《快穿:以前没得选现在想做个好人》
第1章 伪二代?真二代!(1)
“砰——”
墨南歌死在了这场实验事故,这是他亲手给自己的结局?
从小到大,他一直认为这个世界是虚假的,像一个盲目运行的机器。
他就像游戏人生中的小人物一路打怪升级一路过关。
他认为死亡后,还有另外一个世界。
玩腻这个世界,他亲手制定了自己的死亡计划,结束了他这不完美的一生。
当然这是他的所想,世上的其他人依旧按部就班的生活。
漂浮在半空中的墨南歌,他看着自己的尸体,再看着自己都看不到的双手,认为自己的想法并无错。
他呼吸急促,新的一切太有挑战,他的灵魂止不住疯狂颤抖,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每一处都兴奋不已。
突然,在墨南歌眼前弹起了一个巨大的光幕,上面慢慢浮现着几个大字。
觉醒者99号。
墨南歌目不转睛盯着,现实世界之外果然有趣至极。
“系统88号为您服务,您目前为觉醒者99号。您有以下选择:1.前往未知的世界完成任务;2.在这个世界滞留,然后重新投胎。”
系统88号的电子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墨南歌眼神向四周探查,他竟找不到发出声音的位置。
有趣!通过什么原理传播声音让人无法察觉?
量子?
这一切都让墨南歌兴奋不已。
啊,这种探索不出来的感觉太美妙了。
墨南歌一直相信着现实世界外还有世界,所以对于系统的出现并不意外,反而是好奇是兴奋。
“只有这两项?”他望着半空中的光幕,他感兴趣地问道:“觉醒者99号?系统88号?前几个人去哪了?”
“是的,如果您不选择的话,将会自动选择第一项。建议您选择第一项将穿越到未知的世界,”系统88号继续说道,“至于您问的之前的觉醒者,他们厌恶了这漫长的时间之旅,重新转世投胎了。”
去到未知世界?厌恶又投胎?那不就是没了记忆继续生活罢了。
真是无趣,那不如一直穿越其他世界,领略世界的有趣。墨南歌如此想。
空旷无人的空间刮起一阵一阵风,空中所有细小的碎片聚集成了圆圆的球状物,圆球上三分二的地方有一双眼睛。
看着有些萌。墨南歌如此想道。
它飘到光幕中间。
墨南歌兴致勃勃看向那个圆球,探究道:“你的存在意义是什么?”
“系统88号存在意义在于让人获得幸福。”圆球发出系统88号的声音,那是没有情绪波动的。
“系统88号提示,觉醒者99号,选择时间过长,自动选择第一项。”
对于系统的自动选择,墨南歌挑眉,跃跃欲试的他没有拒绝。
他喜欢未知的事物,体验未体验的感觉。这也是他离开现实世界的原因。
来吧,让我领略未知的世界。
……
“叮——正在装载时空链接。”
“叮——正在装载情绪模块。”
“叮——正在装载系统随机抽。”
……
一阵“叮叮”过后。
“装载完成,即将传送,请注意安全。”
墨南歌眼前一黑,转眼就发现自己站在镜子面前,手握手机,而手机那头哭哭啼啼的声音传来。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自己,模特的身材,精致的脸庞,略微上翘的丹凤眼,十足的勾人。
脑子闪过些许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他凝神查看。
他挑眉,这原主名字竟与他一样。
察觉宿主的想法,系统88号上线道:“为了宿主的体验性,往后的世界都用宿主的名字替代。”
他了然点点头。
原主自小在孤儿院长大,早早看透了世间的险恶和人们的凉薄。
为此他从不期待有人领养他,对任何人极其不信任的。
在他八岁的时候,就知道怎么样做能获得他人的喜爱和怜悯,意识到这样做能获得他想要的东西。
原主小时候样貌可爱又嘴甜,让院长和老师都很喜爱他,为此还获得了上学的机会。
可以说,原主是个自私自利的人,为了利益最大化,认了孤儿院院长为妈妈,嘴甜地哄着院长妈妈,说以后会给妈妈养老送终。
一生奉献给公益事业而没有自己孩子的院长妈妈十分感动,对待原主逐渐上心,最后掏心掏肺,无微不至。
原主嘴甜会来事,加上样貌出众,第一次进公司工作以后,人们都很喜欢他。
偏偏有些男同事嫉妒他受到女同事的喜爱,知道他身世以后,明里暗里讽刺他。
同事的嘲讽,刺痛了原主敏感神经,他平日里的高高在上,宛如笑话。
他脱离原来的公司,去到新的公司给自己立了个富二代人设。
为了人设不崩塌,他开始尝试和院长妈妈诉苦,说自己没钱寸步难行,说自己没钱被人瞧不起、排斥。
不明所以的院长妈妈非常心疼,担心他被欺负,就把自己压箱底的养老钱提出来给他。
可善良的院长妈妈压根就不知道原主根本没有赡养她的想法,他只当院长妈妈为提款机。
原主挥霍无度,给自己租跑车、租大平层,日常出入高端场所,给自己塑造了一个不知世事富二代的形象。
没有钱的时候,就总去院长妈妈那里诉苦,原主倒是可笑,一边忏悔,一边把从院长妈妈身上套来的钱拿去挥霍。
院长妈妈的钱总有用尽的时候,善良的院长妈妈总会打电话关心原主,但原主语气只有不耐烦和敷衍。
他不想再体验跑车是租的、房子也是租的,他想得到更多的钱,于是他把主意打到一个三四线小明星孙芷涵身上。
他找人扮演私生饭,让私生饭尾随孙芷涵,强行将孙芷涵拖进周边小树林上下其手。
在孙芷涵绝望的时候,原主如天神般降临,帮她打跑坏人。
这件事让小姑娘受了刺激,害怕男人的接触,但小姑娘十分信任她的救命恩人,对原主没有抵触。
她不知道原主的阴谋。看着原主长得又帅又救了她,便觉得他是个好人。
这个小姑娘自小就没有谈过恋爱,对恋爱比较单纯。
第2章 伪二代?真二代!(2)
在原主花样百出的攻略下,小姑娘最终答应原主的告白。
他们度过了短暂的甜蜜时光,慢慢地,原主贪婪的嘴脸暴露出来。
他常常以父母给自己成立的信托基金要在明年才能领取和自己实验室没有资金采购材料等理由,找孙芷涵借了一笔又一笔的钱。
原主为了更方便敛财,给自己塑造成一个热爱发明创造的发明家,但其实他什么都不会,只会些皮毛。
小姑娘不疑有她,因为原主在此期间依然对她关怀倍至。
哪怕周围人劝她理智,她也依然相信原主。
按理来说,能有孙芷涵前前后后的帮忙原主也该感动了,但他偏偏就是个畜生不如的家伙。
他用着小姑娘的钱买了跑车和手表,自以为跻身了富二代的上流圈子,对普通人不屑一顾。
原主看着孙芷涵光鲜亮丽的生活,想踩着这个一心一意为他着想的姑娘更上一层楼。
他让孙芷涵给他安排了《璀璨人生》真人秀节目,表示要让大家见识自己的发明创造。
支持男友的孙芷涵自然不会不答应。
《璀璨人生》的节目组是请到五位在各界领域都是佼佼者的嘉宾。
整个节目采用直播的方式面向观众,将直播每位嘉宾人生的21天。
孙芷涵没有质疑过原主热爱创造的人设和他富二代的身份,也就让原主上了节目。
原主对这个假富二代身份十分自信,认为没有人怀疑他的身份,所以他自信地参加了这档节目。
节目开始以后,他对节目组里的一位女嘉宾十分喜欢,常往人跟前凑。
其实只是原主看上了女嘉宾雄厚的资本,想旧计重施。
可怜孙芷涵看了节目,打电话质问原主。
原主却觉得自己女友干扰自己的好事,他认为自己那么优秀有魅力,多一个女人是正常的,认为小姑娘是无理取闹。
所以他满不在乎,表示只是和朋友正常交往。
但小姑娘打破砂锅问到底,原主使出了pUA手段,给孙芷涵打上多疑、胡搅蛮缠的标签,让小姑娘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敏感。
原主让孙芷涵闭了嘴,开始对女嘉宾进行猛烈的追求。
就在原主得意忘形之际,遇上另一位飞行嘉宾张怀科,张怀科是原主曾经的高中同学。
张怀科十分了解他的身份,知道他是孤儿关系孤儿院长大的。
张怀科在高中时就十分看不惯原主虚伪的样子,认为自己被女朋友分手是原主的锅,他们因此发生不少冲突。
直到张怀科介绍自己,原主才猛然想起这一个高中时时刻刻针对他的人物。
因飞行嘉宾的到来,导演让大家一起玩猜身份游戏。
张怀科猜测他身份时,直接说他是骗子。
有理有据挑破原主的身份其实是孤儿院长大的孤儿,根本不是他表现那样是个资金雄厚的富二代。
原主十分的紧张,表示张怀科说得没错,但自己已经回归家庭。
他辩解自己是父母去世,遗产留给了自己,说自己有一个26岁可以领取的信托基金,他将在明年开始领取。
他的反应,让嘉宾怀疑了他的身份,也让直播以外的观众怀疑。
导演询问大家爱好,问到原主时,原主回答喜欢吃喝玩乐、玩飞机、做实验,张怀科像个打假王似的,让大家一起下周去飞机基地玩耍。
原主脸白了,还逞强的说可以。
观众十分怀疑,去寻找原主的信息,挖到了原主的微博。
原主为了让别人仰望他,曾发过不少炫富的动态,有些是东拼西凑的,有些东西是伪造的。
观众顺藤摸瓜发现,原主曾经发的一条动态,两个法拉利轿车被水淹的图片是曾经一个新闻发出来的图片,让观众非常质疑他的富二代身份。
节目是自由活动的,全程记录嘉宾的生活。
摄像一直跟随原主回到自己家里,其实是他租来的大平层,但怕跌落面子的原主从来没有说出事实,反而处处表现得房子是他的模样。
他来到节目第一天就开始吹牛,表示自己有一座别墅,在别墅地下有实验室,方便自己随时实验。
张怀科的粉丝纷纷嘲笑他一个富二代住这样的房子,怀疑他不是富二代,而是个骗子。
害怕张怀科怀疑自己的原主,开始在直播下定制自己的法拉利跑车,粉丝的疑虑也就消得七七八八的。
结束了一天的录制,孙芷涵求原主还她一部分钱,因为小姑娘的母亲患病,需要手术,花费几百万。
可是原主又怎么会给呢?
原主表面承诺付医药费,但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孙芷涵的钱他早就让他挥霍掉了,还怕不够钱享受他富二代生活呢,所以他一分钱都没给孙芷涵。
可怜这个小姑娘还苦苦等待原主支付医药费。
第二天张怀科就邀请大家去飞机训练基地玩耍,而他的目的就是彻底揭穿原主假富二代身份。
一到飞机训练基地,张怀科就起哄让原主开飞机带他们玩耍。
奈何原主根本不会开,他只是伪造了一个飞机执照。
于是他找借口表示在实验室呆的太久,已经忘记飞机的操作,为了大家的安全,还是让教练驾驶飞机。
偏偏张怀科冷笑质疑他的飞机执照真假,让其拿出飞机执照验真假。
节目组为了增加趣味性,让原主拿飞机执照证明给大家看。
曾经他在微博发过,没有人质疑过真假,所以他十分自信拿出来,但他没想到有位直播观众直接站出来说是假的,并条理分析,一下子就把他捶死。
一只激起千层浪,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足以证明原主就是一个伪富二代。
直播观众开始人肉原主,有接待过原主的经理表示原主在酒店住总统套房没给钱。
因原主表示父母是海外业界大拿,自己基金明年才能领取,看着原主穿着,就给他挂帐,但至今未付清。
有一个房东站出来表示,原主住的大平层根本不是自己的,是租的,并把自己的房产证拿出来证明。
最后,发现原主是假富二代的孙芷涵不敢置信,疯狂给原主打电话,但原主早在事情发酵后把小姑娘拉黑了。
走投无路的小姑娘,为了凑齐母亲的手术费,只能在社交平台表示自己被原主以各种理由借的1000w,现在母亲重病需要治疗,请原主能还几百万应急。
原主的事迹让网上唾声一片。粉丝都骂原主靠女人,是个纯纯捞男。
但粉丝的力量是巨大的,眼看自己的偶像被欺负的粉丝报警了,说原主诈骗,警方立案调查。
本身原主就是个小心眼且自卑的人,网上的发酵使他怀恨在心的,他认为是孙芷涵害了自己,他决定报仇。
他看着几日前甚至还给他发的消息,自己母亲住哪个病房,他顺着信息找到。
趁无人的空档,拔了孙芷涵母亲的氧气面罩,亲眼看着孙芷涵母亲咽了气。
而原主呢,还觉得不够,上网发了一条动态,一张照片并配文“这条人命是在座各位键盘侠造成的后果。”
网友们纷纷报警,痛斥原主。
恰巧吃完饭回来的孙芷涵,被坐在病房的男友告知自己母亲咽气了,而罪魁祸首摇着氧气面罩看着她。
一时间小姑娘只觉得天塌了,受了刺激的小姑娘,疯狂把东西砸向原主,与原主拼个你死我活。
原主一下子就制服了孙芷涵。他用刀子刺穿孙芷涵的肚子。
癫狂的原主,告诉孙芷涵曾经相遇的真相。
孙芷涵没想到一时的识人不清害了自己,也害了母亲。
她死不瞑目,死也狠狠盯着他。
警察赶到,枪毙了正在疯狂刺刀的原主。最后医生赶到时,孙芷涵已无生命特征。
在电视上看到原主所作所为的院长妈妈一时接受不了晕死过去了。
墨南歌揉了揉太阳穴,这原主真是一点正道也不走。
“叮——记忆已传送”
“叮——您的任务:帮助受害者院长、女友及女友家属过上幸福生活”
“叮——请注意不能大幅度脱离原主性格,违规将弹出世界”
“叮——辅助系统随机抽,321,您获得一等模拟学府”
“模拟学府什么用处?”墨南歌问。
“模拟学府是指宿主的精神体可以进入模拟空间,在里面可以学习各种各样的技能。外界与模拟空间的流速是1:300,宿主将以最短的时间学会。”
“有趣。”墨南歌勾唇。
想了想原主的性格,也不难。嘴甜、爱炫耀的人设放大就好。
“所以是我太过敏感了是吗?”电话那头的女声哽咽得响起。
第3章 伪二代?真二代!(3)
墨南歌接收记忆也是过了几秒钟。
现在剧情正进行到原主pUA孙芷涵的时候,就只因为原主时不时地pUA孙芷涵,导致孙芷涵对原主很卑微。
他对着那头孙芷涵轻笑:“既然你这么担心的话,我们去领证吧,墨太太。”
“你……混蛋。”那边孙芷涵哽咽的声音一停,有些扭扭捏捏。
她小声地说:“你什么都没准备,我才不要呢。”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有些紧张,带着极度的不自信,试探道:“那个…你真的对宋菲菲没有什么吗。”
她知道应该相信自己的男朋友,但实在是直播里,他对宋菲菲的态度,让她难以相信。
她害怕成曾经救她于水火之中的男人属于另一个人。
然而电话那头的墨南歌沉默不语,无声无息的,让她苦笑。
孙芷涵脑中纷杂情绪万千。
他和宋菲菲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还是他喜欢上了宋菲菲。
孙芷涵想到这,便像溺水的人一般,喘不上气。
她抓紧电话,缓了一口气,眼泪不争气流下:“我…明白了。”
“你不明白。”墨南歌沉默了片刻,叹气:“请你要相信我。”
“她……我只是看到她的脸我难过。”这边的墨南歌面无表情,发出的嗓音却沙哑悲伤,让人听到都以为他陷入了极度的悲伤中。
孙芷涵一愣,听到男友悲伤的声音。
难道真有什么隐情?
“你你别难过……”孙芷涵慌乱地安慰他。
不管怎么样,她不希望他难过。
“墨太太,我想静静。”他沉默片刻,微微叹气。
“好好,我不问了。”
墨南歌挂了电话,轻笑了一声。
原主的烂摊子只能他慢慢收拾了。
“墨南歌,导演让大家到大厅集合。”门外传来不耐烦的声音,似乎不乐意来通知。
听到这话,墨南歌打开了门,挑了挑眉毛,发现敲门的人早就消失不见。
看来原主挺不受欢迎的。
他耸耸肩,走出房间,前往底下的大厅。
等墨南歌到大厅,只见大家已经坐在沙发交谈,见他到来,众人停止互相交谈,目光投向他。
只见墨南歌面不改色的找了个位置坐下,顺带着环顾周围环境。
随他进入直播观众眼里,观众对他观感不一,五花八门的弹幕纷纷而来。
“装x男来了,他来了,他向你走来。”
“让大家等他也好意思。”
“次次都迟到,就他谱大。”
“感觉墨南歌变得更有气质了。”
大家诧异得看着他,如同直播观众一样,确实感受到墨南歌的变化,昨天还有一种逞强的状态,今天却有一种云淡风轻的感觉。
而女嘉宾宋菲菲眨了眨眼,有些疑惑,怎么墨南歌变了个人似的,这家伙前几天还天天粘着她,怎么今天没坐她旁边。
似发现她的疑惑,墨南歌看向她,似回忆了什么,眸光转暖,对她微微一笑。
宋菲菲转过头不去看他,心想还是一个样。
“大家都到了,今天是参加节目的第五天,今天邀请到一位飞行嘉宾,和大家一样,录制节目到最后一天。”导演拍拍手示意大家看过来。
“大家欢迎飞行嘉宾张怀科。”导演对着门口鼓掌。
大家顺着导演的视线望向门口,只见门口走进帅气张狂的男子,脖子戴着手工打造的King baby翅膀握心朋克嘻哈项链,显得张狂自信。
“大家好!我是张怀科。”张怀科眼神巡视周围,目光停在墨南歌身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察觉到他的视线,墨南歌瞥了他一眼,然后敛下目光。
大厅一阵欢迎声过后,导演笑道:“既然飞行嘉宾刚到,我们做个互动游戏,嘉宾互相猜对方的职业和年龄,被猜的那位下一轮猜下一位,女士优先,宋菲菲先来。”
宋菲菲看向坐在正对面的男嘉宾,像看到答案一样,声音甜软道:“送分题呀,国民老公白飞宇,28岁,首富之子。”
白飞宇调笑:“那我是你国民老公不?”
直播观众尖叫连连。
“啊,我是,老公看看我。”
“我是你遗留在外的女朋友呀。”
“飞宇哥哥正在给我发消息呢,说只爱我。”
看着羞红脸的宋菲菲,他挑眉不再逗她,看向另一位沉默不语的男嘉宾,笑嘻嘻:“余戴凯,微果科技的总裁,30岁。准确不,余大哥。”
被点到名字的余戴凯看也没看他一眼,让白飞宇顿感无趣。
而直播间的观众听着这一声“余大哥”有些懵,纷纷去查余戴凯的资料。
“我的妈,来头不小,仅次于首富公司的微果科技!”
“商界新贵!微宝科技是目前为止科技最先进的,龙头第一呀。”
“嚯,白飞宇爸爸首富位置不保。”
微果科技?墨南歌抬头看向余戴凯。
余戴凯冷漠的视线在张怀科和墨南歌两人来回打转,冷声道:“张怀科,24岁。”
他停了一下,观察了片刻又道:“可能是电竞选手。”
张怀科态度倨傲:“年龄正确,业余赛车手。”
他看向墨南歌,笃定道:“24岁,骗子。”
他可不知道墨南歌底细吗?这可是高中时期,他自卑又自大的死对头。
直播观众虽然对墨南歌观感一般,但是也从没质疑他的身份。看不上墨南歌观众的,听到新嘉宾这么说,他便被群嘲了。
“这人怎么回事?一上来就说别人是骗子。”
“可你别说,我真觉得墨南歌像个骗子,你看他之前节目前几天的表现。”
“他表现怎么了,天天住酒店豪华套房。你们有这个财力住那么多天吗?”
“哪有放着自己家不住,住酒店,怕是打肿脸充胖子吧。”
“而且他自己说了26岁他才能领信托基金,现在怎么生活。”
“他一点都不像富二代,天天倨傲看不起谁,天天炫那几个三瓜两枣,你看嘉宾哪个搭理他。”
其他人讶异看着张怀科,他们经常看到墨南歌那拙劣的炫富表演,都只认为墨南歌是个暴发户,空有金钱无教养。
没想到张怀科他一口笃定墨南歌是骗子,莫非他真了解什么。
只见墨南歌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张怀科,你怎么还是那么冲动,你不能因为我们高中有冲突就对我有情绪呀。你说说我怎么骗子了。”
人面对质疑,千万不要落入自证的陷阱。要先说对方情绪化,大家也就认为对方的话没有可信度。
至于原主与张怀科的恩怨不过是在高中时期,原主羡慕嫉妒张怀科的身世,故意接触他的女朋友,想给张怀科上上眼药。
谁知张怀科的女朋友在接触过程中,逐渐喜欢上了原主。
这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张怀科却一直死磕。
张怀科翻了个白眼,不屑地道:“你?富二代?你是忘记自己是从孤儿院长大的吗?哪来的基金继承?”
墨南歌这个人,他张怀科不知道吗,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他实在是看不上。
在高中就假惺惺帮助女同学,抢他女朋友,今天他就要把他真面目扯下来。
一来节目时,墨南歌就处处炫耀自己富二代身份,一是炫耀豪车,二是矫情得折腾服务人员,还大言不惭说自己26岁可以领取信托基金。
听到张怀科的话,直播热闹无比。
“他之前可是说自己有基金继承呢。原来是个骗子”
“孤儿院长大的压根不是富二代。”
“笑死,来个假富二代,可不是骗子。”
第4章 伪二代?真二代!(4)
“在孤儿院长大,与我父母留下的信托基金有什么关联?还是你羡慕我父母留下的庞大基金。”墨南歌无辜地说,他往沙发一靠,十分惬意看着张怀科。
张怀科直翻白眼,嗤之以鼻:“有没有这基金都不知道。”
肯定是骗人的!他根本不相信。他提前调查,发现国内将要领取信托基金的继承人根本没有他。
所以他自信满满。
至于国外,就算真有养父母,也不可能是外国人。
华裔的话可能性也不大。
但他一定要揭穿这个表面一套的人。
“等我领取的时候,一定会通知你的。”墨南歌侧了侧身体,长舒了口气,不甚在意道。
他一定记得的。
“那我可等着。”张怀科轻视得扫了他一眼:“一个孤儿院长大的孤儿,还没领取信托基金,你是以什么进来节目的呢,富二代?”
“当然是以我优秀机智的大脑。”墨南歌瞥了他一眼,自傲地说。
张怀科听他那么一说,嗤笑一声:“你的脑袋值几个钱,你的钱哪来的?”
也不知道从哪骗来的,可怜了被他哄骗的人。
他想起高中时候,他女朋友被墨南歌哄骗,最后和他分手的事,让他心碎。
“不是和你说了吗,靠我的大脑。我的大脑无价。”墨南歌自信满满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立个小目标,五天赚它一个亿。”
在场所有人“……”
这可不兴说呀,直播看着呢。
而直播观众是震惊他夸下海口,佩服他的厚脸皮。
“坐等啪啪打脸。”
“所以基金到底有没有。”
“张怀科恶意怎么那么大。”
“不是说高中有冲突吗。”
“墨南歌真赚到一个亿我吃键盘。”
“预言:墨南歌赚够一个亿。”
“哦~”张怀科语气拉长,颇有些嘲讽的意味。
他假惺惺地给他鼓掌,表情欠揍,语气颇有些看不起地说:“我可等着,你聪明的大脑赚一个亿。”
导演听八卦到最后,虽然搞不清他们恩怨,但作为一个导演,他看不下去节目就这么歪下去了,所以还是清了清嗓子,准备打断他们。
瞄了墨南歌和张怀科一眼,见张怀科还准备说话,赶紧打断说道:“还差宋菲菲年龄和职业没猜了。墨南歌继续吧。”
张怀科瞪了一眼导演,但他总不能抢话,所以悻悻闭了嘴。
听到导演的话,墨南歌望着宋菲菲,像是透过她看些什么,眼底透露一丝悲伤,他嘴角拉平,语气平淡道:“23岁,舞蹈相关的。”
宋菲菲皱眉,在墨南歌眼里似乎看到了一丝悲伤,一晃又看不见了,她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她和墨南歌又不认识,何来悲伤。
倒是来了节目第一天以后,天天黏着她,给她端茶送水的。
难道是因为第一天她介绍自己是宋氏集团的小女儿?
说她对墨南歌的态度,只有淡淡的不喜,和出于礼貌应付。
对于他的答案,宋菲菲还是洋装惊讶地睁大眼睛:“猜对了耶。我的业余爱好是舞蹈,所以任职了舞蹈老师。好厉害,怎么看出来的。”
毕竟前几个人那么好猜,是因为他们常常活动于社交媒体。但她从来不活跃于社交平台。
“很好猜,看你的站姿和坐姿就知道。肩背挺直,十分协调。”墨南歌不去看她,耸耸肩,一脸轻松。
直播观众:
“墨墨猜得真准。”
“楼上舔狗,一个假二代有什么好舔的。别的二代都不认识他。”
导演走到中间,拿着卡牌说:“观众对大家的爱好很好奇,请大家回答。”
“平常也就是喜欢跳舞啦。”宋菲菲自觉说道。
“交漂亮女朋友。”国民老公白飞宇大胆地说。
……
轮到墨南歌,他缓缓露出笑意:“吃喝玩乐、开飞机、做实验。”
他仔细想了想,还是按照原主的回答来回答。
旁边的张怀科哈哈大笑,“开飞机?我怎么就这么质疑你呢。而且吃喝玩乐对于我们来说不是常态吗,用得说出来吗。”
“你知道考一张飞行执照需要多长时间吗?”
第5章 伪二代?真二代!(5)
开飞机可是需要飞机执照的,他可不信墨南歌会有呢。
白飞宇无语:“你好像个打假王啊。”
余戴凯默默点头。
“我就是。”张怀科转头一脸坏笑看着墨南歌,“那下周我们一起去飞行基地玩耍吧。”
他看墨南歌的毫无反应,还以为他被自己的要求吓呆了,得意洋洋说:“吓呆了吧,还说你会开飞机。可笑。”
墨南歌归拢了脑子的想法,回过神来,斜眼看他,意味深长:“不会缺席的。”
张怀科瘪嘴,感觉自己输了。
瞧瞧人家,有招接招。
他还不信了,一个高中还是孤儿的人会开飞机!开飞机可要几年的训练,他不信这几天他还能学会不成。
他想象到墨南歌去到飞机基地不会开飞机的场景,乐了。
直播间观众也乐了。
“张怀科乐得好像个傻子。哈哈,他肯定在想啪啪打脸墨墨。”
“还真有可能,如果真按照张怀科说,飞机执照取证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由此得出墨南歌在撒谎。”
“墨南歌来节目就挺装的,一点都不像富二代。”
“看墨墨反应,说不定真的会。”
……
跟着墨南歌回到大平层的摄像一脸茫然得看着他在镜头滔滔不绝地炫耀:“这个大平层面积570平米,层高4米。”
进入走廊,偌大的水晶灯垂吊在空中,地面的瓷砖黑红相间,整个色调就是金光闪闪,是长辈喜欢的风格。
墨南歌走到客厅,从墙边拿起自行车,直接骑自行车在客厅兜圈:“哎,这个大厅也就一点点大,一点点高。”
“可以在大厅做发明创造。”他走进客厅后的走廊,一一介绍自己影音室、书房、衣帽间等等。
许是房间太宽广,走完整个家的墨南歌累得气喘吁吁,只好到厨房找水喝。
他甚至很礼貌地给摄影师拿了一瓶矿泉水。
“看看我这个喝水的杯子可是冯博乐设计的景泰蓝底座水晶玻璃水杯,玻璃上的祥云是不是异常好看。”他开始炫耀自己的杯子。
说累的墨南歌给自己倒了杯水,摇着杯子叹气道:“这么有品味的人还有谁。”
直播观众说:
“这大平层是他的吗?”
“这杯子是在拍卖会拍卖的,3w拍出的。比较小众。”
“又不是很贵。这个装一装还是买得起。”
“他就只住大平层?你们去看张怀科人家可是住碧玉湾的别墅。”
而张怀科这头,去赛车场飙车以后,回到自己的房子里。
他打开手机看起墨南歌的直播画面,便见到墨南歌拿起一个杯子炫耀。
他立马站起身,拿起一旁的茶杯,要与墨南歌一较高下。
而不知道他幼稚举动的墨南歌举着杯子,走到书房,坐在电脑前,豪气冲天一口闷杯中水道:“该干正事。赚它一个亿。”
摄影师咬着唇努力不发出笑声,一杯矿泉水愣是被他喝出了红酒的样子。
他在电脑面前敲敲打打,抬头看见摄影师把摄像机对着自己,他想了想,没有阻止他的行为。
摄影师见墨南歌没有拒绝他的拍摄,他将镜头凑近,直播间观众看见莫南歌在电脑文档上打出几个大大的字:全自动载人飞行器技术资料。
他瞥着摄影师的镜头都要贴在他电脑上,他毫不犹豫将语言切换成法语,随后他开始写下方案。
还好,他之前的世界不止有星际语,还有其他语言,就比如和法语相似的露俄语。
说来,星际语还和华夏语类似。
他摇摇头,没继续想这事。
幸亏原主立的是爱发明、爱创造的人设,不然墨南歌也不敢的夸下海口。
他想起原来的世界,应该是比这个世界更高的文明,他们向星际以外研究,实现星际互联,全宇宙化。
不像这个世界的科技还处于潜力阶段。
但这才有趣不是?
用他独有的方式将他那个世界瑰丽呈现出来。
当然,他会以大家能接受又稍稍突破的科技呈现。
至于他担不担心自己因为表现太突出被国家切片。
他想,担心的恐怕是蓝星人。
墨南歌耸耸肩。
以目前华国国情来看,就算华国知晓他不同寻常,恐怕也不会将他切片。
一个拥有未来大脑的人会被切片?相反还得保护起来。
大概会询问一番,以宇宙森林法则来看,掌握敌人的力量才能更好应对,更有有信心不是。
当然,作为任务者,他不能脱离人设。
反正原主爱研究的身份立着,他也不算脱离人设。
虽然原主的人设是表面的,虚假的,但他也会把他人设立实。
直播间观众质疑:
“勇气可嘉。墨南歌什么来头?”
“一个普通大学毕业,业余爱好做做小发明。”
“别做出个玩具来,贻笑大方。”
直播间的热闹墨南歌墨南歌丝毫不知,他全心全意在电脑面前编写全套技术方案,并手绘了草图。
直播间观众切换到墨南歌视角,十分好奇他编写内容,但始终都没看见墨南歌把电脑转向他们面前,所以纷纷感到无趣,退出看其他的嘉宾。
墨南歌制作完成设计图收尾,长长的吐了口气。
完成这些也花了他两天一夜的时间,虽然他已经刻意放慢速度。
这两天一夜他熬到眼睛通红,摄影师抱着摄像机断断续续地打瞌睡,久不久挣扎地开眼,像个短路的电灯泡,忽闪忽闪的。
导演急坏了,本来因为墨南歌嚣张表示赚一个亿,直播在线人数蹭蹭上升,结果呢,他就这么坐在房间里那都不去,电脑也不让看,他不去做出赚钱的行动,怎么吸引观众。
有些抓狂的他难掩失望,还以为后面有什么精彩画面可以炒炒热度。
直播间观众也很失望,还以为能窥探有钱人不一样的赚钱方式,结果就这,总不可能坐在电脑敲敲打打就能赚一个亿吧。
“这能赚一个亿?”
“夸下海口就在家里哪也不去。”
“做得出来我倒立洗头。”
墨南歌订购的材料也到了,都是用原主骗孙芷涵的钱买的。
当然,有他就不能是骗了,他可不是原主这没心肠的。
他由大厅转去户外,然后现场制作。
随着时间推移,一个类似UFo的飞行机器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个机器有些巨大,中间是扁圆面的玻璃包裹座椅,由下往上看四个推进器分布在外,从上往下看宛如一个UFo圆碟。
一种高科技气息扑面而来。
而墨南歌满意地点点头,虽然这个东西在他眼里只是半成品,但飞起来绰绰有余。
看见成品的直播间弹幕都少了许多。
摄影师已经惊呆了,拿着摄影机的手都有些抑制不住地发抖,他这是激动的。
他咽了咽唾沫,感觉自己见证奇迹。
天,这不会真能飞吧。
下一秒就看墨南歌坐在座椅里。
然后飞向高空,咻的一声,飞远了。
!!
他脑子空白了。
直播间里弹幕从零星几句“假的吧”“特效”到满屏激动的“卧槽,大佬”。有些观众开始惋惜自己没有从头看到尾,毕竟这个发明明明可以在眼底全程创造。
“后悔!求节目组拍成电影。”
“妈妈呀,我好像看见了外星人。”
“说要倒立洗头的兄弟记得发视频给大家看哦。”
微博平台,“疑似UFo出现”“直播制作UFo”“璀璨人生墨南歌”词条冲上热搜榜。
路人却十分疑惑,以为是恶作剧,UFo?这种不实际的东西怎么上热搜的,但还是好奇点开链接。
这p得还挺像回事儿。
嗯?什么?现场直播制作的?
那就是真的了?
不少路人惊呆了。
第6章 伪二代?真二代!(6)
“导演,我们上热搜了。”后台小哥拉着导演去看数据板。
墨南歌的直播间涌入一大批围观观众,导演看着后台,《璀璨人生》的直播在线人数超400万,乐疯了。
因孙芷涵曾对他老父亲有救命之恩,他不得不把墨南歌留在节目里。
而这个人状况频出,被同行嘉宾打假真实身份,让他头晕头痛,饭都没吃好。
虽然他挺想让墨南歌离开,但是他又不是狼心狗肺之人。所以也就妥协了,留着就留着。
没想到现在还有这种惊喜。
留着也好也好。
导演笑眯眯看着后台。
圆碟飞行器从远处飞回,悬停在四五米的半空中,摄影师立马把镜头移过去。
只看到圆碟的表面对称地伸出圆柱形状的东西。
砰——
一声巨响惊醒直播内外的所有人,给吓了一激灵。
他们呼了口气,原来是礼花啊。
在漫天的礼花中飞行器缓缓而下,他们的目光紧紧盯着从飞碟走出的墨南歌。
“这全自动的飞行器大家喜欢不,想想以后你哪怕不会开飞机,也可以和你的另一半双宿双飞,遨游天际,是不是很快乐。”墨南歌摇头晃脑得意道。
他突然又叹起气来,言不由衷道:“哎!咱这大脑好像还有点用。”
他这凡尔赛的语言,直接让直播观众感受到了心灵暴击。
这还叫有点用。
那他们算什么?算凡人?
有些观众已经开始幸灾乐祸。
“也不知道张怀科什么表情。”
“打假踢铁板。”
“采访一下采访一下。”
这头的张怀科结束了一天的比赛,看着热搜榜,不敢置信,咬牙切齿道:“这热搜是不是买的。”
看着底下的评论,有些人怀疑不一定价值一亿。
对,还不一定价值一个亿呢。
……
大平层门外响起门铃声。
摄影师打开门,呆了。
看着外面一列持枪人员,这,他只在银行运钞的情况下才看过的场景。
门外的一身迷彩服套装的男人对着他举着证件。
“你好,警.察章天,正在执行公务,请您配合。”
这是被请喝茶了?
他一脸茫然,不知所措道:“怎么了。”
为首的章天一脸严肃地说:“这边邀请墨南歌走一趟。”
“那个,他才休息不久……”
墨南歌休息了,毕竟他两天一夜为着这个飞行器付出了所有精力。
在他睡觉的时候,外面的人都在为他制作的飞行器争执。
有的说是假的,根本不可能有这种技术可以反重力飞行,看了直播又推翻自己说法。
有的人说飞行器不一定是用到反重力装置,毕竟想要飞起来有的是办法。
有的则说飞行器上有推进器,压根就没有研究出反重力装置。
有的说价值没有一个亿,立马有权威人士站出来表示这项飞行器的技术价值不止一个亿。
这个飞行器有着反重力装置。
但因为有推进器,有的人并不相信。
现如今,不是没有人提出这项技术,而是都停留在理念阶段。像墨南歌如此成熟的反重力飞行器,在当今世界没有第二个人研究出来。
有的人在讨论反重力飞行器周围是否会空间扭曲。
有的人疯狂@国.家国.防科技@国.防部,害怕UFo样貌的飞行器科技危害社会公共安全。
而想求得合作,却联系不上墨南歌的公司只能把主意打到导演这来。
导演只觉得头都大了,这些人脉放在以前他是求都求不来,现在倒好远房亲戚都来和他攀亲戚,说自己在他小时候抱过他。
让他无语得嘴角抽搐。
他只能灵活运用废话文学,一遍遍说着尽量尽量。
他是又乐又愁,问助理:“南歌醒了吗?”
“醒是醒了,只是……导演你还是自己看吧。”助理咽下口水。
墨南歌睡眼朦胧地走出来喝水,看到摄影小哥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一排军人坐得板板正正,而摄影小哥坐在一排军人中间。
咋那么一看,还挺可怜。
之前为首的章天,对着他敬了个礼,向他出示证件:“您好!咱们这边领导邀请您详谈。”
章天上下打量着墨南歌,有些质疑,毕竟在出发前,墨南歌的资料就被大家传阅一遍,也怀疑他的发明创造是他人帮助的结果。
但他在《璀璨人生》是独立创造,就让他们心服口服。
“带路。”墨南歌盯着证件几秒,点头。
摄影小哥紧随其后,章天手臂一伸,挡住了摄影小哥前进的步伐:“不好意思,你不能一起。不方便拍摄。”
摄影小哥求助的眼神看向墨南歌。
墨南歌摸出手机,向导演说明情况。
导演看着墨南歌直播间同意了他的要求,挂了电话。
他摇摇头,看来那些攀关系求合作的是求不得咯。
直播间眼睁睁看着墨南歌在军人的簇拥下离开直播画面。
“这是被请去喝茶了?”
“应该是要收编了吧。”
“谁知道是不是犯了什么事。”
……
一辆军车进了深山老林许久,终于看到了建筑。
抬头一看,几个大字明明晃晃立于眼前。
国防科技工业局。
第7章 伪二代?真二代!(7)
“我有一个条件。”
墨南歌目光投向不远处,而几个科研人员围着飞行器敲敲量量。
在来的时候,领头的章天让大伙一起把飞行器运过来了。
到这里之后,墨南歌才发现章天不是普通的警察,而是国防部里的队长。
因为怕引起骚动而假称警察。
章天以为墨南歌说的是资金款,他体贴地告知:“咱们这边领导的意思,款项这两天就能下来。”
毕竟,他们都知道墨南歌在节目夸下的海口。
在科研人员确定飞行器的价值,和确保飞行器资料没有在节目中全部公开后,国家对墨南歌十分的重视,自然给出让墨南歌满意的结果。
但这份优待是有要求的,他们要求墨南歌参与完善飞行器制造。
为了这项工作顺利进行,他们将要保护这个高调的发明家。
“我想参观学习飞行基地。”
……
离开飞行基地的墨南歌直接拒绝了林教练的热情邀请。
林教练把肩膀搭在他身上,有点激动又有点遗憾地道:“像你这么有天赋的人太少见了。”
两天就能驾驶直升机,并在此基础上进行了多方演练,直接通过了考试,顺利取得证书,这怎么不让他激动。
要不是章天拦着他,他恨不得让他试试基地里的战斗机。
好好的人才啊,可惜是搞发明的,抢不得人哦。
墨南歌双手抱胸。
系统的模拟学府果然好使。
不止有名师手把手指导,还有空间模拟。
这也是他掌握那么快的原因。
“下次再来。”林教练目送墨南歌上了车。
就在墨南歌考完试后,导演就一直催他回来。
现在他正要赶去另野庄园聚会。
而这头,国民老公白飞宇一脸不怕事大的对着张怀科道:“导演说了一会墨南歌可要回来了。”
“还以为他回不来了。”张怀科来回走动,不耐地踢着石头。
自从墨南歌做完飞行器就被带走,他就在想是不是和网上说得一样回不来了。
他幸灾乐祸。
谁知,导演说墨南歌继续回来录制了。
他脸有些挂不住。
现在谁不知道墨南歌发明了飞行器。
前所未有的。
连国外都在报道这个飞行器的先进性。
正巧迈着愉快步伐回来的墨南歌,听到张怀科的话:“没想到你这么关心我啊。”
说完,他环视一周,查觉到许多的生面孔。
嗯!
看来节目组和国家的人谈好了。
因墨南歌几分揶揄的神情,张怀科脸上挂不住的神情一收,不屑一顾道:“谁关心你,我只关心某个人说的一个亿有没有完成。”
就算飞行器轰动全国又怎样,五天没完成就是没完成。
他张怀科就是这么较真。
张怀科阴阳怪气道:“这么多观众看着,某人今天不会完不成吧。”
他可还记得观众说的就算是飞行器也不一定价值一个亿。
直播间观众:
“今天确实第五天了。”
“被打脸咯。”
“我们老板想找墨墨合作都找不到,我相信墨墨。”
突然直播间屏幕出现金光闪闪的弹幕:
“墨墨看我,一个亿我有!求合作。”
“你们对这个飞行器价值一无所知。”
这么多求合作的金光闪闪消息飘过,直播观众感叹钞能力。
“真有钱,100块的弹幕。”
“微果科技都没有行动,真的有价值吗。”
“有没有可能官方接手了。”
作为行业第一的微果科技,余戴凯早就已经发现飞行器的价值,第一时间去联系墨南歌。
而当时的墨南歌已经与官方签署合同,他遗憾告知余戴凯。
没有办法合作!官方因为其蕴含的军事价值选择接手,但如果有其他小发明会优先考虑。
“不管是否与官方合作,这五天他确实没有赚到一个亿啊……”某位观众说道。
此时,余戴凯很想和张怀科说,你别说了。
你眼前的人惹不起。
但是他一向高冷,只是斜斜看了张怀科一眼。
但张怀科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就算知道了,也依然会说五天确实没到一个亿。
所以张怀科依旧得理不饶人,得意洋洋说道:“你可不是个……”
骗子……
话还没说完,墨南歌的电话就响了。
他有种不详的预感。
果不其然,他就听到让他丢脸,让他人长志气的话。
他现在离开这个世界可以吗。
张怀科默默往后退。
“墨南歌同志,我是国防部章天,”墨南歌开了免提,“您的银行卡收到了吗?后期的分成会陆续转到您的卡上。”
正在此时,屏幕跳出一条消息:
“您尾号0034的储蓄卡x月x日xx时xx分收入人民币500,000,000元,活期余额500,000,000元。[建设银行]”
摄像师连忙把摄影机对向墨南歌的手机。
!!
从来没看过那么多钱的摄影师,看到这个金额,惊讶得摄像机都晃了晃。
而直播间屏幕有那么几秒被震惊得清了屏,过了几秒,五花八门的弹幕轰炸了整个屏幕。
“这么多钱,还是现金流。”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节目。”
“请摄影小哥别晃,请拍得清晰点,我截个图。”
“我宣布墨墨是我的新老公。”
此话一出,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满屏的“老公”纷纷冒出来。
“墨墨啊,我是你的童养媳,你还记得我不?”
“老公回家吃饭了。”
“抱走我家墨墨,上面都是假粉丝,我才是从一而终的死忠。”
墨南歌眉飞色舞地看着想要偷偷溜走的张怀科:“哎呀,我的脑子还是有点用的呢。”
张怀科见到摄影机对着自己,停下脚步。
他张了张嘴,又气得不行。
本来以为墨南歌是个绣花枕头?
结果怎么来真的。
想起高中的点点滴滴,他咬牙切齿嘴硬至极:“是,你赢了。”
他张怀科能屈能伸。
他倒要看钱他能赚,那飞机他能开吗!
那飞机可要足够的飞机驾驶时长,才能领取飞行执照。
而几年前的墨南歌可还是孤儿一枚。
他瞪了一眼墨南歌,没脸再待着一起聚会,丢下狠话就脚步匆匆离去。
墨南歌耸耸肩,无辜地回望他一眼。
也不明白他为什么对他那么大的意见。
就因为?
他高中的时候,多帮忙了一下张怀科心爱的女朋友。
他真的是太无辜了。
第8章 伪二代?真二代!(8)
度过了愉快的聚会时光,墨南歌回到了家中。
直播间观众再看这个大平层只觉得墨南歌是来体验生活的。
“墨墨不是说他还有别墅和实验室吗。”
有人小号发声,观察入微指出。
“墨墨是不是有女朋友,茶几底下有女生的钥匙扣。”
“要是真有女朋友,看他对宋菲菲的态度,女朋友头上有点绿哦。”
“人品不行。”
这个钥匙扣成了导火索,让“墨南歌疑似恋情曝光”词条冲上微博热搜。
正巧墨南歌想要给自己招聘助理,弹出的热搜信息框就映入眼帘。
“墨南歌疑似恋爱曝光”“人品 追求者”“墨南歌 宋菲菲”而墨南歌仅看了几眼,没心没肺把消息划过。
他电话了一家中介公司,要求对方给自己聘请一个全能型助理。
弹幕里维护墨南歌和骂墨南歌的两批观众正吵得厉害。
“就这?看一眼什么都不解释。”
“有问题。”
“你们真厉害空口直断是吧。”
“在没得到墨南歌澄清事实,我都不会相信的。”
不时,就有人敲门,墨南歌开了门,映入眼帘的是西装革履男。
门口那人一看到墨南歌,眼睛亮了亮:“你好,我是您招聘的助理岑云。”
金大腿!
谁不知道现在的墨南歌呀,五个亿的财主。
墨南歌的脑子可不止五个亿,谁都不会不自量力得罪他。
岑云心里感叹,真是好运连绵,大腿抱紧。
墨南歌从茶几柜子掏出两份文件递给他,示意他坐下。
“这是合同和保密协议,签吧。”墨南歌往后一靠,惬意自在地说。
相信所有人看了文件都会同意的,他压根不担心。
确实如此,岑云看完合同后立马签署了。
这个福利真好,年终奖13薪,额外再加50万,他边签边感叹。
他看着墨南歌不知从哪里又掏出一份文件,对着他说:“你把这些事情处理一下。”
他翻开一看,都是去某某酒店结清居住费等。
他抬眼看了一眼摄影小哥,见摄影小哥没拍到他,走马上任的岑云默默地把文件压住。
作为合格的助理,他需要维护老板的形象。
而直播间观众只在惊叹岑云的劳务合同薪酬待遇。
“做助理年薪百万,我只需五十万,我可以贴身伺候。”
“别扰乱市场价格,谢谢。如果可以,我三十万也行。”
“有一说一,有没有女朋友关我什么事呢,这助理的薪资待遇让我狠狠心动了。”
“这助理大有来头好吧,你们去查查。”
直播间的风云变幻,墨南歌是不知道的,知道也不会在意。
眼下,他的女友突然打电话给他。
“南歌,我妈妈…我妈妈她…”在手术室外等候的孙芷涵整个人抑制不住的发抖,本能地向信任的人寻求安慰。
她一回家就发现自己妈妈晕倒了。她本能地把母亲送去医院。
她只能打电话给她的男友,虽然她的男朋友在她上次打电话前对她有些冷淡,但第一次经历,她害怕极了。
“别着急,你慢慢说。”听到这里的墨南歌想起主线,着急得往外走去。
“妈妈她进抢救室了怎么办,我…我害怕。”孙芷涵断断续续地说。
“你在哪?我立即过去。”
……
墨南歌赶去医院,远远看到孙芷涵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他心疼地上前抱住她,温和地安慰道:“没关系的,阿姨一定会好好的。”
他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子哄着。
孙芷涵一把抱住他,嚎啕大哭。
抢救室的门终于打开了,抢救的很及时,医生和护士将还是昏迷状态的孙芷涵母亲推入病房。
“虽然现在是抢救过来了,但由于孙芷涵母亲有基础的疾病,还是需要持续治疗,后期的费用将会很高。”
听到医生话的孙芷涵立马看向墨南歌不知如何开口。
她所有的钱都给了墨南歌。
前阵子因为她拿不出钱给墨南歌,墨南歌对她的态度很差,她心里有了想法,但却不敢相信墨南歌是那样的人。
她一脸期待又紧张看着墨南歌,墨南歌摸了摸她的头,对医生说道:“医疗费用不用担心,一切用最好的。”
医生点点头,看来还是挺有责任感的。没有因为女生的母亲患病就跑路。
医生示意跟着他去缴费,墨南歌直接在医院预缴了一千万。
他往病房走,在外边想了想,实在不放心,拿起手机给孙芷涵转了整整一个亿。
孙芷涵瞧见他走进病房,有些呐呐道:“你怎么给我转了一个亿。”
之前想起男友的态度,她害怕男友不会帮自己。
因为原主还在的时候,发现孙芷涵抽不出钱给他,唯利是图的他变得越来越冷漠,连孙芷涵都察觉到了。
孙芷涵想起直播节目看到张怀科质疑男友是骗子。
她之后忙于工作一直没关注。
虽然她相信男友是富二代,但网友不知道,网友和同期的嘉宾都说他是骗子,所以她动摇了。
本来她还很害怕没钱给母亲缴费,没想到男友给她转了一个亿。
瞬间,她的心就安定下来。
“你是我的女朋友啊,我的就是你的。”墨南歌宠爱地摸摸她的头说。
他帅吧,多宠爱女朋友。
啧啧。
孙芷涵瞥到一直跟拍的摄影小哥,整个脸都羞红了,她背过身捂着脸。
啊啊!
她忘了,男友还在直播节目。
她们恋爱的关系公之于众了。
她偷偷看向摄像机,又看墨南歌一眼,心里有些心虚。
之前男友说不公开恋情,现在这不相当于公开了。
所以她有些心虚。
之所以孙芷涵这么想,完全是因为原主觉得公开了影响自己钓别的女人,所以强调孙芷涵不许公开,美曰其名怕影响她的事业。
墨南歌看到孙芷涵眼神在他和摄像机来回转,突然就想起来这事。
他对于恋情曝光是无所谓的。
让孙芷涵幸福应该也是包含恋情能修成正果的。
摄影小哥接收孙芷涵的眼神,瞬间感觉自己是个大灯泡。
他是没想到墨南歌还有女友。
更没想到墨南歌一言不发就给女友转了一个亿。
还是孙芷涵这个三四线女星。
慕了。
此时直播间观众现在正激烈争吵,一边认为墨南歌脚踏两条船,一边认为没有和宋菲菲在一起,不算。
有些观众根本不在意这些,
“有一说一,墨南歌还是很男人的。”
“转一个亿,我留下羡慕的泪水。”
“没想到他女友是孙芷涵啊,这不是那个《宫霜格格》剧里的女四吗?”
有个小号悄咪咪发了一条弹幕:“也许,人家压根就没追求宋菲菲呢,只是把她当妹妹。”
只是这个弹幕水花很小,直播间观众依旧争吵不休。
第9章 伪二代?真二代!(9)
微博上,“墨南歌与孙芷涵的恋情曝光”、“墨南歌暧昧宋菲菲”被顶上热搜,孙芷涵的明星效应致使词条被顶到热搜榜第二。
在外为老板办事的助理看到热搜后,贴心提醒,并发信息询问是否需要处理。
墨南歌只回了两字:“暂不。”
……
正午时分,烈日炎炎。
飞机基地里,围在直升机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嬉笑声。
原来是《璀璨人生》的嘉宾们,他们对即将的飞行都不陌生,毕竟大家都是不差钱的主。
但今天张怀科最大的目的却是让他的死对头丢脸。虽然之前他被啪啪打脸,但对于整墨南歌,他依旧兴致勃勃。
身为他死对头的墨南歌从门口慢悠悠走到大家的集合点。
因为照顾女友母亲的墨南歌姗姗来迟。
到直升机处,墨南歌接受大家对他眼神洗礼。有幸灾乐祸的、有一点漠然的,还有担心的。
他们都记得张怀科打假墨南歌有飞行执照这事。
嘉宾们都到了,大家迟迟没上直升机飞行,完全是在等墨南歌。
见墨南歌一到,张怀科嘿嘿直笑,搞事的心情愈加澎湃。
虽然这几天,网上对他这个“打假王”褒贬不一,他又不怕丢脸,只是想整整墨南歌,又不是害人性命。
“墨南歌!”他对着盯着直升机的墨南歌高喊。
墨南歌黏在直升机的视线移向张怀科脸上,眼神透露几分疑惑。
见墨南歌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他笑嘻嘻道:“开直升机带我们溜达一圈呗。”
“有些日子没碰过直升机,有些生疏。”墨南歌眨巴着眼睛说道:“为了你们的安全还是不飞了。”
有些日子,两天,毕竟一日如三秋嘛。
张怀科不相信地嘘了一声,表情尽是明明晃晃的质疑。
他表情夸张的说:“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是骗我们的吧。你的飞机驾驶员执照不会是假的吧。”
瞥见墨南歌皱眉的表情,张怀科自认为戳中了他的痛点,不由地得意洋洋起来。
他就说吧,就是个半桶水真能装。
张怀科扬声道:“你不会怕了吧。”
这时,系统叮的一声上线。
“系统88号为您服务,宿主如果您忘记驾驶,可以进入模拟学府驾驶。”
系统好似真的以为他对直升机飞行生疏,在脑海深处插入他曾经学习场景。
巨大的场景碎片席卷而来,让墨南歌微微皱眉,感受到了一丝刺痛。
但有那么一秒他很想笑,这系统怎么相信他的鬼话。
系统88号识别到宿主的想法,它满屏问号。
它不理解人类的意思。
他轻笑,向系统解释:“我只是逗逗他。”
墨南歌忍不住笑了下,像个老狐狸一样笑眯眯看着张怀科:“既然如此,不如一起飞。”
热爱刺激运动的张怀科自然是不害怕的,但架不住其他嘉宾不害怕。
众嘉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退了两步,摆摆手,用实际行动表示他们就不上去了。
笑话,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一起就一起。”张怀科哼的一声,不甘示弱地率先登上了直升机。
一到直升机的张怀科立刻找到安全带系上。
他抿抿嘴唇,有些后悔,万一这家伙真不会,他岂不是亡命天涯了。
他看着墨南歌在和飞行基地的飞行教员说着什么,然后看着他递给飞行教员一本证件。
只见飞行教员点点头,也登上了直升机他心里一凉,真要飞?
墨南歌系好安全带,打开各设置一一检查,飞行教员在一旁不断的点头。
准备好一切的墨南歌忍住大笑的冲动,眼底难掩藏笑意,问道:“准备好了吗?”
张怀科非常紧张,没有意识地立刻回道:“准备好了。”
说完,他有些懊恼,自己怎么答应得这么快。
他敛了敛表情,斜睨着墨南歌,挑衅道:“会不会开,不会开可不要逞强。”
不会开可别带着他送死啊喂。
墨南歌不置可否,用实际行动表示能开,他左手拉起总据杆往上一提,直升机缓缓上升,螺桨声发出巨大的噪音包裹着直升机。
他推着前顶杆,直升机往前飞出,他控制天地线在磁罗盘中间,直升机稳定飞行。
兜了一圈,他悬停在飞行基地的半空中。
墨南歌俯视底下停机坪的大圈,他决定给张怀科留下个深刻印象。
他一手推着前顶杆,脚蹬右脚蹬,直升机倾斜15度绕圈飞行。
突如其来的绕点飞行吓得张怀科够呛,他一脸菜色,惶恐大叫:“啊啊啊!救命!”
“墨南歌!”
嘹亮的嘶喊声划破了整个天际,惊起林鸟无数。
……
“最后这个绕点飞行做得很标准,和军队的有得一拼。”
攀在飞行教员身上的张怀科一脸菜色,身体僵直,眼神迷茫,听到飞行教员的夸奖,他抬头幽怨地看了眼前两人。
他再也不上墨南歌的直升机了!
之前他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萎靡。
被飞行教员夸奖的墨南歌骄傲得看了张怀科一眼,随即展开大大的笑容,假装低调实则高调地说:“也就一般一般。”
曾质疑墨南歌不会开直升机的观众,现在都在直播间里刷着满屏“哈哈哈哈”,嘲笑张怀科的心情化为了文字。
“笑死了,越挑衅越打脸。”
“科科真可怜可爱。”
“我家墨墨十足宝藏!才艺精通,样样都会!”
而有些直播间观众还是不买墨南歌的账,以宋菲菲与孙芷涵粉丝为例,他们气势汹汹一顿乱喷,更有甚者直接爆料。
“墨南歌对宋菲菲的舔样你们忘了?他可是孙芷涵男朋友。”
“脚踏两条船的渣男,哦,准确点,看着锅里想着碗里。”
“墨南歌住的大平层是租的!在外居住酒店从不付钱。”
“不止,他压根没有跑车!他微博上发的跑车图片在某个新闻有。”
“我怀疑他是五个亿是自导自演来的!官方压根就没报道。”
微博上,“渣男如何脚踏两条船”“爆!舍得一亿却不舍得付住宿费的抠搜男”“真假富二代”“演的五亿”关于墨南歌的词条直接被顶上热搜。
有直播观众把墨南歌在节目舔狗的样子剪成鬼畜大集合,连路人对墨南歌的观感不佳。
第10章 伪二代?真二代!(10)
因上一次的热搜暧昧事件没有回应,这件热度空前绝后,导致连累《璀璨人生》一起被唾骂,观众纷纷喊着让墨南歌滚出《璀璨人生》。
导演为此深感压力山大,他来回踱步,思考如何破局。
第一肯定是把墨南歌踢出节目,第二个嘛……
他摸摸下巴,既然双方都没有回应,那么做个真人采访回应网友问题。
暧昧的事件好解决,至于质疑富二代身份,让墨南歌证明一下就好。
对于导演的采访意见,墨南歌给了他两全齐美的方案。
到他的别墅采访。
导演提前在发微博预热,内容评论区依旧是“滚出节目组”等评论,对于即将墨南歌的回答,只有嘲讽质疑。
直至见到别墅那些声音才消失,睁大眼睛看着这壮丽景色。
碧蓝的天空,照耀着墨南歌居住的大平层顶楼,阳光洒在直升机上和墨南歌几人身上。
为了节约时间,墨南歌让导演与摄影师几人一起乘坐直升机。
过了半个小时后,直升机越过大海,前往小岛,直升机缓缓降落,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片沙滩,上面零星几棵椰子树,椰子树后面是茂密森林,一片绿油油的景象。
而在沙滩与森林衔接处有着一栋崭新的别墅。
按理说在海边的房子外表怎么也会被潮湿的海风带来的水汽所腐蚀,但眼前的这个别墅并没有。
由此得出,一定有人细心打理。
这便是墨南歌此行的目的地。
阳光洒在原木风格的别墅上,颇有些海滩度假的味道。
直升机停落在沙滩上,别墅的管家早已携众人在门口等候。
“墨先生,欢迎回家!”他们走进别墅,管家领大家喊道。
夹道欢迎,这阵仗极大。
从越过大海就震惊无比的众人又被震惊了一次。
见过世面的导演也在心里犯嘀咕,这墨南歌是什么来路。
但是导演看着这个别墅感觉到很熟悉,好像在哪个图片见过。
也许是自己的错觉吧……
被导演注视的墨南歌却没不知道导演的小九九,他一路畅通无阻,走到大厅的沙发,示意大家坐下。
他看着这宽大的大厅,和全景玻璃落地窗,满意点点头,侧头看向导演:“导演这个地方采访如何呢?”
一旁的管家贴心端上了茶水点心,茶水递给每一宾客。
坐在柔软沙发的导演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看向四周,点点头。
充足的场地,采光极好,是足够采访的。
“现在开始吧。我们的采访模式是随机抽取直播弹幕大家问的最多问题。”导演观看实时直播画面弹幕。
注意到导演的举动,直播间观众纷纷将自己的问题刷在直播画面上,害怕选不上还多发了几遍。
导演看着这些弹幕,不着痕迹轻轻皱眉,这针对的恶意也太大了些。
可是如果不按照这样来,又怕观众质疑节目有黑幕。
似看到导演的为难,墨南歌不在意的说:“尽管问,没关系的。”
听到他这么说导演松了口气,因为孙芷涵的关系,也不好对墨南歌如何。
好在墨南歌还算懂事。
“请问是不是喜欢宋菲菲?”导演念出直播观众都关心的问题。
这不单是直播观众关心的内容,也是孙芷涵关心的,她在医院和看着这场直播。
她本是不担心的,但看着网友制作出的“莫南歌舔狗大全”视频,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有问题。
虽然她心里一直为莫南歌开脱,但是却始终忘不掉之前墨南歌对她的冷漠和不耐烦。
她握紧拳头,紧张得等待着墨南歌的回答。
唯恐莫南歌一句“喜欢”把她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下一秒,她便听到男友语气惊讶的回答。
“不喜欢。”
墨南歌惊讶后,又微微皱眉。
他的表情有点耐人寻味,满脸仿佛都写着,这个问题怎么问出来,你们开玩笑吧。
随即他认真开口:“从前、现在、未来,我都独属于孙芷涵。”
他注视着前面,像透过摄影机凝视着孙芷涵,微微一笑:“如果她愿意,我的身旁一直是她。”
孙芷涵听到男友这么说,捂着嘴,热泪盈眶。
她就该从一而终都相信他。
就连直播间的观众都沉默了片刻,似乎墨南歌的表白心迹打动了他们。
毕竟不是谁都能将自己的心意广而告之。
孙芷涵的粉丝熄了火,没有再对他指指点点。
个别观众理智得想到,墨南歌对待宋菲菲的态度过于亲密。
“观众问,对宋菲菲态度这么暧昧是为什么呢?”导演问。
想让曾经质疑自己的人,立刻相信自己是不可能的,墨南歌早已料到。
他沉默片刻,缓缓说了一个故事:
“从前有一个小男孩在孤儿院经常备受欺负,他自卑敏感任人欺凌。
直到有一天一个小女孩站了出来维护他保护他,也许你们不明白,但小男孩对她说永远对她好。
在此之后,他们经常打打闹闹一起玩耍吃饭睡觉,将彼此视为家人。
突然有一天,女孩突发心脏病去世了。原来她有先天心脏病,不能打闹玩耍。
小男孩长大以后,参加了一项节目,遇见一个似曾相识的人,他还忍不住对她多加照顾。
弥补他曾经承诺的永远对女孩好。”
墨南歌说完,愣愣看着前方,陷入了回忆里。
良久,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勉强得笑了笑,却笑得如哭了一般。
墨南歌深吸一口气,示意导演继续。
而这头听到真相的孙芷涵心疼的看着屏幕上的墨南歌,原来是这样,她感到十分内疚,她不该怀疑他对自己的真心。
看着墨南歌悲伤的神情,她真想立刻带他离开这个采访现场。
导演依旧选了一个尖酸刻薄的问题,因为他知道不解决问题,后患无穷。
对墨南歌和节目都不公平。
“大家对于你的富二代身份有争议,首先是您的跑车为什么用新闻的图片呢?其次,住豪华酒店拖欠住宿费。”导演继续说:“最后您的大平层和别墅是自己的吗?
“对于富二代这个问题,相信时间会证明。”
“用新闻的图片是因为个人比较喜欢这类跑车,本人的出行工具在别墅的后面,稍后可以一起参观。”
“酒店费用都已经结清,至于大平层和别墅,前者是租赁的,后者……嗯……整个小岛都是我的。”
墨南歌一口气回答了导演的问题,然后微笑得看向他。
采访结束,导演表示将会把采访内容剪成视频上传。
突然导演想到什么,微微皱眉。
他记得这别墅是当红明星何年曲曾经发布过的自己的别墅……怎么变成墨南歌的了。
他上下打量墨南歌一眼,不会网友说的都是真的?
他撒谎,是个假富二代?
第11章 伪二代?真二代!(11)
跟拍别墅的摄影师和导演麻木了。
他们听着墨南歌一路上滔滔不绝地介绍,从城堡里的艺术品到别墅后面的车库看到无数的跑车。
跑车就算了,怎么还会有直升机。
众人看着最新的飞机内心羡慕不已。
可是这跑车怎么运上岛上的?
随后墨南歌就给他们解答了,他真情实意给他们介绍了他的大游轮。
麻木了麻木了,个别网友默默啃着手里的馒头,哀叹不语。
从当代名家沈先生的画《松壑流泉》、清雍正的斗彩福山寿海图盘到法拉利LaFerrari、布加迪威龙、柯尼赛格ccR等等......
从艺术品的历史到价值,墨南歌都讲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们同直播间观众不禁有些仇富,想想自己心酸的人生,再想想自己六位数密码保护着两位的存款,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虽然别墅不一定是墨南歌的,但他们还是忍不住感叹,人与人的差别真大啊......
参观结束后,《璀璨人生》官博发布动态,是墨南歌与宋菲菲的回应网友疑问的视频。
宋菲菲的回应是直接的,一句“不喜欢”结束了采访。
但墨南歌的回应的信息可就相当多了。
该回应视频一经发布,迅速在网络上引起网友们的热议。
视频被网友们一举推上热搜,网友的对《璀璨人生》关注可想而知,针对墨南歌的回应各个网友反映不一。
其中分为了两大阵营,一方认为墨南歌对待孙芷涵的态度是认真的,但富二代的身份存在;一方认为墨南歌对观众表演苦情戏,对待网友的质疑并没有拿出实质性证据,他们依旧怀疑墨南歌的身份,与他拥有城堡和城堡所有物的真伪。
据某位狗仔透露,这个小岛里的别墅是目前国内最豪华的别墅之一,价值不菲。
某位当红明星曾在微博发过相关图片,这个别墅是他购买的。
据悉,当红明星以两亿三千万购买。
网友纷纷好奇是哪位当红明星,他们疯狂在网上搜索。
终于网友站了出来,说图片出自何大明星。
何大明星在华国的热度,如果用排名来说,可谓是第一名。
一时间,何大明星的粉丝疯狂扑了上来,认为墨南歌蹭热度。
网友纷纷在何大明星个人认证的微博下留言,让他回应墨南歌城堡事件。
知情人的透露让舆论达到巅峰,网友在《璀璨人生》官博下纷纷嘲笑。
“笑死,何大明星曾经称自己最喜欢这个别墅,死都不卖。”
“我朋友说他酒店住宿费确实没付款!一个假二代连住宿费都赊账。”
“对对对,我认识的柜姐也和我说他付了定金以后再没有付过全款,他那些去店里定制都是装装样子的。”
“捞男,这别墅真要是他的,我直播吃翔。”
“更让我震惊的是他怎么会说小岛是他的。”
“他是表演型人格吧,这么能卖可怜。毕竟是孤儿。我理解。”
“来节目当捞男的,自导自演一场发明大戏。国家至今没有公布他的发明。”
随着网友的讨论,热度逐渐攀升,《璀璨人生》这一档节目也逐渐被网友熟知,了解到墨南歌的事迹,墨南歌的自小到大的成长经历被网友人肉出来。
他们发现墨南歌确实待过孤儿院,也确实有一个女孩是突发心脏病去世。
一切都如墨南歌所说,至于墨南歌所说继承的基金还未能证明。
但也有网友持有不同观点:
“墨南歌再作假,也不能作假警察上面的证件,那可是犯法的。”
“墨南歌的管家是国际金钥匙的老师,他们是不会叫错雇主的。”
但持有这类观点的网友占少数,在微博里甚至都激不起一片浪花。
网友嘲笑着墨南歌是真孤儿,假二代。
一直无人回应证明莫南歌的一切,网友们猖獗又戏谑表示:
“世界爆炸我相信,墨南歌我不相信。”
“现在能让我相信就是他们本人出面证明。”
下一秒,国内最豪华的酒店,也就是魏桦酒店出面回应墨南歌所说真伪,言辞中字字恳切。
魏桦酒店官方是如此回应网友的疑问:
“关于墨南歌先生拖欠住宿费的事件是不存在的,魏桦酒店为了更好服务VIp客户,提供差异化的月付服务。
这项服务误解大众,导致大家质疑墨南歌未付住宿费。
目前,魏桦酒店查询得知,墨南歌先生住宿费已结清。
非常抱歉给墨南歌先生带来的不便。感谢墨南歌先生一直以来对魏桦酒店支持。”
在魏桦酒店回应完毕之后,被网友念叨的何大明星也在此时发布声明:
“首先十分抱歉占用资源。非常抱歉给墨南歌先生造成不便。非常感谢朋友对别墅的喜欢。
同时,也非常感谢墨南歌先生,因别墅偏远,加上海风腐蚀,已经不再喜爱这套别墅,本人想要出售,但因为偏远,无人接手。
后墨南歌购买小岛后想要顺便买下别墅作为住处,经过互利共赢的协商后,墨先生已经成为别墅的最终主人。非常感谢大家的关注。”
紧接着,一向低调的国家国防科技官方此时发布郑重声明:
“首先,祝贺墨南歌先生在科技研究,使我国在科技得到重大突破;
其次,墨南歌先生创造发明全自动载人飞行器,实现国家的单兵飞行计划;
最后,这一项科技可实现人人飞行的愿景,我们将面对大众推出简易版全自动载人飞行器,我们将规划空中航线.......”
一时之间,在全网之内掀起轩然大波,无数吃瓜群众从一开始的不敢置信到怀疑自己是否看错再到接受事实真相。
他们聚在官方回应下面,讨论得热火朝天。
网友怀疑官方的真实性,不死心地看着国家国防科技主页的微博认证,明晃晃的蓝标认证,他们不敢置信地多看了几眼,他们幻想破灭了。
“假的吧?”
“你瞎了,多看几眼,有认证!”
“真的,怎么就是真的了。”
“说好的假二代呢?怎么能让我一个人穷。”
“倒立吃翔的兄弟你去哪了?”
“爸爸,我错了。”
“墨南歌爸爸为宇宙钢板。谁踢谁打脸。”
“别墅和五个亿,竟是真的!”
“恶语相加”的网友,纷纷被打脸,他们开始疯狂删除自己的言论,害怕留言被网友抓住网暴。
一直保持中立的网友发现国家声明其中的亮点。
“你们没关注到吗?以后我们也可以购买私人的飞行器。”
“规划空中航线,能保证地面人群的安全吗?”
“国家能发布,说明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
“什么时候能发布?蹲一个。”
有在国外留学的学生表示在国外腰杆都挺直了。
“我国外同学都震惊这个发明,问咱们国内都有这么先进的技术了。”
“特别骄傲。”
国外分析全自动载人飞行器是当今最“黑科技”的发明的报道被传到国内,国人乐了。更有其他国家表示要购买该项技术资料。
面对国家荣誉感,网友不约而同站同一战线,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墨南歌的巨大能量让网友不再质疑。
第12章 伪二代?真二代!(完)
3103年,距离墨南歌发明全自动载人飞行器已经过去了五十年。
此时的华国已是全球最向往之地,从六十年前与各国分庭抗礼到现在凌驾于世界,而这其中少不了墨南歌的贡献。
漠北大学也成了世界最向往的学校,无他,华国最先进的科学技术可以在漠北大学学习。其他国家为了紧跟华国科技水平,纷纷让自己国家最优秀的学生前往华国学习。
漠北大学也不藏私,把明面上的技术共享全世界,这也让漠北大学的科技成果百花齐放。
当然了,墨南歌先生的技术资料肯定是国内研究院紧紧握住的。
此时,漠北大学第一演讲厅内,万人空巷,掌声雷动,这个排面只有墨南歌先生。
毕竟墨南歌先生既是华国顶尖的科学家,也是世界的瑰宝。
“赶紧的,别迟到了,今天可是墨院士的学术演讲。”小六着急地冲出宿舍,回头喊道。
小光蹑手蹑脚地进入演讲厅找到位置坐下,抬头看去,墨南歌院士一头银发,精神利索地讲着话。
活久见,教科书人物。
他和身边的小六小声嘀咕。
“哈哈,突然想起一件趣事,当初墨南歌先生不是参加《璀璨人生》的直播节目吗,大家都很质疑墨南歌先生的家底。”
“我懂我懂,这节目我都刷了十遍。在第二年的时候,墨南歌先生便领取了十亿六千万的基金。狠狠打脸了所有人。”
“据可靠消息,当时,墨南歌先生领取后,立马把截图发给张怀科。”
“张怀科还发了微博回应,说他小肚鸡肠。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自从四十年前墨南歌先生把全自动载人飞行器以后,便开始一路狂飙。”
“我听长辈说就因为全自动载人飞行器太过超前,其他国家更是纷纷求购。”
“你这么说,当时米国求而不得便用芯片打压华国呢。”
“结果墨南歌先生直接重新定义什么是芯片,制作的AUK光刻机直接秒杀EUV光刻机。”
“AUK光刻机是目前全球唯一一个可以满足10nm以下制程芯片生产的设备。”
\\\"而目前AUK光刻机的技术在历经40年依旧无任何人破解。”
“当时可是狠狠戳了米国的锐气。涨了一把国威。”
他们说起墨南歌先生的创造真是数不胜数,真心的为国家为墨南歌先生高兴。
“哎。就是因为墨南歌的创造太过伟大,我常常以为他已经去世了。要不是见到墨南歌先生的发明经常活跃在微博炫耀这个炫耀那个我真就以为......”
“呸呸。保佑墨南歌先生长命百岁。”
对此,墨南歌要是知道的话,估计要会说千万别。
为什么呢?
在节目结束以后,墨南歌便携着自己的女友孙芷涵环游世界,在游玩第一个国家,墨南歌给自己在国外存了十亿六千万的基金,等来年取用。
然后继续环游之旅,直到中途,系统告知任务完成,他就想死一死离开这个世界,但是系统拒绝了。
当时情景是这样的:
“叮——任务指标完成。获得积分100。”
“人设偏移10%,处于合理范围。请宿主99号继续保持。\\\"
“积分什么用途。”听到任务完成的墨南歌挑眉,对积分有些不解,他在系统内也没看到有商城之类的。
“累计到一定积分,系统88号会升级,并且积分的累计是有排行榜。“听到他这么问,系统88号说道。
他明白了。
总的来说,和他没什么关系。
至于排行榜什么的,他没兴趣了解。
估计是完成任务的排行榜。
“怎么不立马传送到下一个世界?”他已经迫不及待去到其他世界。
“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宿主,需要自然死亡才能离开世界。”系统88号不理解他的激动。
“需要死亡才能传送?”墨南歌拿起一旁的水果刀准备给自己来一刀。
“是自然死亡才能,否则你的灵魂会滞留在这个世界,直到所有受害者离世才可以离开这个世界。”系统88号有些沉默。
这宿主99号还挺疯......
了解情况的墨南歌不着急了,继续与女友旅游,在旅游中途给女友办理了一个盛大的婚礼,获得了全华国的祝福。
五年后,玩腻的墨南歌便与妻子回到华国潜心研究。
在那段时间,凡是发明出个能用的东西都让他丢给了华国。
被墨南歌发明创造滋养的华国,逐渐走向世界超大霸主。
华国一度邀请墨南歌进入政府工作,墨南歌委婉拒绝了。
他是喜欢自由的,但在华国坚持下,还是在国家做个挂名的研究院院士。
国家安心了。
他们把他的别墅保护起来,数不胜数的军人驻扎在墨南歌别墅外,只为保护这个任性的发明家。
但没有人不愿意的,因为能保护全世界最顶尖的发明家,他们感到荣幸。他们更是因为争抢保护墨南歌院士的名额还一度出手比赛。
墨南歌太重要了。
有人甚至说墨南歌的大脑顶几个国家的军队。
有人认为上一个人没看清墨南歌的实力,他分明是能一己之力以世界对抗的人物。
直至华国傲视各国数十年,墨南歌也依旧被某些国家视为眼中钉,暗网上数十条任务悬赏墨南歌的生命。
当然,墨南歌是有保护措施的,毕竟在这个世界没人比他更懂科技。
在第一次国外的杀手刺杀他未成功后,之后他就发明了可防可战的战甲,及枪、炮、盾、剑等组合型武器。
华国也松了口气。
......
演讲结束,墨南歌一如既往地和学生拍完照片,回到城堡中。
管家还是原来的管家,他在门口等候,表情肃穆,走在墨南歌身旁,语气沉重悲伤:“墨先生,老夫人在房间想和你说说话。”
墨南歌点头。
他明白了。
“南歌,你来了。”院长妈妈的周围围着墨南歌的妻子孩子。
墨南歌蹲在院长妈妈身前,摸着她苍老褶皱的手背。
管家及时放了一把椅子,他没坐。
“你啊,小时候总是可怜兮兮的,你说你要给我养老,那时候我就信啦,你出去工作以后,当时好多人都说你不会养妈妈了,”院长妈妈说得断断续续,说了一句又喘了口气:“可是我总会反驳,因为我相信南歌,我最骄傲的事情就是抚养了......”
“你......”院长妈妈的声音逐渐低了,最后消失于虚无中。
最后几秒她想着以前南歌出去工作不断问自己要钱,她没钱以后南歌再也没打过电话,周围人都说他是白眼狼,说他是个花言巧语的小骗子。
她虽然伤心,但她不愿相信自己养育的小孩是那样的人。
还好,她赌对了。
南歌只是忙了,没那么多时间联系她,你看,他现在不是养她到老吗。
她啊,人生最快乐的事情就是她养育的孩子遵守承诺给她养老啦。
好多老太太羡慕她呢......
她缓缓闭上眼,周围响起哭泣声。
......
小山长青,溪水涓涓,十分安静,这一带是华国的墓园,也是华国的禁飞区。
墓园内,一排军人围在已是85高龄的墨南歌身边,他们默默等候眼前人的哀悼。
倔强的墨南歌不让任何人扶着他 ,也不让任何人近身。
他走到其中一个墓碑前,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墓碑,墓碑上的女孩长相神似当年的宋菲菲。
这照片是以前在孤儿院拍摄的,而那时候能拍一张照片已经是很开心的事情了。
“对不起啊,利用了你......”
女孩笑盈盈的看向前方,像似原谅了墨南歌。
第13章 江湖骗子?真国医!(1)
“叮——记忆已传送。”
“叮——辅助系统随心抽,321,恭喜您获得了超级国医系统,往后系统只能运用本世界。”
“叮——您的任务是:帮助受害者过上幸福生活。”
墨南歌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就被人抓住大力摇晃起来,他看不清眼前人,耳边全是眼前这个抓着自己的人气急败坏的声音和周围人指指点点的声音。
“啊啊!你说好会有效果的,我花了那么多钱,骗子,还我钱来。”
趁此机会,墨南歌回想原主的记忆。
原主自小出生在医学世家,父母皆为医学专家,一个是西医专家,一个是中医专家,只可惜到了原主这一辈,连个医生的职业都没捞着。
原主是棵独苗苗,他的父母为了培养原主对医学的兴趣,在他小时候就丢给退休的外公学习中医,他对他寄予厚望。
退休的外公在国内誉称“国医大师”,可是遇上原主这么个东西,教了五六年的外公直接气得让原主回家,丢给原主一句:“性子顽劣,不成器。”
害怕受到批评的原主回到家中,和父母掩盖了事实,说外公教不了,让他自己摸索。
原主的父母都以为外公的教不了是原主太过聪明,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的了。
毕竟原主已经待在外公身边学习五六年。
而他们又很忙,每次回去没多久就急匆匆赶去医院了。
原主的外公都没机会和他们细细教育原主,误会就这么造成了。
要说原主什么都没学到是不可能的,他只学习到认识药材,药理的基础阶段。
更因为他的不认真,他学习得七零八碎。
原主的学科成绩不错,也一直保持。他的父母也就放心的让原主在家自学,就放纵原主自己在家学习。
原主的父母在家时,他装出一副认真学习中医的样子,不在家时就是在家吃喝玩乐。
他们家世世代代兢兢业业、医者仁心,可偏偏出了原主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原主凭借优异的高考成绩,报考了漠北中医药大学的中医系,开始了他的作妖的旅程。
大一的时候,原主凭借着小时候学医的经验获得优异的成绩,因为很多同学都没有学医的基础,不如原主的经历。
所以大家都热衷与他相处。
而原主他享受万众瞩目的感觉,享受别人仰望他。
大学同学的一句你都可以出师的奉承之语,和本班同学一口一个大佬的叫。原主当真了。
他膨胀了。
他要创造自己的“大业”。
为了他的“大业”,也为他在别人眼里的那种神圣的感觉,原主怂恿他的好同学帅皓郝一起休学。
相信原主有些本事的帅皓郝在被原主三番五次的游说,同意一起休学。
他们在外行医了。
原主不缺钱,他十分中二,只为享受别人哀求他的快感。
他在外带着他的好同学帅皓郝招摇撞骗,为了让别人相信,他称自己医学世家,自己的墨父墨母是可以上网查到的人物,有灵丹妙药可以解决男女不孕不育。
原主之所以选择这个,是因为华国的人民对这一类疾病都比较保守,哪怕医治不成功,也不会宣之于口。
有些人抱着试试的心态找到了原主。
原主要求办理会员才能治病,带着一丝侥幸的病人纷纷办理了。
没什么墨水的原主怎么会治病呢,他只是象征性搭个脉,开个吃不死人的方子打成粉,分为几个疗程,就让病人回去吃。
可是原主忽略了是药都有三分毒,吃多了也容易成疾。
甚至为了体现他的专业性,让病人多打太极。
还和患者说打太极才能发挥药效。
其实原主打着患者肯定不会坚持天天打太极的注意,以此确保后期没药效的情况。
每当病人吃完没效果来找原主算账时,他就会说只是第一个疗程不会马上见效。
让病人多吃几个疗程。
要是吃到底,原主没辙了,要么就说没坚持打太极药效无用,要么就是说药方不合适,让他们另找高明。
原主请了几个托说自己已经治愈,给病人营造出这个药有用,没用是自己的原因。
而那些病人见到真有人成功治愈,只怀疑自己吃得不够或者真不合适药方。
所以,很少人质疑原主的医术。
帅皓郝看出不对劲的地方,开始质疑墨南歌是否会治病救人。
他劝说原主一起回校学习。
但原主怎么会同意,他欺骗帅皓郝他所开中药是真有用,只是见效慢。
帅皓郝只好好压下心中疑惑。
他愈加膨胀 ,开始向另一个城市发展自己的会员,在另一个城市说自己可治愈糖尿病疾病。
而那时候,原主的父母的同事调侃有人打着他父母儿子旗号招摇撞骗,说是能治愈糖尿病。
要知道糖尿病被称为“十大无药可治之病”。
所以原主父母开始调查谁冒充了自己的儿子。
是的,哪怕这样,原主的父母依旧相信他们的儿子,没有打扰自己的儿子,反而自己调查。
所以原主的“大业”没有任何阻碍。
原主完全不听帅皓郝的劝说,他的“大业”愈演愈烈,发展迅猛。
帅皓郝劝说不动,只好自己回去复学,他只好边学习边与原主在外奔波。
而原主压根不在意帅皓郝是否回校。
因为他们才到新城市,没什么知名度。
一开始受骗群体也是很少的,但架不住原主的歪点子呀。
他如法炮制,找到几个托,积极宣传自己的事迹。
本就被病痛折磨的病人,相信了托的话,纷纷报名会员。
原主甚至召开糖尿病保健大会,找了好几个托表示自己被治愈了。
来会场的病人哪知道和他表示治愈,告诫自己的人是托呀,只认为是贴心的大姐姐和大哥。
经过原主一系列演讲,一系列洗脑暗示,和周围人一口一句我好了,病人疯魔了,非常相信他的话。
随着会员数量日渐增多,存款也慢慢增多,原主突然意识不妙,因为后期一定会有人找他算账,他开始思考自己会不会犯法。
他思前想后,认为自己踏过了法律边缘,最后他日思夜想如何避开犯法行为。
他深思熟虑发现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自己真的真材实料能治愈病人,或者让帅皓郝顶罪。
原主自认为自己有点义气在的,所以他开始认真学习。
但是事与愿违。
一个病人王鹤席因为自己的病情一直没有显着的效果,日日夜夜被女友嫌弃的他气急败坏得找上原主。
正巧原主为了学业重新办理复学手续,他刚出学校大门,就被拦在门口的王鹤席大骂,说原主治不好他的病,是个骗子。
原主只好拉他离开校门,但他的行为被原主上课老师看在眼里。
至此以后,原主每每上课,老师都会好言好语劝说不可非法行医,哪怕你来头多大,让学生们不要骄傲自大,把生命当儿戏。
老师认为他还能扭转过来,也就没有向学校举报他。
只是在原主眼里老师那是阴阳怪气。
而那时的原主并不知道,他向王鹤席解释,说王鹤席还有一个疗程没有吃完,让他安心回去,自己给他继续开个适合他的药方。
王鹤席不相信,表示要求跟着他同吃同睡,否则就要报警让他身败名裂。
原主想退他的钱,让他找其他人治疗去,可奈何病人不依不饶,非让他治出个所以然来。
原主被迫答应同吃同睡,但是原主肚里是一点墨水都没有的人,他只好找个方法甩掉这个病人。
路过药店门口,原主借口要为他抓药,让病人替他去。
王鹤席要他同进同出,原主说要在外面抽会儿烟,王鹤席没办法只能让他在门口,但是一直保持警惕,不让原主脱离他的视线。
但人总是会百密一疏。
就在他付钱的时候,低头几秒输入支付密码。
原主趁此机会,跑路了,躲在附近,看着王鹤席找他。
王鹤席没找到他,便经常在他学校门口等着。
原主又想学习,没办法,只能乔装打扮进了校园。
一直没找到墨南歌的王鹤席,没有耐心继续找原主,他玩了一个大的,在学校门口拉横幅闹事,大骂原主没有医德。
本着治不好病,那总得要回医药费的想法,王鹤席就在原主的学校等了一下午
第14章 江湖骗子?真国医!(2)
学校外闹得沸沸扬扬,迫于形势,原主只能乔装打扮出面,将人领走,退还王鹤席的医药费用。
但王鹤席的所作所为还是影响到学校,他在原主未出现前,把有原主名字的横幅标语挂在大学的牌匾上。
因为牌匾立在门口前,保安及时掀下,但王鹤席就重新挂上,喜剧的画面,让路人纷纷驻足围观拍照。
被退还的王鹤席五味杂陈,在网络上写下自己求医的路程,他感叹自己遇人不淑。
随着王鹤席在网上感叹自己找了个假中医,而原主的事迹经他口,也就传遍了网络。
网友唾弃原主,顺带唾弃原主的学校没有教给原主应有医学的素养。
甚至国外势力伪装成国人趁虚而入,大骂中医治疗是骗人玩意,就不该存在等等。
许多网友纷纷评论自己遇到的假中医的事情,让很多不明所以的人对中医的印象跌入低谷。
这些议论,给学院造成恶劣的影响,校方负责人只好联系原主的父母,让他们准备儿子的休学。
原主的父母这才知道自己的儿子不声不响做了这么一件坏事情,他们感觉非常失望,本着要对原主严加教育的态度,先是打电话找他们的儿子,后回家查找,但都没有找到。
知道所有的帅皓郝好言相劝原主收手自首,他预感这件事善不了。
但原主拒绝了,并大骂让他滚。
帅皓郝倍感受伤,离开了原主。
而原主非常明白在自己的境地,他已经架上高台下不来了。
所以他为了躲避大众藏起来了,凭借从他的病人骗来的医药费在外活得花天酒地。
本来不传到网络上还好,一传,原主的会员就联系上王鹤席,也知道他治病没效果,已经退费。
怀疑被骗的会员联系上其他的会员,最后聚在一起才发现大家没一个治好的,他们都被坑了。
他们聚集起来,找上了学校,在学校门口,又是拉横幅标语,又是哭诉抱怨的,闹得不可开交,引来无数吃瓜观众。
闻讯赶来的记者采访现场的苦主。
本来大家对自己的病情很羞耻,但是随着第一个人的回答,越来越人站出来诉苦。
他们指责原主让他们吃不知道是什么做的中药粉末,天天让他们练太极,他们照做了,可就算这样,病情并没有改善。
直到第一个人闹事,他们才发觉压根没效果。
他们表示自己被骗经历,说原主经常开些保健会议鼓舞他们,然后总有人会说服他们交钱治病。
有的人说为了吃原主的药把医生开的药停了,结果病情加重。
有的人甚至是来记者申冤,痛哭流涕哭诉自己儿子吃了原主的药直接昏迷不醒。
记者的采访内容一经报道,引爆网络,网友们纷纷同情他们的遭遇,谴责原主的非法行医行为,连带着质疑漠北中医药大学。
因为原主的行为,损害了漠北中医药大学一直以来保持良好的声誉,带来学校巨大损失。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入学人数直线下降。
学校为了降低损失,也为了自己的名誉,发布声明,真诚地向广大群众道歉,表明自己确实有教育缺失的问题,将进一步加强学生思想道德和法治教育。对于原主这名学生,给予开除学籍处分。
真诚的道歉,安抚了群起而攻之的网友,但仍有部分网友依旧尖酸刻薄对待漠北中医药大学。
随着事态的发展,网友们纷纷发挥着自己个人力量,把原主的信息扒得干干净净,包括原主的父母照片和父母就职的场所等等。
有气愤的病人和网友直接找上原主父母的医院。
可怜做完手术疲惫不堪的原主父母出了医院门口,就当面迎来了颗臭鸡蛋。
被砸得一脸不知所措的他们,很快意识到原主又干了什么所引来的。
他们虽然对原主感到失望,但又不得不为儿子处理残局。
他们极力安抚眼前的人,表示自己一定找到儿子严加管教,给大众一个说法。
可大众哪管他们的一面之词,闹得原主父母一片狼籍,非要医院辞退他们。
医院没办法,为了不能影响其他病人,暂时革了原主父母的职位。
因为医院也不想失去两名专家,所以医院向他们承诺等风波一过就复职。
可他们那时候都不知道,没有那天了。
网上沸沸扬扬,有的网友分析原主的诈骗模式,有的网友表示病人这是进了传销组织。
总之,网友唯一确定的原主是犯了罪。
气不过的会员们先是报了警,后来又聚集起来,去找原主讨个说法。
由于找不到原主,他们便一起去了原主家里。
在原主快活的时候,他的父母正面对数量庞大的愤恨者。
他们堵满了整个楼层走廊楼梯,臭鸡蛋和油漆摔得到处都是。
他们将大门砸得凹凸起伏,要求原主父母交出原主。
受不了他们的原主父母只好打开门表示儿子没有回家。
那些人却不管不顾闯进家门检查,原主的母亲赶紧拦着。
看不顺眼原主父母的病人将原主母亲推倒。
护妻心切的父亲与那人发生争执,结果被情绪激动的众人打倒,原主母亲护着父亲,大喊别打了别打了。
可悲剧发生了,打红眼的那人连着原主母亲一起打,直到原主父母没了动静才停手。
在原主逍遥自在的时候,原主的父母没了气息。
可怜原主父母一生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死得却是那么狼狈。
而原主居住的酒店发现居住的人竟是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的主人公,酒店报警,警方迅速出警,原主被捕入狱。
在审问时,不想入狱的原主向警方表示自己所作所为都是他的好同学帅皓郝指使,自己只不过是一把抢。
但其实,早在事情闹大之后,帅皓郝便决定自首,坦白了所有的事情,他已经入狱服刑。
所以原主的辩解显得格外苍白,格外可笑。
在病人指认下,帅皓郝因为情节不严重,被判有期徒刑2年,原主最终被判有期徒刑10年,并处罚金100万元,没收名下所有资产。
原主的入狱,让所有人都感到大快人心。
原主因为长得精致帅气,备受监狱好色之徒喜爱,在监狱没有坚持2个月便被折腾去世。
等帅皓郝服刑结束,没有大学文凭和有案底的他,经历了社会毒打,最后一生碌碌无为。
最后才知道女儿女婿死讯和原主的入狱消息的原主外公,接受不了那么大打击的,突发心脏病去世。
他闭眼前,满脑子悔恨,愧对列祖列宗没把外孙教好,让他们世世代代医者仁心的名声竟被原主糟蹋没了,而到原主这代直接断代。
在国外势力煽动下,原主明明没有治病救人的经验却能用中医身份招摇撞骗的事情暴露在更多人视野中,让本就抵触中医的国人开始抵制中医治疗。
随着中医不再被国人重视,中医竟到无人继承、无人问询、无人可医的境地,逐渐地中医消失在众人前。
而中医,就这么因为原主的“大业”断代了。
接收完记忆,墨南歌暗忖现在的剧情发展到王鹤席第二次到学校闹事,而王鹤席是一系列的开端。
墨南歌回过神,迎着王鹤席的唾沫星子,无奈道:“你不是还有一个疗程没吃吗?”
第15章 江湖骗子?真国医!(3)
听到这么说的王鹤席愤怒地扯着墨南歌的衣领,怒不可遏地骂道:“你还好意思说!我上次找你的时候,也这么说,结果你就跑了!”
想到上次的找墨南歌的经历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怒骂:“骗子还我钱来。”
吃瓜群众越聚越多,众人指指点点。
墨南歌看着远处的保安似乎在打电话喊人,他忙道:“行。我们换个地方说。”
“就在这里说!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王鹤席不依不饶,但心里还是有点怂。
毕竟他的病难以启齿,他不想闹得那么大,他只想治好病,要么要回医药费。
看着周围吃瓜群众越来越多,有学生还有路人,有的人甚至拿起手机拍照。
王鹤席侧了侧身子,不让围观者拍到他的脸。
“行!钱我现在就给你,病我也给你治好,但我有个条件。”墨南歌皱眉,扒开他扯衣服的手,抚平了衣领。
他拿起手机,在王鹤席眼前晃了晃,示意给他转账。
听他这么说,王鹤席上下打量着墨南歌,想着再相信他一次。
“钱先不转,暂且再相信你一次把我的病治好。”王鹤席冷哼一声,扯着墨南歌往安静的地方走去。
见到吃瓜群众仍然跟着他们,王鹤席便回头瞪了一眼。
......
墨南歌带着王鹤席回了家,没办法,这个人非要同吃同睡直到他的病治愈。
他进门,开了灯,回头不在意的说道:“你的房间是右边的第一个。”
没等王鹤席回话,他直接走进客厅,瞥见桌面的瓶瓶罐罐,那是装中药材的。
这是原主敛财后买的房子,为了掩人耳目,在房子里设了一个药房,以此体现他的专业性。
看起来就挺唬人的。
起码唬到王鹤席,他咋咋呼呼地走进来,环顾四周,注意到桌上的瓶瓶罐罐。
他心里一下就安稳踏实了些。
他看着墨南歌盯着那些药罐,他道:“现在就给我开最后一个疗程的药吗?”
墨南歌瞥了他一眼,摇摇头。
目前,就算知道原主的所有事情,但不能改变的是原主在中医领域确实是个半吊子的水平。
而他自己更是对中医方面一窍不通。
中医……在他这个那个时代,有是有,可无人了解。
他得抓紧时间研究研究刚抽到的超级国医系统。
见他摇头,王鹤席哀嚎一声,绝望地看着他一眼:”你到底能不能治好我,治好我叫你爷爷啊。”
墨南歌不想搭理他,冷漠无情地转过身,向药房走去。
见他不搭理自己,自个往走廊走去,王鹤席脾气升腾起来。
于是,他在后面叫嚣个没完:
“现在的中医都那么高冷吗?”
“你叫我回来,又不给我开药。”
墨南歌停下脚步,无奈地抛下一句话:“明天再给你开药方。”
他边走边想在系统抽到的超级国医系统,不再注意王鹤席的动静。
他的思绪飘远。
中医......在他之前的世界已经是传说了,要不是出土了一批相关中医的书籍,正巧最后一个知道古中语的人存在,翻译了书籍,他们压根不知道还有一种职业是中医。
但因为中医的资料流失严重,他们就算有中医的书籍,也只是一知半解,久而久之就没有人了解了。
墨南歌情绪浮动,毕竟是传说中达到一定境界的中医可以“医死人,肉白骨”。
可能是感受到墨南歌的想法,超级国医系统运转上线了。
“叮——学习中医,弘扬传统文化。超级国医系统真情相伴。”
超极国医系统在墨南歌脑子里化为一本厚重的书籍,书籍自动展开,书页无风自动,停在目录,只是第一行子目录是发光的,其他子目录每一行都灰色的。
“叮——请宿主99号学习第一课,该书共12课,请宿主努力解锁所有目录,成为一名垂范百世的国医。”
“解锁规则:解锁进度条达标,指标两项为学力值、崇拜值。任意一项都可增加解锁进度条。顾名思义,学力值是学习与应用程度;崇拜值是被他人崇拜。”
说完,超级国医系统便下线了。
墨南歌暗忖,许是和系统88一脉相承的,连“叮”的声音都一样,但这国医系统比系统88热情。
察觉他的想法系统88:“......”
厚重的书籍的右上角出现解锁的进度,箭头指在开头处,数值显示0,尽头是百分百。
抱着试试看想法的墨南歌查看已经解锁的第一课,第一课内容是《易经》,晦涩难懂,极为深奥。
“学力值+1,请宿主继续加油。”
才理解完一页,墨南歌听到系统播报声,他往书籍右上角看去,进度0.01%。
???
他得学习到什么时候才能解锁第二课。
似发觉他的情绪波动,系统88号上线:“思维空间加载了模拟学府,请宿主放心学习。”
“模拟学府终身绑定,时间流失的速度,宿主可自行设定,最高流速是1:2000。”
他点点头,松了口气,他将流速改成1:1000,一头埋进知识的海洋里。
......
墨南歌在药房从白天待到黑夜,又从黑夜待到白天。
玄而又玄的知识,比如中医基础五行学说,又从这基础上学到天干地支。
又从面相引申到如何从表面看疾病,是望闻问切的“望”。
因为他理解进度太慢,他最后将流速调到了1:2000。
期间,王鹤席来过,他应了一声就没在搭理,完全沉积在自己的世界。
“这个天干地支竟可算尽人的一生?有趣有趣。”他感兴趣地往下看去,但对于中医以外的知识,书上就只寥寥写了几页,但这几页也能辨别人地一生会患什么疾病之类地。
他有些失望作罢。
直到天蒙蒙亮,他才从模拟学府抽离,就地闭眼睡觉。
午后,急促的敲门声将他从沉睡中唤醒。
他一脸郁色拉开门,看向作俑者。
看见墨南歌的开门,王鹤席惊讶看着他双眼泛着红血丝,一脸的郁闷。
王鹤席估计他是一晚上没睡,有些不好意思朝他摸头笑道:“我还以为你跑了呢?”
这真不怪他这么想,毕竟墨南歌有前科不是,而且在房间一待就一个晚上。
要不是昨天墨南歌应了一声,他估计都要闯进去看看,他实在是不放心。
墨南歌没有说话斜了他一眼。
他轻蹙眉,揉着隐隐发疼的太阳穴,回过身,走回药房。
一晚上没睡,他的精气神跟不上。
所幸的是,一夜的时间让他学习到第三课。
幸好王鹤席的病症还算简单。
王鹤席连忙跟上,药房桌子上一个个小山堆的药材晃了眼,足以看得出昨晚的人多么用心挨个分类。
瞥见墨南歌拿出戥子称挨个把拿出来的药材称起来,王鹤席屁颠颠过来:“这是我的药吗?”
墨南歌抬头,淡淡看了他一眼。
”嗯。”
王鹤席的病并不难治疗,只要原主用心点就会发现,嗯......早泄有很多治疗方法。
早泄,主要是与心、脾、肝、肾有关,中药调理主要是为了五行调和,阴阳平衡,从而保持身体机能和活力。
而他昨天观察王鹤席面相,握了他的手,分析他是情窦初开时,爱情片看了不少,使肾水亏于下,心火炕于上,心肾不交,所以表现为早泄,治疗以滋阴清热,协调心肾,固涩精关为主,应用知柏地黄汤煎服。
在超级国医系统里治疗早泄的方法不下百个,原主却给他开了个增强免疫力的方子。
他摇摇头,还是学艺不精。
他打了哈欠,眼里泛起眼泪,手下却不停,用牛皮纸装好每一副中药。
王鹤席接过墨南歌提过来的药材,听着他的医嘱。
\\\"用水煎服。喝到你症状消失。”墨南歌一边说一边挑眉。
王鹤席将药材提在他眼下,有些不相信墨南歌的话。
“就这就能好?”
第16章 江湖骗子?真国医!(4)
“你可以不喝。”整理完药房的墨南歌抛下一句话,走出药房。
他边走边揉揉脸,按揉着有些僵硬的脸。
王鹤席连忙跟上,一起走到大厅,嬉皮笑脸:“再试试再试试。”
“我可是好了才离开家。”王鹤席理所当然地说,虽然有些质疑墨南歌的医术,但他万一好了呢,一星期后没好,他自然是要走的。
王鹤席拿起墨南歌包好地药,进厨房熬汤。
墨南歌思索着往后的发生的事情,那个因为原主的药昏迷不醒的人。
他现如今还不能够治愈昏迷不行的,必须学习到针灸这一课。
前几课曾提到扁鹊曰:“百邪所病者,针有十三穴也,凡针之体,先从鬼宫起,次针鬼信,便至鬼垒,又至鬼心,未必须并针,止五六穴即可知矣。”
针灸中的鬼门十三针,运用得当,人的命,可与鬼抢,与天争。
他现在才学到第三课,必须学习到第十课才能解锁针灸,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要抓紧时间学习,可原主复学了,他还要前往学校学习。
算了算,就算去学习也不影响。
总之,还是明天周一去上课。
......
宽大的阶梯教室里,看着墨南歌的同学们开始与身边人嘀嘀咕咕起来,他们丝毫不掩饰自己表情的嫌弃与厌恶。
“你说他学习那么好,不知道不能非法行医吗。”
“他怎么有脸来学校,不知道学校多惨吗。”
“学校在微博都被骂爆了,就是不知道校方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样退学呗。”
“就是有这种老鼠屎,中医才会发展艰难。”
”真想给他一脸子。”
对于墨南歌断他们饭碗的行为,他们十分厌恶。
墨南歌似有所感,看来昨天王鹤席来闹事还是波及到了学校,也许不止。
也许已经上了微博的爆料。
王鹤席虽然闹得不轻,但他却没在微博发出什么关于他不利的东西。
网上再怎么闹,没有王鹤席实锤的消息,也不会持续多久。
除非,中医黑的国外势力伪装成国人在黑他。
他垂下眼睛,拿出手机,点开微博,看向关于他与学校的话题。
话题已经是热搜前三,一个没有实锤的社会新闻怎么可能到热搜前三的,有很大的水分。
他点开评论区。
果不其然,评论区也不太正常,一面倒的黑他与学校。
他想起,原主虽然是罪魁祸首,但导致国内中医无人可医治,无人继承的境地可不是只因为他一个人。
对于此事,原主只是这场事件的导火索。
这里面有国外势力的影子,他们插手加速了中医的土崩瓦解。
当然,原主做的事是不值得反驳的。
“墨南歌,请回答以上的问题。”
原来已经在上课了。
墨南歌回神,定定看着ppt上的题目。
周围人冷漠看着他。
白老师看见墨南歌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忍不住想要教育这个屡教不改的学生。
前些日子,他曾抱着好心,提醒过墨南歌不要自傲自大去医治病人,结果呢,这学生对于他的话不理睬也罢,对他态度说不上尊敬。
两次因为他的闹事,闹得学校很难堪。
看着墨南歌盯着屏幕的题目,始终没有开口,他叹气。
连这个问题都不会,就敢去医治病人,这不是乱来吗。
白老师刚想叫他坐下。
墨南歌开口了。
“有人说气为六元,随着四季季节更替而变化,有人说气为人体中的津、液,气、血、经、脉,但我个人更偏向气为六元,具体原因如下:六元又为六气......”
“五脏顺应自然,五脏气运和谐顺畅则百病不生,若不懂摄心守神运气,可通过外在药物调节身体使身体内在经脉通畅气运平衡。”
随着他慢慢开口,众人从冷漠变到不可置信,一时都小声嘀咕询问答案是否正确。
但看到白老师得神色,他们也就闭了嘴,心里有了个不可能的答案,就还回答对了?
白老师也没想到他能回答出来,还回答得那么与众不同,一时间愣在原地。
气在中医书本教育中,讲得很是笼统。
气在中医上难以定论,有人说气是“先天之气”“自清之气”“水谷之气”等等,有人说气是一种物质。
不管是那种定论,最后总有学者指责“气之说”是无稽之谈。
但让白老师意外的是,墨南歌所说的更像一种规律,根据前人的经验自己总结出来。
充分证明“气之说”是有科学依据,是一种贴近自然规律的规律;是一种只能运用,不能深究的。
就像明知故犯的历史规律。
墨南歌的答案,白老师醍醐灌顶,他比同学更明白其中蕴含的价值,不禁对墨南歌刮目相看。
白老师心里嘀咕,这次闹事是不是误会,莫名的,他相信墨南歌是有实力解决的。
“崇拜值+30,解锁进度100%,解锁第四课。”
幻化成书籍的超级国医系统突然发声,墨南歌看见右上角的进度条拉满,第四课灰色的字体变成黑色字体可以任意点击。
而后进度条又重新归零。
墨南歌在老师的示意下,坐了下来,他瞥见窗外等候着一个人。
是他们的老班——辅导员。
他避开老班的视线,闭着眼进入模拟学府,抓紧时间学习第四课。
老班在外瞧着,发现墨南歌闭眼,不免有些气得胸口发闷。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睁开眼的墨南歌准备起身回家,便看到老班直直向他走来。
“墨南歌,跟我到办公室走一趟。”老班沉着脸,拉住这个不省心的学生。
墨南歌只好一路上跟在老班身后,看着老班沉重的步伐意识到了什么。
老班重重推开了门,门砰得撞向墙壁。
惊得里面的人抬头看向开门处,看到同事身后跟着一个学生,他们了然。
难怪那么大动静,原来是目前的风云人物墨南歌。
要是有这么个学生,只怕他们的反应比老班的大。
学校论坛目前都是谈论墨南歌的,作为老师也是需要了解同学们想什么的,所以天天用小号去潜水吃瓜。
有人爆出墨南歌的照片的,照片上的墨南歌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加上长得高冷帅气的面庞让很多学生又爱又恨。爱他的面容,又恨他给学校、中医抹黑。
老班一把拉开桌椅,刮出了“吱吱”的声响,让墨南歌皱皱眉,不免有些耳朵不适。
老班一屁股坐下,用力在桌子上敲了敲,皱眉:“坐下。站着干嘛。”
他火药味十足,恨铁不成钢地说:“墨南歌,你知道我找你来是为了什么事吗?”
第17章 江湖骗子?真国医!(5)
看见墨南歌摇头,老班压住升腾的脾气,告诫自己这是学生学生。
他佯装咳嗽一声,严肃看着眼前人:“你和前两天在门口拉横幅的什么关系。”
这件事想起来,老班就头疼,那天保安直接找到教导主任。教导主任找到他训斥了他一顿,大意是学生都没带好,影响学校之类的。
最后,学校门口闹事的事情上报到校长,校长责令他,让他询问事情经过,把事件的影响降低。
“不好意思,给学校添麻烦了。”墨南歌带着一丝歉意,“是医患关系。”
周围吃瓜老师眼神飘忽起来,果然与网上说的一样,是被患者找上门来。
听说校长老生气了,今年的招生指标也许完不成。
只是,他们打量着墨南歌,想着患者口口声声骗子,这学生不会是医骗吧。
老班压抑的脾气瞬间就升腾起来,拍着桌子:“你还是个学生,学生现在做的就是安分学习!”
老班目不转睛盯着眼前人,害怕自己的脾气吓到学生,他叹了口气,无奈道:“作为学生就不要做医生做的事,万一病人有什么不测,你能处理吗?”
其他老师偷偷看着老班训斥,听到他的话忍不住点头,再想想墨南歌做的事恨铁不成钢。
一个老师撇了撇嘴,看着还一言不发的墨南歌,忍不住出言教训:“没有把握治愈就不要擅自治疗,我们作为未来的医生是要负责任的。”
听到老师的劝诫之言,墨南歌微微点头:“老师的意思我清楚,我会尽快处理此事,请给我一些时间。”
“你处理,你怎么处理?治愈他吗?”看着这个顽固不化的学生,老班急得喘了一口气。
他是被气的。
“我有把握治疗。”墨南歌冷静得说,瞅见老师喘不上气的样子,又道:“老师不要生气,对身体不好。”
老班瞪着自己的班上最优异的学生,他这样谁气的。
“你拿什么治,就凭你还没毕业。”老班望见墨南歌点点头,让老班想抽出戒尺。
中医是学也学不完的,就算是研究生毕业、七老八十的人也没有人说能吃透。一个才准备大二的学生能医治,只能说明是半吊子水。
除非从小到大学习中医的。
“墨南歌,再有患者来学校闹事,老师也护不住你。”老班气得偏过头去,不想看到他,摆了摆手让他离开。
墨南歌刚走出去,办公室议论纷纷。
“你们班这个同学说不听哦,我看还有下次。”一个年轻的女老师说道。
老班瞪了一眼说话的老师,什么晦气话。
......
墨南歌赶回家,沉浸在模拟空间的中医知识海洋里。
道,一阴一阳之谓道。
术,及对应中医辨别病人的方法和思路,包含四诊、辩证、立法。
四诊又分望闻问切。
辩证又有八钢、六经、三焦等等辩证法......
不断的学习术,墨南歌体会到道的精微奥妙,让他深陷其中。
越是学习,墨南歌就知道单看道与术是远远不够的。
在其中还要掌握中医之中的器,越是能熟练运用器之中的中草药、方剂、正骨推拿、外科手术等等,即可成就中医的最高境界。
越到后面,墨南歌看得越艰难。
看到“天人合一”的中医境界,他皱眉,遇到了困难。
他是不太理解这一境界。
思来想去,可能是自己作为外来人员不懂华国上下五千年蕴含的原因。
他陷入深思,无果,叹了一口气。
眉目之间尽是些忧愁,他已经一路学习,解锁到第六课。
他察觉自己已经陷于困境。
也许他可以求助原主的母亲。
手机铃声响起,在寂静的房间宛如平静的水面砸下一个鱼雷。
说曹操曹操到。
墨南歌接起手机,是墨母的电话。
“南歌,你最近电话怎么打不通。”墨母关切的声音传来。
“最近在忙着学习,没注意到手机。”墨南歌沉默了片刻。
他最近忙着学习中医,自然也就忘了墨母在同事提醒下,知道有个人冒充儿子去行医卖药。
听到墨母在电话那头松了一口气,“你这孩子,也不知道回个电话。”
墨母有些忧心忡忡,“最近m市有个人打着你的旗帜、拿着我和老墨做背书去卖药。”
墨母没有指责的意思,因为这时候的她只以为有人冒充自己的儿子,担心冒充的人做的事情对自己的儿子有影响。
她不知道这恰恰是自己儿子做的“好事”。
墨南歌沉默了片刻,让墨母有些隐隐的不安,她心里冒出了一个想法。
不会吧?
“妈,别担心,”墨南歌翻看糖尿病的资料,“这件事我会处理好。\\\"
处理好?墨母心里想问点什么,便被周围的同事打断,让自己去看病人。
墨母挂了电话,走着走着忘记了之前想问墨南歌的问题。
挂了电话,墨南歌拿着资料,倚在桌边。
能够到达治愈糖尿病和唤醒昏迷不醒的境界必须学习到第十课,现在他只解锁到第六课。
他必须解决眼下的困难,才能尽快学习到第十课。
学习到第十课也许会有更多的困难。
他想,也许他应该找个不忙碌的人。
第二天一早,墨南歌边前往老班的办公室。
老班黑着脸听着眼前学生的话。
“......总之,为了不影响学校的名誉,我决定暂时休学。”
墨南歌的这个理由让老班不得不批。
他总不能不顾念学校的名誉吧,现在网络依旧是闹得沸沸扬扬,都是指名道姓的非要墨南歌这个学生站出来澄清。
学校已经担着压力,给墨南歌一周的时间治愈病人。
只希望墨南歌不要让他们失望的好。
不然一到时间,学校该处理处理。
墨南歌休学了,这个消息让学校论坛都爆了,他们纷纷评论,一下就几万楼。
“据可靠消息,墨南歌表示会治愈病人,所以学校就给他一个星期处理并澄清。”
“这样都可以让学校让步。”
“有钱真好,花花钱就能摆布。”
“就是有这种老鼠屎,中医才会越来越艰难。”
“哎,都不知道毕业后有没有工作。”
墨南歌出了学校,准备回家带上王鹤席这个病人去找人解决自己在中医上遇到的问题,走着走着一个人拦住了他。
“墨南歌,你怎么休学了。”
第18章 江湖骗子?真国医!(6)
墨南歌看着眼前人,这是被原主一起忽悠出去创造“大业”的好同学帅皓郝。
他都快要忘了还有这个人。
帅皓郝拦着眼前人,耐心劝说:“南歌,咱们做人还是得有良心,我们治不好病,还是在学校好好学习。”
他对墨南歌所要创造的“大业”不再相信,他是一路看着墨南歌发展的。
看着原主治疗病人,听着病人吐槽治疗没效果,所以他怀疑墨南歌的水平。
一门心思劝原主的回归正道,回归学习道路上。
不得不说,帅皓郝是真的朋友,就算是自首也没说到原主做的事情。
最后警察为什么知道,这是因为帅皓郝说的自己干了什么,警察从帅皓郝的话语里推出原主做了什么。
最后,因为原主前言不搭后语被警察诈了出来。
总之,帅皓郝是一心一意为着原主,只可惜原主最后还想倒打一耙。
墨南歌低下头,退后了一步,脸庞神色从着急变为落寞:“你也不相信我吗?”
看着墨南歌退后流露出落寞的神色,帅皓郝不由自主上前一步,有些后悔刚才自己不经过脑子说的话。
“南歌,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他们只是治愈时间长。”墨南歌退后一步,躲避他的视线,神情尽是被朋友不理解的受伤,“上次你也是这般不信任我。”
看着墨南歌避开自己的视线,帅皓郝不禁心里自问自己是不是太过分。
他紧张得挠了挠头,内心交战,欲言又止,“我......”
帅皓郝迟疑得说不出话来。
墨南歌却不管他,落寞得背过身,“你相信我的吧。”
好像只要他说一句不信任,墨南歌就要离开。
“相信相信。”帅皓郝无奈,心想难道是自己误解了墨南歌的医术。
也许真的会治愈?
......
搞定帅皓郝的墨南歌回到家中,闻到一股药香从厨房飘出。
是他给王鹤席开得药。
王鹤席听见开门声,探头望了来人一眼。
看见是墨南歌,他靠着厨房门垂头丧气。
“这药喝到反胃,一点效果都没有。”说完,他无精打采,斜了墨南歌一眼,眼神之中满是丧气和痛苦。
墨南歌换了拖鞋走进来,“大概明天就有效果了。”
他很理解王鹤席的难言之隐,毕竟是谁喝了几天药没效果也着急。
但这个病吧,需要点时间。
王鹤席听他那么说,看着碗里的药汤,激动得把药一饮而尽。
心里也不管有用没用了,是正常人有一点机会都不会放过。
“等下我要出去一趟。”
王鹤席着急回答,“我和你去。”
“找我外公的,你也去。”墨南歌斜了他一眼,忽然又叹了口气:“哎,小时候外公太重视药材,我为了他多关心我,可闹腾了。”
对于墨南歌说的事,王鹤席坚定点点头。
至于墨南歌说的外公,见到再说。
反正他才不管是谁,他就要跟着墨南歌。
王鹤席心里想万一这家伙跑了,说明天有效果只是为了稳住他呢。
不行,他得跟着墨南歌。
就这么,两人一同前往墨南歌外公家里。
m市郊外,风景秀丽,空气清新。
王鹤席一下车,一手拎着包,呼了口气,神色满是疲惫。
“终于到了。”
王鹤席只见墨南歌对着他比着食指,放在唇中,示意他别说话。
墨南歌看向正在门口架子上晾晒药材的老人,那正是他的外公。
山下的房子都是独门独栋,要他外公就是这么说贴近自然。
一个说原主“性子顽劣,不足成才”的口是心非的老人。
当年,外公对外孙的教导也是尽心尽力,可奈何,外孙满山跑,学习不认真,让外公觉得他不会学好,自然是不想多教导他两句。
但他知道外公其实也很爱他,只是恨他不争气,恨他对待中医随意的态度。
外公对中医的态度很是神圣,自然对自己的外孙严格。
只是原主那时候年纪尚小,未曾了解外公对中医的尊敬热爱。
他知道墨父墨母很少见外公,过年见外公也是匆匆赶回去,没和外公多说几句,让外公很是寂寞,格外想家里人。
外公退休后,便在m市郊外这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养老,在这个地方做一个乡村老中医。
可就算这样,慕名而来找外公的人数不胜数。
为此,还专门设立排号制度。
可见外公在中医的地位。
而此时,墨南歌的外公摆弄着药材,心里却想着自己的家人。
他叹气,自从小外孙被他下定论以后,再见他也是小心翼翼的。
弄得自己这个自己是个孤寡老人,他太过严厉,没有小辈喜欢、亲近他。
可能年纪大了,总会回想当年的事情,他不该对自己的外孙太过苛刻,让他喜欢什么就做什么就好。
可是啊。
那时候,没有一个孙子继承他中医的传承,只有外孙过来学习,他是欣喜的。不免让他当亲传弟子带着外孙,所以也就严厉了些。
只是希望有人延续百年传承,弘扬中医。
只可惜......
也罢也罢。
时也,命也。
只是最近m市怎么有人拿着他外孙名号去治病救人?
......
忽然,一只手拍了拍墨南歌的外公身上,打断了他。
墨南歌的外公连头都没回,继续摆弄着眼前的药材,挥了挥一边的手,“今天不排号。”
他老人家也是需要休息的,所以制定了休息天,毕竟他可是退休了。
又拍了拍外公的肩膀,老人放下手里的药材,恼怒地回头:“说了今天不排......”
老人便看到自己的外孙对着自己笑。
外公恼怒的表情变幻莫测,气哼哼道:“你怎么来了。”
又是欣喜又是气他当年不争气,
看见自己孙子身后还有个人,他表情一变,瞬间和蔼可亲:“还带了朋友来呀。”
墨南歌看着外公的表情变来变去,只觉得好笑,“当然是好久没见到外公,想外公了。”
“这是我的朋友。”墨南歌一边帮外公晾晒剩下的药材,一边指着王鹤席介绍道。
他隐瞒了是病人关系,主要是为了让老人家不操那么多的心。
可王鹤席不懂他的意思,以至于后面把他老底都掀了。
外公瞟了一眼墨南歌,对他哼了一声,侧身握着王鹤席的手腕进了房门,“来,小伙子,进屋坐。”
呀,这小伙子的肾不大好。外公继续摸着眼前这小伙子的手腕。
精力旺盛......只是自己来是什么事。外公摇摇头。
一种被看透的感觉席卷而来,王鹤席莫名感到身上一凉,缩了缩脖子,他茫然看了看四周,只见满屋子的锦旗挂在屋子各个角落。
这满屋子的红色让王鹤席瞬间忘记刚才的冷意,他感到非常有安全感。
这就是专家号吧。
一排排可见的锦旗,上面总能清晰写着“医德双馨”“仁心仁德”,上面还写着同一个名字。
“爷爷好厉害啊。”王鹤席激动地握着外公的手,想将自己的病情讲给外公听。
察觉他意思的墨南歌,抬眼瞟了他一眼,做了个在嘴巴拉拉链的手势。
王鹤席默默闭嘴。
王鹤席心想,嘿,等你一出去我就讲。
墨南歌跟在外公身边,为了尽快解决眼下的困境,他问外公:“外公,什么是中医的“天人合一”的境界?”
外公诧异得看着眼前的孙子,像是从没认识过他一样。
小时候不学好,长大学好了?
竟然主动学习中医知识。
要知道他的孙子小时候顽皮得紧,把他辛苦晒得药材乱丢,又把自己种的药材丢到哪里都是,心疼药材的他才把孙子赶回家去。
他之前就放弃教孙子成为中医,现在他只是一门心思想处理爷孙关系,没想到孙子自己有学习的欲望。
也好也好。
外公欣慰地笑了起来。
面对中医学术之类的问题,外公还是很认真的。
他先是欣慰的笑了笑了,就指着外面的树林提点道:“看到那个树林了吗?找个好地方坐在那里,思考两个小时。”
墨南歌点点头,找到一个空位,闭眼盘坐。
而这边的王鹤席看见墨南歌离开,立马坐在外公身边。
“爷爷你这里有熬汤的地方吗?我到点得吃药了。”王鹤席不好意思地摸摸头。
“有,你拿过来了吗?”外公突然想起来眼前小伙子有些肾虚,他主动好心说:“没有地话,我这里也可以抓给你。”
王鹤席点点头,掏出背包里的药材。
外公打开看了看,眼神一变:“这药谁给你开的。”
“啊?”王鹤席慌了,脸色一白:“爷爷,有什么问题吗?”
他一下就慌了,墨南歌不会真是假中医,他吃这个药会不会有毒,会不会加重病情。
他可是手机查询了墨南歌外公的名字,这是号称国医,墨南歌不能拿外公的名声败坏吧。
他猛然想起来,自己也没和眼前的老人说自己的病情呀。
哦……
中医望闻问切……
果然,人家都说看中医千万不能隐瞒,医生什么都知道,老底都看光。
看着小伙子额头渗出汗水,外公撇了撇嘴,这小伙子这么不经吓。
他又仔细看了一下这副药,笑道:“这药开得甚秒,加多一味药更贴和你的病情。”
倒让他好奇是哪位大家之手,他眼神看向王鹤席,满是求知欲。
王鹤席松了口气,捶捶胸口,“这是南歌开的药,没事就好。”
这无疑不是给外公凭空炸了个雷。
他没想到曾经被他放弃的孙子也能发出耀眼的光。
“中医后继有人了。”外公开心抚掌而笑。
......
风吹过树林,发出喃喃自语声,好像每个声音都想告诉墨南歌答案。
他,为人;风、树为自然。
他与大地,人与自然。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春发、夏长、秋收、冬藏。
人顺应自然,和谐相处,才能达到天人合一。
他悟了。
第19章 江湖骗子?真国医!(7)
正午的阳光洒在门口开怀大笑的两人身上,显得格外温馨。
“没想到他还有被制裁的时候。”王鹤席难以自制笑了。
“你可不看看我是谁。”
“只是,他被制裁不久,就不再来我这。”
“也不大与我亲近。”老头子仰头叹息,心中不免想起墨南歌小时候许久没有踏足他这片天地,有些耿耿于怀。
“啊?”王鹤席想起墨南歌出门前和他说的话,他挠挠头说道:“我之前听他说,他觉得您对药材都对他好,他才气得捣蛋。”
听墨南歌的意思,小时候是想引起外公的注意力。
外公听此一愣,回忆起过往,忽的恍然大悟。
想起墨南歌小时候,墨南歌一直和药材较劲。
原来不是他顽皮,而是想获得他的注意。
这么多年,他竟一直误会自己的孙子。
以为他不学无术,不尊长辈。
以为自己训斥孙子,孙子就害怕他,不与他亲近。
原来是自己的孙子认为在外公心里比不上药材重要,所以不再亲近他。
要不然孙子也不会离开自己继续学习中医。
外公越想越觉得是这样。
“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墨南歌悟透了“天人合一”的境界,也就解锁了第六课,他走出树林看到带着笑意两人。
只见外公复杂得看了他一眼,幽幽地叹气:“南歌,原来小时候你调皮捣蛋是为了外公多注意你,都怪外公不懂你。”
对于外公自己脑补的,墨南歌瞟了王鹤席一眼,只能点头默认。
不然呢,告诉自己外公其实他小时候确实顽劣?
......
吃过午饭的墨南歌与王鹤席回到家中。
墨南歌一边走一边想,今天他的墨南歌的外公也解开了心结。
王鹤席甩着头,一个大跨步坐到墨南歌身边,他歪着头定定看着墨南歌,“你确定今天有效果,我怎么没感觉到。”
他半信半疑望着墨南歌,企图在他脸上找到答案。
墨南歌偏头,放下手里的资料,脸上写满了无奈。
这人是多不相信他的医术。
他抓住王鹤席无处安放的手,摸着他的脉搏,脉搏活力。
他放下王鹤席的手腕低头思考了片刻,起唇说道:“傍晚你喝完药汤就能感受出效果。”
酉时是肾经最活跃的时候,此时肾气最旺,也是进补的好时间。
王鹤席摸摸自己的手腕,什么也没感觉出来,算了算时间,还有几个小时。
他咬牙切齿想到要是还没效果,他肯定要闹个天翻地覆。
......
“学力值进度达100%。解锁第七课。学力值与崇拜值归零。”
“崇拜值+1,当前进度1%,请继续努力。”
正在模拟空间学习第六课的墨南歌分神想,这个时间应该是王鹤席的病情有效果了。
果不其然,一声兴奋的尖叫在隔壁房间传了出来。
他不再理会,学习刚才刷满学力值而解锁的第七课。
中医的神奇让他沉迷。
第二天一早,王鹤席半喜半忧得走来走去,抬头看向墨南歌的房间是否打开。
墨南歌一开门,王鹤席便立马探头看去。
王鹤席急切窜到墨南歌面前,他扭扭捏捏地玩着手指道:“看到效果了,就是就是......不太持久啊。”
昨晚,王鹤席发现自己有反应后,激动了好一会儿。
结果,小兄弟起来没多久,就谢了,谢了......
啊......
他流下心酸地眼泪,要不是昨天那个老头子肯定了这个药方,他会严重怀疑墨南歌药方没有效果,质疑自己是否能痊愈。
墨南歌略带嫌弃地白了他一眼,无语说道:“一周到了吗?没到吧。”
王鹤席眼巴巴地祈求看着他。
被他看的毛毛的,墨南歌拍拍他肩膀,将他的头默默转向一边:“放轻松。”
墨南歌继续深耕中医。
对于他来说,学习是一个有趣的过程。遇到问题,思考问题,解决问题。而且说不定其他世界会用上。
中医对于他而言,是修道的过程。十道九医,五行阴阳可知人一生。
学好中医可以“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知人事”。
他悟了,才不近仙者不能为医。
超级国医系统书页翻飞,右上角的进度条缓缓上升,暂停在三分之二处。
“学力值+69,当前进度69%,请继续努力。”
一周后,一脸兴奋的王鹤席从浴室冲到墨南歌门前。
他用力敲门,见门一打开就大喊起来:“我好了,我好了。”
墨南歌面无表情看着眼前大喊大叫,还在他面前转圈圈的人。
见到他冷漠的表情,王鹤席停下了脚步,凑到他面前一脸笑嘻嘻。
“这次吃药好了,为什么上次我吃药没好。”冷静下来的王鹤席收敛笑意,突然想起什么问道。
“因为你不听医嘱,没有好好练太极。导致药没有效果。”墨南歌斜眼看了他一眼。
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理由的王鹤席沉默了。
现在的他无条件相信墨南歌。
确实,他之前是没听医嘱。
王鹤席默默捂脸。
所以......
他一开始就误会了墨南歌。
明明是他自己的错误。
他还去墨南歌学校门口大吵大闹?
还闹了两次?
他只觉得没脸再待在墨南歌面前。
......
网络上墨南歌事件稍微平息,墨南歌又爆出相关大料。
“惊!高校大学生制定会员制治疗糖尿病患者,是江湖骗子还是真中医?”一片报道直上热搜榜。
正常人一看,都认为治愈糖尿病是假消息。除非抱有侥幸的人。
网友义愤填膺,仿佛看见家中老人、病人被墨南歌欺骗。
对中医带有偏见的网友纷纷在评论区参与骂战。
“我真的服了,我妈也报名了,天天吃着个不知道是什么药材的粉末。”
“这个墨南歌不是有患者来他学校闹过吗?也没见他解释。”
“中医就是伪科学。”
“这和中医有什么关系,只是个人问题。”
“一说自己是老中医就能轻轻松松骗人,吃好了是你找对中医,吃不好了是你体质不好。”
“楼上没仔细看,人家可是漠北中医药大学的高材生,说不定真能治愈呢。”
点到漠北中医药大学的网友,其他网友这才想起,他们纷纷去漠北中医药大学阴阳怪气或者要求学校处理墨南歌。
“这是在包庇墨南歌,不开除他。”
“开除墨南歌,保住中医名声。”
维护中医一派的网友强烈要求漠北中医药大学开除墨南歌,想要以此铲除掉中医老鼠屎。
第20章 江湖骗子?真国医!(8)
漠北中医药大学,老班与其他几个老师七嘴八舌对着校长输出。
“南歌的成绩从大一开始就是很不错的,可能真的是中医世家。”老班反驳之前的女老师说的话。
之前的老师提出墨南歌没有实力去治疗糖尿病患者,除非真是有传承的世家,而且还得在糖尿病有所突破,但现在世家都太少了。
不怪女老师这么想。其实也能理解,中医目前的现状是传承中医的口号喊得比谁都响亮,药方、治疗方法藏得比谁都严实。
久而久之,也就断了传承,真正的世家也就少了。
一个女老师阴阳怪气得说:“你也说是可能。”
女老师对老班翻了白眼,她实在是受不了再因为墨南歌的问题而到处跑来跑去。
这都这个月第几次了。
“马校长,该学生的问题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必须严肃处理,我的意见是开除。”女老师对着校长一脸正气道。
“马校长,现在正是中医的困境,如今中医只有在国家支持下才能继续发展啊,未来如何未可知。”老班原地踱步,眼神看着校长,他急切说道。
虽然墨南歌给他带来不少麻烦,已经是两次被患者找到学校,上学校闹事,但是墨南歌一是他的学生,二是他的成绩自上大一开始就一直是名列前茅。
马校长思索再三,考虑到现在的中医现状,是内忧外患。
内是国人不认可中医,导致中医发展困难;外是国外某些势力虎视眈眈中医,一心打压中医,既把中医书籍的药方申请成自己的,又学习中医治疗的各种方法。
如果赌这么一次,赌对了提高国人对中医的信任,自己的管理的学校也能更上一层楼;赌错了也许中医止步不前,国外一家独大。
但不管留不留,都只有这两个结果,因为这两个结果注定发生,因为决定权在墨南歌身上。
学校是因此骄傲,还是因此羞愧,就看他是否赌对墨南歌是真的会治疗了。
马校长想到墨南歌的辅导员老班问过能否治愈,墨南歌给他的答案很坚定。
马校长还不想一巴掌拍死,还是想给个机会。
马校长坚定眼神看向众人说道:“那就再给墨南歌一个机会。”
墨南歌你可别让大家失望呀。
......
“没想到墨主任那么厉害的人有个这么糟心的儿子。”
“说治愈糖尿病好不好笑?”
“万一人家能治愈成功呢。”
“怎么可能!要是能治愈都上国家级杂志呢。”
“之前就有患者跑到主任儿子学校闹,都被拍下视频了。”
“会不会影响到墨主任上班。”
“难说哦,现在只是丢脸,后面再闹大一些,啧啧可不知道院长是什么态度。”
墨母走过护士站,听到护士谈论自己停下脚步,听清楚她们说内容,不由地脸色煞白。
她忽地想起来上次与自己儿子说话时,自己忘了什么。
m市的传闻,她以为是别人打着儿子的旗号招摇撞骗,没想到竟真的是自己儿子做的。
墨母心头五味杂陈,眼底地失望怎么也掩饰不住。
她愣在原地的时间太长,以至于让谈论的护士们看见她。
“嘘——”护士纷纷低着头,转身各自去做自己做的事。
墨母已经无心停留,浑浑噩噩地回到办公室,拿起电话。
“老墨,你儿子不得了了......”
......
就在网络上墨南歌事件不断发酵下,有人站出来了。
王鹤席作为肾虚患者,虽感难以启齿,但想到自己已经治愈了,立马就把自己讲述求医过程的真人出镜视频发了出去。
与前世不同,这次的声明是正向的。
“很抱歉占用大家的时间,我是上次在漠北中医药大学拉横幅闹事的主角。”
“我吃了墨先生开的中药,因为一直没有效果,让我对中医很是失望......”
“因为我没有尊听医嘱,导致药效失效,最后墨先生不计前嫌治愈了我。”
“我非常抱歉给莫先生带来了困扰,感谢墨先生医德高尚、不计前嫌。感谢各位网友对我的关心。以后会越来越喜欢中医。”
随着王鹤席发表的言论被众网友熟知,他们震惊不已,以为是治愈了糖尿病。一时间家里有病患的网友人心浮动,不再无差别攻击墨南歌与中医。
有的人删除谩骂的话语,有的人开始道歉。毕竟谁能知道以后自己会不会一辈子能不生病。
但也有人质疑这是假的,他们纷纷在评论区评论。
更有混水摸鱼搅动者,试图通过水军大军制造中医冲突。
而这头王鹤席满意地看着评论区网友的道歉。
其实最后,王鹤席留了个心眼,没把自己的病说出来。
他侥幸想到,只要没有网友询问他的病情,否则就当没发生。
但是下一秒,一条质疑他的病情的评论就刷了上来。
“你生的什么病。”
王鹤席心里......
他犹犹豫豫地打下一行字:“咳......肾不大好的问题。”
王鹤席怕人嘲笑,立马加了一句欲盖弥彰的话:“墨先生已经治好了。”
但是回复他的网友都秒懂,齐刷刷地评论了一排:“哦~我懂了。”
“哈哈哈哈哈。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嘲笑你肾不好。”
“现在行了就好。”
时刻关注微博的王鹤席......
看见评论区一排排的“哈哈哈哈”,王鹤席留下痛苦的泪水,现在的网友都太聪明了。
但依旧有人想带节奏,纷纷在他评论区下刷起来。
“你要是被逼无奈发表声明就眨眨眼。”
“你要是被充值了就眨眨眼。”
王鹤席秒回,“没有,谢谢。墨先生中医治疗医术高超。”
有些“中医黑”境外势力试图将水重新搅浑。
“呵呵,这只是治疗肾的问题!又不是治疗糖尿病。”
“不要混淆视听,我们说的是糖尿病。”
“中医就是伪科学!”
“中医哪有西医好!中医治疗都是糊糊涂涂治好,谁知道是不是吃西医药吃好的。”
“要是能治好糖尿病,那也是西医。”
第21章 江湖骗子?真国医!(9)
个别网友表示能治疗肾病,大概率也会治疗糖尿病。
评论一出,一时间,大部分网友偃旗息鼓。仍有一部分网友究其根本依然讨论。
至于网友讨论的,王鹤席已经不再关注。
有的会员看到网上的消息,想起自己吃了几个月的中药依旧不见效果,气得跟风一起骂墨南歌是个骗子,欺骗感情、欺骗金钱。
结果微博关于墨南歌的评论一下子就反转了。
他们只剩一个问号,为什么别人治疗好了,而自己却没有。
有会员联系上王鹤席,询问他病情治愈的真假。
虽然有王鹤席真人视频证明,但他们更想听到本人的回答。
王鹤席是比较早的会员,也是最活跃的会员。在会员里,大家都知道他的病,也比较相信他。
他们大部分人都是患有相同的病,所以同病相怜。所以听说他好以后,他们燃起希望来。
他们很多会员也是积极吃中药调理许久,但仍然没有效果。所以才想问问王鹤席,让他们坚定继续吃中药调理自己身体的想法。
“鹤席,你真的好了?”王鹤席接通电话,对面那头激动又兴奋地声音传过来,对面似乎还有着其他人,声音嘈杂。
他们都期待王鹤席说出肯定的答案。
听到他们的问题,王鹤席忍不住放声大笑,驱散这几天因为治疗提心吊胆的情绪。
他笑嘻嘻回答:“治好了。”
一会员抢了电话,有些疑惑说道:“为什么我吃了两个月一直没治好。\\\"
王鹤席思考了会儿,“你们真的一直好好听医嘱了吗?”
这边的会员们,诡异的沉默了几秒,“没打太极......算吗?”
他们想不会吧......
听着王鹤席肯定的回答,他们恍然大悟。
会员们面面相觑,询问的眼神看着对方,仿佛在说“你打了吗”。
有的会员表示自己打太极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有的会员表示压根就不练……
原来是他们误解了墨南歌先生。
他们有罪。
有人想起自己在微博的评论,心里默默对不起,评论这就删。
......
此时的王鹤席托举着下巴,盯着墨南歌在药房看资料。
墨南歌也不搭理他,自顾自的看着手里收集到自己会员的糖尿病患者的资料。
他陷入思考。
对于如何根本治疗糖尿病,他目前没有什么头绪。
糖尿病在中医被称为消渴症,究其根本原因是脾虚。
有人说百病从脾调,脾主运化。脾出现问题,五脏运作不再平衡。
他要想的,得先调理脾,再寻求平衡。
但如何调理,如何平衡,多久有效果。他还没定论。
如今,他学到第七课,时间很是紧迫。要学到第十课,还要融会贯通,找到糖尿病的治疗方案。
半晌,王鹤席只觉得坐在椅子上,骨头都懒洋洋的。他忽的“唉”了一声,吸引了墨南歌的视线,“今天,有病人联系我。问我是否真恢复原状了。”
他也不管墨南歌的回应,自顾自哈哈哈大笑,边笑边说:
“我说治好了,他们都不信。”
“然后我问他们你们听医嘱了吗?”
“哈哈哈哈,他们都说没有。”
墨南歌听此,圈着资料的笔一顿,剧情都发展到现在了。
他深思片刻,对王鹤席说:“他们之前的药因为没听医嘱已经没有效果了,你和帅皓郝组织一下,让他们一起回来重新开药。”
帅皓郝和王鹤席是有联系的,因为原身的药都是通过帅皓郝给到各个会员的。
听到他的话,王鹤席立马直起身,“凭什么,你让帅皓郝去。”
“好啊,你确定你不去?”
“确定。”
墨南歌瞟了他一眼,让王鹤席有些坐立不安。
他眼睛微微眯起,意味深长地说:“某人呀,得叫声爷爷,是不是忘了。”
王鹤席表情一僵,想起之前自己放的狠话,“治好了叫爷爷”。
他后悔了,他宁愿一起和帅皓郝一起办事。
察觉了他的意图的墨南歌晃了晃手机,上面赫然是已发送成功信息,收信人帅皓郝。
好了,没退路了,王鹤席咬牙切齿想到。
他撇过头去,又转过来。
他犹犹豫豫,最后像下了决心,“叫就叫。”
他闭眼大声叫道:“爷爷!”
喊完,他扭过头去,两片红云飘上了王鹤席的脸颊。
墨南歌轻轻一笑,应道:“哎,乖孙。”
……
与此同时,在墨南歌发信息给帅皓郝没多久,墨母与墨父在家休息讨论墨南歌的事。
他们对墨南歌m市的行为非常失望,没敢想过自己的儿子真能治愈糖尿病。
因为目前糖尿病依然是“十大不可治愈疾病”。无数专家前仆后继去研究,去尝试,都没有结果。
自己儿子能治愈糖尿病的机率太小,更多的只可能是自己的儿子真的在外做了些违法行为。
而他们给墨南歌打电话,他们的儿子也只告诉他们不用担心。
这,怎么不让人担心。
忽然,大门开始被剧烈的敲响,老旧的门因为经不起如此暴力的敲击,飘飘洒洒落了一地铁屑。
墨母不安地看了一眼门,又担忧看着墨父。
她隐隐感觉是冲着自己儿子来的,还好自己的儿子目前不在这。
因为一直无人开门,外面的人喊道:“墨南歌滚出来!”
“对!墨南歌出来,还我们血汗钱。”
“欺骗我们血汗钱,没有把我们的病治好。”
墨父一个人打开大门,墨母站在身后。
一打开门,一走廊人头攒动,挤满了人。墨母看到这阵仗,连忙上前走到墨父身边。
墨父对着外边的人高呼道:“各位,我儿子墨南歌目前不在家,有什么事情我可以处理。”
外边的人嗤笑一声:“你处理,你怎么处理。”
“让墨南歌出来,别让他躲在家里。”
“出来出来!
他们喊得一声比一声高,众人推开墨母墨父冲进门。
墨父一个踉跄,看到墨母被推倒,连忙扶住。
众人搜索一圈,没找见墨南歌,气愤的众人走出房门,恨恨地盯着墨父墨母。
以为是他们窝藏了墨南歌。
第22章 江湖骗子?真国医!(10)
“叮叮——”的手机铃声打破僵局,众人的手机一同响了起来。
五花八门的彩铃声让他们一愣,纷纷查看自己手机的信息。
原来是帅皓郝统一发送消息通知各会员。
“因某些会员没有遵听医嘱,导致中药调理没有效果。”
“如您有以下情况:一,没有正确熬制中药;二,没有持续或不练太极拳。”
“有以上情况者,请在这周六下午到绘心苑重新针对性开具中药。”
接收信息的众人面面相觑,他们看着眼前被他们推倒的墨父墨母,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
墨父墨母站起身,看着他们直直盯着自己,一时间,手足无措。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一齐退出门口。
在外面对着墨父墨母憨笑,刚才凶巴巴的样子变成了尴尬。
有人挠挠头,胡乱开口:“不好意思,走错了。”
站在他旁边的大哥直接拍了拍他,对着墨父墨母说道:“实在不好意思,刚才是误会一场,误会一场。”
他们一边道歉,一边往后退,到了大门门框,主动而礼貌的把门关上。
众人往后移退,看着终于关上了门,纷纷松了一口气。
墨父墨母一脸茫然,他们明明气势汹汹地质问,他们现在又怎么这样子?
众人实在是不知道现在会收到这个消息,原来没效果是因为自己没有听医嘱,他们错怪了墨南歌先生。
他们还上到墨南歌先生父母家闹事,实在是太对不起墨南歌先生。
众人没有脸再待下去,只好回去。
这时候,回去的众人才看到网络上的消息,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但他们是糖尿病患者,和肾病患者有着本质的区别,不能确定墨南歌是否会治愈。
糖尿病患者要求不高,他们侥幸想着,只要改善一点点也是好的。
于是,他们心里都想着等病稍好些再去看看墨南歌先生的家人,暗暗下决心一定是带着礼物去的。
希望到时候不会吓到墨南歌先生的父母。
离开墨家的他们内心充满了尴尬和无措。
啊,怎么这个时候才给他们发消息,太没效率了!太让人尴尬了!
惊魂未定的墨母墨父看着关上的门也松了口气。
两边都被吓着了。
……
丝毫不知家里经历什么的墨南歌和帅皓郝商讨后,决定在周六重新给自己的会员开药方。
与墨南歌不同的帅皓郝商讨完就回校上课,墨南歌则专心一致学习超级国医系统的书籍。
墨南歌选在周六这个时间是有自己的想法的,他想到如今自己学习到第七课。
如果顺利的话,在周六就可以学习到第十课,快一点,周六当天出方子。
他不能再等下去,快要到昏迷不醒的糖尿病患者闹事的剧情了。
超级国医系统右上角的进度条准备满值,墨南歌想在今天加把劲,一举解锁第八课。
再次沉溺中医的学习里,这一次他学的是《黄帝内经》,他先是理解,而后通读背诵。
《黄帝内经》在中医的地位,可以说中医都是围绕《黄帝内经》发展的,它是核心。
里面的理念主张不治已病,而治未病,同时主张养生、摄生、益寿、延年。
很是适合爱养生的华国人。
《皇帝内经》分为《素问》和《灵枢》。其中都涉及到针灸治疗方法,但这个只是基础。
想要更高深的针灸治疗方法必须要解锁第十课。
“学力值+20,解锁进度:100%,已解锁第八课。”
第23章 江湖骗子?真国医!(11)
微博上,“某大学生招摇撞骗乱治疗开中药致他人昏迷不醒”“某大学生制定会员制,多人受骗”等多则消息由又被网友顶上热榜。
受害者的家属在视频里哭泣,表示自己的儿子昏迷不醒,家里上下都等着他痊愈。
受害者父母非常恨让自己儿子昏迷不醒的人,甩出一系列自己儿子进入墨南歌的协会成为会员的证据,包括自己儿子吃的药、转账等等。
根据他们查到的资料,了解到给自己儿子治疗的不过是个区区大学生。学业都没有毕业,却在外面行医诈骗。
现在更是发现墨南歌休学在外继续行医诈骗。
网友们发现,这些事件的主人公竟然是前不久被患者找到学校的墨南歌。
虽然后面患者出面澄清,但很难说患者是否被充值。
网友们众说纷纭,他们为受害者家属的遭遇感到悲哀,愤怒指责墨南歌。
“这都不开除吗?非法行医!”
“我学医五年了,也不敢看两眼就上手。”
“一个敢医,一个敢被医。”
“这不用坐牢吗,社会人渣。”
“看家属告不告了。已经属于犯罪了。”
整个评论区乌烟瘴气,评论区涌入一批中医黑,大肆黑化中医,中医粉看不下去,与中医黑大战起来。
网友纷纷去漠北中医药大学官方号指责学校的不作为。
对于要办墨南歌的会员制才能治疗的事,网友大骂墨南歌真是穷疯了。治又治不好,简直是江湖骗子。
网友表示墨南歌是以中医之名鱼肉病人的江湖骗子,要他出来给别人一个交代。
此时,看到网络消息的墨母墨父心情跌宕起伏,了解所有的事情以后,他们对墨南歌失望透顶。
墨母很清楚知道,转账的账户确实是自己的儿子。
因为这个账户是他第一张卡,是墨母和自己儿子一起去办的。
“不孝子!”墨父气愤不已,拿着电话的手都哆嗦。
他们墨家就没有这样子孙。他们世世代代的名声,就这么被自己儿子抹黑。
“这不孝子竟然还休学。”墨父举起电话,想打电话质问学校为什么没经过家长同意就擅自同意休学。
想到自己儿子已经是成年人,才无奈作罢。
墨母虽然对自己儿子失望,但忍不住给他说话:“也许他真能治疗糖尿病呢。”
哪怕墨南歌已经休学,很多网友还是不依不饶要求漠北中医药大学开除墨南歌。
此时的漠北中医药大学也在考虑此事,因为学校受到各界人士的影响。
病人昏迷不醒的事情传遍了各界,影响到了华国的中医药协会。
中医药协会对于江湖骗子影响到中医的行为“0容忍”,强烈要求漠北中医药大学开除墨南歌。
对于中医药协会的提议,漠北中医药大学正在考虑。
之前校长想要给墨南歌留后路,想要博得个糖尿病治愈的学生,给学校带来荣誉。
可不曾想,荣誉没到,争议倒是先来了。
“上次开除就没有这么多事情。”上次的女老师也在,她对于再次因为墨南歌而到办公室气愤不已。
她瞪了一眼上次给墨南歌说话的老班。
老班因为墨南歌这出事情沉默了,墨南歌开药吃到昏迷不醒这事确实闹得很大。
见校长没说话,一脸沉思,女老师乘胜追击道:“校长!你可要考虑好呀。”
“这次我们再不给一个结果,不止会影响学校,还影响到现在学习的孩子。”
“咱们不能成为一个包庇犯人的学校。”
老班想反驳,但又不知道如何说起。
难道他要说墨南歌是他们班上成绩最好的学生?
他有些着急地刷着手机微博,不知道自己期待什么。
也许是期待网络有反转。
看着老班的反应,女老师冷哼一声,不屑地说:“老班,你在期待什么。”
女老师实在受够为墨南歌跑来跑去,就因为她也是墨南歌的任课老师,她就得付出自己的下班时间。
老班没理会女老师的态度,自顾自地刷着手机。
沉默了一会儿,校长说话了。
“这边让学校的公关部发表声明吧。”他的话同意了女老师的提议。
女老师胜利地剐了老班一眼。
“等等!”刚赶到的白老师和老班异口同声喊道。
白老师听到校长要考虑开除墨南歌,想到墨南歌上次在课上惊艳的回答,担心他被开除,一路跑到校长室。
白老师举着手机,亮着的屏幕赫然显示着墨南歌的回应。
一直刷手机关注墨南歌话题的老班,自然也看到了墨南歌的回应。
“本人将在周六进行为期七天的会诊,一直到会员的病痊愈。欢迎各界朋友前来参观。”
墨南歌@因为吃他的药而昏迷不醒的患者家属。
“本人全权负责该患者的病情,请患者家属联系我,我们一同见证奇迹。让病人苏醒。”
墨南歌解锁了第九课。对于大部分人的病情他都能治疗一二。至于昏迷不醒的患者,他相信他很快就可以治疗。
所以对于网络上的事情,他毫不犹豫回应。
其实,他也很想验证自己学习了这么久的成果。
这时,涌出很多墨南歌协会的会员,他们纷纷为墨南歌解释。
“我们是因为没有听医嘱才导致病情没有好转。”
“对,请大家不要误会墨南歌先生。”
“墨南歌先生一定会治愈我们的!”
“我们的会员王鹤席已经痊愈,我们为他证明。”
“昏迷不醒的患者应该是没有听医嘱,所以导致昏迷,等患者苏醒过来咱们问问他有没有听医嘱。”
会员们十分相信墨南歌可以治愈昏迷不醒的患者。
因为墨南歌敢于面对网友的恶意,让他人围观他们的治疗。
而且,王鹤席因为痊愈,随时随地得意,也给了他们信心。
他们不怕墨南歌治愈不好,因为治愈不好只是让他们失望,但墨南歌损失的是名声,还有迎接他的牢狱之灾。
一时间,网络上众说纷纭。
有网友感叹他的大胆,感叹他让外界人士去围观。有的网友表示自己会去全程观看。
更有中医药协会的会员好奇,表示到时候去前往观摩。
各网友在墨南歌回应的评论区留言讨论,有的人骂他,有人佩服他的态度。
“会不会是托啊。”
“不可能,有个给墨南歌说话的我认识,他确实因为糖尿病一直治疗。”
“真是大胆。治好了免除牢狱之灾,还能赢得名声。”
“可不要证明自己是个江湖骗子哈哈哈。”
“这是作秀吧,我不信能治愈糖尿病,最多只能缓解。”
“如果不能让昏迷状态的人醒来,我想患者家属也不会放过他。”
也在网络上围观的校长笑了,对于墨南歌这个学生由衷佩服。
不管以后结果怎么样,起码现在他的回应是不错的。
剩下的,只等周六,让大伙见证。
校长抚掌大笑:“那就等等,我们一起去见证墨南歌的奇迹吧。”
第24章 江湖骗子?真国医!(12)
“学力值+2,解锁进度:100%,已解锁第十课。”
超级国医系统的播报,墨南歌终于从书中抬起头,天已经微微亮,他揉了揉胃,长时间没有进食让他的胃稍感不适。
他揉了揉干涩疲劳的双眼,这是他太过沉浸中医学习中去。连着几天,日日夜夜、马不停蹄的学习。
在中医里都说身体要顺应天地生长,他倒好反着来。
今天就是各会员过来重新开药方的一天,所以他格外用心。
他立刻点开解锁的第十课,看着书上关于昏迷不醒病人针灸治疗的方法。
墨南歌发现,想要学好针灸,还是得从第十课的开头看起。
其中学习的经络理论,让他了解到古人的智慧。古时修心者靠打坐禅观感受到经络,经络其实本质上是电磁场耗散结构。
针灸包含针刺和艾灸,以针刺入穴,可通过补、泄等手法检验得出人体本身调节反应。
以刺激穴位,通过经络传导,以此调节五脏。
虚拟空间的大师的现场教学,让他没有走一点弯路。
他在模拟空间幻化出人偶,学习针刺的针法。
利用模拟空间与现实不一样的流速,他既在里面的学习完毕第十课,也在里面休息了一会儿,也就是现实时间的正常睡眠。
第十课的学习格外顺利。
按照流速计算,他吸收上下五千年华国的中医知识,用了现实世界的80年。
而且超级国医系统的尽头是十二课。
超级国医系统最值得信赖的就是它归纳总结的是华国上下五千年的精髓。
是很多人求而不得的传承。
……
绘心苑别墅区内,墨南歌会所的会员患者、中医药协会会员都纷纷到齐。
中医药协会的会长葛修也闻声而来,葛修一副仙人姿态摸着自己的胡子,静静等候。
葛修自小在道馆长大,是一名道医,道家感知让他随手算了算,便算出这是中医的一次劫数。
过,中医兴;不过,中医败。
于是,他就出现在这里。
会员们坐在提前为他们准备的坐椅上,焦心等待。
还好,足够大的院子轻松容纳百人。
而此时,书房里帅皓郝担忧得看着墨南歌。
原来,帅皓郝是相信墨南歌的,但经历那么长时间,与墨南歌在外坑蒙拐骗的经验,他知道墨南歌也许就是半吊子水平。
当然,也或许是他的好兄弟隐瞒他的医治技术。
对于他的担忧,墨南歌轻笑,拿着资料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担心。”墨南歌侧头,安抚的眼神落在了帅皓郝身上。
对于马上在现实中实践医治病人他也不会慌乱,也许这得益于他在模拟空间模拟了无数次救治病人的经验。
外面人声鼎沸,互相讨论。
“你听医嘱了吗?”
“没有。”
“我也没有。难怪我没好。”
得益于王鹤席这个病人大肆宣传,会员们对于自己吃中药没效果归结于自己的问题,对墨南歌这个医生没有过多责怪。
有中医药协会会员等着不耐烦后,偷偷看了自家会长一眼,小声地对身边人抱怨。
“会长也在。”
“一个区区小辈,让会长等这么久。”
“不会就是花架子吧,也许人都跑了。”
在他们交谈中,墨南歌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大伙只见眼前的人一身白大褂,胸前的口袋里还有一副金丝眼镜挂着,俊美冷漠的脸庞、拒人千里的气质让众人目光不由落在他身上。
好一副斯文败类的样子。
会员们从前从未感受到墨南歌这样的气质,心下十分感叹。
只见帅皓郝从一旁窜出,一边指着墨南歌所坐下的位置,一边高声说道:“谁第一号的,请按顺序来。”
从医治的难易,墨南歌都清晰排了号。
中医药协会会员们直接站在墨南歌的身边,正等他给病人看病。
中医药协会的那帮人心里看不上墨南歌收受会员的行为,对于墨南歌的能力也很是质疑。
本身对于墨南歌这个中医骗子,他们是要报警,并剔除墨南歌往后进入协会的可能。
但谁让墨南歌如此嚣张公开他诊治过程,欢迎大家监督。
西医进入华国以后,华国上下五千年的中医被贬的一无是处。
加上江湖骗子过多,华国人民丧失了对中医的信任。
中医协会一直寻求突破,以此提高中医在国际上的地位。
正巧墨南歌的出现,让中医又一次进入了众人视野中。
究竟是好是坏,不得而知。
只要墨南歌无法治愈糖尿病,就是欺骗欺诈,他们作为中医药协会,一定会把他直接送进监狱。
许多人围在墨南歌身边,他不为所动,只是认真的看着眼前第一位患者。
他观察了患者的眼睛口舌,搭脉细细感受后,低头沉吟片刻。
那患者立刻紧张的说,“可有什么问题?”
都说不怕中医笑嘻嘻,就怕中医眉眼低。
墨中医怎么低头了!
不会看出什么绝症出来了罢!
要死了要死了。
他惊慌失措看着墨南歌,而后者安抚一笑,便执笔写下一副调理脾胃的中药方。
瞬间他就安下心来。
还好还好!
开药方还有得治。
围观的葛修对他仅仅看了几眼,就草草的写下中药方感到十分愤怒。
就算是他,也要仔细望闻问切,还要询问病人过往病情之类的。
墨南歌的行为,让葛修想象到国人为什么讨厌中医,这样他心头的火气旺起。
中医药协会会长葛修愤怒地一把抢过病人准备接下的药方,他重重地把药方拍在了桌子上。
“你就这么草草了事,直接开了一个方子吗?”
“不说结论,不说病症?”
葛修气得胡子飞起,他知道自己冲动了。
但他实在是气,容不得别人作贱中医。
中医本就因为它的特殊性在这世道难容。
墨南歌微微皱眉,抬眼看着眼前愤怒不会的老头,有些不理解他的愤怒。
他的药方是没有问题的。
就算质疑他开的药方,怎么也得看一下再下定论吧?
周围的中医药协会会员看到自家会长这么气愤,本着相信自家会长的原则,他们严重怀疑墨南歌的治疗方法有毛病。
中医药会员连忙上前安慰葛修气大伤身,周围的病人看到这阵仗议论纷纷。
有的人这才记起眼前的人是中医药协会会长。
“这是中医药协会会长葛修。”
“我懂我懂,是国内最权威的代表之一。”
“他这什么意思,墨南歌是有问题吗。”
他们懊丧着脸,觉得自己来这里是不是错的。
周围质疑的声音没有影响到墨南歌,他眉心蹙了蹙,侧过身子,面对眼前的白胡子老头。
看着白胡子老头气愤的吹起胡子,他轻轻挑眉一笑:“不如先看看我的方子在下定论。”
第25章 江湖骗子?真国医!(13)
听闻此话,会长葛修瞥了他一眼,把自己拍在桌子上的方子翻了过来细细查看。
他先是皱着眉,然后陷入了沉思。
周围的会员都紧张的看着他,从身边人谈论中得知他是中医药方面的专家,还是中医药协会会长。
看着中医药会长先是皱眉,他们陷入质疑之中,心想自己不会找到个庸医了吧。
大概率还可能是个骗子,吃药还吃出病来的那种。
许久,葛修摸了摸胡子,看着手里的方子,收起对墨南歌的不屑,他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震惊地连连说道:“这个药方甚妙,甚妙。”
“没有想到,竟可以如此。”
“这几味药在里面是是有什么作用呢?”会长拿着药方子,指着那几味药问墨南歌。
周围人只感觉自己的心情跌宕起伏。但看中医药会长的架势,这药方是没问题。
葛修抓着墨南歌的手,非要他说说。
一旁的病人听到药方有用,连忙把药方从会长手上扯了回来,唯恐药方不见。
“你这人,别耽误我治疗呀。”病人嘟囔着,把抢回来的药方放回口袋。
墨南歌淡淡地说:“那几味药,是调理脾的核心。”
“患者五脏阴阳失衡,应寻找脾,脾作为首席运化,应当先治疗。”
他一看患者就知道原因所在,糖尿病都是脾的运化不好,使五脏不平衡。
首先,他就提升脾的气,以此调节五脏的平衡。
葛修恍然大悟。
墨南歌侧头对着病患说道:“回去不可再吃其他药,按时吃药,好好锻炼。”
患者连连点头,这一次他一定听医嘱,欣喜的离开。
葛修还想问些什么,后面的患者着急得地说:“先给我开药。”
葛修只好作罢,在一旁看着墨南歌继续诊治。
墨南歌理解这老头的疑惑。
所以,在搭脉过程中,便一一说道患者的身体状况。
“此脾虚,为阳虚,应当用……”
“阴虚,应当用……”
“吃中药的第一二天请来针灸……”
随着墨南歌对患者有条有理的诊治,葛修慢慢沉浸在墨南歌的可靠的知识中。
这时,葛修知道,中医在墨南歌的影响下,不会消亡。
葛修乐呵呵摸着胡子,只觉得眼前这个小辈是如此高深莫测,他了解中医的知识,是他闻所未闻的,治疗方法也是非常人的手段。
中医药协会会员看着会长从刚才的暴怒到现在表情欣喜,也猜到墨南歌的诊治并无错,他的药方子有妙用。
所以他们收回嘲讽的表情,他们本身也只是热爱中医,不忍中医被江湖骗子污名化,这才不相信墨南歌。
但墨南歌有实力,自然他们也放下偏见。
在墨南歌对病人一个个诊治中,他们静心学习,也就仔细看着墨南歌的诊治,力求在他身上学习的东西。
……
外面一阵喧闹声,墨南歌抬头望去,原来是昏迷不醒的患者与家属。他们推着患者进来,身旁是时时录制的摄影和记者。
记者是昏迷不醒的患者家属找来的,一是为了给墨南歌施压,二是如果无证行医的墨南歌治疗失败,他们就会立刻让他声败名裂、吃牢饭。
记者立刻赶到正在诊治患者的墨南歌面前采访他。
“有人说您是江湖骗子,对此您有什么辩解吗。”
“今天的医治是否是一种作秀?”
墨南歌头也不抬,比了比暂停的手势,然后继续执笔给病人写下药方子。
记者撇撇嘴,无奈转头找其他人采访,他眼睛一亮,看到了墨南歌身旁正在观摩的中医药协会的会长。
作为一个有职业素养的记者,在前晚之前都看了相关中医的资料,自然也记下如今的中医药协会会长。
“葛会长您出现在这里,了解到墨南歌的医术水平是否能治愈糖尿病呢?”
一直观看诊治的葛修,在墨南歌开出一个药方,都仔细阅读想了一遍。
葛修摸着胡子,一脸笑意回道:“他要是想当我这个会长都未尝不可。”
葛修的回答显然是对墨南歌极其满意的,记者被这个答案震了震。
记者不可思议看着墨南歌,在他了解葛修时,便知葛修不是沽名钓誉之辈,是切切实实、有实力的中医泰斗。
能得葛修这么一言,可见墨南歌在中医的造诣,真可谓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听到自家会长这么说,中医药会员也诧异看着墨南歌一眼。
会长在他们心里宛如老师一般,因为会长高超医术,他们由衷佩服。会员中不乏学医几十年的老前辈,都没得过会长这么一言。
可见会长对墨南歌的医术十分满意。
被前辈夸奖的墨南歌此时不慌不忙,表情极其淡定,手下不停,继续搭脉写药方。
若他遇到几个棘手的糖尿病患者,便停下来思索片刻,又很快写下药方。
然而,儿子昏迷不醒的家属对于他的行为只感觉作秀。
若能治疗好,自己的儿子又怎么会昏迷不醒。若不是其他医院都没有办法,他们也不会为了碰运气再来找墨南歌。
对于葛修的实话实说,他们嗤笑,不认识葛修是谁的他们只觉得葛修给墨南歌说话行为是脑子有问题。
于是,儿子昏迷不醒的家属对着正在录制的摄影小哥一顿哭诉。
于是摄影小哥便把摄像对准他们。
“可怜我的儿子,竟因为江湖骗子而昏迷不醒。庸医害人。”
“我们病急乱投医,只好找这个庸医再看看我们的儿子。”
“若是治疗不好,我们就让这个该死的庸医进监狱。”
家属的哭诉声引得会员们频频回头看着,心下一阵犹疑。
“先给其他病人治疗,再治疗昏迷不醒的患者。”墨南歌看着这场闹剧出声道。
“我倒要看你要拖到什么时候。”患者家属狠狠剐了他一眼。
他不再关注,继续认真治疗眼前的患者。
随着墨南歌平淡的询问,患者浮动的心情冷静了下来。
随着一个个病人在墨南歌手下治疗完毕,他便走到昏迷的患者面前。
避开怒目而视的患者家属,他先是翻看昏迷不醒患者的眼睛,再给患者搭脉。
发现他的脉细而微弱,是陷入“神昏”,是由于邪阻清窍,神明被蒙所致。
墨南歌默默下了定论,应该是原主没有仔细检查患者身体,给病人的药方致使患者药物中毒,以至于影响了五脏平衡脾胃变化。
他挥手示意帅皓郝过来,写下药方让他熬制,又让他拿着自己的银针过来。
而后,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低声细语:“咱们的大业很快就可以实现。”
帅皓郝只想摇着自己好友的肩,这情况下还与他开玩笑。
他一边去拿东西,一边又有些无语、糟心。
要不是连中医药协会会长对墨南歌的医术都深深折服,夸奖自己好友,估计他都要害怕自首,毕竟对于自己好友的医术,他都是半信半疑。
没想到自己好友这么有实力,他嘿嘿直笑,放心了自己不会有牢狱之灾。
他屁颠颠拿着烘烤过的银针,递给自己的好友,然后又继续去熬药。
只见墨南歌握着患者手臂使劲往下撸,从手臂到手腕再到手指,重复了几遍,直到血液都在手指尖。
见到患者手指尖微微泛红,他一手紧握指尖,一边接过针,快速扎在一手五个手指尖中间。
他轻轻用力,浑浊的血滴答而下。他继续重复另一边手,让十个手指头同时放血。
墨南歌深思片刻,这是十宣放血,但仅仅这样是不够的,不足以让患者醒来。
中医药会员与会长紧盯着墨南歌的下针,见他十宣穴放血后,不再有动作。
众人有些失望,因为十宣穴放血,只要是稍稍了解中医都能习会。
就在大家以为墨南歌不会再下针时,墨南歌将患者立起来,解开患者的衣服,又示意家属扶着患者。
患者家属虽然不相信墨南歌的医术,但在他一系列行为看呆了,心里的游移不定忽然就镇定下来,他们一人一手架着患者。
众人屏息。
下针了。
第26章 江湖骗子?真国医!(完)
墨南歌低声呢喃着什么,执针从侧上方直入患者的人中穴。
看到他下的第一针竟是人中穴,围观的中医药协会成员一惊,低下头与周围人窃窃私语,似不可思议。
而中医药协会会长葛修心头一震,心里冒出不可思议的想法。
这不会是失传的鬼门十三针……?
果然,墨南歌接下来的针法印证他的想法。
果真是鬼门十三针。
墨南歌只感觉自己陷入一种玄妙莫测的感觉之中。
随后,他凝气静神,毫不犹豫让针刺入深3毫米处,又轻轻地扭转着针,一边呢喃细语。
其实他呢喃的是超级国医系统鬼门十三针的咒语,这咒语在华国历史上,备受争议的,有的人说是一种封建迷信,有的人是一种道家习惯。
当然他还是倡导相信科学的。
但为了尊重前人,墨南歌他还是念咒语的。
鬼门十三针常人说是治疗精神疾病,有的人说是治疗昏迷不醒,更有人说招回自己的魂魄。
传说中鬼门十三针的咒语,需要施针者边念边下针,可以惊鬼神,避鬼泣。
身为中医药会长不会不知,他震惊的是墨南歌竟然连这么冷门的咒语都知道。
对于周围人窃窃私语,墨南歌神色未变,依旧是那副沉静的模样。
他手腕翻转如风,下了整整五针,每下一针分别直入少商穴、隐白穴……
患者胸脯上下起伏,睫毛闪动,似乎要睁开眼睛。
患者的父母捂着嘴,双眼死死盯着自己家儿子的眼睛,十分盼望自家儿子的睁开眼。
在众人目光落在患者的眼睛上,睫毛一动一动的,似乎要从黑暗中走到光明。
睫毛闪动了几秒,静止不动。
葛修摸着胡子,疑惑不解,不对啊……
患者的父母挂在脸上的期盼僵硬住了,他们怔怔看了片刻,回头怒目看向墨南歌,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愤恨说道:“我儿子怎么还……”
还没说完,他们就看见自家儿子迷迷瞪瞪睁开双眼,茫然地看向四周。
墨南歌握着患者准备乱动的手,“别乱动。”
患者眨了眨眼睛,只感觉双手被人架住,他目视前方,便看到眼前冷冰冰、一脸阴郁的墨南歌。
这不是给他开中药的中医吗,怎么一副对他不爽的样子。
患者低头,一根银针立在他鼻子前。
!!
什么仇什么怨!在他人中扎针。
墨南歌看着患者一脸震惊又茫然的样子,冷淡道:“别乱动。”
葛修乐呵呵站在一旁,震惊鬼门十三针真将人唤醒了。
听说鬼门十三针有针法、有方法、有道法,所以很难让人掌握。
葛修动了拉拢之心,想将人拉进协会里,只是墨南歌这个医术在他之上,也不知他是否愿意。
记者可是记得这个患者昏迷一个月,竟然在墨南歌手上就苏醒,真是堪比医学奇迹。
记者让摄影靠近拍摄,争取做个大报道。
随后,他一一将针取出,又端过帅皓郝刚熬好的药汤,考虑到刚苏醒的患者四肢无力,将药抵在患者唇边,“喝。”
闻声,患者便喝下药汤,渐渐的恢复了力气,在父母的唠叨中,他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因为喝了中药就昏睡过去。
“乖儿子哦,你可醒了。以后治病要上医院。”患者母亲脸上心疼,嘴里指桑骂槐,嫌弃着墨南歌。
虽然让她儿子苏醒,但她仍然认为是墨南歌造成的。
相信墨南歌医术的帅皓郝看不下去了,冷哼一声:“会员张伟,在上次开药以后,你是否遵守医嘱用药。”
张母立马翻脸,“你这什么意思。”
还好张伟明事理,一把抓住自己母亲,他仔细想了想。
当初,墨南歌医生对他说要坚持打太极才能有药效,他那时候嗤之以鼻,不以为然,每天下班那么累,他就草草喝了药就睡。
没想到就昏迷了。
这么说来,他确实没听医嘱。
确实是母亲错怪了墨南歌医生。
难怪墨南歌医生对自己脸色那么差,原来是自己不听医嘱,导致现在大动干戈。
他十分尴尬得看着母亲,母亲霎时间理解了他的意思,一时脸色苍白。
理解他意思的张母只觉得自己没脸没皮,想起刚才对墨南歌大呼小叫的样子,她拧了张伟一下。
张伟看着墨南歌,扯着讨好笑容对着墨南歌说:“是我母亲误会你了,确实是我没听医嘱。”
墨南歌淡淡回应没事,转身去给他开药方子。
张伟接过自己新的药方子,连连感叹他的大度。
听他这么说,墨南歌淡淡一笑,笑得很是意味深长。
对于张伟脑补了什么,认为是自己的错,墨南歌乐意接受。
原主可没有说不听医嘱会昏迷,但对于张伟多余的脑补,墨南歌只能表示就让这个误会误会下去吧。
……
随着时间流逝,记者跟踪每个病人恢复情况做成独家新闻。
新闻一经发布,全网轰动。
“糖尿病已经成功治愈”“墨南歌中医”“鬼门十三针传承人”等的消息传遍了大江南北,家里有病人的都激动看着报道里的墨南歌沉静治病的过程,家里没有病人也感到开心,毕竟谁都不能确定自己一辈子不生病。
“6,是我排不起的专家号。”
“家里有病人,各位有没有墨南歌大师的联系方式。”
“他开的中药都好便宜好用又能根治,为什么不能广泛推广呢?”
“好药不是好产品,有的人会赚不到票子……”
“那些中医黑呢,前阵子黑得那么厉害,吠不动了?”
“是国外势力在搅浑我们中医的水。”
“我就说之前中医被黑的有问题。”
学校里,看了新闻的校长感到从未有过的神清气爽,他赌对了。
校长的电话响个不停,不用说都是找墨南歌的,要知道平时他的电话几天才响一次。
他一脸笑呵呵地接通电话。
在医院诊治病人的墨母,被兴奋的同事告知,自己的儿子治愈了糖尿病,她不敢置信去网络搜索,看着自己儿子在新闻上侃侃而谈的模样。
“治愈糖尿病的很简单……”
墨母这段时间的惶恐不安化为了骄傲自豪,虽然她疑惑自己儿子怎么会中医中的鬼门十三针,但她将此归结于从小在外公学习的成果,所以她激动得打电话给自己的爱人。
“老墨啊,你儿子真的不得了……”
最后,她又将电话拨给了自己父亲,也就是墨南歌的外公,她激动地道谢。
“爸,多谢你教南歌成才,他能有今天少不了你的教导。”
被感谢的外公莫名其妙,自己明明只教了墨南歌中医基础,他点开自己女儿发给自己的链接,上面赫然写着“墨南歌治愈糖尿病”。
!!
外公一脸震惊,他以为自己眼花,拿起一旁的老花镜继续看,还是一样的文字。
老头子将新闻看完,抚掌大笑,“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新闻播出后,墨南歌就收到中医药协会会长邀请成为协会会员,他考虑片刻就答应了,毕竟只是个挂名。
新闻影响是巨大的,每天墨南歌别墅前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患者等候,疲于应付的他被逼无奈换了住所。
但没想到换了住所,也依旧有许多人上门,他只好在网络上做了个程序,让患者在网络上预约排号,凭号治病。
当然,他的会员可是优先医治的,如今没有一个退会,反倒是想入会的人越来越多,这个幸福的烦恼自然是交给帅皓郝的。
帅皓郝倒不觉得烦恼,抱着墨南歌大腿的他一毕业就进入墨南歌创办的医馆担任了管事老师,管理着越来越多的会员。
要说帅皓郝后不后悔,那自然是不后悔的,就是痛并快乐着。
痛是墨南歌留给他的管理权,让他忙得焦头烂额。乐是他们的“大业”实现了。
“崇拜值+,解锁第十一、十二课。”从来没有依靠过崇拜值的墨南歌笑了,第一次感受到崇拜值的妙用。
如此庞大的数值岂不是轻轻松松解锁任意课程。
……
多年以后,墨南歌已经成为家喻户晓的“道医国手”,他治愈了多种疾病,研发出镇国之宝“六宝木质丸”,可在危急之际吊命,因效果非常明显,药方被国家收录保密。
墨南歌在国家危难之际挺身而出治愈了感染全国的疫病患者,引得国外势力频频向他抛出橄榄枝。
这天完成任务的墨南歌打开了第十二课。
他瞥了一眼里面的内容,不由得笑了。
第十二课,竟然是被质疑是封建迷信的课程——
《道学百录》。
第27章 犯罪分子?天才投资人!(1)
退休以后一直被病人追着诊治的墨南歌终于寿终正寝,他立马被转送到下个世界。
“叮——辅助系统随心抽,321,恭喜您获得了神豪系统。”
墨南歌挑眉一笑,对着系统88说道:“这个系统随心抽也太没体验感。”
“可以更换抽奖形式。”
闻言,墨南歌便看到系统88主动更换成抽奖箱模式。
一个冒着金光闪闪的抽奖箱。
他有些无语,这不如不换呢。
真土啊。
“叮——您的任务是:帮助受害者过上幸福生活。”
“叮——记忆已传送。”
墨南歌刚被投送到新世界,迎面而来的是一只男士拖鞋,他侧头避开,躲开后身体不适地摇晃着,这具身体似乎喝了酒。
紧接着又是一只拖鞋向他飞去,他一边闪躲,余光扫向飞拖鞋的源头。
窄小的房间角落蹲着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孩,男孩见他避开,表情一白,紧接着男孩满脸警惕,他抓起周围的杂物就向墨南歌砸去。
墨南歌避开,环顾四周,杂乱的大厅一个房间虚掩着门。
他往后退去,在没搞清楚状况前,他不会出手的。
更何况对方还是小孩子。
他扭头进入房间,屋子内杂物、酒瓶子乱丢一地,结合身上的酒气味,这应该是原主的房间。
外边的小孩见他回了房间,松了口气,卷着身子窝在角落,手里紧紧抱着一个黑色的小熊。
墨南歌皱着眉将被褥上的垃圾抖落,他坐在床上,接受起原主记忆。
原主刚才是在外面打牌输了,回家喝闷酒,喝上头就拿自己儿子撒气。
这一行为在过去屡见不鲜。
原主从小衣食无忧,在他长大以后,父母车祸离世,给他留下庞大的家产。
周围亲戚朋友都知道,不乏有眼红人想在他身上啃下一块肉。
这时候,他遇上了一个为他而来,不,应该是为他的钱财而来的女人。
女人名叫白柔,是一个切切实实的捞女,在原主为父母的离世买醉时,她假意偶遇原主。
他们互相相处了一段时间,抚平了原主父母离世的伤痛。
原主渐渐被白柔温情蜜意打动,但白柔压根不喜欢他。
白柔只喜欢他的钱,但又觉得原主支撑不起她想要优质的生活,所以打算把原主骗得精光。
他与白柔结婚后,白柔多次想要转移钱财。
在白柔每日甜言蜜语哄着原主,原主渐渐的给白柔掏出不少钱。
但原主其实也知道,很多人冲着自己的钱财而来,所以对白柔多有防备,给白柔的,只是些小钱。
贪心的白柔怎么可能满意,她急切想要得到原主的钱财,为了打消原主的防备心,次年为原主生下儿子。
原主满心欢喜给自己儿子取名墨语。
这个名字后来直接上了国家通缉令。
白柔有了儿子后,天天给原主洗脑,要拿钱给儿子买学区房。
念在白柔生了儿子,原主购买了学区房,因为原主本身已有房产,他将房主落在了白柔上。
白柔拿到第一本房本尝到了甜头,她开始一次次踩着原主底线讨要钱财。
原主单纯相信白柔有了儿子不会离开她,就被哄着什么都掏给了白柔,就连他们一起住的房产也给了白柔。
白柔眼前原主没有价值后,毫不顾念两岁的儿子,这个刚做母亲没多久的人便抛夫弃子跑了,只留下一个黑色的小熊给自己的儿子。
白柔跑了以后,把手上的房产都售卖出去,折现了一大笔钱财包装自己,混进上流的圈子。
而原主呢,本来是住在高档小区的,被买主轰走。
原主不愿意走,买主便甩出买卖合同和资料,原主看到这些,感觉天都塌了,他在房子无理取闹不肯离开,买主没办法,只能报警让警察赶原主走。
被哄骗到没有分文的他,只能带着为数不多的存款和儿子租了城中村的房子。
没有经历过苦日子的原主不得不吃苦,因为他得照顾自己的儿子墨语,所以没办法出去工作,只能在家混日子。
开始他的儿子墨语每一顿都能吃上饭,但后面原主接触到狐朋狗友后,三岁的墨语就吃了上顿没下顿。
他租房的这个地方,人多又杂,无聊的他在这里交了几个狐朋狗友,他们拉着他去打牌娱乐。
虽然他一边嫌弃,但是还是一起同流合污。
时不时想起以前的生活来。
起初,他只是恼恨白柔,但逐渐的开始恼恨起自己的儿子。
在一次应酬喝酒回来,看到白柔留下的黑色小熊被儿子紧紧抱着,他怒气升腾,趁着酒意将对白柔的不满发泄在儿子身上。
那时候墨语才三岁,被他打的奄奄一息。
他压根不知道这个小熊给他带来了伤害,只是习惯得抱着。
醒来的原主惊呆了,他一边抱着儿子哭诉,一边疯狂去诊所看病。
所幸儿子墨语没事,但墨语却害怕起了他,不再靠近他。
社会脱节的原主,因为没有钱,加上生活的不顺心,再一次趁着醉意打骂自己的儿子,骂墨语是小骗子,骂墨语是没良心的妈生的。
原主鞭打墨语上了瘾,因为鞭打他的儿子让他有一种掌握一切的快感。
居高临下俯瞰自己的儿子。
哪怕墨语躺在地上哭着叫着爸爸,他也不为所动。
后来,他越发不理睬自己的儿子,也不管他是否有没有吃的饱腹。
逐渐长大的墨语身上鞭痕弥补,身材瘦小。
有的邻居看不下去,让原主好好对自己的儿子。可原主非但不领情,还对人冷脸恐吓,让狐朋狗友给邻居泼油漆。
被泼油漆的邻居一开始都没放在心上,因为那些混混就没做过什么好事。
但次数多了以后,才知道是原主教唆,邻居再也没有劝过他。只是在能力范围内,给口吃的给墨语。
在时间流逝中,郁郁不得志的原主越来越恨儿子的母亲,也越来越看不顺眼自己的儿子。
这时,他儿子墨语已经4岁,原主只要心情不顺,就会追着打自己的儿子。
虽然墨语长大会躲、会反抗,但墨语还是小孩子,躲也躲不到哪去。
原主因为他的反抗打得更厉害,每次抽打,几乎让他儿子身上没有一处好肉。
打完后墨语总会死死盯着他,原主被他盯烦了总会拿起皮带继续打,一边打还一边臭骂他的母亲。
在墨语6岁时,年少刚识事的墨语在原主的话里得知自己原来是被母亲抛弃,父亲被他母亲骗光家产。
原本还期待母亲的墨语再也不期待任何一个人。
一次打牌输光的原主看着自己的儿子又抱着白柔留下的黑色小熊,暴虐凶残的想法充斥脑中,他把与自己较劲的儿子又打了一顿。
看着奄奄一息的儿子,他起了个疯狂的念头。
他要把年仅6岁的儿子卖了!
第28章 犯罪分子?天才投资人!(2)
都说虎毒不食子,原主偏偏把想法付诸行动。
他将儿子卖给打牌工作室的老板张三,认为给谁养不都是养。
这个张三表面是贩卖人口,实则是把人当猪仔卖给贩卖器官的投机分子。
原主压根不知道自己把儿子推进了什么深渊。
墨语被丢在张三的家里,得知自己被自己父亲抛弃卖掉,他心里对原主最后一丝情感断了。
墨语历经辗转,最后到达亚寨国家被毕卡园区接手。
原本园区的人想要将他所有器官售出,但一时找不到卖家,就丢给另一个负责销售毒品的人处理。
负责人需要运毒,就打算剥开墨语肚子塞满毒品走私。
墨语被绑在床上,绝望看着负责人拿着手术刀划开肚子,这一刻,小小的他对世界多了恨意。
幸运的是华国和亚寨联合打击园区犯罪行为,园区的人仓皇逃跑,独留下被剥开肚子的他。
在意识模糊中他被救治。
醒后,华国已经撤退,救助了有身份信息的华国人。
只留下他,亚寨政府各部门推脱处理他的滞留,最后他被官场人员又一次卖给了其他园区。
这一次,墨语对这个世界深深失望,历经千辛万苦成功成为其中一个负责人的小弟。
长大后的墨语成为园区的负责人,他统一起各园区,不愿意的园区就枪杀到无人,最后成为亚寨最黑势力。
他的势力如树根深深扎进亚寨的各个角落,就连亚寨政府各个结构都隐隐透着黑。
他心狠手辣,因为原主,对华国有恨,使他制定多个计划,引诱华国民众前往亚寨成为猪仔,并让小弟运毒到华国。
甚至于他大胆的出现媒体面前嚣张的对华国民众叫嚣。
早就不认得儿子模样的原主依旧生活在城市中的村里,只不过他成了一个人人喊打的流浪汉。
想起父亲的墨语,无所畏惧地回了到华国,找到父亲后将他偷渡出国。
小弟们都以为他要赡养老人,结果他们想的大错特错。
墨语只是想要原主生不如死,他用各种手段折磨原主,看原主天天哭嚎。
最后原主被折磨得半死不活,开始他还会一句句喊着对不起,直到最后被折磨得麻木不二。
墨语猖狂至极,将华国当猪仔场,又贩卖毒品至华国,让华国恨得牙痒痒。
华国只好派出军队围剿墨语,墨语反而将来的军队全杀掉,来一次杀一下。
他将杀死的军人剥皮,挫骨扬灰给华国现场直播。
华国举国哗然,不敢置信备受尊敬的军人在亚寨连骨灰都留不下,群众对墨语恨得牙痒痒。
趁墨语再一次出行华国,华国反恐部队直接枪毙了他。
这一次举国欢庆。
“子不教父之过。”
“原主真不是个东西。”
查看了全部剧情,墨南歌透过门向外看去,好似看到门外的小孩,他摇摇头感叹一句。
“叮——神豪系统带你成为人生赢家。”
“请在1小时内使用一万元,成功使用后奖励五千元,失败任务翻倍。”
“使用规则:不允许捐赠。”
“资金将以和谐的方式进入世界,请宿主不用担心。“
脑袋里神豪系统幻化成金币倒计时,墨南歌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这个系统出现的正是时候。
现在正处于华国科技“智能化”时代初期,高速发展的科技,给经济和生活带来很大的改变。
而这个时代让每个人都有机会,俗称是“站在风口,猪都能飞”的时代。
这个钱倒是很好利用,主要是要带娃,他也是第一次。
现在他的儿子4岁,还能拯救一下,避免成为恶黑势力大佬,掰正他的价值观。
首先,先远离这个是非之地,这里太影响小朋友。
墨南歌忧心忡忡,他迈步走出房门。
墨语一见到他,抱着黑色小熊瑟缩得窝在角落。
破烂不堪的衣服,面瘦肌黄的模样,明明是被父母捧在手心的年纪,却连独自居住的房间都没有。
一开始是有的,与原主一起住在房子里,随着墨语日渐长大,原主渐渐的越看墨语越想起白柔来,便赶墨语到大厅睡。
天寒地冻,仅仅有着一张被褥的墨语睡在地板上怎么受得住。
所以长大后的墨语便经常受不得凉,一凉骨头就疼。
以至于他一疼就想起原主,对原主越加的恨,一恨折磨起原主一点也不手软。
看着墨语这过着难民的生活,墨南歌都摇摇头,心里再次唾弃原主。
墨南歌估摸着墨语有心里创伤,害怕强行对墨语教育会产生应激状态。
所以他没打算靠近墨语做什么。
他在大厅的抽屉里拿起所有的证件,搜索着房间仅剩的钱。
“跟着我。”墨南歌淡淡地对着窝在角落里的墨语说。
他说完,墨语依旧是窝着不起身。
墨南歌长叹一口气。
没法,他盯着墨语,也不说话。
无形的压力让害怕再被鞭打的墨语抱着黑色的小熊站起声,跟在墨南歌身后。
小小的他不理解自己的爸爸进去房间出来后就没再打他。
以前都是打他的。
墨南歌走在前面,小墨语跟在身后,宽大的影子笼罩在小墨语身上。
他边走边在网上看房子,时不时回头看向身后的墨语。
房子还是很有必要的,原主原来这么居住的环境不好,一是有红灯区的存在,二是聚众滋事的混混多。
还有贩卖人口器官的张三,想到这,他脸色晦暗不明。
对于养娃,他虽然不太懂,但还是知道环境对一个人影响有多大。
所以,必须搬离。
联系好租房的中介,墨南歌和墨语搭车前往。
路上墨南歌瞥到墨语紧抱的黑色小熊,神色晦暗不明。
也许墨南歌的目光停留太久,墨语发觉他紧紧盯着小熊,双手不由自主地抱紧小熊,害怕他打自己。
他要居住的房子是二室两厅,这一万付租金和中介费绰绰有余。
等候许久的中介看到眼前这么埋汰的一大一小,撇撇嘴。
他心想,又白跑一趟,这单又没戏。
墨南歌似乎察觉他的眼神,抬头看了他一眼。
中介被他看得一凉,莫名觉得自己的想法被眼前人看透。
墨南歌理解他的想法。
毕竟都21世纪了,他们还像从难民窝出来的,难免让人质疑。
于是,本着服务精神的中介带着墨南歌参观了房子。
墨南歌草草看了一眼,大致满意。
小墨语看着明亮的屋子,他眼睛都亮了几分。
虽然他不理解墨南歌的行为。
“宿主,还有十分钟,请尽快完成任务。”
听到神豪系统这么说,墨南歌回头看向有些丧气的中介。
“十分钟可以签好合同吗?”
第29章 犯罪分子?天才投资人!(3)
中介眼睛一亮,连忙道“可以可以。”
只是这房子租金还挺贵的,不知道……中介抬头看了他一眼。
一顿操作后,墨南歌成功转账给中介。
中介满意离开。
“叮——已使用一万元!返款五千元,请宿主再接再厉。”
“新家居住,添置家具,新任务请宿主消费十万元,返款五万元。”
神豪系统一顿播报,欢快祝贺第一次任务成功。
这系统返款是消费的一半。
原本墨南歌想要带着墨语出门采购家具,考虑到墨语害怕他,也不敢太过强硬。
墨语抱着小熊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可怜兮兮的吸了吸被冷出来的鼻涕。
他饿了,他好饿好饿。在家里隔壁的王阿姨都会给他吃饭,喂他好吃的。
此时,原来墨南歌居住的房子,隔壁的王阿姨在窗户小声喊道:“语语,吃饭了。”
王阿姨已经坚持一年给墨语送饭,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起码能吃饱喝足,总好过那个不管墨语死活的父亲。
想起墨南歌,王阿姨摇摇头,这个父亲真是不称职。
墨语也是可怜人,没有妈妈,也没有爸爸管着。
全靠着她每日给墨语一些东西过日子。
喊了好一会儿,王阿姨趴在窗户上向里面看去,瞥见墨南歌家里没人,只好回家把饭放起来。
她嘀咕着平常也没见墨南歌带墨语出门过,怎么今日不在,也不知道小墨语吃饭了没。
听到墨语抽鼻涕的声音,墨南歌考虑到先给墨语买些衣服。
此时已是正午,他压根没考虑到小朋友一早上没有吃饭。
他蹲下来,准备抱着墨语出门。
墨语看到墨南歌放大的脸,连连后退,以为面前的男人又想打他,吓得瑟瑟发抖。
只见墨南歌手一捞,见墨语要挣扎着下去,便将他摁在自己怀里。
他轻皱着眉头,掂量了下墨语的体重,叹口气,真的太轻了。
明明4岁的年纪,按理都该长到30斤左右,这掂量着估计才20斤左右,必须补补。
怀里的小人瑟瑟发抖个没完,墨南歌无奈叹气,安慰着怀里的小人:“放心,不打你。”
说完,又觉得不够,补了一句:“爸爸以前打你是想起你妈妈了……她……”
“以后都不会打你。”
墨南歌难以忍受得看了一眼他怀里的小熊。
妈妈?墨语记不清了。
窝在墨南歌怀里的墨语依旧颤抖着,脸都有些轻轻发白,见男人看向自己的小熊便抱得更紧。
就算这样,墨南歌还是狠狠心,自己不会打他这件事情必须要让墨语意识到,否则后面怎么相处。
所以墨南歌一路抱着墨语。
墨语依旧颤抖着,连头都不敢抬起。
好一会儿,被抱了一路的墨语见墨南歌没有什么动作,身体逐渐不再颤抖,小心翼翼抬头。
他眼神迷茫看着墨南歌的下巴,似乎也在疑惑为什么墨南歌没有打他。
他放下心,在墨南歌怀里动了一下,抬头看了一下墨南歌没有反应,又动了动,见墨南歌对此没有反应,他放松下来,逐渐进入梦乡。
听到怀里均匀的呼吸声,墨南歌低头微微一笑,小孩已经睡着了,这不就很好。
所幸小区附近有个商场,墨南歌抱着墨语走进卖家具的专卖店,顶着店员质疑的眼神挑选了一批家具。
这时,他感觉手臂微微发酸,叹了口气,这原主的体质真差劲,二十斤的娃才抱了半个小时就累了。
下一秒轻微的疼痛席卷了墨南歌原本就酸痛不堪的手臂。
他低下头一看,原来是怀里小家伙啃咬着自己,一边咬着一边吧唧嘴,可见是饿了。
心下只想速战速决购买家具的事,他呼喊家具店的店员。
怀里的墨语睡梦中听到声音将头窝在他肩窝里。
没有店员向他靠近,只因为墨南歌实在是穿的寒酸,连怀里的小孩也是穿得破破烂烂,所以店员们宁愿在旁边聊天嗑瓜子也不愿过去。
见到他们这般态度,墨南歌眉毛一蹙,转身就走,走进对面家具店。
原先那些店员撇撇嘴,对着旁边的小姐妹说道:“估计是个神经病。”
她们每天遇到不少顾客,也有像墨南歌这种类型的顾客。
像墨南歌这种看了一圈,到最后谈好价格时直接表示想去对面看看,结果也没买的忽悠她们的神经病。
墨南歌走进家具店,其他店员打量了他一眼便忙着自己的事,心想一副寒酸样,想来也是不会成单。
只有小丽见他从对面过来的,猜想他应该是有购买的欲望。
虽然墨南歌穿得其貌不扬,但是抱着侥幸的小丽怎么会放走任何一个顾客呢。
见到墨南歌抱着小孩子,小丽便小声得和墨南歌介绍。
小丽向他一一介绍起来家具,墨南歌满意点点头,指着那个价格为5万9999的床让她写在销售单上。
小丽一看,原来是她们店里的镇店之宝,她扯扯嘴,感觉自己确实傻,怎么就浪费那么多时间跟着墨南歌。
但她环顾一圈店里,目前就墨南歌一个客人,还是老老实实跟着墨南歌。
墨南歌又选了其他东西,他心里算了算,差不多十万元。
于是,他向着小丽点头,开口道:“付款吧。”
小丽顶着其他店员的半信半疑的目光中将刷卡机拿在手里。
墨南歌双手换一只手抱着墨语,他一手掏出手机,点开付款码,示意店员扫。
小丽赶紧上前扫向付款码,她也很好奇能不能扫得了。
刷卡机屏幕弹出支付成功的页面,小丽微微睁大了眼,然后笑兮兮点了打印小票的按钮。
“先生,请签一下。”她有些讨好说道。
周围店员们听见打印小票的声音纷纷向小丽靠近,心中都充满可惜,不约而同唾骂一句“靠,大单子呢。”
“叮——已使用十万元!返款五万元,请宿主再接再厉。”神豪系统一阵欢呼声响起。
“就送到这个地址吧。”墨南歌手下一挥,说了个地址。
“好的。”小丽看着眼前的男人突然感觉他特别低调,她讨好指着路“先生有打算买衣服吗,这层楼有童装专卖店,楼上是男装。”
墨南歌微微颔首,说了句谢谢。
小丽便将他送出门口,对面一看这架势,这是成单了?
对面的店员连忙跑到小丽面前八卦,听见小丽说成交了十万,店员们纷纷捶了捶胸口,一肚子懊悔看着墨南歌走远。
对面店员心里留下两行泪水。
“我还以为他不会买呢。”
第30章 犯罪分子?天才投资人!(4)
顺着刚才店员指的路,墨南歌找到童装专卖店。
因为是工作日,逛街的人寥寥无几。
一走进门店,周围的店员齐齐喊道:“欢迎光临”。
怀中的墨语动了下,明显是被声音吵醒,墨南歌就看到小孩从迷茫到不知所措,再到抬头看到他害怕的表情。
他挑挑眉,瞥向墨语的小熊,语气不详:“起来自己走。”
被放下来的墨语感受到空落落的,他不由地抱紧自己的小熊,想要吸取刚才在怀里的温暖。
墨语环顾四周,五彩斑斓的色彩,属于童年的童真让他眼睛一亮,碍于面前的男人,默默望了几眼就低下了头。
墨南歌无奈,他招手让一个店员过来,对店员说:“给他搭几套衣服。”
店员看了他几眼,又是舍得给孩子买东西的父亲。
虽然自己穿得不怎么样,但小孩的东西都是最好的,店员心里这么想着,眼里看向墨南歌流露出浓浓的赞许。
墨南歌被看得一愣,似乎察觉店员的想法,误会了,不由莞尔一笑。
“乖宝宝,跟姐姐来。”店员引导着墨语,墨语怯生生地回头看向墨南歌,见他没有阻拦,便飞快得向店员走去。
很快,墨语穿着一套套衣服就出现在墨南歌眼前。
他默默点点头,这套工装风不错,那套也不错……
穿上新衣服的墨语有了一丝朝气,除了面黄肌瘦,头发潦草,其他都很好。
墨语僵硬着身体,害怕弄脏了自己的衣服。他好喜欢这些衣服鞋子,好好看,要是是他的就好了。
“都要了,这套直接给他穿上。”店员拿了六套衣服都很合适,墨南歌爽快付款。
墨语小心翼翼捏着自己身上的衣服,他心里困惑,真的可以一直穿吗。
环顾四周,把柜台上灰色的小熊拎到柜台上:“这个一起。”
店员连忙点头,装好打包给眼前的男人。
墨南歌一拿到手,就把手里的小熊塞给墨语。
抱着两个小熊的墨语一愣,他想丢又不想丢的。
墨南歌拎着袋子,带着墨语又去了男装店给自己采购几件正常的衣服。
墨语这时肚子叽叽咕咕叫了起来,他捂着肚子,不敢让爸爸听见。
“饿了?”墨南歌低头看着他:“以后有什么事告诉我。”
墨南歌只好让墨语跟在他身后,带他吃完饭回到新租的房子。
正巧家具也到了,让工人安装完毕后,他坐在沙发上,抬眼看着墨语拘束的模样。
又回到新租的房子,墨语明显一愣,怯生生,又不敢开口,心里疑惑着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以后你就住这里了。那个房间是你的。”墨南歌指着走廊里的房间,伸手示意他握着自己。
墨语短暂的思考了下,想着今天爸爸也没有打他,还给自己穿好看的衣服,给自己买小熊,就有些犹豫得伸出手。
墨南歌一把握住,他放慢脚步,带他到房间里,墨语小脚步的跟随着。
整个房间刷着墨蓝色,里面绘画着各种图案,这个房间原来就是儿童房,一张儿童床立于房间中间。
他蹲下来,与墨语平行,看到他紧紧抱着黑色小熊被他动作吓到退后。
墨南歌眼神瞥了一眼黑色小熊,眼底闪过一丝冷厉的光。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有事叫爸爸。”墨南歌伸手准备拍了拍面前自己儿子的脑袋,墨语却后退了两步避过他的手。
他缩回手,心想还是得慢慢来。
看着墨语沉默点头,他起身迈步离开儿童房。
墨语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小小的他松了口气。
他转身,眼前一亮,冲向自己有些喜爱的墙摸了摸,又爬到软软绵绵的床上,露出属于孩子的可爱笑容。
他觉得自己好开心,今天吃了好吃的,穿着好看的衣服,住这么好看的房子,爸爸也没打他,他今天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宝宝。
虽然他还是有些怕爸爸,但是今天爸爸对他好好。
在大厅的墨南歌查询网上关于幼儿园的资料,时不时端起水杯喝水。
他要给墨语找到一个合适的幼儿园,四岁该去上幼儿园,不负责的原主压根没想到给自己的儿子选个学校。
一想到墨语未来成为华国反派,墨南歌就加紧步伐寻找幼儿园,教育必须跟上。
适合的幼儿园太多,是找公办幼儿园还是私立国际幼儿园。私立的能发展得更自由。
就私立吧,私立学校也很多。
他倒是看上了一所幼儿园,名为贝吉国际幼儿园。
据他了解,这所幼儿园功课轻松,也尊重自由人格,国际化口语学校,能从小培养墨语的口语。
这个幼儿园招生有限,需要提前申请,他咨询了一下,还是有名额的。
只是这学费一年竟需要50万,还没有算上学杂费,他实在是钱包空空。
“叮——拯救反派,教育先行。钱不是问题,除了钱,我什么也给不了你。新任务请宿主消费一百万元,返款五十万元。”察觉宿主窘迫,神豪系统发布了新任务。
他扯扯嘴角,这广告词,有一种霸道总裁味,让人上头。
也算来得及时,最好明天就能送墨语上学。
他拨打贝吉国际幼儿园的招生电话,电话一接通,他就表达自己的要求。
“墨先生,我们这边学费提前收取,请你上我们的官网支付七十八万元。”贝吉的招生老师一一指导说道。
“这边可以直接支付一百万吗?剩下的就改善一下学校的伙食。”墨南歌不想再出去一趟花掉剩下的钱,只好说出要求。
“可以的。付款流程都是一样的。”对于这种要求,招生老师早就见怪不怪,所以就答应了,“支付成功,填好资料,第二天会有校车接送。
挂了电话,墨南歌满意点点头,果然私立幼儿园自由度高些,网上直接办理所有手续,方便家长。
按照贝吉国际幼儿园的要求,他将学费等费用打给学校。
而已经靠在床上睡着的墨语不知道自己即将要迈入学校。
次日,墨南歌一脸欣慰送墨语上了校车。
“我的儿子哦,好好学习去吧。”
第31章 犯罪分子?天才投资人!(5)
贝吉国际幼儿园的学生早早就受到家庭教育,格外早熟。
此时,一个个萝卜丁坐得很标准,他们十分好奇新来的同学。
墨语插班学习,但是是幼儿园,无所谓跟不跟得上学习。
在班主任的介绍下出现,墨语一身工装夹克,显得格外可爱。
他咬着下唇,面对陌生的环境,怯弱开口:“大家好,我是墨语。”
第二天就上学的墨语感到非常不适应,他的爸爸一早上就和他说他得去上学。
上学,他不陌生,隔壁的王阿姨总说他该去上学,说学校是让他和其他小朋友快乐玩游戏的地方,所以他听到上学没有排斥。
霎时间,底下小同学大声嘲笑他:“我爸爸说,介绍自己要说自己姓名、年龄、家里做什么。”
墨语一愣,顺着他的话说:“我今年4岁,爸爸天天在家。”
听闻墨语这么说,底下的小萝丁们“嘘”的一声。爸爸在家,那这不是家里人说的家庭主夫?
自然而然,墨语受到了排挤。
打探了他的萝卜丁们分明觉得墨语不是值得一起玩耍的人物。
“墨语小朋友,你就坐在这吧。”班主任指着一个洋娃娃可爱的女孩子身边的座位。
一到下课,墨语孤零零看着周围玩耍的同学,流露出羡慕来。
他抱着黑色的小熊,主动想要参与,却被早上嘲讽他的同学罗州州推了一把,高高在上的说道:“爸爸说过不能和你这种没有价值的人玩。”
“你这个黑色小熊真脏。”
说完,罗州州带着同学后退了几步,对他做出了鬼脸。
墨语被推得一愣,心里蔓延着难以形容的伤心。
从小到大就没经过特殊教育的墨语不明白他们的意思,只听懂了最后一句。
他默默看了黑色小熊,紧紧抱着,感觉自己被排挤,很伤心。
上了几天幼儿园,墨南歌清楚得感知到墨语的情绪越来越低落,平常抱在怀里的小熊也不见他抱着。
他就好奇了,之前给他新买的小熊都没见到墨语主动抱着,现在黑色小熊说不抱就不抱,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看着墨语上了校车消失在路上,他一通电话打给墨语班主任,询问墨语有无受到排挤,让班主任多多关注。
自然清楚一切事情的班主任掂量班里有权有势的学生,和墨语家长的能量,她脱口而出:“也许墨语同学还不适应。”
听到班主任和稀泥一样的话,墨南歌面色不愉,随即冷淡开口:“还希望老师能多多上心。”
似乎听出了墨南歌的言外之意,她佯装语气温和,实则眼神透露嘲讽的意味,“墨先生,这周五有一场家长会,还希望墨先生及时到会,见识一二。”
她心里冷笑,让你看看这场是什么样的家长会,没有财力不止你儿子被排挤,你也一样。
与其得罪其他家长,不如得罪墨南歌,她可没查到墨南歌在华国的公司资产。
其他家长她可是查过,一个个都是家喻户晓的,像墨南歌这种名不经传的,怎么可能有什么大的资产。
只是个为了孩子一心想上好学校的家长罢了。
墨南歌按耐住性子说了几句,随即便挂了电话。
还望见识一二,他倒要看看有什么乾坤。
……
刚到校的墨语怀里空落落的,见周围同学都在打闹无人理他。
默默地掏出本子开始画画,他画了小熊,画了素未谋面的妈妈,和爸爸。
在画爸爸时,他画上了恶魔的角,恶魔的微笑,突然想起来这几天爸爸从没打过他,还带他买新衣服、小熊。
犹豫了会儿,他用橡皮把爸爸头上的角和笑容擦掉。
刚刚擦掉,画本便被罗州州一把抢去,举手挥舞着画本,不让墨语抢回去,小霸王的口气:“就不给你,略略。”
仗着自己的身高,罗州州态度恶劣,拿着画本划过墨语的脸颊,又高高举起。
罗州州自小吃得好,自然是比墨语高上一些。而墨语四岁年纪才二十斤,整个人又瘦又小。
墨语喘着气,心急得扑上去,让罗州州背撞上了桌子。
罗州州吃痛叫了一声,腰窝十分疼痛,手里的画本掉落在地上,霎时间他一把将怀里的墨语推开。
“碰——”一身巨响。
墨语手臂撞上讲台棱角,但他倒吸一口凉气,手臂肉眼可见的淤青起来,疼痛让他双眼含泪。
还好幼儿园为了学生安全,棱角磨平了一些,不然指定流血。
“干什么呢!”班主任的声音让两人齐齐看向门口。
罗州州恶人先告状,哭喊道:“老师!墨语推我,好疼好疼。”
“我没有!明明是你先抢我本子。”墨语怒目看向罗州州。
看着本市最大公司罗氏科技公司罗总的宝贝儿子受欺负,班主任心下一慌。
他厌恶地看向墨语,只觉得他是个搅事精,一脸怒气,也不管他的反驳,直接喝道:“墨语去后面站着。”
“我没有错。”墨语倔强开口,直直站在原地。
班主任怒气冲冲,扯着墨语就往教室后面走,怒喝一声让他站着就离开了。
墨语踉踉跄跄被拖拽到后面站着,同学视线都投向她,他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他没错!没错!
“你别哭了。”墨语同桌穿着蓬松的公主裙小步走到他面前,递给他手帕和他的画本。
墨语用手臂擦擦眼泪,一副防御姿态,接过面前人递给他的东西,他抬头看去,愣住了。
他直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子,只感觉她身后有一道金灿灿的光洒在她身上,照得他好暖。
……
一直到周五要去参加家长会的墨南歌才看到墨语手臂的淤青。
他蹲下来,见墨语没抱着娃娃,温和得摸着他的头问道:“你这个手上的淤青怎么来的。”
墨语想要避开男人的接触,但感受到面前男人的关心,他晃了晃身子站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但想起班主任不管不顾让他罚站,难过低下头:“我自己碰到的。”
自己碰的?墨南歌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这个伤自己碰不来。
手臂后侧瘀伤,明显是被欺负推到的,这几天墨语捂得严实,一定是不想他看见,怕他打?
他摸摸下巴,看来有必要在今天的家长会问一下。
想起上次班主任推脱的态度,他心下一沉,能对他这样,自己儿子在学校指不定受人欺负。
“会哭的孩子有奶喝,没人能欺负你。”他轻轻拍了拍自己儿子的头。
傻儿子。
感觉到自己脑袋被爸爸摸过很暖和,墨语不想让这种感觉散去,他捂住被自己爸爸摸过的地方。
听完自己爸爸的话,墨语感受到自己爸爸的维护之意。
于是,他开口了。
第32章 犯罪分子?天才投资人!(6)
宽大的会议室安静无声,围着会议桌坐着一群人,她们肃穆着脸像是等待着某人。
可以说,这群人是本市非富即贵的人物。
今天齐聚一堂只为了贝吉国际幼儿园大班家长会。贝吉国际幼儿园家长会不同于传统的家长会,与其是说家长会,不如说更像一个针对学校的投资会。
此时,他们翘首以待,似乎在等待着谁。
在大家放下目光,准备和周围的家长联络感情时,只见一个女人穿着高级定制的西装女士设计外套裙,一手提着全球限量款包包,摇曳生姿的走了进来。
所有的家长眼睛一亮,想套近乎说几句话。却见女人伸出染玫红色指甲的手虚虚一压,动作尽显高傲,示意着有些骚动的家长们安静。
女人便是罗州州的母亲,因为背靠罗氏科技公司,让她极其高傲。
因为这重身份,各位家长虽然也是上流阶层的人物,但在罗氏科技公司也是什么也算不上。
所以为了让家族事业更上一层楼,各位家长非常乐意捧着罗夫人。
罗夫人扶着裙子坐在首位的左边,环顾四周,她一脸倨傲地说道:“都到了吧。”
她倒要看看是谁不长眼欺负了他的儿子。
旁边指挥会议的班主任伏在她耳边说了句话,罗夫人表情浮现了不悦的神色。
竟有人来得比自己晚,还是欺负她儿子的罪魁祸首家长。
等这家伙来了她可要好好羞辱他。
墨南歌按着规定时间走进会议室,两边的礼宾人员弯腰欢迎,看着会议室已经坐满,只留下一个挨着班主任的右边位置。
他疑惑不解,抬手看了一下手表。
会议时间还未到。
因为只有这么个位置,墨南歌想也没想直接坐在这个位置上。
一坐下他就顺势观察众人,众人也纷纷从他的气质、样貌、穿着评估他。
普普通通的穿着一下子就让众人失望,连墨南歌冷峻帅气的脸也不在意了。
还以为有什么价值呢。
在他对面正是罗夫人,只见罗夫人一脸不悦得看着他。
他稍加思索,能有这个反应的,也就是欺负自己儿子的熊孩子家长,他抬眼望去。
只见罗夫人一脸高高在上,眼神中充满着浓浓的嫌弃,好似个扫描机子扫了墨南歌一眼。
她捂着嘴,扇了扇鼻子前的风,矫揉造作地开口:“好穷酸的味道,真是什么人都能进贝吉幼儿园。”
她可是查了资料,伤害自己儿子的小杂种身份低微,前些天还住在贫民窟,可不就是穷酸的味道。
其实罗夫人并不是什么聪明人,她从小被家庭娇养长大,忙碌的父母并没有给她应有的教育。
所以从小到大她都闹出不少的事情,这些事都被父母摆平。
直到嫁人后,她才收敛脾气,可就算这样,他的丈夫也给她处理了不少事情。
所以她现在并不懂得人不可貌相。
罗夫人意有所指的话让各位家长目露嘲讽,但他们也没有说出攻击的话。
一个家长一直想要讨好罗家获得罗家合作,他站起身替罗夫人出言讽刺:“就是,也不知道哪来的便宜货。”
闻言,墨南歌摸着衣服,这质量不是挺好的,好像还是这个世界老佛爷的私人定制。
这时,神豪系统发声了:“宿主被嘲讽,孰不可忍,请消费五千万,狠狠打脸吧。”
听到这话,墨南歌身体往背后一靠,眼神满不在乎,哈了口气:“这的哈巴狗真多,怎么来回吠叫。”
“你!”含沙射影的话让罗夫人气得冷笑,随即鄙夷不屑地说,“呵,想必你是不知道这个家长会是针对一场学校的投资会吧。可别没钱像条狗一样盯着我们投资啊。”
闻言,墨南歌满不在乎玩着手指,不在意地说道:“哦?那我可要看看各位的能力。”
一直看戏的班主任眼里透露着轻视,她敛下眼眸不让任何人看到她眼里的情绪,但这不包括墨南歌。
她佯装温和的主事人开口:“墨先生,请您不要在说话了,我们的会议现在开始。”
墨南歌挑眉,不着急说话,投资会有的是时间。
班主任拿起手上的文件,一条条读了起来:“为了更好服务各位小宝贝,今天的会议有两项内容,一是赞助,二是投资。赞助为升级各位宝贝衣食住行,包括饭堂、住宿等,有以下内容……”
随着班主任说完,一位家中有着建筑公司的家长便立即开口:“食堂升级我这边可以负责。”
随着一个个家长表态,就剩下墨南歌与罗夫人没有说话。
罗夫人便摆了摆手,挑衅看着墨南歌,对着班主任说道:“剩下的我全包了。”
班主任惊讶看向罗夫人,这剩下可还有几十项,果然是财大气粗。
想起之前罗州州与墨语的事情,心下一片安宁,她拍了拍胸口,幸亏自己没有得罪罗氏科技。
至于墨语,瞧瞧这个墨先生一个赞助都没有,总不可能投资吧,投资可不是小钱。
她不信。
墨南歌接收到班主任轻蔑的目光,对此他耸耸肩。
班主任撇着嘴,一一收集整理赞助的各位家长签名,最后开始念道最后一项投资。
这时,大门打开,一个白胡子校长走出来。班主任见到校长到来,急忙起身让开主位,搬来椅子坐在校长旁边。
关于学校的投资,校长是不可能缺席的。所以校长笑吟吟看着各位家长。
“目前贝吉幼儿园出售股份30%,价值五千万元,全部购买即可成为第二大董事,也可分散购买一定比例。”
各位家长眼前一亮,贝吉幼儿园闻名国内,可以说是国内最好的贝吉幼儿园。
如此有前景,投资了只有利没有弊。
紧接着,她们就被班主任接下来的话泼了冷水,散了心思。
“要求,购买资金为现金流。另外购买全部股份可优先购买。”
现金流指得是可以任意支配的资金,很多企业也不一定可以拿出来投资,所以大部分人卸了心思,有些失望。
她们目光投向罗夫人,在她们眼里只有罗夫人有这个能耐。
至于墨南歌,她们压根就不认为他有这个财力。
被她们看着的罗夫人,心里盘算了下,全部拿下不太可能。
购买一定比例还是可以的。
罗夫人倨傲看了墨南歌一眼,也不着急说话。
一旁的狗腿子家长立马笑里藏刀瞄了墨南歌一眼:“墨先生,看戏看了那么久不知道有没有能全盘下来。”
罗夫人佯装大方,一副替人造想模样,阴阳怪气地说:“别为难墨先生,墨先生怕是没有这么大的现金流,我这边就出资三千万……”
被点到的墨南歌直接打断她的话。
第33章 犯罪分子?天才投资人!(7)
“全部,我要了。”
众人目光不由落在墨南歌身上,有质疑的,有惊讶的,有嘲讽的。
校长虽然不明白他的身份,但他认为来到贝吉幼儿园的都是有权有势的家长。
见到墨南歌这么说,挨在墨南歌身边的校长直接把合同递给他。
墨南歌来回翻看条款,这样的动作让罗夫人嗤之以鼻:“看得这么仔细,是不是在想办法说合同条例不合适,想要逃避付款。”
检查完合同的墨南歌,满意得点点头。
合同很细致。
他是想要自己有一个学校的。
他低下眼眸,之前再直接吞下这个学校。
学校好不好,以后在于他。
毕竟,有人就有江湖,去哪都一样。
墨语在他的庇护下可以健康成长。
听到她说话的墨南歌懒懒得抬头看了她一眼,似乎很是不屑。
罗夫人一看就生气起来。
看着墨南歌毫不犹豫签下合同的行为,班主任脸上一白,回想墨南歌的儿子在自己班上被欺负的样子。
要是他真付得起,她岂不是……
她心里忐忑不安。
不会的。
能拿出这么大的现金流连罗夫人这样的家世都拿不出来。
她不相信墨南歌能拿出来。
她心里不断安慰自己。
可墨南歌还是打破了她的幻想,她眼睁睁看着墨南歌把合同翻到合同支付方式,然后拿起手机就转过去了。
挨得太近的班主任震惊又害怕的发现,墨南歌是真的付款。
她身体瘫软。
完了……
看着班主任震惊的表情,其他家长纷纷瞩目,罗夫人意识到了什么,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脱口而出:“不可能。”
怎么会有可以直接支付五千万的银行卡,除非是……
黑金卡!
但黑金卡持卡人在全球仅有10人。
就连她们罗氏科技都没有。
不可能!也许只是安排助理在对公转账。
没有仔细看墨南歌的罗夫人只认为找到了答案。
校长拿过合同,已经签署。
他全程看着墨南歌在他面前付款。
以后就是校董之一。
他乐呵呵看向墨南歌,又瞥了罗夫人一眼,对着墨南歌方向尊敬说道:“以后墨先生就是贝吉幼儿园第二校董。”
说完,众人哗然,纷纷惊诧地注视墨南歌,又悄悄看了罗夫人一眼。
能这么快速支付五千万的人他们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庞大的现金流,就算是罗氏科技也做不到。
罗夫人怎么没看到这些人的眼神,她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真没想到墨南歌真的支付五千万。
罗家不是不能拿出五千万,只是拿出来,公司没资金运转,恐怕无法正常。
只有班主任惊恐地看向墨南歌,只见墨南歌对她露出淡淡的微笑,下一秒墨南歌说出的话,让她惊恐万分。
“既然投资会结束了,咱们就说说学校教育问题。”墨南歌眼神满是冰冷,“就麻烦墨语的班主任把墨语与罗州州叫来。”
班主任愣在原地。
完了……
校长皱着眉头,锐利的目光射向她,催促道:“白老师你愣在这干嘛,还不快去。”
见到白老师依旧一动不动,神情恍惚,校长只好让外面的迎宾人员把墨先生嘴里的学生找来。
虽然对目前的情况不了解,但墨南歌现在已是校董,校长只能听从。
听到喊的学生有“墨语”,校长大致猜测到是墨先生的儿子,看墨先生这么大张旗鼓,恐怕是校园学生行为问题。
大概是墨先生儿子受欺负了。
估计白老师还在这个事情推波助澜。
虽然墨南歌刚成为校董,但开除一个班主任绰绰有余。
校长摇摇头。
自从他管理学校就告诫过各位老师,不要小看任何学生的家长。
一声怒骂,让校长抬头望向罗夫人,罗夫人愤怒指着墨先生:“你想对我的孩子做什么。”
只见墨南歌笑了一声,歪着头:“别担心,我是守法好公民。”
说罢,迎宾人员把墨语和罗州州带了过来。
见到爸爸也在会议桌的墨语有些疑惑,墨南歌对他招招手,墨语走过去站过去站在爸爸旁边。
罗州州看到自己的妈妈倒是眼前一亮,他嚣张跋扈地开口:“墨语,你死定了。”
听到大放阙词的话语,墨南歌抬头,凉凉的眼神看着他。
被看得汗毛乍起的罗州州躲到自己母亲身后。
墨南歌没闲着,抬着墨语受伤的手臂,淡淡道:“白老师,这是怎么回事?”
被点到的白班主任心想已经得罪了墨南歌,罗夫人她是不能再得罪了。
于是,她开口道:“是墨语欺负罗州州撞伤的。”
“既然白老师不说真话,那就调监控吧。如果不是,后果你知道的。”墨南歌怜惜摸着儿子脑袋,他的眼神看向校长。
为了保证这些上层人士的孩子,贝吉幼儿园每个角落都有监控。
欺负她儿子?罗夫人只听到,压抑不住心中怒火:“你敢欺负我儿子,我让你混不下!”
对于墨南歌要调监控行为,她直觉忽略掉。
就算欺负又怎样。
墨语紧张得扯着墨南歌的衣角,给爸爸添麻烦了,担忧得望着自己的爸爸。
墨南歌嗤笑一声:“罗女士,太高看自己了吧。”
接收到墨南歌眼神的校长直接打电话让监控室经理带着监控录像u盘赶来。
监控室经理赶来,按着墨南歌的要求,调到昨天墨语与罗州州的画面。
墨南歌把视频播给校长看,校长看着墨语被欺负的画面,开口道:“白老师既然管不好,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终于来了,班主任心想。
她料到了这个结果。
她怨恨不已,她始终不后悔罚墨语,她只后悔没罚够重。
至于班主任怎么想的,墨南歌不在意。
对于校长的处理,墨南歌不够满意。
于是,他盯着罗夫人开口道:“开除罗州州。”
罗夫人愤怒不已,感觉自己的脸面被人踩踏。
想她们罗氏科技地位,竟然还有人得罪。
于是,她讥讽道:“就算我儿子欺负又怎样,不过是个第二的校董。”
她不信,第一校董会得罪她们罗家,一想到这里,她笑了起来。
“收购贝吉幼儿园,请消费一亿元!返款五千万。”活泼的声音在墨南歌耳朵里播报。
其实墨南歌有很多办法能让罗夫人好好做人,既然任务发布,那他就好好执行吧。
罗夫人看着靠在椅子上的墨南歌不理她,反而侧着头问校长要第一校董的电话。
校长低声说了一串数字,墨南歌毫不犹豫拨打了过去。
要第一校董同意将罗州州开除?恐怕校董不会这么做,第一校董不止有学校的投资,还有其他投资,怕是不会轻易得罪罗州州。
校长无奈叹气,这也是他没有第一时间处理罗州州的原因。
校长以为墨南歌向第一校董提要求,却没想到墨南歌开口的第一句让他震惊。
“贝吉幼儿园,一亿出吗。”
第34章 犯罪分子?天才投资人!(8)
众人议论纷纷,目光射向墨南歌。
似乎对方不同意,墨南歌对着电话那头毫不在意道:“一亿两千万。”
似乎这些资金只是随手得来,众人不由感叹,什么时候海城来了这么个人物。
这个墨先生究竟是何方神圣?众人心里疑惑不解。
只有罗夫人不甘心也不相信,一脸质疑墨南歌所说的真实性。
她冷笑,也许只是一场作秀罢了。
“一亿三千万!”墨南歌不管对面说什么话,只一味加筹码。
对面想要讨价还价也不由感叹墨南歌的财大气粗,最后满意成交。
墨南歌一脸微笑挂了电话,这桩买卖已经谈成。
罗夫人不由出言讽刺:“一亿三千万的现金流,你会有?”
说完,嘲讽一笑。
就连站在她旁边的罗州州对着墨语比了个打人的手势,得意洋洋的样子格外欠揍。
一亿三千万,这个现金流,据罗夫人所知,海城恐怕没有一个企业可以拿出来。
哪个不是负债经营或者资金恰好只够周转。
所以她不相信。
墨南歌放松得靠在椅子上,对于她的讽刺不予理会,他只是挑眉,做了摆开手的手势道:“有没有,等下第一校董送合同过来不就知道了。”
听他这么说,罗夫人冷笑,她就等着第一校董送合同过来,是真是假,一见可知。
围观群众沉默不语,默默观战,他们只在心中想,以墨先生之前的行为,恐怕这桩买卖是最后是真的。
半个小时过去,围观的群众交谈的声音开始慢慢大声,大家都躁动,想要离开。
“哟,这么久校董还没来,怕不是来不成了吧。”罗夫人阴阳怪气的说道。
最大校董郭湖匆匆赶到现场就听到这句话,他满脸问号,他不悦地开口:“我这不就是来了。”
没听道到前因后果的他心想,咒他死呢?
平常他都是让自己助理办理事务,对于今天豪掷数亿的大财主,他起了几分结交心思。
校长瞧见最大校董郭湖拿着文件走了进来,起身迎去:“郭总,你来了。”
郭总点点头,看向会议室,有些疑惑:“墨先生?”
校长对着墨南歌做了个手势:“这位。”
郭湖看向墨南歌,这么年轻。
他连忙走到墨南歌身边,握着对方的手:“哎呀,墨先生真是青年才俊。”
一旁的罗夫人嗤笑一声,郭湖一脸疑惑抬头,只听见她说:“郭总,小心白跑一趟。”
郭湖一脸疑惑看向眼前的女人。
这女人是?
突然他恍然大悟。
哦,是罗家。
对于罗家他还是给几分薄面的,但现在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来之前校长与他道明现在的情况,墨先生现在是第二校董,怎么着他也该来这一趟。
虽然他也很质疑墨先生是否有这么庞大的资金。
“这个就不用你担心。”墨南歌松开对面紧握的手,侧身说道:“现在就签合约转账。”
听到这里,郭湖笑眯眯将合同递给墨南歌。
墨南歌在合同上留下了自己的名字,并立马转了账。
速度之快令郭湖咂舌:“墨先生,爽快。以后贝吉幼儿园您就是第一校董。”
说完,郭湖都忍不住惊讶,这个人竟然给的都是现金。
一亿三千万的现金流,如此财力,恐怕国内无一人能比。
在场的所有家长都为之动容,更有甚者,想去结交墨南歌。
如此财力,让高傲的海城人都忍住惊叹。
“既然如此,我们学校不欢迎欺负同学的学生。当然如果他道歉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
墨南歌的股权已经拿到了65%的股权,他已经无所畏惧,所以轻描淡写的说出这句话。
听到这句话,罗夫人愤怒不已,“道歉?在海城就没有人得罪我们。你可要想清楚了。”
校长和其他人看着罗夫人心想,闭嘴吧,这么庞大的现金流,怎么会是普通人?
要是他们是罗夫人的丈夫,他们可要气死了,简直是猪队友。
不拉拢墨先生就算了,还要树立敌人。
“哦?那这位同学我们更不欢迎了。”墨南歌笑着说。
“哼!州州我们走。”罗夫人拉着自己的儿子就向外走去。
“罗夫人可不要忘记自己答应赞助的东西哦。”墨南歌高声喊道,“想必你也不想成为海城的笑话吧。”
毕竟可是签了白纸黑字。
赞助他的学校,他可笑纳。
已经走出大门口的罗夫人听到这,脚下一个踉跄。
紧接着墨南歌的笑声传来。
她脸皮有些挂不住,气恼地加快脚步向大门走去。
墨南歌不满意地摇摇头,罗州州没有道歉,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儿子被开除,还要赞助学校,简直不要太惨。
在场的所有人默默想。
墨南歌侧头看向校长,“校长,良好的发展离不开优秀的老师,你觉得呢?”
校长抬头,这是点他呢,“墨先生说得极是。”
这墨先生的意思是不满意现在的老师,他瞥了墨语一样。
了解。
立刻处理。
而白老师早在校董过来以后,灰溜溜的走了。
当晚,罗夫人坐在沙发上,看见自己罗父回来,连忙上前哭诉今天的遭遇。
“今天你儿子让人欺负了。”罗夫人擦着泪,“你儿子被贝吉幼儿园开除了。”
看着眼前掩面而泣的妻子,罗父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罗夫人掩盖墨南歌如今是贝吉幼儿园第一校董的身份,哭天抢地的诉说今天自己遭遇的事情。
听完她说的话,罗父气不打一出来:“这墨南歌什么来头,竟得罪我们罗家。”
罗夫人连忙道:“我调查过他不是什么大背景。之前被女人骗了家产,估计还有些小钱才进了贝吉幼儿园。”
罗父冷哼一声:“哼,咱们就打压他,量海城人也不会与我作对。到时候可要他请我儿子回来读书。”
第二天,他便放出了入读贝吉幼儿园就是与他作对的消息。
因为罗氏科技在海城那可是大企业,所涉及业务更是宽广。
与罗家科技合作的公司有很多,他们有些在子女在贝吉幼儿园上学的,连忙转学,唯恐波及两家的合作。
至于与罗家产业没有挂钩的,并且见识过墨南歌财力的家长,没有退学。
受到校长退学人数增加的消息,墨南歌嘴角微微上扬。
有人作死,那怎么不接招呢?
“发掘并投资有价值公司,请消费百亿。返回五十亿元。”
第35章 犯罪分子?天才投资人!(9)
听到神豪系统的播报,墨南歌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罗氏科技?
可以说,在这个小世界,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科技。
更别提他资金充裕的情况下,对付罗氏科技简直轻而易举。
对付?墨南歌摇头否认,笑着想,那是合理的商业竞争。
然而,这一次他只想做个简简单单的投资人和一个好爸爸。
投资这事,以他的眼光找个好项目简简单单。
此时,墨语坐在教室里,他能感觉到周围人对他散发着善意,这是与之前完全不能相比的。
被家里长辈关爱的小朋友们自然知道墨语的特殊性。
只能交好,不能树敌。
小小的他们已经懂得家长们的暗流涌动。
同学们围着墨语,带着孩子的天真给墨语分享着自己的零食。
其中,有个小男孩更是夸奖墨语的小熊:“你的小熊真可爱。”
旁人对小熊的喜爱,让墨语沉闷的性子也不由得笑出声,他紧紧抱着小熊,眼里尽是快乐。
他十分开心与小伙伴打成一片,玩耍起来。
这一切都是从爸爸来了以后的改变。
他既怕爸爸,但现在爸爸的改变让他开心不已。
就连墨南歌都看出墨语每天的改变,墨语变得开朗活泼。
他十分欣慰。
他思索着怎么避免让自己儿子变成大反派。
首先,环境很重要;其二,教育,一个好的教育能养育出一个健全的人格;最后,反派的一切开始就是家庭。
现在他努力做个好父亲,至于墨语那个诈骗犯母亲……
他目光一深,看着眼前遗落在大厅的灰色小熊。
他会让墨语明白的。
既然立志成为一个好爸爸,墨南歌便开始行动。
他让校长招聘许多优秀的老师,在众多老师中挑选出来合适墨语班级的老师,安排到墨语班级里。
他思索着,为了让自己在未来路上不再走歪,他对贝吉幼儿园进行改革,以开放自由快乐的方式进行教育。
不要求自己儿子多大的成就,但希望墨语能快乐成长。
为了墨语三观都正能量,更是请到律师以简单易懂的方式在校园普法。
忙碌过了一天,墨南歌沉思,他需要一个助理。
所以他挖掘到一名金牌助理,以高额的工资和福利成功招聘。
“你去收集需要投资的科技方案。透露我们可以考虑投资。”墨南歌对着新鲜出炉的严助理说道。
“好的。”严云提了提金丝眼镜。
严云看着眼前的墨先生陷入回忆,原来他自己刚好辞职,打算休息一段时间。
墨先生为了让他应聘,就给出优渥的待遇,实在是让人难以拒绝。
第二天一早,微博有人爆料“贝吉幼儿园小朋友霸凌,学校校长为了校董把被欺凌者开除”的事情,一时间引起公愤。
网友唾弃。
“这幼儿园还有人敢去吗?”
“要是我儿子被欺负绝对亲自揍一顿。”
“同意上面的做法。”
“资本的力量。”
第一时间看到消息的严云回报给墨南歌:“墨先生,请问是否需要处理?”
“暂时不用。”
与此同时,围在墨语身边的小朋友们正分享自己周末去游乐场的快乐。
“周末我妈妈带我去了游乐园,超级好玩的。”一个小胖墩双手抱着自己的脸问道。
“我天天在家上辅导班。”其中一个小朋友投以羡慕的眼神,表情沮丧。
“墨语,你有没有去过。”同桌沈悦悦看着沉默的墨语说道。
听到自己沈悦悦的问题,墨语垂下眼神,小小的人儿有些失落,鼻尖涌上一股酸意,双眼一时间被雾蒙蒙的眼泪糊上。
自己从来就没有去游乐场,也不是天天在家上补习班。
从小他就没有妈妈,爸爸总是大骂妈妈是骗子,感觉到爸爸讨厌他,所以才不会带他去吧。
他其实也很是羡慕其他的小朋友去游乐园,像电视上爸爸妈妈一起陪小朋友去游乐园。
虽然爸爸现在不会像以前打骂自己,但是他从来不敢和爸爸提要求。
沈悦悦宽大的公主裙铺满了椅子,她看着眼前掉眼泪的墨语手足无措。
这人怎么哭了啊。
一点都不男子汉。
墨语不知道此时他的脆弱,让沈悦悦一直认为他不可靠,为此他后悔不已。
当然这是后话了。
此时,沈悦悦突然想起妈妈掉眼泪,爸爸递手绢的样子,每次这样妈妈就会破涕为笑。
她连忙抽出自己手绢,像爸爸给妈妈的样子递给墨语。
她提着公主裙,安慰着墨语:“以后我陪你去。”
墨语抬起头,泪眼汪汪,他点点头,伸手接过手帕,手帕刺着月亮的图案,十分精美。
他有些舍不得用手帕擦眼泪,趁沈悦悦转身不注意,将手帕藏在口袋,然后用手臂擦了擦眼泪。
刚才悲伤的情绪已然消失,而沈悦悦早已转身,忘记了自己的手帕。
……
中午,看着回到家的儿子脸上挂着两条泪痕,闷声不响回房间,直接无视了他,墨南歌脑上冒出个问号。
在学校还有人欺负自己儿子?
老虎头上拔毛?
鲁班门前弄斧?
老父亲操碎了心, 墨南歌望着紧闭的房间门,又不敢贸然去敲门。
他打电话向班主任了解情况,班主任了解了情况。
过了一会儿,调查完毕的班主任便回来汇报,无奈侧面提醒:“墨先生,墨语正是童年时期,可以适当放松玩耍。”
班主任无奈想,现在小朋友都这么卷吗,有钱人为了精英教育,小朋友能4岁都没去过游乐园。
听着班主任无奈的声音,墨南歌诡异地沉默片刻。
他确实忽略了墨语还是小朋友的事实。
墨南歌揉着太阳穴,应承地挂了电话。
……
与此同时,某风投公司外,保安团团围住焦急不已的叶行。
“不好意思,没有预约不能进去。”前台嫌弃看着眼前衣衫不整的叶行,这个人企图冲进公司,她只好让保安赶人,又一遍重复刚才的话。
“马总,马总你在吗?您给我五分钟证明我的项目。”叶行挥手避开保安企图抓住他手臂的手,一边向公司里面疯狂大喊。
前台眉头紧皱,转头对着保安一脸怒气,指着叶行,“还不赶出去。”
听到前台的话,他喘着粗气,更加卖力喊着:“马总,我这有个项目,请给我五分钟。”
他为了梦想,更为了现实,想要将自己的项目方案推荐出去,获得投资。
本来他可以慢慢找投资人,但家里已经等不及,他的父亲患着癌症等着医药费,医院已经通知再不缴费就回家等死。
家里已是穷途末路,只有他的项目能让父亲有一线生机。
可是现在他连风投公司的大门都进不去。
他祈求的眼神看向前台,而风投公司的前台一脸冷漠,每天应对太多像叶行这样的人已经让她麻木,对叶行的祈求视而不见,指挥着保安将闹事的叶行赶出去。
趁着保安反应不过来,叶行咬牙,快速矮着身子从保安底下缝隙冲到公司门口。
“马总!给我……唔”话还没说完,被赶过来的保安捂着嘴,钳住手臂,拖出办公大楼外,往外一丢。
叶行剧烈挣扎想要挣脱保安的束缚,结果身子腾空飞出,摔在写字楼门外。
跌落在外的叶行爬起身子,他咬牙,想要拼劲一切冲进里面。
结果可想而知,顽固不灵的叶行被门口的保安暴打一顿,而后一拳锤飞。
再次跌落的叶行,望着关闭的大门与门口虎视眈眈的保安,失声痛哭。
怎么就这么难呢?
给他一个机会就好,一个就好。
内心的惶恐不安使他绝望垂下脑袋,被一拳头打得隐隐作痛的身子像骆驼压死了最后一根稻草,他捂着脸失声痛哭。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一道影子笼罩着痛哭的叶行。
嘿,又捡到一个。
蹲在风投公司外已久的严云看着痛哭的叶行美滋滋想道。
第36章 犯罪分子?天才投资人!(10)
叶行抱着一线希望,把项目方案递给墨南歌的助理严云。
此时此刻,他在贝吉国际幼儿园独立大楼顶楼校董办公室外坐在长椅上等待结果,时不时抬头看向门口,期待严云先生下一个喊得他名字。
一个短发女孩满脸笑意从办公室向外迈步,这一看就是获得了投资。
叶行豆大的汗流下,在他眼前陆续进去的人就有很多位,几乎每位都是笑盈盈出来,他十分忧心。
至于他忧心什么,自然是投资人的资金实力,越多的人得到投资,需要大资金的他机会越渺茫。
随着人流的进去,他不由地急躁起来,只好反复快速地呼气,试图让自己保持平静。
“这投资人真奇葩,自己办公室在幼儿园里。”一旁的人撞了撞叶行的肩膀,叶行侧身抬头,被眼前耀眼的红毛晃了晃眼。
眼前的男子意气风发,不像他衣衫不整。
红发男见叶行满头大汗,不由好笑出声:“兄弟,这么紧张。”
叶行莫名其妙,不想搭理他,转过头去。
见叶行看了他一眼,眼神又投向门口,游雾耸耸肩。
“兄弟,你可以叫我游雾,你叫什么。”满头红发的游雾见叶行没理他,又大大咧咧地撞了撞叶行肩膀,“你做的什么项目。”
“叶行。”不堪其扰的叶行报上了名字,下一秒和助理的声音重叠。
听到自己的名字,叶行激动得冲上去,冲到门口脚步一顿,理了理头发,在大门的玻璃整理衣服,迈步前行。
办公室内,只有翻动的纸页声,坐在办公桌对面的叶行紧张地握着双手,眼巴巴看着眼前的男人。
墨南歌抬头,好笑地看着眼前眼巴巴的叶行。
叶行的项目方案是关于陪伴型智能机械狗的,从墨南歌了解来看,这项可以说是现在当今最先进的。
一款动力平衡多结构机器人,毛茸茸的外表,它有一套平衡仪,以及一套立体视觉系统,可以带主人溜达。
架构坚硬,甚至可以坐在上面。简单的语言可以回答主人的各种问题。
唯一可惜的是搭载的智能回答语言模型过于简单粗暴。
在实践上是可行的,就是不够完美,不够智能。
虽然这个智能机械狗在当今华国也是吊打一方的存在。
见墨南歌叹了口气,叶行心下一悬,沉不下气的他连忙问道:“这个项目方案有什么问题吗?”
“我想你知道是什么问题。”墨南歌双手交叉握拳撑着下巴。
叶行一愣,疯狂回想自己的方案细节,只有机器人的语言系统不够智能,但在华国,许多公司也就只是普普通通的语言系统。
他心下一沉,智能机械狗只有这一项不是最完善的,没有突破的。
可是大家都一样啊。
墨南歌就是要的不一样。
叶行期艾的开口:“先生您投资这个项目,我一定会把语言模型完善。”
看着办公桌对面的墨南歌缓缓摇摇头,叶行心下一沉,脸麻木起来,想起卧病在床的父亲,他不知道怎么办。
他哽咽地开合嘴巴。
“不,”听到墨南歌的回答,叶行哽咽的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就被墨南歌打断,“这样太慢,有个项目,你们可以合作一下。”
墨南歌示意助理严云。
听到这里,叶行对自己的项目有了把握,他心情一下就放松起来,几天以来积攒的疲惫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不一会儿,严云就带着刚才在门口与叶行搭讪的红发游雾。
墨南歌让游雾坐下,而在一旁的叶行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叶行心中问号,这个语言模型项目不会是游雾的吧。
他上下打量着游雾,心里满是不可思议。
这么大大咧咧的人,竟然能让墨南歌看上他的项目。
看来人不可貌相。
游雾一屁股坐在他身旁,大大咧咧和叶行打招呼:“也行,又见面了。”
也行?
叶行扭头不搭理这个不礼貌的家伙。
然后又转头对着坐在办公桌的墨南歌打了声招呼。
“你这个项目,根据你发的体验版,我已经试用了,非常完美。”墨南歌看着红发游雾说道。
眼前的人项目是做的一个可以自助学习的语言模型,这个模型叫Koop,如果发展下去,可以画图、做策划案等等,一直发展下去将会成为智脑。
搭载koop的机器人可以回答普通人都回答不上的问题,非常全面。
而可学习体现于,比如今天机器人还不知道你叫什么,你告诉它以后,它便会记下,再问一次将会回答正确的答案。
墨南歌都可以想象搭载koop的机器人将会成为未来的主流,替代一些人力可以替代的事情。
搭载koop的机械狗,他可以预感,这两种科技融合将对垄断的罗家科技造成重创。
他将两份项目方案分别推给眼前两位,微微一笑:“希望两位可以合作,创造出一个不一样的机械狗。”
“两位的项目我投资了。”墨南歌继续说道,“但我有个条件。”
最后,两位都同意了墨南歌的条件,叶行趁此机会,向墨南歌借款。
墨南歌知道他的为难之处,于是爽快的伸出援手,条件是叶行每年必须有新的发明。
应承下来的叶行全身放松,只要有一线生机他都要努力。
解决自己的烦恼,叶行激动留下的眼泪,脚步轻快地离开墨南歌的办公室。
一旁跟着他出来的游雾嘀咕:“难怪那么紧张呢。”
……
“消费百亿已完成,返款50亿。请宿主再接再厉继续加油花钱哦。”
“请宿主为自己购置房子和办公楼吧~艰苦的生活需要调味品,请消费十亿,无返款哦。”
神豪系统的欢快声响了起来。
墨南歌挑眉,怀疑神豪系统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他恰好想要购置房产。
难道是能读写他的内心想法?
这种被透视的感觉可不妙。
于是,他内心问道:“系统都能听到我的所想?”
系统88回应道:“不能,系统只是会根据你所做的事情推算出任务或回答。”
他恍然大悟:“你们还挺智能。”
他停止刚才的想法,只是这次神豪系统怎么没返款了。
第37章 犯罪分子?天才投资人!(11)
临近周末,墨南歌在学校里等待着墨语。
墨语随着人流走出教室,一眼望到远处树下的父亲,他一身休闲打扮,白色的t恤和束脚运动裤,一副大哥哥的样子,只是他面上没有表情。
他纳闷,原先都是严叔叔接送他上下学,爸爸怎么今天来学校接他。
但他还是缓缓走近墨南歌,抬起头看着墨南歌。
在了解墨语为什么哭以后,不知道怎么墨语相处的他,买下海城最大的游乐园。
虽然他对小孩子的情感手足无措,但看了许多书籍了解到父母都是给孩子最好的。
所以墨南歌决定要给墨语一切最好的,让他尝试新的一切。
至于今天严助理没来,那是因为他被自己外派出去,去做购置别墅的事情。
没错,他已经看好了别墅,东西已经搬过去,现在接墨语回去别墅。
他看着才到他大腿的墨语,蹲下来抱起他:“走吧,回家。”
他掂量怀里的墨语,感受着他的重量,这个月给墨语的滋补,让墨语的体重到达了正常小孩的体重,比之前好得太多。
心里满意点头,墨南歌再打量着自己儿子的脸。
原先的面黄肌瘦变为面颊饱满圆润,皮肤也渐渐白了很多。
抓着爸爸肩膀的墨语,直挺挺地立在墨南歌怀里。
不禁让墨南歌无奈,他将墨语的头窝在他的颈窝。
墨语回忆着以前,爸爸打人的情景,那些记忆已经模糊不清。
对爸爸的抵触心理也渐渐没有,只是墨语虽然忘记,但仍旧不愿意过多靠近爸爸。
对于墨南歌来说,已经进步了许多。
“爸爸明天带你去游乐场好不好。”墨南歌抱着他,对着怀里的小人说道。
“真的吗?”墨语转过头,眼神亮晶晶得看着自己的爸爸。
墨南歌对他的反应莞尔一笑,单手刮了刮自家儿子的鼻子:“嗯,小墨语想做什么都可以。”
除了作奸犯科之事。他心中默默添上一句。
远处的小朋友看着墨语在自己的爸爸怀里,流露出羡慕的眼神。
他们都是家里阿姨接送,几乎很少父母会接送。
“墨语的爸爸真好,还接他,羡慕。”
他们对视了一眼,小跑了上去到墨语面前。
墨南歌被面前两个小不点拦下来,感觉他们有话说,就放下墨语到地上。
他们拉着墨语悄咪咪说道:“你爸爸好好看哦,我爸爸都是大腹便便的。”
墨语骄傲挺挺小胸脯,偷偷瞄了爸爸一眼,自以为小声的说道:“所以我也好看。”
看来在学校还是能改变一个人性格的,墨南歌挑挑眉,佯装没听见,第一次见识到墨语的性格,还挺自恋的。
门口的阿姨已经等到焦急,给其中一个小不点打了个电话,他摁灭了手表电话,对墨语说:“我先回家啦,阿姨叫我回家吃饭。”
一旁的另一个小不点也挥手告别,眼尖的墨南歌发现,小不点们都带着同款手机电话。
别人有的,他的儿子也必须有。
要是自卑抑郁又变成大反派了咋办,必须买买。
很快,和着墨语一起走出去校门的墨南歌发现,大家都有车接送,他的危机感又又上线了。
刚才的小不点,看着他们走出校门还向外走去,疑惑问道:“墨语,你走路回家吗?”
小墨语点点头,因为他家在学校附近,所以每次都是和严叔叔,也就是爸爸的助理都会走路回家。
他目光投向同学的车,黝黑发亮十分好看,他眼睛亮晶的说:“你家车真好看。”
那是一辆黑色的保时捷轿跑,可能是小朋友天生对车感兴趣,所以墨语眼神中带着渴望。
车辆缓缓行驶,坐在车上的小不点关怀问道:“你家是什么车呀,明天让车接你呀。”
无心的一句话,让墨语一愣,他家没有汽车哦。
墨语刚想张口说道家里没有车,没想到一旁的爸爸嗓音响起:“明天就让车接送墨语。”
听到墨语爸爸回答,小不点满意的挥手告别。
墨语在一旁倒是不明所以。
他家什么时候有车啦?
他忧心忡忡地抬头望着自己爸爸,爸爸是骗子。
要是知道墨语的疑惑,墨南歌表示,没有也得买,还是那句话,别人小朋友有的,墨语也得有。
至于墨语满眼的质疑嫌弃,墨南歌表示,现在就去车店让这个小不点知道他爹的实力。
墨南歌挥手,和墨语一起上了出租车,墨语环视车内说道:“爸爸明天开这个车去接我吗?”
听到自家儿子这么不相信自己,墨南歌嘴角抽了抽,他回道:“不是。”
又对出租车司机说道:“去咱们本市的最大的车行。”
出租车司机了然点点头。
到达海城最大的车行所在地,周围有很多家,墨南歌目的明确,抱着儿子走向最大的一家。
玲琅满目的车,墨南歌一路抱着墨语一路看过去,直到走到一众车型都是高端车辆,他才将墨语放下。
他对着早已眼睛亮晶晶的墨语说道:“你喜欢哪个我们就买哪个,多少辆都可以。”
说完,一旁的人嗤笑道:“嗨哟,多少辆都可以,现在装逼都装到小孩身上了。”
墨南歌斜眼看去,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搂着一个年轻女人一脸高傲。
中年男人为了在年轻女人面前表现一番,反正看着这个男人也买不起,特意呛了墨南歌一句。
“宝贝,今天你想挑什么车都可以。我给你买。”男人油腻的大嘴亲了女子脸颊一口。
女子眼睛一亮,亲了他一口:“老公,真的吗?”
看着女人当真的模样,中年男人不经有些后悔,心里想着,只要不买太贵的都可以。
这黏糊的样子,让墨南歌嫌弃不已。
中年人本就陷入了后悔,看见墨南歌满眼嫌弃,男人又忍不住呛:“看看,看什么看。”
一个女销售和实习生走出来,上下打量看这两组顾客,果断抛下墨南歌这边,对着一旁的实习生道:“你去照顾这一组吧。”
然后笑脸相迎中年男人和年轻女人这组。
实习生撇嘴,对女销售每次都挑客的行为感到厌恶。
实习生对着墨南歌微笑,礼貌的问道:“先生,又看上什么车型,这边可以为您介绍。”
把刚才全部事情经受眼底的墨南歌指着前面摸车轮的墨语,笑道:“他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第38章 犯罪分子?天才投资人!(12)
墨语眼神亮晶晶望着眼前这辆黑色的迈凯伦p1。
实习生为了和他一样的身高,和他一起蹲着看车。
见墨语眼睛一动不动望着眼前这辆车,实习生看着眼前这可爱的小朋友笑道:“你喜欢这辆车吗?”
墨语侧头,对着眼前的姐姐说:“很喜欢,因为它非常帅。”
墨南歌晃神,常年对科技的敏感,让他陷入对车结构的拆解的中。
他回过神,看着儿子第一次眼巴巴看着他,他对着实习生说道:“既然喜欢这辆,咱们订了。”
实习生点点头。
一声讥笑,打破了他们的温馨氛围。
“不是喜欢就买吗?”
中年男人走到这辆车的展厅上,又看到刚才的父子两人,阴阳怪气说道。
墨南歌不想解释,但是车他要定了。
年轻女人挨着男人怀里娇笑,指着墨语看上的车型向男人撒娇:“宝贝,人家要这个嘛。”
“哎哎,宝贝看上我们就买。”中年男人应承着,他掏出卡,示意女销售。
女销售开心准备收款,实习生拦住了女销售,“丽姐,这辆车墨先生说要订了。”
“订了?给定金了吗?”那个丽姐推开实习生,斜着眼,声音不大不小说道:“有没有钱都不知道呢。要是说订,谁订都能留着?”
丽姐之所以这么说,完全就是想要讨好到手的单子。
实习生被丽姐这么一呛,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可是,这是这位先生先看上的。”实习生还想尽力争取一下。
“又没有付款。”丽姐翻了个白眼。
实习生沉默下来,确实如此。
“这样,那就付款吧。”墨南歌不咸不淡的说道。
丽姐上下打量着墨南歌一眼,白了他一眼,指着中年男人说道:“不好意思,先生,付款是那位先生先说的。”
中年男人得意洋洋看了墨南歌一眼。
“宿主不用担心,这辆车价值1500万,那个中年男人卡里并没有这么多资金,只有500.1237万。”
神豪系统在一旁吃瓜。
听到神豪系统爆出的余额,墨南歌挑挑眉,意味深长看了中年男人一眼,转头对着儿子说:“小墨语还想要什么车再去挑挑。”
刚才听着大家的对话,墨语觉得那辆车车已经不属于自己,他有些沮丧点点头。
见墨语一脸的不开心,避开了他的目光,墨南歌无奈地蹲下来:“这辆车还是会属于小墨语的,小墨语快去再看看那些你喜欢的。”
听到爸爸这么说,墨语又打起精神,在各个展厅小跑观察每一辆车。
此时,交付款处,丽姐不信邪的刷了两次卡,刷卡机依旧显示金额不足。
丽姐礼貌地对着中年男人说道:“先生,你的卡金额不够。”
中年男人一听,大声说道:“不可能,我卡里有几百万!”
丽姐努力压着怒气:“先生,我们这款车型1500万。”
“1500万?”中年男人不可思议大叫一声,他尴尬,但转眼就一脸嫌弃,“这辆车也配1500万?”
随即,中年男人一脸不悦对着自己情人说:“宝贝,我们换一辆车看看。”
年轻女人给男人面子,娇声说道:“我也觉得这辆车不值得,宝贝我们再看看。”
丽姐只好继续跟着他们逛展厅,心里却在大骂,神他妈不值得,没钱又爱装。
中年男人再一次走到墨语身边,年轻女人看到这辆车眼睛一亮。
这辆车,宝贝应该会乐意给她买。
墨语想要收集每一辆不一样的车,他指着奥迪A8L顶配防弹版:“这辆车,我也喜欢。”
“宝贝,我喜欢这辆车。”年轻女人和男人咬耳朵小声说。
中年男人扭头一看,一个普普通通的奥迪A8L,男人直接说道:“宝贝要,咱就买。”
不过是辆奥迪A8L,撑死也就300 万。
墨语抬头望着中年男人,心想这叔叔真讨厌。
听到中年男人的话,丽姐嘴角抽搐,作为销售,她是知道眼前这辆车的价格的。
这辆不是普普通通的奥迪A8L,这个是防弹版价值1260万。
就中年男人的实力……
在一旁看好戏的墨南歌看着变来变去神色的销售,佯装不经意出声:“先生才买一辆1500万的迈凯伦p1,又打算买一辆1260万的奥迪A8L啊。”
“1260万?你是瞎了?这只是一辆奥迪A8L。”中年男人鄙夷的看向墨南歌。
“你不会没钱买吧?”墨南歌耸耸肩,话语一转:“你的销售没和好好介绍?”
矛头指向销售,没钱购买的中年男人自觉脸面丢失,大声骂道:“你这什么服务,该介绍什么你不知道吗?”
本以为能开个大单,结果遇上个爱装的中年男人,就已经让丽姐怒火冲天。
现在一被莫名其妙指责,她火冒三丈,直接开骂:“没钱充什么阔。”
挑起大战的墨南歌深藏功与名,退在一边坐着看戏。
一旁的墨语看到爸爸这模样,学着爸爸的模样拉着实习生姐姐一起坐下来。
俨然吃瓜三人组……
展厅来来往往,越来越多人停下来看着他们两组人骂架,事态严重到经理匆匆赶来。
经理逼着丽姐给顾客道歉,丽姐破罐子破摔,先是指着中年男人,又指着害她被骂的墨南歌道:“两个都是爱装的穷鬼!一个带着情人装,一个带着孩子装。”
围观群众看向两人,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中年男人身旁的年轻女人气得发抖,女人摇着男人手企图撒娇让男人证明自己。
谁知男人一把甩开让他两次丢脸的女人,怒喝一声:“滚。”
“嗯?”被点到墨南歌掏出卡,然后让实习生过来:“刷卡。”
实习生瞪大眼,兴冲冲地拿着刷卡机和合同过来,又故意高声让丽姐和其他人听见:“先生!一共是2760万。”
墨南歌好笑地看着眼前的实习生,这小姑娘报复心和他一样重。
知道这么大的金额,经理也不再说话,丽姐和中年男人还有其他人盯着实习生刷卡。
丽姐心想,她压根不相信这对父子有那么多钱,也许和她最后一样,付款才发现是穷鬼!
“已收款2760万元。”刷卡机播报声震得大家将眼神投给墨南歌。
实习生乐开花,满脸笑意将小票和合同递给墨南歌。
“给儿子买,喜欢什么买什么。”墨南歌意味深长地说,将合同递给墨语,笑着说,“对不对。”
墨语重重点了点头。
丽姐瞪大眼睛,不可思议,此时此刻她才终于后悔。
而之前和墨南歌呛声的中年男人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男人这么有实力,害怕被报复的男人灰溜溜离开车行。
摆脱了中年男人的经理邀请墨南歌进入贵宾室。
见墨南歌一行人进了贵宾室,围观的群众才开始大声说话。
“大佬买车都是给儿子买的。”
“好想当他儿子。”
“下辈子再想想吧。”
……
第39章 犯罪分子?天才投资人!(13)
在车行经理邀请下,墨南歌与自己儿子在贵宾厅里喝了不少茶,敲定所有事情以后,致电让助理处理之后的事情。
“墨先生,别墅已经安排妥当,随时可以入住。”严助理在电话那头对墨南歌说道。
“以及先生投资的机械狗与语言模型koop的合作已经完成,现在已经做出成品,这两天就可以发布。”严助理话语顿了顿,继续说道,“两位项目负责人托我问先生,先生想要什么时间发布。”
对于严助理办事效率感到欣慰,墨南歌视线望着远处已经坐在车上的墨语,一边慢悠悠走过去说道:“这些天差不多可以发布,让他们再优化优化,时间我会通知你的。”
严助理应声,继续说道:“先生,您的吩咐在贝吉幼儿园建一栋办公楼的事情已经实施中。”
听到严助理短时间处理了这么多事情,墨南歌都有些惊讶。
不愧是业内最强助理。
但他也听出来严助理疲惫的声音,墨南歌对于他的效率很满意,所以他想要奖励奖励自家助理。
于是,他说:“你做得很好,这个月多加一个月工资,明天休息一天。”
另一头的严助理提了提金丝眼镜,眼神中闪过几丝愉快的情绪,对自己雇主能感受到自己的不易很是满意。
真是非常优秀的雇主,体贴又大方。
双方都觉得自己非常幸运,给自己捡了个大宝贝。
“休息完后,你调查一下白柔这个人。”
墨南歌又吩咐了几句,挂了电话,他望着抱着小熊的墨语神色不明。
墨南歌驾着刚到手的奥迪车,带着墨语回到新的家,青水湾别墅。
一路上墨语紧张地安坐在后座的安全座椅上,好奇的眼神看遍了车上所有地方,最后看向外面,他们越走越偏远。
这不禁让墨语疑惑,他侧头看向自己的爸爸,只见墨南歌面色如常,他绞着手指小心翼翼问道:“爸爸,我们这是去哪。”
墨南歌轻轻挑了挑眉毛,目视前方:“回家。”
“回家?”墨语小小脑袋想不透,他们的家不是离幼儿园最近的吗?
联想到其他小朋友说的,有的人会把小孩卖到偏远山区,然后天天被打的故事,墨语打了冷颤。
虽然是其他孩子父母怕自己儿子出意外说的故事,但墨语当真了,害怕真被卖到山区被打。
“爸爸别卖我到山区,我怕被打。”墨语死死抓着安全带,满脸惊恐。
“爸爸为什么要卖你?”墨南歌好笑回道。
“他们说没钱的时候。”墨语茫然看着爸爸,不理解他为什么笑。
真别说,原主倒真的因为这个原因将儿子卖了。
墨南歌叹息地摇摇头,“你知道你现在坐的这辆车是等于多少钱吗?”
对于自家傻儿子,他只能换个简单易懂的方式说道:“就是等于堆成小山的一块钱。”
墨语掰手指想象着,算到两眼发晕。
他想,那会有好多一块钱。
怎么也花不完,所以他的爸爸不会卖他。
他摸着车,对着爸爸由衷佩服:“爸爸,你好有钱。”
对于自己儿子的夸奖,墨南歌笑了起来。
他心想,那得感谢神豪系统。
虽然他也能赚到这些,但总归是麻烦了些。
到达清水湾别墅,墨南歌将车开进车库。
摁入密码进入别墅后,墨语的眼睛都亮了几分,整个别墅明亮舒适,低调奢华。
墨语感叹一句好漂亮。
他眼睛亮晶晶地仰望爸爸。
爸爸真厉害,还有大房子。
听到进门的声音,厨房走出一个阿姨,毕恭毕敬说道:“墨先生好,我是严先生招聘的保姆负责照顾您和小少爷的起居。”
对于家里多一个人的出现,墨南歌没有感到莫名其妙。这么大个家连个保姆都没有才奇怪。
倒是墨语吓了一跳,躲在墨南歌身后,墨南歌安抚地拍拍他的头,说道“走吧,爸爸带你去你的房间。”
嫌弃墨语走得慢,墨南歌一把抱起他迈步到楼上的房间。
一打开房间,墨语惊呼一声:“好大啊。”
墨语挣扎着下来,在房间跑来跑去,墨南歌打开房间的衣帽间。
墨语跟着自己的爸爸到衣帽间,发出惊呼:“好多衣服。”
“都是小墨语的。”他爸爸说道。墨语亮晶晶地看爸爸一眼,又转身望着衣服。
墨语心想,爸爸变得越来越好,希望爸爸不要变回去以前那样子。
他现在真是最幸福的宝宝。
“这个电话手表……”墨语发现桌上电话手表,一脸不可思议。
他心里想着,这个也在他的房间不会是他的吧。
“也是小墨语的。”墨南歌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墨语小心翼翼地拿起手表在眼前端详,在之前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有,只有他没有。
他不敢跟爸爸提要求哦,但没想到爸爸已经给他准备好了。
想到幼儿园小朋友表达爱意都是亲一口,他默默抬起头偷看了爸爸一眼。
碍于爸爸以前的行为,墨语不敢。
对于墨南歌来说,墨语性格能变得活波开朗就很欣慰了。
……
周末一早,墨语坐在沙发上,时不时看向楼梯。
他换了一身新衣服,是威猛的小恐龙套装,有一个扁型的尾巴。
在其他人眼里,这个威猛特别可爱,至少在墨南歌眼里。
见到墨南歌走下楼,墨语眼巴巴看着自己的爸爸。
“走咯,去游乐园。”墨南歌手一挥,出发。
……
海城最大的游乐园,人山人海,许多游客在各个游乐设施聚集。
刚到游乐园的墨语,只看到了许多人的腿,他紧紧扒着爸爸的衣服。
墨南歌将气球的线递给墨语,墨语一边扒着他的裤子,一边接过。
远处看去,这对父子格外和谐。
因为游玩过山车的人过多,墨语看着挤不进去的人群,眼睛又投向呼啸而过的过山车,他露出焦急的神色。
牵着墨语的墨南歌自然看出来他想要去玩耍,给他扣一个蓝色徽章:“和爸爸走。”
他们走了快速通道,穿过了人群。
墨语眼睛亮晶晶看着爸爸,只觉得爸爸无所不能。
等待的众人议论纷纷,看着在通道直直走进去的父子。
“他们凭什么这么快进去,大家都在等。”
一旁的人翻个个白眼阴阳怪气说:“凭人家有钱走快速通道。”
“什么时候有这快速通道了?”
“听说游乐园的官方为了儿子设定的。”
“你也可以体验,一千五百元体验快速通道。”
“谢谢你,我还是排队吧。”
“呜呜呜,羡慕别人的一天,我们要排多少个小时啊。”
第40章 犯罪分子?天才投资人!(14)
玩耍一天的墨语满头汗跑向自己的爸爸。
墨南歌给他递了瓶水,“今天玩的开心吗?”
墨语肯定的点点头,喝着水,身体转了个圈,“特别开心。”
“砰——”一声爆炸的声音在半空响起。
原来是游乐园烟花项目,父子两人抬头看着转瞬即逝的美丽。
墨语捏着衣服,以大家都听不到的声音说道:“爸爸以后可以一直这样吗?”
墨南歌勾唇一笑,温和的眼神看着他,“当然。”
……
女子随手将昨天白日里在游乐园遇到的父子照片发上网络,配文“偶遇海城游乐园投资人父子,父子温馨氛围和睦”。
但他的照片只拍到墨语的脸。
此时在网络上并没有产生热度,女子撇撇嘴不再关注。
但下午她的发布的动态爆了,原因竟是罗家发现她拍摄的图片是墨南歌的儿子。
罗家直接让营销号炒作“欺凌者光明正大出门游玩,资本为儿子直接开通快速通道”“被欺凌者被诊断抑郁”等话题,并将女子在游乐园拍的照片附上。
“可怜被欺负的小朋友,都抑郁了,欺凌者还在游乐园玩耍。”
“听说幼儿园校董是欺凌者的父亲。”
“难怪有特权开除被欺负的小朋友。”
“欺凌者怎么还不去死啊?”
“开通快速通道只是为了方便自己吧,顺带还能赚游客钱,不愧是资本。”
“一直没回应,心虚吧。”
网友对待资本的态度总是憎恨的,所以事态发展越来越严重,网友唾弃谩骂声越来越大,发展到最后。
“查一下这个校董吧,我怀疑他公司没交税。”
休息回来的严助理以饱满精神投入工作,看到网上的消息,立刻致电自己的雇主。
“墨先生,网上的事情又发酵了,需要现在处理吗?”严助理提提金丝眼镜。
墨南歌刷着微博,看着手机的照片。
墨语的笑脸映入他眼底,他眸色变深,对严助理颔首。
一个自称墨南歌的空白账号在微博发布了一个视频,上面配文“究竟谁是校园欺凌者?”
大大红色问号,让关注校园暴力网友蜂拥而至。
网友看的视频是在幼儿园的监控视频,为了让网友看得更仔细,严助理在视频起冲突的两人标注名字。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们看完,之前诅咒欺凌者去死的网友沉默了,他们知道自己被罗家当枪使。
他们纷纷在墨南歌的微博评论区道歉,而其他人则去罗家的罗氏科技账号大骂。
“自己家的孩子像个小霸王欺负别人,还要说自己抑郁了。”
“真是熊孩子有熊家长。”
“从上到下根都坏了。”
“查查罗氏集团,我就不信这样的家长会老老实实交税。”
“抵制罗氏科技产品!”
被送上热搜的罗氏科技,股价大跌,产品被抵制,无人购买。
罗氏集团紧急召开股东大会,在座的股东脸色难看,都纷纷想要将手里的股票卖出。
察觉了股东们惊恐不悦的罗父安抚着他们,自信说道:“过段时间网友们很快就会忘记。还请大家冷静,很快我们都会度过这小小难关。”
其中一个股东哼了一声:“说得好听,这件事还不是因为你的家事让大家有所损失。必须赔偿。”
在各位股东的敲定下,罗父只好提前分发各股东分成、付出大代价平息股东怒火。
在股东大会受气的罗父回家看到罗母悠闲的模样气不打一出来,“儿子都是你来养,养出这么个玩意。”
“别人抓着监控视频,你还要我挑衅他。”
看着丈夫愤怒不已的表情,罗夫人委屈不已。
当初的话罗夫人只是嘴上说说,竟没想到他把事情闹到微博上让大家知道。
但她不敢把自己看过视频的行为和罗父说,要不然他一定会说自己愚蠢。
而这头,墨南歌联系自己投资的两个项目的负责人,对叶行和游雾说道:“两位合作的机械狗可以发布了。”
对罗家的制裁,墨南歌留了不止一手,眼下正是时候。
罗氏科技主要做的是高端机器人,在墨南歌眼里,他们研制的机器人很是粗糙,但依旧有很多人买单。
墨南歌相信,这种局面很快就会扭转。
当天,一款新上架的机械狗以灵活智慧的卖点成功出圈。
可以说,机械狗是当今最新科技,搭配的语言模型系统koop一等一的强。
许多科技博主收到机械狗,经过直播测评,引爆全网,被全网誉为“现代最强机器狗”。
高智慧的机械狗让一众科技爱好者纷纷入手,发现实用性,有推荐给亲戚朋友。
罗氏科技整个公司都弥漫着紧张,在墨南歌的回应以及“机械狗的发布”,给了罗氏科技沉重一击。
而不愿与罗氏科技合作的叶行与游雾,让罗氏科技只能眼睁睁看着同行与之合作,搭配语言模型koop的机器人让同行大赚特赚。
昔日在海城垄断一方的罗氏科技逐渐走了下坡路,罗父不甘心,不理解叶行、游雾为什么不愿合作。
他多方打听,才从别人口中得知叶行的项目是墨南歌投资的。
听到这个消息,罗父在家闭门两天,终于拉下脸皮,带着儿子罗州州与罗夫人前往清水湾别墅。
他带着贵重礼品上门道歉,罗父压着罗州州,厚脸皮说道:“之前的事都是犬子的错,现在知道来龙去脉特来道歉。”
罗父示意罗州州道歉,见他无动于衷,打了他一巴掌:“快道歉。”
罗州州哇得大哭,见无人安慰,他对着坐着的墨语说道:“对不起。”
墨语抿着嘴,接受罗州州的道歉。
看见他道歉完一脸不服气的墨南歌轻挑着眉毛:“贵公子不怎么诚恳啊。”
罗父向他讨好得笑了笑,转头又给了罗州州重重的一巴掌,“道歉。”
声音之大,让罗州州坐地大哭,“墨语,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见到这阵仗,墨语向爸爸靠了靠,后者一把拥住他。
爸爸真厉害,他抬头看了爸爸一眼,心里默默说道。
见墨南歌无动于衷,罗父连忙说道:“我们罗家的错,不了解就让墨先生上了热搜。还望墨先生大人不记小人。”
墨南歌这才抬眼看他,慢悠悠喝着茶,表情不咸不淡:“罗先生,怎如此暴力。小孩子嘛,好好教育就好。”
“是是是,您说的是。”罗父应承着,他搓了搓手:“你看我和叶总和游总的合作……”
“小孩要教育,大人也要教育。”墨南歌抱起墨语头也不回离开客厅,对着保姆说道:“送客。”
被下了逐客令的罗父一改脸上的卑微,脸色难看出了墨家大门。
罗母一脸怒气,她摔着手上的礼品:“我呸,什么东西。”
听到她这么一说,罗父转头给了她一巴掌:“还不是因为你。”
罗母大叫一声,和罗父扭打成一团。
楼上看着这场闹剧的两人露出了吃瓜的表情。
第41章 犯罪分子?天才投资人!(15)
京城郭家
贵妇躺在沙发上享受专业人士的捏脚,她划拉着手机,仿佛看到什么有趣的停了下来。
这是……
墨南歌名字。
看到以前丈夫的名字,白柔惊讶直起身子,捏脚的佣人低眉顺眼地停下。
“游乐园投资人墨南歌”,白柔撇嘴,不过是同名同姓。
要是她前夫能那么有钱她会奔向其他人?
眼前这个女子正是墨南歌的妻子白柔。
白柔离开墨南歌以后,凭借从墨南歌身上捞来的钱屡屡参加聚会,白柔偶遇郭家小儿子郭北敬,郭北敬因为想要偷吃野味参加聚会,物色新女人,她使了些手段,让郭北敬对她爱得死去活来。
郭家在京城也是数一数二的,不可能让自己儿子和妻子离婚,迎娶小三,所以郭北敬一开始只能将她养在外边。
直到,白柔熬死了郭北敬那有胰腺癌的妻子才能登堂入室,做了郭北敬第二任妻子。
郭家毕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郭北敬父母对于自己儿子娶了对家族没益处的女人很是失望,对待白柔的态度也是吆五喝六,很是不尊重。
郭北敬更是迎娶她以后,在外依旧偷吃。
在家她又得照顾继子,所以白柔过得并不好。
“夫人,小少爷闹着不吃饭。”听到保姆的呼声,白柔厌恶地皱了皱眉,这个小杂种就是麻烦。
她掩饰着厌恶,挂着关怀至极的表情急匆匆赶去。
墨南歌这个人也被她抛之脑后。
……
一晃眼,12年过去了,贝吉幼儿园在墨南歌干预下成为了一所十二年贯制的国际学校。
为了让自己儿子能在他眼下更健康的成长,他在原有的贝吉幼儿园的基础上添加了小学、初中、高中的私立学校。
如果可以,他甚至想要建所大学,以此规正墨语的三观等。
虽然很变态,但他真的想。
害怕墨语认为自己爸爸是变态,他无奈地停下建立学校的想法。
还好让墨南歌欣慰的是,墨语发展到现在,依旧是个优秀正常的学生。
此时此刻,正逢学生庆祝高考结束,学生在校园欢呼呐喊,墨语夹在欢呼的人群之中。
远墨语在小学凭借高智商连跳三级,所以远远看去,他在一众高考生中显得格外幼稚。
贝吉也被征用考场,所以考完的他参与了这场狂欢。
庆祝高考结束,墨南歌早在外面等着他离场。
一看到墨语,墨南歌眼里露出欣慰的眼神,墨语虽然穿着校服,但挡不住他的清风徐来般的帅气。
“大学霸考得如何?”墨语上了车,墨南歌笑道。
“自然不错。”十二年的时间让墨语成长得自信眼光。
“作为奖励,爸爸给你买了个小岛。到时候你可以让同学一起玩。”墨语亲自开着车。
墨语无奈叹气,对于爸爸的奖励司空见惯,自从他考试以后,没回不管成绩好不好,奖励都会先到达,
从开始小小的石头,也不是石头,是全美大方钻到最后送的公司,游艇。
这让他还没到18岁就身家过亿,同学都羡慕他,既有一个能陪伴他成长的老爸,还有一个没事看着有价值的东西送他的爸爸。
对于爸爸的爱也许他小时候会怀疑过,但长大以后才越来越觉得爸爸对他的溺爱。
幸好他初心不变,没被爸爸宠坏。
虽然但是,有好多同学都想被他爸爸宠坏就是了。
……
这些年,华国科技腾飞,其中少不了墨南歌的资金支持科技项目。
墨南歌也很忙碌,他在实践,推动当代科技进展。
可以说,只要有用的科技产品经过墨南歌手里都能发扬光大。
靠着神豪系统的资金,他投资了许许多多的科技,投资那些有些想要放弃的,有些迫于没有资金的。
一开始,墨南歌都没指望每个项目能有盈利的能力,依旧靠着搭载koop的机械狗赚得盆满钵满。
但随着时间过去,墨南歌的投资才开始发挥作用,越来越多的科技产品在市场爆火。
每次他的投资成功,项目负责人总会在发布会上感谢墨南歌的投资。
次数多了以后,人们才发现这个投资人投资什么都会成功。
渐渐地去,墨南歌被业内称为:“神来一手。”
因为他投哪火哪。
头衔一出,有科技项目的求投资者为了能求得墨南歌的投资天天在贝吉国际学校等待。
有许多人疑惑墨南歌究竟有多少资本去投资,他们去调查墨南歌的资金来源,压根是个黑洞,调查不出个所以然。
神豪系统的资金都会以合理的形式给墨南歌提供金钱,加上系统掩盖,更调查不出来。
只是随着感谢墨南歌投资的人越来越多,人们便不再调查了。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得罪不起的人。
科技论坛热烈讨论着,他们对于这个月没有新科技产品感到纳闷。
“每隔一个月就会有新科技产品,怎么这个月没有?”
“也许墨总没投资?”
“哈哈哈也许墨总偷懒了。”
“谁说的,现在有个新公司游发布新产品感谢墨总了,链接在这,速来。”
新闻发布会,邀请了许多记者,老总在上面介绍自己的产品——全息头盔。
“这款头盔已经向国家提供军事演习版,正常娱乐生活的头盔将……”
讲到感谢词,各位记者竖起耳朵听,他们为什么这样,是因为几乎每次科技新产品致谢都墨南歌的名字。
这个神秘又有钱的大佬。
果不其然,老总的下一句话是
“感谢我们的投资人——墨南歌先生。”
记者小张麻木着脸在笔记本记到:“这将是墨总第100次投资。”
这到一个整数,小张眼镜一亮,想好新闻的标题。
当晚,小张经过确认,将标题为“墨总的第100次投资竟是全息头盔”的新闻送上微博。
一时之间,网络又兴起讨论墨总的热潮。
“墨总投资来玩的。有钱人的生活朴实无华。”
“墨总每一次投资,都让国家更加进步。”
“常去国外的我表示确实如此,比之前地位更高。”
“墨总是不是老头子。”
“恰恰相反,我有照片。”
网友贴出在高考结束接儿子的照片。
“长得又帅又有钱,哪个女人能降福他?”
“好想嫁给墨总。”
“咋回事,就我一个人关注头盔?”
第42章 犯罪分子?天才投资人!(16)修
白柔不可思议盯着手机里的照片,虽然过去了很多年,但她还是一眼就看出来,这人是她以前的丈夫——墨南歌。
有钱投资了100次的墨南歌!
她疯狂翻找关于墨南歌的新闻,直到发现当初“游乐园投资人”的新闻。
她喃喃自语,觉得不可能,当初她才走几个月,为什么他还有钱投资。
难道他还隐藏着不少东西。
她咬咬牙,该死的男人,要是他早就抛出自己的亿万身家,她还可能离开吗?
她猛然间又欣喜起来,不管如何,这么有钱的墨南歌让她很是心动。
如果她回去,说不定能坐拥亿万身家。
这不比在郭家开心吗?
这些年她委实过得不好,她生下一子,本来以为生下儿子后郭家父母会对她态度变好,结果别人只是轻蔑看了一眼刚出产房的儿子。
为了自己的儿子能分到郭家更多财产,想让继子神不知鬼不觉变成傻子,最后发现周围的人对她都有防备。
最终她只好继续做一个违心的后妈,但郭家父母因为她不能给家族带来利益,一直对她没几分好颜色,以至于现在在郭家她还是个边缘人物。
但她不能不为自己的儿子打算,也不算为儿子,为了自己过得更好,她一定要争。
现在她不一定争,也能让郭家跪倒她身下。
看着墨南歌的照片,她笑了,她相信回去拿个理由糖筛过去,就可以回到墨南歌怀里。
她十分自信,压根就没考虑到会被墨南歌拒绝的情况。
她自信是因为她曾给墨南歌生下过一个孩子,当初墨南歌对她是十分宠爱,更何况,她们没有离婚。
就算不能和好,也能分得亿万财产吧。
她眼里泛着算计的光,盯着照片笑了。
……
“墨先生,白柔已经调查到你的住址,现在正向清水湾别墅去。”清晨一早,正在吃早餐的墨南歌接到严助理电话。
墨南歌抬眼望着正喝着牛奶的儿子,眸色缓缓转深,他“嗯”的一声挂了电话。
揉了揉太阳穴,不知道怎么和墨语开口。
他从来没有和墨语说过他母亲的事情。
对面喝着牛奶的墨语察觉着爸爸的欲言又止的目光,脑袋冒着问号看向墨南歌问道:“爸爸?”
墨南歌叹了口气,想了想,想和他先坦白。
但一时间又不知从何时说起,这时门铃响起。
墨南歌眼神一凝。
来了。
保姆在墨南歌的颔首同意下将人请了进来。
白柔摇着身子走了进来,一进门就看见一大一小坐在沙发等待的两人。
岁月流逝竟然没在墨南歌脸上留下痕迹,他依旧俊朗帅气,脸上宁静没有表情,眸色深邃神秘,一身黑色更显的雍容大气。
这不比那个天天“牡丹身下死,做鬼也风流”的郭北敬好太多?
再看着墨南歌身边坐着的儿子,他已经长成少年的模样,白皙透亮的脸庞透露着青春自信,修长的手指互相扣弄着。
白柔心里算了算,她的儿子大概16岁。
“南歌,我好想你。”
她佯装激动,扑向墨南歌。
一旁的墨语和保姆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看着这个扑向自己爸爸\/雇主的女人。
墨南歌一脸冷漠闪到一边,让白柔撞进沙发里。
白柔撞在沙发上,鼻子都要歪了,她心里暗骂,该死的男人。
她顺势坐在沙发上,脸上挂着伤感的表情,她暗地里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硬是逼出眼泪:“南歌,你在怪我当初不告而别吗?其实我都是有原因的……”
一旁的墨语早就被这个投怀送抱的女人吓到,这是爸爸的女人吗?
站起身的墨南歌双手抱胸,站着俯瞰白柔做作的表演。
这演得真假,也不知道原主怎么陷进去的。
这掐自己的动作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白柔侧头看着自己的儿子,她抽抽噎噎流着泪:“墨语,妈妈不是故意离开你的。”
白柔伸手想要抱住墨语,后者下意识和墨南歌一样闪到一旁。
妈妈?墨语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他倒吸一口凉气,不可思议看着这个姿态做作的女人。
常年在自己的同桌沈悦悦熏陶下,他已经学会了鉴别绿茶婊的能力。
只是……他迟疑看着眼前的女人自称他的妈妈。
墨南歌分神看了儿子一眼,看到儿子的迟疑。
果然,他儿子还是很想要自己的妈妈的,不然怎么会抱着小熊一年又一年。
他幽幽看了自己儿子一眼,叹了口气。
墨语莫名其妙看着自己的爸爸,总感觉他的眼神怪怪的。
“我只是出门以后被车撞了失忆在外地生活了十年,直到两年前才有记忆,但是已经找不到你的住址。”白柔伤心欲绝地叙说着,望着冷漠的墨南歌,伸手想要握住墨南歌的手,却被南歌快速避开。
见墨南歌防备的样子,将自己的病历资料放在茶几上,“这是我生病的资料,你总该信了吧。”
摆在茶几上的资料多而复杂,似乎证明着白柔的清白。
早知道实情的墨南歌只想冷笑,他一早就知道,这份资料她是怎么伪造的。
他可还记得这个女人还是郭夫人呢,就是不知道郭家知不知道白柔重婚。
是的,这些年,墨南歌一直让罗助理调查白柔的生活。
现在他尚且不知道如何对待她,因为不知道儿子渴望不渴望自己的妈妈。
要说墨语不渴望母亲是假的,从小到大,他都没见过母亲。
但如果一定选妈妈和爸爸其中一个的话,他还是愿意选择爸爸。
爸爸的态度说明了一切,这个女人有问题。
“你知道你卖掉我的房子,我们露宿街头了?”墨南歌打算挫破一切,反正儿子也高考结束了,影响不到他。
“我没有记忆后就把房子卖了治病。”白柔面上回忆着,继续说道:“当初车祸以后,我身上还有不少创伤。”
“是吗?你有记忆以后找我们两年,请问这十几年你结婚了吗?”墨南歌看好戏得挑起话题,露出微笑。
第43章 犯罪分子?天才投资人!(17)
面前人脸上一僵,眼神中带着慌乱,墨南歌抱着手臂看着,黑目染上一层冷意。
白柔怎么都想不到,为什么墨南歌问她这个问题。
也对,过了十年之久正常人都会怀疑的。
相信只要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墨南哥,一定会相信她的。
她安慰着自己。
她心里轻蔑地想着,墨南歌以前能被她骗走家产,说明也不是什么聪明人。
眼前这个女人脸色变换不断,墨南歌有些无语。
想当他是傻子吗?这个女人再怎么掩饰自己的表情,他也还是从她的小动作看出来,也就原主这个大傻子不注意这些。
这个女人是导致原主家破人亡的诱因,要不是她诈骗离开,也不会让原主一蹶不振,最后因为生活和憎恨将墨语卖掉。
当然原主也不是好人。
“南歌,我失忆那段时间始终无法接触其他人……”白柔眼波流转,欲说非说,掩面痛哭,“心里总是空落落的,总是吃不好睡不好,恢复记忆我才发现我挂念的是你和墨语。”
漂亮!墨南歌在心中给她喝彩,这表情,这动作,要不是他知道所有剧情,说不定真被她骗了。
等等。
他将目光投向对面,果不其然看到墨语咬着嘴唇,眼神中有些意动。
他扶额,我的傻大儿。
本想立刻揭破白柔的假情假意,他现在倒是犹豫了,万一儿子想要妈妈呢。
堵不如疏,墨南歌决定将这些年收集的白柔资料,让墨语自己选择。
“吃不好睡不好?”墨南歌上下打量着白柔,刚才白柔进门没注意看,现在一看,俨然一副贵妇的样子。
快四十的年纪没有一点皱纹,皮肤白皙光滑,一身小香风的套裙,这都是金钱堆砌起来的。
“这是c家的衣服吧。”见墨南歌眼神瞥向她的衣服说,白柔脸上一顿慌乱,该死,她忘记了这个细节了,只顾着把昂贵的配饰摘掉。
这时候门铃响起,墨南歌转身看向门口。
白柔松了口气,感觉到墨南歌现在变的聪明,不好忽悠了。
墨语看着眼前这个自称自己妈妈的女人变化不断的表情,感觉到她表里不一。
“我的墨语宝贝,你都这么大了,好可惜妈妈没能参与你的成长。”白柔换了个人输出。
见到墨语的莫名的表情,白柔直接靠近一把他搂在怀里,想让他感受母爱。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墨语的眉头紧皱,仿佛能夹死苍蝇。
这就是母亲的怀抱?
说不定母亲真的因为一些原因才没回来。
“墨先生。”赶来的严助理将手里的文件递给墨南歌。
墨南歌颔首,转头就看到一脸纠结的墨语被白柔紧紧抱在怀里。
他神色自若,当作没看到这个傻儿子,无视他求救信号,摆弄着手里从严助理拿过来的笔,再一次发问:“白柔,你这十年结婚了吗?”
“没有!”白柔坚定的说。
“哦?没有爱上别人?”
听到这句话,白柔低垂的眼里闪过一丝得意,能问出这个问题,说明眼前这个男人相信她了。
她已经能想象自己立马就是亿万富翁的太太,让无视她的郭家跪下来求她。
当然,现在她含情脉脉回答:“没有!我心里空落落的,只有你们。”
“那我可真是感动啊……”墨南歌满意一笑,将笔搁置一旁,他靠着沙发坐下,吐出一句让白柔破灭的话:“可郭北敬真是可怜。”
白柔身子一僵,心底发凉,脑子被冷气充斥,惊呼道:“你怎么知道。”
说完,她懊恼不已,自知失言,松开了墨语。
墨南歌手一挥,这些年收集的资料散落在茶几上,每一张散落的照片都有白柔的脸,有的照片是与郭家的大合照,有的是她和她的儿子。
资料详细到每一年,白柔所做大大小小的事,这都是当初墨南歌让罗助理调查的。
“失忆?”墨南歌冷笑,拿起照片底下的病历本甩在她面前,“你怎么做的伪证我都知道。”
白柔自从他甩出资料之后就震惊在原地,她颤抖着身体,双手慌乱地拿起资料,看清楚资料,她跌坐在原地。
被放开的墨语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知道为什么,舒了一口气。
对于突如其来的母亲,他心里五味杂陈,不知如何应对。
冷静下来的白柔直起身子,理直气壮又得意洋洋说道:“墨南歌你别忘了,我们没有离婚,还有孩子,我现在要离婚,你必须给我一半家产。”
就算得不到亿万富翁的名头,但她也能得到一半家产。
知道郭家又如何。
“这才是你今天的目的。”墨南歌搓了搓手指,漫不经心道:“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听到这里,白柔忍不住插嘴:“你!”
她指着墨语说道:“我们之间有个儿子,你不想让你的儿子有个健全的家庭吗?”
看着桌上资料出神的墨语惊醒,他茫然看着父亲。
一直以来他都是好奇母亲是什么样的人。
原本他都相信了白柔的话,结果……
没想到母亲在外还有家庭。
他没有伤心,甚至又分神想到看来同桌沈悦悦辨别绿茶还是有一套的。
“儿子想要有健全的家庭,我会成全他,但不会成全你。”墨南歌眼里闪过冷厉。
“你怎么会认为我听你那些鬼话再和你在一起?你偷走那些房产证卖掉又重婚,怎么有勇气和我叫嚣。”他漫不经心威胁地继续说。
“签下离开。”墨南歌接过严助理及时递过的离婚协议,他淡笑:“如果我是你,我会签了离开。”
“给我一亿我就签。”白柔压根不害怕曾经爱她深入骨髓的男人,认为他还会顾念旧情。
虽然不能和好,但旧情难忘,说不定墨南歌会给她一笔分手费。
“一亿?”墨南歌噗嗤笑得眼泪都出来,他上下打量她,一字一句认真说道:“你不配,我说了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你!”白柔气结,甩开离婚协议说道:“想要我签,没门。”
看着一旁不帮她说话的墨语,心里暗道,和墨南歌一个死人样。
她气冲冲离开。
“对了,白柔小姐,劝你不要做小动作。”墨南歌高喊离开的白柔,指着茶几上的资料:“说不定我会看到。”
下次对你可没有那么温柔了……
第44章 犯罪分子?天才投资人!(18)
白柔离开后,墨南歌就让墨语好好看着茶几上的资料。
见墨语已经看完放下手中资料,开始思索,墨南歌没有着急问他。
好一会儿,墨语抬头喊他。
“你想要妈妈吗?爸爸尊重你的选择。”墨南歌想了想说道。
只是……
他一言难尽,白柔那种女人恐怕会把墨语带坏。
如果傻儿子真要妈妈,那他还真是傻……
他有的是办法能让白柔安安静静的,天天陪着墨语。
比如关起来?威逼利诱?
不妥不妥,游走犯罪边缘,会获得银手镯一对。
墨南歌脑子闪过无数想法,人生第一次焦虑了。
这就是养孩子的苦恼?
他还是觉得墨语还是不要妈妈的好。
但是他话都说出去了。
他叹了口气,在看到墨语摇头心情这才舒畅。
看来儿子还是很聪明的。
当墨语知道小时候白柔骗光爸爸的所有,让爸爸和他露宿街头,对她就没有半分好感。
而白柔再嫁之后的事情,他草草滤过。
现在他才知道有时候爸爸为什么看着他的小熊眼神这么奇怪。
他想,抱着小熊的行为伤害到爸爸了吧,以至于对他做出冲动的事情,但后面爸爸不知道为什么又开始对他好,很好,好到他都有些应接不暇。
其实他早就原谅了爸爸,以前很害怕爸爸,怕爸爸打他,但后来爸爸为了弥补自己亏欠对他越来越好,不用他说什么,爸爸都会给他。
听到墨语的选择,墨南歌松了口气,对于白柔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他是一眼都不想看到。
“不愧是我儿子。”墨南歌拍了拍墨语的头有些欣慰。
墨语无奈喊道:“爸爸。”
爸爸总是这样,他做什么都夸他。有时候他都怕自己被爸爸宠坏。
墨语与爸爸促膝畅谈了一会,回到房间,拿出橱柜陪伴他16年的小熊毫不犹豫丢进垃圾桶。
想起小时候一直抱着那个女人最后留给他的小熊,他的行为时时刻刻提醒爸爸被背叛。
他伤害了爸爸,他还一直憎恨爸爸打他,真是不应该。
他十分愧疚。
原主是因为迁怒,所以打了墨语,但不是因为小熊。
墨语这么想,墨南歌也没办法。
……
回到郭家的白柔越想越气,想起墨南歌亿万家产,她实在不甘心。
她暗暗发誓,一定要得到墨南歌的家产。
要是她离婚……
墨南歌不就是在意这个吗,只要她和郭北敬离婚,不就能被人称一声“墨太太”。
对于郭家让不让她离婚,肯定会让的,郭家父母如此看不起她,对于郭北敬外面的莺莺燕燕从来不管,只怕是她一提,直接就答应了呢。
而且郭北敬外面的女人早就等着她翘屁股离开呢。
她冷笑一声。
至于墨南歌会不会答应她做墨太太,她一点都不忧心,她可是和墨南歌还有结婚证。
哪怕她离开墨南歌十年之久,哪怕她异地结婚。
这个婚姻还在存续期间。
就算墨南歌赶她离开,她就闹大了,想她们这样的人最在乎脸面,她就不信,墨南歌不让她回来。
陷入贪欲漩涡的她忘记了她与墨南歌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十几年之久,墨南歌已经不再是当初的墨南歌,又怎么会心慈手软。
不过是看在她是孩子生母,给了她次机会。
可惜白柔不知道,依然作死。
白柔说干就干,直接打电话给郭北敬说有紧急的事情让他回来一趟,一边又让律师赶到家里,然后开始将房间里贵重的首饰收拾得一干二净。
在外抱着女人的郭北敬虽然觉得这个女人疯疯癫癫的,但听到她把事情说得如此严重,他还是丢下女人回家一趟。
回到家中,白柔直接拍给他一份离婚协议,以傲慢的态度通知他离婚。
“白柔,我郭家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以为发生什么大事回来的郭北敬看到离婚协议勃然大怒。
因为白柔的存在,郭北敬才有机会在能玩,要不然他就会被父母抓到念叨,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是总是听着絮絮叨叨他就受不了。
更何况他们还有一个孩子,他一直认为孩子要亲妈教导才好,虽然他在外玩女人,但他也没有让外面的女人威胁她的地位,实在不理解眼前这女人唱哪一出。
“过不下去了,离婚!”白柔愤怒指着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有多少个女人。”
白柔的儿子起来就看见闹离婚,为了自己以后更好过,他扯着母亲的手哀求。
白柔一把甩开他的手。
吵吵闹闹的声音让郭家父母从二楼走了下来,郭母俯视两人,嗤之以鼻说道:“我看她是攀上什么高枝了吧。”
听到这话,郭北敬也觉得奇怪,这么着急离婚,也只有外面有人了吧。
有这个猜想后,他脸黑如碳,横竖看着白柔都不顺眼。
他出轨可以,女人出轨就是脏。
要离开的白柔再也压制不住积压已久的怨恨,“你这贱人不就仗着自己的家世看不起我吗,你放心,多的时候让你求着我。”
“除了我儿子谁要你这破鞋。”郭母气得指着她,破口大骂。
郭母抢过儿子手上的合同一目十行快速翻看,冷笑道:“儿子,签,让她给我滚。”
“郭女士,我劝你口气客气点,要不然以后见到我还能留点情面。”见到郭北敬签了协议,她昂着头,拉着行李箱,高傲撂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得离开郭家。
郭母气得脸色发黑:“笑话,可别以后求着找我们北敬。”
……
在办公室听到严助理汇报白柔已经离婚的消息,墨南歌若有所思。
这女人不会还对他抱有希望吧?
她可是下血本了,可惜……
他和墨语都表示不需要。
果不其然,下午就爆出“投资天才墨南歌妻子竟是…?”的花边新闻,更是爆出了墨南歌妻子账号。
网友顺着网线到墨南歌妻子账号,想要窥探墨南歌妻子的模样和动态。
对于这位靠砸钱一举将华国科技水平提高一个层次的男人的花边新闻,众网友吃得津津有味。
“墨总竟然有老婆?”
“从来没见过墨总带妻子出现。”
“墨总的妻子竟然没有照片。”
因为害怕郭家会坏她好事,白柔并没有将自己照片发上微博。
白柔一点点将关于墨南歌的消息公布出来,然后得意得看着她在网上造成的巨大反响。
她发布了自己失忆十年,然后这两年恢复记忆回来找墨南歌,被墨南歌误会的故事,引导网友。
白柔最后发布的是视频,她没有出面,她哭诉着让墨南歌给她看一下孩子,哪怕不相信她的话。
不明所以的网友纷纷指责墨南歌这个行为。
“就算不相信她车祸失忆,也要给她看孩子。”
“这是母亲的权利!”
“强烈反对墨南歌的行为。”
“孩子没有妈妈不行。”
但也有理智的网友劝其他网友。
“墨总的能力大着呢,我怀疑这个女人有问题。”
但这理智的发言还是被白柔买来的水军淹没,她得意看着一面倒的评论区。
就算墨南歌戳破她的话又怎样,她就不信他不在乎自己的名声。
最终迫于网友道德谴责,墨南歌只会乖乖让她进入墨家。
到时候,墨家的一切都是她的。
她露出阴险又得意的笑容。
第45章 犯罪分子?天才投资人!(完)
随着事件越演越烈,墨南歌一直没回应,网友坐不住了,纷纷跑到墨南歌的评论区下蹦跶。
“她只是个母亲。”
“资本手段通天,不给母亲探视是违法的行为。”
更有营销号收到钱后搅浑这趟水。
“看过墨总面相,对亲情淡漠……不是个好人。”
其他网友对于这件事的真伪感到质疑,因为这部分网友纯粹是科技迷,他们从墨南歌屡屡投资科技上看,认为墨南歌是一个忧心国家发展的人。
墨南歌这些年的行为如此大义凛然,怎么可能在小事犯浑。
科技迷这一部分网友涌入了墨南歌评论区劝他们理智,这件事并没有证据证明这个女子是墨总的妻子。
因为科技迷有不少人,墨南歌的评论区异样声音一下就平息。
时刻关注网络的白柔直接放出她几经波折重新办理的结婚证,表示自己是真真正正墨南歌的妻子,让大家相信她。
被事实拍脸的科技迷此时默不作声,任由水军欢乐的蹦跶嘲讽他们。
他们对墨总失望透顶,安慰自己当个纯粹的科技迷,不再搭理墨总的家事。
而墨总此时靠在沙发上运筹帷幄地勾唇一笑,总算是等到了白柔的回应。
科技迷不甘心地刷新着墨总的微博动态页面,在网络加载中,新的动态蹦了出来,他们立马点开一看,里面就仿佛是个资料大礼包。
包含视频、音频、图片、文档各种证据,林林种种,周全得让人叹服。
此时网友也闻声而来,点开音频,里面有两个人的声音一答一问:
“白柔,这十年你结婚了吗?”
没有
哦?没有爱上别人?
……”
网友听到这疑惑不已,这能说明什么问题,随着他们一个个资料看下去。
直到看到墨南歌将“白柔怎么离开他,又在没离婚的基础上结婚,最后看他有钱又跑回来”的故事脉络清晰的罗列下来,他们才恍然大悟。
网友极其气愤,感觉白柔将他们当枪使。
“有一说一,白柔这不是该吗?”
“郭家也真可怜,听说他们离婚了,白柔分了不少。”
“更可怜的是墨总,被骗光家产,有钱了这女人还想骗墨总。”
“什么时候异地结婚也能查询到,要不然总有人找漏洞。”
“这犯重婚罪,让墨总告他。”
仿佛是听到了网友的心声,墨南歌发表的第二个动态,两张起诉文书分别是起诉白柔重婚和白柔离婚,并配文:“感谢你的热搜。”
就算他曝光,也不会有多大热度。
就是不知道白柔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会不会痛哭。
想想这个画面,墨南歌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看到墨南歌的动态,配文让网友哈哈大笑,这真是杀人诛心,他们都要可怜白柔了。
他们跑到白柔的微博账号嘲讽。
“真是想钱想疯了。”
“能抛下郭家儿子,想必是个狠人,可惜如意算盘打错。”
“曝光她照片,不然有老实人上当。”
“我有。”
有人直接曝光以前白柔参加宴会的消息。
……
郭家大厅
“十年前就是墨南歌妻子?”因为网上白柔做的事波及到郭家,郭父调查起墨南歌的资料,他看得心惊胆战。
这个人的科技投资到处都是,几乎华国科技水平都是墨南歌一举推上去的。
有一些投资项目甚至受到了国家青睐。
虽然郭家没有踏足科技行业,但在他资料里,墨南歌的资金深不见底,只要他想踏足任一行业也只是随手的事。
害怕被殃及池鱼的郭父对着还在吊儿郎当的郭北敬严厉警告:“白柔再找你,让她滚,知道吗?”
……
白柔看着已经脱离掌控的网友扒出她的照片,心跌落在谷底。
她完了,墨南歌一点旧情没念。
她瘫坐在地上,抓着自己的头发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本来她和郭北敬离婚还有五百万,可是在这个微博上买热搜,和水军合作,这些天维持富太太生活,她所剩无几。
只要她出去,就会有人指着她大喊大叫,围着她颠三倒四的骂,有的人甚至砸鸡蛋,害她狼狈逃窜。
现在的她身无分文,走投无路,都是墨南歌造成的。
她紧抓着沙发,眼底闪过狠戾。
这个可恨的墨南歌,她要他死!
可惜墨南歌在此事过后,召集了安保公司随行。
他想,如果是一本书的话,也许白柔就是个反派,到了最后关头伤害了他或者墨语,结局变得悲伤,那可不妙。
他还想领略其他世界,所以这个世界任务必须完美完结。
安保工作做得太好,白柔无从下手,最后无奈放弃这个想法。
而白柔也迎来了自己的结局,两年的有期徒刑并净身出户。
而在之前白柔求着郭北敬帮忙打点关系,看在儿子份上,郭北敬因为郭父叮嘱自然没答应。
……
两年后
出狱的白柔行尸走肉地走在大街上,这时候的人们已经忘记两年前发生的事情。
没有收入来源的她应聘了保洁员工作,再也不是当初人人口中的太太。
有天,她一边打扫地板,一边听到电视主持人讲解新闻,“我国通过热心群众小墨的线索,抓捕贩卖器官的社会组织,成员有张三等……”
也许开电视的人没有兴趣,他快速切到下一个新闻播报:“祝贺墨南歌先生成为新首富……”
熟悉的名字让她愣在原地许久,心里说不上后悔还是憎恨。
煎熬的生活让40岁的白柔已经满头白发,再也提不上劲报复墨南歌。
……
在今年下旬,墨语过了十八岁的生日。
他的爸爸拿出这些年来投资的所有项目合同,并赠送于他。
爸爸手上不停,还一本一本的拿出来,墨语无奈拒绝,但爸爸非要他收下,并且还说“这只是一点点零花钱。”
看着这些合同叠起来已经挡住了爸爸的脸,他目瞪口呆,只有一个想法。
这只是零花钱?
爸爸你这是对零花钱有什么误解?
据他所知,爸爸投资的单个科技项目已经价值上亿了,更何况是这么多项目。
“爸爸的就是你的。”眼前的爸爸无奈地对他说。
嗯?
爸爸怎么知道他的心里话?
哦。
原来是他心里的话嘴巴讲了出来。
要是说这一辈子他幸不幸福,他想他一定是幸福的,因为自从爸爸带他上幼儿园以后,他的生活就如同蜂蜜一样甜蜜。
爸爸永远都在给他最好的。
第46章 犯罪分子?天才投资人!(旧时明月番)
死在国家反恐队伍的墨语睁开冷冽的双眼。
嗯?这不是他的大本营的客厅。
不对,他死了。
反恐部队狙击手发射的子弹正中他的眉心。
所以他怎么会在这?天堂?
像他这样的人也配上天堂?他自知自己罪大恶极。
想要迈步向前走去,结果轻飘飘地没有踏在地面上的实心感,他惊讶地看着透明的双脚,他好像变成鬼魂了。
哦,也对,他死了。
这时一道脆生生的声音打乱了他的思绪。
“严叔叔我这就来。”一个矮小的身影冲向门口。
嗯?什么人一直在他身边?他竟然一无所知,墨语警惕看向那个身影。
墨语还未来得及看这个小孩的面容,就感觉自己随着眼前这个矮小的身影一同冲出去。
与那个矮小的身影不一样的是,他像是被人拖拽出去。
嗯?
这种不能自己掌控身体的感觉,让墨语十分的不悦。
随着矮小的身影停下,他才终于看清楚眼前的景象。
矮小的身影是个七八岁的小朋友,面容精致,脸上肉嘟嘟的,眉目间让他有些熟悉,而旁边还有一个金边眼镜的男人给眼前这个小朋友打开了车门。
“严叔叔,你吃早饭了吗?我给你带了。”小朋友一边举起阿姨给他做好的早餐便当,一边爬上车后座乖乖坐好。
金丝眼镜提用手了提眼镜,伸手接过,他露出温和的微笑:“小墨语真乖。”
小墨语三个字宛如炸弹炸得墨语的耳膜嗡嗡作响。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眉目熟悉了,眼前这个肥嘟嘟的小屁孩竟然是他?
不对,他七八岁的时候,已经被自己血缘上的父亲贩卖到亚寨政府诈骗园区当一个小走狗,给人扫地做饭,做别人的刀。
所以,为什么会不一样?
他离开了那个男人?
墨语心中想起那个男人,心中透露着恨意,哪怕自己没死前已经让他生不如死,但他实在难泄心头之恨。
不愿意再失去对灵魂的掌控权的墨语主动飘进了车里,随着小墨语一起到达了学校。
经过他一路上的实践发现,他无法离开以小墨语为中心的五米外。
他看着只到自己腰部的小布丁,看来他与这个小屁孩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要不然他怎么离开不了。
也许是另一世的自己?平行世界?
一到教室,一众小朋友包围了小墨语分享零食。
这些小孩,他的同行很喜欢吧,这么多幼嫩的器官。
可他可不碰小孩子的生意,也许是小时候阴影影响着他,那时候他躺在肮脏的手术床剥开了肚子,差一点他就死在哪。
他环顾四周看着学校教室环境,这个学校还挺下血本的,教学设备先进。
百无聊赖的他跟着墨语身边,独享着久违的平静生活。
这是他那一世所没有的平静时刻,小时候他差点死在那个肮脏的手术床,然后一直东躲西藏,有一顿没一顿的饿着。
他不得不承认,这一世的墨语好像还挺幸福的。
也许一早上和小朋友呆在一块,心情放松的他情绪得到放大,他开始既羡慕又怨恨得看着小墨语。
为什么他不能幸福呢?
为什么小墨语就能幸福呢?
他陷入情绪之中。
凭什么这么不公平。
那个男人在哪里?他这流淌着肮脏血缘的父亲在哪里?
他怨恨这个世界,这个世界的人怎么不去死。
怨恨的情绪汹涌地淹没了他,让他宛如一个臣服情绪的困兽。
他猩红着眼,想要快速飘走眼前这个吵杂的环境,又被无形的力量弹了回去。
让我走,让我走。他心里不断呐喊。
他恨!
让他下地狱,别折磨他。
“放学咯。”随着这快乐的声音响起,小墨语离开了教室,前往这几年才建好的办公楼顶部。
随着电梯的上升,墨语稍微找回了点理智。
这是去哪?
“爸爸。”墨语刚找回的理智又丢失了,他无神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男人熟悉的面孔让墨语瞳孔狠狠一缩,这个男人……
正是他血缘上的父亲——墨南歌。
哪怕他那一世折磨墨南歌生不如死,如今看到他也难掩怨恨、愤怒。
他伸手想要抓住墨南歌的手臂狠狠一掰,结果手穿过墨南歌的手臂。
不甘心的他再次尝试伸脚狠狠踹向墨南歌的腿根部,再次穿过那个男人的身体。
不管尝试依旧打不到墨南歌,墨语失望停下手。该死!让我弄死这个罪魁祸首。
他气得浑身颤抖,泛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墨南歌。
被他盯着的墨南歌只感觉手臂和腿凉嗖嗖的,不解的望着四周,似乎疑惑周围的冷气太大,他拍了拍墨语的脑袋:“走吧。”
良久,平静下来的墨语仔细看着眼前这个衣冠禽兽的男人,满身精致的西服,眉目自信张扬。
他也许不是他……
他就这么随着小墨语回家,随着小墨语天天长大。随着时间推移,墨语对墨南歌的意见渐渐消失。
现在他才弄清楚,这个世界早就不是他那个世界。这个世界的墨南歌不是他那个世界的墨南歌。
虽然墨南歌不是他那一世的墨南歌,但是那张脸总会让他出神。
有时候看着墨南歌的脸他还是忍不住来上一脚,虽然打不到,但也能解解气。
直到后来,他越来越习惯这个世界。
这里的墨南歌就是宠娃狂魔,他看着小墨语不管获得什么成就都要夸夸夸,夸得天花乱坠,夸得小墨语无语,夸得他也无语。
然后又不断用东西奖励小墨语,哪怕是在亚寨奋斗到死的墨语都从来没见过这种世面,什么岛屿、行星随手一送。
有时候,他就很好奇,明明他那一世墨南歌很穷,穷得将气撒在他身上,怎么这一世这么富有。
所以墨语很羡慕这个世界的小墨语,他的生活那么平静,那么受人疼爱,想要什么都可以。
而他的世界确实灰暗的、血腥的、暴力的。
被枪毙的那会,他走马观花,带着解脱的意味离开人世。
那时他想,如果换了一个父亲他的生活会不会不一样。
他真的很想知道。
自己会不会有另一种可能。
现在他知道了。
会不一样的,生活会变得平静。
平静的生活一直持续到那个女人出现,那个声称自己母亲的女人白柔。
他想起那一世,他想将白柔去弄出来,可惜白柔那时候很警惕,又受郭家保护,他没办法弄出白柔,不像墨南歌那时候是个废人带走了也无所谓。
与小墨语端坐在一旁的他看着两个影帝互相飙演技,当然这一世的墨南歌演技更胜一筹,他得看出墨南歌眼里的玩味。
白柔猛地一抱小墨语,而墨语飘在空中看着她眼里的欲望和轻蔑。
这个母亲爱的是她自己。
一时间,墨语感觉自己胃翻滚得厉害,白柔的行为让他作呕。
看着小墨语的眼里渴望又质疑的眼神,他摇摇头,这货被墨南歌保护得太好了。
曾经他也很渴望母亲,一直到长大,他掌握了整个园区,抓了墨南歌,鞭打到哀嚎在他口中才得知白柔将他父子遗弃,另找其他富二代结婚。
最后调查才发现白柔是一切的开端。
看着墨南歌搓破白柔的谎言,将资料撒了整个桌子,白柔灰溜溜走了。
他竟然有些心情畅快,要论恨,墨语更恨白柔。
他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这个自私自利的女人。
看着最后墨南歌把白柔整到坐牢了,墨语有些无语,认为墨南歌还是太心软,要是他就去黑市安排妥当,送送白柔。
小墨语18岁正式成年了,墨南歌竟然将所有投资项目合同送给小墨语,墨语飘在一旁震惊不已。
他震惊得围着他们转了一圈又一圈,就算是以前在亚寨他做着这么高暴利的行业也赚不来墨南歌几份投资项目的收益,更何况这合同不止几份。
他对着小墨语呐喊着,收下呀收下。
没想到听到小墨语说不要。
墨语一脸恨铁不成钢。
最后小墨语还是收下了,墨语露出了微笑,仿佛是他收下了一样。
从他的视角看去,小墨语这一生都是美满幸福的。
小墨语娶了心爱的姑娘沈悦悦,虽然沈悦悦总说小墨语小时候哭过,认为他一点都不男子汉,但她满眼都是小墨语的爱意。
就连他自己都很喜欢沈悦悦。
这一生他陪着小墨语成长,娶妻、生子,一切他从来没有的,真好,原来他也可以过这样的人生啊。
真的很幸福,很幸福。
如果这一世是他就好了,他一定好好活一回儿,当一个好人……
随着他的想法升起,墨语面前出现两个一黑一白的人。
“该走了……”
第47章 炼器废材?看我科技炼器(1)
摸着墨语的手,欣慰他一路都走在正道上,墨南歌满意闭上了眼。
墨南歌再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端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两杯交杯酒,屋内一片喜气洋洋的红色装饰,还有一股被浓香掩盖的丝丝臭味,他抬眼一看,远处的喜床正端坐着一个红盖头的女子。
“少主!少主!我们家小姐刚生下小少主,万万不可让小姐住这寒冷的小院啊。”
房门外有人疯狂拍打门面,房门被拍得吱吱作响,外面的人不耐烦将她抓住,低声喝道:“你再胡搅蛮缠,少主出来定饶不得你。”
那人似乎不死心,又在外面叫嚣,带着哭腔声:“小姐刚生完孩子,少主就另娶他人!小姐从没有阻拦过,还请少主看在小姐这般懂事的份上,怜惜我家小姐,给件取暖的法器吧。”
“来人将她拖出去。”外面传来男子低沉的吩咐声音。
那女子不甘心的声嘶力竭大喊道,“少主!你这般对待我家小姐,你一定会后悔的。”
“你这……唔……”女子的话像被人静言,再也说不出字来,随之响起女子捂嘴声和拖拽声。
声音渐渐远了,门外又安静了下来。
“叮——记忆已传送。”
墨南歌放下手里的交杯酒,趁这个空档查看记忆。
难怪屋里有股淡淡的的臭味,原来是新娘子是狐妖。
原主出生在这玄虎大陆的墨家,墨家拥有着一座城池,城主正是墨父。一出生原主备受墨家父母宠爱,甚至给他定下了娃娃亲。
六岁的原主在修仙柱查出五灵根。
墨家父母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都是元婴期强者,但却生下个五灵根的原主。
五灵根在修仙界也称废灵根。
原主是幸运的,在这个残酷的大陆,虽然他是废灵根,但一直备受父母宠爱。原主父母给他找了许多天材地宝,提升他的体质,让人失望的是他的体质无法提升。
久而久之,他父母也就放弃了提升原主体质的想法。
原主长大后,想要做炼丹师,墨家父母就花了大代价请六品炼丹师做原主老师。
偏偏他就只有三分钟热度,学了个基础就罢工,不认真、不下功夫、口出狂言的态度惹得六品炼丹师气愤不已,直接挥袖告别。
原主还对父母说着自己是个炼丹天才,师傅教导得太容易没有挑战性,想要学习炼器师。
其实真实原因是原主心定不下来,认为修丹道太枯燥,又觉得自己学不会,就嘴上逞强。
墨家父母听着自己儿子口出狂言,也十分无奈,她们自然知道自己儿子什么样。
墨家父母虽然认为原主在炼器上也没有天赋,但她们对儿子的要求有求必应,只好又给原主找了炼器师宗师。
一开始原主还会老老实实前往炼器师府上学习炼器,过了一段时间,他又懈怠了,不愿意再学习。
为了不引起父母注意,原主每天都去学堂上课,都是在打瞌睡或者看小人书,至于师傅教导了什么他一概不知。
他师傅教育过他几次,见他顽固不灵的样子,觉得原主烂泥扶不上墙,后面也没再搭理他。
有时候,关怀原主的墨家父母问他学有所成了吗,他偷偷摸摸把一起上课的同门兄弟的炼器成品作为自己的战利品给父母看,看上的他留着,不喜欢的然后又偷偷摸摸还回去。
被同门兄弟发现了,就辩解称自己给他们找法宝漏洞,同门兄弟半信半疑,原主给自己借口说同门兄弟不相信他,他就不帮改了。
但次数多了,同门兄弟也知道自己的东西不见就是被原主拿走,因为原主的父亲是城主,他们只能忍气吞声。
直到后来,一个准备送给妹妹的法宝被原主拿走一直没还回来,同门兄弟再也忍不住怒火,和原主打了一架,原主被揍的鼻青脸肿。
原主自知理亏,又不敢让父母知道,至此以后他们水火不容。
墨家父母被原主忽悠认为原主在炼器方面大有成就,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墨家父母便提出让原主成亲。
原主是定有娃娃亲的,娃娃亲是以前墨家父母和柳家父母喝酒谈笑定下的。
现在墨家父母不知道可算数,他们去柳家询问,柳家因为利害关系也不敢反驳,便说一切如常进行。
只是大婚当天原定下的柳家大小姐变成柳家二小姐柳婉月,她们区别在于柳家大小姐是修炼天才,而柳婉月也是废灵根。
墨家父母父母恼怒无比,本身想着要是他们俩有什么意外,儿子还能有个靠山。
可没想到柳家表面愿意,私底下偷偷换新娘子,可惜已经拜了高堂,墨家只能咽下这个哑巴亏,就没有退婚。
墨家对于这个二小姐横竖看不顺眼,因为不讨墨家喜欢,柳婉月就吃了不少苦头。
原主娶了柳婉月也很是失望,原先是大小姐。
大小姐在他眼里可是个大美女和修炼天才,带出去有面子,结果现在换成柳婉月,让他幻想破灭了。
她的待遇可想而知,既不讨墨家喜欢也不讨原主喜欢。
柳婉月在墨家是任何人都能讽刺轻贱,她只能和她的随嫁丫鬟相依为命。
直到她怀孕后,墨家父母才看在儿子的子孙对她多多照顾。
但儿子不喜欢,常常去看柳家大小姐,越看他越喜欢,只可惜柳家大小姐对他不屑一顾。
原主天天找到父母面前,连上炼器课都不去了,墨家父母见到他这样,忙给他张罗第二个婚事,原主也没有反对。
原主就这样得到了迎娶第二个新娘子苏梦瑶,她是墨家父母经过考察后给原主定的。
苏梦瑶无父无母,但是却是筑基修为,没有任何背景,有一定实力,可以保护原主,在墨家父母眼里都是优点,是墨家父母理想儿媳。
只是墨家父母不知道苏梦瑶是个有目的而来的狐妖。苏梦瑶用了罕见的水避丸掩盖住自己的狐妖身份,也瞒住了墨家父母。
因为狐妖的天生美貌和手段迷得原主七荤八素,天天与狐妖颠倒黑夜。
苏梦瑶拿捏得恰到好处,没有把原主的精气吸得干干净净,而是细水长流的。
只是在墨家父母眼里,原主是天天一副肾虚的样子。
第48章 炼器废材?看我科技炼器(2)
迎娶苏梦瑶那天,正是柳婉月临盆之际,一边敲锣打鼓喜气洋洋,一边尖叫哀嚎声不断。
因为不让柳婉月影响他的好事,他提前让柳婉月搬离主屋,去往偏僻的小院。
直到原主喝交杯酒,二小姐生下了个小公子,墨家父母将孩子抱走,让奶娘代为抚养。
而原主喝得醉醺醺,准备和他新娘子喝交杯酒,就在这时,柳婉月的丫鬟哀求他给柳婉月换房子或者给些取暖的法器。
原主让柳婉月去的偏僻小院,因为没有修整过,四处漏风,柳婉月自己在柳家也不是得宠的小姐,所以她的陪嫁很少很少,甚至没有让人取暖的法器。
柳婉月的丫鬟为自己小姐着想,想要在原主这求得一二物,但是却被原主命令杖毙。
柳婉月的忠心丫鬟就这么有去无回,柳婉月许久未见自己的丫鬟回来,拖着刚生下孩子的虚弱身体打听,听到消息的她,直接病倒在原主大婚当天。
在之后,柳婉月因为月子见风和悲痛,加上对孩子的想念,留下病症,不到两年就去世了。
原主被苏梦瑶迷得神魂颠倒,早就失去了理智,对于柳婉月死讯置之不理。
每十年兽潮都会准时到达墨城,墨城一开始建在妖兽的领地,妖兽与墨城不共戴天,妖兽誓要将墨城踏成平地。
六年后兽潮来临那天,各位强者都在城门外为守护墨城而战,原主被父母安排在城门内守门。
本来女子不必过去,但苏梦瑶魅惑原主,原主失去对自己控制,根据苏梦瑶的要求,让她陪同前往城门内。
苏梦瑶魅惑原主打开其中一处城门,没有丝毫抵抗能力的原主,打开了城门。
原主父母与控制兽潮的妖兽千秋纠缠打斗,丝毫不知身后大本营已经被自己儿子打开。
兽潮汹涌而至,首当其冲的就是刚清醒过来的原主,原主看着自己打开的城门,妖兽疾驰而来,他睁大眼睛,向苏梦瑶伸手求救,却看到苏梦瑶鄙夷不屑的眼神。
还未来得及反应,在一片混乱中,原主被突如其来的妖兽撕成碎片。
突如其来的妖兽,让城门里的百姓四处逃窜,被紧随其后妖兽撕碎踩踏,哀嚎声、求救声遍地,宛如人间炼狱。
回来与千秋复命的苏梦瑶,墨家父母才惊恐得知她是妖兽,想要得知儿子的下落。
最后听到她嚣张表示她儿子已经死了,城门失守,城门是她儿子打开的。
其他强者都被妖兽牵扯走不开,百姓已经沦落成妖界食物。
墨家父母大悲,一时不察被千秋重伤。
墨家父母最后双双死在千秋手下,他们死前都在后悔,自己有罪,识人不清。
其他强者经受不住千秋一击,全部惨死千秋手下。
墨城的人们只有少数人逃走,其他全部惨死在妖兽手下。
可以说,原主贪美色坏大事。
他对不起整座城池的人民、父母、同门兄弟、还有他第一任妻子和儿子。
“叮——您的任务是:帮助受害者过上幸福生活。”
“请宿主抽这个世界的辅助系统。”系统88号酷似圆团子,蹦蹦跳跳抱着个抽奖箱,示意墨南歌的意识快抽。
闻言,墨南歌脑子有意识从抽奖箱掏出个东西,那是个发光的圆球物。
“叮——恭喜获得能源物搜查器。此搜查器顾名思义,可探查所有能源物。第一次搜查一公里内能源物花费10点原力值。”
“任务发布:最少获得3种能源矿物。奖励:10点原力值。”
墨南歌修长手指抵额,思索着,在修仙界能源矿物就是灵石,可灵石也是修仙界随处可见的,这里的人们将灵石作为交换的货石。
“夫君,你怎么不来看看人家。”娇媚动人心弦的嗓音打断了墨南歌的思绪。
这就是那个狐妖,他微微眯眼,难怪之前闻着有淡淡的狐臭味,他重新在脸上挂上喜悦的神色,端起交杯酒靠近红盖头女人:“娘子要喝交杯酒。”
“讨厌,人家现在喂你喝嘛。”红盖头摇晃着,女子芊芊玉手伸出,墨南歌没握着,他低下身靠近她。
“娘子身上好香啊……”他急切地靠近女子脖颈轻嗅,似乎闻到一股臭味,他猛然站起身疯狂作呕:“什么味道,好臭……呕……”
听到眼前这男子的反应,苏梦瑶脸上微微僵硬,有些坐立难安。
她白皙的双手紧紧抓住红色床单,忍住这个让她丢脸想一巴掌拍死的男人。
她心里喃喃自语,不可能,她吃了千里飘香丹,怎么会掩盖不住臭味。
透过红盖头,墨南歌的脚步又靠近她,结果那男人又飞快转身,手里拿着的交杯酒没拿稳,撒了苏红头盖都是。
苏梦瑶生气得掀开红盖头想要说些什么,就看到墨南歌先她一步,捂着嘴说话,声音明显变了声调:“娘子…你是不是没洗澡。”
说完,墨南歌就看到掀开红盖头的苏梦瑶神色委屈巴巴,眼睛似钩子钩着墨南歌,“夫君,再闻闻我是香的。”
可惜墨南歌看了一眼就缩回眼神,他松开手,摆了摆手,他吸了一口气,又反胃不已:“呕……有股…呕……狐臭。”
苏梦瑶一愣,这男人不会看出她的身份了吧?
想也没想,墨南歌直接退后,对着床上的苏梦瑶魅惑的眼神说道:“呕……娘子好好洗洗,我明天再来。”
这个该死的男人这什么反应,气死她了。
她这么个大美人在这,不扑上来,竟然说她臭。
见墨南歌想要离开,生气的苏梦瑶想也没想直接发动魅惑的法术想要将他留下,结果墨南歌看也没看她,直接转身撞开房门。
门外一声声呕吐的声音让苏梦瑶面色十分难堪,她气得将红盖头撕碎。
良久,不信邪的她抬起细长的手臂轻轻嗅了会。
明明都是百花香!哪有狐臭。
而走远的墨南歌挥开扶着他人的手,难受的表情一收,再无半分呕吐的样子。
第49章 炼器废材?看我科技炼器(3)
“我看少主被那女人迷了心智,”柳婉月的丫鬟锦绣拧着眉,气鼓鼓的,又一脸忧愁看着躺在床上的小姐,“小姐你没有修为,这么冷的天可怎么办。”
说完,她跺了跺脚,气恼道:“我去求少主,他连件法器都不给。”
“那就烧点火吧。”躺在床上的柳婉月虚弱无力地开口。
锦绣嘟囔着,一边往外走,一边小声抱怨着,“现在的天气,树枝难烧得很。”
听到锦绣的话,柳婉月睁着眼,愣愣地看着前方,泪水从眼眶流出,顺着皮肤润湿了枕头。
她无力得用手捶着床板。
墨南歌的怎么做,柳婉月是不抱希望的,但她还是有点失望。
她以为墨南歌会看在她生了孩子的份上,会将孩子给她。
那个孩子,她仅仅看了一眼,就被墨家父母抱走了,她连孩子姓什么名什么都不懂。
就连现在,刚生下孩子的她连属于自己得主屋都住不上。
她什么都可以不要,她只想要孩子。
当初,只因为姐姐不愿意嫁到墨家,她就得顶替上去。
是啊,柳家那么看重天才,倾尽多少天材地宝培养出来的,怎么愿意姐姐嫁给一个废人呢。
只有废人才能配废人,比如她这个没有修为的人。
柳家确实有错,墨家如此对她,她理解。
她知道她怪不了谁,可她只想要孩子。
她低垂的眼眸,难以言喻的悲伤涌上心头,她不甘心捶着床板。
锦绣哈着白气,在黑暗的烛火光亮下,看着眼前这堆她刚收拾好的柴火。
这小半堆枯树枝和树叶,这点东西根本不够小姐一晚上取暖。
她咬着牙还是为小姐走一趟库房,但库房那人不一定会给她取走。
天气太冷,小姐的身体要紧。
锦绣走进库房,库房的中年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盘算着。
“柳叔,少夫人刚生下小少主,身体虚弱怕风,她让我取些炭火。”锦绣走上前,一脸讨好套近乎的模样。
柳叔头也不抬,直接拒绝,“锦绣,大家紧着这东西过冬呢,各个地方的都拨了就没有了。”
对于柳叔口中说的没有,锦绣压根不信。
城主府大部分主子都是有修为的,那些有修为护体自然是不怕寒冷的。
少主虽然没有修为,但城主对少主极为宠爱,自然有的是法器护身保暖。
只有大部分仆从才没有修为,需要靠炭火保暖。
柳叔给其他人,不给小姐,不是看不起她们吗?
“柳叔不愿意给,是觉得少夫人连仆从都不如吗?”锦绣面色不渝,似乎在强压怒火。
她家小姐好歹是少主的夫人!
小姐刚生下孩子,这么冷的天,小姐身子怎么办。
她真的很怕小姐想不开,忧思过度加上刚生下孩子受凉,她真的很怕。
为了小姐,她什么都可以,死也可以,只要小姐好好的。
柳叔嗤笑,满不在乎说道:“锦绣姑娘,您真是为难我,现在库房就是没有。”
锦绣握拳,待了片刻,见对方不肯让步,她无奈放下手,准备离开。
这时,一个高大威猛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沉着声开口:“柳叔,给我拿十斤瑞碳。”
“好。”没有走远的锦绣听到柳叔毫不犹豫的回应声,她愤怒不已,立刻转身拍响库房的桌子。
“你不是说没有吗?怎么现在又有了。”锦绣脸色差到极点,愤恨地瞪了他一眼。
连有修为的修士都给,她家小姐为何不给!
“你什么身份,人家可是护城将军。”柳叔白了她一眼,不屑冷哼一声。
“你!”
看不起的话让锦绣紧握拳头,大声道,“你给我拿出来!”
“少在这吠叫,没有就是没有。你家少夫人算那门子少夫人。”柳叔鄙夷不屑看了她一眼,将十斤碳取出直接交给护城将军,后者一拿到手便收入空间囊中,快得连锦绣都没看清。
这护城将军会使空间囊,确实是个修士。
连修士都愿意给,就她小姐不行!
这趋炎附势之人,竟克扣少夫人的份例。
如今不过是少主又迎娶了二夫人,现在这些人都不将少夫人放在眼里了。
那人一走,柳叔便毫无反应,锦绣无奈,跺了跺脚。
大不了,她明日就多在外面找找树枝。
她刚想走出去,一个人影迈步走了进去。
柳叔没想到眼前的人怎么会来库房,这个时辰,少主不应该在洞房吗?
他摩擦着手,点头哈腰:“少主,您是要取什么东西。”
看到墨南歌的锦绣眼睛一亮,急切扯着他的衣服告状:“我家小姐刚生完小少主受不得风,想要些炭火,柳叔却看不起小姐,还请少主给我们做主。”
听到锦绣的指责,柳叔压根不怕少爷处罚,少主不喜欢少夫人是出了名的。
他得意洋洋看着锦绣,敢告他状,下次什么都没有。
“给她。”墨南歌不咸不淡地说道。
给她?
柳叔一愣,以为自己听错。
墨南歌冰冷的眼神看着柳叔,“还不去?”
柳叔被冰冷的眼神看得一颤,连忙回答,“小的这就去。”
真是奇了怪了,少主竟有几分城主的威严,看得他一怂。
更让他惊讶的是少主竟然在乎起少夫人的事情来。
见柳叔已经打包好炭,墨南歌一脸淡漠将炭火递给锦绣。
锦绣惊喜的接过,有些难以置信看着墨南歌。
她心里疑惑不解,少主明明该在二夫人的新房,怎么跑到这里,她那时候叫得撕心裂肺,怎么叫少主都不出来,现在却在这里,少主不会是……
锦绣眼神飘向少主的下身……
墨南歌裤裆莫名一凉,茫然看了四周,见无人又沉下心思索。
以前的原主对于仆从欺负柳婉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认的态度,让大伙见到柳婉月就冷嘲热讽,自然柳婉月这个少夫人的生活过的并不好。
“以后不准克扣少夫人的东西。”墨南歌对柳叔不悦地说道,“我不希望这事还有下次,不然我就告诉爹。”
柳叔连忙点头。
墨南歌满意点点头,伸手招呼着锦绣过来,将一件玉质项链法器递给锦绣:“这是我娘给我的,你让婉月日日戴着,可冬暖夏凉,养身体。”
好歹为原主生了个孩子,原主竟然能那么狠心,墨南歌心里摇摇头,觉得原主真不是个东西。
收获意外惊喜的锦绣连忙收起。
那是一条贴身的项链,是上品法器,有价无市,柳叔眼里透露贪婪之色。
瞥见柳叔的眼里的贪婪,墨南歌挥袖冷哼一声:“上面有娘的精神印记,我看谁敢夺走。”
柳叔神色一凛,收回眼神,不敢再看。
这……少主在意起少夫人了,看来他得好好对待少夫人了。
墨南歌一路跟随着锦绣,见锦绣进去小院,点起烛火。
他站了许久,视力极佳的他,在黑暗中看了四周的环境,不甚满意。
回到院子,锦绣弄好炭火,送进房间里。
“小姐,库房那些趋炎附势的东西不愿给炭火。”锦绣说到这事,愤愤不平,她话锋一转:“幸好,少主进来给小姐撑腰。”
为了现在小姐能开心点,她想了想,把这事情说了。
锦绣将事情大致一说,她将怀里的法器给柳婉月戴上,“这是少主给的法器要让小姐天天带呢。”
柳婉月立马摘了下来,想要砸碎,却被锦绣拦下。
“小姐,你要为自己身体着想啊。”锦绣担扰看着她。
见小姐没反应,锦绣又重新戴上。
是啊,要为身体着想。
柳婉月半磕眼心想,万一孩子回来,没有力气照顾怎么办。
第50章 炼器废材?看我科技炼器(4)
“少主,二夫人让你陪她一起给城主和城主夫人敬茶。”第二天一早,小厮向墨南歌毕恭毕敬地询问。
“不去。”直接拒绝的墨南歌大步流星向门外走去。
他爹娘都在元婴境界,他爹更是元婴大圆满,差一点就化神境界。那个狐妖,谅她也不敢在他爹娘面前兴风作浪。
为了尽快完成任务,他决定先去修仙集市看看。
人来人往的集市,有的修士席地而坐支起个小摊边开始买卖,有的修士铺下一块布就当是小摊。
一路走过来的墨南歌大开眼界,悬浮半空的剑、还有一直燃烧的丹火、说话的灵宠等等。
常在现代世界的他第一次看到这种景象,神奇的修士让他好奇不已。
他一路摇着扇子,风流不羁的模样,身后还跟着几个修士小厮。这架势仿佛是个不差钱的贵公子,不由地就吸引一些叫卖的修士。
这不,一个路边的修士对着墨南歌吆喝道,“公子,来看看这个太灵石,可以提高精神力。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修士探查了墨南歌的修为,探查到一个寂寞的他满脸疑惑。
这要么是毫无修为,要么是修为太高看不到。
看了眼墨南歌身后的小厮,他还是谨慎些。
太灵石?能量石!
为任务出来的墨南歌扇子一收,用扇子翻动着那块石头,最后伸手感受,触感温润,石头通体晶莹,毫无杂质,看不出是块有能量的石头。
修士指着太灵石,一脸得意地说:“这东西我在城外西山意外得来,100个下品灵石。”
这个太灵石一般用于丹师恢复精神状态所用的,一般的修士用不上它,所以修士才卖掉的。
此时的墨南歌可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吃亏,他指着一旁像石头的黑色小圆球,“这送我,就买。”
修士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个东西是和太灵石一起意外得来的,也不知道什么来历,他面上有些犹豫地说:“行。”
见他这么说,墨南歌感觉自己还真吃亏了,可能就是砍价人的痛苦吧,太快放价就怀疑人生。
他叹了口气,伸手从戒指空间拿出一袋灵石,手一碰到灵石那一刻,系统的声音播报了出来。
“能量石获得进度1\/3,请宿主再接再厉。”
嗯?
这灵石也算?可能本身就是他的,只是没触碰过,所以系统一直没判定属于获得。
他脑中闪过无数的想法,最后定格在那原主的戒指空间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回去看看。
他付了灵石,将太灵石和黑色小圆石收入戒指中。
“任务已完成,拥有10点原力值。”
“请根据图谱收集以下能量物。”能源物搜查器在墨南歌脑海里展开一本画册,上面有些许多图案,图案底下标注着原力值,但大部分图案都是灰蒙蒙的,唯独只有三个地方是亮着的。
是刚才获得的三个小石头的图案,下面有着他们的介绍,下品灵石、太灵石、太玄晶石,他尝试触碰太玄晶石图案,弹出石头简介来。
太玄晶石,珍品,极品法宝的能量石。
这小黑石竟然珍品,他这是赚到了,他一边离开小摊向前走去,一边又掏出太玄晶石上下掂了掂。
远处走来一男一女,墨南歌在一瞬间将太玄晶石收入空间中。
财不可外露,万一有人和他抢呢?
还真有。
一男一女与他插肩而过,墨南歌走远以后,女子扯着身旁男人的衣服说:“大哥,你快点。”
“太玄晶石这么珍贵,怎么可能在集市上。”那男子无奈地说道。
女子不管不顾,扯着男人的衣服就往之前看到的小摊走去。
“之前那个小黑圆石呢?”女子眼睛在小摊上四处转悠,没看到自己想要的不由向修士发问。
“送了。”修士席地而坐,漫不经心回答。
“送了?你知道那个是什么东西吗?”女子惊呼,她心中后悔不已,早知道就先出手了,“那可能是太玄晶石。”
听到是太玄晶石,修士懊悔不已,十分后悔没卖贵些。
他亏了!
一回到城主府,墨南歌就在书房里,掏出刚才购置的石头,又掏出戒指空间的所有的东西。
玲琅满目的保命法器法宝,扎堆的玉瓶,里面装的都是丹药,还有一些炼金材料乌金、玄金、炼银。
数量之多,足以看出来父母厚爱。这些都是爹娘给原主的。
这些炼金材料也有能量吧,他逐一拿起,图谱逐渐被点亮了三分之一。
“收集玄铁,拥有12点原力值。”
“收集中品灵石……”
直到墨南歌点亮了戒指空间所有能源物,他一共拥有了375点原力值。
真是富裕,钱包鼓鼓。
看着这个余额,他决定用能源物搜查器搜查一次能源物。
第一次搜查只能搜查1公里。
“搜查。”
“已扣除原力值。”
随着系统的一声播报,脑袋浮现一张以他为中心的地图,地图内有着点点星星的光源,最大的光源在他1公里边缘。
他看了下介绍,最大光源的意思是最多能源物的地方,脑海里点了点地图上的最大光源所在地,想看看能不能看到是什么能源物。
结果光源地颤了颤,显示出蓝色感叹号,并显示蓝色的光幕,“需要升级能源物搜查器2.0版本查看,需要扣除120原力值。”
120原力值,抢劫啊。这样花下去,还能有多少原力值够他霍霍。墨南歌心里忍不住吐槽。
但他还是升级了版本,点开了最大光源所在地,这时候弹出对话框,“上品灵石距您987米,是否导航?”
“导航已开启。”墨南歌脑海点了导航,就看见他眼前地上显示向前走的箭头。
他心里不由惊奇,这什么原理能实现的,意识互通?还是量子纠缠?
他一脸兴奋,喃喃自语道:“真想拆了这个能源物搜查器。”
能源物搜查器在墨南歌脑海里抖动了片刻,冒出了个超大感叹号。
第51章 炼器废材?看我科技炼器(5)二合一修
此时的墨南歌并没有看到,他专心地随着箭头指示一路来到城主府的……
库房。
不会是他心里想得那样吧?
“少主。”柳叔起身恭敬问道,墨南歌颔首。
“我随意走走。”让小厮离开,墨南歌独自一人顺着箭头大步往前走去。
看着他走向里面的柳叔,没拦着,只是疑惑少主没有修为去那干什么。
墨南歌一路走到库房的最里面,箭头停在一扇木门前。
他抬头一看两个修士伫立在门前,门框上还有三个行云流水的大字——静心阁。
这个库房之后的地方,原主从来没有去过。
“少主,您是要进入静心阁吗?”其中一个修士有些疑惑地问道。
墨南歌颔首。
修士点头说道,“需要少主的身份印章。”
他抛出身份印章给那人。
两个修士对视了一眼,打开空间禁制,原来的大门变成一个旋涡,两人做了个请的手势,墨南歌大步向前走去。
眼前的事物一变,他抬眼,古色古香的楼阁里,几座灵石山折射出耀眼的白光,远处的法阵散发着莹莹白光。
他喃喃自语,难怪叫静心阁,看到这挨到屋顶的灵石,怕是只要是修士都忍不住带走吧。
静心静心。
他突然意识到,这能源物探查器2.0怎么探查的是自家后院!
这也太坑了,竟霍霍自家人。墨南歌默默地想。
周围浓郁的灵气让走近灵石山的墨南歌感受到神清气爽。
他探究的眼神落在灵石上,如果能将灵石作为一种能源物,那不就能驱动很多东西。
他站在灵石山脚下思索着,可以做出独属于这个世界的武器、工具等等。
这个想法让他灵感爆发。
他悟了。
……
离开静心阁的墨南歌打算去一趟炼金师府上,他的原力值已经达到434,图谱点亮了大半,他想实现心里的想法。
如果可以成功,那么任务会简单些。
“少主,城主夫人让少主去一趟。”一个气喘吁吁的小厮拦住想要离开的墨南歌。
墨南歌只好转过身,跟随着小厮到达母亲的
“娘,你找我啊。”眼前这个依旧年轻,没有丝毫皱纹的女人正是原主的母亲,墨南歌大大咧咧大步走上去,没规矩地直接挨着母亲坐下。
可以说,原主的母亲是最疼爱的人,这也导致了原主恃宠而骄又很是自负的性格。
墨母看了眼没规矩的儿子,没好气的说:“娘给你挑的小娘子不喜欢?不是很漂亮吗?”
说完还有点郁闷,她给儿子找个漂亮的小娘子也是因为她儿子去找柳家千金。
整天和她说柳家千金多么漂亮,结果呢上个街自己还让人讽刺了,真让她恨铁不成钢,立马和他爹商量给儿子又娶了一房。
修仙之人是最不愿意当别人的妾,苏梦瑶能愿意,已经很委屈她了。
而今早她打坐修炼出来,苏梦瑶给她敬茶,就委屈地告诉自己他儿子竟然没有留宿。
“娘,”他像个小孩子摇着墨母的手臂,极度委屈说道:“孩儿昨晚喝得醉醺醺的,想要挨着她的,结果她身上有股臭味。”
“那个味道怎么形容,”他一副恍然大悟的说,“狐臭味,那味道让孩儿吐了一整宿。”
他默默想着,先上个眼药给墨母自己先有点警惕。
“娘看你是喝太多桃花仙吐的,娘给你调养调养。”墨母眉头紧锁,露出严肃的表情,没有在意苏梦瑶的事。
桃花仙是修仙界的美酒,昨天喜事,墨南歌自然喝了不少。
墨母一手扣在墨南歌的手腕,探查他体内,用灵力给他调养了一番。
被灵力游走了一圈的墨南歌舒了一口气,感觉到体内十分温暖。
那感觉就像现代粤城人民说的,除了身体湿气,很神学,很奇妙。
可惜,他不能修仙……
“好了。”墨母松了一口气,儿子这身板实在是太孱弱。
见娘对苏梦瑶还没有提起警惕,墨南歌一脸疑惑问道:“娘,我一看那小娘子的眼睛我就被她吸进去了,修道之人都是这样吗?”
“怎么可能。”墨母想也没想直接反驳,看向儿子的眼睛,又继续给他说明:“你看娘的眼睛就不会。”
说完,她皱了皱眉,儿子这描述怎么这么像狐妖?苏梦瑶她闻着只有浓浓的花香味,狐臭味儿子怎么闻出来的。
可是,儿子也不会为了这个欺骗她,难道是儿子挨得太近闻到的。
看来,她得确认苏梦瑶是否危险,儿子的安全最重要。
瞧见墨母听进他的话,眼里闪过几分警惕,墨南歌了然,不再说话。
担心儿子的墨母皱眉说道:“你去柳婉月那住着,主屋就不要去了。”
“为何,我答应小娘子今天回去的。”墨南歌脸上一脸不情愿,他明知故问说道,他就是要墨母强烈要求他去柳婉月住处。
“听话,”墨母一脸头痛看着自己这傻儿子。
“不想去柳婉月那。”看着儿子一脸的不情愿,墨母头痛得揉了揉太阳穴。
其实不在柳婉月住也可以,只是没确定苏梦瑶身份前,贸然自己住,恐怕会打草惊蛇。
虽然墨母挺厌恶这个儿媳的,柳家以次充好的行为惹怒了她,让她们墨家只能打碎牙自己咽,但这不是没有法子吗。
“你昨夜不还给柳婉月出头,还给了玉佩,怎么就去不得了。”对于昨夜儿子的行为,她略有所闻。
这行为让她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儿子不像是这样为人出头的人,她皱眉地看着墨南歌。
“娘,昨夜孩儿吐了一晚上,就想散散步去去味,正巧听到库房的为难那丫鬟,”墨南歌不慌不忙地继续说道:“见那丫鬟说得她家主子都要死去了,这不是害怕真死了,给母亲带来麻烦就不好了。”
见儿子拉着自己的袖子,委屈巴巴地看着她,墨母这才打消疑惑,她皱起鼻子,“那也不能把娘留给你养身体的东西给她,娘可以给你另一个。”
“算了算了,娘再给你更好的。”墨母挥手,手上多了一个玉珠子。
“娘真好,修真界第一好。”接过玉珠子的墨南歌抱着母亲的手,嘴甜夸了几句。
“你啊,就是嘴乖。”墨母笑得合不拢嘴。
儿子的说话让她心里暖暖的,而且也是为了不给她添麻烦,多乖巧的儿子,让她恨不得把宝贝全掏给儿子。
……
吃过午饭,答应今晚就去柳婉月那里的墨南歌离开城主府,前往炼器师府邸,而那里早早有人不情愿地、咬牙切齿地等着他。
第52章 炼器废材?看我科技炼器(6)
迈进炼金师府邸里的学堂,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冷着脸上前扯着他的手臂就要往外走去。
“轩辕白你扯我衣服做什么?”墨南歌不高兴地挥开扯着他衣服的手,抬头一看,不悦地直呼面前人的大名。
原来是宠妹狂魔轩辕白,就是之前原主偷摸要送给妹妹法宝的受害者。
不过轩辕白不是把原主打得鼻青脸肿了,怎么还找事来。
“我们出去说。”见墨南歌疑惑看着他,轩辕白脸上着急,瞥了一眼学堂里的同门兄弟。
学堂里同门兄弟表面上看是各自忙碌,实则眼神都在关注他们。
墨南歌嘴唇抿紧,扯过自己的衣服,“有什么东西不能现在说。”
“你买的那个小黑圆石呢?你要多少灵石可以卖给我。”他的妹妹知道小黑圆石被送人后回去哭得撕心裂肺的。
本来他的妹妹想要买了太玄晶石让师傅炼制个冰系的上品法宝去参加修仙大比,结果却被人捷足先登。
他只好向那小摊的修士询问那人的外貌行踪,从修士的话里,是一个看起来张扬、看不出修为、长相姣好的公子哥。
大致一猜,能在墨城符合修士的话的人,就是有墨南歌,现在看着墨南歌的恍然大悟的表情,他心里确定太玄晶石在他手上。
原来是冲他的太玄晶石来的,那东西有价无市,墨南歌恍然大悟,但他却张口,“不卖。”
“你!那是我妹妹先看上的。”
“我先付钱的。”
“什么条件你让给我。”
“不卖,我要用它炼制法宝。”
两人像小鸡互啄一样在学堂争吵了起来。
听到墨南歌大声说不卖,还要炼制法宝的话,轩辕白脸黑如锅底。
要说学堂谁去炼制法宝他都信,就这个天天在学堂睡觉,不学习的人,他压根不信。
更何况……他脸上露出厌恶的神色,这家伙仗着自己是城主儿子,偷偷摸拿走同门兄弟炼制的法宝。
甚至一直没还,嘴里口口声声说是帮他们找问题重新炼制,就他这不学无术的样子。
谁需要?谁相信?
同门兄弟也就是因为墨南歌的身份敢怒不敢言。
这么一个不学无术还人品有问题的人,他说炼制法宝,轩辕白怎么都不相信。
“你?炼制?”轩辕白嗤笑一声,眼神轻蔑,墨南歌这副不知所谓的模样,让他手痒,“就你这个废灵根也能用小黑石炼制?贻笑大方。”
炼制法宝,不止需要懂得炼制之道,还需要强劲的体质,而废灵根的体质只比凡人好上一点。
怎么能和他这种双灵根相提并论。
听到有人拿废灵根攻击自己的墨南歌脸上一僵,他回过神,一边梗着脖子,一边咒骂:“关你屁事,我想怎么炼怎么炼,天才不在乎这些。”
听到他话的轩辕白气到发笑,忍住想揍他的手,语气恶劣的说道,“天才?我劝你老实点将小黑石卖给我,你也不想像上次偷拿我法宝被我揍吧。”
要不是墨南歌是城主儿子,落在寻常人手里,怕是已经发生杀人夺宝之事!
但他不是这种人!他只会揍墨南歌。
墨南歌听了他的话,瞪大双眼,这人还想强买强卖?
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他想也没想,直接反驳,“不卖!我那是给你找问题,给你重新炼制,那怎么叫偷拿?”
说完,墨南歌还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一副不被理解的样子。
见墨南歌这幅不被人理解的模样,轩辕白笑了。
要不是知道墨南歌天天不学无术,说不定他就信了。
“你能用小黑石炼制出法宝,我直接去万魔窟待一天。”轩辕白翻了个白眼,直接夸下海口。
万魔窟是修仙界一处惩戒的空间,那个地方就是元婴修士都经受不住,里面有着不同等级的魔物,稍不留神,修士就被魔气侵蚀,最后变成魔物,永生永世地在魔窟里挣扎。
轩辕白眼睛转了转,似乎想到什么好主意,直直笑道,“不如我们下个赌注,重新炼制我的法宝,如果你输了,小黑石就得给我,还得游街大喊我错了,怎么样。”
这样赢了太玄晶石,还能让墨南歌丢脸,给大伙都出一口气。
“如果我赢了你就给我当十年仆人!”看着轩辕白不怀好意,墨南歌自信昂着头接过他的话说道。
压根不相信墨南歌可以炼制法宝的轩辕白压下勾起的嘴角,十分自信,想也不想直接答应下来,“行,但你必须在我和同门兄弟眼前炼制。”
他眯眼看着还在偷听的同门兄弟,然后又见到墨南歌皱起眉头,很是为难的模样,他心中暗笑。
小样!在我们眼前炼制,你可请不了外援。
“行吧。”墨南歌脸色为难,叹了一口气,“但是我要准备一天炼制材料。”
他要实现他脑子里的想法,先学习学习。
“没问题。师傅府邸炼器屋见!”轩辕白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在他心里,小黑石已经到手了。
而墨南歌一脸为难,心里想着他尽量不做杀伤力巨大的法宝……
做什么好呢……
周围观看的同门兄弟直呼轩辕白狠人。
而听到轩辕白点到他们的同门兄弟议论纷纷。
“他也敢和轩辕白下赌注。”
“说起来,我那个火系法器他还没还我!”
“我那个风系的也是,真想拉他揍一顿。”
“你敢?人家可是有个好爹。”
“他也就只有个好爹,就这废灵根,哪都去不了。”
“小黑石是什么?师兄怎么不说?”
“可能是重宝?怕我们想入非非吧。”
“来来来,这场赌注谁会赢,五块下品灵石起压。”
大部分人直接压在轩辕白的名字,而有一个不差钱的主调笑着说道:“我压墨南歌一千。”
“秦少就是有钱,必倍这是。”
“九比一的赔率。”
大家一脸喜气洋洋的模样,仿佛灵石已经揣在口袋。
有的人同门兄弟则担扰地看着天空,这立下誓言,天道见证。违背天道,必遭天谴。
万一,人家真炼出法宝……
轩辕白兄弟,你糊涂啊。
第53章 炼器废材?看我科技炼器(7)
“墨南歌认真的吗?我刚才去他的炼器屋偷看,发现他在看《炼器材料大全》。”
“那本书不是炼器基础吗?”
“他不会是是想今天看,明天炼器?”
“要是今天学,明天就能炼器,我愿称为史上最强炼器师。”
“我看他翻书那叫一个快。”
“快有什么用?”
同门兄弟相视而笑,眼里尽是讥讽之色。
显然他们觉得墨南歌短时间学习所有炼金术是不可能的,因为墨南歌在他们眼里完全就是不学无术的典范。
本身学习炼器之道,不需要多少天资,但墨南歌不应该自己是杂灵根,还不与天争,这样的态度让他们看不起。
可以说,在他们眼里,墨南歌就是学堂里的一个过客,一个来了就睡觉,没有什么存在感的人。
但他如果好好睡觉也就算了,偏偏还要偷去他们的法器、法宝,让人恨得牙痒痒。
因为偷窃之事让他们都十分厌恶墨南歌,对于他与轩辕白的赌注,他们自然有落井下石的态度。
此时,独门独屋的炼器屋内,墨南歌眼前摆有几本书,分别是《灵气来源》《炼器材料大全》《炼器系列》,全都是些基础的书籍。
但这几本书,其实只是掩人耳目,墨南歌的意识已经沉浸在模拟空间里,那几本书幻化成意识体。
墨南歌慢悠悠地翻看着,但在流速的加成下,外界看到的是墨南歌的书籍被他翻得飞快。
经他了解,灵石是一种可驱动的能量外显物,既可吸收提高体质,更能转化成能量。
在星际世界,石头类的能源物他们也有,只是在他那个世界,这样的能源物被称为不灭宝石。
转化成的能量就可以做很多事情,就比如做个简单的发动机,修仙界常见的玄铁就可以打造,可以制作出发动机的零件。
发动机需要能量提供转动,灵石就可以提供能量,能量提供动力。
或者说,他可以做出简单的法器,就比如可拆卸的灵石法宝,用完就换。
当然,如果害怕法宝能源用完,他可以制作多凹槽的,这样一块不行,还有一块。
这样,灵石就等于电池,可以及时更换。
又或者,做出一个能量发挥极致的工具,这样,灵石一块更比六块强。
至于做出最简单的冷兵器,也不是不能做。平常的冷兵器锻造流程就是烧制、水淬、煅打、淬火、研磨。
这几个流程,用上修仙界的炼金材料,他可能身体熬不住。
他决定再想想,制作出一个自动煅打机器,一上一下的捶打,用能量的推动带动一个曲柄连杆,做出往复运动,即可完成捶打。
至于他们说极品法宝有意识,这……他可做不出来,也许是修仙界材料特殊锻造出的,不一定能做出来,但他可以做出一个灵石驱动的高智能机器人。
这个就需要很多材料了,暂且不提。
他真是越想越是兴奋,真想知道他做出来的东西,修仙界喜不喜欢。
他面上带着几分恶劣的趣味。
……
“南歌今日去学堂怎么这般久。”墨母坐在大堂的椅子上,一脸着急问着管家,“平日里,就算他去找柳家大小姐也不会这般久。”
“夫人,托人问了,少主还在炼器师府上。”听到管家这么说,墨母松了口气。
自从怀疑苏梦瑶是狐妖后,她总感觉头上悬了把剑,害怕自己那没有修为的儿子有什么意外。
松完气的墨母又提着心,“他第一次这个时辰未归,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少主他今日去学堂与人发生争执后就和他人下了个赌注,他现在正在炼金屋里温习。”温习说不上,估计是重新学习,知道少主习性的管家低眉着眼想着。
墨母好奇问是什么赌注,听到管家一五一十的说,墨母又忧郁起来,“南歌输了,他肯定拉不下脸游街,万一被天道劈雷可如何是好。”
在她心里,她潜意识得认为墨南歌实在是对任何事情都三分热度,所以墨南歌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天才,她压根没当回事。
“这轩辕白,轩辕家也不管管吗?”墨母起身来回走了两圈,抿紧唇,“我去轩辕家一趟。”
丝毫不知墨母正前往轩辕家教训轩辕白的墨南歌放下灵石,看向窗外的落日伸了个懒腰。
他喃喃自语,可算实践成功。
……
锦绣望着坐在窗边的小姐,落日余晖洒在她苍白的脸上,给她的脸上带来了色彩,又透露出一种易碎的脆弱。
第二天已经勉强下地的柳婉月挨着坐椅,她摸着脖颈这条项链的玉吊坠,凹凸起伏的触感,就像是她的人生。
嫁进墨家后一年,母亲就因病去世,想来都知道,柳父让她替嫁的做法,伤透了本就内心满是创痕的母亲。
母亲因为生下她,就不再受柳家重视,柳家唯利是图,她没用,自然母亲也受牵连,更何况,柳府有好几房夫人,谁会在乎她们呢?
而她呢,嫁给城主府的少主并不受墨家人的重视,她的大姐还一脸这是她求而不得的福分。
她未嫁之前也这么想,同是废灵根,也许会和墨南歌惺惺相惜吧。
但没有,墨南歌还一副想着大姐的模样,经常找借口去堵大姐,大姐却奚落她,让她管好自己的男人。
她怎么管得了呢,墨南歌甚至在她生小孩的那一天娶了第二个太太,她摸了摸心脏,感受到一丝绞痛。
她生下这个孩子后,为什么要给她这个玉佩项链呢?
昨天刚生下孩子,她身体太劳累,没来得及细想。
她低着眉,轻声自言自语:“为什么要送我玉佩项链呢。”
她现在只想照顾自己的孩子,对于墨南歌的感情她不再抱着希望。
想到孩子,她眼里闪过一丝悲伤。
“玉佩是母亲让我送给你的。”踏进房的墨南歌耳力极佳,直接回道。
锦绣机灵地退下,顺带把门关起来。
墨南歌大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又继续说道:“母亲让我来你这睡。”
第54章 炼器废材?看我科技炼器(8)
柳婉月愣住,不理解墨南歌怎么来到这里。
他,不去找苏梦瑶吗?
白日里,锦绣遇上那个女子,听锦绣说苏梦瑶婀娜多姿,皮肤雪白。
简直让看了的人都觉得秀色可餐。
锦绣打听到昨夜墨南歌没有留宿苏梦瑶那,这让她很是奇怪。
听墨南歌说玉佩项链是墨母给的。
她觉得匪夷所思,觉得不可能,又觉得可能。
因为她怀着孩子的那段时间,墨母对她照顾很是周全。
只是昨日她生下孩子后,墨母就冷着脸,直接抢走孩子让奶娘养育。
其实墨母只是爱屋及乌,见她怀着自己儿子就多加照顾罢了。
只是柳婉月现在并不知道,而现在她眼里闪过无数的想法,露出复杂的神情,恍惚说道:“那便多谢母亲了。”
“母亲说因为苏梦瑶让你受委屈了,所以让我给你玉佩项链养养身子,她不好意思来,说这件事有隐情,让你别怪她。”墨南歌睁着眼说瞎话。
说完,他还一脸纠结看了柳婉月一眼,一副我也有隐情但是不能告诉你的模样。
其实柳婉月有多委屈,墨南歌是知道的。
先是柳家替嫁,墨母迁怒,后是她怀孕生孩,原主娶苏梦瑶将她迁离主屋,最后墨母还把她孩子抢走。
原主这造的什么孽,真是好大一口黑锅。
简直是锅锅相套。
不过说来,他的儿子他现在还没见过。
“隐情?”柳婉月喃喃自语,有些讽刺一笑,难道不是墨南歌一直贪图大姐的美貌,然后墨母看在他的意思上让他娶的苏梦瑶。
看到墨南歌那副戏子模样,她心里不由地冷笑,这能有什么隐情。
“我知道你不相信,之前母亲因为柳家替嫁这件事确实是迁怒你,但这次确实事出有因。”见柳婉乐不相信,墨南歌没再说什么。
“事出有因,那我的孩子呢?我生下来就没抱抱他。”柳婉月身体微微颤抖,怒声喝道。
墨南歌迎娶苏梦瑶她没有闹,赶去偏远她也没有闹,为什么孩子不能给她。
就算是泥人还有三分火气。
她眼里含泪,她的孩子……
墨南歌沉默了一会,“孩儿现在不能给你,但你可以去看他。”
然后,又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自语:“为了孩儿的安全,我……”
孩儿的安全?听到墨南歌的自言自语,似乎真有隐情?难道误会他了?
她压着怒气,有些迟疑。
最后还是认为孩儿在她怀里最安全。
但可以争取到去看孩儿,她也就松了口气。
“母亲让我宿在这里一段时间,我自知你对我多有怨恨,我便睡在软塌。”墨南歌无所谓地说道。
看着墨南歌自己出门吩咐人伺候他洗漱,然后又让小厮去库房取一些软被之类的东西,然后就看到他往软榻一靠。
看到这里,柳婉月虽想轰他出去,但转头又可悲地想到墨南歌在此处安寝,她和锦绣的生活会更好些。
所以她默认了墨南歌的行为。
……
次日一早,墨南歌昨夜一直念叨着自己的儿子,想到上一世他带的娃,想来自己很有经验,所以他迈着自信的步伐,赶去墨母住处。
奶娘和他的儿子都住在墨母的偏房。
这时候,奶娘抱着自己的儿子正和墨母玩耍。
“少主来了,正巧城主夫人在讨论怎么给小少主取名。”见到少主,奶娘抱着小少主靠近他,想要把孩子递给他,“少主来抱抱小少主。”
墨南歌看着小孩子稚嫩的皮肤,鸡蛋大小的手正想伸手抓他。
此时的墨南歌才意识到,这个孩子才出生两天,还是个婴儿。
想到这,他脸一僵,啊不是,他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啊。
上一世的墨语起码是已经独立行走的孩子,现在的娃是还需要人抱的。
就算之前的世界有抚养孩子长大,他也没有这么抱着,都是看着保姆在他面前抱着。
他手足无措地接过他的儿子,小心翼翼地抱着,唯恐自己不小心。
看着自己儿子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墨母好笑不已,她笑眯眯地说道:“南歌也是当父亲的人啦,要给咱们的小少主取个好听的名字。”
“那就叫墨言吧。”墨南歌对母亲继续说道:“娘,我答应了婉月让她天天看孩子。”
“儿子的要求,娘满足。”虽然觉得自己儿子取名太过随意,但墨母想了想,也好,她笑眯眯摇着墨言的小手手,想也没想就答应柳婉月看孩子的要求。
看来是他想多了,墨母对原主很是宠爱,所以他想要什么都可以,以为会花一番功夫才能让墨母松口的墨南歌舒了口气。
紧接着,他又对着墨母忧心忡忡说道:“现在城中有流言说到有狐妖现身吃人以次修练,娘一定要让人保护好小墨言。”
虽然现在城中还没有流言,但没关系,会有的。
……
“好他一个墨南歌,玩不起是吧?”想到昨天被自己父亲教训一顿的轩辕白气愤不已地冲进学堂。
“墨南歌在哪?”轩辕白提起一个人的衣领问道。
“他他他,还没到。”被拎起的那人惶恐地回答。
轩辕白不同其他人,他是有修为的,但他炼金之术和修仙一同修习,所以体质比常人好。
“墨南歌是不是害怕自己输不敢来了。”听到那人的话,他松开手,出言讽刺道。
他烦躁地在学堂里走来走去。
这时候,墨南歌刚走进学堂,眼前就突然扬起一阵风。
拳头!
墨南歌快速的躲过,然后一脸愤怒地看向始作俑者,愤怒地吼道:“轩辕白!你发什么疯。”
成功快速的躲过的墨南歌一转身,轻微的一声“咔嚓”,他脸上泛起痛苦的神色。
他的脖子!
“你害怕自己会输,还让你母亲去轩辕家告状!”轩辕白一脸怒气,嘲讽得看向墨南歌。
昨天城主夫人上门轩辕家,原来是她听闻墨南歌和他打赌,所以去到轩辕家和他父亲语重心长地说有什么想要的问她就好。
结果父亲恨铁不成钢,让他喜提一顿竹笋炒肉,所以今日怨气犹如厉鬼那般大。
因为害怕殃及池鱼而躲在角落的同门兄弟听到轩辕白这话,不由发出“咦”的嘲讽声。
显然他们自己也觉得墨南歌害怕输就告状的行为非常胆小懦弱。
告状不管在什么时代都是让人鄙夷的。
而墨南歌一脸莫名其妙,但很快意识到也许是母亲听到风声为他打抱不平。
这拳拳爱子之心让他哭笑不得。
“谁说我害怕输!”墨南歌扶着脖子,一脸自信的模样。
依旧怒火攻心的轩辕白不怀好意地说:“现在就去练器屋!”
说完,他扬起拳头挥了挥。
“要是输了,我肯定再揍你一顿。”
第55章 炼器废材?看我科技炼器(9)修补
学堂内大部分人已经前往墨南歌炼器屋,还有零星几个人在学堂内修习炼器之道。
“墨南歌打赌炼器你不去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墨南歌一定会输!”
“去看高高在上的城主儿子挫败的脸色岂不是很爽快?”
两人嘀咕了许久,开始说话的人终于拉动了好友。
“谁?谁炼器?”打算看看那帮小崽子有没有用功的喻伯灿听到两人的对话,他不可思议地掏掏耳朵说道。
两人谨慎地站好,“师傅,是墨南歌在炼器。”
“墨南歌?”只看见师傅挑起一边的眉毛,质疑地反问。
就是那个在他学堂上睡觉打呼的家伙?
想想他炼器宗师多少人求而不得想要进入他的学堂修习,他看在城主的面子上让墨南歌那小子一起修习。
结果墨南歌那小子倒好在他学堂上呼呼睡觉!被叫醒还一脸固执说自己是天才,学学就会。
他那时候就气笑了,真是厚脸皮。
索性不再管他,但他自己在勤勤恳恳教导,而在墨南歌呼呼大睡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来气。
所以他下定决心,以后他的学生必须是有一定修仙修为。
因为他们不会睡觉!
“有什么好看的!”喻伯灿嫌弃地说了一句,扭头就走。
实在是墨南歌之前的行为,让他对其不抱任何期待,所以他没有兴趣关注。
两人面面相觑,一人问道:“还去吗?”
“师傅虽然嫌弃,但也没反对嘛,走走走。”
两人赶到时,墨南歌正在将自己昨天做的工具全部拿了出来。
众人团团围住,墨南歌将轩辕白的法宝抬了出来,端详了半天。
这个法宝是攻击型的剑,听轩辕白说此剑名为离天剑,剑有个致命的问题,这才一直没使用过。
“这法宝无法吸收我的法力。”
轩辕白说出来,墨南歌这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其实,墨南歌并不知道修仙界那一套炼器手法。
所以,他只能按照自己的来。
既然吸收不了,就做个温感引导气流的装置装在剑柄处,这样只要有人握着,引导了灵力,可不就是吸收。
或者说,做一个吸收的灵液装置,以剑柄作为容器,但剑柄就需要做得坚硬无比,才能在使用后不会容易断裂。
他思索片刻,决定用第二种装置。
剑柄需要重铸,或者用之前的剑柄加工加入新的材料巩固。
他思考的时间太长,围观的同门兄弟窃窃私语,而刚才的两人一唱一和将偶遇师傅的事情说了出来。
“刚才师傅一听是墨南歌,连连摇头。”
“简直是不屑一顾。”
压墨南歌会赢的秦少却在一旁挑眉,没有参与他们的话题。
他坐在一块大玄铁上,掏出镜子一样的东西对着墨南歌,看着镜子闪了闪,只看到镜中迷雾一片。
他跳下玄铁,喃喃自语:
“啧,和昨天一样,又是一片虚无。”
“这个人的未来看不到,说不定真能赢。”
而笑嘻嘻的众人看到墨南歌终于要动手,他们不再聊天,看着墨南歌掏出一张图纸画了起来。
墨南歌重新设计剑柄,一步步的将剑柄的图纸整理出来。
他们探头一看,图纸上画着剑柄的一层层的结构,旁边写着不少数值和符号。
一个人看了一眼,发觉自己不理解,他尴尬问旁边的人,“你看懂这是什么语言吗?”
“我也没看懂。”
“作秀罢了。”
而这头的墨南歌却没有理会他们的话,他将桌上的溶解药剂浇在剑柄和剑身的衔接处。
静静等待了一会儿,他带上手套捞出沥干剑,然后开始用夹钳工具将剑固定起来,一步步将剑柄拆解出来。
“这做法从来没有人做过。”
“我看法宝直接废了。”
在空间找工具的墨南歌皱了皱眉,他在找昨日做好的打磨机子。
本来传统打磨方式是用手慢慢打磨,但是害怕手酸的墨南歌决定偷偷懒,所以他让小厮把毛糙的钻矿石磨平。
然后装在他去母亲那求来的法宝上,那个法宝可以自己旋转,这样贴上钻矿石就做出来一个简单的打磨器。
“找到了。”
他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沉思了片刻,又从戒指空间掏出了昨天做的捶打机器。
他先用溶解药剂腐蚀表面,再用清水洗净,这是基础。
看到墨南歌把玄铁放在炼金炉里玄铁烧至通红,他们眼睛移到轩辕白脸上。
果然,轩辕白一脸嫌弃外加愤怒。
这表情才对。
众人理解地点点头。
因为墨南歌所用的玄铁是炼金材料最常见的,不仅是最常见的材料,而且做出品质最好的法宝都不会使用玄铁。
想想也是,自己的剑上都是珍贵的,罕见的炼金材料,结果被炼金师用最普通的玄铁修复好……
怎么能不让人质疑这个法宝的使用价值。
他们非常理解并怜悯地看着轩辕白。
被众人可怜的轩辕白忍了又忍,本来还看着墨南歌一件件新奇的炼金工具感到惊奇,结果给自己的宝剑上了个玄铁的材料。
而玄铁都是他们平常炼器练着玩的炼金材料。
他十分心痛,想要制止墨南歌用玄铁,咬牙切齿道,“你不会要用玄铁给我铸剑。”
“我看你要求就是太高,玄铁绰绰有余。”墨南歌一边把离天剑放在打磨器打磨,一边慢悠悠地说。
听到他这么说,轩辕白焦急得感觉头发都要掉了,他恼怒无比地说:“你是不是不知道玄铁是……”
本来到了口中“最低级的炼金材料”被他吞了下去,“是最基础的炼金的材料。”
看到墨南歌点头,他感觉他的心都爆炸了。
把他气死算了,他双手恼着头发抓狂不已。
虽然离天剑不是他的本命法宝,但好歹也是中品法宝,在外面也是价值连城的。
眼睁睁看着墨南歌把离天剑拆了七零八碎的,他不忍再看。
而围观的同门兄弟拍了拍他的肩膀,“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
另一个同门兄弟也拍了拍,“男子汉有泪不轻弹。”
另一个同门兄弟默默加了一句,“哭吧,这不罪。”
他推开那些幸灾乐祸的人,愤怒地大喊道:“放屁啊,不是你们的法宝你们不心疼!”
他后悔死了。
而轩辕白的声音惊得屋外灵鸟一阵乱飞。
第56章 炼器废材?看我科技炼器(10)修补
“你小声点。”墨南歌看着这大喊大叫的轩辕白,不懂他在急躁什么。
他揉了揉太阳穴,继续打磨手里剑柄的零件。
他将最后几片的零件打磨完毕。
众人不理解,寻常的剑柄都是整块打磨炼制出来的。
“这零星几件玄铁能做出剑柄?”
“师傅看到要嘲笑我们了。”
“会问我们怎么傻在这里看傻子炼器。”
“一样的傻子呗。”
墨南歌没有理会后面的纷纷扰扰。
他此刻正在思考,是做传统的烧制通红再敲打,还是以榫卯结构互相镶嵌达到最大稳定结构。
以榫卯结构做出的铁石集合,可以在受到攻击时化解大部分的力。
可以说,能比一整块的玄铁都要坚硬得多。
见到墨南歌手下的动作停了,轩辕白以为他遇到了难题。
他既有些心疼自己的法宝,又得瑟自己即将获得太玄晶石。
有了太玄晶石他可以换许多中品法宝。
当然,这个太玄晶石他会给妹妹拿去做法宝。
似乎已经看到太玄晶石到手的轩辕白笑出声。
他可以预想到妹妹做好的法宝在修仙大比上崭露头角。
然而,墨南歌继续动了起来。
打破幻想的轩辕白抿紧嘴唇看着。
墨南歌将所有的玄铁和原来的剑柄材料丢进炼金炉,烧制通红后,用敲打的工具锻打,直到将玄铁敲出凹槽。
一时之间敲打的火花四溅,高温下的烟花格外引人注目,每一次的捶打,都溅起铁花。
在一旁轩辕白连忙又给同门兄弟套了个防护护罩。
他们静静看着,觉得在火花之中的身影格外坚毅,整个场面恢宏壮观。
他们摇摇头,“呸”了一声,心里念叨,墨南歌天天睡觉,不学无术。
而墨南歌扭了扭手,感受到手的酸痛,咬了咬牙,为了这个十年的仆人他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然后又默默想,下次让轩辕白给他做好敲打工具。
他丝毫没觉得自己会输,所以已经在内心给轩辕白安排好了工作。
在一个已经是正方形的玄铁内放入稀释的灵液,然后留出一个像吸管大小的口子,再将刚才做出来的吸管插入灵液中。
这是常见的气体吸收装置。
突然,他想到什么,幽幽笑了下,又在一个有着孔道的玄铁放入可以让灵液沸腾的火热石。
这石头还是他在原主的戒指空间发现的来的。
退了火以后,他以榫卯结构将各个大小不一的玄铁石块和剑身捶打结合,再一次淬火。
这一次的淬火可以让剑柄达到理想的硬度。
同门兄弟和轩辕白见到墨南歌使用各种他们没见过的工具将剑修复,他们惊讶不已,觉得墨南歌那些敲打,打磨的工具格外省时间。
“这就修复好了?”
“这工具挺实用的,我回去也做一个。”
“玄铁是吸收灵力最差的。”
“这炼制手法闻所未闻,我怀疑还不如不修复。”
“可惜了这把中品法宝。”
听到周围的议论声,轩辕白双臂交叉,蹙眉看向正在做收尾工作的墨南歌。
而墨南歌剑放在打磨机细细打磨,又换到细小的钻矿石下研磨抛光,直到发光发亮才停下手。
棱角分明的玄铁剑柄低调又普通,玄铁特有的光泽泛着冷冷森森之气,在墨南歌拿起瞬间,冷光流动,异常美丽。
墨南歌带着离天剑往外走去。
众人连忙跟随想看墨南歌的笑话。
“占一卦,前方墨南歌经典挫败表演。”
“来人砍了你这个占卜师。”
“因为算得太准。”
“哈哈。”
“试试。”墨南歌满意地将离天剑递给轩辕白,然后离开他十五丈远开起防护法宝,唯恐这把剑的剑气伤害他。
毕竟他的身板实在是脆。
轩辕白嗤笑一声,翻了个白眼给墨南歌。
他嫌弃地看向离天剑的剑柄,运转法力,向没有人居住的炼器屋随手挥去一剑,“我倒要看看玄铁修复的能有……”
“多大……”
!!
话还没说完,“轰”的一声把他镇在原地,半里外的屋子被他的剑气劈两半,就连后面的房子也被劈开了,乱石飞得到处都是。
轩辕白傻眼了,众人也傻眼了,他们纷纷愣在原地,溅起的石头砸到他们,这才清醒过来。
“这威力堪比上品法宝,是我眼花了?你掐我一下。”
“痛痛,看来不是眼花了。”
“原来戏子竟是我自己。”
“墨南歌之前拿走我们的法器,说给我们修复法宝还作数不。”
“使用全部灵力挥出这一击真是恐怖至极。”
有的同门兄弟却哭丧着脸,忍住眼泪。
“完了,我压墨南歌输,我这个月的月钱。”
“来人将这个不准的占卜师也砍了。”
有的同门兄弟则面面相觑。
“玄铁竟然有如此妙用,要是用上其他,岂不是……”
话里未尽之意,同门兄弟都了然于心,他们收起眼里的鄙夷之色,看向墨南歌,只觉得此人在他们眼里高大起来。
用玄铁就能炼制出这等法宝,既节省了开支,又收获了跨阶层的法宝,谁不爱!
其他同门兄弟则在心疼自己的月钱,这是他们这个月的灵石啊。
他们就不该压墨南歌输,可是谁知道呢?
而站一旁压墨南歌赢的秦少笑了起来。
墨南歌此人真是……
让人惊奇无比。
而此时,轩辕白愣在原地,他缓缓低头,不可思议提起离天剑。
他只是轻轻一挥啊。
突然他反应过来,脸色涨红,身体颤抖起来,激动不已。
此等威力!堪比上品法宝!
他从未觉得他的灵力如此强大!
这是为何?他疑惑不解看着墨南歌。
“喜欢吗?”墨南歌没有理会他的疑惑之色,他不急不缓地向他走来,面上一副沾沾自喜的模样。
轩辕白下意识点头,墨南歌则一脸坏笑:“愿赌服输。”
意识到他说的话,轩辕白狂喜之色转为一脸绝望。
他输了!
要做墨南歌十年的仆人!
“想想怎么给师傅交代吧。”墨南歌指着不远处断壁残垣的地方。
下一秒,一声怒喝响彻云霄。
“哪个臭小子把我的房子炸了!!”
知道师傅脾气的众人默默退后,毫不犹豫指向轩辕白,“师傅,是他。”
“你们太没有同门兄弟情了!”
轩辕白被师傅追得像地里的猹满地乱窜。
喻伯灿追上敲了轩辕白一脑瓜子,又扯着他耳朵,怒吼道,“不修好别给我回家!”
又愤怒补了一句,“你今晚就睡在这。”
他伸手,示意轩辕白把罪魁祸首离天剑递给他。
刚才他在屋里就感受到庞大的灵气波动,担心小崽子的他出来查看,远远就看到一个人对着他房子劈。
轩辕白却有些不愿意,他从来没得到过这么巨大威力的剑。
“还怕我拿走?”喻伯灿气笑,他没好气的一把夺过,“为师看完就还你。”
他堂堂一介炼器宗师,要什么没有。
殊不知他的话,让他后面啪啪打脸。
仔细端详了这把剑,他将灵气灌入。
咦?这灵气吸收得怎如此快?
看着上面最普通的玄铁,他疑惑不解,按理说这种玄铁吸收灵气的速度是最慢的。
虽然他也可以最大限度让玄铁吸收灵气,但他也跟不上这把剑的灵气吸收速度。
这个吸收灵气的速度,他陷入沉思,觉得做出这把法宝的人炼金水平在他之上。
他轻轻往前一挥,想要试试威力,轩辕白一脸紧张,急忙拦着师傅:“师傅,不要。”
可是没来得及,他没有拦住师傅,所以他闭眼不敢再看眼前的惨状。
“轰”的一声,远处屋子被砍成两截,而在屋子后面的建筑也被劈开。
?
喻伯灿一脸震惊,不敢相信,脑子一热又挥了一剑。
“轰”的一声,远处的房子又倒塌了。
轩辕白有种不祥的预感,师傅不会让他把屋子修吧。
这把剑不仅能快速吸收灵气,还能将灵气充分的发挥出来。
这把剑有种介于中、上品法宝,喻伯灿运转了灵气,觉得这把剑在中品法宝之上。
他竟然有种不顾学生的阻挠想要把这法宝收入囊中的想法,实在是这吸收灵气的速度和灵气发挥让人惊奇。
能做出这个法宝,估计也是个炼器宗师,他升起了结交之心,想要与此人探讨一二。
“这上品法宝是你做的?”喻伯灿不可思议瞥了那臭小子一眼。
他环视一圈,怎么都不觉得他的学生能做出这个法宝。
“还是你请人做的?那位前辈呢?”喻伯灿问道。
又突然想到,不对啊,他们不是说墨南歌在炼器吗?
难道墨南歌炼的?
不会吧?
太匪夷所思了。
听到师傅都认为做这个法宝之人是位前辈,他们不由感叹。
谁知道修复这个法宝的人是不学无术的墨南歌呢!
“师傅,我哪有这本事。”轩辕白摸着被师傅敲得生疼的脑袋,头痛得看着眼前的倒塌的屋子。
他眼睛转了转,不能让他一个人背锅,连忙指向墨南歌说,“师傅!是墨南歌!”
第57章 炼器废材?看我科技炼器(11)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着墨南歌,而墨南歌还在防护法罩里,一副悠闲自得、干净整洁的模样。
实则墨南歌感觉到自己身体再也经不住劳累了。
喻伯灿惊奇地犹如渡雷劫,他喉结快速滚动,他一脸不敢置信地说,“墨南歌,真是你?”
墨南歌点点头。
看到师傅一副被雷劈的样子,周围人不忍直视,纷纷上前说道:“师傅,我们都能证明。”
听到这么多人佐证,喻伯灿忍不住看了墨南歌一眼。
见师傅还是一副五雷轰顶的模样,同门兄弟耸耸肩。
可想而知,师傅有多惊讶。
不过他们理解师傅,他们眼神幽幽看向远处的墨南歌。
毕竟,他们也是被震惊到目瞪口呆的人。
“有这天赋,竟然在学堂上睡觉。”喻伯灿痛心疾首,感觉自己忽略了这个可塑的天才。
要是多多培养,说不定可以成为炼器师第一人。
不等墨南歌回答,他的眼神又射向轩辕白,不容拒绝地说,“你这把剑太过危险,为师先帮你检查几天。”
其实他就是找个借口研究几天,因为他实在不好意思问墨南歌。
他可是师傅!
轩辕白不乐意了,他幽幽地看着自家师傅,“师傅你还说看完就还我。”
被自己话啪啪打脸的喻伯灿丝毫不觉得尴尬,他甚至理直气壮地说:“为师这是担心你。”
见轩辕白一副谴责他的模样,想起他与轩辕家是好友关系,喻伯灿目露遗憾之色,依依不舍地把法宝给回他。
他拉下脸皮,抛开包袱,不好意思地问墨南歌,“我使用时,为何灵力吸收如此快速?”
他继续问道,“又是为何吸收的灵气不多但能发挥如此强大的力量?”
连着两个问题,众人都看出了师傅的急切。
喻伯灿实在不敢在墨南歌面前自称为师,瞧瞧墨南歌修复的法宝,他压根做不出来。
但没有在意到这个细节的墨南歌解释道,“因为我做了个吸收灵气的灵液装置,利用灵气的浓度差,会有渗透的反应,自然可以吸收。”
“至于为何灵力可以发挥到极致,我在灵液的装置下安装了火热石,保持灵气的压强,啊不是。”害怕师傅听不懂,墨南歌换了一个说法。
“是灵气的沸腾,这样灵气就会迫不及待想要出来。”墨南歌说完,一脸微笑看着师傅,“师傅,我讲的明白吗?”
原理就是他所说这样,可以高效率运用灵气。
相信师傅这个境界一定能听懂他的话。
其实他还能把这个法宝做得更好,但是剑身也得是他制作才行。
或者替换一些炼金材料,以提高基础炼金材料提高法宝的等级。
听到墨南歌的话,陷入思考的喻伯灿连忙摆手,“你不要叫我师傅了,我受不起。”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墨南歌恭敬回道。
喻伯灿惊讶看了他一眼,就外面的修士被他一句奉承估计尾巴都翘到天上去。
没想到墨南歌竟然如此尊师重道,让他有些感动。
本来还质疑墨南歌炼金之道的他彻底被征服了。
毕竟,就墨南歌用玄铁把中品法宝变为上品法宝的行为,他真的做不出来。
但是他还是很疑惑这个家伙怎么突然就开悟了,“你为何习得炼金之道如此高深。”
“这个啊,”墨南歌不好意思地说,“因为好奇,所以研究了同门兄弟的法宝,他们不相信我,所以打算修复好还给他们,就研究了几天的书学会炼器之道。”
“几天书就学会?”
“你们不是吗?”墨南歌一脸疑惑,反问道。
回应他的只有一阵沉默,墨南歌眉飞色舞,“哦,那我还真是天才啊。”
听到墨南歌疑惑反问的同门兄弟纷纷稳住翻滚的丹田,压住吐血的欲望,他们纷纷想着,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陷入沉思的喻伯灿抬头看到墨南歌眉飞色舞的样子,他神色复杂。
看来他还真是个天才。
……
“秦少赚大了。”坐庄的男子把一大袋灵石递给秦少,调笑道。
而其他同门兄弟眼巴巴看着那袋灵石,看着递给了秦少,他们哀嚎。
“我输了个底朝天,都不知道下个月怎么修炼。”
“下个月的炼金材料可怎么办。”
“墨南歌怎么就赢了呢。”
“墨南歌答应会修复好我们的法宝,让我被安慰到了。”
“小赚。”虽然他不缺钱,但是秦少还是习惯性查看了一番,又扎起那袋灵石放入空间内。
他早就习惯赢得赌注,谁让他知道未来发生的所有事情。
想到这里,他掏出镜子又观看一番,镜子在遇到墨南歌后就一直变成雾蒙蒙的一片。
看不到了。
他跳下桌子,回头好心提醒道:“别招惹墨南歌。”
其他人不用他说,也知道不能招惹墨南歌。
因为墨南歌已经今非昔比了。
……
正在清理石头的轩辕白回想刚才的场景。
师傅一脸满意看着墨南歌,然后又指着他说出他意料之中的话,“你去把这几处房子打扫干净,然后重新修复好。”
果然!他就知道,师傅劈的,他也得打扫。
他呆滞看着眼前尘土飞扬的地方,不由呐喊,这怎么修复得好,这得重建!
企图拉墨南歌一起被处罚的他,最后只能孤单、寂寞、无助地打扫。
而墨南歌走前,还在他心上扎刀子,让他好好修复房子,又让他明日准时到府上报道。
他看着支离破碎的房子,幽怨问着墨南歌为什么不告诉他这把剑的威力。
墨南歌却耸耸肩,表示他其实想看轩辕白震惊不已的反应。
这样的回答让轩辕白恨得牙痒痒,他就知道,不然墨南歌怎会提前避开他,还开启防护法罩。
他觉得墨南歌是真的阴啊。
轩辕白仰天长叹,他真的是最倒霉的那个人,先是挨了一顿打,又要修屋子,最后还要当墨南歌十年的仆人。
为了太玄晶石,他把自己搭上了。
呜呜!谁可怜一下他。
……
于此同时,墨城流言四起,传言城中似有狐妖出没,食人修炼,没有修为的平民百姓整日惶恐不安,躲入家中。
而流言的始作俑者墨南歌深藏功与名,没有丝毫愧疚。
毕竟,真的有狐妖不是吗?
第58章 炼器废材?看我科技炼器(12)
夜晚,依旧安寝在柳婉月房中的墨南歌躺在自己专属软榻上,两人互不打扰,相顾无言。
良久,柳婉月声音传来:“谢谢你。”
已经闭眼的墨南歌在黑暗中睁开眼,他了然。
估计柳婉月去看孩子了。
……
次日
一脸不情愿的轩辕白已经到达墨南歌的炼器屋。
本来墨南歌想要在家里修复同学们的法宝,但因为家里炼器材料不足,他还是让轩辕白一起去到炼器屋。
“拿紫金石。”
“水系灵石。”
“风雪铁。”
“雷击石。”
轩辕白被墨南歌指挥得跑上跑下,虽然他恨得牙痒痒,但是他愿赌服输,天地为证。
其实,他就是怕被天道劈。
“我劝你不要动它。”正在做火系法宝虎蹲炮的墨南歌抬头看到轩辕白在他做好的一件法宝面前一脸跃跃欲试。
这头的轩辕白心中蠢蠢欲动,听到墨南歌的话,他犹豫了半天,给自己套了防护法罩。
然后面对着大风扇,毫不犹豫摁下开关。
至于他怎么知道开关的,这是他看着墨南歌弄的。
这个大风扇,是墨南歌的实践品。
用玄铁制作出风扇雏型,在风扇底部用磐石固定,在底部和风扇的衔接处用来回抽条的方式使其转动,最后在背面制作出灵石储能装置,方便更换新的灵石。
这灵石相当于电池。
但它有个致命的弱点,就是无法用灵力引导变换攻击形状。
但没关系,足够强的攻击覆盖可以解决这个小问题。
在叶片中间他分别放入了冰系灵石、水系灵石、风系灵石,最后以摁下开关接触储能灵石,就能发挥其威力,至于威力如何……
在轩辕白摁下的一瞬间,以大风扇为中心,随着大风扇转动,转出来的水汽凝结成冰锥,夹杂着碎冰,一同刺向各个方向。
“碰”“碰”刚开始物品还没凝结,便被冰锥贯穿。
水汽在空气中凝结冰块,巨大的风力让冰块四散,所见之处,所有物品、包括墙壁都被冻结。
各个物品被掀飞,包括轩辕白。
看到墙壁被冰锤刺穿,被狂风吹飞,一瞬间墨南歌连忙给自己套了几层防护法宝,结果法宝一层层破裂开来。
他咬咬牙,冒着漫天飞舞的冰锥,趁着风扇转到另一个方向,急忙闪过去摁下关闭。
霎那间,空中的冰块没了动力,直接掉落在地上。
看着炼器屋内满地狼藉,墨南歌无语至极。
这个猪队友。
瞧着冰到极致的蓝色,他实在没勇气将防护法罩打开,身板脆,连忙走去查看被掀飞的轩辕白死活。
远远见到轩辕白还有防护法罩,他松了口气,活着就行。
但下一秒,防护法罩表面出现裂痕,他眼睁睁看着法罩破碎。
而里面的轩辕白早已昏迷不醒。
紧接着,他就看见轩辕白的眉毛就凝结出细小的冰霜,意识到里面温度极低的他立刻跑到轩辕白面前将他背到屋外。
气喘吁吁地将人丢在外面,他看着昏迷不醒的轩辕白恨铁不成钢。
都劝他不要动,这人怎么就这么好奇,墨南歌气得头疼。
他直接给轩辕白脸上一个巴掌,只见没有血色的脸上多了一个血红的巴掌印。
他这一巴掌多少有点个人恩怨吧!
毕竟,之前这家伙还揍了原主一次,又想打他一次。
虽然都事出有因!
他眼神幽暗不明,他这是为了让轩辕白清醒不是?
这还不醒!他用力掐轩辕白的人中,后者这才幽幽转醒。
“这法宝怎如此厉害。”
醒来的轩辕白想起自己直面那个旋转的法宝。
没想到法宝一运转,攻击直面他脸旁,让他的脸火辣辣的,就像现在也火辣辣的。
丝毫不知墨南歌给了他一巴掌的他吞咽口水,哭丧着脸忿忿不平说道,“你这这这法宝威力怎么如此之大!我的防护法宝都废了几个。”
想想当时第一个防护法宝破碎,要不是他及时开起防护法宝,恐怕他就要冻成人雕。
“我让你别碰,你听了?”墨南歌翻了个白眼,指使他,“把我的炼器屋整好。”
一脸丧气的轩辕白找来火系修士,让他将冰块化解,水汽蒸发,这才让墨南歌进入。
火系修士控制冰块化解,控制的力量很是精妙,没有被烧毁的地方。
还好炼金材料和法宝足够坚硬,没有被冰锥刺坏,只是有些磕磕碰碰,被损坏的只是些零碎的东西。
同门兄弟的法宝还好端端,虽然外表磕碜了些,但没关系,还修复得过来,他继续开始修复起来。
下午,终于将所有法宝都修复的墨南歌,招来轩辕白,让大家找他领取法宝。
众人兴奋不已,匆匆赶到,一一领取后,一路回去交谈。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试试这修复的法宝。”
“我也是!”
“别忘了墨南歌说威力太大,让我们找个空旷的地方。”
“没想到墨南歌真的是为了给我们修复而拿走我们的法器。”
“我们还误会他是小偷!”
“太对不起他了。”
“他真是不计前嫌,还给我们修复 。”
“简直是以德报怨。”
被众人感谢的墨南歌丝毫不知,就算知道了也只能笑笑。
毕竟原主压根没打算把这些法宝还回去……
至于这些法宝会在之后引起多大的轰动,都不关现在的墨南歌什么事。
“那个……墨兄心胸宽广、不计前嫌、以德报怨、纯真无邪……”轩辕白搓了搓手,殷勤地给墨南歌捏肩。
他不好意思在后面嘿嘿直笑,“能否帮个忙,帮我小妹制作个水系法宝,她要去参加修仙大比。”
“别捏了。可以给你做,炼金材料自己提供。”受不了这幅模样的墨南歌感觉自己都起了鸡皮疙瘩。
“墨兄果然心胸开阔!”
墨南歌又开始研究法宝,他沉思了一会儿,又招来满脑子需要什么炼金材料的轩辕白,让他给自己找到三具全身骨头,分别是妖骨,人骨,魔骨。
这是他要做照妖镜的材料。
母亲在他暗示下已经开始调查苏梦瑶,但是进度太慢,他不是很满意。
所以他要做出照妖镜,让母亲彻底拍死苏梦瑶的身份。
毕竟距离兽潮的时间不远了,就算将苏梦瑶拍死,也不能抵御兽潮。
所以他必须有所准备,制作大量的护城法宝扞卫墨城!
大量的法宝就等于大量的能量石。
他必须囤积大量的能源石。
仿佛是听到他的心声,许久没冒泡的能源石搜查器2.0版本播报系统声:
“第二次搜查五公里内能源物花费434点原力值。”
434点原力值?
这不是他所有家当吗?
这系统真是太坑了!
第59章 炼器废材?看我科技炼器(13)
他需要留一些原力值,以备不时之需,不能一次性把原力值用完。
所以他决定按着能源石图册寻找一些能源石。
“如何能快速获得自己想要的能源石。”他思索着不禁念叨出声。
“那你可以去拍卖会看看。”听到墨南歌的自言自语,轩辕白说道。
他一点也不奇怪墨南歌想要找能源石。
能源石修士可以用于修炼,炼精师加工成为法宝,而炼药师也需要能源石,一般会用于炼丹。
“可靠。”墨南歌看着他脸上的巴掌印夸道。
拍卖会想要的东西都需要竞拍,如果用家里灵石来拍卖是不是太过挥霍了些。
“有一些炼丹师会用丹药互换,我们也可以用法宝换。”瞥见墨南歌有些迟疑,轩辕白继续说道。
法宝……
这也不是不可以,墨南歌沉思,他研究出那个大风扇的法宝,是个可以更换灵石的法宝。
这个大风扇中还有一处装置,可以充分发挥灵石的能源。
如果害怕灵石使用快,来不及更换,可以多做几个凹槽,这样放六块灵石。
这样就算没有修为的人也可以使用,相信还有人买账的吧?
只是,一个法宝可不够,他还得做几个出来。
打定主意的墨南歌高呼:“轩辕,给我拿雷乌金和绿幽灵石。”
他打算做个法杖。
……
与此同时,城主府。
柳婉月抱起在手舞足蹈的孩子墨言,墨言被她抱起来咿咿呀呀地叫着。
“言言乖。”她是在奶娘口中得知自己的孩子的名字的,对此她并没有异议。
柳婉月看着伸手在半空中抓空气的言言。
现在言言长得白白胖胖的,脸色红润有光泽,脖子上还挂着玉仙石所制的平安锁,似乎还是件法宝,一副被人好好照料的样子。
难道真的比在自己照料得好?
她又担忧起墨南歌那时候小声说的话。
孩子真的会有危险?
她看着在一旁静静站着的奶娘问道,“我儿可会有什么危险?”
奶娘虽然疑惑,但想起这些天的流言和少主的叮嘱,她抬起头恭敬地说道:“如今城中传言狐妖现身,夫人和少主命我多加看护。少夫人可以安心。”
柳婉月内心惊愕不已,墨南歌所说竟是真的。
如果真有危险,言言在奶娘的保护下,确实会更安全,言言靠近墨母,墨母修为强大,如若言言有不测,墨母也能及时赶到。
没想到墨母一直保护着她的孩儿,自她清醒后,就一直记恨墨母夺走她孩子的行为。
可没想到她是为言言好啊。
也对,墨母在她怀孕期间就对她一直很好,她竟然一直误会。
想通的柳婉月满脸懊悔,思绪卷成乱麻。
要是墨南歌在此,恐怕会摇头叹息,这人怎么自己攻略自己,他都没说什么呢。
当然,此时陷入愧疚中的柳婉月并不知道墨南歌的弯弯绕绕。
一直以来,她都误会墨南歌是因为替嫁之事憎恶她。
可这关乎言言的安危,他直说就是,又为何不说。
柳婉月眼神放空,心中满是疑问。
莫不是还有其他隐情。
……
墨南歌满意看着制作好的蛇头法仗满意不已,见已是黄昏,他回到城主府。
还没到达偏院,远远就看到落日余晖洒在等待什么的柳婉月身上。
柳婉月见终于等到他,她脸颊发烫,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好意思说出话来。
丝毫不知道柳婉月已经自己攻略了自己的墨南歌面带疑惑看着她。
柳婉月沉了沉气说,“为何让我误会你?”
误会什么?
见墨南歌还是满脸疑惑,她只好说道:“谢谢你让母亲保护孩儿。”
显而易见,柳婉月把母亲为什么夺走孩子保护的行为按在他身上。
墨南歌好似才反应过来,他叹了口气,“墨言也是我的孩子。”
听到他的回答,柳婉月敛下眼睑。
果然,和她想得一样。
墨南歌能保护她的孩子,她就满足了,至于大姐和苏梦瑶……
感情她有分寸,她替嫁而来,本就让墨家恼怒不已,不敢再对墨南歌有奢望。
查觉到柳婉月的心绪又低落起来,墨南歌一脸无所谓但实则关怀问道:“你身体如何?明日不如随我走走?”
“好。”
次日,听闻墨南歌要去拍卖会的喻伯灿表示,作为师傅的他也要见识见识墨南歌的新法宝,看着自己的学生在拍卖会上崭露头角。
墨南歌和柳婉月还有他的仆人轩辕白,及师傅喻伯灿一同前往拍卖会。
轩辕白一脸幽怨盯着墨南歌,昨天他顶着巴掌印回家,被他爹狠狠嘲笑了一番,他才知道为什么脸上火辣辣的。
墨南歌回以微笑,他抖抖身子还是不去招惹墨南歌的好。
阴测测的。
所以他笑嘻嘻撞了撞墨南歌肩膀,指着他身边的柳婉月,“是嫂子吗?”
听到眼前这男子这么问,柳婉月暗着脸,没期待墨南歌回应,没想到却听到墨南歌点着头说:“叫嫂子。”
柳婉月惊奇抬头看了他一眼。
而轩辕白没意识到这,他咋呼呼喊道:“嫂子!”
今天恰好是拍卖会举行的日子,他们刚迈入拍卖会,一名侍女看到熟面孔,上前问喻伯灿:“喻大师是要竞买还是竞卖呢?”
喻伯灿指着墨南歌,言简意赅,“问他。”
因为修仙界的拍卖会不同于现代,修仙界拍卖会一般由拍卖世家收集重宝进行拍卖,可以临时上拍卖品,也可以以物换物。
“竞卖。”侍女目光投向墨南歌,后者说道。
经过了解的侍女将他们带到鉴定法宝的房间,里面坐着个头发发白的老人,见有人来,还是喻伯灿,那人急忙站起。
“喻大师。”
“小熊啊。”
听到喻伯灿对着头发发白的老人这么称呼,一旁的轩辕白低声说道:“师傅,你这占人便宜呢。”
那位熊老者却听到了,他哈哈大笑起来:“年轻人,实力论资辈。”
轩辕白脸色尴尬,不再说话。
喻伯灿和熊老者寒暄几句,才进入正题。
“哪位鉴定的宝物。”
“我学生。”喻伯灿笑眯眯将墨南歌推到老者眼前。
而墨南歌立刻掏出法宝,一台大风扇和蛇头法杖。
熊老者看到着法杖的材质点点头,又看向那台大风扇的材质,他脸上浮起淡淡的无语和几分恼怒。
“这玄铁制作的法宝恐怕是上不了拍卖会。”
第60章 炼器废材?看我科技炼器(14)
不怪熊老者这么想,毕竟玄铁在他们眼中一直都是最基础、最普通的材料。
而且熊老者是一个仅次于炼器宗师的炼器大师。
他看不出这个法宝的门道,自然对这法宝也就看不上。
“不如试试威力,前辈再下定论如何?”
墨南歌了解他们的心理,他摸摸下巴,看来往后若是还要参加拍卖会,他得为了部分人做些高端产品,然后炒炒价格卖给冤大头。
一旁的轩辕白嘿嘿直笑,他知道这个大风扇的威力,但他没有资格说话,索性看着熊老者亲自实验。
站在墨南歌身边的柳婉月面无表情,她并不懂这些。
因为之前离天剑的缘故,喻伯灿十分相信墨南歌,也劝道:“小熊你试试,墨南歌的法宝会让你意想不到的。”
熊老者虽然对这法宝没有多大兴趣,但看在喻伯灿的份上,他还是给面子尝试。
他心里叹气,感觉自己浪费时间,和个小孩打交道。
走到大风扇面前,准备运转灵力,就见一开始和喻大师嘀咕的小辈逃窜到屋外,边逃还一边开起防护法罩。
轩辕白离开屋外半里外,他骂骂咧咧道:“我可不是墨南歌那家伙,兜里还有那么多防护法宝。”
“小熊你还是开启法罩吧。”
喻伯灿开启防护法罩将几人套进去,然后提醒。
正疑惑运转灵力法宝怎么没反应的熊老者听到此话,看向喻伯灿,他一脸疑惑不解。
喻大师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本着信任喻大师的熊老者给自己套了一个防护法罩,然后再次催动灵力。
“我这个不需要人使用灵力,只需要摁下底座圆圆的开关即可。”怕他听不懂,墨南歌还指着那个开关说道。
墨南歌的提醒让熊老者很是惊讶,不需要人去使用灵力。
这如何可能?
他不信邪找到开关,摁下。
一时间,风扇来回转动,风速极大,在冰灵石和水灵石的作用下,碧蓝的冰锥以极其快的速度向外刺去。
整个房间一下子就坠入冰雪地狱一般,周围的一切都被冰冻。
“碰碰碰”冰锥甚至刺穿了房屋。
这这这……
熊老者不可思议看着眼前的防护法罩,法罩上在瞬间附上一阵冰块。
随着温度的持续降低,防护法罩开始出现裂痕,感觉不妙的他急忙在里面开启另一个防护法罩。
下一秒,“砰”的一声,防护法罩破碎,他难以置信看着,心脏隐隐作痛,只感觉自己的内心也随着防护法罩破碎而破碎。
这可是一件中品法宝啊!
新的防护法罩摇摇欲坠,觉得法宝不能浪费下去的他痛心疾首地高喊:“墨小友怎么让这法宝停下啊。”
再不停下,他的法宝又要碎掉了,这可是他辛辛苦苦打造的,用了多少天材地宝。
可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紧张看着墨南歌。
他不知道如何让这些冰刺停下。
闻言,墨南歌套了几个防护法罩,快速避开冰刺,闪到大风扇背后,毫不犹豫摁下关闭。
房屋终于安静下来,“咔嚓”“咔嚓”墙壁裂开,摇摇欲坠。
听到声音的墨南歌连忙抱着法宝就往外疾驰。
至于其他几人也在听到声音就冲了出去。
“嘭!”一声巨响,一面冻成冰块又被冰刺刺穿的墙一下就倒塌下来,其他的墙壁倒是没倒塌,也许是被冻得太过坚固的原因。
“看来这个屋子还没炼器屋坚硬。”墨南歌一脸抱歉看着失神的熊老者,又转头对着喻伯灿说道。
一旁见到他们出来而赶到的轩辕白真心实意点头。
没人比他更了解这法宝的威力,轩辕白想起昨日那几个破碎的防护法宝,两眼含泪。
“那是为师加固过的,要不然怎么给你们造。”喻伯灿没好气对他们说。
远处疾驰过来几人,看到冻成冰块的房屋,而且附近的房屋都被波及到结了一层冰霜,而被刺穿后面那墙后面,连着几个房子都被刺穿。
“熊大师你没事吧。”
“这是什么法宝?怎么如此大威力。”
“这冰怎么是碧蓝之色。”
几人围在熊老者身边担心问道,而熊老者看着也被他费老劲加固的房屋就这么倒塌了,他面上云淡风轻说着没事。
实则心脏一阵绞痛,他皱着眉。
早知!
早知他就去外边使用这法宝了。
可再怎么追悔莫及都不能挽回损失了。
他稳住心神,看向那个年轻人的方向。
熊老者暗暗感叹,这法宝真是这个年轻人做的吗?
如此年轻……
真是大有作为!
喻伯灿的学生都这么恐怖如斯吗?
这个可以自己转动发出攻击的法宝,真是让人惊奇意外。
更何况,竟然不需要使用灵力。
哪这怎么会自己动,难道如炼金傀儡一样镶嵌灵石。
能炼制镶嵌灵石的炼金傀儡之人都是器王的境界。
炼器师的等级分别是炼器师、炼器大师、炼器宗师、器王、器仙、器神。
这年轻人都达到器王的水平了吗?熊老者愣愣地看着墨南歌。
可就算是镶嵌灵石又怎么会发挥如此强劲的威力?
那这样总会有消耗殆尽的一天,作为法宝,实用性不强,熊老者摸了摸胡子。
不过没有修为的人可以使用。
“这是镶嵌灵石的吧?可为何镶嵌灵石能发挥如此大的威力。”熊老者不可思议地看向眼前之人。
“不是镶嵌,这个灵石可以更换。”墨南歌想了想,摇摇头,“我做了个东西能让灵石最大发挥力量。”
“这可以更换?”熊老者震惊地看着大风扇。
“不止如此,可以放多个灵石,不怕灵宝没有灵石支撑。”
“这这这!这是如何制作的。”然而回应熊老者的只有墨南歌的微笑。
想套他话,没门,墨南歌笑眯眯看着他。
这样就解决了法宝消耗殆尽的问题,熊老者感叹不已。
比传统法宝都要好,传统法宝需要人催动灵力,而人灵力总有消耗殆尽的时候。
而大风扇却不会,它可以一直更换灵石就像人总会累,但机器人不会累。
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而墨南歌看着这法宝,眼里意味不明,这其实是大风扇的低配版,至于高配版……
“墨大师,这件蛇头法杖也需要鉴定后再上拍卖。”熊老者尊敬地喊道,这位年轻人炼器水平在他之上。
一声“墨大师”让柳婉月错愕,她一直以为墨南歌与她一样是个废人……
看来还是她了解太少。
蛇头法杖是墨南歌得意之作,杖身是雷乌金制作而成,法杖上端一个张嘴的蛇头栩栩如生。
张嘴的蛇头预示着死亡,蛇头顶部是硕大的绿幽灵石,石头折射出幽幽绿光。
让人看了只觉得神秘至极。
“鉴。”
一时间,风云涌动,云中似有雷光闪过,墨城中的强者纷纷抬头,他们似乎感应到天地灵气涌动。
……
鉴定完后,众人被邀请到拍卖会前排入座,墨南歌坐在柳婉月旁边,但他是坐在边缘的位置。
他们等待着拍卖会开始。
墨南歌边缘的空位坐下一个人,听到动静的他侧头看去。
那人看着有些熟悉,墨南歌回过头。
他想了想,哦,好像是柳家大小姐。
估计是个麻烦呢。
果不其然,下一秒,柳家大小姐嫌弃的声音就响彻他的大脑。
“你跟踪我?”
第61章 炼器废材?看我科技炼器(15)
柳明月想起自己被墨南歌跟踪的那段时间,就让她恶心不已。
她的声音之大引得周围侧目。
坐在墨南歌旁边的柳婉月听到熟悉的声音猛得一抬头。
果然是大姐……
她拳头攥紧,紧接着,她盯着墨南歌想要看他反应。
随即,她又松开被自己抓红的手掌,低垂着眼帘。
她是怎么了,竟茫然若失,她用手压了压自己的胸前,感受那颗跳动的心。
跟踪?墨南歌嘴里无声念着这两个字,他回想,原主确实这么做过。
他宛如一个跟屁虫跟在刘明月身后,一心觉得柳明月是他的妻。
在他心里他的妻既强大又美丽。
所以像个冤大头一样,给柳明月买这买那,因为他发现只有送东西给柳明月,柳明月才会对他和颜悦色。
一开始,柳明月还把他当备胎享受他对自己的好,到了后来,柳明月就受不了了。
原主做了什么?他赶走柳明月身边的莺莺燕燕,享受万众瞩目的柳明月自然不悦。
所以柳明月开始在自己追求者面前诉苦。
这就造成了原主为了赶走柳明月的追求者被有修为的修士嘲讽、殴打的局面。
这种执着让墨南歌都忍不住叹服。
然而,柳明月并没有顾念墨家颜面,最后对着原主破口大骂。
柳明月的底气在于柳家在墨城也是大家,在墨城拥有的强者最多,也有着一位半脚踏进化神境界的修士。
这就是墨家顾忌的地方。
因为每十年的兽潮需要各位家族的帮助才能渡过。
“对,我跟踪你。”墨南歌翻着白眼,对着她诚恳地连连点头。
柳婉月没有看到墨南歌的白眼,只听到那句话,她不知为何心中闷得厉害。
一旁坐着的轩辕白伸长脖子对着墨南歌方向眯眉弄眼,一副八卦的样子。
然而,墨南歌歪着脑袋看着前方,继续说:“还爱你爱得死去活来、肝肠寸断、撕心裂肺。”
众人都听出了墨南歌的阴阳怪气。
墨南歌看到柳婉月低垂着眼,似乎在想什么。
而柳婉月在想,果然大家都喜欢天才的大姐。
墨南歌也是。
柳明月总觉得墨南歌的话怪怪的,但因为墨南歌之前的行为她又觉得这是实话。
所以没有理解墨南歌讽刺意味的柳明月顺着她的眼神看见自己的二妹。
这不是那废物吗?
她厌恶地皱起鼻子,颐指气使:“柳婉月管好你家的狗,别让他缠着我!”
被大姐点到的柳婉月被深深刺痛到,但他不敢吱声。
她想,她总是羡慕大姐的,大姐拥有的太多太多,她一出生就是单系冰灵根,父亲送给她的法宝数都数不过来,就连墨南歌都……
而她呢,什么都没有,甚至连出嫁的嫁妆都是母亲凑出来的……而墨南歌现在对她好也是看在孩子的份上吧。
她眼暗淡无光,心中刺痛不已,她以为自己不会在乎的。
“果然都是废物。”
被骂是狗又是废物的墨南歌真想让柳明月试试他的加强版大风扇。
见到自己学生被指着脊背骂的喻伯灿忍不了了。
这不是打他喻伯灿脸吗?
更何况,墨南歌又不是普通的小辈,他那法杖……
喻伯灿寒声道,“柳小姐可知人不可貌相。”
听到这话,柳明月转向那人,话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废人一辈子都……额……”
“喻……喻大师?”柳明月看清了为墨南歌说话的那人,她震惊地语无伦次。
若说在墨城谁是第一炼金师那便是喻伯灿,还是炼金宗师。
炼金师与炼丹师的人脉都是极为广的。
况且,炼金宗师太多人相求了。
总之,不会有人不识趣招惹这两者。
喻伯灿冷哼一声,“柳小姐可知道墨南歌如今炼金之道以在我之上?柳小姐如此践踏他人,他日就不怕会有有求于人的一天?”
在你之上怎么可能!
柳明月想要说出口,却看到喻伯灿冷冷盯着她,她只好偃旗息鼓,闭上嘴。
转过身去她还在想着喻大师是不是疯了。
短短几日,墨南歌就能成为炼金宗师?
怎么可能!
简直是痴人说梦!
可喻大师之话不像作假,她迟疑了片刻,面上变换不断。
最后得意笑了,盯着拍卖会上方往来的人群,就算墨南歌是炼金宗师有如何,他不依旧爱着自己。
看看刚才他如此深爱着她,只要她稍稍对他好一些,墨南歌还得感恩戴德。
以后她想要什么法宝不都可以,柳明月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各位道友,宝斋的拍卖会即将开始,不知道大家囊中可有准备好。”
一道笑吟吟地女声传来,让整个会场顿时寂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拍卖会中央。
只见拍卖会中央,是刚才说话的女人,她摇曳生姿,步步生莲走向拍卖会的中央,站在一个千年灵髓木制作而成的桌子中央。
“想必各位道友都等不及了,那么我们先上第一件物品做个开胃菜!”
随着女人的话音刚落,一件件物品便蒙着黑布上来,女子掀开第一件物品竟然一颗丹药?
“四阶美颜丹,三瓶,一瓶十丹,起拍价两千品下品灵石。”
话音刚落,周围嘘声一片。
“想必各位都会认为没有用处,但请各位想想,如果比试不小心脸部受损,用它,一瞬复原。”
听完女人介绍,各位修士才有兴趣竞拍。
墨南歌直起身子,对这个丹药特别感兴趣,曾在前两个世界当过中医,搓过不少药丸,就是不知道这东西和药丸有什么区别。
所以他打算拍下来,研究一番。
更何况,上品美颜丹估计母亲或者柳婉月会喜欢。
他举起座位上放置的小牌。
本想着自己竞拍的柳明月看到墨南歌举牌她便放下了心思。
想来墨南歌也会送给她。
而一旁的柳婉月眼神暗淡无光。
最后美颜丹以三千灵石交易成功。
“你买美颜丹送嫂子?”轩辕白一脸的不满意。
他们轩辕家都是宠妻狂魔,所以他不能理解墨南歌就拍了这么件东西。
一旁柳婉月低垂头不敢对视,但她也很好奇他的回答。
而一旁的柳明月冷哼一声,不屑一顾。
没有反驳是送给柳婉月的墨南歌翻着白眼,吐槽道,“着急什么。”
言下之意,还有其他的物品。
但柳婉月惊喜地发现墨南歌没有反驳。
而柳明月则看着墨南歌一脸莫名其妙和不可思议。
经过一轮轮竞拍,墨南歌疲惫坐在椅子上,只觉得这具身体实在矫情。
“下一件物品,不需要灵力的十里冰封大风扇!特殊上品法宝!虽然是玄铁制作而成,但威力巨大。”
话音刚落,底下众人面面相觑。
不需要灵石怎么驱动。
而听到自己法宝的被拍卖的墨南歌,这才扭动着身体看向台上。
“穷则精准打击,富则法力覆盖。这件法宝正是法力覆盖,只需要装上多个灵石,就可以一直攻击,适合没有修为或者保命的法宝。”
底下众人顿时眼神火热看向台上的法器,然后下一句让众人偃旗息鼓。
“物品人要求需要用紫金石、太眼石等58件能源石交换。”
这怎么找得到,有些石头是上品灵石,也有些能源石虽然不珍贵,但它难找啊!
众人哀怨得看着台上,也有人起了杀人夺宝的心思,正阴沉沉看着台上。
“我可以交换。”
众人看到一个身穿黑袍男子站了起来,他带着面具让人看不出脸面。
听到有人可以交换,墨南歌惊喜得眼睛一亮。
只是这声音怎么有点熟悉。
第62章 炼器废材?看我科技炼器(16)
轩辕白也抬头看向那人,总觉得那人是学堂里某个家伙……
因为柳明月本身就是冰系修士,所以也想得到这个法宝,可她没想到物品人竟然要求如此苛刻。
她没有办法,只能看向墨南歌,因为墨南歌好歹是城主儿子,自然是有些底蕴的。
然而,墨南歌却给了她一个后脑勺。
看他做甚?
他也没有,有也不给你买,墨南歌心里默默说。
柳明月心里暗骂,这个该死的男人,关键时候没什么用。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黑袍人提出交换,轮拍到下一个物品。
“最后一件物品,我称为器王的真宠!是一件灵宝!品级未知,荆棘之蛇法杖!”
听到自己制作的灵宝,墨南歌又直起疲软的身子来,眼神一动不动盯着拍卖桌。
希望再来一个能满足自己要求的人,这样自己就能挖矿山去了。
话音刚落,众人纷纷不敢置信。
“器王做的?”
“墨城什么时候有如此境界大能。”
“这放眼在整个大陆,都没有几人。”
灵器等级分别是法器、法宝、灵宝。
灵器每一个等级又分品级分别为下品、中品、上品、极品。
而墨南歌这件灵宝,连鉴定师都说不出来是那个品级。
只见台上女人小心翼翼戴上黑色的手套,将法杖立了起来,众人这才看到法杖是如何古老和神秘。
荆棘布满了法杖全身,法杖的顶部是栩栩如生张开嘴巴露出獠牙的蛇头,复杂的荆棘交叉在蛇头上。
蛇眼之处点缀着两颗猩红的太阳石,蛇头之上顶着硕大的绿幽灵石。
“荆棘之蛇法杖不需要使用者有修为有灵力,法杖会自动吸收天地间的灵气,挥出的每一瞬间都能发挥巨大力量。如果身处灵气旺盛之地,发挥的力量更为巨大。”
“当然,也有个弱点,没有灵气的地方,自然发挥不出力量。”
“但!没有灵气,各位修士也都发挥不出来自己的力量,只能赤手空拳。”
“几乎没有弱点!”
女人激动地介绍,眼神流连在法杖上。
听完女人的介绍,众人喘着粗气,眼神贪婪地死死盯着眼前的法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得到它!
一个可以不用自己灵力的灵宝谁不想要,就连刚才错失十里冰封大风扇的柳明月也死死盯着。
有的人躁动起来,但又坚守规则等待拍卖,有的人毫不犹豫快速飞向拍卖台,想要夺取宝物。
只见宝斋拍卖会窜出一名元婴境界的修士,直接将企图抢法宝的几人拍个半死,众人心惊胆战看着,台上女人却微笑道:“一个小插曲,咱们继续拍卖。”
“物品人要求需要用龙血精铁、蛟渠灵石等十七件上品能源石交换。”
众人都一副激动神色,只有墨南歌这一行人眼神淡淡看着,他们已经知道法杖的能力。
因为墨南歌非要站在聚灵阵里使用法杖,也就是这时候,他们才发现宝斋竟有半脚踏进化神期的强者,灵力波动之大连强者都被吸引出来。
幸亏墨南歌拿着法杖往上挥,否则他们无法想象那阵仗。
喻伯灿倒是满意得很,自己学生给他争面子,能不满意吗?
众人纷纷无语,这个物品人也是十里冰封大风扇的主人吧。
上一个他们都没戏,还能指望这次得到这个荆棘之蛇法杖?
还需要十七件上品能源石换取,这……
真的是大手笔。
一件上品能源石就足以让心怀鬼胎的人想要杀人夺宝。
更何况十七件!
刚才拍下十里大风扇的那人又站起身,他压低声音说道,“我有部分能源石,剩下的灵石可否给些时日。”
女人看向会场下方,不经意中眼神掠过墨南歌,只见墨南歌轻轻点头,女人喊道,“可!”
听到女人回答,众人议论纷纷,有的人震惊不已。
“这黑袍是什么人物竟然能有这么多能源石。”
有的人抱着侥幸问道:
“这,能否也给我些时日,必定取来。”
“就你这修为?光是去找蛟渠灵石都要被蛟人拍死。”
有的人则阴桀桀咧嘴笑着,做了些抹脖子的动作。
“不如等那黑袍人出来……”
“有这种宝物,如何杀得动他?”
“先做个隔绝灵气的法阵,再让剑修夺取!”
“你是忘了他还交换了个十里冰封大风扇法宝?”
“靠,这茬我倒是忘了。”
柳明月站起声,搬出柳家,高声问道:“我柳家也有部分灵石,可否见物品主人一面。”
刚才她直接发动密语令牌,结果父亲告知这些能源石,他们也没有。
得是大陆世家才能这么齐全,他们墨城只是世界的一角!
她看向黑衣人,只觉得他神秘强大。
究竟是哪个世家。
虽然父亲说的宝物他也很想要,也很想抢,但是能做出器王的炼器师手上的器王估计不止一个,甚至无法知道此人是器王还是器仙境界。
父亲尽量与器王交好,他现在就前往拍卖会。
墨南歌在下方抬头瞥了柳明月一眼,不着痕迹地摇头。
上面的女人眼神掠过,娇笑道:“物品人传密语,他还是更倾向与老顾客打交道。”
柳明月悻悻坐下,但她实在不甘心。
等到拍卖会结束,柳明月就找到宝斋主人问能否引荐。
而墨南歌一行人走入了拍卖会后方的豪华包房里坐下。
而包房里,黑袍人早就在此等候,他看到这熟悉的一行人,愣了一会儿。
随即,想到他们也竞拍了不少东西,应该是来领取的吧。
这时,刚才站在拍卖台的女人让人端着法杖和十里冰封大风扇进来,后面还跟着熊老者和其他强者。
想来是害怕交易让人端了。
黑袍人不悦地看着他们,怎么不顾及外人就端来灵宝。
女人让人在外守着,和熊老者一同走到墨南歌面前喊了句,“墨大师,交易对象就是这黑袍人。”
墨南歌颔首。
这声墨大师让黑袍人哭笑不得,没想到这人竟如此出乎意料。
黑袍人掀开遮盖得密不透风的帽子,露出真容,“没想到器王竟然是你。”
然后,又对着喻伯灿方向喊道,“师傅。”
“秦少!”
“秦岚臻。”
轩辕白和喻伯灿一同喊道。
轩辕白瞪大眼睛,又没好气地去撞他的肩膀,“好家伙,就我一个没你们有钱是吧?”
看到这人,墨南歌仔细回想着记忆,这人在原主的印象里是个阔绰的人。
但在整个世界线里,秦岚臻是个大无畏之人,在兽潮冲进城门,给百姓开启下品灵宝抵御了兽潮攻击,被统领兽潮的千秋一手挥碎。
虽然也没有什么用,但这个人墨南歌还是稍稍有好感的。
“东西呢?”本着不吃亏上当受骗的墨南歌伸手。
他看着秦岚臻手一挥,他所要的能源石堆在桌上,他拿起来一个个收进空间戒指。
“获得紫金灵石,奖励21点原力值。”
“获得巧碧铁,奖励……”
“获得直赤精铁……”
“……现余额1586点原力值。”
听到系统播报的余额,他的心情美妙无比,眼里闪着愉快的笑意。
“还缺六块上品能源石。”
秦岚臻对着墨南歌点点头,“我会尽快给你。”
墨南歌很是愉快,随口一问:“你拿着灵宝想要做什么?”
唯一知情人喻伯灿看着墨南歌对着他摇摇头,示意他别问。
但秦岚臻却认真地说:“报仇。”
“报仇?”墨南歌站起身收回十里冰封大风扇。
看世界线里,他似乎没有去报仇,难道是敌人太强大?
秦岚臻眼里一缩,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收起来,刚想问他,却见墨南歌掏出一个更大的。
他?
第63章 炼器废材?看我科技炼器(17)
“这个加强版的你拿去吧,威力无穷。”墨南歌捂着嘴,似乎有点心疼,“你要是找到稀罕的能源石,拿回来报答我就行。”
众人看着墨南歌,脑子一片问号。
好家伙,之前那个还是低配版!
这加强版该是什么样子!
喻伯灿心想,看来秦岚臻大仇有望。
不等秦岚臻反应,墨南歌又从空间戒指掏了掏。
他掏出个圆球,丢给他,“你拿去吧,这都是本少主亲自敲的,没有假手于人,装在法杖那蛇嘴里能加倍吸收灵气。”
那是个灌满低浓度灵液的吸收装置。
圆球的材质与法杖杖身材质一样。
“我一定给你找到更多的能源石。”连忙接住圆球的秦岚臻坚定对他说道。
他不知道怎么感谢墨南歌,但他会找到能源石的。
他握着拳想到,反正他有那把镜子,能看到自己想看到的。
除了墨南歌的一切都看不清。
“兽潮前希望你已经报仇成功。”墨南歌也不知道为什么说出这句话。
可能他想看到和世界线不一样的结局。
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外面人低声说道:“柳家家主求见,想与器王交谈。”
秦岚臻当机立断给自己盖上帽子,又给拍卖物品的女人留下交易物品的报酬。
随即走向包房后门,对众人说道:“师傅、各位,我先行一步。”
秦岚臻走后,听到是柳家家主求见的墨南歌饶有趣味望着门口。
一经允许,柳家家主携柳明月进入包间环视一圈。
他一愣,怎么他女儿和女婿都在。
柳婉月礼貌喊道,“爹爹。”
而墨南歌想着要不是因为兽潮,城主府早就与柳家闹掰了,所以他什么都没说。
这里面除了熟悉的喻大师和熊大师还有其他炼器师吗?
柳家家主看向轩辕白。
器王难道是这个年轻小伙子?
果然英雄出少年!
至于墨南歌是否是器王,他压根就没敢想过。
自以为观察出器王身份的他走向轩辕白面前,“器王前辈。”
说完,他抬头一看,就看到轩辕白目露尴尬神色。
他一愣,认错人了?
熊老者急忙做了个手势说,“柳兄,这位才是墨大师。”
长年炼器,这阵子才做鉴宝师的熊老者并不知道城主府和柳家的恩怨。
墨大师?
不会是?
柳家家主和柳明月顺着熊老者的手势看去。
果真是墨南歌。
“没想到是南歌,看来是我小瞧了。”
一时间,柳家家主脸上的色彩十分丰富,眨眼间,又恢复原样,他挂上温和地笑容,“婉月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和家里说道说道,让大家一同开心开心。”
熊老者一愣,原来认识啊。
但怎么……一副不熟的样子。
见父亲笑吟吟看着她,柳婉月求救得看向墨南歌。
而柳明月这才想起喻大师说的墨南歌的炼器水平在他之上,这之上竟是器王。
她不过几日未见墨南歌缠着她,没想到墨南歌竟已经是器王。
“不知柳家家主所谓何事?”接收到求救信号的墨南歌开口,只是他连岳父这两字都不想喊。
他慵懒得挨在包间的座椅,百无聊赖得玩着手指。
“没什么大事。”见墨南歌作为他女婿连句岳父都不喊,可见对柳家多有不满,本来想要求得灵宝的话在他嘴里绕了绕,吞了下去。
“只是想着明月许久未见婉月,让她们说说私房话。”
听着柳家家主这番脸不红心不跳的瞎话,墨南歌不由得佩服。
“那我就不打扰明月和婉月叙旧。”见父亲给她使眼色后就径直出了门口,柳明月站起身坐在墨南歌和柳婉月的中间。
显然,柳家家主想让柳明月出马,因为他也知道,墨南歌之前一直缠着自己的宝贝女儿。
见此情景,女人和熊老者识趣离开。
“为师有事就先走了。”喻伯灿拎着不情愿的还想吃瓜的轩辕白出去。
柳明月看也不看柳婉月,她直接对着墨南歌说,“我要你做一个冰系灵宝。”
墨南歌挨着椅子歪着头,不理解柳明月怎么如此理直气壮。
真是太自信了,还是原主给的自信。
还不如他名义上的夫人,从来没有和他提要求。
“柳明月,你不会真以为我喜欢你吧。”
“那只是掩人耳目而已。”
掩人耳目?柳婉月不解看着墨南歌,谁知后者起身拉起她的手就快步离开。
“你什么意思!”
只留下气急败坏地柳明月在那喊着。
……
一路抓着柳婉月的手回到家的墨南歌拍了拍脑瓜子,竟忘了给宝斋拍卖行报酬,他放下手,招乎小厮让其跑一趟告知拍卖行,让他们上门收取报酬。
柳婉月只感觉自己的手腕还留着淡淡的余温,回想刚才那场景,心下安宁下来。
她压了压胸脯,看来她还是对墨南歌有所期待的。
墨南歌似乎有隐情做了一些事,她不知道是不是该主动询问。
“我要去娘那瞧瞧,你先回去吧。”墨南歌从空间掏出一瓶美颜丹放在她手里,“这个给你。”
墨南歌便急匆匆赶去母亲住处,只留下原地不动看着手里美颜丹的柳婉月。
……
“娘,看!”墨南歌耍宝一样在母亲面前摇着玉瓶。
“娘若是吃了此丹保证皮肤细腻光滑,永远一副小姑娘的样子。”墨南歌将玉瓶递过去,“这是孩儿在宝斋拍卖行买的美颜丹。”
虽然修士越修炼越能排出身体的杂质,但谁能抵抗一瓶美颜丹呢。
墨母笑眯眯地说,“你啊,就是讨人开心。”
趁着母亲开心,墨南歌睁着眼睛说瞎话:“婉月怕娘照顾墨言太操劳了,想要给娘分担一下。”
“我觉着也好,孩儿以前小的时候不在娘身边的时候,总会想着娘。我想着墨言也是的。”
刚想说自己不累,都是奶娘带着的墨母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她有些哭笑不得看着眼里一片真诚的儿子。
也罢,就让他们俩养着。
“过段时间娘就送过去给她。”墨母想要先处理了苏梦瑶的问题。
“娘真好。”
“你啊,才住了几天心就偏向别人了。”
“娘瞎说,孩儿心里娘最大。”
……
解决问题的墨南歌大步流星赶去小院,没想到,竟遇上等候多时的苏梦瑶。
墨南歌眼眸闪过一丝嘲讽,他掩盖住眼里情绪,迎了上去。
苏梦瑶摇着身体,媚眼如丝一步步靠近他,语气挑逗,“夫君……你怎么忍心让人家独守空房。”
见墨南歌直勾勾看着她,就是没有上前,她眼神哀伤,伸手让他过来,“夫君。”
苏梦瑶只看见墨南歌面上两眼放光,大步向她靠近,但走到一半想到脸什么,又停下脚步。
看着墨南歌迟疑的步伐,苏梦瑶觉得自己牙齿都要咬碎了,这男人还嫌她臭呢。
觉得自己不可错失机会的苏梦瑶直接扑上抱住墨南歌,挨近他怀里。
苏梦瑶冷笑,这样不会还有男人推开她吧,除非他是柳下惠。
然而,墨南歌反应激烈推开了她,然后大步远离她。
然后她就看见,远离她的墨南歌撑着手在假山上一边呕吐,一边还说,“呕……娘子你太臭了……”
苏梦瑶气得脸都绿了,她真的想变回真身把这个柳下惠拍死!
这个柳下惠柳下惠!
她臭?她哪里臭!
别的妖兽都说她香得很,这个不识货的臭修士。
她咬牙切齿,要不是这人是城主儿子,她早就将他吸干,没有人能说她臭。
难道说,墨南歌真能闻到掩盖在百花香下的狐臭味。
苏梦瑶面上哭哭啼啼,心中却气急败坏。
这样她怎么完成千秋的任务!
她心里在盘算着,自己得修改计划,完成千秋的任务。
而墨南歌却在想,这几日逼疯了苏梦瑶,都让她投怀送抱了,看来他得尽快将照妖镜做出来。
各怀鬼胎的两人分别找了借口离开。
第64章 炼器废材?看我科技炼器(18)
锦绣瞧着自家小姐拿着玉瓶摆弄着。
只见自家小姐神色纠结,叹了口气,陷入思绪中。
遇上柳明月后,柳婉月情绪就一直低落。
她羡慕大姐的,羡慕她受人疼爱,不论是爹爹还是墨南歌。
可最后他说的那席话……
对柳明月说的喜欢她只是掩人耳目。
掩人耳目。
柳婉月一字一字念着。
她抚摸着玉瓶,心里泛起涟漪,升起些许喜悦。
这也就是说他没有喜欢过柳明月。
至于苏梦瑶,在大婚后,墨南歌就没有进过主屋。
……
“你要这个,我让下人给你送就是了。”轩辕白困倦得揉眼,想着自己刚午睡不久,就被小厮叫醒,被逼无奈赶去炼器屋。
他掏出之前墨南歌给他找的三种骨骸。
三种骨骸堆了一地。
这骨骸分别是人骨、妖骨、魔骨。
是墨南歌做照妖镜的材料之一。
他让在他身边一直打哈欠的人离开,开始做照妖镜。
照妖镜在道家既可看疾病、人心,又可照妖、护身。
不过目前,他并不能完全去复刻这个照妖镜。
最多可以在照妖的基础上,增加攻击。
这也算是护身。
照妖镜属于一种特殊的透光镜。
先铸镜,他将铜金、银水、墨金、三种骨骸石一同送入炼金炉高温淬火之液体状。
等到冷却捶打至表面光滑、轻薄,然后磨至生光。
期间,他进行了多次再加工,包括淬火、捶打、研磨。
最后在照妖镜后描画螭龙凤纹,加入太玄灵石这神奇的照妖镜才做好。
如果刻画出符箓干支,即成八卦镜。
他满意拿起照妖镜就赶回家中。
中途正巧赶上宝斋拍卖行的人收取报酬,他将一台十里冰封大风扇掏了出来。
是的,当初拍卖行收取报酬就是要求十里冰封大风扇。
因为墨南歌拍卖灵宝,拍卖的越稀有,收取的报酬就会越多。
因为宝斋拍卖行也眼热这款十里冰封大风扇,这才将它当做报酬。
了结此事,墨南歌又赶去母亲那。
远远看去,来到这个世界就没有见过的父亲正和母亲交谈着什么。
他上前一听。
零星听到父亲恼怒的几句话,
“兽潮将近,联合几大家族加修城门,他们竟嫌花费太多灵石不愿!”
“我就算找到炼金师也没法子!”
“不过这次倒是有几个家族意外的积极。”
“可就算有他们也是杯水车薪,这如何是好。”
看到墨南歌到来,墨父这才收回准备破口大骂的话,脸上还带着愤怒不已的神色。
“爹,娘,城门的事不如交给我吧。”
反正这几天去找灵矿,那些灵宝也该做好了,正好免了借口上城门,墨南歌暗暗想。
听到连儿子都愿意出一份力,墨父心里把那些个家主骂个半死。
可墨父却没把他的话放心上,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样子。
学炼丹这不行,学炼器师那不行的。
既然他想要出一份力,就让他去几日,过了三分热度。
所以他说,“既然南歌想要出一份力,爹支持。”
说完,墨母笑眯眯接过话,感叹道:“南歌长大了。”
“这不是心疼爹嘛,大老远就看到爹生气。”墨南歌哄道。
他想起什么,掏出个东西,“娘,这法宝照妖镜。将宝镜照在人身上,可知是人是妖,送给娘保护自己。”
“南歌对娘真好。”
原主经常将同门兄弟的法宝拿回家在墨母炫耀是自己的。
所以墨母也没太震惊,但因为从未见过这样的法宝,她还是很惊讶地说,“竟有如此法宝?”
见多识广的墨父想到大陆其他地方,“这个法宝城外也有。”
他拿起法宝感知,微微拧眉,竟是上品法宝。
他儿虽然喊着自己天才,但上品法宝可是炼器大师才能做,这一定不是他儿所做。
这应该是喻大师的法宝。
而墨母只觉得这把镜子来得太及时,但她想起苏梦瑶,抬眼和墨父对视了一眼点点头。
看着他们达成共识,墨南歌勾起嘴唇。
抓苏梦瑶这种事情,自然是交给墨父墨母这种强者。
像他这个小身板只适合在一旁当个吃瓜群众。
……
一早,墨南歌开启第二次能源物搜查。
“第二次搜查,已扣除434点原力值。”
随着系统的一声播报,脑海里以他为中心展开了一张地图,地图内有着点点星星的光源,地图上多了一处最大光源、和几处稍大的光源。
从系统的上次搜索来看,如果在城内搜索,搜索的灵石最多的估计是某些家族的库房。
他总不能打家劫舍吧?
所以他只能瞒着母亲,拿着别人的身份令牌,乔装打扮一番躲过城门检查的人。
要是让母亲知道,恐怕这辈子都不出不了城门。
城外五十里的平原,平原过来就是茂密的森林。
森林多有危险,妖兽频繁出没。
但没关系,他身上法宝居多,灵宝还有不少。
所以在森林的边缘开启了搜查。
墨南歌点着刚才搜查的结果,那一处光源点,据他就两三公里。
“已开始导航,据目的地2892米,前方直行。”
听着系统声,他抬头一看,目的地在森林里。
他盘算了一下,五公里还不是森林核心区域,大可放心走。
……
此时此刻,城主府十里外的房子里,站着不少人。
“城主夫人为何将众人移至他处?”锦绣问着自家小姐。
刚才城主大人用法阵将大家传输到城主府外的其他房子,让他们在此地待着。
柳婉月抱着墨言环视一圈,没有看到样貌出众的女子,她低声问道:“苏梦瑶可在此。”
她从未见过苏梦瑶,但锦绣见过。
锦绣看了一圈,“小姐,没有。”
柳婉月想,难道果真是苏梦瑶有问题?
她想起城中狐妖出没,墨南歌娶了苏梦瑶,大婚那晚她生下墨言,就被墨母抱走的事,这些事在她脑海里盘旋了一圈又一圈。
也许一开始墨南歌察觉了狐妖,才会在外营造出自己喜爱大姐的情景。
不然他也不会对大姐说这一切都是掩人耳目。
如果是这样,那就能说得通了。
墨南歌为什么迎娶苏梦瑶,却不去苏梦瑶安睡。
又为什么让她迁离主屋,远离主屋去偏院。
又为什么孩子让墨母抱去养育。
总总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她们!
迎娶苏梦瑶只为监控狐妖,抱走孩子、迁离主屋都是为了保护孩子和她。
自以为查觉真相的柳婉月愧疚不已。
“南歌,没想到你一片苦心我竟不知道,还与你置气。”
第65章 炼器废材?看我科技炼器(19)
“人呢?”苏梦瑶怎么叫都叫不来人,气得她将茶杯摔破。
墨南歌一直不来主屋还是对她有影响的,但那都是小问题。
毕竟她是个狐妖,想做什么使用魅惑自然有人会帮她做事。
但如果有人脱离了她控制太久,魅惑就没有作用了。
想起只有墨南歌才会一次一次避开她的眼神,然后因为她臭而呕吐,她就恨得牙痒痒。
“墨南歌!”
“叫我儿何事?”
下一秒,墨父墨母出现在房内。
苏梦瑶顿感不妙,这两人能没事进她房里,怕不是察觉了自己的身份。
想起城中莫名其妙的狐妖现身的流言。
何人害她?
她不过在之前城里吃了几颗人心,但她处理得很好,不该被怀疑才是。
她不着痕迹看向周围,发现已经布下灵界。
“爹娘你们怎么在外面设下灵界。”
“梦瑶待我们确认你的身份,若你不是妖兽,爹娘给你赔礼道歉。”
确认?
苏梦瑶眼球来回滚动,想起自己吃了水避丹,心一下就安定下来。
水避丹就算把她打个半死都不会现出真身。
“娘这般伤了梦瑶的心。”
她一说完,墨母就掏出把铜镜模样的东西,向她一照。
墨母看向镜子,镜子照出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随即,墨父毫不犹豫出手。
苏梦瑶目力极佳,看到镜中那团毛茸茸的东西正是自己,她乳白色的狐狸尾巴瞬间炸起。
这什么法宝!竟然能将她真身照出,她心中惊恐万分。
九条毛绒尾巴在空中摆动,立刻就挡下墨父的攻击。
她显现出真实的实力金丹境界,而后想要冲破灵界。
妖兽金丹同人类修士元婴境界一般强大。
但在两个元婴境界的修士面前还不够看。
“果然是狐妖!进入墨城什么目的!”
墨父腾空而起,抬起左手掌往下一拍,闪着雷光的巴掌从天而下,拍在想要逃跑的苏梦瑶身上。
却立刻被苏梦瑶用九条尾巴抵挡,对他的质问不屑回答。
墨母手腕一番,出现三把冰质匕首,从三个不同房间径直甩向苏梦瑶。
宿梦瑶脸色大变,她只好腾出一条尾巴将匕首挥开,但因为抵抗墨父,只甩开了两把匕首。
其中一把冰质匕首插入她的腹部,一瞬间,冰块爆开。
苏梦瑶的腹部被炸出大洞,而冰块蔓延而上,瞬间将她冰冻。
苏梦瑶最后愤恨地想,二打一,胜之不武!
而墨父毫不犹豫掏出狐妖的妖丹。
……
再次回到城主府的众人各自回到自己的地方,柳婉月看着法阵旁的墨父墨母,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想,她走上前。
“娘,刚才那一会儿可是击杀了妖兽。”柳婉月扶了扶身子问道。
墨母诧异抬起头,“你如何知道?”
听到这个回答,让柳婉月心中大定。
果不其然,她所想没错。
果真是她误会了墨母和墨南歌。
“听闻城中妖狐妖出没,而南歌一直未去主屋,猜想的。”柳婉月低眉顺眼地说。
“你倒是聪慧,”墨母思量了一下,想起南歌的话,“城内已无危险,你待会便从偏院搬回主屋,照顾墨言。”
这些日子,南歌好像与柳婉月相处得不错,要不然也不会到她跟前替柳婉月说话,再者也听不到南歌去找柳家千金的传闻。
墨母满意至极。
“谢谢娘!”柳婉月抬起头,眼底亮起一道光,眉开眼笑起来,回答的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瞧把你高兴得。”
柳婉月前往主屋,锦绣一路跟随。
听到小姐一路叙说少主对她那样是有苦衷的,锦绣摇头想说也许是假的。
但见小姐满面春风的样子,锦绣还是闭上了嘴。
是真是假,时间知道。
……
与此同时,从拍卖会流传出有器王在墨城,各方势力纷纷打听。
但由于墨南歌要求保密,除了那些知情人之外,别的人也不知道他的样子。
只知道有一件灵宝被拍卖出去,器王的要求极为苛刻。
被人念叨的器王此时正站在他搜查出的灵山不远处。
他原以为,没有妖兽出没。
可谁知,那灵山之上有个金丹初期境界的凤豹虎妖兽酣睡。
难怪没有其他妖兽,那些妖兽怎么敢踏入有修为的妖兽领地。
一个妖兽霸占那么大的灵山,不妥不妥。
就让他这个两袖清风的人进点货吧。
怕有意外发生的他提前掏出之前做蛇头法杖顺便做的法杖——冥神之语。
那是一把银色大镰刀,刀身有半米长,上面有着排列整齐的六芒星,一看就是细细刻上去的,仗身细长莹润,是采用了吸收装置的上品灵宝。
看着冥神之语似乎极具重量,但并没有,这是用纯铯石制作而成,轻便不坠手。
墨南歌带上大镰刀就大摇大摆地走上去,看也不看灵石的品质就全收入空间戒指中。
酣睡的凤豹虎丝毫没有察觉有人靠近。
直到,墨南歌把灵石收了大半,凤豹虎底下的灵石再也支撑不住沉重的重量开始四散崩落。
酣睡的凤豹虎这才睁开眼,就看到有个人类大摇大摆地收起灵石。
凤豹虎不解,现在的人类都这么肆无忌惮?
凤豹虎两爪在前伸了个懒腰,而后才如闪电般冲向墨南歌,抬掌就要拍死这个侵犯它领地的男人。
然而,墨南歌抬起冥神之语朝那妖兽一挥,排山倒海的灵力便席卷而去。
察觉危险的凤豹虎一个闪身躲过攻击,然后窜进森林里。
这么大的力量,惹不起惹不起。
而挥去的方向有一座大山,直接就被冥神之语拦腰砍断。
巨石滚动,哗啦啦的石屑飘飘洒洒在半空。
凤豹虎在森林里呲牙,似乎不甘心。
但看到那座山的惨状,它怂了,头也不回地跑了。
墨南歌遗憾地收回冥神之语,第一次挥,没有经验,挥偏了。
他继续收集着灵石,这些灵石都是常见的,作为货币的灵石。
但品质还不错,大多下品灵石,不算多的中品灵石,稀少的上品灵石。
直到收集得满满当当的,凤豹虎也没有回来。
第66章 炼器废材?看我科技炼器(完)
“少主。”
侍卫看到墨南歌走到城墙之上,敲敲打打着城墙的建筑。
刚混进墨城的他立刻把乔装打扮卸下,上到城墙之上探查一番。
他思虑再三,认为大风扇可以嵌入城墙更好。
做个和城砖一样大小的。
说干就干,墨南歌把轩辕白叫上,赶回炼器房,制作他的大风扇。
……
六年后
“小墨言,又在玩灵方呢。”墨南歌逗着眼前的小男孩。
灵方是他做出来给墨言的益智玩具,也是现代的魔方。
因为是修仙界都忌讳魔物,所以取名灵方。
只见他面前有着一个面容精致,五官精雕玉琢的小男孩,他坐在地上玩着某个法宝。
听到墨南歌的声音,极为高冷地看了一眼,理都不理他。
哎有个性,不愧是他的娃。
墨南歌想着,把他抱起,小墨言没有挣扎,随他抱去。
墨言无奈地想,反正抱一下,爹爹就会把他放下来了。
“你那些大风扇、虎蹲炮我都给你装上了。”轩辕白进来就看见某人悠闲得抱着小孩逗趣。
他流下心酸的泪水。
他不到两年就成了炼器宗师。
这是为什么?
这都是因为他这些年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吃苦耐劳在墨南歌身后又是炼器又是安装的。
只有墨南歌在后面悠闲得指导他。
别人一看到他就问是不是瘦了。
他这是累瘦了!
每当他累得站不起来时,他都深深后悔当初打的赌。
为什么当初就不能友善点和蔼点。
十年仆人,还有四年。
这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啊!
他再次流下心酸的泪水。
当然墨南歌也没有自己说的那么不堪,他好歹这些年还是会炼炼器。
还给他妹妹做了个法宝参加大比。
而她妹妹在大比中荣获第一名,成功进入学院的藏宝阁挑选奖励。
“干得漂亮。”墨南歌想起这两年,自己非常辛苦。
辛苦指导轩辕白给自己干活。
他恨不得轩辕白自己主动积极去做,不用自己指挥。
哎。
可能他是个资本家吧。
轩辕白幽怨地看了一眼,然后看到柳婉月进来。
得,人家还有妻儿。
他就是个多余的。
“娘。”墨言叫了柳婉月一声,又低下头来玩起灵方。
柳婉月摸了摸儿子的脑袋,脸色凝重,“爹爹说兽潮在路上,让我们没有修为的躲好。”
而墨南歌却和轩辕白对视一眼,仿佛在说终于来了。
城内各个家族都赶向各自管理的城门,各个家族强者站于城墙之上朝远处疾驰的一条线看去。
墨父站在城墙上面色凝重,摸着一旁的虎蹲炮喃喃自语:“这兽潮比上一次还要汹涌。”
他心中担忧,城墙能否抵抗得住。
当年与各家族商讨加修城门,只有柳家、轩辕家、熊家、喻家、宝斋拍卖行参与加修,而其他家族尽是推脱!
他只能尽个人能力去加修。
对于墨南歌在城墙上安装东西,他略有耳闻,想着是法器就随他去了。
后来墨南歌果真三分热度也不再过来,而是让轩辕家那小子上城门敲敲打打。
安装的就是他现在手下的这些虎蹲炮。
他并不知道墨南歌都装了哪些东西,只知道他来过。
但他也不会对着自己儿子抱期望。
因为对自己儿子有几斤几两他还是知道的。
兽潮将近,各位强者已经蓄势待发。
墨南歌和轩辕白一路疾驰,赶到城墙上。
“南歌,你来这做什么?赶紧回去!”墨父看着自己这不省心的儿子,厉声喝道。
“孩儿祝你一臂之力!”
“胡闹!”
随着他们对话,兽潮已经到达城下,开始撞击城门。
“砰——砰——”战争拉响。
妖兽强者则纵身飞起,施展妖术想将城门破坏掉。
墨父不再说教,毫不犹豫一跃而起,抵抗妖术,而千秋这时也终于出现。
与墨父打得难舍难分。
各强者纷纷飞上空中,将企图飞上天的妖兽拍下。
墨南歌边指挥着轩辕白打开十里冰封大风扇,拿出大喇叭开始花式喊话。
“请各位修士不要飞到城下,恐误伤。”
正在与妖兽难舍难分的众人听到这犹如灌进灵魂的声音,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什么东西,怎么还一直循环喊话。
当然是墨南歌特制喇叭,其制作原理是用精铁的震动使声音震大。
随着墨南歌话音刚落,十里冰封大风扇开始旋转,从城墙墙面快速发出冰锥,冰冷刺骨的冰锥冒着莹蓝色,射向妖兽群。
一时间,恍如到达冰雪世界,温度急剧下降,满天冰霜飘落。
形成了奇异的画面。
众妖兽哀嚎遍野,没有任何妖兽冲到城门,妖兽前排被冰刺贯穿,没有丝毫血渍,因为已经结冰,直至变成冰雕。
不明前方战况的妖兽依旧冲向城门,最后前方冰封的妖兽叠得越来越高,很是整齐。
正在战斗的修士瞪大眼睛看着下方的情况。
墨城什么时候来了一个冰系强者!
不对,怎么是法宝!
有火系妖兽强者看到此情景,急忙喷火想要抵抗,然而零下十几度的冰刺在烈火中只溶解了表面。
妖兽咬牙:“我倒要看看你们这法宝能用多久!”
妖兽继续抵抗,直到精疲力竭,妖力枯竭被冰刺贯穿都没有见法宝停下。
而墨南歌和轩辕白套着防护法罩正鬼鬼祟祟地蹲在城墙上扣着大风扇背面的灵石。
“你还有灵石加吗?”轩辕白问道。
他们已经绕着城墙加了一路的灵石。
“加到明天都可以。”墨南歌瞥了他一眼,他从空间戒指掏出上品风系灵石按在大风扇的卡槽上。
轩辕白一脸震惊,由衷感叹道,“要是你是修士恐怕早以成仙。”
这个家伙怎么随随便便就掏出这么多灵石啊。
是他都眼热啊我去。
“我们加上风系灵石能把前面的冰块都吹跑吗?”轩辕白小声嘀咕。
“看看不就知道。”他们站起身,看到风扇在风系灵石的作用下开始卷起一阵大风。
因为城墙上每个风扇挨得太近,互相卷起的风开始撕裂周围的一切。
数以万计的冰块被卷飞起来,又被互相作用的力撕裂,成了一块块小冰块。
而那些冲刺到前方的妖兽直接被风撕碎,在空中爆出血雾。
高速的风如刃,一刀一片。
因为高速运转的风,各个强者都停下来,有的疾驰到城墙上观看这一幕。
而妖兽强者回到兽潮中想要抵抗,奈何撕扯的风企图撕碎妖兽的强者。
妖兽强者惊恐地离开,结果被风卷进两股风的力量中被撕扯撕碎。
妖王千秋看到这个场景,给了墨父一道强劲有力的法术,趁墨父不备挥出一道强劲的妖力向大风扇而去,企图拍碎。
但他的力量虽然闯过了风,却被虎蹲炮漫天火炮击碎。
而虎蹲炮一左一右站着两个年轻人正得意洋洋看着他。
显然虎蹲炮发出的火炮是两人的手笔。
千秋脸一沉,阴沉沉看着两人,使出最大的妖力挥向两人。
“他好像要杀我们哎。”轩辕白捂着脸大叫。
墨父着急冲向他,却被千秋用妖术拦下,他瞪大双眼,胸口如刀绞看着那道力量席卷而去,“我儿!”
而众人也不忍直视城主儿子的死亡,有的修士纷纷飞向墨南歌,企图救他。
可来不及了,那道妖力速度极快。
却看到墨南歌翻了个白眼,掏出一把银色的大镰刀,挥出浩瀚无边的灵力击碎,灵力快速向千秋席卷而去。
而浩瀚的灵力直接击中妖王千秋,让他喷了一口血,重伤变回蛟兽。
他无力地甩了甩蛟尾,忌惮地看了一眼墨南歌手里的灵宝,便腾空而起飞入云中。
兽潮没了妖王千秋的指挥一时间溃散而去。
额……
我儿?
我儿怎这般厉害!
墨父惊奇地愣在原地,精神处于懵懂的状态。
而其他众人这才知道原来墨城真有器王,他们望着墨南歌手里的灵宝眼神透着渴望和贪婪。
可想想那灵宝和城墙法宝的威力,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笑话,能如此随意重伤妖王千秋的,他能吗?
轩辕白看着这一切,心中感叹。
一个优秀的炼金师能拯救一座城。
……
兽潮以后,器王是墨南歌的事情流传了出去,有人询问宝斋拍卖行,而后者默认没反驳。
有人质疑,有人想起城门上墨南歌的随手一挥。
有的人站出来证明,而有的人表示自己的法宝就是墨南歌修复的,威力巨大。
有的人已经去城主府求器。
正打算从正门进入的墨南歌看着城主府大门熙熙攘攘的人群,有些摸不着头脑,然后避开人群从侧面进入。
他一进入府中,路过厅堂就听到有人对说,“令郎大才,不知能否见一面?”
“我儿尚不在府中。”墨父无奈推拒。
听到这话里的无奈,他顿了顿脚步,掉头过去。
“所谓何事?”
众人一看到墨南歌就将他围起,开口闭口都是,“墨大师!”“器王。”
“您需要什么报酬可以炼制灵宝。”
“您想要什么美女或者男宠我都可以满足。”
“我可以拿五品丹药换……”
“听说您喜欢能源石……”
“我……”
墨父则笑吟吟看着他儿子狼狈的一幕。
被围在中间的墨南歌捂住耳朵,后悔刚才为什么要过来!
他的耳朵啊!
第67章 炼器废材?看我科技炼器(镜中人番)
别人都说他是不是自恋,因为他总爱拿着一把镜子看着。
他其实想说,不是的。
他只是可以从镜子看到一切他想看的。
可以透过镜子看到曾经那些爱他、呵护他的人。
他害怕自己会忘记亲人的音容笑貌,所以一遍一遍用刀扎自己。
那把刀就是镜中展现出来的那样。
十几年前,秦家以预知闻名大陆,他们通过预知躲过危险,可以看透他人的命运,可谓是老天的宠儿。
修仙者纷纷上门秦家,想要看透自己的命运。
那时他还小,往来热闹的人群都会对他说些恭维的话,哄得他很是开心。
他被父母保护得很好,又因为听着恭维的话使他养成了天真烂漫的性子。
可惜这份天真烂漫在以后破灭了。
他们预知到十年后秦家被灭,他们疯狂部署,也无济于事。
十年后,大陆流传秦家预知全靠一把预知镜,此镜名为混沌镜,可以拨开迷雾见光明。
从那以后,他的世界里每天都在逃命,家族的人死伤无数。
家族的人总是劝着父亲说,给他们吧,就给他们吧。
父亲摇头,族人见劝不动纷纷离开。
有人因为利益背叛了父亲,透露他们逃命的行踪。
他们被大陆上的强者围住,父亲将镜子塞给他说,“秦岚臻,镜子终有一天会打破,但不是现在。”
说罢,就让母亲把他传送到偏远的地方。
在消失的那一秒,他看见了父母亲惨死,那些人目露贪婪,伸手想要抓住他。
他掉落在墨城附近,他拿起镜子看父母后续发生的内容。
那些人把父母挫骨扬灰,他无声呐喊哭泣。
渐渐冷静的他开始看自己的未来,未来他将会死在一座城中,那里都是妖兽。
这说明他没有报仇成功。
他在荒野默默流泪,他坐得太久,久到吹来的沙子都要掩盖着他。
过了许久,他动了。
想要把镜子摔破。
认为这一切都是它害的!
可他怎么都摔不下去。
这是父亲亲手给他的。
他大哭了一场,他不能这样活下去。
他想要报仇。
哪怕是最后会死。
他利用镜子预知墨城城门侍卫疏忽,进到墨城。
墨城在以往,他是不会看不上的。
父母亲带他去的地方,都是灵气旺盛且精致之地。
但现在的他知道,墨城是最好的躲藏位置。
那些人估计为了混沌镜疯狂地找他。
他本想用自己的能源石来换取城中府邸,可他害怕自己拿出来的东西暴露行踪。
他拿着下品灵石进了赌坊,靠着镜子,一次次将灵石收入囊中。
他靠着镜子在墨城拥有了自己的府邸,更拥有了墨城人的身份。
甚至认识他的所有人都称他是秦少。
他靠着镜子家财万贯,可他始终记得,他的恨,他的无助。
听闻墨城之中,有炼金宗师喻大师。
他想,只有拜在他名下才有机会报仇家恨。
可喻大师一开始并不想教他。
他只好为了表达自己的求知之心,跪在他的府邸外面。
下雨了他在跪,有人赶他也在跪。
跪了整整一个月,喻大师这才收下他。
师傅问他,为何学。
他低眉说,报仇雪恨。
师傅望着天,不知为何叹了口气。
也许师傅也有自己的故事。
自此以后他跟随着学堂学习。
就这样他学了很久很久,可一直都没有进步。
他渐渐绝望了。
也许他就没有这个天赋吧。
他开始出入拍卖行,以求机遇。
直到有一天,墨南歌出现,他没事看着镜子竟发现灰蒙蒙一片。
看不清,道不明。
以往看着墨南歌,总会看到墨城被兽潮攻破,死伤无数。
那时他就在想,既然如此,他无法报仇的话就一同和墨城消失吧。
痛苦得活着不如痛快地死去。
可现在墨南歌的未来看不到了,他在想,是否未来要转变了呢?
这一切让他沉寂的心兴奋起来。
墨南歌可以改变未来,他们秦家都做不到,为何墨南歌可以?
他一直观察他。
在打赌的时候,毫不犹豫压了墨南歌。
他想,也许墨南歌和以前不一样才是。
果不其然,墨南歌扭转学堂所有人的想法,包括师傅。
如果有一天他接触到墨南歌,墨南歌帮助了他。
他是否会和墨南歌一样改变未来呢?
那一天很快就到来了。
他在拍卖会上听着熟悉的装置的灵宝毫不犹豫拍下。
拥有了这个,他一定能复仇成功。
虽然拍卖者很是苛刻,但他家底还是有的。
那些他不能动的东西。
就算是没有,他也可以通过混沌镜找到。
拍卖会一结束,他就迫不及待地前往后台,可没想到竟然看到熟悉的人。
更没想到墨南歌就是的器王。
这样他哭笑不得又觉得自己报仇有望。
和不知道未来的墨南歌挂上钩自己也许就能报仇成功。
墨南歌听到他要报仇的话,低头思索着什么,神色中带着他看不懂的惋惜。
墨南歌将十里冰封大风扇收回,他心一慌。
随即看到墨南歌拿出一个加强版的十里冰封大风扇给他。
又递给他一个吸收装置。
墨南歌让他以后给他找点稀罕的能源石就好。
他那时就很想哭。
他知道墨南歌在帮他。
他只能诚恳回答以后一定给他找到能源石。
墨南歌却说,兽潮前希望你已经报仇成功。
这是希望他平安回来的意思。
这一刻,他对墨城有了归属感。
为了隐藏自己他提前走了。
一出拍卖行,他就会数不胜数的人包围。
都是些杀人越货的家伙,和当年一样。
他愤怒地拿着荆棘之蛇法杖狠狠一挥,将那些人都杀了。
他靠着混沌镜将当初杀害父母的人一个个揪出来。
那些人见打不过他,一个个求饶起来。
真是可笑,当年也没有见过他们给过机会。
在他愣神之际,那人跑了。
那人联合着其他人,带来了帮手,带上了剑修。
他们封锁了灵气,想不用法术将他打死。
可惜,他还有十里冰封大风扇。
那些人都死了,他也和剑修两败俱伤。
在他摔倒之际,他看到剑修被冰刺贯穿。
他报仇成功了……
真好……
他摔倒在地上,两眼无力看着天空。
最后陷入一片黑暗中。
他想,他真的很抱歉,没能在兽潮前回到墨城……
第68章 背叛家国?分明是忠心耿耿!(1)
“皇上,南歌将军确实昏迷不醒。”
一声尖细的声音在墨南歌耳边响起。
皇上?这道声音像是太监发出的。
在修仙界只活了一百五十岁的墨南歌心中判定,想要睁开眼,却发觉眼皮沉重,扒拉不开,身体如灌铅沉重不已。
“抬他上去!用冷水泼醒他。”一个浑厚的男声怒不可遏地指使着,声音极为愤怒。
这想必就是太监口中的皇上。
周围嘈杂的声音灌入他耳中,他闭眼感知周围,感觉自己被人高高抬起。
在不了解情况前,他还是不动为妙。
“叮——记忆已传送。”
他不动声色地接收记忆。
原主是曲国的将军,出生在将军世家,祖辈跟随先帝打下天下,为曲国建国立下汗马功劳。
墨家世代忠心耿耿,只遵从皇帝指令,一直到皇帝退位,所以每一任皇帝对墨家也极为信任。
墨家世代听命皇家,让交兵权就交兵权,让出军就出军,绝无二话;而墨家在战场信奉狭路相逢勇者胜,每逢作战都勇往直前,在战场立下汗马功劳。
而曲国也在墨家多年以来的护卫下成为大国。
除曲国外,还有两个国家,分别是赵国、平国。
自曲国建国后,就维持三国鼎立,表面一直是和平稳定的样子。
直到远翰皇帝上任,维持这么久的和平才开始结束。
自古皇帝皆多疑,远翰皇帝也是的。
他听信宦官谗言佞语,忌惮武官势力滔天,权倾内外。
自上任后大刀砍向武官,重文削武。
只留下墨家和其他几位将领。
但墨家的兵权也被分离出来各个将领。
砍掉武官的弊端很快就显现出来。
江南一带,因洪水泛滥而发生暴动。
远瀚皇帝只好让边境将领回去镇压,留下墨父镇守边关。
在此期间,鱼米之乡的温情瓦解了个别边境将领的意志,也包括原主。
原主自及冠后就随着墨父征战沙场。
他一杆红缨枪耍得虎虎生威,很快成了个小将领。
江南知府为掩盖自己的失职,特让众将领在镇压百姓以后留在府上享乐,以此闭上众人的嘴。
江南水乡,温婉佳人,让此去江南的原主日日纵情酒色,恋酒贪花,夜夜沉迷女色中。
因为江南之事,赵平两国已是按捺不住,暗地里勾结,签订共同灭曲的军事盟约。
赵国地处物资紧缺,时常爆发动乱,直到后期才统一上下。
物资紧缺让赵国瞄上了物资丰富的曲国。
而平国则世世代代想要夺回被曲国占领的几座城池。
两国大军压境,全国上下内心惶惶,皇帝只好让其他将领回到边疆。
赵平几次压境,全靠墨父出军指挥得当,没有让赵平两国得逞。
墨父大获全胜的消息让皇帝放下心觉得自己大刀砍武官无错。
武官不在于多,而在于精。
但他忽略了一点,天时地利人和也极为重要。
兵权的分开,让墨父在军中无法次次都让其他将领听从。
赵平两国怀恨在心,共谋计策对付墨父。
曲国为了应对战争,大肆招兵买马,这也让赵、平两国有了可乘之机。
赵平两国安排眼线参军,进入以后开始到处煽风点火。
副将连夜枫听不下墨父的指令,但又拗不过其他信奉墨将军的人,独自在帐中摔东西生闷气。
赵平两国的眼线知晓后,开始频繁游说副将,让连夜枫在下一次战争给墨父报假消息。
连夜枫因为想要主将的位置与外敌合作。
在下一次赵平两国来犯,墨父战死疆场中,也死在阴谋中。
然而,副将连夜枫的并没有得到自己所想的。
皇帝虽忌惮武官势力,但他对墨家的信任度比别的武官高。
皇帝避过副将连夜枫的请求,直接把原主给推上了主将的位置。
原主本该是一上任好好整治军队,剔除异己,但他没有。
原主沉浸温柔乡里太久,他满脑子只有享乐。
知道父亲的死讯他仅哀叹了两声,便让人将尸体运回到将军府。
此番作为,原主眼泪都没有留下过,让人感叹他的心狠、不仁不义、无情无义。
暗恨于心的连夜枫,想用同样的方式拉原主下马。
而原主都不用他拉,原主一到帐中就要求美女相陪,玉盘珍羞。
墨家派系的将领看到他这个行为纷纷劝他。
然而原主却不听,见无人能给他找到美人,他就亲自骑着马跑上边疆城市的街上抢掠美女。
而原主肆无忌惮地带着那名女子回到帐中,墨家派系看到他这幅样子,恨其不争,纷纷摇头。
原主带回那女子,女子开始激烈反抗,后面想通后就任原主胡作非为。
原主哄骗那女子说日后会娶了她。
那女子名为乔寻安,是猎户之女,她聪慧坚毅的,骑射精通,自知被原主光天化日、众目睽睽抢掠,就算回去也无人能证她清白。
乔寻安想通后只好哄着原主,让原主给父亲报个平安,然后从原主身上寻找她的出路。
原主满足她的要求,认为美人很是懂事。
原主便让乔寻安日日陪在他身边。
对于原主在知道父亲面前不掉眼泪的行为、以及在军中纵情声色,连夜枫早早就写好折子,随时都要参一本原主不仁不义、贪图享乐。
从原主来到边境,赵平两国眼线就观察原主,因为墨父的英勇,他们元气大伤,也让他们畏惧下一个墨家之人。
知晓原主是个贪图享乐之人,心放下大半。
因为几次战争让赵平两国元气大伤,他们打算智取赢得战争。
他们先是安排了一个美女在边城,然后宣称在边城有一美女名杜环国色天香。
起了好奇心的原主又去边城中,杜环正巧摔倒,正巧原主路过,正巧杜环最喜爱墨家将军。
哪有那么正巧碰上,那都是有意为之。
杜环哄得原主七荤八素,让原主觉得自己十分雄伟。
杜环洗脑原主知道地位的重要性。
那杜环说原主是天地第一人,应当成为皇帝。
原主被她说得激情澎湃,动了背叛皇帝的念头。
赵平两国又在曲国传自己两国上供了美女、珍馐、藏宝。
听到当皇帝的快乐,原主心动了,他本就贪图享乐之人。
在杜环的枕头风下,原主与外敌勾结。
乔寻安原以为原主只是个好色之人,没想到他是个不忠不孝之人。
本来就对原主没什么感情,她干脆一走了之,但没想到杜环竟要赶尽杀绝。
第69章 背叛家国?分明是忠心耿耿!(2)
原主害怕自己的行为被曝光,听从了杜环的话,追杀乔寻安。
为了躲避杜环的追杀,乔寻安女扮男装混入军营之中。
而原主找不到她,只能作罢。
他感觉自己头上悬着把剑,所以他想要加紧步伐推翻曲国。
原主接触到赵平两国的细作,两国承诺只要推翻曲国,立刻让他上位。
只需要原主配合他们就好。
原主犹豫,他觉得很不可靠,要求他们两个各给一个孩子给自己拿捏。
赵平两国同意了,可是他们又怎么可能将自己真正的孩子送出去。
他们狸猫换太子,换了两个乞儿给原主。
原主也就信了军营多了两个孩子,原主看着这肌瘦的脸蛋也没怀疑,在他印象里赵平两国资源都很贫瘠。
他找了个借口说这两人是他在城中揪出来的赵国人,怀疑是细作,让下属看好两人,就不再理会了。
殊不知,这两个乞儿还不如流浪。
因为原主随意的态度,加上被怀疑是细作,他们在军营吃最少的饭,做最苦的活,挨最狠的鞭打。
然而原主不在意。
原主为了配合赵平两军,佯装自己被两军坑坏陷入陷阱,被打得节节败退,接连丢失城池。
原主不知道自己的卑鄙行为,给老百姓带来了多大的伤害。
持续的败战让曲军军心不稳。
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曲军大伤元气,许多的士兵死在原主这假意的配合。
而原主知道也只是为自己伟业打下基础,丝毫没有愧疚之心。
曲军对主将很是失望,接连丢失城池,原主还能歌舞升平,沉迷酒色。
墨家派系更是以自刎要求他重振旗鼓,可原主不为所动。
接连丢失城池的败战传至曲国上下,一时间,人人自危。
而赵平两国却在背后默默捅了原主一刀。
他们联络副将连夜枫,而后者在欲望的驱使下,连夜收集好证据,写好折子,送至京城。
但因为原主对自己要造反的证据压得很严实,对于赵平两国的密函从来不回,只让人传话。
连夜枫的证据只有单方面称呼原主的赵平密函。
他在折子中细细写了原主做的事情,包括他自己斩死细作发现的密函。
接到折子的远瀚皇帝大怒,这才知道原主干得蠢事。
父亲不哭不孝。
军营里贪图享乐动摇军心。
勾结外邦,暗地里想要造反。
远瀚皇帝颁下旨意,让副将连夜枫捉拿原主,回京审判。
连夜枫了解旨意后,杜环也知道了,她佯装害怕告诉原主自己在副将帐篷外听到其要抓住原主这个乱臣贼子。
原主大惊失色,不明白自己如何暴露。
他准备联络墨家派系一起反抗。
但对于原主的要求,墨家派系沉默了,因为他们处在不上不下的尴尬位置。
如果帮助原主,他们就是背叛皇帝;如果不帮,疑心的皇帝也会怀疑他们。
墨家派系的大部分武将妻儿老小都在京城生活。
他们不敢冒险。
原主实在是失败,上位一个月一心扑在女色上,没有联络这些人的感情,现在也必然无人肯帮他。
他带着不知道事情真相的士兵赶紧跑路,而士兵只以为原主是带他们巡逻。
在生死关头,他找不到杜环,只能先行逃命。
殊不知,在他还没来得及逃跑,就被赶来的副将连夜枫拦下,要求他即可下马。
原主不愿,副将就让下属包围他。
那些跟随他的士兵都看傻了,不明白主将和副将怎么互相伤害。
最后在副将的一句“乱臣贼子”,他们才反应过来,纷纷投降,反客为主拦着原主。
原主虽沉迷酒色,但他的红缨枪还是耍得不错的。
落入四面楚歌境地的原主只能自己一路突围,挥退一路的士兵和将领。
但最终还是被擒下。
副将让其他将领守住边疆,连夜枫压着原主回到京城。
一路上,副将连夜枫不仅断他的吃食,还扎他的心。
连夜枫告诉他,他父亲的死与他有关,而他只是赵平两国的弃子。
原主暗恨,这才知道真相,知道自己被利用。
连夜枫也没想当皇帝,只是想要原主下马,而他当上主将。
原主勾结外邦丢失的城池就相当于失去皇帝的信任,而他只想当主将。
锅让原主背,利益他拿到手。
一路上滴水为尽,让原主陷入昏迷状态。
到达后,因为原主昏迷不醒,愤怒的皇帝就让人泼醒他。
因为墨家世代效忠,远瀚皇帝想要听原主如何辩解解。
原主清醒后,贪生怕死,指着副将连夜枫说,连夜枫才是和外邦勾结,要污蔑他。
结果皇帝甩出证据,原主沉默,他支支吾吾喊着饶命。
皇帝下旨将原主凌迟处死,九族发配边疆,终身为奴。
世代的名声就这么给原主毁了,他成了人人口中的家国之耻。
可怜墨家人,人在家中做,锅从天上来。
更可怜的是墨母,因丈夫和儿子接连的打击,在去往边疆的途中,她因忧心过度去世。
而原主,皇帝让人把他挂起来游街示众三天,群众知道这个将军背叛家国,使曲国丢失城池,纷纷唾骂、给他丢牛屎。
广而告之,在处死那天,无数百姓观看,刑场将他凌迟处死。
赵平两国认为曲国军队不成气候,在原主处死那天再次来犯。
皇帝只好让连夜枫走马上任赶至边疆迎敌。
但可惜连夜枫对自己没有清楚的认识,他并不适合当将领。
因前几次战败、连夜枫与原主争斗,曲军早就不成气候,被赵平两国打得连连败退。
最终亡国。
赵平两国合力灭曲,最后撕毁盟约,刀刃相向。
原本曲国若在,平国在内曲国在外,自然安全。
如今曲国不在,赵国反咬一口,最终亡国。
赵国本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亡国灭种”的思想,赵国两次下令对两国百姓进行大屠杀,哀嚎遍野,血染了整片土地。
而百姓能逃的逃,大批人逃入深山,而将领下令焚山,百姓只能在烈火中死去。
后来的事,原主也没有机会知道。
接收完所有消息的墨南歌沉默了。
不忠不义、不孝不仁全给原主占尽了。
“叮——您的任务是:帮助受害者过上幸福生活。”
墨南歌默默地想,受害者有很多。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请宿主抽这个世界的辅助系统。”
闻言,墨南歌快速从抽奖箱掏出发光的圆球物。
“叮——读心术。想了解对方的内心独白吗?拥有了它你就拥有了所有。”
读心术?
想了想现在的处境,皇上等一下说什么都要杀他,他眼里闪过一道亮光,“这读心术能不能给皇上。”
系统88号卡壳了一下,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问,“稍等,我查看一下守则。”
在等待的墨南歌感受到脸上的湿润,一旁的太监喊道,“皇上,将军还未醒。”
“既然这样就上烙铁。”远瀚皇帝不耐烦地厉喝。
“诺。”太监应了声,转身离开,在不远处弄出铁块敲击的声音。
烙铁?
就是拿着烧至通红的铁块印在皮肤上的?
可不能让这个东西印在他身上,毕竟这个印记在这个世界来说是奴隶印记。
他可不想无缘无故找罪受。
紧闭双眼墨南歌听到衣服轻微的摩擦声,是远处的太监走过来了。
想来是拿着铁块过来的。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他屈了屈手指,心脏都跳快了几分。
灼热的气息已经扑面而来,感觉近在咫尺,感觉在他脸上。
他在犹豫要不要现在睁眼。
他心里呼喊,“88,还没好吗?”
然而,系统88没有回应他。
如果墨南歌此时睁眼,他就能看到烙铁几乎要贴在他脸上。
第70章 背叛家国?分明是忠心耿耿!(3)
炙热的铁块使空气泛起了涟漪,滚烫的空气贴在了他脸上。
墨南歌努力睁开眼,刺眼的光芒让他眼前又白又红。
他看不清,睁大了双眼。
太监却觉得墨南歌对他瞪眼。
他看见墨南歌凌厉的眼神,手一抖差点就将手上三角形的烙铁印了上去。
才看清周围的墨南歌把头偏向一边,躲过了烙铁。
坐于高台之上正是皇上曲远瀚,看样子正值壮年,举手投足间帝王霸气尽显。
而他此刻正俯视着墨南歌,眼底尽是愤怒。
许久未进吃食的墨南歌只感觉嗓子干涩,身体疲惫。
不过这身子比上一个世界的有劲多了。
果然还是战士硬。
“皇上,将军醒了。”被墨南歌凌厉眼神吓到的太监连忙小跑到皇上身边。
“墨南歌!你可知罪!”皇上眼底盛满愤怒,双唇紧抿。
他坐在高台上对着墨南歌的方向摔下身边的茶杯。
“臣何罪之有?”墨南歌从躺着改为站着,他佯装不解地看着皇上,仿佛不明白皇上的意思。
见墨南歌一副不知悔改的面孔,皇上怒气冲冲地把一旁的折子和里通国外的书信对着墨南歌的方向一一砸过去。
“这些你又能做何解释!”
“这这……都是污蔑!”墨南歌快速接过,他大致看完,瞥了站在皇上身边的副将连夜枫身上。
就这些?
幸好原主还算聪明,与外邦勾结的时候,留了些心眼,没有用自己的字迹回复。
不对,是连书信都没有,全靠传话。
也就是赵平两国书信给原主,原主派人回复。
“臣知与外邦勾结诛九族,又怎会去做。”墨南歌不卑不亢地说道。
他极为冷静地说,“还请皇上明鉴!不可听信奸臣之语。”
“这信件没有臣的亲笔,单凭这个怎可冤枉臣。”
这时,消失的系统88这才回答他之前的问题,“宿主,读心术可以指定人使用。”
“那就给这个世界的皇上使用吧。”墨南歌低下眼眸,他害怕自己太兴奋,被他人瞧出来。
疑心病的皇上有了读心术会是怎么样的呢。
真是有趣至极。
“装载完毕。”
墨南歌在一瞬间脑子空白,不再想任何东西。
“皇上,墨将军这是死到临头嘴硬。”副将连夜枫讥讽看了墨南歌一眼,又抬头看着皇上说道。
他却看到皇上双眼紧闭,眉毛蹙起,手用力抓着椅子扶手,仿佛在忍耐什么。
一瞬间,无数吵杂熟悉的声音灌进皇上耳朵里。
“皇上在干啥,隐疾犯了?”是连夜枫暗暗窃喜的声音。
“天好晒,皇上什么时辰才回宫?”好似身边摇扇子的女婢声音。
墨南歌瞧见皇上眉头蹙起,似乎陷入痛苦中,显然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人他痛苦。
皇上低喝出声:
“这是何方妖孽?”
“闭嘴!”
听到皇上的话,连夜枫闭上准备开口的嘴。
“瞧皇上都气糊涂了。”是连夜枫内心的声音。
依旧是嘈杂的声音,皇上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他抬头瞪了连夜枫一眼。
他可听到连夜枫的声音说他气糊涂了。
只见皇上如鹰一般犀利地眼神扫视每一个人。
见无人有开口,他似乎很疑惑,不明白声音还一直在。
他看向最开始发出声音的副将连夜枫身上。
而连夜枫疑惑地看着皇上,心中却在想:
“皇上怎么看着我?难道也在怀疑我?”
“不可能赵平两国没有……”
皇上死死盯着副将的嘴,见其没有开口却能听见他的声音。
这才恍然大悟,这是能听到其他人的心声。
他有些自得,他果然是天命之人。
而连夜枫心里的话,皇上脸色一沉。
这话什么意思,什么赵平两国没有?
难道他也和外邦勾结?
那他为何弹劾墨南歌?
“天地可鉴,臣没有背叛家国!”
“祈求上天飘下六月昭雪证我清白啊!”
两声哀嚎从一众嘈杂声脱颖而出。
只见皇上眼神犀利看向发出声音的墨南歌,他并没张嘴,那就是他内心的想法。
墨南歌表面还如刚才一般不卑不亢、刚正不阿的模样。
皇上蹙眉,墨南歌这意思是他被冤枉的?
“连夜枫这小人!为了当上主将不折手段。可怜我父亲……”
后面的话就听不见了,可他明明记得墨南歌之父是死于战场,和连夜枫有什么关系?
这之中难道另有隐情?
连想刚才连夜枫的话,连夜枫才是与外邦勾结之人。
皇上皱眉,不着痕迹看了连夜枫一眼。
就算墨南歌没有勾结外邦,可丢失城池又如何解释!
史官就算不会记下,可其他人会记下这件事,这让他皇帝如何面对后人!
“就算你勾结外邦为假,你丢失的城池又如何解释,你可知如今百姓流离失所,怨声载道。”皇上其实更想听到墨南歌心里怎么想。
墨南歌苍白的脸上扯出一抹笑,“这是臣诱敌深入的计策。”
一旁的副将连夜枫急切地说,“皇上,墨南歌死到临头狡辩罢了。”
皇上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两个人。
“原本是诱敌深入的计策,没想到被连夜枫抓拿,这计策也是废了。”
“如果现在能赶回去,说不定还能挽救。”
墨南歌内心惋惜的声音在皇上耳边响起。
“皇上不会相信的。”连夜枫内心讥讽一笑。
然后,远瀚皇帝听了两人的心声,心中已有决断。
皇上问墨南歌,“听闻你到城中掠了一女子到军营。”
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他不可能让武官如此行事。
因为这样百姓威胁到安居乐业。
谁犯他制定的律法,天子与民同罪!将军也一样!
连夜枫在一旁点火道,“皇上,墨将军日日在军帐中饮酒玩乐,夜夜笙箫,动摇军心当诛。”
对于墨南歌在军营的胡作非为,连夜枫的折子写的很是清楚。
皇上现在知道连夜枫暂时不可信任,所以他想知道墨南歌的想法。
墨南歌也知道现在曲远瀚在探查他心声,所以他不动声色说,“臣没有逼迫那女子,那女子还曾回家保过平安,皇上可查。”
他继续说道,“至于连将军所说臣夜夜笙箫,并无其事。臣只是日日点灯深习与人搏斗的方法,让人误会了罢。”
确实没逼迫,乔寻安很聪明,知道自己拗不过原主,就主动走了。
果然是人如其名。
“我句句真实,绝无假话。”而墨南歌内心坚定地声音传来。
听到墨南歌的想法,远瀚皇帝缓了缓神色,换上温和的神色。
看来真是他误解。
“为何家父战死不哭?”
皇上没头没尾问了一句,墨南歌理解他的意思,“皇上可听闻一句话,大悲无泪,大悟无言,大喜无声。”
只见皇上眼眸转了转,颔首表示明白,不再询问。
连夜枫看到这发展懵了,怎么皇上不立即处死墨南歌,还要一一问墨南歌的。
墨家就这么让皇上信任?
然而,听到皇上下一句话的连夜枫得意看了墨南歌一眼。
“墨南歌你丢失几座城池,当诛九族。”
第71章 背叛家国?分明是忠心耿耿!(4)
下一秒,皇上就听见墨南歌心中悲伤的哀嚎。
“我自知丢失城池应以死谢罪,臣去了,这一去就是一辈子。”
“也不知道走之前能不能吃顿饱饭。”
“军营里的酱牛肉、烤乳猪就不错。”
“哎,我要死了。”
远瀚皇帝无语凝焉,这墨南歌怎么还表里不一的。
表面一副冷冰冰、硬邦邦,好似不在意自己死亡的样子,心里头的话怎么如此之多。
以他现在窥探墨南歌的内心,他知道墨南歌对他没有异心。
这连夜枫就不一定了,他斜眼看着那家伙。
他又侧头看着表面毫无波动,实则内心哀嚎的墨南歌,他话锋一转,
“但朕念墨家世代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朕命你收复丢失城池,给朕把赵平两国打出去。”
“臣领命。”
墨南歌露出了一丝微笑,内心则狂喜。
“要是回边疆,恐怕会有人不服,要是皇上能颁个圣旨就好。”
“算了,回去就来六两牛肉、一壶女儿红庆贺自己没死。”
“皇上不只人俊朗无比,还明察秋毫,不冤枉好人。”
听到墨南歌心声的皇上默默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自然是英俊的。
不错,墨将军非常有眼光。
他眼里带着赞赏望着墨南歌。
“连夜枫这眼神恨不得我死,小人!皇上该杀他!”
“杀杀杀!”
墨南歌气恼的声音传进沉浸在自己美貌的远瀚皇帝耳里,他立刻抬头看去。
果然看到连夜枫未来得及掩盖的阴翳目光。
见到皇上投来的目光,连夜枫急忙掩盖自己的神色。
皇上犀利的眼神让他有种被看透的感觉。
“皇上,凭墨将一面之词不可信!墨将如何解释赵平两国为何书写信件给他?”顶着皇上锐利的目光,连夜枫进言。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臣一片丹心,还请明鉴。”墨南歌怒目看向他,然后侧头对着皇上拱手说道。
连夜枫对墨南歌所说嗤之以鼻,他实在看不惯墨家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他冷笑讥讽地说,“皇上,留此祸端在身边,恐有大患!”
“闭嘴,朕知道你和墨将有诸多嫌隙,但如今国事要紧,怎能内斗!”
“朕一言九鼎,你还想让朕如何。”
皇上拍着椅子把手,十分愤怒。
皇上想起连夜枫之前说的话,这厮怕是已经勾结外邦。
迫于没有证据,他就没办法杀了连夜枫。
连夜枫还有他分出去的兵权。
墨南歌抬头看到了皇上盛怒下眼底里的杀气。
皇上愤怒的话让连夜枫闭嘴,皇上这是怕他们内斗影响国事,并不是对墨南歌没有怀疑。
只要战争结束,墨南歌可就没有皇上偏爱了。
他想了想,得意的笑了。
听完他内心戏的皇上无语凝噎。
……
“这连家竟如此嚣张。”
“墨家世代忠心耿耿,我儿在身边长大的怎会叛国。”
今日墨母听到城内的风言风语,心中咯噔一下。
听闻百姓从叛国的流言转变成墨南歌准备秋后问斩。
这些天墨母过得实在不好,百姓义愤填膺让将军府人人自危,她担扰到每日寝食难安。
还有早已不悦墨家的连夫人发来冷嘲热讽的“关怀书信”,信上祝贺他死去, 气得她晕阙。
如今墨南歌的叛国、丢失城池这些事闹得沸沸扬扬,每日来将军府的百姓数不胜数。
他们来到将军府不做别的,就是扔烂菜、丢屎的,吓得将军府的众人不敢上街去。
虽然墨母相信自己儿子不会叛国,但将军府内的奴仆不相信啊。
有的奴仆听闻自己主人叛国消息,直接逃跑,害怕自己被连累。
前些日子墨父下葬已经够让墨母心力交瘁,悲伤得不能自己。
如今自己儿子背叛家国的消息闹得满城风雨,一夜之间让她老了十岁。
她想要见儿子,可他在皇上那,她总不能和皇上抢吧。
一旁的丫环一边给墨母倒茶,一边安慰道:“夫人莫要伤心,相信公子不是这样的人。”
墨母叹气,她是担心南歌被陛下误杀。
虽然相信南歌不会叛国,但难免圣上不会……
毕竟圣上……
听之前墨父说,当今的圣上多疑。
这真是伴君如伴虎。
“娘。”墨南歌迈步厅堂,见到墨母一脸愁容坐在主位上。
“我的南歌。”墨母看着儿子衣裳整洁的模样,想来没有受苦,她高兴站起身。
见到墨南歌平安归来,她一直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为娘担心死了。”
墨母让他一同坐下,“城中多有传闻……”
她迟疑得看了自家儿子一眼。
不知怎么开口说南歌背叛家国的事。
墨南歌理了理在皇上那更换的衣服坐下,他明白娘的意思,安抚地说,“娘,皇上既然让我回去,那自然叛国之事子虚乌有,那是有奸人作祟。”
“至于那丢失城池之事,孩儿现在立下誓言,必定收复城池。”墨南歌神色平静,他笃定地说。
城池是要收复的,至于怎么收复,他想做点现代科技狠活。
不过……
墨南歌想了想记忆,这个世界已经有人制作过炸药,也早就用于军事上。
古人还是很聪明的。
让他再想想日后做些什么。
墨母听他那么说,没有感到意外,她神色很是平静。
心中却在想,果然,竟真的打了败战,难怪那连夫人嘲笑她。
不过,胜败乃兵家常事,只要孩儿没事就是最天大的好事。
她已经经历失去墨父的悲伤,不想再经历南歌离去的悲伤。
……
休整过后,背负皇命的墨南歌一路上策马赶去边疆。
下马休整时,他会趁这些时间进入模拟空间学习兵法、行军阵法、掌兵之道。
或者进行身体锻炼,身体锻炼就打打在中医上学的五禽戏、学习红缨枪。
每次到新世界他都是急匆匆学习的,墨南歌有些汗颜,从这个世界起他要好好学习这个世界的瑰宝。
这样才好应对每一个世界。
不过五日,墨南歌掌握了兵法知识,他的红缨枪也耍得与原主的一般无二。
墨南歌就这么一路走,一路学习。
终于,在第二十三天后到达边疆军营里。
第72章 背叛家国?分明是忠心耿耿!(5)
赶赴边疆后,他骑着马越过路障进入军营。
驻守在军营外的士兵们还在想谁这么大胆,拿起武器就要拦下。
等士兵们看清是墨南歌以后,愣了一瞬。
等士兵们回过神,墨南歌已经远去。
他们嘀嘀咕咕说道,
“这不是说墨将背叛朝廷已被押去京城了吗?”
“不会把连将军杀了,然后又跑回来吧。”
“这……我们赶紧禀报。”
士兵们看到又有一人骑着马进入,他们定睛一看原来是连将军。
“连将军!”
士兵们面面相觑。
这连将军没死,那怎么墨将安全回来呢?
而此时,军帐里沉闷不已,一众将领正在军帐中围着沙盘满面愁容。
而有一人摇着羽扇打破了宁静,他说道,
“这赵平两国恐怕休整后将会立即来犯!”
“恐怕明日都有可能。”
说话之人正是如今管理将领的军师萧川。
因为主将压至京城,如今只有他可以服众。
其他将领听军师这么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他们纷纷说道,
“这剑悬在头上,实在是难熬至极!”
“若是墨云雷在必定能他们落花流水。”
墨云雷是墨南歌父亲的名讳。
然而此时,与连夜枫交好的副将领范厚嗤笑一声,
“墨大将已死,别做痴心妄想的梦!难道你还期待墨南歌这叛徒?”
说到墨南歌,其他将领纷纷摇头。
他们想起墨南歌几次带领,他们节节败退,丢失城池的事。
简直让他们失望透顶,又愧对丢失城池之中的百姓。
这是因为丢失城池还是因为墨南歌勾结外邦所致。
“说叛徒为时甚早,是否是叛徒自有皇上定夺!怎可是我们随意揣测的?”
虽然墨家一派对墨南歌在军营胡作非为很是失望,但这没有结论的事他们还是会维护两句。
“那这主将之位……”
如今没有主将在军帐,大家心思各异。
有的人十分眼热这位置,可他们也知道如今大势已去,赵平两国再来犯,恐怕又是一场败仗。
这败仗若是皇上问责……
他们也担当不起。
“如今大势已去,不如早日投降归顺!”
听到如此丧气话,众将领纷纷怒视范厚。
这话他们听去还好,若是士兵听去那可是会军心动摇。
况且,他们铁骨铮铮有血性。
对于范厚这种贪生怕死之辈不屑至极。
身在其位,必谋其事!
墨家一派的将领恼火瞪着范厚,
“我就是战死沙场,也不会做贪生怕死之辈。”
话音一落,帐外就响起掌声。
只见墨南歌一边鼓掌,一边迈步走进军帐之中。
“墨将军。”
看清是墨南歌的众人一时间脸色各异,墨家一派有人喊了一声。
他们不明白,墨南歌此人不是已经被连将军压回京城,怎么如今又回到边疆。
他们身长脖子到看向墨南歌身后,想看到连夜枫的身影。
“连将军人呢,该不是被你杀了?”
没有看到连夜枫将军的范厚防备地退了两步问道。
而墨家一派的将领看到墨南歌无事,脸色惊讶。
他们惊讶的是墨南歌之前想要联合他们背叛皇上,如今又能安全脱身。
这是如何办到的?
难道真如范厚所言,把连将军杀了?
其实,墨南歌与连夜枫都在同日出发。
他想到连夜枫肯定不会让他如此轻松面对众人,一定会放慢脚步晚些到达,让他一个人面对众人的责难。
这不,十五的路程他走了二十三天,结果他现在到达军营,连夜枫还没到。
对各位将领怎么想的,墨南歌并不在意,心里盘算了一番,“连将军估计也要到了。”
话音刚落,就见连夜枫掀开军帐飞步走上前,路过墨南歌身边还得意笑出声。
想来觉得自己为难到墨南歌,连夜枫确实这么想的,他在路上慢悠悠地骑马去边疆。
“连将军!这墨将军……”范厚看着连夜枫想要知道是什么情况。
瞬间,连夜枫由得意变为黑脸,显然他一点都不想说墨南歌还受皇上信任,他阴阳怪气地说,
“墨将军可是带我打胜战的。”
听他这么说,周围将领瞬间明白,感情有证据,皇上还相信墨将军。
他们窃窃私语,
“那就是墨将军没有叛国了。”
“这死仇是结下了,连将军把墨将军押到京城这事。”
“打胜战?别又是丢了几座城池。”
“墨将军不适合当主将。”
“适合在军帐夜夜笙歌。”
一个身材魁梧的将军哈哈大笑。
而墨家一派露出为难的神色,他们只想想要帮墨南歌说话的。
可墨南歌丢失城池是事实。
军师萧川则在一旁摇着羽扇,在没有得出真相前,他不会发表任何意见。
墨南歌却在一旁观察着各位将领,瞥到萧川发现他没有说话。
之前萧川几次阻扰原主的出兵,想来是个聪明人。
可惜遇上原主这个玩意。
萧川最终也没遇上个伯乐。
墨南歌收起揣测的眼神,但应对某些人不屑的眼神, “哦?你们想违抗皇命不成?”
“臣等自然不敢违抗皇命。”提起皇上范厚拱了拱手,他嘴硬地说,“只是未见圣旨实在是难以服众。”
连夜枫冷眼看着墨南歌被刁难。
他心中暗暗窃喜,刁难了几天这滋味可秒?
但他万万没想到墨南歌刚到军营。
“就是不知道墨将军是偷跑回来的,还是过来打仗的。”
短短两句,就让墨南歌成为众矢之的。
其他将领也觉得在理,毕竟墨南歌身上有争议。
他们远在边疆不知道皇上的态度,贸然相信墨将军,若是皇上怪罪可如何是好。
更何况,若是让墨南歌带领他们又打了败战,他们实在是无脸面对父老乡亲。
有了皇上金口玉言,他们就算打了败战,那也是追究墨南歌。
墨南歌知道,现在将领因为原主打了败战,加上原主在军帐中贪图美色,又出了叛国之事,对他不再信任。
军帐外一阵脚步声响动,离军帐越来越近。
紧接着,外边有人掀开军帐昂首阔步走进来,手上的拂尘一甩,尖细的声音高高响起,
“圣旨到!”
第73章 背叛家国?分明是忠心耿耿!(6)修补1000字
“还请墨将军速来接旨!”
原来是皇上身边的高公公。
众人纷纷毕恭毕敬地跪倒听高公公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墨南歌……虽遭冤陷,然奋勇为国,一片丹心……特恢复原职……统帅全军……收复城池,钦此!”
遭冤陷?一片丹心?
这些词能放在墨南歌身上?
知道实情的连夜枫气得咬碎牙,只觉得皇上昏庸至极。
他这哪是诬陷,分明就是事实。
都是墨南歌手脚收拾得太过干净才没让他抓到。
他愤愤不平,墨南歌分明背叛曲国,与赵平两国私通,异想改朝换代。
皇上真是糊涂至极。
也不知道皇上怎么想的!
而各个将领听完,脸上露出了沉重。
虽然墨南歌是被诬陷,但让他继续统领全军,恐怕又要重蹈覆辙了。
心中乌云笼罩,惴惴不安。
“臣领旨。”
高公公卷起黄色的圣旨递给墨南歌,他笑眯眯地说,“将军可真是让杂家追了许久。”
他晚墨南歌五日出发,没想到路上遇到墨南歌在休整,本想上前去,没想到墨南歌就已经休整完毕,骑马就走。
“那真是让高公公辛苦了。不如在军中休息片刻再回京。”墨南歌扯出一丝淡淡的微笑,他做出邀请地手势。
他暗想,真是及时雨。
不枉他空着脑子就想着让皇上颁下圣旨。
要知道空着脑子面对皇上实在是太困难了。
“杂家还要赶回去侍奉皇上。还望墨将军不要辜负皇上。”
说毕,高公公手中拂尘一挥,离去。
有了圣旨,其他人也不再说些有的没的。
他们只是感叹,墨家真受皇上偏爱,墨南歌都这样了,皇上竟然没有将他处死。
就算叛国之事是子虚乌有,皇上就不起疑心吗?
他们心中虽然不服,但不能怎样,只能听墨南歌的话。
墨南歌环视一周,各个将领原本沉重的脸上又添了几丝忧虑。
恐怕是害怕打败战。
“现在就让我们各将领讨论讨论如何讨回城池吧。”墨南歌一边拿着圣旨,一边指着沙盘。
见到墨南歌要讲正事,众人敛下情绪,开始你一句我一句说起来。
“赵平两国随时来犯,本将军认为先鼓舞军中士气。”
“确实军中士气低落,这如何鼓舞?”
“如今几场败仗下来,死伤无数,只能采用以少胜多的方法,不如诱敌进入,一举破之。”
“既然墨将军是遭人诬陷,这几场败仗下来,必有奸细。”
“奸细必除!”
而一旁的连夜枫坐不住了,“这几场败仗下来只能说墨将军带领之下才会节节败退。”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不明白连夜枫怎会如此激动,激动到口不择言。
这连将军可是敢说,他们不着痕迹窥向墨南歌的脸上。
只见墨南歌脸上神色淡淡的,仿佛连夜枫在他心里如同跳蚤。
众人纷纷感叹,虽然墨南歌打仗不行,但他沉得下气。
就这点,可敬可敬。
“本将军本想诱敌升入,而后一举破之,不知谁走漏风声,才节节败退。”墨南歌凌厉的双眼环视一周,“本将军也认可,军中有奸细。”
对于墨南歌的理由,连夜枫嗤笑。
他可是亲耳听赵平两国说墨南歌想要做皇帝才与他们合作的。
众人脸色各异,但眼底还是闪过几分怀疑之色。
他们知道墨将军只是打了败战不好意思才找的借口。
对于墨南歌这个借口,就算是真的,这诱敌深入,太过大胆了些。
墨南歌侧头看向军师萧川,淡淡地说道,“萧军师,你以为呢?”
萧军师挥动着羽扇,给出建议,“将军,不论有无奸细,排查便是。”
“可。”墨南歌颔首,招手便呼来一个墨家将领去办此事。
“若是有奸细,恐怕赵平两国已经听到将军归来的消息。”
见到墨南歌这次能听进去他的话,萧军师忍不住多说了句。
“不过这也有好处,他们估计会打探将军一二。”
未尽之意,墨南歌明白。
在不能确定的情况下,赵平两国估计会先打探一番才会来犯。
战争也就没那么快来临。
墨南歌颔首,“既然如此,先揪出奸细再行军事。”
“你们下去吧,本将军与萧军师谈论几句。”众人纷纷离场,连夜枫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向两人。
只见墨南歌低语了几句,他太远,听不清。
他侧耳想要听仔细,却见墨南歌抬头看向他幽幽地说,“连将军可要看路啊,这摔倒了,本将军可是心痛得很。”
连夜枫哼地一声,扭过头去。
他暗骂,装模作样。
然而下一秒,他脚下一个踉跄,直接以狗吃屎姿势摔在军营外的土地上。
“连将军还是注意得好,这路走多了,也要看看脚下的小石子。”
连夜枫听到墨南歌阴阳怪气的话脸黑如墨汁,他“哼”地一声,快速爬起来离开军帐。
而此时,赵平两国正听着由连夜枫传来的消息。
本来打算明日就打算攻打曲国的赵皇帝疑惑不已,他不得不将攻打曲国之事延后。
“这曲皇帝怎么想的?这都让墨南歌再次统帅全军。”
“本想用墨家的背叛动荡曲国,没想到曲国皇帝竟然……”
墨家在曲国的地位如日中天,百姓十分信任墨家会打胜仗,墨家就相当于曲国的信仰。
有信仰在,曲国上下就会一条心,这是赵国皇帝不愿意看到的。
这意味着,难以攻打曲国。
而这头,墨南歌还在与萧军师低声商议。
从如何鼓舞士气到如何离间赵平两国,两人讲得越来越激动。
两人眼里满是对对方欣赏,显然对方策略深得他心。
墨南歌之前很少参与朝会,自然萧军师对墨将了解甚少。
萧军师只认为墨南歌虽贪图好色,但在军事上还是有天赋的。
至于那几场败仗,萧军师暂且不论,若是真如墨南歌所说因奸细而打的败仗,他可以理解。
“只要离间赵平两国,拿下赵平两国不是问题!”萧军师用羽扇掩着嘴低声说道。
“不如放出消息给奸细,为试探奸细假意进攻平国,其实绕后烧了赵国粮草。”墨南歌提议道。
萧军师沉吟半晌,“此计不错,这样赵平国为了保住奸细不出兵,反而去保护粮草。”
“这样,平国占据的城池便可收复。”
“不过我们需要可以信任的将领带领前去赵国。”
这个墨南歌还是放心的,墨家将领虽然没有与原主反叛,但在曲国军事上,墨家将领还是值得信任的。
他又与萧军师说到明日集军鼓舞士气的策略。
墨南歌低声说了几句,说完他淡淡一笑,
“这祥兆,本将军可以做……”
第74章 背叛家国?分明是忠心耿耿!(7)
次日,一众士兵稀稀拉拉的站在操场上,有的人看到墨南歌站在高台上,他们窃窃私语,
“就不能换个将军,接连败仗!”
“嘘,你小声点不要命了?”
“死就死了,可连胜战都没有算什么事。”
“俺想回去,最后死前能婆娘孩子热炕头也不错。”
“听闻将军里通国外被押至京城,为何如今又能回来?”
“那就是没背叛。”
而队伍中一个士兵嗤笑,她就是被原主掠来的乔寻安。
自从原主被押去京城后,乔寻安就一直待在军营里。
她不是没想过逃跑,可这些天她都没有逃出去。
原本可以趁着放马的工夫逃之夭夭,可没想到就被百夫长要求集合操练。
百夫长就是管理一百人的领导者,什长是管理十人的领导者。
她不得不回去进行操练,正巧百夫长要众人比试,她一不小心就成为第一名,又一不小心被百夫长提拔成什长。
虽然乔寻安刻意扮成男装,但一丝违和感都没有。
底下的人也没有意识到什长是个女人,他们嗷嗷待哺,整日让她教骑射,她只能待在军营里。
这让她的逃跑计划遥遥无期,她真是欲哭无泪。
而此时,她的眼神明亮又坚毅看着台上的墨南歌。
墨南歌这家伙脑子真是……
她无语地摇摇头,先是被杜环骗,后又被那女人挑拨想要杀她。
最后还被押至京城。
要说她恨不恨墨南歌,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没什么恨的,因为她是猎户之女,从小大大咧咧没心没肺长大,就是放养的野孩子,人不拘小节,和那些小姐是不一样的。
对于墨南歌将她掠去军营,什么也不让她做,就让她跳舞,舞剑舞枪的行为,她也没那么多恨啊爱的,就觉得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说要回家报平安,墨南歌允了。
她说自己名声不保,想要不求名利只求名份,留在他身边各耍各的,墨南歌也允了。
她之前还是很满意墨南歌这男人,除了他奢靡无度之外。
直到杜环这娇小迷人,将她比做下风,这没有什么。
但她容忍不下,这个女人要杀她,墨南歌还要递刀……
算了,她这样的人做个士兵也好,等战争结束了再回去找阿爸。
若是世代容不下她,大不了,以后一个人住深山老林。
她一脸复杂,望着高台。
墨南歌此时站于高台,手举金黄的圣旨,在阳光的照耀下,恍如仙人。
她“呸”一声,什么仙人。
墨南歌高呼,“奉皇上命令,依旧是本将军统帅全军。”
众人瞬间不再说话,皇权在古代就是天大的事。
墨南歌·洗脑大师上线:
“如今,几次战败就让大伙士气低落!”
“你们可曾想想自己背后还有谁?是你的一家老小!”
“我们退了,一家老小怎么办!”
“还不如打胜仗,领着赏金风风光光回去。”
“你们说,是与不是。”
众人稀稀拉拉地喊着“是”,一点激情都没有。
“没吃饭?”
“拿出你们的气势来,大点声!是与不是。”
这次终于士兵们能一致喊出“是”,墨南歌心中满意了些,但这远远不够。
“还请老天保佑大曲,天降指示必定战无不胜!”
墨南歌指着天空,众人目光疑惑,他们纷纷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然后睁大眼睛,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是凤凰!”
“神迹!”
随着一声高呼,所有人望向天空。
只见天空上的如火焰般的凤凰盘旋在他们头顶,众人纷纷惊呼天降瑞象,然后跪倒在地上叩拜。
就连墨南歌身边的将领也都是跪倒在地上叩拜。
“瑞兆降临,出军必胜。”
“明犯曲国者,虽远必诛!”
墨南歌站在高台上睥睨众人,拿着纸卷起的喇叭带头喊了一声。
操场上四周响起锣鼓声,一声又一声,鼓声嘹亮高亢,鼓振如雷,又如洪水猛兽般,让人抵抗不住。
台下的士兵齐齐高声呐喊回应,声势排山倒海,坚毅的脸庞上满是激动,他们看着天上的凤凰。
“瑞兆降临,出军必胜!”
“明犯曲国者,虽远必诛!”
随着士兵越是呐喊他们越是激动,体内热血沸腾,心潮澎湃。
不过片刻,士兵重新有了凝聚力,且精神高昂。
等到凤凰消失,众人一脸看着神一般看着墨南歌,他们咽下口水,一脸狂热敬畏。
其他将领叩拜了三下,站起身,一脸敬畏得看着墨南歌。
天降凤凰,必佑大曲。
墨将军一定可以带领他们打胜仗!
乔寻安一脸不可思议,这……
墨南歌岂不是阿爸说的那种战神?
要不然怎会有神仙保佑。
这种男人要是领给阿爸看,阿爸肯定喜欢。
而赵平两国细作已经呆滞,他们主动跪在地上,不可置信看着翱翔的凤凰。
没想到墨南歌一席话竟招来祥兆。
既然天佑大曲,那赵平两国岂不是……
细作惶恐不安,他不敢细想下去。
这这这……
一定要禀报皇上。
……
与此同时
“墨将军里通外国可是大罪,你怎么还有脸来。”连夫人拿着茶慢条斯理喝上一口,看着眼前的墨母嘲笑道。
当初,墨将军出现在皇上举办的宴会上,她与墨母同为姐妹,一同看上墨将军。
可没想到墨将军最后选择了墨母。
她恳求好姐妹拒绝,可她竟不愿!
她出嫁连家,丈夫日日夜夜想走到墨大将军的位置,她出嫁前被墨母压一头,出嫁后又被压一头。
墨家总是压着连家一头,让她这个自认为出嫁最好的人嫉妒不已。
可没想墨夫人这不争气的儿子竟然叛国。真是老天有眼,让墨母也尝尝这滋味。
“子虚乌有。”墨母接到皇后春日宴请帖就赶来了。
“看来是百姓砸得不够多。让墨夫人一点也不害怕,你可知叛国诛九族。”连夫人给自己倒上茶。
“也许日后就看不到好姐姐你了。”连夫人假惺惺用袖子擦着眼。
一旁其他夫人纷纷说,“连夫人,这人死就死了,你不要太难过。”
如今墨家式微,连家如日中天,自然各个夫人巴结都是连家。
墨母想起孩儿还好端端的,看着他们沉默了。
说了也不信。
要欺负她,也要找到可靠消息才是。
她摇头,要不然她总觉得自己仿佛在看傻子表演。
第75章 背叛家国?分明是忠心耿耿!(8)
“将军是神人!”
“是神仙。”
“你这和我说的有什么区别?”
远远就听见两个小兵声音,墨南歌飞快将凤凰的支架拆个粉碎,又放了一把火将蛛丝和凤凰碎片烧至灰烬。
“将军。”
两个小兵看见墨南歌问了声,墨南歌脸一僵,身体一动不动,背着他们,低沉声响起,“继续巡逻吧。”
“遵命。”
两个小兵喘了口气,面面相觑。
“将军没听到我们说的话吧。”
“又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那小兵舒了口气。
而墨南歌看着烧成灰烬的凤凰也舒了口气。
要知道做出这个凤凰可费了他不少心思,光是找这坚硬的蛛丝就费了他不少时间。
这种蛛丝比较少见,少见是因为当地人都会将这种蛛丝收集做成衣服。
……
当晚收到细作传来墨南歌鼓舞士气时天降祥兆的消息,赵国皇帝震惊不已,很快他又安静下来。
他冷笑,“不过是些江湖手段。”
他看着写得十分详细的消息,又吓到自己,
“朕不信,不可能!”
而另一头,同样接到细作的消息,平国皇帝脸上一白。
平国是最相信神明的。
所以看到这个消息,平国皇帝心跳如雷,他隐隐之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急忙派人向赵国传消息,最好明日共同伐曲。
然而,跑死了马,这消息还没传到。
……
“小细作,都给我洗了。”
“别装着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信不信你兵爷抽你!”
“啪!”
处理凤凰完毕的墨南歌听到声音抬头看去,不远处两个衣衫褴褛的小孩含着眼泪蹲在地上,而他们旁边站着一个士兵拿着鞭子。
在他们前面是一个大桶,里面满是汗臭味的衣物。
这是当初赵平两国送过来的乞儿?
看着被士兵吆喝干活,不干活就被打的两个小孩。
这两个小孩也就六七岁的年纪。
本来在城里当个乞丐都比在军营打骂的好。
他搜寻了记忆,发现这两个小孩死于曲国灭亡的时候。
这……
又是原主的锅。
墨南歌沉吟片刻,他走上前淡淡说了句,“住手。”
“将军!”士兵一脸敬畏的看着他。
“这两个小家伙不是细作。”他对着士兵面无表情地说道。
又看向那两个小孩,“你们两个跟我过来。”
那个大一点的男孩想着在将军身边也比在士兵面前强,他拉着一旁娇小的男孩麻木地跟着墨南歌。
一路走入军帐,墨南歌招来一个士兵“将他们洗干净换身衣服带上来。”
看着士兵领命下去,墨南歌思考着这两个小孩怎么处置。
给他们一笔钱让他们走?
不妥不妥。
留下来?
这万一对曲国有仇恨可不好。
虽然有他在,这两个小家伙蹦跶不起来,万一死了呢?
最好的方法,他沉吟半晌,告诉他们事实,为何会到这来。
甩锅给赵平两国,然后让他们选择。
脚步声渐近,外头报了一声“将军”,得到他应允,将那两个穿戴整齐的小孩带了上来。
那士兵上前在他耳边说道,“将军有一孩子是女娃。”
墨南歌眼睛微睁,然后点头,摆手让士兵退下。
他看向那两个戒备看着他的小孩,看外观他真看不出男孩女孩,可能是因为面黄肌瘦没有血色。
墨南歌简单将事情经过讲了一番,当然,他以诱敌深入,要求给出皇子没想到给出两个乞儿的事情说了出来。
男孩听完,他确实是被赵国抓来,平国抓来的是他身边的女孩。
“我给你一笔银钱离去,节省可度一生,你可要?”墨南歌看着男孩,在他观察里这两个小孩中把握话语权的是小男孩。
“真的?”
墨南歌颔首。
小男孩犹豫得看向女孩,他在赵国做乞儿连正常的吃食都没有吃过。
因为赵国物资匮乏,人们对粮食很珍惜,他也只能挖点树皮草果腹。
虽然来这里很痛苦,但吃上起码是饭,虽然饭是馊的,但总比树皮草根好。
何况,身边的弟弟让他有做哥哥的感觉。
女孩扯了扯他的衣服点点头。
“我……”男孩突然想到什么,拉着女孩跪倒在地,“我们不要银钱,可以跟着你吗?”
银钱他们拿了,不一定能护着。但如果跟在墨将军,他们可以平平安安长大。
墨南歌讶异看着跪倒的两人,盯着他的双眼,“不曾恨过?”
“不曾!要恨就恨赵平两国!”小男孩坚定地看着墨南歌。
至于在军营欺负他们的人,他长大了就比武把那些人揍了。
墨南歌盯了他半天,见他眼神坚定,没有动摇。
又看了女孩一眼,女孩也说“不曾。”
他沉吟半晌,跟着他不是不行。
给这两个小孩什么身份?义子?
把他们放在军队里谁照顾?
似乎看出墨南歌的顾虑,小男孩懂事地说道,“我们可以照顾自己,也会在军营里照顾将军。”
听到这话,墨南歌勾起嘴角。
“可有名字?”
“我是小一,他是小二。我比他大是哥哥。”男孩回答,这两个名字还是在军营起的,以往在赵国他们都叫他小乞丐,脏东西。
墨南歌嘴角扯了扯,这名字真随意。
“本将军收你们俩为义子,但跟着我可要受苦的。”墨南歌眼神看向男孩,又看向女孩,“你日后就叫墨澈,这个丫头就叫墨瑾。”
“我们不怕苦,多谢义父。”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说。
“啊……丫头?”反应迟钝的墨澈才意识到“丫头”两字,原本淡定的脸碎成渣,他震惊看了女孩一眼,嘴巴张大。
墨南歌好笑地说,“敢情你这么多天相处,连她是不是女娇娥都不知道。”
墨澈脸上飘上两朵红云,他这些天把墨瑾当成兄弟一般勾肩搭背的。
现在是女娃,他害羞了。
墨瑾不好意思说,“我不是故意骗你的,之前老乞丐和我说,扮成男娃不会让窑子的人抓了。”
可能这样她才被平国的抓去。
“在军中就称自己是男娃,墨瑾。”墨南歌提醒。
“是,义父。”
墨南歌看着两个小孩,招了个士兵进来,“带他们安顿下来。”
见两人已经带下去,他又招了士兵,带着几分刻意,“去请萧军师,就说商议明日军事。”
士兵听到这话,回了个“是”,他去请萧军师的路上,拐了个弯,和另一个士兵嘀咕了两句。
过了片刻,萧军师掀开军帐,门口站了两个与刚才不同面孔的士兵。
墨南歌眼里闪过一丝狡猾,勾唇,“萧军师,我们商量明日怎么揪出细作吧。”
萧军师笑眯眯宛如狐狸,“不如传个假消息……”
两人开始戏子般的表演,眼底全是笑意。
第76章 背叛家国?分明是忠心耿耿!(9)修补1000字
次日
“你带领五万军马前往赵国,务必把粮草烧掉。立刻出发。”
墨南歌一脸严肃看着张鹏,然后拍了拍面前人的手,成功将纸团递出。
这是?
张鹏表面点点头,心中疑惑,但他对着墨南歌做了个握拳手势,不着痕迹收下纸团。
张鹏机敏收下纸团,墨南歌很满意。
张鹏是墨家一个派系的,他很放心。
墨南歌又看向连将军,淡淡地说,“至于连将军就与本将军一同前往平国收回城池。”
连夜枫不着痕迹看着走远的张鹏,试探道,“本将军想要助力张将军一同拿下赵国。”
他可拿到情报,墨南歌想要假意攻打平国,然后烧掉赵国粮草。
不过,这个消息是否有诈他还得试探试探。
“连将军力能扛鼎,自然是要与本将军一同收回城池。”墨南歌拒绝了他的提议。
果然,墨南歌拒绝了他,他就知道有诈!
连夜枫暗暗庆幸,昨晚他已经飞鸽传书至赵平两国。
墨南歌用攻打平国揪出奸细,实则是幌子,如果赵国支援就证明军中有奸细,赵国如果支援了,张鹏就可以趁此机会断粮草,攻打大本营。
他估计墨南歌去平国没到半路就回来了。
他给赵国的计策是按兵不动,趁此机会拿下带领的将军,这样就反将一军。
到时候,墨南歌就会被皇上问责……
他眼神变得漆黑一团,这可不能怪他,谁让墨家太碍事。
他只是想要主将之位罢了。
等到墨南歌贬职,主将自然就是他的。
墨南歌按照惯例,给士兵鼓舞士气。
然后与连夜枫一同雄赳赳前往平国拿下的第一座城池——尚城。
前往的路上,连夜枫以为墨南歌走到半路就回来,可没想到墨南歌却一直往下走。
但一想到墨南歌只带了两万军马,他的心就定了下来。
此时,同时收到两封书信的赵国犯了难。
一封是平国说一同出征拿下曲国。
又有一封说曲国已经前往赵国意图想要断其粮草。
“仇将军,这得来的消息可是真?”赵国军师皱着眉看着书信内容。
“那是本将军策反了他们将军,这消息必定是真的。”仇将军坐在高位,肯定地点头。
“就是那连将军。”看见仇将军赞同点头,军师沉吟半晌。
就是那个三番两次给赵平两国传消息的那位,那就没有假。
“既然如此,那将军一举拿下就是,”赵国军师扯出一抹笑,“想来不支援平国也无事。这样他们既没有揪出叛徒,又被将军打了落花流水。”
与此同时,没有收到赵国书信的平国却先收到连将军的消息。
平国军师沉吟良久,他总觉得这之中充满了阴谋,之前墨南歌的做派让他觉得墨南歌不可能想出这个计策。
可如果这个计策不是真的,那什么是真的?
还是曲国军师的良策。
他逆转得想了想,万一,曲国的真正目标是平国,那平国可就难以抵抗。
要不是是曲国为大国,赵平两国也不会合作。
平国如果覆灭,那么赵国往后也不会好过。
平国军师叹了一口气,总觉得不妙,“这消息就算为真,我们也得早做打算,这万一曲国真来犯,我们得尽快让赵国支援。”
可惜,平国军师怎么也想不到,赵国还在为得到消息沾沾自喜,完全没有发现是阴谋。
……
行军途上,沙石滚动,尘土飞扬,飞扬的尘埃里是井然有序的曲国军。
他们步履停下,原来是士兵到听命令就地休整。
坐在树边的连夜枫远远看到墨南歌在和萧军师嘀咕,又指着士兵的盾和随军移动的投石器、三弓床弩、攻城锤等利器和其他将士说些什么。
他眯了眯眼,心中宛如吊下一颗巨石,惴惴不安,他侧头问范厚,“墨南歌不是假意攻城,怎会带这些攻城利器?”
“听闻是墨南歌说作戏也要作得周全,所以带上那些。”
范厚自然是知道连夜枫勾结外邦的,但他与连夜枫同盟,日后连夜枫若是当了主将对他有利,所以对连夜枫也是多加掩护。
“你去听听他们说些什么。”
话落,范厚走向墨南歌。
至于连夜枫为何不去,他不屑过去。
后面才知道墨南歌与他同一天到达军营,他气得脸都扭曲。
本想给他个下马威,让他醒醒脑,不曾想被墨南歌识破,他到那个时间反而恰恰给墨南歌做了嫁妆。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一会儿,谈论结束,原来在谈论的墨南歌挥退了将士。
范厚回来靠在连夜枫耳边说道,“他们刚好说到去完平国,就立即赶去帮助赵国那边的军队。这些利器想来是对付赵国的。”
“原来如此。”连夜枫冷笑一声,仿佛看透了墨南歌的计策,他低声说道,“你派人告知赵国这件事。”
“这……”范厚瞥了远处在练红缨枪的墨南歌一眼,露出为难的神色。
“待本将军做了主将,少不了你好处。”连夜枫看出他的游移不定,伸手拍了拍范厚的肩膀。
其实范厚害怕其他人看到有人离开,对他不利。
但听了连夜枫这话,他决定铤而走险,他掂量着谨慎些就不会被人发现。
“墨将军,有士兵离开。”士兵来报。
萧军师讶异看着墨南歌,他拱了拱手,“这都让将军估算到了,将军大才,萧某佩服。”
方才听墨将军部署,他才恍然大悟发现,墨将军是个奇才。
听到墨南歌打算用四面吹曲国战歌,插旗以瓦解敌人意志,使其消沉,他实在是震惊。
这真的是普天之下无人所用良策。
让他想起墨将军战败经历,他扇起羽扇,心中疑惑。
难道墨将军当初,真的想要诱敌深入一举破之?
结果因为有细作,才会节节败退。
最后还被连将军黄雀在后,又耽误了行军?
如此说来,倒是一切都能解释得通。
墨南歌听到这话,淡淡一笑,“萧军师谬赞。”
他只是不想在他攻城时,赵国及时赶到,杀他个措手不及,所以才放出假消息要去帮助赵国军队。
让赵国忧虑而去部署自己的城池,自然也就无心平国之事。
没想到竟有人把假消息当真,去通风报信……
这真不能怪他……
墨南歌想起方才和萧军师讨论的阵法,商业互吹起,“方才萧军师所言阵法实在是妙哉妙哉。”
萧军师说的一些阵法连他在兵书都未曾见过。
这真是人类的智慧啊。
萧军师哈哈大笑,“过奖过奖,略施小计罢了。”
说罢,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第77章 背叛家国?分明是忠心耿耿!(10)(上1章补一千)
此时,赵国边城。
“墨南歌想要支援这边?”赵国将军皱着眉看着书信。
“看来他们目的是我们,去平国只是幌子。”军师敲着桌子,一脸肯定,“将军不如在他们去往赵国的路上埋伏,这样打得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可粮草……”赵国将军犹豫不定,若是粮草有丁点问题,那可是大事。
“将军只要留下一部分军队把守粮草就是。”军师提议。
将军沉吟片刻道,“也可。”
……
“报,曲国已经兵临城下,正在攻城。”
“什么!”平国主将桂文杰惊得站起身。
而一旁的平国军师一脸凝重。
“糟糕中计了。”
“快派人给赵国送消息,以城中物资我们恐怕坚持不了多久。”
平国军师一脸急切对着将军。
而这头,连夜枫一脸呆滞看着正在攻城的众人。
说好的不攻城呢?墨南歌这家伙诈他。
想起之前给赵国送的消息。
完了……
对此,墨南歌只能表示兵不厌诈。
血日晕红,照耀着底下厮杀的战场,军鼓声、战士的呐喊声、箭矢的穿梭声交织在一起。
箭矢穿梭让血雾爆开,血腥味渐渐浓了起来。
一声声呐喊撞击着城门。
城池之上,一众士兵在箭塔上一通操作,万箭齐发,又用投石器投石。
“列龟背阵。”
墨南歌一声令下,士兵们也纷纷喊起来“列龟背阵”。他们纷纷举起盾,围成圆形,抵御射下来箭矢、散石。
躲过了万箭齐发,墨南歌高呼“散!”
士兵们也纷纷喊道,“散!”
只见士兵们四散而去,有士兵搭起三弓弩床,带着火光的箭矢射向城上。
一时间,城墙燃起大火,士兵的痛呼声响起。
“撞!”
攻城锤在墨南歌一声令下开始不断撞击,攻城锤上是挡着箭羽的茅草盖头。士兵们在之下井然有序地撞击着。
及时赶到的平国将领桂文杰拿起弓箭瞄准底下的墨南歌。
又对着一旁的将领说,“烧了三弓弩床。”
将领领命,让士兵们把箭矢都浇火油点火,射向三弓弩床。
却见墨南歌一声大喊,“龟背阵。”
士兵们纷纷大喊“龟背阵”,举起盾牌保护了三弓弩床。
桂文杰直接对着墨南歌的脑袋射向箭矢。
而此刻的墨南歌正在指挥着众将领,却看到所有将军看着他的头上大喊,“将军。”
紧接着,他听到了一声破空声。
染着火光的箭矢近在咫尺,墨南歌看也没看拿起红缨枪一挥,顺利击中箭矢,然后甩开。
士兵们看到这,瞬间士气高昂。
连夜枫看着墨南歌的方向,眼里尽是阴霾,他搭起箭想要射过去。
只要墨南歌去死,这主将之位就是他的。
这些人都给他死在战场上。
反正战场刀剑无眼,墨南歌就算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
他松开弓箭上的手,箭矢直直射向墨南歌。
他眼底满是狠意,去死!
墨南歌看也不看,红缨枪一把箭矢甩开,然后刮了连夜枫一眼。
他在模拟空间日日夜夜练习着红缨枪就是防止遇到像连夜枫这样的人。
望着方才从城墙上射下箭矢的方向。
心中可惜,可惜他就只练习了红缨枪。
如果练习了射箭,他就能将上面的主将给射下来。
为了打个措手不及,他没有做任何的科技狠活。
只能靠战术和阵法智取。
不过没关系,在途中跟将领们商量如何不正已经足够应对了。
至于连夜枫,现在杀他可太便宜了他。如今他的所作所为皆在士兵的眼中。
“投石器投!”
士兵们摆动着投石器,一颗颗如蹴鞠大小的散石划过半空,砸到了城墙之上的士兵,一时间惊叫声此起彼伏。
“报——”
“桂将军城门已攻破!”
士兵传过来喘息回报。
“跟本将军下去一同死战。”平国桂文杰抄着七星刀赶到城下。
平国的士兵从城门鱼贯而出,他们大喊,“杀!”
然后冲上去奋勇杀敌。
鼓声逐渐嘹亮。
“鹤翼阵。”
话音刚落,曲国士兵听从命令向两边延展,随着平国士兵深入,他们被包围在其中。
在天上可以看见曲国的士兵半包围着平国士兵。
“攻!”
一声令下,曲国士兵包围住平国士兵,他们大喊着“杀”,包围的敌军就这么被曲国灭了大部分人马。
平国惊魂未定看着包围自己的曲国士兵。
而平国将军桂文则咬牙搜寻墨南歌的位置。
想要来一个擒贼先擒王。
他远远看见墨南歌在士兵后面,他挥退包围着的士兵冲了上去。
他单枪匹马一举杀到墨南歌面前,挥动如半月般闪亮的七星刀就向墨南歌砍去。
墨南歌在危机时刻竟还扯出淡淡的笑意,他挥动着红缨枪向桂文杰刺去。
红缨枪在空中刺去,发出一阵音爆声,可见其速度之快。
然而快要刺去桂文杰身上时,他将红缨枪杆弯曲躲过了七星刀的挥砍。
红缨枪弯曲刺到了桂文杰的铠甲之上。
他单脚一蹬,身体腾空,快速向桂文军的头盔刺去。
可惜没有损坏头盔,紧接着,他又向桂文杰脚底刺去。
后者急急挥动着七星刀,但这次墨南歌成功刺伤了他。
一阵刺痛让桂文杰撕心裂肺大喊,“撤退!”
桂文杰紧张地节节后退,周围的士兵发围着他杀了一条血路。
桂文杰杀出血路以后开始逃命。
“追!”
遵从趁你病要你命的信条,墨南歌一声高呼,追击着丢弃城池逃跑的平国士兵们。
就这样,一鼓作气乘胜追击。曲国士兵成功收回三座城池。
而桂文杰则逃回平国的领土。
在士兵一片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下,一身铠甲的墨南歌把头盔摘下,露出了精致冷漠的面容,他甩动汗盈盈的头发。
他站在城墙之上傲气凛然。
夕阳下,旗帜飘动。
那是属于平国的旗帜。
墨南歌皱眉。
他利落地拿起砍刀,毫不犹豫地一把将平国的旗帜砍断。
然后,将曲国的旗帜重新插在了高台之上。
成功收复三座城池。
第78章 背叛家国?分明是忠心耿耿!(11)
收复第一座城池时,远在赵国路上埋伏的士兵们已经口干舌燥。
他们一脸疑惑,等了许久,差不多一个白日,也不知道埋伏谁。
“这去赵国的曲国士兵怎还未到?”赵国将军皱眉地看着军师。
此时还不知道自己中计赵国将军又问,“是不是我们埋伏错了位置?”
然后他捶着手掌,暗道不对,到赵国的路线只有这一条。
那要是为何等不到曲国士兵呢?
他心中有一个猜想,但他希望不是。
而赵国军师恍然地看着凹凸不平的地面,心中有一个猜想。
他总觉得他们中计了。
如果他们攻打的不是赵国,而是……
所以,他支支吾吾的开口,怕将军责罚“将军恐怕咱们中计了!”
“恐怕平国现在凶多吉少。”
“我们前去支援去平国?”将军皱着眉,心中不妙。
莫不是曲国想要攻打的是平国?
“将军恐怕已经来不及了。”赵国军师推算着时间说道。
这个时间,如果是收复城池,恐怕曲国已经得偿所愿。
……
与此同时,张鹏带领的一众军队也赶至赵国存放粮草处。
他带着一众军队游窜在各个显眼的角落,唯恐赵国看不见他们。
“张将军我看到粮草没有多少士兵把手不如我们……”士兵比了比烧东西的手势。
“不可轻举妄动。”张鹏说完,就看见赵国的军队发现了他们,吹起了号角。
“我们只用给赵国警惕,我们在这。”张鹏架起马带领一众骑兵离开。
等到赵国士兵不再警惕,他们又出现在赵国军队的面前。
等到赵国又吹起了号角,他们又策马离开。
如此反复几遍,直到赵国筋疲力尽,张鹏才带着士兵离开。
这是墨南歌所提的计谋,张鹏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照做。
……
站在高台之上的墨南歌看着底下士兵的欢呼,心中升起一股浩然之气。
“将军的列阵方法,果然有奇效。”萧军师摇着羽扇说道。
士兵们在没有得到任何的训练下,靠着口号来列阵举盾,竟然也达到了奇效。
简直是运筹于帷幄之间。
这口号还是在行军路上休整时,召集将领一一通知下去的。
如此短的时间让士兵配合如此之好,实在是计策用得好。
这不由让他心生佩服之情。
况且,墨南歌还会知人用人。
这不就用上他。
“还好还好。这多亏萧军师的阵法。”墨南歌淡淡一笑。
他眼里尽是欣赏之意,毕竟这个阵法他是学不到的。
“墨将军过奖了。”萧军师摇着羽扇。
他暗暗想,阵法再好没有士兵的配合也难以完成。
萧将军真是我辈楷模,实在是谦虚至极。
而墨南歌侧头看向不远处连夜枫,幽幽的眼眸翻着黑光。
此人必除。
在平国能杀他一次,在赵国恐怕无数次。
萧军师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原来是连夜枫,他了然,“将军下一步该如何?”
方才的战役中,他可见连夜枫想要射死墨南歌。
“先安顿城池内的百姓。”墨南歌不再看着连夜枫,他站在城墙上低头看向城墙之内的房屋,心中叹了一口气。
这些房屋破破烂烂,这都是平国士兵干的好事,烧杀抢掠无一不有。
整洁完好的房屋如今变得破败不堪。
之前的平果百姓已经四散而逃,如今再回到村里,看到这个场景免不得伤心。
“留下一部分军队驻守城池。”墨南歌沉吟片刻,继续说道,“如今城中房屋破破烂烂,就让士兵们帮着百姓建造房屋,权当是操练。”
萧军师顺着墨南歌的视线看去,他沉默了一会儿,“也好。”
这真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而墨南歌摇头,俯视城中残败的建筑,这其实都是原主干的好事。
原主是一切的开头。
他背叛国家,只为私欲,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国家,不忠不义。
……
与此同时,平国皇帝咬牙切齿地看着桂文杰传来的消息,之前辛苦到手的城池又被曲国收复。
原本这三座城池在历史上就是他们的,只是曲国无耻,占领了他们的城池却不归还。
软的不行,他只能来硬的。
这才和赵国合作,共同伐曲,成功收复平国的城池。
这那三座城池,整整扩大了平国领土的一大半。
之前收回城池的喜悦,如今变为了愤怒。
“赵国竟没有支援。”他气得摔掉一旁放置的毛笔,双手抓紧桌上的书纸,愤怒的揉成一团。
底下的人诚惶诚恐的看着皇上。
方才战败的消息传入,皇上就大发雷霆。
他们只见皇上阴恻恻地抬起头,“既然如此,你不仁我不义。”
“等到赵国被攻打的时候,我们就冷眼旁观。”
此时他并不知道他这个决定让他多后悔。
……
收服城池的消息很快就传入曲国京城之中。
皇上坐在御书房里抚掌大笑,“墨将军果然没有让朕看错。”
要知道他宽恕墨将军以后,朝廷之上的大臣念叨了他一个月有余。
他们心里一个个骂着他,一边说着他昏庸,一边说着他刚愎自用。
一开始他还想治他们个大逆不道之罪,可想想人总有七情六欲,也就罢了。
只要不是叛逆之徒,他都格外宽容。
自从有了能听到别人心声的能力,他被这个声音烦的睡不着,最后逐渐熟悉听着声音睡觉。
他就开始试探每个人。
他清楚的知道后宫嫔妃争风吃醋,暗害皇子,背后的心声更是龌龊至极。
他甚至给不少嫔妃打入冷宫。
如今,他已不爱去后宫,一心扑在朝廷政事上。
谁说日日夜夜的看奏折让他心生疲惫,但总比人得弯弯绕绕好的些。
朝廷之上,有几个大臣有不轨之心,他不能直接找个由头将他们处死,只能慢慢寻求机会。
不过还是墨将军对朕一片丹心,所以他相信墨将军。
如今,大获全胜的消息传回,他也硬气起来,迫不及待想要上明日早朝,分享自己的喜悦,听一听大臣后悔的心声。
第79章 背叛家国?分明是忠心耿耿!(12)
墨南歌带着一众士兵返回边疆。
舟车劳顿,墨南歌让士兵休养生息一段时间。
他返回的第一件事就是这样将领排查细作。
原先不敢动,是害怕打草惊蛇让两国共同伐曲。
如今已顺利收回三座城池,而赵平两国的合作可能不复存在,自然他也不再忧心。
现在他们已经是化被动为主动。
不一会刚才吩咐下去的命令就显现出成果来,一个将领押着一个士兵前来禀报,“军中细作已经全部拿下,此人疑似细作,押来给将军定夺。”
墨南歌正坐在椅子上,之前收留的两个孩子在给他端茶。
听到将领的话,他抬起头看向那个士兵,突然他愣了一下,“你先下去吧,留他在这。”
“是。”那将领退下。
等他慢慢走过去解开了那个士兵手上的绳索,他哭笑不得地说道,“原来是你。”
原来将领押得不是谁,而是乔装打扮成士兵的乔寻安。
只见乔寻安一脸嫌恶,挥退他的手,然后转身就要逃离军帐。
墨南歌在后面不声不响说了句,“你现在出去也会被抓回来的。”
她这才停下了脚步。
确实如此。
乔寻安一脸防备的看着他,然后环顾军帐一周,只见到两个小孩,但未见那个想要杀她的女人。
“杜环呢?”乔寻安退到军帐一旁,警惕地说道。
她可记得那女人想杀了她。
为了躲避追杀,她不得不在军营里当个士兵。
墨南歌歪着头,杜环?
那女人在原主被抓的时候就逃走了。
想来已经到了赵国的城池里。
“她啊?趁着我被抓的时候离开了!”墨南歌眉心蹙了蹙,淡淡地说道。
听到墨南歌的回答,乔寻安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心中冷笑,活该。
让他喜欢杜环,当初墨南歌还说她不如杜环娇媚。
然后她这个大活人就在旁边看着她们,简直是始乱终弃。
她冷笑一声,“要杀要剐随你。”
她可是记得墨南歌听从杜环的话想要杀她。
墨南歌听到她的回答有些头疼,不知道怎么说才能打消她的防备。
“不杀你。”墨南歌柔和了声色,“不舍得杀你。”
听到这话,墨澈有些诧异抬起头,他从未听到义父这个柔和的声音,他右侧头看向那士兵。
看到的却是乔装打扮后的乔寻安。
怎的是个男人?
他一脸震惊,义父竟有如此癖好。
“不舍得?”乔寻安想起杜环在的时候,墨南歌被迷得神魂颠倒,她眼里闪过讽刺。
“你是忘记了,你听她的话追杀我吗?”乔寻安嘲笑。
那杜环几句话,竟让她在士兵之中呆了将近两个月。
“寻安!之前的事情都是我为了麻痹敌人所做的。并不是真的想杀你。”墨南歌言辞恳切看着她。
“麻痹?想要我相信你,那你就派人把她杀了。”乔寻安指着他说道。
她咬咬牙,心里却说外加让她揍一顿。
“你的要求我自然答应。不如我把她擒来任你处置。”墨南歌无奈得笑了下。
乔寻安听到他这么说,眼睛闪烁了两下。
紧接着又疑惑不解,他竟然舍得?
难道真如他所说,只是麻痹敌人?
那她还在士兵之中度过了两个月……
还是自讨苦吃?
乔寻安压下心中的疑惑,试探道,“我要回家。”
只见墨南歌毫不犹豫地答应,“可。”
他又继续说道,“我随你一起。”
乔寻安纳闷的看着他,“你随我一起?”
墨南歌只回了她一个淡淡的微笑。
乔寻安总觉得墨南歌随着她一同回去,另有所谋。
“那就等你擒到杜环,我再回去。”乔寻安走了过去坐在主将的位置上。
墨南歌一脸无奈,乔寻安的性格可真适合当士兵将领。
瞧她现在的乔装打扮和声音无一不像个男性。
他不理解为何原主喜欢?
江南女子的柔美,与乔寻安勾不上边。
而乔寻安也不着急,一时半会儿,杜环也回不来。
没有性命之忧,她在军中多好玩。
乔寻安斜眼看着墨南歌,只见他点点头同意。
……
此时,返回赵国主将这才听闻曲国已经攻陷平国三座城池。
而他们也才收到平国的求助信息。
“这……”赵国主将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肖将军恐怕下一个就是我们了。”赵国军师敲了敲书桌。
肖将军无数的话语变为一声叹息,“曲国这计策用得好呀。”
“成功骗了所有人!”他回想刚看到看着送来的属下送来的战况消息时,震惊不已。
“若是曲国来犯,将军是要去战还是守城。”
听到此话,肖将军低下头思索。
但他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他抬起头问军师,“军师觉得如何呢?”
“应……”
话还没说完便被急切的肖将军打断。
他又想起军师之前让他去赵国路上等待曲国士兵愚蠢的计策。
让他不再相信赵国军师。
赵国军师一脸不明所以看着肖将军,只见他说,“主动迎战!”
“将军,我们想想两全的计策。”军师劝道。
若是曲国避而不战,那该如何?
可肖将军听不下他的话,连连摆手,不屑一顾,“行了,军师你回去安寝。”
赵国军师恼怒,他也明白将军气恼之前的事情,“肖将军!你若听不进我的一言,总该和其他将领的你商议决定。”
肖将军不耐烦地说道,“行!你回去。”
将军如此行径,让赵国军师既是愤怒又是忧愁。
他愤怒的是肖将军听不下他言语,又忧愁赵国往后。
而肖将军则摸着下巴,如果他让杜环再去墨南歌身边迷惑他的心智,再去游说他反叛。
他摇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之前给墨南歌背后插刀,已经让他警惕,这不平国的城池都被攻陷。
但是杜环可以让他沉迷酒色,自然就无心战争,这样一想他便觉得美人计可行。
他呼来士兵,让他去寻杜环。
为何说是去寻?因为杜环是赵国怡红院的花魁。
若是平常人,之前的原主也看不上。
墨南歌怎么也想不到,本来自己还想花心思去找杜环,可没想到竟然主动送上门。
第80章 背叛家国?分明是忠心耿耿!(13)上1章补了一千字
京城,摄政王夫人宴会。
墨母听闻墨南歌打胜仗以后,便参加了摄政王夫人的宴请。
花园中,各级臣子夫人都来了。
连夫人款款而来,远远看到墨夫人,她不改方向,直直走了过去。
“墨夫人,今日恐怕很是高兴吧。”
墨母赏着花,就听到这一声音,她眼里带着厌恶,很快又掩盖了下去。
看到墨夫人抬头看她,连夫人放下狠话,“虽然墨将军收复了三座城池,但还有赵国占领的还没收复。”
她有些看不起的说道,“这战场上刀枪无眼,您得祈祷您的儿子没有事。”
阴阳怪气的话让墨母露出了愤怒的神色,说她死可以,说她的儿子不行。
“嘴巴还是要放干净些,要不然以后下地狱,第一层地狱可是拔舌地狱。我怕连夫人受不了。”墨母不客气得怼了回去。
她无语,真是去到哪,都能遇到这晦气玩意。
是不是还惦记着他们家老头子,那就下去陪他。
“你!”连夫人说不出话来,冷哼一声。
“墨夫人这口舌真是厉害,只可惜儿子竟然丢失了城池。”连夫人眼睛转了转,一脸不怀好意大呼。
这下好了,所有的人都看向他们两个。
这时候众人的眼神各异,很快,有其他夫人点头赞同了连夫人的说法。
就算墨南歌现在收复城池又如何?
如果想要一雪前耻,那就征战四方,让陛下一统天下。
墨母冷笑一声,不再理会这些人。
她是看透了这些人的本质。
下次的宴会,她可要称病再也不去。
不,就要去。
凭什么长他人志气?
……
次日朝会。
皇上坐在龙椅上,他拍着龙椅的把手笑道,“墨将军已经收复部分城池,值得大贺。”
一众文臣表面恭贺皇上,心中却在嘀咕:
“也就收回部分城池值得这么高兴?”
“墨家都是这般厉害?”
“要是真厉害,就该将赵平两国灭了。”
“史书要怎么记载,陛下收复城池大喜?”
皇上心里摇摇头,他之前总觉得重文轻武是对的,如今看来两者要达到平衡才可。
上阵杀敌哪个文臣可做?
还想要踏平赵平两国,他们也就是想得轻巧罢了。
“朕决定明日去往边疆。朝中琐事就交给摄政王处理。”
大臣们齐声呼喊,“皇上不可。战场上刀剑无眼,恐伤皇上。”
“皇上要保重龙体。”
摄政王跪下,“臣遵旨。”
他们心里却在说,
“皇上糊涂啊,万一摄政王有不轨之心怎如何是好。”
“去吧。我还乐意不上朝会。”
而他们眼里有不轨之心的摄政王心中想的却是,
“又要干苦力了,可真累。”
“清闲的日子到头了。”
……
听着他们心中嘀嘀咕咕,皇上无奈至极。
“朕要亲眼见证,所有的城池收复。”
“皇上万万不可啊,皇上要保重龙体。”他们苦口婆心地说道。
“朕意已决。”皇上挥袖下了早朝。
太监忽略了众人的目光,开始高呼,“退朝!”
……
与此同时,墨南歌还不知道皇上下了什么决定,他在操场上训练士兵阵法配合。
之前平国之战可以用口号的方式来统一的士兵行为,但远远比不上训练过后的士兵。
为了下一次赵国之战,他也要教会所有士兵大部分阵法。
看着士兵们休整了一段时间之后,精神容貌极佳。
他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这样他就能霍霍士兵。
墨南歌思虑再三,如果赵国城池部守城,而是奋勇杀敌的话,那可以用大的阵法很多,比如九宫八卦阵、龟背阵、火牛阵。
九宫八卦阵也是在历史史上排名第一的阵法。
而火牛阵是从未有过败绩的阵法。
龟背阵、九宫八卦阵才需要士兵的互相配合,这也是他站在操场上的原因。
他一边训练士兵,一边心中怅然,如果赵国能奋勇杀敌,他就能直接拿下赵国。
训练完毕后,墨南歌回到军帐中,让士兵去请萧军师。
他准备与萧军师在军帐商议赵国所占领的三座城池收复问题。
赵国需要收复的三座城池,易守难攻。
他要想好计策。
万一赵国守城的话,该用哪些计策。
转瞬之间,萧军师已到达军帐之中,听到墨南歌与他商议攻城问题。
“不如围城数日,隔断粮食,自然他们也就投降了。”萧军师沉吟片刻,拿着一本兵书说道。
“不可,大饥,人相食。”墨南歌听此,摇了摇头表示不赞同。
人在饥饿的时候会放大欲望,他们无法保证城池以内百姓安全。
虽然大部分的百姓已经投入曲国的城池,但仍然有部分在城池之中。
“不如强攻,使用鱼梁道。”萧军师头都低入兵书之中。
但他自己很快就否定,如果墨将军在意城池之内的百姓,自然也在意自己底下的士兵。
因为这个计策会让士兵死伤无数。
所以他并不认为墨南歌会赞同这个计策,
果不其然,墨南歌慢条斯理道,“不可。”
鱼梁道,是士兵推着上面有防盾的独轮装载沙土袋,用几十万、上百万的土袋,在城池之下堆出斜坡,然后让步骑而冲入城池中。
这样的做法,会让第一批士兵死伤无数。
他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
因为之后,他还想要攻下赵国。
士兵的死伤若是减少,往后互相配合,拿下赵国,岂不简单。
“那将军可有良策?”萧军师面上无奈,他合上兵书,摇着扇子问道。
既要保证城池之内百姓的安全,又要减少伤亡,还要一举攻破,这简直太困难了些。
“挖地道,军师觉着如何?”墨南歌低头沉吟,向军师询问。
“可这大兴土木,必定让赵国警惕。”萧军师摇摇头。
这样赵国可能会以地道攻地道,用水灌地道淹死士兵,或者纵火焚烧士兵。
这样自然也攻不下城池。
他实在想不到好的法子。
他看向墨南歌,只见后者眼眸渐深,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如果我们遮掩,赵国又如何知晓。”
“那该当如何?”萧军师洗耳恭听,靠了在墨南歌旁。
墨南歌在萧军师的耳边低语一番。
他这才恍然大悟。
妙呀!
第81章 背叛家国?分明是忠心耿耿!(14)上1章补了字
“李师傅,这个可能做?”墨南歌掏出图纸递给军中木匠。
李师傅是曲国有名的良匠,最后被墨父召集在军营之中,负责全部的器械维修。
而他递给李师傅的图是改良三弓弩床、箭矢的图,每一步他都写的清清楚楚。
为了改良三弓弩床,他拆解了一架,里面精细的部件让他感叹古人的智慧。
里面竟然有齿轮。
他想起就摇摇头,总有现代人觉得自己比故人厉害。
可谁知道现代还用着这个东西。
古人只是生产力低,不是蠢。
三弓弩床之前的射程仅仅只有三百米,改良过后的可达四百米。
而箭矢改良是将它制作成可以镶嵌炸药的,这样射击时,碰撞硬物即可爆炸。
如果涉及的时候再浇上火油,这样爆炸的时候还能燃起火来。
李师傅接过来看了几眼,“这图画得甚是详细。”
李师傅琢磨了半天,“墨将军,可以的。”
“多长做好五百件箭矢,五件三弓弩床?”
什么时候做好,什么时候行军。
“墨将军,五日便可。”李师傅想起自己还有不少徒弟,加工加点制作,很快就好。
墨南歌颔首,抬脚走回军帐。
一边走一边思索着,在古代就不要拔苗助长,制造其他现代型武器。
历史进程突然越界,只会让后代怀疑。
所以他这才免了之前的想法,但做出当代最先进的器械不是不行。
这里唯一的好处就是有炸药,若是将它放入投石器中一同投掷敌军,也可以获得一定的威力。
但是单凭炸药包威力并不大,可以用陶器装炸药、碎石子以及碎瓦片,这样就增加了杀伤力。
这也是震天雷的做法,他要制作成数斤的重量,但这重量并不适合士兵单手投出,但可以使用投石器。
震天雷在外有引线口,引线做长,然后用投石器投出,这威力……
妙哉。
墨南歌决定先不回军帐,他四处走动,走到操场,正巧看到张鹏将军在训练士兵。
正好他还想找人去做这件事情。
张鹏正指挥着士兵,他也看到了墨南歌,然后停下了指挥喊道,“墨将军。”
墨南歌走到他旁边,用只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嘀咕,“你去帮我办两件事……”
张鹏将军听着连连点头,第一个他理解,第二找如此之多的牛是为何。
难道要犒劳将士,在军中举办烤牛宴?
他眼里划过几分疑惑,他看向墨南歌,而后者却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说道,“去做便是。”
说完,墨南歌这才心满意足走回军帐。
他并不知道之后军中流传要开牛荤的事情。
军帐之中,墨澈和墨瑾与乔寻安吵了起来。
墨南歌让乔寻安管束教导这两个小孩,因为他没有那么多时间,乔寻安正好在军中无事,他只能让乔寻安教导。
“义父才不是这种人。”
听完乔寻安之前为何在军中当士兵的事情,这两个小家伙不敢相信自己的义父是这种人纷纷囔囔起来。
然后,乔寻安也不惯着,看着这俩小屁孩,“可惜,你们义父就是贪图美色之人,被诱惑得还要杀我。”
就算墨南歌之前说的如此恳切,她也依旧不相信。
这不,杜环这还未抓到。
她还要教导墨澈和墨瑾,让她本想乔装打扮再进操场耍一耍自己的威风,无奈搁浅。
“你瞎说!”墨澈和墨瑾不相信,他们愤怒开口。
在他们眼里,义父救他们于水火之中,还收他们两位义子义女。
如此有情有义怎会成为乔寻安口中,贪图美色无情无义之人。
乔寻安看着两个小屁孩举着小拳头,她一脸嬉笑开口,“你们俩还想打我?”
她撇撇嘴看着两个瘦小的孩子,“太弱了。”
墨澈和墨瑾气鼓鼓看着她,“我们会变强的。”
然而,乔寻安如敲西瓜一般给两人敲了个遍。
“你欺负小孩。”墨澈和墨瑾捂着脑袋瞪着她。
“这是教导你们的第一课,叫趁你病要你命。”乔寻安得意地笑了起来。
墨南歌不是让她教导吗?
那就言传身教。
在军帐之外听了许久的墨南歌抬脚走进军帐之中,一脸无奈,“怎么还和孩子计较上。”
话音刚落,乔寻安冷笑一声,“我这说的可是事实。”
而墨澈和墨瑾走到站在墨南歌身后默默看着。
墨南歌心中默默吐槽,她这是损坏他的形象。
但他还是一脸无辜地说,“之前和你说的话,你可是忘了?之前那都是因为迷惑敌军所用的计策。”
“那女人呢?”乔寻安翻了个白眼。
“正在寻。”墨南歌一脸无奈,他这都说了多少次,第二次。
杜环是赵国的花魁,可他快找到的时候人却不在怡红院。
在记忆之中,乔寻安可没有如此嚣张气焰。
可能是经过军中一番历练,让她变成了这样。
也对,危即生死,在面对当初追杀她的人时,总会立满全身的刺。
他很是无奈,蹙眉叹了口气。
招架不住,招架不住。
墨澈和墨瑾听到墨南歌无可奈何地叹气,他们纷纷看向一脸无畏的乔寻安。
惹不起,惹不起。
就在气氛陷入凝重之中时,士兵汇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墨将军,皇上在主帐召见。”
墨南歌颔首。
虽然不理解皇上为何离开京城到达边疆,但他还是立即离开这个让他无可奈何地地方。
留下一女两孩大眼瞪小眼。
他们心中纷纷想,皇上是什么样子的呢?
墨南歌走到主帐,此时各位将领都已经到达,他们一脸严肃地端坐在各自的位置上,而坐在主位上的便是皇上,他一袭黄袍,头束金冠,一脸冷漠俯视着所有人。
“微臣叩见皇上。”墨南歌问安。
“免礼。”皇上挥了挥手,让墨南歌起来。
此时,站起来的墨南歌走向皇上底下的位置坐下,心中嘀咕,
“皇上一如既往的龙马精神。”
皇上两眼微弯,自然听到墨南歌的心声。
他心中乐呵呵看了墨南歌一眼,不愧是朕的爱卿。
“平国一战,各位将领可有什么要说的?”皇上环视众人。
“这都多谢了各位将领与军师配合。”
首先开口的便是墨南歌,毕竟他不开口其他人也不敢越级开口。
他自然要给各位将领和军师讨个好。
“除了连夜枫这小人,平国一战竟想要一箭射死我!”
第82章 背叛家国?分明是忠心耿耿!(15)补了
听到墨南歌极为愤怒的心声,皇上眼神射向连夜枫。
被皇上瞪了一眼的连夜枫感到莫名其妙,他小心翼翼开口,“皇上?”
而他心中疑惑,
“皇上该不会知道他的所作所为了吧。”
“不过是传了不少消息给赵平两国。”
“或者是射了墨南歌一箭?”
而皇上听到了连夜枫得意的心声,他眼眸转深,冷哼一声。
他转过头去,多看一眼都嫌弃脏。
这连夜枫真是找死,他真的迫不及待想要治他一个大逆不道之罪。
里通外国可谓是个大奸臣。
其他将领听到墨南歌说完,就开始七嘴八舌说了起来,
“这次的平国之战多亏了是墨将军。”
“这平国之战所用阵法很是新颖。”
“短短时间全士兵可以配合摆出阵法,这但当真厉害。”
墨南歌谦虚地连连摆手。
皇上赞赏地看了墨南歌一眼,又看向众人说道,“各位将领辛苦了,再拿下赵国城池,朕自有封赏。”
众人纷纷说道,“谢皇上!”
众人心中却在想,
“拿下赵国不知道需要多久?”
“得看墨南歌的计策,上次平国之战就完成的极好。”
而有的将领却在想,
“我想要钱权。”
“想要回去孩子热炕头。”
皇上好笑的听着这些心声,记下每个将领的需求,日后以便封赏。
但却被一个异样的声音打破,那就是连夜枫心中阴森的笑声,
“我要主将之位,墨南歌什么时候能死。”
“墨南歌为什么不杀他?因为杀不了他哈哈哈。”
皇上不耐地瞪了连夜枫一眼,气得咬牙。
他对大臣们内心发言很宽容,但不代表着有人能践踏他的底线。
又莫名其妙被瞪了一眼的连夜枫总觉得皇上看透了他心里说的话。
不然怎么会无缘无故瞪他呢?
不过他摇摇头,不可能,这个世界不会有这种人。
皇上侧头想要问墨南歌接下来拿下赵国城池的计策。
心中又想起连夜枫这个细作在身边,问这些问题不妥。
接受到皇上投来的目光,墨南歌心中却紧张地说,
“皇上,你可千万不要问我接下来的行军之事,这还有一个大细作呢。”
紧接着,皇上又毫不留情地瞪了连夜枫一眼。
这个人在这他是问什么都不方便。
现在他的杀心渐起,可是奈何没有证据,他也不能无缘无故杀人。
毕竟,朝中还有与连夜枫交好之人。
贸然杀人岂不是百姓会认为他的暴戾。
连夜枫刮了刮自己的鼻子,不明白自己又被瞪。
皇上只好换了一个方式来问,“攻打赵国需要多少时间?”
“皇上,短则五日,长则一月以上。”
听到墨南歌的回答,众将领惊讶不已。
因为之前原主战败太过强烈,虽然拿下了平国城池,他们总会觉得是不是昙花一现?
而连夜枫心中阴冷的笑声传到皇上耳朵里,
“那我可就要汇报赵国这个消息。”
“短则五日,长则一月以上,真当自己骁勇善战。”
“让赵国多加防备,最好让赵国准备杀了墨南歌。”
听到这话,皇上低下头,他怕自己掩盖不了杀心。
只要连夜枫敢传给消息,那他就抓连夜枫个措手不及,然后处死。
皇上听到墨南歌心声,“一个月太长了,也许不用一个月。”
这让刚才恼怒的皇上被安抚下来,他眼里闪烁着笑意,抚掌大笑,“那就静候墨将军的好消息。”
墨将军真是深得他心。
他又看了连夜枫一眼,摆手让众人退下,想要和墨南歌商议连夜枫的背叛问题。
以及怎么抓到连夜枫。
具体的操作需要墨南歌实施。
“墨将军之前所说有细作可当真?”皇上皱了皱眉问道。
他明知故问,毕竟他总不能说自己能听到别人的心声,知道别人是细作。
而墨南歌正等着他这句话。
他的唇蠕动着,清冷的嗓音响起,“当真,这细作恐怕身份不低。”
皇上乐了,墨南歌还和他装起来了,这不是一早就知道是谁。
紧接着,他又听到墨南歌心中嘀咕,“谁知道皇上会不会舍不得这一大将。不如先抓了再说。”
还有心眼,不错。
皇上是越看越顺眼,如何看都觉得墨南歌比常人好。
皇上清了清嗓子说道,“今日确定要攻打赵国,那一定会有人给赵国传消息。”
“我们静待即可。”
墨南歌了然点头,他发现皇上正期待得看着他。
他只好在心里洋装激动得说了句,
“皇上果真是聪明绝顶啊。”
这才看到皇上满足的表情。
墨南歌捂脸,他是心里也不敢问也不敢说。
……
月明星稀,连夜枫鬼鬼祟祟地走出军帐,然后猫着身子,一步三回头离开军营。
他不知道的事,此刻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
跟着他一同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军营。
连夜枫左顾右看,小心翼翼地看了一圈,发现没人后,卷出早就写好的纸条全部卷了起来。
然后用手抵在唇边吹了起来,一声嘹亮的口哨声从连夜枫口中传出。
“噗噗——”
远处快速飞来几只鸟,黑暗之下看不出品种。
那几只鸟停在连夜枫身上,有的停在他的手上,有的停在他的肩上。
连夜枫将信鸽的信桶打开,然后在每一只信鸽的信桶放入纸条。
他得意地摸了摸信鸽的背,从衣袖里掏出粮食让信鸽吃下以后,手一挥,信鸽振翅飞翔到天空。
他在黑暗中,勾出一抹阴险的笑容,喃喃自语,“这不能怪我,我只是想要主将之位罢了。”
然而,“咻咻咻——”连着几声破空声,半空中的信鸽被人射了下来。
连夜枫看到此场景,瞪大了眼睛,他内心大感不妙,退后两步,转身就跑。
很快周围点起了耀眼的红黄色,举着火把的士兵将连夜枫团团围住。
墨南歌收起弓箭,缓步向连夜枫走来。
一直在模拟空间单机学习弓箭,看到这的信鸽,墨南歌特意拿士兵的弓箭射下。
“是你。”连夜枫冷笑,盯着他手里的弓箭。
他这是被墨南歌阴了?
连夜枫低垂眼,一副不抵抗的样子。
然而下一秒,趁士兵不备,赤手空拳打出一条血路。
但很快被随之而来的张鹏压下,张鹏扣着他的手和肩膀,力道之大让他痛呼不已。
士兵将远处的鸽子递给墨南歌。
他满意端详着自己的战利品,举起信鸽,不急不缓地说道,
“连将军,让皇上听听你的狡辩罢。”
第83章 背叛家国?分明是忠心耿耿!(16)
“连夜枫!通敌叛国,其罪当诛!”
皇上拿起纸条,细细观看里面的内容,看完他愤怒得脑袋生烟,将主位的笔砚砸在被铐手的连夜枫头上。
“曲国可有对不起你!如此的不忠不义!”
虽然皇上听到心声是一回事,但抓到又是一回事。
皇上吸了口气,强忍怒火,闭了闭眼睛又睁开,“押至京中问斩,来人将他压下去!”
“臣不服!臣不服啊!”
“墨南歌他与赵平两国勾结,欲夺皇上江山啊!还请皇上明察!”
连夜枫跪在底下,一路摩擦着地面爬到皇上腿跟前,大哭大叫道。
皇上微眯着眼,上下打量连夜枫,见他表面言辞,恳切内心却在大声臭骂,
“好你个老匹夫!”
“我就是死也要拉墨南歌下水!”
“墨南歌这个叛党!”
闻言,皇上意味不明的看着墨南歌一眼,连夜枫说墨南歌也是叛党何意思。
这心里话说得很是恳切。
皇上眼神不经意扫向墨南歌。
只见墨南歌神色淡淡,对于连夜枫的话没有被影响到,他丝毫没有波动。
却听见墨南歌心里跳脚说了句,“臣一心为国,连夜枫是想要拉我下水。”
墨南歌此时跪在地上,“臣一心为国,不曾有不忠之心。”
两句话重合在皇上耳中,让他打消怀疑,脑袋转向连夜枫,大声怒喝道,“墨将军为人朕知道,休要诬蔑贤臣!”
污蔑?
贤臣?
这词怎能和墨南歌勾得上边!
他分明是不忠不义的叛国细作。
知道所有真相的连夜枫震惊地瞪大眼睛。
他咬牙切齿,心里却说,皇上真是糊涂。
他一把抱住皇上的腿,不甘心地喊道“微臣冤枉啊!都是墨南歌冤枉臣。”
“冤枉?当场捉住,连将军可要点脸!”
皇上听到连夜枫说他胡涂,不耐烦的踢了他一脚,然后愤怒地说,“人呢?朕的话都没用了是吧?快来人将他拖下去关住。”
两个士兵急忙上前押住连夜枫,往外拖。
而连夜风却绝望的喊叫着,“皇上,微臣冤枉啊。墨南歌是奸臣!皇上不要听信谗言。”
见皇上对他的话无动于衷,他又怨恨的看着墨南歌,“墨南歌你不得好死!”
望着被士兵拖走的身影,墨南歌勾起了嘴角。
“夜深了,都回去安寝罢。”
皇上一脸疲惫地挥手,众人退了下去。
……
次日正午,太阳高挂,阳光刺眼,让人浮躁。
“将军外边有一女子请见。”士兵抱拳汇报消息。
终于来了。
在教导墨澈、墨瑾的墨南歌心里说了这么一句。
“让她来见我罢。”
而墨澈和墨瑾对视了一眼,悄悄地溜了出去,去通知乔寻安。
不一会儿,一娇媚女子掩泪,跌跌撞撞进入军帐之中。
只见她一袭红衣,雪白的大腿在红色纱裙之中若隐若现,红色与雪白交相辉映,让人忍不住窥探。
她跌跌撞撞的样子让人格外的怜惜,让人忍不住揉着她进怀里。
她抬起娇柔的脸庞,两眼含泪。
看到墨南歌立马扑进怀里,声音哽咽无比,“将军,你没事就好,环环找了你许久。
她双手想要摸着墨南歌的脸庞,后者却立刻躲开,然后一把将她推开。
她跌坐在地上,一脸震惊又受伤的望着墨南歌,委屈地说道,“将军,这是怪环环吗?”
墨南歌一言不发,准备走向军帐外,让人通知乔寻安。
然而,杜环以为墨南歌转身要离开,她上去一把抱住墨南歌的腰,慌张地说道,“将军,不要离开环环。”
“将军,不是最喜欢看环环跳舞吗,环环给将军跳。”
墨南歌蹙眉,刚要挣脱出来。
“哟!这一副郎情妾意的模样,就是墨将军想给我看的。”
乔寻安一进来就想要抠瞎自己的眼,这两个狗男女。
杜环却看到还没死的乔寻安,失声道,“你还没死?”
乔寻安看着杜环得意洋洋地说道,“很意外吧。”
墨南歌神色中透露着几分无奈 ,他挣开这个一进门以后就搂搂抱抱的女人。
然后一手抓住杜环的手腕,拿起发带绑了起来。
“将军?你这什么意思?”杜环慌张地想要挣开他的手,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墨南歌却挑起她的下巴,平静地说道,“杜环,本将军还想处理你这个细作,没想到你就送上门来。在赵国当花魁这么不安分吗?”
“将军!环环不是呀。”杜环瞪大眼睛,然后低垂着眼,心里翻涌着。
她震惊地想,墨南歌是怎么知道。
乔寻安抱着双臂。
“人给你了,想要怎么处理随你。”墨南歌一把将人推到看戏的乔寻安,然后从怀里拿出手帕仔细擦了擦自己修长的手指,满不在乎道。
“将军!”听到墨南歌说的话,杜坏不敢置信。
这事态发展的和她所想的不一样。
她现在隐隐后悔答应了赵国过来引诱墨南歌。
墨南歌这么舍得她?
“当真舍得?”乔寻安一把拉住想要跑的杜环,怀疑地看着墨南歌说道。
因为她力气极大,杜环挣脱不开。
“一个细作罢了,之前只是为了蒙蔽他们才没有处理,我答应你的自然会做到,你想怎么处理,是你的事。”
墨南歌毫无波动的看了她一眼。
杜环没想到墨南歌早就识破了自己的身份,如今她的到来是自投罗网。
她如此美艳,不相信有男人会舍得杀掉她。
“将军,你误解环环了,我对你是一片真心。”她眼巴巴看着墨南歌,可后者压根没回过头。
“既然如此,杀了也行是吧?”乔寻安观察起墨南歌的表情。
只见墨南歌随意道,“你想要就去做。”
乔寻安在他眼里没有看到反对,心里也放心下来。
“行,暂且原谅你。”乔寻安仰着头说了一句。
而杜环惊慌失措地听着他们谈论自己,大喊大叫道,“环环对将军一片真心!环环在外一直寻将军啊。”
“闭嘴。”乔寻安顺手将书桌的纸揉出一团塞进她嘴里。
她拉着挣扎不断还一直“呜呜”个没完的杜环,一边走一边口中还说着,“杜环,没想到会落在我的手上吧。”
第84章 背叛家国?分明是忠心耿耿!(17)已补
良久,乔寻安就一个人回到军营中,她看着墨南歌好奇地问道,“你不好奇我将杜环怎么了?”
见墨南歌不在意的摇了摇头,她说道,“我可是将杜环最在意的东西给割了下来,然后再给她个痛快的。”
青楼女子最在意什么?那自然是她吃饭的家伙——脸。
见他毫无波动,乔寻安这才确定墨南歌对杜环没有任何感情。
她觉得没趣,一屁股坐在墨南歌身旁,玩着上面的兵书,“我今日要回去。”
墨南歌眼神这才从兵书里脱了出来,侧头看向她。
“那便一同去。”
他心里估算了时间,李木匠的东西还没做好,陪她回一趟也可。
乔寻安奇怪看着他,跟她回去做什么。
此时,清风村。
有村民在城中亲眼看到乔寻安被墨南歌掠走,他们又在私底下说着闲话。
“乔猎户那女娃不是被掠去?”
“恐怕要多有不测。”
“只怕是已经让贼人……”
“嘿嘿……”
刚从城里换购东西回来的乔猎户一进村里就听见有人在议论他的闺女。
他早就忧心自家闺女,如今又听到村里风言风语愤怒不已,“嘴巴不干净我就帮你们洗洗。”
“乔猎户。”众人噤声,但随即想到乔猎户是家中只有一个人,他们很快就大胆了起来。
乔猎户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搬来清风村的,但他们知道的是,乔猎户没有妻没有老,只有一个拖油瓶的闺女和一匹马。
虽然乔猎户和他的闺女都擅长骑射,上山与野兽搏斗,但也抵抗不住他们人多势众。
很快第一个找死的村民就讽刺的说,“难道我们说的不对?”
他们哈哈大笑起来,然后你一言我一语的嘲讽,
“只怕是被奸人先……嘿嘿再杀掉。”
“也许成为青楼女子哈哈哈。”
“就算回来也不干净咯!”
乔猎户被村民的话气得脑袋嗡嗡叫,两眼发红,他想要赤手空拳上去教训村民一顿。
“想要打我们?”
“哈哈报官抓你。”
“打呀,往这打,报官咯,你可就等不到你家闺女咯。”
众人围起乔猎户,一个人说完,挑衅地用手往自己脸上拍了拍。
乔猎户气得颤抖,他撩起衣袖,就要上前。
但远处有马奔腾的声音,然后有个天籁之声响起,“阿爸——”
乔猎户猛得抬头,就看到自家闺女领着一众士兵向他奔来。
自家闺女身侧是身披银甲的少年郎,正气凛然,神情自若,有着一名大将的气势。
而一旁的村民早就看呆了,不明白乔家小妮子怎会带来边境千余位士兵。
这浩浩荡荡的人群,让他们惶恐的看向马上的男子,觉得是将领。
只见那男子翻下马,对着乔猎户双手抱拳,“见过岳父大人。”
众村民和士兵都睁大眼,视线从墨南歌身上移到乔猎户身上。
一旁马上的乔寻安也翻身下来,一脸诧异看着墨南歌,她还以为墨南歌会忘记她答应的承诺。
乔寻安环视四周的村民,嘴角微勾,她可是老远就看见这些村民围着自己阿爸,一脸嫌弃。
她虽然不知道村民说了什么,但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事。
她理解墨南歌的意思,她突然娇滴滴开口,“我还没答应你呢,叫什么岳父大人。”
众村民佩服她的大胆,也不禁害怕刚才的口不择言。
墨南歌惊诧地看着乔寻安,这才是和记忆中的她一个样。
感情这是在原主面前装了许久。
不过也是,一个猎户之女都骑射样样精通,想来她的性格也不是娇弱的。
乔猎户嘴角抽搐,看着自己女儿耍宝的模样,他轻咳一声,“先回家里。”
乔猎户就这么领着众人在村民艳羡的目光中浩浩荡荡走过村里的大路,然后上到山上的屋子。
等他们走后,村民议论纷纷,有的人紧张得喘了口大气,有的人拍了拍嘴。
“让你嘴贱让你嘴贱。”
“乔家那小妮子只怕是飞上枝头变凤凰。”
“鸡犬升天啊。”
“看着像是会将军,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将军了。”
士兵在屋外把守,墨南歌随着乔寻安一同走进屋子里,那是木头搭建的屋子,里面有两个很小的房和一个厅。
木制的窗户敞开,外面的阳光洒在乔猎户带有敌意的脸上。
“你是何人?”乔猎户冷漠说道。
对于掠走自家闺女的男人,他心头不爽。
简直是败坏他闺女的名声。
“墨南歌,曲国主将。”
听到墨南歌的回答,乔猎户魁梧的身躯震了震。
将军这种人离他们这些人太多遥远,难免让他们震惊。
很快,乔猎户撇了撇嘴,将军又如何,将军就可以随意掠走人?
自己闺女被掠走,他天天担心她被猪拱了。
如今,这……
他也不知道墨南歌是不是猪。
“为什么掠走我闺女。”
乔寻安就这么笑吟吟地看着自家阿爸为难墨南歌,眼里的幸灾乐祸怎么都掩盖不住。
“军中需要一女子在我身侧迷惑敌人。”墨南歌平静地说道,“当时事态紧急,这才……”
未尽之意,乔猎户知道。
他也是舍小家为大家的人。
但不知道为何看着墨南歌就一顿生气。
光天化日之下掠走他闺女,这城里村里的闲话整日都不消停,他闺女的名声……
“你知道我闺女的名声都传到什么样了!”他拍着摇摇欲坠的桌子。
他闺女清白的名声就这么被眼前这臭小子毁了。
“岳父大人不必担心,我会对乔寻安负责。”墨南歌拱着手,沉稳地说道。
乔猎户忧虑自己的女儿会不会不喜欢,“你这不是把人绑起来了吗?”
绑在一起,闺女不喜欢,他就是拼了他老命也要……
“阿爸,别担心。”乔寻安笑嘻嘻将脸移过去。
“人家可是将军府,规矩多,心眼也多,家里长辈……”
也不知道会不会喜欢你。
乔猎户心底默默加了一句,他不忍女儿受将军府欺负。
“现在家中只有母亲,父亲已经为国捐躯,岳父大人不必担心,母亲宅心仁厚,不会与寻安发生争执。”墨南歌垂下眼,淡淡的说道。
为国捐躯?
乔猎户看向垂着脑袋的墨南歌,不知怎的,觉得他此刻正伤心不已。
以为戳中他伤心点的乔猎户愧疚不已。
但其实墨南歌就是脖子就是有点累才低头。
不知道自己的岳父大人这么想。
这真是巧合……
“那你什么时候娶妻。”
“岳父大人,需等我为父亲守孝三年,才能行婚嫁事。”墨南歌平静地说道。
按照这个时代标准守孝三年才能娶妻。
“三年……”乔猎户眼里满是忧虑。
这时间太长,若是墨南歌移心,他的闺女就变成老闺女咯。
他生气又焦躁,越来越觉得墨南歌不是良配。
“岳父不必担心,可先定亲。”
这个时代守孝期间还是允许定亲的,但不能大操大办。
看着闺女,见墨南歌态度恳切,乔猎户不甘心地妥协了,“行吧。”
他心头不干,总觉得自己辛苦种的白菜被猪拱了。
这也许是每个岳父都在想的事。
他招乎墨南歌,比了比手势。
“你小子和我打一架。”
第85章 背叛家国?分明是忠心耿耿!(18)
“将军,你脸怎会这样。”
“摔的。”
张鹏老远就看见将军,特意上前打个招呼,没想到他看见将军脸上紫青的拳头印。
他惊讶地看了将军一眼,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摔的呀?
紧接着,他看见将军瞪了他一眼,然后将军身旁的女人发出嘲笑声,他顺着声音看过去。
这不是?
之前与将军歌舞升平的女子吗?
将军不会又被迷了心智吧。
张鹏忧心忡忡,要知道之前打败仗的时候将军就如此。
“这是未来将军夫人。”
见到张鹏匪夷所思的表情,墨南歌秒懂。
“哦哦哦。”张鹏一脸尴尬,连忙离开。
两人继续漫步回军帐。
墨南歌突然问道,“你是想要自由,还是跟本将军一起。”
他这么问是有原因的,他是觉得乔寻安经过之前的事,会不想接近他。
乔寻安却白他了一眼,没好气地说道,“现在才问,早干嘛去了。”
和她阿爸打完架,现在才问她。
“我想要阿爸放心,就算不是你也会是别人。”乔寻安耸耸肩,无所谓的说道。
她终究是会要嫁人的,但嫁给谁可以让她自由自在一些,又能安抚阿爸,只有墨南歌。
墨南歌颔首。
乔寻安跟着他回来,是为了照顾那两个小家伙。
只见乔寻安一回到军帐就去找两个小家伙。
她拉着墨澈和墨瑾到墨南歌的军帐。
“你别拉着我,我会走路。”墨澈无语的看着这个拉拉扯扯的女人,而墨瑾不说话看着乔寻安。
却见乔寻安敲了敲他的脑瓜子得意的说,“以后叫我师娘,啊,不对是义母。”
“义母!?”就连没有说话的墨瑾都惊呼出声,两个小家伙不可思议的看着乔寻安。
然后又越过乔寻安看向义父,一脸的求知欲。
墨南歌此时刚把银盔甲摘了下来,舒服的坐在主位上。
听到他们疑惑的声音,他抬头看去,调侃说道,“对,叫义母。”
两个小家伙“啊”的一声又看向乔寻安,墨瑾没有负担的喊道,“义母。“
墨澈震惊看着墨瑾,你这叛徒!
说好的共同嫌弃乔寻安。
见墨瑾对他笑了下,墨澈扭扭捏捏看着乔寻安,不肯开口。
乔寻安笑眯眯的看着他,不说话。
墨澈被她看的没脸没皮。
他咬咬牙闭眼喊道,“义母。”
他是不想喊的,因为乔寻安之前说义父坏话。
可是想到义父都已经确认,他只能不情愿地喊。
“好!”乔寻安得意洋洋揉了他的脑袋。
好小子,还跟她斗。
这是不可能的。
……
次日,军帐里墨南歌正与皇上讨论着事情,士兵走了进来跪下。
“参见皇上。”
“将军,李木匠的东西已经做好。”
皇上视线飘向墨南歌,“这是做了何种东西。”
“回禀皇上,臣让人加工了三弓弩床等多种东西,皇上可以跟臣一起去看一下威力。”
墨南歌挥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朕就一同过去。”
两人一同赶了过去。
李木匠眼皮跳了跳,看见穿黄色龙袍的人,连忙跪下去,“参见皇上。”
“免礼。”皇上挥了挥手,然后好奇地说道,“墨将军让你改良的东西在哪?”
“皇上、将军请跟我来。”
李木匠做出邀请的手势,两人跟随着李木匠一同去到了操场。
“小人知道将军要检验效果,特意让人搬来了操场。”李木匠恭敬的说道。
墨南歌瞟了这台三弓弩床一眼,他不以为然,因为不是重点。
他毫不犹豫地开口,“我让你做的箭矢在哪?”
“在此。”李木匠挪开身子,箭矢就在他身后。
墨南歌上前在箭桶拿起一支箭,端详了一番,满意的点点头。
他让士兵去拿军中的炸药。
他转过身对着皇上说道,“臣给皇上演示这台三弓弩床有何变化。”
皇上颔首,他看着墨南歌上前摆动了一番,然后拉起弓。
“咻——”
三只大箭飞快地冲了出去,落在了四百米以外。
“这似乎射程更远了一些。”
“皇上好眼力,确实如此。”
对于皇上为何觉得射程更远,墨南歌不奇怪。
皇上认得三弓弩床的,毕竟作为皇帝兵器也是要学会的。
“有如此神器,定能功下赵国。”皇上哈哈大笑。
“参见皇上,将军,您要的东西拿来了。”士兵上前说道。
士兵指向刚才放在地板上的罐罐。
墨南歌上前打开罐子拿出一包炸药粉末,他打开粉末,小心翼翼地灌在箭矢上。
“这有何用处。”皇上上前好奇地问道。
他看着捣鼓的墨南歌,后者却递给了他一支浇过火油箭和一把弓,“皇上您试试。往远处射。”
然后心里默默说了一句,可别炸到我。
听到墨南歌心声,皇上不以为然。
他心中嘀咕着,又不是炸药包。
他搭起箭。
只见皇上弯起大弓,一把将箭射了出去。
“咻——”破空声响起。
紧接着,箭在接触到靶子之后,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众人都纷纷看向声音处,这靶子已经被炸得四分五裂,并开始燃烧。
“这……如此神器定能踏破赵平两国。”皇上哈哈大笑看着远处的靶子,心中竟是满意。
他拿起一支箭,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如此轻的炸药,竟能发挥如此威力。”
墨南歌微微一笑。
皇上就听见墨南歌欢快不已的心声。
“不愧是我日日夜夜研制出来的。”
“效果惊人。”
“很快就能从边疆回到京中。”
原来这是墨南歌研制的,皇上拿着箭看向墨南歌,“不愧是足智多谋的墨将军。”
墨南歌点点头,淡淡地说道,“皇上过奖了。”
心中却欢快地说,
“看看皇上射箭果真英姿飒爽。”
“希望以后的功劳可以给母亲讨个诰命夫人,让母亲开心一下。”
墨南歌不漏声色拍了个马屁,让皇上龙颜大悦,赞赏的看了墨南歌一眼。
他心中乐道,不愧是朕的爱卿。
这墨南歌看着稳重成熟,内心却如此活泼。
他很喜欢!赏!
皇上听完墨南歌内心的话,诰命夫人?
他沉吟片刻,赏!
只是一定要讨回城池后,再拿下赵国,才能进行封赏。
不然朝中大臣恐怕不服。
他可是很看好墨南歌的。
“皇上武器已经做好,明日就可前往赵国。”墨南歌神色平静,淡淡地说道。
第86章 背叛家国?分明是忠心耿耿!(19)
第二日,墨南歌站在操场高台上,看着底下的士兵。
士兵们站得规规整整,没有人敢发出一句话,因为他们看见了黄色龙袍,普天之下只有皇上能如此穿着。
墨南歌·洗脑大师上线,他拿出自制的喇叭,大声高喊,“皇上等着我们胜利归师,可有信心?”
这皇上在就是不一样,都是小滑头。
“有!”士兵们大声回答。
听到震耳欲聋的声音,墨南歌十分满意。
“拿下赵国有没有信心?”
“有!”虽然他们心里有些动摇,但看到黄色的身影还是咬牙的喊了出来。
随着他们喊了出来,心中某一种限制也烟消云散。
军鼓声响起,如奔腾的野马,如汹涌澎湃的江河,如从天而降下的雷鸣,让士兵倍感振奋。
墨南歌将手中纸质的喇叭递给了皇上。
皇上接过就听见墨南歌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皇上若是承诺奖励,士兵们会更加卖力。”
听到他心中的话,皇上摸了摸下巴,思虑片刻,才对纸质的喇叭喊道,“凡是逃兵者一律斩杀!”
底下的士兵和墨南歌脸上纷纷一僵。
墨南歌心中忍不住吐槽。
皇上鼓励鼓励啊!
不是打击他们的士气啊!
墨南歌吐槽完,忍不住捂脸哀嚎。
皇上话锋一转,“凡是奋勇杀敌的将士活着回到曲国者皆有银钱奖励。”
拿到奖励很简单,不当逃兵,活着回到曲国!
这几乎每个人都有。
听到这皇上的话,墨南歌这才松了口气。
而士兵们扬起笑脸,跪在地上感谢,“皇上万万岁!”
……
墨南歌带着士气振奋的将士们离开了边疆,马不停蹄地前往赵国。
而赵国也接到哨兵的消息,曲国已经带走军队到了赵国的边界。
“肖将军,可要迎敌?”
“迎!现在让将士们一同前往。”肖将军沉着脸吩咐道。
他阴沉着脸,他们安插在曲国的奸细已经被清理的干干净净。
随后脸色转晴,想起自己曾照古人所摆的阵法,又信心大增。
他阴恻恻说道,“墨南歌,本将军让你有去无回。”
可惜肖将军不知道的是,他和墨南歌讲阵法,对方并不想和他玩用人实施的阵法。
人实施的阵法一次就够,多了可就让人参悟了。
肖将军领着一众士兵站在城外,看着远处浩浩荡荡举着旗帜过来的曲国士兵。
他们脸上凝重,曲国竟然派了如此之多将士!
铁蹄踏地声、士兵的迈步声、军鼓声声声不息,灰尘萦绕在半空中,每个将士脸上都是肃杀之气。
肖将军见曲国将士已经接近,大喊一声,“摆八卦阵,杀!”
听到命令的赵国士兵,纷纷围起八卦阵。
就等着曲国的士兵进入阵中,被他们一一绞杀!
墨南歌眉毛高挑,狡诈勾唇笑道,“原来是想用八卦阵。”
八卦阵,每一卦的变化都能让士兵有去无回。
他记得这个阵法在现代已经失传,如何让卦象变化来击杀敌军已经是一个大大的学问。
可惜……
他这次只想用蛮力……
而听到赵国的话,曲国将士默契的后退了几步。
露出千余头尾巴耗牛出来,耗牛身体捆着两把尖刀,尾巴上系着浸透火油的芦苇。
士兵一同点燃,然后站在一边,长鞭遍一挥,被击中的耗牛哀叫着,纷纷拼命狂奔,三五成群往赵国将士冲去。
“不好!快分散开。”
但来不及了,被刺激的耗牛顶着长角冲了上去。
霎时间赵国将士军心大乱。
前面的将士还能勉强分开,而后面的士兵却成为了耗牛的战利品。
受到惊吓的耗牛冲进了人群之中,尖锐的牛角和刀将人刺穿,有的士兵被牛角顶飞到半空中,再跌落到地上,成为耗牛的踏脚板,被耗牛毫不留情地践踏。
血腥程度不忍直视,带着火苗的尾巴将士兵的衣服一一点燃。
一时之间,战场如人间炼狱,哀嚎声声声不息。
肖将军悲伤的看着士兵们,歇斯底里大喊着,“快分开!分开!”
赵国将领毫无防备,被墨南歌打得溃散。
墨南歌面不改色地看着这个混乱场景。
他这也算是阵法——火牛阵。
只是这个阵法比较野蛮,也与平常人力驱动的阵法是不一样的,用到牛。
火牛阵使用需要出其不意,不然对面有防备恐怕伤的就是自己人。
放个鞭炮挖个沟,火牛阵就能被破解。
但如果是出其不意的使用,可百战百胜。
想想火牛阵被破解,死的就是他们。
墨南歌抬头望去,火牛四散而去,留下的只有受伤的士兵。
他沉下眼眸,冷漠无情开口:“杀!”
士兵听令上前绞杀,已经没有反抗能力的赵国士兵被曲国士兵纷纷补刀。
肖将军悔恨莫及,他就该一开始听军师的话,多加防备或者守城。
谁知道墨南歌竟然用如此计谋。
真是阴!
看着自己带出的兵已经无反抗能力,又看着余下的人,侥幸逃脱火牛阵的将领劝肖将军道,“留下来,拼命也是死,将军抓紧逃命罢。”
“大势已去,将军若是执拗,丢失的就不止一个城池!”
“你们走!我掩护你们。”肖将军拿着大刀拍像他们的马匹,马受了刺激往远处飞奔而去。
他往曲国的方向看去,眼里仿佛藏着血海深仇,他要与墨南歌血战到底。
而墨南歌蹙着眉头,不大理解的看着他们。
他们无视他?
竟然能在战场上讨论。
太自信。
他抽出一只箭,双手弯起大弓,眼睛瞄准赵国主将,手一松。
“咻——”羽箭光速的飞了出去。
肖将军感受到越来越接近他的箭羽,连忙人往后移,他拿着七星刀快速挥动,一把劈开箭。
“将军,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一个将领放手拍马屁股,他丢下一句话,策马离开。
肖将军咬咬牙,看着一地赵国士兵的尸体,还有往他方向冲刺的曲国将领。
他闭了闭眼,不在执拗,用七星刀狠狠拍了马屁股。
也罢!
三十六计,走为上册。
刚搭起箭的墨南歌看着远去的赵国主将,心中万分可惜。
刚才那一箭就应该射在马上!
第87章 背叛家国?分明是忠心耿耿!(20)
“墨将军,是否要追?”
“追!”
墨南歌当然要乘胜追击,他可不能给敌人喘气的机会。
五万人马追着赵国零散不到五千的人马。
肖将军听到后面追杀的人马,只能狼狈而逃。
随着越来越近的脚步,肖将军咬牙命令将领兵分两路分散而逃。
又吩咐给百余人,让他们单独一条路抓紧跑,逃出生天就给赵国汇报消息。
“墨将军,这如何追?”张鹏一边策马一边大声呼喊道。
“我们兵分三路,你们追其他将领,我追赵国主将。”
墨南歌领着两万士兵,策马奔腾。
逐渐追上赵国主将带领的几千人。
他们将赵国将士包围起来,墨南歌看着犹如困兽的赵国主将,淡淡地说道,“投而不杀!”
肖将军面临困境大笑起来,“我们岂是怕死之人。”
却见墨南歌眼神异样地看着他,“你确定?”
“本将军自然确定!”肖将军铁血治军,他自认手底下没有贪生怕死之辈。
墨南歌挑起一边的眉毛,一脸玩味的表情看向他的后方。
肖将军意识到了什么,他沉下脸,顺着墨南歌的视线看去。
只见千余人拿着白布举在头顶,低着头不敢看自己的将军。
他愕然,感觉自己被自己人狠狠扇了一巴掌,他不敢看向墨南歌,只觉得不用看都知道墨南歌在嘲讽。
他心中宛如被热油浇了一遍又一遍,怒火立即燃烧了起来,他痛骂,“妄本将军平日教导你们,你们这些贪生怕死之辈。”
被肖将军谩骂的士兵把头低的更深了。
墨南歌在士兵里淡淡地说,“你不想活,别人想活。”
肖将军冷笑一声。
“是男儿就给本将军杀出一条血路来!”
肖将军抄起大刀与其他没有投降的士兵对着周围围剿而上的士兵杀了起来。
墨南歌骑在马上,在士兵之中,离着肖将军有一定距离。
他盯着负隅顽抗的肖将军,眼里带着敬佩。
但点到为止。
他们立场不同,既然赵国主将腰弯不下来,不能为大曲所用,只能消失在这个历史的长河之中。
墨南歌弯起大弓,对准赵国主将,突然他又放下手。
看来是没必要了。
赵国主将已经被包围的士兵纷纷用枪刺穿,只见他身上有着几把刺进去的枪。
人多势众,就算骁勇善战又如何?
肖将军拼尽全部力气把枪全部拔了出来,然后大刀挥砍着曲国士兵。
曲国的士兵躲过了他缓慢的一击。
最开始他还能伤几个士兵,但最后他单腿跪倒在地上,身上插满着无数的枪,破碎的内脏让他吐血。
他无神地看着天空,“老臣无愧。”
苍凉的气息弥漫开来,赵国主将两眼瞪着,死不瞑目。
墨南歌环视着还在拼杀的赵国士兵,平静道,“赵国主将已死,放下武器即为投降!不放者杀之。”
听到主将已死,没了士气的赵国士兵纷纷投降,除了几个硬茬之外。
下场他们也知道的。
墨南歌去往下一个城池,中途遇到张鹏一众将领,看着他们军队后的俘虏,了然。
因为肖将军死得太过突然,下一个城池并没有多加防备,就被墨南歌拿下。
一连拿下三个城池,墨南歌就地休整,他将继续讨伐赵国,直到拿下。
不过想来,他们这个时候已经有所准备。
此时,赵国朝廷,逃回的士兵禀报皇上边疆的消息。
“什么!肖将军有去无归?三座城池已经被拿下?”赵国皇上跌坐在龙椅上,不可置信问道。
他喃喃自语,“究竟是用何种方法能让肖将军有去无回。”
随后又收拾心情,他不能落得个亡国皇帝下场。
他问众人,“众爱卿可有方法对策?”
朝廷大臣皆一片愁眉苦脸,皆觉得曲国将士来势汹汹。他们纷纷说出自己的观点。
“臣以为应当守城!此前我赵国已战死八万人,不应该出城反击。”
“臣以为应当主动出击,先寻求平国相助。”
两方大臣掐了起来,
“如今平国不一定相助,你可忘了平国之战我们没有参与。”
“方法总要试一试!”
“就算守城不还是被曲国破解,只是时间问题。”
“你主张出城应站,三座城池丢失不也是主动应战吗?”
赵国皇上心急如焚的心情被大臣们的争吵声点燃起来。
“强制征兵,现在给平国送消息,就告诉平国如果赵国被攻破,他们恐怕是下一个。”
赵国皇帝咬着牙齿,他就不信平国不来!
平国还真不来,连赵国的哨兵都没放进来。
“强制征兵恐怕引起民愤!”
“国没了还怕引起民愤?”
说完这句话,众人沉默了片刻,面面相觑。
“那就如陛下所言罢。”
……
墨南歌休整数日,又召集将士压进赵国城池。
赵国新主将已经接到命令守城,他冷眼看着不远处的曲国士兵大兴土木修建堡垒。
一副要在城外驻扎的样子。
赵国已经被曲国士兵包围。
赵国主将凝重,这是想要围城耗尽他们的资源?
而这头墨南歌让士兵远离城墙有一里之远,这是弓箭无法射到的距离。
他让士兵大兴土木修建堡垒,实则是为了攻下赵国做准备。
又让骑兵去断了赵国运送粮草进城的可能。
他估摸了一下,赵国的粮草可以撑个十几天。
就这样,他们在赵国城外修建堡垒已经有了十天。
而赵国开始焦躁不安,他们开始商量对策,
“不如我们模仿他们之前的阵法火牛阵?”
“上哪找那么多条牛,要是不成功,我们连最后的口粮都没有了。”
“这个火牛阵只要打个出其不意,就可以打败敌军。”
“史书记载此阵百战百胜。”
“不然被人围城耗尽资源也是要投降。不如寻个机会。”
赵国主将沉吟片刻,觉得方法不错。
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
赵国主将吩咐寻找数百头牛,这个数量已经是他们的极限。
这相当于把未来七天的口粮都放出去。
他眼里露出惋惜之情,没想到有一天他竟对牛都有感情。
这可是他们的口粮啊。
然后让士兵悄无声息打开城门,将放有刀的火牛放了出去。
数百头火牛踏地的声音排山倒海,压迫着曲国将士的心。
只见墨南歌站在一里之外,看着向他们奔腾而来的火牛,眼里流露出惊愕的神情。
第88章 背叛家国?分明是忠心耿耿!(21)补了两千
曲国将士是真的害怕!
他们是真的害怕不够吃……
墨南歌挑起一边眉毛,看着奔腾而来的耗牛一个个掉下泥沟之中。
他脸上透露出复杂的神色,既有些无语,又有些好笑。
赵国这是知道曲国将士们许久未开荤了?
这赵国竟如此体贴。
当真是无微不至!
这送耗牛,又送刀,还送火。
烤个牛肉串还自带工具……
啧啧。
好人呐!
将士们低头看着地下的他们挖出来的一条大沟,脸上的兴奋的神情停不下来。
萧军师在一旁敬畏得看着墨南歌,这真是……
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
谓之神!
墨南歌淡淡一笑,他既然想出了火牛阵,自然也有破解火牛阵的方法。
他未雨绸缪地挖了一个沟,顺带掩盖攻下赵国的关键。
若是赵国出其不意,他们没有防备,他还真不一定有办法。
可他们都驻扎十天,又大兴土木。
这赵国是怎么样想的?
是对火牛阵太自信?
还是认为他们没有能力破解火牛阵?
等着曲国将士兵荒马乱的赵国主将没有听到惨叫声,一里之外的曲国军队没有骚动。
“这……怎如此平静?”
一旁的人到他耳边的嘀咕,
“许是距离太远,我们听不见。”
话音刚落,一股烤肉味萦绕在他们鼻尖,一瞬间,赵国主将的肚子就叫了起来。
他难堪至极,面上尴尬无光,他又气又恼。
这曲国怎么把肉烤得如此之香?
真是气煞他也。
“将军是烤肉的味道。”
“我们这是给他人做嫁妆了啊!”
“这如何是好?城中粮食只能撑几日。”
曲国吃香喝辣,而他们在饿着肚子!
将军阴沉着脸,“已经招兵买马很快有其他将领会帮助我们,平国也必定会帮助我们!”
他实在是不知道墨南歌如何破解火牛阵。
想起他们大兴土木,想必也是挖了一条勾,如此说来,那就解释得通。
可现在想通又如何,已经给他人做嫁妆了。
赵国主将悔恨不已。
而此时,平国皇上听到下人禀报赵国使节来访。
平国皇上气恼地吩咐道,“把人杀了!”
他还介意赵国未能及时帮助。
他想了想,又有些后悔,万一赵国已经被曲国攻下可怎么办。
他又呼喊下人,“杀了吗?”
下人诚惶诚恐不知道皇上叫他回来,所谓何事,“皇上已经杀了。”
平国皇上一脸郁闷,挥手让他离开。
算了,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走来走去,心中总是很慌,他思虑再三,还是让人去探查赵国的情况。
……
墨南歌面对着将士们,此时将士们正吃着烤牛肉,一脸满足。
“将士们,吃完这顿烤肉,咱们就攻下赵国!”
趁着士气大增,是时候攻下赵国。
战士们纷纷举着烤肉,声音嘹亮,还隐隐带着一丝笑意回答,“是,将军。”
然后继续埋头苦吃。
他们可得好好吃,要知道开一顿大荤不容易,也只有胜利归师的时候有荤食吃。
直到将士们吃饱喝足,已经是夜晚。
月黑风高,趁着赵国放松警惕。
墨南歌才领着众人进入地道,地道很普通,四周挖得平平整整,一看就是纯手工挖的。
这才是他大兴土木的真相。
建造堡垒只是掩人耳目,真正的是为了地道。
要是赵国能想到他们的对策,他们也就不会这么轻易的进入地道。
可惜啊……
他们也许需要一个好的军师?
到了地道的尽头,一众将士拿好兵器准备拼杀。
墨南歌不怕死地踹开地道最后一层薄薄的土,进入了赵国城池之内。
他们挖的地道偏僻,城池之内没有多少士兵巡逻。
随着越来越多士兵走了出来,他们渐渐的壮大了队伍。
越来越多的士兵出现,还是惊动赵国士兵。
“有敌军!有……”赵国士兵还未说话就被一血封喉。
他的话已经足够让其他士兵警惕。
不一会儿,赵国士兵就围了上来。
“杀!”
缩衣节食的赵国士兵怎么可能是曲国士兵的对手?
很快这一座城池就被曲国占领。
再次失去主将的赵国已经不成气候,墨南歌历经数日一连拿下几个城池,最后直逼赵国主城。
赵国大臣四散而逃。
最后赵国皇上投降。
赵国彻底改名换姓成为曲国领地。
……
墨南歌带领一众将士拿下赵国的消息传回京城中,百姓自信心大增,他们游街串巷到处传播这个消息。
“我就不信。”
“别不信!说假话天打雷劈。”
“这将军可是之前连丢城池那位?”
“这消息竟是真的?”
“我亲人从边疆回来说是真的。”
凯旋而归的消息就连监狱中的连夫人都听到,她气得咬得牙齿吱吱作响。
她被连将军连累下狱。
皇上宅心仁厚,除了连将军单日斩杀,至于连将军其他家人不日前往南蛮之地服刑。
知道自己要去南蛮之地服刑,她感觉天塌下来,她怨恨着连将军,又怨恨着墨南歌。
但前往南蛮之地还不如一死了之,起码连夫人这么想。
前往南蛮之地的路上生不如死,去到南蛮之地也只剩半条命。
“墨将军凯旋而归!快去看。”
只见连夫人怨恨的看向说话的那人。
凭什么墨夫人过得这么好,孩子争气。
只怕现在墨夫人暗地里奚落着她。
然而墨夫人只是喝着茶,看着其他臣子夫人的拜帖。
此时,京城大街上,经过长途跋涉的墨南歌骑着马带着一众将领从京城城门走了进来。
士兵们举着胜利的旗帜,在空中飘扬。
百姓们将道路挤得水泄不通,只为一睹墨将军英姿飒爽。
早已等待多时的他们眼睛眨也不眨看着带领士兵的墨南歌,见到如此俊俏的脸庞瞬间尖叫起来。
墨南歌一身银甲,形貌潇洒大气,细长的眼眸暗藏锐利,薄凉的嘴唇轻抿着,他不动声色避开砸向他的花球、手帕。
迎面而来一个花球就要砸进他的怀里,墨南歌佯装回头看了士兵一眼,躲开的这个花球。
天知道,要是接下花球,可是要娶个女人回来。
楼上的小姐仰慕看着墨南歌,手下的花球却是不停。
墨南歌冷漠看着花球再一次从眼前划过。
他苦涩一笑,这是什么烦恼?
百姓面露笑容,互相讨论着墨南歌。
“没想到墨将军能一血前耻。”
“你说丢失城池那事?”
“别胡说,我听闻是墨将军想要诱敌深入杀之,没想到被奸细所害。”
“竟然如此……”
“那咱们还去墨家做了那些事……”
有的百姓想起墨将军没回来之前,他们一直都砸粪便给墨家,顿时愧疚不已,想做些什么弥补。
对于百姓对他有什么猜想,他没理会。
墨南歌带着将领进入皇宫朝廷上。
“免跪。”皇上看到墨南歌站起身来说道。
众大臣眼神各异。
“皇上,微臣不负众望拿下赵国。”墨南歌抱拳。
皇上龙颜大悦,连连拍手,“甚好!甚好!”
“爱卿可有婚配?”皇上想起宫中适龄的公主,想要赏赐给他。
“臣已有婚配。”墨南歌平静道。
他心中苦笑了一下,
“乔寻安还是深得他心。就是脾气驾驭不住……”
听到墨南歌的心声,皇上诧异地看了一眼。
他的爱卿竟是个妻管严?
随即,他又抚掌而笑,“哪家女子?”
墨南歌拱手,“皇上是清风县猎户之女乔寻安。”
“既然如此,那朕给爱卿赐婚。”
“多谢皇上。”
皇上沉吟片刻,拿出赏赐名单读了起来。
所有将领都跪下来感谢皇上。
……
带着镣铐的连夫人看着领头的太监领着敲锣打鼓的皇家乐队,好奇地问一旁的官兵,“这是什么大喜事?”
官兵不耐烦地说道,“那是皇上赐墨将军母亲一品诰命夫人的喜事。”
“什么!”连夫人想要挣脱镣铐,撕碎诰命夫人的圣旨。
她怨恨得看着乐队,觉得老天不公。
……
两年后,清风县村民看着依旧未出嫁的乔寻安,酸话咸话又冒了出来。
“这都两年了,墨将军还没娶乔寻安。”
“大人物说得话就是耍人的。”
“嘘,墨建军可是踏平赵平两国的人物可是我们能议论的。”
“年纪大没人要,嫁我都不要,谁知道是不是清白的。”
“将军的女人娶来玩……”
话还没落,远处敲锣打鼓的声音响起,他们抬头一看,纷纷闭嘴。
原来是墨将军穿着喜服骑着马前往猎户之家。
在家里吃饭的父女两人,听到锣鼓声。
“这谁家喜事?竟然请得起乐队。”乔猎户夹起一块野鸡肉放入口中。
“谁知道。”乔寻安大口吃饭,无所谓说道。
乔猎户吃完,“你那将军三年守孝也过了,也不知道送个书信确定一下。”
乔寻安举起之前墨南歌给的定亲玉佩,“他不来,咱们就把玉典当了,住山上一辈子。”
乔猎户白了一眼,“没出息。”
说完,他又担扰看了乔寻安几眼,“你放心阿爸养你一辈子。”
乔寻安咧嘴笑道,“阿爸最好了。”
外面的锣鼓声震天,她不满地说道,“这锣鼓声怎么越来越大声了。”
她耳朵已经听不见其他声音。
很快,她意识到了什么,抬头看向阿爸。
两人对视一眼,这山上就他们一户人家。
不会是?
他们刚想要站起身。
外面就响起一道声音来,
“三年之约已到,墨南歌特来求娶乔寻安。”
第89章 背叛家国?分明是忠心耿耿!(完)
在墨南歌拿下平国之后,他在曲国民间地位如日中天。百姓们歌颂着墨南歌,其威望超过了皇上。
皇上不着急,但有人急了。
某天朝会,群臣皆在,除去墨南歌休沐去祭墓。
大臣苦心劝诫皇上,告诉历史上功高盖主的事例。
有的说功高盖主,得意忘形,企图反帝。
皇上烦不胜烦,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墨南歌不会背叛他!
就是说上一百遍,他都相信墨南歌。
“就算皇上信任,这兵权也该收。”
“如今百姓歌颂墨将军,已是不知道谁是皇上。”
“这对江山社稷不利。”
皇上的眉毛紧紧皱起,叹气,“各位爱卿不必再说,朕相信墨将军。”
他知道有一些大臣为了他好,有一些则私欲,不想武官压过文臣。
可他听了那么多人的心声,就墨南歌是最忠诚他的。
而墨将军心中最大的要求,也就是个诰命夫人,他心里什么背叛的想法都没有。
如此有能力守护江山的武将,他很是喜欢。
更何况墨南歌经常在心中夸他,不像其他人表面一套,心里又一套。
底下的文臣纷纷摇头,不明白,为何皇上这么信任墨将军。
“皇上三思啊!”
“皇上人不可貌相啊。”
皇上眉毛夹得紧紧的,很是不悦。
“你们这些人,有空怀疑墨将军还不如自己长进些!”
“你们哪个能比得上墨将军功勋?”
“你们是忘记墨将军是被凤凰钦定的吗?”
“你们若非要在这里谈论,就给我上阵杀敌去!”
底下的文臣听完此话,诡异的沉默了几秒,然后你看我我看你。
现在都大统,哪还有敌人。
他们想着明天劝墨南歌自己交兵权。
次日早朝,看到墨将军也在的文臣忍不住开口。
“墨将军已经踏平赵平两国,兵权已经一无用处,墨将军不如上交给皇上。”
其他人文臣纷纷附和。
墨南歌向皇上恳切的说道,“君若要,臣必给。”
文臣们撇嘴,不相信这信誓旦旦的墨将军。
认为他只是装的大方。
他们暗戳戳说了一句墨南歌恐有异心。
然而,听着每个人心声的皇上却一脸无奈。
他听到墨南歌欢呼雀跃的声音,神情都放松了一些。
“上交上交,这管理军队多累。”
“皇上会不会听了他们的话怀疑我?那真是天大的好事,告老还乡就不用天天上朝。”
“到时候就在将军府躺着摇椅,吃着冰食,摇着扇子多舒服。”
皇上一脸无语,墨南歌会背叛他?
倒是有些人背叛了他,或者说是心思不纯已经被他处决。
别人可能会背叛他,但墨南歌肯定不会。
看看他一天天都在想什么。
他自己都没享受休憩的生活,墨南歌就想要享受。
躺着摇椅,吃着冰食,摇扇子?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自己都累死累活的,他咬牙切齿地想,所以墨南歌必须在职位上任劳任怨。
皇上见墨南歌目露渴望的看着他做决定,他转过头去忽略墨南歌失望的神色,指着众位臣子,故作生气,“朕相信墨将军,此事不必再说!朕意已决。”
众文臣大喊,“皇上三思。”
皇上却挥手离开。
墨南歌自然也不会如此度量小,也就暗戳戳说了文臣几句话。
……
墨南歌为了远离朝廷上的是是非非,自请去大海探索。
他离开之前,还有百姓再给将军府送鸡蛋。
他不太理解古人追星的思维,但墨母对此却十分高兴。
为了海上探寻,他安顿好墨母,带上乔寻安和义子义女开阔他们的眼界。
乔寻安本就厌恶平淡的生活,所以听到墨南歌要远行,她强烈要求一并过去。
他们遇到了很多有趣的事情。
见到了不同种族的人类,有时候他们上岛,对面黑皮人类总是咿咿呀呀个没完,他们听也听不懂。
但墨南歌却听得懂个别,可能这就是后世的某语言。
为了打消这些黑皮人类的警惕,他们远远的生活了几周。
然后开始锻炼义子义女的沟通能力,因为小孩不管在哪个种族都不会有那么强的警惕之心。
他们顺利地让对面的黑皮人类放松了警惕,墨南歌也成功地交换了他们所想要的物资。
他们再度启程前往其他小岛,发现了白皮的人类。
他们显然比黑皮的人类发展的更好。
起码住的不是山洞,而是自己搭建的屋子,他们用同样的方式交换了物资。
在航海的几年时间里,他们的感情也越来越好,当然指的是亲情。
毕竟乔寻安表示各自管各自的生活。
有时候乔寻安会劝墨南歌找个女子生下孩子,但墨南歌表示不需要。
她总觉得自己耽误了墨南歌。
可后来劝了几回,她就觉得墨南歌该,所幸最后也不理他。
航海回归以后,义子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写下,着成《海上探寻》。
而义女在乔寻安的潜移默化下,逐渐性格开朗,成为后世第一个女将军。
……
互通资源的曲国日渐强盛,墨南歌出海观察世界后,绘画而出世界地图,回到曲国后他将地图和出海带回来的新鲜玩意贡献于皇上。
曲国这才知道世界有多大。
墨南歌虚构了一个国家,那个国家强大具有强劲的火器,只是海上交通工具并不发达。
但是终有一天,他们的海上交通工具会逐渐成熟。
也许那一天之后就会去往其他的国家征战。
他说的恳切,心中忧虑国家。
让不明所以的皇上下定决心要发展要壮大。
他希望曲国能居安思危,不能因为现在的成就骄傲自满。
皇上虽大为震惊,但他也自信,现在的国力强。
为了避免有一天其他国家的入侵,皇上在墨南歌的建议下开始大力发展武器,从研究人性伦理开始研究武器。
这就导致曲国重工业,国库空虚。
墨南歌就心中提议皇上重商再出台收税政策。
在皇上做出他想做的事情时,总会夸奖皇上英明。
哪怕遇到问题,皇上想起墨南歌心中夸他英明,也就越挫越勇,做得越来越好,越来越顺畅。
再经过一系列政策,曲国走上良性发展轨道。
而推动这一切的墨南歌深藏功与名。
第90章 背叛家国?分明是忠心耿耿!(后世番)
两千年后
华国某学校历史课上,历史老师笑吟吟地提了个问题,让同学们自由讨论。
“历史上你们最喜欢哪个将军。”
底下的同学翻开书,兴奋地说,
“那肯定是墨将军。既能打胜仗又能无时无刻学习,简直是文武双全。”
“他对敌军运用的阵法,什么鹤翼阵、火牛阵,那可谓是一个字阴!”
“按照他自己所说他自己都没怎么与敌军对战,全靠阴。”
“而且最后提出的政策影响了后世很长很长一段时间,让曲国后世面对敌人更得心应手。”
有的同学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哈哈大笑起来,
“你敢相信,他一个堂堂将军学习修女红。”
“他还会弹曲!”
“你们这都是落后消息,她夫人还教他跳舞,你们能想象一个将军舞动身姿吗?”
“一个魁梧的将军舞动身姿可太好笑了。”
同学皱着眉,一副你不懂的模样看着最后说话的同学,他反驳道,
“远瀚皇帝说他可是俊俏的少年郎。”
“远瀚皇帝对墨南歌真的是言听计从!也不知为何?”
“十分相信呗,远瀚皇帝都昧着良心说墨南歌性子活波。”
“墨南歌那性子怎么能说是活泼。”
“说起来我们的非物质文化遗产都被他继承个七七八八,太厉害了,老了还那么多活力。”
有的同学却在研究让曲国被逼无奈蓬勃发展的原因,
“你们说墨南歌去海外遇见那个有火器的国家是不是真的?”
“都没有找到这个国家的遗迹,说不定是假的。”
“也许是没发掘呢?”
“这个也只有墨南歌知道。”
一个学生掏出鬼鬼祟祟掏出手机让其他看了一遍,小声道,“墨南歌的墓挖出来了。”
“现在正在直播分析墨南歌墓室里所有东西。”
此时,曲靖拿着手机直播师傅清理文物,他正用毛刷轻轻刷下墓碑上的泥土,一排曲国文字显现了出来。
正反面都有文字。
直播间有个研究曲国文字的大佬,他发了一句,“看这字的意思,这墨南歌是个有趣的人。”
底下的众人无语加嘲讽,
“墨南歌可与有趣搭不上边。”
“对,之前挖的曲国文臣的墓都是diss墨南歌冷脸像个冰块。”
看到众人的争议,曲靖拿着手机走到师傅旁边,师傅没好气看了他一眼,“别挡光。”
他正疑惑这上面的文字呢。
作为考古专家,他自然了解曲国这个强大的国家,他也知道墨南歌的性格。
现在看到墓碑上的文字,他都以为自己挖错墓,挖的不是墨南歌的墓。
“主播问问老师这文字什么意思。”
网友的一句话,点醒曲靖,他问师傅,“师傅,这上面的文字是什么?”
师傅一脸古怪,他说,“求复生丹一枚 。”
师傅又看向墓碑后的文字,“汝惑否?”
用现代意思就是,求复活卷轴一张。
而墓碑背面意思,你疑惑不。
直播间纷纷刷屏,
“对不起刚才的大佬。”
“确实是有点……有趣?”
“汝惑否?你觉得这句话是对谁说的。”
“细思极恐,我去,他不会知道有人会挖他的墓吧?”
“看到正面那句求复生丹一枚,确实挺疑惑的,不像历史上描述那样的性格。”
“他预判了我们的预判。”
随着考古学家挖了下去,挖出了一堆陪葬品,有些物品上面会放有一条细砖,篆刻着几个字,意思是,“我做的。”
一种炫耀的气息扑面而来,网友听到这个意思都沉默了。
嗯……
这墨南歌和历史上就挺不一样的……
难怪远瀚皇帝说墨南歌性子活泼……
原来不是滤镜。
看了这么久,他们唯一可以确定的,墨南歌是真确定自己的墓会发掘。
他们开始讨论起墨南歌的成就,
“墨南歌也就打过几次败战。”
“严格意义上,他是没有打败仗的,文书记载他本想诱敌深入,奈何奸细陷害,让他错过了。”
“若不是墨南歌去海边巡游一圈,知道还有其他国家,恐怕曲国都会夜郎自大。”
“幸好墨南歌让曲国大力发展武器,不然海外那些国家就要抢夺成功。”
“曲国第五世皇帝直接给入侵者打了个落花流水。”
说起这个有魅力的老祖宗,大家都很是感叹。
既统一了三国,又督促国家发展实力。
这样的人才放在上下五千年也是很少的。
有杠精反驳道,
“古人再有智慧,但哪有现代人有智慧?”
其他人很是无语,连嘲讽都不想嘲讽,
“6,这个兄弟是真的很敢讲。”
“把他丢回古代,我看他都活不了第二天。”
“为什么总有人会以为古人没有现代人有智慧?”
“什么东西不都是从无发展的吗?”
“瞧瞧你用的,有一些还是墨将军做的。”
在墨南歌漫长的人生之中,他学了越来越多的古代技艺,自然铸造也是其一。
所以墨南歌做的刀枪棍都很独特,有一些甚至在现代依然使用。
有的像复刻出墨南歌的刀枪棍,但都不能一比一复刻。
就像墨南歌改良的箭羽,在那个时代都是一项新颖的发明。
更别提三弓弩床,人们对它的研究都参透不了。
有的研究学家还在研究,为何三弓弩床能射如此之远?
如果运用到现代的冷兵器枪械,那岂不是能更上一层楼。
曲靖将手机对准棺材,“现在要开棺椁。”
大家都清楚地看到棺材,总是这个棺材特别小,不像是高大的男性,反倒像是小孩的。
师傅也觉得奇怪,所以打算现场开棺。
直播间的众人只看见考古专家棺材打开,曲靖也立即将手机对准棺材内。
他嘴里念叨,“祖宗莫怪。”
而众人只看见棺材内只有一幅展开的字画。
师傅换了另一个手套,小心翼翼地将它拿出。
字画清楚的在众人面前展示,上面竖着写了一行字。
直播间研究曲国文字的大佬又冒了出来,“上面写的是。”
“已是尘中土,又是水中雾。”
这时,历史课上的老师笑盈盈地走了过来,盯着看直播的同学。
“手机没收。”
第91章 黑透的网红?分明是许愿机!(1)
墨南歌睁开眼睛,被眼前的灯光晃了眼,他揉了一下眼睛,才清楚地看到自己正坐在电脑屏幕前。
电脑的周围全是直播的工具,似乎在告诉他原主之前正在直播。
而电脑屏幕正飞快地刷着消息,屏幕上是他人的缩影,在屏幕的左下方一个正方形的小方块正通着电话。
他定睛一看,那些弹幕正飞快地刷着消息。
“主播不会是怕了吧。”
“嘴巴放干净点,主播不是一般人。”
“对对对,你家主播是神。既然是神,那就完成这个人的心愿呢。”
墨南歌闭着眼睛接收记忆。
反正就几秒钟就能接收完毕,他不再理会屏幕上的消息。
原主喜欢受人瞩目,所以他一开始就去参加了一档节目偶像练习生《万里挑一》,想要成为一个受人瞩目的明星。
在《万里挑一》的节目中,他拉踩利知南。
而此人是节目组最闪耀的练习生,利知南备受节目组嘉宾和观众喜爱。
原主嫉妒不已,他本来就想成为一个受人喜爱的偶像。
但有人做到了,他就想搞破坏。
他央求父母投资《万里挑一》,想要打压利知南。
但他的父母本就很反对他去成为偶像练习生,不可能去投资,所以拒绝了他。
还说如果他继续坚持下去,家里面的一分钱都不会给。
原主的父母,其实是想要他回来继承家业,所以才以这种方式逼他。
所以原主就只能眼红的看着利知南以第一名的名次出道。
而期间原主拉拢旁人,孤立利知南。
而利知南不屑理会他,随便他闹幺蛾子。
在节目组播出以后,原主受到了利知南粉丝的漫骂。
原主企图狡辩,但利知南粉丝并不相信,所以原主在没有出道之前就有了不少黑粉。
只要原主在哪一个节目冒头,黑粉都会闻声赶去。
因为被黑得太厉害,原主退后一步,成为抖手平台的许愿直播间的网红。
他甚至得意洋洋,认为抖手平台网红比明星还厉害。
他在直播间说,他这个是许愿的直播,只要和他连线虔诚地许愿,就有一定的机会许愿成功。
如果许愿成功,要供奉香火钱,然后回来重新连线讲述成功案例。
不管是许愿前还是许愿后原主都要求付出跟愿望相匹配的香火钱,也就是平台的礼物。
一开始,原主开直播就遭遇到了黑粉的嘲讽,讽刺他缺钱缺疯了,出来招摇撞骗。
对于这些黑粉的嘲讽,原主已经习惯了,因为他去到哪里都会出现黑粉。
原主为了给自己宣传,就给自己找了一部分水军在直播间蹲点连线。
就用这种方法,直播间的人气每日剧增。
而观众看到水军回来连线说许愿成功,抱着侥幸在原主的直播间许愿起来。
一开始观众还不相信,直到身边有案例出现,这才相信原主。
但其实来往原主直播间的人太多,那些愿望实现的只是幸存者偏差。
为了看到其他许愿成功的连线,观众们越呆越久,逐渐地被原主洗脑成为最坚定的粉丝。
在遇到黑粉的嘲讽,这些观众也会自发地维护起原主。
天有不测风云,原主还没能得意多少天,就出现了曾经《万里挑一》节目的黑粉。
这个黑粉是利知南的粉丝,当初原主在节目组刁难她的偶像,让他变成了原主最黑的黑粉。
她也是原主黑粉的源头,甚至是组织者。
偏偏这个黑粉信誓旦旦,压根不相信原主,还怂恿原主直播间的观众相信他。
原主想要禁言拉黑他,那个黑粉却很执着,能找到一个又一个的小号在直播间挑衅他。
为了怂勇其他直播间观众相信他,那个黑粉甚至送了平台最大的礼物,上了连线就是要检验原主许愿效果。
原主被他架得不上不下,原主只能狡辩的说,只有许愿者虔诚祈祷才有机会实现愿望,概率很低,但不一定有。
可是那个黑粉不依不饶,不听他的解释,非要许愿成功,不成功原主就是骗子。
原主只能睁眼说瞎话的表示,愿望有多大就送和愿望等值的礼物,虔诚的心愿才能实现。
那个黑粉刷刷刷的就把礼物送了出去,和原主杠到底。
原主没有了办法,只能告诉她静静等待时间。
以往他也是这么跟粉丝说,粉丝都会买单。
但那个黑粉不一样,她许愿买彩票中奖一千元,而她送的礼物价值早就超过了彩票中奖的价值。
为了验证许愿直播间是否能灵验,她甚至开了一个直播,直播自己刮彩票。
可就是刮了一个月也没有刮到。
她就去到原主的许愿直播间大骂原主骗人。
原主轻描淡写的表示,她并不虔诚。
而直播间的观众都认为原主说得对,他们不相信黑粉,相信原主,原主也在这份相信中飘飘然。
黑粉没办法证明许愿的效果,所以只能从其他入手,她联合原主的黑粉找到原主原来找水军造势的证据。
然后她在抖手平台上打假原主。
原主的威信这才被瓦解,但原主却在直播间说,这些都是假的。
观众们依旧是对他十分相信。
可原主并不开心,他在信徒之中表示自己的脆弱。
那些观众也就是他的信徒燃起了怒火去攻击那个黑粉,甚至将黑粉的身份全部人肉了出来,让黑粉每日每夜都惊慌失措。
最终黑粉在原主的粉丝攻击下跳楼自杀。
这一事件惊动了整个社会。
而原主惊呆过后便是害怕,寻求父母的帮助。
他不明白,他只是用黑粉的方式对待黑粉,怎么就说跳楼就跳楼。
父母也才知道自己的儿子干了这些事情,他们企图与对方父母和解,用金钱解决,但对方父母不愿意。
他们的对话被对方父母录下音发布到网络平台上。
一时之间整个网络都在辱骂原主的父母。
而原主父母公司受到此事件的影响,公司股价跌停,父亲因为受到刺激,心梗而死。
那些维护原主的信徒早就躲了起来。
原主因为教唆犯罪被关监狱15年。
出监狱以后,原主发现自己家的公司早就破产,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出来以后照样潇洒。
看完记忆,墨南歌有点懵,这次是要让他成为一个神?
能完成心愿的,可不就是神?
小方块正通着电话,是直播的连线,
“主播我都实践一个月,你这个许愿一点都不灵,我看你就是来圈钱的。”
墨南歌耳边传来女生的声音,这是原主的黑粉。
第92章 黑透的网红?分明是许愿机!(2)
还没来得及说话,系统的声音响起。
系统照例的播放了任务,最后让墨南歌抽取这个世界的辅助系统。
他随意地抽了一个,
“叮——许愿池系统带你成神。”
“任务一:达到10点信仰值,可完成一次信仰者愿望。”
发布没多久,系统播报的声音又响起,
“叮叮——任务已完成,请完成任务二:达到100点信仰值,可完成一次信仰者愿望。”
这任务就完成了?
墨南歌沉吟,这应该是原主原来就具备有一定的信仰。
这意味着他现在可以完成一个人的心愿。
这也刚好解决了现在的难题。
系统的声音又响起,“愿望实现规则:一,仅限信仰者;二,愿望不能脱离现实;三,许下的愿望不能更迭世界走向。”
墨南歌脑海里比了个了解的手势。
耳边又响起起了挑衅的声音,
“这就是许愿池?我看你就是个骗子。”
墨南歌挨着直播的椅子,看着摄像头无所畏惧地说道,“我不是已经解释了?不虔诚的愿望是无法实现的。”
那个黑粉也就是华慕玉嗤之以鼻,她高声地说,“你怎么知道我不虔诚?你要如何证明?”
“我不过是想要中彩票一千元,这很难吗?”
墨南歌看着电脑屏幕滚动的评论,他冷漠着脸,一副了然于胸的口气,“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们用实践来证明,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善罢甘休。”
“既然如此,我来实现一个粉丝的愿望。”
“必然成真的那种。”
为什么墨南歌不实现她的愿望,因为他已经告诉直播间的所有人华慕玉的愿望是不虔诚的。
华慕玉一愣,没想到墨南歌这么说,然后冷哼一声,觉得他在耍花招。
她才不会相信!
她看着手机上的墨南歌垂着脑袋,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手机上翻动着。
然后,墨南歌面对摄像头举起手机,开口道,“现在随机抽取一个幸运观众实现她的愿望。”
墨南歌的话刚落,屏幕上的弹幕飞快刷着,可以看得出直播间的在线观众是多么的激动。
“主播选我!”
“假的吧,我不信!不过可以试试。”
“不能实现愿望,等一下主播就啪啪打脸。”
墨南歌调侃的说道,“没有关注主播的人,主播是不会去抽取的哦。”
话音刚落,电脑屏幕上就显示着多人关注,并送上粉丝灯牌。
有的人为看好戏,把墨南歌的直播间链接分享出去。
墨南歌看着日渐飙升的人数,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些都是未来的信仰值。
他在心中问系统,“完成信仰者的愿望要多久才能成真呢?”
系统说道,“宿主,根据愿望的难度,来实现的,所以时间是不一定的。我们会给出实现的时间。”
墨南歌了然地点点头。
他看向电脑的屏幕上的评论说,“我将以截图评论的形式抽取第一个评论幸运观众!”
“还有3秒钟开始,”墨南歌举起手机倒计时喊道,“321。”
随着主播倒计时,众人都屏息不出声,他们虔诚的祈求一定要选到自己。
虽然有人并不相信墨南歌,但他们还是虔诚的许愿想要他抽到自己。
墨南歌直面电脑屏幕,细长的手指微动,“咔嚓”一声,截图完毕。
墨南歌对着电脑的摄像头点开手机上图片,上面显示的第一个评论的人,“这位幸运观众是嘻嘻酱,请嘻嘻酱连线!”
嘻嘻酱是一名在校大学生,她关注主播已经有一段时间,她粉丝的等级已经是6级,可以说她十分的相信原主。
所以成为幸运观众,她不敢置信的高声尖叫。
坐在她身旁的舍友问道,“发生了什么好事?”
“我连上了许愿直播间,他说我这个愿望一定可以成真!”
舍友“嘘”地一声,显然是不相信。
要是真有这种愿望能实现的直播间,那这种人都是在世神仙。
所以怎么可能?
舍友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拍了拍她的肩膀,理解地说,“别太沉迷小哥哥。”
然而,嘻嘻酱没有理会舍友,她深吸一口气,虔诚地点开了与主播的连线。
“你好主播,我是你的粉丝,”说完,嘻嘻酱刚才紧张的情绪一松。
墨南歌颔首,“你应该懂得许愿的规则吧?”
原主为了自己的直播间显得高大上一些,定下来的规则如果许下的愿望,那就要实现愿望前后付出你心中认为等同价值的金钱礼物,愿望实现以后要回来还愿。
“我懂得,我懂得。”
嘻嘻酱连说两声,她在手机上滑动过来一番,送出了两个平台最贵的礼物——嘉年华。
见到礼物的特效,墨南歌问,“你想要许什么愿望?”
嘻嘻酱紧张又侥幸地说,“我想找到我的亲生父母!”
其实她的养父母有着亿万身家,让她从小到大都是锦衣玉食。
可她心中始终有一个结,她的养父母很坦诚地告诉她,她不是亲生的。
而她是他们在城市的路边捡到的婴儿,也不反对她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
所以她好奇亲生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墨南歌想起了《道家百录》,那本书告诉他,人的一生都在算法中。
他在脑海中点击愿望池系统的愿望实现,
“叮——已实现,时间为两天!”
“你的愿望这两天实现,愿望实现后请还愿!”
墨南歌说完,脸上的颜色都白了几分,似乎愿望的实现让他受到了天谴。
其实他是装的,他不能让别人觉得太容易。
要不然每个人都问他要实现愿望怎么办?
他可没有那么多信仰值。
嘻嘻酱惊讶不已连连道谢,“主播如果这两天真能找到,我再给你刷100个嘉年华!”
电脑屏幕的评论区快速跳动着,
“主播说完这句话脸都白了,感觉有点相信。”
“找的是托吧,互相配合的。”
“两天就能找到?公安都没你能吹。”
而原主屹立不倒的粉丝看不爽的和这些人掐了起来。
而一直连线的华慕玉开口问嘻嘻酱,“嘻嘻酱,这两天可以时时刻刻开直播吗?”
“不然真的很难不怀疑你和主播是有合作的。”
华慕玉合理怀疑嘻嘻酱是主播的托。
第93章 黑透的网红?分明是许愿机!(3)(上一张补了)
嘻嘻酱作为墨南歌的死忠粉,早就看不惯这个黑子在主播直播间蹦跶。
所以她毫不犹豫地同意了华慕玉的要求,“如果愿望成真,你就给主播道歉!”
华慕玉目露嫌弃,“愿望成真我天天给他刷嘉年华。”
实现愿望?怎么可能?
他要真能实现愿望,怎么不许愿自己成为《万里挑一》的偶像?
众人连忙在直播间刷“666”。
这天天刷嘉年华,一个月差不多十万。
想要看后续的众人给嘻嘻酱点了关注,纷纷不嫌弃事大的评论道,“等着你开播哦,小姐姐!”
墨南歌盯着快速跳动的评论区,再抬眼看直播间的人数,对原主原来的热度有了清楚的认识。
就挺火热的,难怪被黑粉追着骂到直播间,也没有放弃做网红的想法。
搁着家产不继承出来做网红也就只有原主了。
照例如原主一样连线粉丝,听粉丝还愿。
听到这么多还愿,墨南歌倒是好奇,原主难道是已经获得不少信仰,所以才会灵验。
有了信仰才会成为神明。
观众开始刷礼物求愿望,评论区刷得飞速。
还好这个不用连线,要不然还挺累。
“主播,求暴富求脱单。”
“求脱单!”
“求中5千万。”
“求癌症痊愈!”
墨南歌拿起黑色小木鱼敲了敲,然后手撑下巴继续看着评论区,时不时回答几句。
“不早了,各位明天见。”
墨南歌看天色已晚,道了一声,结束了直播。
他看着繁琐的直播设备,他眼睛微眯。
想换。
墨南歌还在为直播间的设备发愁,这边的嘻嘻酱在网友的要求下开通了直播间。
网友一看嘻嘻酱真容都大呼好看,圆圆不多肉的脸蛋十分可爱。
都说圆脸七分财,这可不?
紧接着,他们就注意到背后那华丽的房间震惊在原地。
“小富婆!这样的人会和墨南歌合作?”
“和富婆一个主播,看来我有发财的潜质。”
嘻嘻酱大方用手机带着网友转悠了一圈,“这是我养父母的房子。”
众网友纷纷调侃,
“不知道妈要不要收养我这个337个月的孩子。”
“妈都喊上了,不要脸,我只要主播当女朋友就行。”
而华慕玉这个作为墨南歌最大黑粉,此时正盯着嘻嘻酱的一举一动。
她感觉嘻嘻酱一举一动都很刻意,感觉是有人会教导的。
她一定要挖出墨南歌的黑料,像当初她收集出来墨南歌的黑料一样。
然而,这只是华慕玉草木皆兵,对什么都怀疑,
而嘻嘻酱就是单纯给众人分享,从侧面表示主播买通不了她。
华慕玉还组织其他人不同时段盯着直播间,就为了证实墨南歌有没有作弊。
然而被她念叨的墨南歌正想着给自己的设备做个升级,加上面对黑粉,他想着要去学习一些网络技术,也就是去学习当一个黑客,去应对未来的不时之需。
他在网上订购了一些基础设备,打算自己组装一台多功能的直播工具。
订购完毕以后,墨南歌坐在电脑前,在网上订购了网络技术课程,然后开始学习。
幸好,他在原本的世界还是有一点基础的,建构网络空间的他还是会一些。
他沉下心学习,学习了一个白日和晚上。
第二天,墨母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回来老宅吃饭。
墨南歌答应回去,因为他住的地方比较远,他提前赶了回去。
原主是没有和父母住的,因为他不想父母影响他。
所以就央求父母说要独立生活一段时间,父母不知道谈到什么幺蛾子还是给他住。
一到老宅,父母亲都在,一个在看电视一个在看报纸,非常原始。
他进门打了声招呼。
两人抬头看他,父亲冷哼一声,墨南歌有一些疑惑,不明白自己父亲为什么这样?
难道?原主还做了什么其他的事情。
“你别管你爸。”墨母招手让他坐过来。
墨母拍了拍墨南歌的肩膀,“这些天在外面过得好吗?”
“我看他过得有滋有味,都上网忽悠别人。”墨父收起报纸,在一旁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墨南歌苦笑,“爸,这怎么叫忽悠人呢。”
墨父卷起报纸在桌上拍了几下,“你那行为跟讨口子有什么区别?”
墨父感觉自己丢不起这个人,要不是对家公司嘲笑他,他还一直蒙在鼓里。
“明天你给我回到公司从最底层的开始做起。”墨父严厉地要求,想要踏踏实实老实一些。
“爸!公司我会继承的,但不是现在。”墨南歌反应激烈地拒绝了。
他在心里嘀咕,墨父身强力壮可以管公司到六七十岁。
何必着急让他进入公司。
墨父气得吹胡子,他和墨母对视。
不如再生第二个儿子罢。
重开重开。
“再说了,都说不怕富二代吃喝玩乐,就怕富二代创业。这创业跟继承家业差不多,爸你可真放心我。”墨南歌嬉笑地说道。
“有爸看着你还怕?”
“爸,你都能看着了还需要我吗?”墨南歌狡辩,他继续说道,“再说了,我这直播也没影响谁。”
墨父还想说儿子影响到自己。
墨母心疼的看着自己儿子,感觉这段时间儿子去直播都瘦了不少。
她恼怒的看着墨父,“行了,不说儿子了,安安心心吃个饭!”
看到自家老婆这么维护臭小子,他撇撇嘴,不甘心地哼了一声。
他这是为了谁好,还不是为了他好。
墨南歌看着为他好的两人。
其实,刚才他说继承公司不是作假。
原世界线中,原主父母的公司最后股价大跌,不只是原主的原因,还有公司内部的原因。
有人趁着援助的事件,令股价大跌,然后从中插手墨氏集团。
想到这里,墨南歌抬起头,扯了个谎,“爸!你可要注意公司里的人。”
感觉到自己的儿子关心他,虽然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说,还是点点头。
吃过晚饭以后,他打开了直播间,不一会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就达到了万以上。
众人纷纷对着祈求实现愿望,但也有零星几条说愿望没成真。
有其他人再说,
“嘻嘻酱还在直播当中,可是并没有遇到自己的亲生父母!”
“看来主播不准呢?”
这时,华慕玉也进入了墨南歌直播间,手里的键盘换为文字质问墨南歌。
第94章 黑透的网红?分明是许愿机!(4)
“这都第二天了,我天天盯着也没见愿望实现啊。”
“一打假怎么就实现不了了呢?
华慕玉阴阳怪气的哀叹了一声,把文字化为至尊弹幕,弹幕在视频上飘动,显目至极。
其他粉丝看到飘动的弹幕心中眼动摇起来,然后想起自己身边人的例子又坚定下来。
有看不惯华慕玉的粉丝,也运用着金钱的力量,将文字化为至尊弹幕,飘动在视频之上,掩盖她的评论。
但因为愿望现在还没有实现,他们也不能开口杠华慕玉,只能委委屈屈地看着华慕玉在屏幕中嚣张。
墨南歌挑起一边眉毛,手撑着下巴,看向镜头,漫不经心地道,“这还没到最后一个小时呢,何必着急。”
对于系统出品的辅助系统,他可是很是相信的。
虽然他不了解这个系统是怎样存在的,但他想应该是比星际世界还要之上的高维世界产物。
就算没有系统,那他就亲自给嘻嘻酱寻找,之前学习中医最后一课《道家白录》他可不是白学的。
人的一生都在算法之中。
他怎么可能不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墨南歌微眯细长的眼睛,勾起唇角笑了起来,仿佛像一只狐狸在招摇尾巴。
突如其来的颜值暴击,让众人都是一愣,就连华慕玉也不例外。
华慕玉心中嘀咕,皮肤还挺好。
他直播间里的观众纷纷刷了起来,有的甚至送起礼物。
“主播颜值暴击太帅了!”
“许愿要一个像主播一样的男朋友。”
“大胆点,许愿要主播。”
五花八门的礼物特效让墨南歌都忍不住闭上眼睛。
这感觉像什么?
被闪光灯刺了一眼。
“别人都是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大佬的礼物。”
“主播却不是一般人,闭着眼收礼物。”
“一般人可实现不了你的愿望。”
说到实现愿望,他们又忍不住去爬墙,想要嘻嘻酱。
没想到嘻嘻酱看到主播在线,连忙跟主播连线。
墨南歌点了同意,他像个好奇宝宝地观察嘻嘻酱那边的情况。
这大气上档次的别墅,让他都忍不住赞叹,他的粉丝真有钱。
不过他观察嘻嘻酱也是个有福气的,恐怕是他的亲生父母也不差。
嘻嘻酱见到主播同意连线,她两眼一弯,笑得像一个太阳花。
“主播主播?还有一个小时。不知道能不能等到。”嘻嘻酱又是期待又是忧虑的。
现在最后一个小时,她将信将疑。
但相信大过了质疑。
“别担心,快了。”墨南歌说了句废话安抚。
华慕玉还在编写弹幕漂屏,“失败现场已经开始录制。”
其他观众看到她的弹幕很是厌烦,想要把她弹幕关闭,但是关闭不了。
然而,墨南歌话音一落,别墅的门口就想起了门铃声。
在看视频的众人都屏住呼吸。
来了!
嘻嘻酱却向主播寻求确定,“这是真的吗?”
墨南歌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从容自若道,“去吧。”
嘻嘻酱举着手机,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着,她准备打开门锁,却有犹豫了一瞬。
人在重大时刻难免会紧张。
墨南歌看着对面摇晃的手机屏幕,像是理解了她心中的犹豫,“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嘻嘻酱像个机器人一般听从主播的话深吸了一口气。
她缓缓打开门,看见了两个面容慈善的中年男女,她愣在原地。
他们看到嘻嘻酱脸上很是激动,手中拎的礼物摇摇晃晃。
他们想冲上前拥抱,又克制下来,礼貌周全的开口道,
“你好,我们是你的亲生父母。”
听到眼前的两位长辈这说,她心里只想到了一句话。
主播真灵……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手表。
时间也卡的刚刚好。
而直播间的众人都安静了下来,看着眼前相认的场景,他们纷纷在评论区刷了起来,
“主播真是分秒不差。”
“哪有那么巧的事情,不会是托吧?”
“人家家里亿万身家怎么收买?”
“谁知道呢,也许他们是朋友。”
“这两个中年人有点眼熟呢?”
“有剧本。”
直播间有观众看着这两个中年人觉得非常熟悉,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是谁。
华慕玉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视频内的人。
她还是觉得不可能。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神明招摇过市做个网红?
她眼神一暗,随即眼神坚定起来。
而此时的嘻嘻酱心里清楚知道这不是剧本,她把两位中年人邀请了进来。
“两位怎么确定我是你们的女儿。”嘻嘻酱让阿姨上了两杯茶水,好奇问道。
“我们是查了户籍资料才知道的。”中年男人看着眼前的嘻嘻酱越看越顺眼,这模样像极了他年轻的时候。
之前的技术并不发达,也没有传上互联网,加上他们女儿身份地位不一样,所以他们耽搁了许多时间才找到。
虽然女儿的养父母亿万身家,但他们也不差。
但是直播间才有人想起这两个中年人的身份,他迫不及待的在评论区评论,
“这不是糖业大王洪旋吗!”
“我去查度娘还真是……”
“说剧本的现在来看看,人家身家过亿,还用当托?”
“嘻嘻酱发达咯。”
“发达?你看嘻嘻酱吃的用的哪一样不是很好?我估计养父母也是个人物。”
确定了嘻嘻酱眼前的两个中年人的身份,粉丝扬扬得意,他们证明主播是真的有能力实现愿望。
黑粉去查了资料,一时间哑口无言,评论区都干净了不少,但也有嘴硬的,
“做了亲子鉴定才能证明是亲生父母吧!”
然而下一秒,嘻嘻酱提议道,
“不如去做亲子鉴定吧?”
“也好也好!”洪旋和太太连忙答应,将之前准备好的礼物递给她。
“这……”嘻嘻酱看着眼前精致包装的礼物,心中犹豫不定,“不如先得到鉴定结果再看。”
洪旋一脸慈爱,连连摆手,“没关系,就算不是亲生父母,这个也送给你。”
不管是从外貌看还是查到的资料来看,洪旋早就认定眼前的女子是他的亲生女儿。
听到这话,嘻嘻酱不再犹豫,她架着手机对着礼物打开,里面是一条爱心蓝宝石吊坠的项链,爱心的周围镶嵌满了细小的钻石,就连链身都是钻石制作而成。
见多识广的嘻嘻酱一眼就看出这是蓝宝石,还是最纯净的,价格不菲。
“喜欢吗?我想着女孩子都是喜欢漂亮的东西。”坐在洪旋身边的洪太太弯着眼睛笑道。
其实作为国内有名的企业家,他们很节俭,但面对女儿他们就想着多多弥补。
直播间的众人已经找到了这条项链的出处,价值上亿。
“还有缺女儿吗?我会吃饭睡觉玩手机。”
“楼上的竞争力也太差了,我还能打扫卫生。”
“是海洋之心!留下了羡慕的泪水!”
嘻嘻酱点点头,将礼物递给洪太太,“我们先去鉴定吧,如果是真的,你再帮我戴,这样更有意义。”
三人前往私人医院做了鉴定,嘻嘻酱通知了养父母,他们正在赶过来。
做完鉴定后他们着急地等待着,因为私立医院,又做了最快的套餐,所以鉴定是只用几个小时。
“结果出来了,哪位是洪旋。”
第95章 黑透的网红?分明是许愿机!(5)
“这这这!”
洪旋紧张地站起身,接过护士手上的报告单。
他闭着眼紧张地不敢看,递给自己的妻子看,“你看看结果是怎么样!”
洪夫人却没有像丈夫一样,她低头仔细看最底下一行字,然后激动叫了一声,一把抱住一旁好奇的嘻嘻酱。
洪旋听到自己妻子的叫声,连忙睁开眼就看到她抱着的嘻嘻酱。
他心中已经确定,这是他的女儿。
他抽走妻子手上的报告单,赫然看到最后一句话。
符合遗传规律,亲权概率大于0.9999。
也就证明他们是父女关系。
洪太太松开了嘻嘻酱,两眼抹泪,“宝贝女儿你受苦了。”
虽然嘻嘻酱拿着手机晃来晃去,但直播间的众人透过模糊的画面听到了这句话。
紧接着,又有一道女声传来。
“我的乖乖从来没受苦过!”
网友看见,有两位身穿休闲服的中年男女赶到。
她们应该就是嘻嘻酱口中的养父母。
“妈咪。”嘻嘻酱抱住养母,在她怀里蹭了蹭。
洪旋两人一看自己的亲生女儿这么亲密喊着养母心里酸酸的。
嘻嘻酱拥抱以后,又立起手机面对直播间的观众说,“就直播到这里啦。”
“还有那位网友记得天天一个嘉年华。”
直播间的众人才看清嘻嘻酱的养父母就眼前一黑,嘻嘻酱的直播间关闭,只留下许愿直播间。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
有网友读懂了他未尽之意,毕竟华国大部分人都了解这个品牌的手机。
“养父母是米家科技的当家人。”
“嘻嘻酱这是从一个金窝窝掉到另一个金窝窝啊。”
“这就是注定的人生赢家吗。”
华慕玉也从评论区了解到嘻嘻酱的亲生父母和父母的身份,也清楚地明白墨南歌是没办法让这些人来做托。
她依然觉得不可能,认为只是巧合而已。
但他的内心很矛盾,自问,这真的是巧合吗?
有的人依旧在评论区许愿,经过此事件,更能证明主播的实力。
“主播真灵,求求家里大拆迁。”
“许愿上岸!”
还有粉丝始终记得华慕玉的话,为了督促刚才十分嚣张的华慕玉完成承诺,粉丝纷纷艾特她,
“亲,请支付一下嘉年华。”
华慕玉真的很想当没看见,但那些粉丝已经不依不饶地找到她的作品下评论。
她算了算自己钱包余额,心中万分不舍,这都是给她家知南应援的资金。
看着自己的评论区沦陷,华慕玉不情不愿地得把嘉年华送出。
华慕玉心中升起几丝怨气,墨南歌的粉丝就跟他本人一样,都是一个德性。
一样的尖酸刻薄!
嘉年华的特效飘动在墨南歌的直播画面上,而粉丝则在特效下纷纷许愿,仿佛这礼物特效是袅袅升起的香火烟气。
墨南歌盯着评论区,意味深长地说,“许愿后,也要尽人事。”
天天祈求发财暴富,也要去做点什么,有个由头。
不然,愿望怎么实现?
从天而降砸脸上?
不可能的。
好歹去买个彩票。
这时粉丝还想提醒华慕玉明天继续刷嘉年华,却艾特不出来这个人。
“我去,夸下海口的嘉年华姐姐呢?”
“话是她说的,做又做不到。”
“真是小刀划屁股——开眼了,玩不起还那么嚣张。”
而送完礼物的华慕玉直接把自己的账号销号。
她冷笑,一点都不心疼自己的帐号。
毕竟,让她给墨南歌送礼物比割她的肉还难受,她的钱都是要花给利知南的。
而墨南歌在评论区得知此事,规劝大家,“非常感谢各位粉丝对我的维护,但是不要深究这个小姐姐的问题,小姐姐还小承受不了压力哦。”
作为一个有影响力的人更要严格对待自己。
毕竟,粉随正主。
华慕玉黑他固然不对,但也是原主先拉踩了她的偶像。
如果再造成原主世界一系列的惨状,影响的范围太大。
墨父和公司都会受到影响。
当然,他对华慕玉观感不好,但也知道华慕玉罪不至死。
粉丝听了墨南歌的话,原本被点燃的怒火一点点的降下去。
他们心中不由感叹自己果然粉了一个正能量主播。
所以,主播说什么都是对的!
墨南歌照例的拿出小木鱼虔诚敲了敲,拿出原主的道具许愿池。
许愿池是一个陶制的聚宝盆,聚宝盆之中都是硬币。
底下的人见到墨南歌拿出许愿池,又开始了虔诚的许愿。
墨南歌笑眯眯看向摄像头,“有还愿的家人吗!”
墨南歌开放了连线,很快就有人连线匿名分享自己已经实现的愿望。
“感谢主播,在主播直播间许下中彩票的愿望已经实现!”
这是一道男声,很快屏幕上又是嘉年华礼物的特效。
墨南歌挑眉,看来是中了不少。
他感兴趣的问道,“这么大方,应该中了不少。”
“中了三等奖十二万元。”那边喜气洋洋的说道。
“感谢分享!让我们再看看下一个幸运儿。”
墨南歌说完,切掉连线又连接下一个人。
连线的是一个小姐姐,一上来就高声说道:“感谢主播,我成功上岸了哈哈哈哈哈。”
魔性的笑声让直播间的观众都乐了。
“看来人逢喜事精神爽。”
“小姐姐你的开心收敛一下,刺激到我了。”
连接了几次通话,墨南歌又是虔诚地敲了敲木鱼,“祝大家愿望成真。”
说完,和直播间观众道了一声再见,关闭了直播间。
墨南歌看了一下收入,零零散散的加起来一共是三万。
他蹙眉,感觉有点少,不过测算了一下,也是直播间观众太少的原因。
这样信仰值也没有办法一直涨。
他伸了个懒腰,在电脑长时间坐着,让身体血液流通不顺畅,所以很是疲惫。
他想起《万里挑一》以第一练习生出道的利知南。
想要知道他最近的近况,他弯下身子在电脑屏幕前敲打着几行字。
搜索首页出现的是“利知南去医院”“医生说情况不好”。
嗯?
利知南这是怎么了?
第96章 黑透的网红?分明是许愿机!(6)
墨南歌点开新闻链接之中,通篇净是废话,就是没有看出利知南究竟是得了什么疾病。
连着看了好几篇文都没有结论。
他暗暗的叹了一口气,不能理解现在的新闻就因为利知南去趟医院,就能捕风捉影上个头条。
新闻的真实性、准确性呢?
他想着这事肯定瞒不下去,估计下午就会有结果,关闭了文章。
打开了他在网上购买的爪哇教程,继续学习起来。
幸好在别的世界做科研也是需要英语的,所以他可以看懂教程之中的英文。
废寝忘食的学习了几个小时,电脑弹了新闻出来。
“利知南患癌恐命不久矣”的几个大字占据了新闻的头条位置。
他点开一看。
利知南在片场上晕倒,继而被剧组人员送往医院。经个人发微博回应粉丝,已经患胃癌早期,现在不算严重。
作为曾经的中医国手,墨南歌盯着胃癌两个字看着。
他敛下目光,他是可以治疗的。
但不知道利知南的人品值不值得他出手。
就算利知南的人品合格,他只能偷偷摸摸给利知南治疗。只能套个马甲,不能让墨父墨母和相关的人知道。
但他不着急,总会有人着急的。
比如利知南的粉丝……
他脸上神色莫测,然后低声笑道,“来许个愿吧。”
来吧,成为我的信仰者,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利知南的粉丝知道自己的偶像患了癌症,感觉天都塌了,他们纷纷在粉丝群里哀叹怎么办。
有人提议去国外治疗,有人提议先众筹医药费。
作为一个新生偶像,利知南并没有他人想象中那么有实力去解决自己的患癌费用。
粉丝们都知道,也很心疼,她们动员了每个粉丝捐赠金钱给利知南。
粉丝的力量是巨大的,不到一日,就已经捐赠了两百万。
可是去哪里治疗成了问题,怎样有效遏制停止癌细胞扩散也成了主要的问题。
他们寻找了各方的资料,无论是西医还是中医都绝望的发现,治疗的大部分方法都是提高免疫力,以此抑制癌细胞扩散。
已经在抖手销号的华慕玉已经将利知南视为自己的偶像或者男朋友,她心疼自己的偶像遭遇这个困境。
看着粉丝群弹跳的消息,她流下眼泪。
利知南这么好!
那么努力成为偶像,从一个小小练习生打败其他人荣登冠军。
打败其他人?
对,还有墨南歌。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墨南歌一定会有方法,他能实现任何人的愿望。
但是一想到自己之前所作所为,她眼睛的彩光又暗了下来。
她紧握双手,为了利知南,她要试试。
如果墨南歌拒绝她,那她就动员其他知南粉。
这么多人,墨南歌总会答应一个的吧。
华慕玉将墨南歌能实现愿望的能力和已经实现的愿望事例告诉粉丝群里的姐妹,但觉得相信墨南歌很是可笑。
华慕玉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总要为了知南哥哥试试,有一点希望都要抓住不是吗?”
听到这话,大家都是为了利知南好,所以没有人回答。
众人沉默不语,到最后还是说道,“那就试试吧。”
对于墨南歌,他们的心情是很复杂的。
之前一直追着他骂,现在又要求着他,让她们实在是拉不下脸皮。
可是为了利知南,他们还是愿意试试。
墨南歌不知道他即将收获一大批信仰者和信仰值。
……
此时,市医院。
利知南躺在病床上两眼无神看着天花板。
经纪人李哥没想到自己带这个艺人没多久,这艺人身体就……
因为看好利知南俊俏面貌,他还特意去求老总,让他来带利知南。
本来还想带他去见几个业内大佬喝喝酒,现在人正生着病,一听是癌症,虽然不会被传染,但那些人就是避讳,所以避之不及。
带其他的艺人还能拿不少的利益,利知南的利益就……
只会给他添麻烦。
看到利知南这副模样,他暗骂一声晦气,忍不住吐槽,“你就不能早点病!偏偏我带你的时候病。”
李哥看着死气沉沉的利知南呸了一声,脸色厌恶的离开病房。
利知南就这么盯着天花板许久,眼睛划下两行眼泪来,不知道是伤心病情还是因为盯得眼睛干涩刺激流下的。
他以为他不怕死的,可是拥有那么多喜爱自己的粉丝,那些爱他从来没拥有过的,让他很舍不得。
从小父母离异,他们谁都不要小孩,都不要他,都害怕他的存在会拖累着他们。
他成了一个孤儿,自己无依无靠的过了几个月,是外婆怜惜他,才养育着他。
他发誓一定要让外婆享清福,可是现在,怕是没有机会报答他的外婆。
他苦笑的直起身子,他还能活多少年呢?
他从未害过人,为什么上天就不能对他好一些呢?
难道真是那句苦运专挑苦命人。
他修长的双手捂着冰冷的脸蛋,他劝自己放下,可他就是放下不了。
他抓狂得捶打床板,这样才能让他的心里好受一些。
发泄了一番,他逐渐平静下来,知道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办法改变,所以他接受现在的自己。
既然已经患了癌症,他就考虑之后该如何快乐的过下去。
他平静地拿起手机,点开抖手小视频,想要看些笑话,开心一下。
却刷到了墨南歌在抖手平台做许愿网红,因为在他的直播间许下愿望会灵验,所以爆红抖手平台。
如果真有这么灵就好了。
他就想许愿自己可以站在闪耀的舞台上成为一颗明星。
也就可义成为外婆的骄傲,给外婆养老送终。
他从僵硬的脸庞勾出一抹勉强的笑容。
但知道是墨南歌的他就知道这件事是子虚乌有的。
而被他们念叨的墨南歌此时正在他眼前的电脑上安装电脑程序。
为了保证自己电脑百分之百安全,墨南歌学习爪哇完毕后给自己的电脑建立了一层新的防火墙。
他忙活了这些时间,然后才打开直播间,开始直播。
而利知南的粉丝早已等候多时。
第97章 黑透的网红?分明是许愿机!(7)
墨南歌这些天给自己忙得水都喝不上,开直播前他特意准备了水果零食,边直播边吃点。
原主没有签工会,要不然他连吃零食都不允许。
幸好桌上能放下黝黑发亮的小木鱼和金光闪闪的许愿池,还有不少的水果零食。
他调试了一番设备,打开直播。
刚开播人数都是比较少的,但是送礼物的人还是蛮多的,他插起切的零碎羊角蜜一口一个。
时不时地抬眼,回答粉丝的问题。
主播炫得停不下来,看得饥肠辘辘的粉丝拿起一旁的零食就吃了起来。
这时候进来的利知南粉丝疑惑得看着主播吃东西。
这真的是许愿直播间?
她们揉眼,怀疑自己看错,但看着确实是墨南歌。
华慕玉真的靠谱吗?
这羊角蜜又冰又甜让他灵魂升华,墨南歌想着,手下的动作加快。
想想原来他的世界,只能吃营养液。
他吃得津津有味,愉悦的眼神飘向了评论区。
南南的大宝贝、知南的圈内女友进入直播间。
他眼里的愉悦又浓郁了几分。
想来的人来了。
这时,嘻嘻酱进来,连着给主播刷了100个嘉年华。
“谢谢主播给我找到了亲生父母,实现我的心愿。”
嘻嘻酱发了一个开心旋转的表情。
昨天,关闭直播以后,和亲生父母确认关系,但因为养父母养育她成人,她认亲生父母为干爸干妈。
他和亲生父母说自己早就知道他们会上门,因为她对许愿主播许下了愿望,许愿主播说这两天就会有人上门。
没想到真这么灵,亲生父母就找上门。
亲生父母听她细细的说这件事情,心里高兴得让她刷100个嘉年华。
利知南看到这个持续不断地嘉年华礼物,表情惊呆,而直播间的众人早就见怪不怪。
华慕玉这才和他们说这是昨天实现愿望的嘻嘻酱。
利知南粉丝心里激动不已,觉得会愿望成真。
所以利知南的粉丝私底下在粉丝群联系,她们在讨论让谁去开口。
粉丝想想又觉得可笑,墨南歌一直给利知南下绊子,墨南歌这个人的心性肯定不会帮助利知南。
估计还恨不得拉下利知南,为什么要帮助她们的偶像。
她们上赶着丢人现眼?
一时间无人肯去上墨南歌的麦,华慕玉作为粉丝头子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动员大伙。
粉丝不情愿上麦,有部分粉丝在群里指桑骂槐,
“这等封建迷信的事情我不愿意去求。”
“相信墨南歌是不是相信这个世界有神明来得快。”
华慕玉瞧着群里发言,她怒发冲冠,飞快在键盘上舞动斥责道,
“知南一个人在病房指不定多难过!如果能为知南做些事情就是对他最大的安慰。”
说到利知南,粉丝们的心情都变得沉重,有的人难过的大哭起来,然后连发哭泣表情包。
粉丝们慌乱无主,他们只能艾特华慕玉,
“不如群主去吧!群主能代替大家。”
“我觉得也是之前我们骂了那么久,总要有一个人代表我们的歉意吧。”
华慕玉……
她这些天来一直带着人嘲讽墨南歌,现在又让她带头道歉。
更何况昨天为了躲避墨南歌粉丝天天艾特她刷嘉年华,注销了帐号。
她真的很想逃避,装看不见不断涌动的消息。
明明已经发现利知南的粉丝,墨南歌面上带着困惑。
怎么还没有利知南的粉丝连线呢?
不着急,着急的人不是他。
利知南这时进入直播间,熟悉的名字让主播间的众人议论纷纷。
这是这些天挑衅墨南歌的账号,也是输了天天要刷嘉年华的姐姐。
他们昨天搜不到她的账号,也艾特不了。
“这不是销号了?”
“这嘉年华姐还敢来!”
“估计是隐藏帐号?”
华慕玉是销号了,但是抖手平台有七天后悔时间,所以……
因为墨南歌的劝阻,墨南歌的粉丝也没有深挖她的信息,所以大家也不知道她是销号还是隐藏帐号。
墨南歌见到华慕玉进入直播间,手上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了擦,然后关闭连线。
为什么关闭连线?
他勾起一抹淡笑,想要晾一晾利知南的粉丝。
可他的行为,让利知南粉丝多想。
“他怎么关闭连线了?”
“是不想让我们连线吗?”
华慕玉看到墨南歌这举动,心中忐忑不安,但他还是稳定军心。
“他每天都会连线的,大家不要慌张。”
听到这话,利知南的粉丝面面相觑,他们总觉得墨南歌是故意的。
他们在评论区刷了起来,很快,他们攻占了评论区。
一条条评论吸引着墨南歌的注意,
“许愿利知南癌症消失。”
“许愿利知南身体健康。”
他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还没走呢?
他又磨磨蹭蹭的拿出许愿池,这个金币堆叠而成的许愿池重量惊人,但他轻轻松松就抬了起来。
墨南歌的粉丝在评论区怒骂刷屏的利知南粉丝,
“有没有素质啊某家的粉丝,别刷屏!”
“主播都看不到我们的话了。”
“等下画个圈圈诅咒你的知南宝贝。”
利知南的粉丝憋屈想要开骂,但是考虑到墨南歌偃旗息鼓,停下刷屏的手。
那些粉丝心中忿忿,觉得墨南歌粉丝一个样。
这场闹剧让墨南歌觉着时间也差不多了,这才开通连线的开关。
华慕玉手疾眼快的直接摁了连线,抢先成为的第一个人。
但墨南歌没有搭理她,选择了其他的连线者,一边还说着,“别的宝宝要等一下哦。”
华慕玉忍住,心里劝道,为了知南!
一连笑着接通几个粉丝连线,墨南歌才慢悠悠地连线华慕玉。
这个连线往往是实现愿望成功说事例的连线。
但华慕玉不管,上次她强烈的要求,墨南歌实现了其他粉丝的愿望,她这次也要强烈要求。
只要有一点点的,希望她都不会放弃。
至于墨南歌会不会实现她的愿望,她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华慕玉心中隐隐后悔,之前得罪了墨南歌。
但她抱着希望,连线以后说出了第一句话,
“许愿利知南的病情好转。”
第98章 黑透的网红?分明是许愿机!(8)
墨南歌的粉丝听到这个愿望就觉得离谱。
利知南患的是癌症吧?
当今世界没有一个国家可以治愈癌症。
所以这个华慕玉是来搞事情的吗?
然而,墨南歌只是笑眯眯地说,“许愿在评论区哦。”
原主定的规矩是评论许愿,连线还愿。
“请主播大人不记小人过,完成我们的愿望!”
华慕玉也知道墨南歌的规矩,可是上一次她挑衅墨南歌,墨南歌就完成别人的心愿不是吗?
“巧合罢了。”墨南歌完成嘻嘻酱的心愿以后不再承认这件事是他所做,所以他笑眯眯地说道。
“你想要利知南的癌症痊愈,代价可是很大的……”
墨南歌还没说完,华慕玉连刷三个嘉年华。
她以为是索要礼物的意思。
直播间经过早上的100个嘉年华洗礼,觉得这3个嘉年华小意思啦。
然而,墨南歌看着这漫天的特效说道,“不止礼物,更多的是你们粉丝的力量,只有粉丝们足够虔诚许愿才有机会实现愿望。”
粉丝的力量等于粉丝人数,足够虔诚才能成为他的信仰者。
这样,他就会获得足够数量的信仰者。
看来主播是有可能实现这个愿望的,直播间的众人继续蹲点看着。
“你就是不愿意实现我们的愿望。”
华慕玉语气中带着愤怒指责他,“上次你明明就可以实现别人的愿望。”
“巧合哦。”墨南歌眼睛弯成狐狸一般。
他是不会承认的。
开了第一次头,后面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他可以偷偷帮助她们实现力所能及的愿望,但摆在明面上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听到这样的回答,华慕玉直接挂断连线。
被挂电话的墨南歌撇嘴,不得不感叹利知南的粉丝真是没礼貌。
也不知道本人是个什么样子。
华慕玉挂完电话,全身像打了硬仗一般疲惫,手机上的群消息叮个没完。
她泄气不已,不想面对粉丝群里的期望。
良久,她收拾好心情,点开粉丝群消息,其他利知南粉丝都问她怎么办。
她不想让其他人像她一样泄气,故作活力满满鼓励道,“既然墨南歌说发动粉丝的力量去许愿,那我们就试试!”
“如果不行,咱们就送他上热门。”
粉丝群的咪咪连发两条信息说道,
“华姐……”
“他已经上微博了……”
而此时,在病房内无所事事的利知南点开了微博的头条,想要看娱乐新闻叉开自己郁闷的心情。
他从头条开始看起,一条一条地往下看。
结果他就站在最底下看到“《万里挑一》墨南歌竟然做许愿主播”“墨南歌直播间因为太灵,粉丝送100个嘉年华”“利知南粉丝许愿治愈癌症怒刷嘉年华”等消息。
利知南厌恶地看着墨南歌这名字,欺负他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打主意到粉丝身上?
许愿主播?
他看是招摇撞骗的!
他出奇的愤怒,他特别珍惜粉丝,如今墨南歌却去收割粉丝的金钱,这是他不能容忍的。
于是,躺在病床上的他忽略了那些微博底下的评论,直接发布一条微博,
“感谢各位粉丝的喜爱,但希望各位粉丝握好自己的小钱包,不要受到的欺骗哦。”
而远在天边的墨南歌也看到了这条微博,他挑眉,手在键盘上舞动,关于利知南的消息就显示在电脑上。
其他吃瓜群众看见这条微博,觉得莫名其妙,联想到其他几个微博,这才理解利知南的意思。
他们纷纷化为路人粉斥责着墨南歌的行为。
此时,墨市集团的某位董事手机发着亮光,里面的新闻正是利知南含沙射影墨南歌的微博。
第一时间,粉丝都知道了这条微博,她们也知道利知南误会了这件事。
因为这是他们主动请求的,所以他们纷纷在这条微博下苦口婆心地解释。
“是我们的个人行为!”
“知南老公你误会了。”
“谢谢知南关心呜呜,你是最棒的。”
乱七八糟的回复,让利知南知道这是个乌龙,也让网友觉得无趣,然后又各自找其他花田。
利知南尴尬在原地,实在是以前墨南歌给他的深刻印象。
在《万里挑一》节目里,墨南歌讥讽嘲笑他的吃穿住行,嫌弃他的穿着。
他最记忆深刻的是,当初一个舍友的家人送来八宝斋的餐食,墨南歌嫌弃他不会吃鱼子酱。
墨南歌在了解他的身世坎坷以后,还连连攻击他的痛楚,最后又在人际关系上拉帮结派地孤立他。
之前他一直不理解墨南歌为什么针对他,后面才恍然大悟,墨南歌是嫉妒他。
嫉妒他?
他也有让人嫉妒的东西?
他左思右想,想来就只有粉丝。
那是他为数不多拥有的。
对于墨南歌这个人,他在节目后期,都是不在意的。
粉丝……
她们也是为了他好,才去找墨南歌的吧。
他低下眼眸,不再想以前的事情。
想着自己命不久矣,他干脆直接的将那条微博删掉。
虽然利知南删掉了微博,但他造成的影响却没有消除,就比如墨氏集团。
利知南自知自己活不了多长时间,也就不在乎这纷纷扰扰。
为了爱他的粉丝,他还是发了一条安抚大家的微博。
“感谢大家的关心,谢谢大家一直以来对我的支持和喜爱。”
但他这安抚的话语在粉丝眼里,宛如是留下遗言然后退圈一般,刺痛了一众粉丝的心。
“呜呜呜呜,南南太难了。”
“别放弃我们,南南别退圈!”
“一定会有办法的。”
评论区蔓延着悲伤的情绪,粉丝只感觉自己的光被人熄灭了,大家的心头都罩上一层愁云。
利知南很无奈粉丝的想法,但他就算再安慰,粉丝也会想岔。
所以他停下准备回复消息的手。
他现在只想趁最后的时间去陪陪外婆。
此时,华慕玉的手机上弹出一条不知名的消息,上面的内容是,“我可以完成你的心愿。”
正在吃饭的华慕玉拿起手机,看清楚消息,她眉开眼笑。
这是愿望成真了吗?
知南有救了?
第99章 黑透的网红?分明是许愿机!(9)(上1章补了)
幽暗的房间里,只有手机屏幕发出的盈盈亮光,墨南歌靠在椅子上,见到信息发送成功,他关闭了手机。
房间彻底陷入黑暗中。
不一会儿
“叮——”
手机亮起,是一则消息。
他抬手一看,是华慕玉给他回的手机消息,“怎么实现?”
他放下手机,在键盘上舞动。
他盯着电脑上显示的位置,拿起手机给华慕玉发了一条消息。
“你让利知南到上野山庄,就说有中医。”
至于利知南愿不愿来,相不相信他的医术,这是他们粉丝的事情。
想来现在经纪人也管不来利知南,随时可以一走了之。
墨南歌勾起一抹狡黠的笑,看着电脑上地址。
这可是他细心找的地址。
而这头的华慕玉收到消息,十分为难,她不知道怎么劝利知南同意前往。
她不能确定这个人是否真的可以治疗好利知南的胃癌。
要是这个主动联系的人是江湖骗子,这可如何是好?
给了利知南的希望,如果达不到预期的效果,那岂不是又伤利知南一遍。
华慕玉没有细想下去,有一线希望总要去试试。
当务之急是如何请利知南出去,华慕玉眼神移向粉丝群,那就商量一下。
……
病房里,医生正和利知南商量做手术的问题,想要通过切除病灶的方法来医治癌症,但如果切除以后依旧扩散,也没有办法彻底治愈。
从开始治疗到后期,寿命在五年内。
利知南心中黯然,五年内他随时可能会死。
他之前是付不起手术费的,但粉丝给他众筹了一笔医治资金。
“利先生,没问题的话,你可以直接签字。”医生将同意手术书以及手术注意事项递给病床上的利知南。
利知南手颤抖的接过,他感觉到了胃隐隐抽痛。
他低下眼眸,详细地看过手术单,就要签下去。
门外乌泱泱来了一片人,利知南抬头,惊愕的发现,都是他的粉丝。
他目露疑惑,他的粉丝害怕打扰他的休息,每次都是几个人过来,这次却是来了这么一大片。
华慕玉看着他拿笔的手,唰的就冲了上来,扭捏地说道,“知南哥哥,你先别签。”
面对偶像,华慕玉脸上通红。
“我们带你去找个中医,可以治愈你的癌症。”华慕玉说完,然后眼神亮晶晶期待地看着他。
粉丝们也一同看着利知南,利知南感到压力山大。
医生神色莫名,想要生气这些人把疾病当儿戏,他本着职业素养劝利知南道,“利先生,现在是最佳切除时间,中医那都是江湖骗子。”
这时,所有的粉丝都看向医生,而医生硬着头皮继续说道,“中医不可靠啊!”
而粉丝劝利知南同意他们的前往。
看着粉丝忐忑不安的神色,一副唯恐他不会去的样子,利知南抬头看向医生,“医生可以治愈我的癌症吗?”
医生张了张口,想说有可能,但想到如今的治疗水平,他闭上了嘴。
看待他这副样子,利知南了解了,“既然如此我先跟随粉丝尝试中医。”
“如果不行,再回来找医生也没关系不是吗?”
医生不吭声了。
利知南同意了粉丝的请求,他们可见的松了一口气。
利知南好笑得看向众人,反正怎么折腾,他也就只有5年的时间,不如尝试尝试。
都这地步了,没有人会怕死。
更何况都是他的粉丝,想来也不会害了他。
利知南很容易就办理了出院手续,然后再几经辗转,才终于到了上野上庄。
上野上山是一个及水木山石桥为一体的园林山庄。
里面有一座古色古香的竹子屋,在河水升起烟雾缭绕的衬托下,显得神秘至极,让人流连忘返。
华慕玉带着利知南在墨南歌的指示下一路弯弯绕绕地进入了竹子屋中。
利知南让华慕玉在外等待,自己走进去,一进去去就看到一张长案桌,而对面是一个带着面具盘坐的年轻人。
为什么说他是年轻人,是因为在脉动的脖子上是细腻光滑的皮肤。
他脸上闪过质疑,很快又消失不见。
利知南在年轻人请的手势坐下,他拘谨地打量着坐在对面的带着面具的年轻人。
为什么要戴面具?
要隐藏身份?
是骗子,所以不能见脸?
他心里闪过了许多念头,又觉得这个人的身姿有些让人熟悉,但他又想不起是谁。
他苦笑,都这地步,谁会在意是不是骗子。
这个年轻人就是墨南歌,为了不让利知南发现是他,他特意乔装打扮。
“手。”墨南歌言简意赅地说。
利知南连忙伸出手到墨南歌眼前。
墨南歌无语看着朝下的手腕,他伸手将利知南的手腕翻了上来,然后轻轻的将手指搭了上去。
他沉下心细细感受利知南的脉象,脉涩而无力,脉道不充,血流不畅,且脉气往来艰涩。
“以后搭脉前不要再吃冰饮,平常也不要吃,年轻人多注意身体。”墨南歌放下手,淡声说道。
利知南身躯一震。
这个中医怎么知道他中午喝了冰饮?
利知南看着眼前的医生,心中不可思议。
这就是中医?
有点神。
忽然,利知南才后知后觉,觉得这个人发出的声音让他很熟悉。
他联想到墨南歌,但墨南歌并不会中医,所以他就放下这个猜想。
他暗暗摇摇头,然后抬头看向眼前的医生,期待的说道,“医生,我还有机会治愈吗?”
墨南歌抬起眼,看向利知南,缓缓摇摇头。
利知南心下一沉。
果然他这是白跑一趟吗?
最后一丝希望也烟消云散了,他以为可以让他稍微好一些也可以……
他落寞垂下眼。
墨南歌看着他反应有些好笑,“是不能治愈,让你活到老没问题。”
活到老?
那和治愈有什么区别?
利知南一瞬间眼里发出耀眼的亮光,他激动双手紧紧握着墨南歌搭脉的手,“真的吗?”
“唔。”墨南歌似笑非笑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往回拉了拉,利知南还是紧紧握着,“只是吧……”
利知南瞪大双眼,心中慌乱,只是什么?
“恐怕……”墨南歌拉长语气,“你得一辈子吃素。”
吃素他可以。
这医生说话能不大喘气吗?
都要把他吓死,利知南捶了一下胸口。
第100章 黑透的网红?分明是许愿机!(10)
随之而来的喜悦漫上利知南的心头,这搁在谁的身上,都会喜形于色。
而墨南歌淡淡说了句,“忍住不吃肉可没那么简单。”
说一辈子不能吃肉还不至于,大概十年内。
但对生的渴望,足以让利知南吃素。
“你要停下其他的治疗,但可以去检查。”墨南歌盯着他的眼眸说道。
要知道,停下其它治疗这个要求就没有人会答应。
因为他们害怕中医治疗方案没有效果,没有作用。
又会重头去找其他的治疗方法。
要知道中医治疗是要长期调理,并不是速效的。
利知南连连点头,俊俏的脸庞洋溢着浓郁的喜悦。
他也不管真假,左右都是只能活个五年,还不如赌一把。
毕竟,他还有那么多事想要去做,去实现,还有外婆……
看到他这样,墨南歌执笔写下中药方,要知道在之前的世界里,他开着患癌的方子开已经开了许多,也治愈了不少病人。
在中医看来,并没有癌症一说,而是五脏不平衡所造成的疾病,只要追根溯源的治疗,继续维持之前的平衡,才能达到别人眼里的痊愈。
但在中医看来,这并不是痊愈,而是维护住了平衡,这种平衡是脆弱的,所以要时时刻刻维护住。
他停下笔,等墨迹晾干,这才移过去给利知南。
利知南拿上药方细细看了起来,他看不出什么东西来。
但他能看得出来有些药材挺难找,有些又很常见。
“药材要野药材,够天然,药效更好。”墨南歌带着面具语气淡淡,他继续说道,“先喝上三个月,再换药方。”
利知南连连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他。
“以后有问题可以联系你吗?”利知南眼睛看着医生的面具,想要窥出一朵花来。
墨南歌不着痕迹地伸手扶了扶面具,“有事在山庄留话。我会过来。”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帘子后面,说道,“你可以回去了,记得吃素。”
利知南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中突然升起惶恐,很想要医生时时刻刻在他身边。
可能这就是患者的害怕之情吧。
他不知道医生的身份,总觉得医生神秘之中又带着几分熟悉,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
……
看着神情激动的利知南,华慕玉心中舒了一口气。
想来也是好消息,她神情雀跃,将这个事情告诉了群里的粉丝们。
群里刷起祝贺的消息,她没有再看,而是视线落在利知南勾起的嘴角上。
她心中却开心不已。
这许愿真的灵啊!
……
墨南歌接收到许愿池系统许久没响起的系统声,“任务已完成,解锁一次许愿池许愿。”
“叮叮——请完成任务三:达到1000点信仰值,可完成十次信仰者愿望。”
他沉吟片刻,等到利知南病情稳定的消息传出,想来会有新的一匹信仰者。
或者他多多劳累点,完成直播间其他容易实现的愿望。
许久没有回到家里吃饭,他今天趁此机会回到墨家。
一进门就看到墨母在看着手机,不知道在看着什么,手机的光映在脸上,脸上的表情五颜六色犹如一个大杂烩。
墨南歌不解的上前问道,“妈,你在看什么?”
听到自己儿子的声音,墨母抬起头,眼里又是担心,又是慌乱,“你看看网上的人都在骂你。”
这个许愿直播还不如不做,可儿子非要做网红。
甚至没有了零花钱依然在做网红,可见他十分的喜欢。
墨母劝不了他,又不舍得如别人所说断绝母子关系才能规劝得了儿子。
而墨南歌无所谓地靠着柔软真皮的沙发坐下,“妈,这点小问题拦不住你儿子。”
见他没有被打击到,墨母松了一口气,然后又叹气的说道,“你爸最近特别忙,一直在公司不回来,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平常老墨五点就能下班,时间也会相较于平常人自由一些。
但现在三天两头的都在公司里,又不是他们老夫老妻走了这些年,她都要怀疑老墨在外面有第二个家。
墨南歌若有所思。
这恐怕是原来世界线里墨氏集团破产始作俑者在做怪。
也不知道墨父能不能应对。
要不让他老爸来他直播间许个愿?
……
墨氏集团
墨父正查着财务所有的资料。
他最近一直待在公司里。这些天也不知道从哪里传出他要让位给自己儿子的消息,又流传出儿子是个不务正业的网红。
听到消息的董事们反应剧烈,强烈反对墨南歌上位。
紧接着,又是大项目报价被公司里的人透漏出去,据知情人说竞争方报价重新制定,他们又需要重新定价。
这让墨父焦头烂额,他知道公司里有人不安分。
幸好,墨南歌之前提醒他观察公司里的人,他现在已经锁定在背后把水搅浑的家伙。
电话响起,他一边揉了揉太阳穴,一边看了来点人,接起电话。
墨南歌卧倒在沙发上,语出惊人道,“爸,听说公司有问题,你要不对我许个愿?”
听着自己儿子突如其来的要求,墨父嘴角抽搐了几下。
看来真如董事所说,墨南歌不适合坐上他这个位置。
也不是不适合,是现在不适合。
瞧瞧他儿子现在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真是让他恨铁不成钢。
管又管不住,断粮早就断过,他儿子还能养活得了自己。
他都不知道该是夸他做许愿主播养活自己,还是批评他不务正业。
不过这样也好,不怕他儿子花钱,就怕他儿子要创业。
听说那谁家儿子公司嚯嚯没了……
“你这神棍伎俩还用在你爸身上?”墨父站在落地窗边,心情放松了些。
他知道这是儿子关心他给他打的电话。
墨南歌要是知道他爸心中想法……
他只会想说,不是啊!
他真的认真的要他许愿啊!
“你爸还没那么没用,”墨父一改之前的疲惫无力,语气豪气,“这个问题你爸可以轻轻松松解决。”
听到墨父自信的话语,墨南歌放下心,看来墨父自有决断。
第101章 黑透的网红?分明是许愿机!(11)
但他还是不放心,从沙发上起身,他撑着下巴思索。
要不找妈让她向自己许个愿。
他又摇摇头,妈估计也觉得他神棍。
有他在,倒是不怕家里的出事。
只是能用许愿池就不用自己动手去做。
他可以多点时间学点别的。
墨母从楼梯缓步走下,看着呆坐的儿子,“南歌呀,你搬回来住。”
她是管不了儿子追梦网红,那还不如让他回来。
她叹了口气,颇有种无可奈何的意味。
墨南歌被打断思路,他扭转头看向墨母,点头,“好。”
墨母见儿子答应这么轻松,让她眼含希望,她抱着幻想试探地问,“不直播?”
“那不如妈搬来和我住吧。”墨南歌微笑脸。
她就知道,墨母面上带着失望,她摆手,走向餐厅,“回来住吧。”
墨南歌听着墨母默认的话,屁颠颠跟着墨母一同吃饭。
……
墨南歌搬回别墅,他重新调试好设备,然后打开直播。
墨南歌一边吃着冷面,一边看着直播间陆陆续续有人进来。
“主播好久不见,在干啥。”
“主播嘎嘎炫冷面。”
“主播这是搬家了?好豪华。”
粉丝看到墨南歌后面的背景,是一幅巨大的画,画里的女人坐着,戴着项链歪着头的,金黄的头发垂着,双手交叠放于大腿前。
“这好像毕大师的画。”
“不是好像,是就是。”
墨南歌挑眉,他回首看了一下背后的画,他都没注意到,“我回家里住了。”
“原来主播是富二代,还做主播是为了助力我们每一个人的梦想吗?”
“呜呜,更爱了。许愿要主播男朋友。”
粉丝将画的价格打在公屏上,众人流下了羡慕恨的泪水。
之前说主播捞钱的人消失殆尽,黑粉表示这黑不起,黑下一个。
墨南歌吃完面,擦了擦嘴,“许愿主播做男朋友有点难,建议许愿别人。”
他继续说道,“要不然可能就单身咯。”
公屏上粉丝哈哈大笑,笑称主播高攀不起。
这时,华慕玉进来,不由分说的就刷了50个嘉年华,华丽的特效占满了整个直播间。
直播间的粉丝等待特效消散这才问道,
“这是哪个大佬愿望实现了?”
“嘉年华呱呱炫。”
“这不是黑主播那个嘉年华姐吗?”
“这是被主播折服了!”
华慕玉联合利知南其他粉丝众筹的嘉年华礼物。
为了感谢在墨南歌的直播间许下愿望成真。
要不然怎么会愿望成真呢?
其他利知南的粉丝之前一直追着黑主播感觉很难为情,对着墨南歌直播间又很是向往好奇,她们只能换个昵称再进入直播间蹲蹲,然后许愿。
墨南歌对于这些不在乎,他只在意直播间的人数涨了不少。
看来经过利知南一事,大家也知道墨南歌的直播间。
而关于墨南歌的直播间的消息还在微博挂着,这也吸引不少人。
当然,这其中不乏质疑者,不过他并不在意。
墨南歌看着公屏的评论刷得飞快,他抬头一看直播间人数,主动延长了直播时间。
他拿出满是金币的许愿池,让大伙许愿。
听到主播的话,大家都默默许起愿望。
他想着,等着解锁下一个任务,就回馈直播间的粉丝。
等大家许完愿望,墨南歌点开连线的开关,只是他手一抖,点歪了。
点成旁边pK的按钮,与其他主播连线。
这时,墨南歌就看见自己的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油腻的大脸,他眉毛一夹。
什么东西。
他想要关闭,看着电脑屏幕找关闭按钮。
而那边的主播对着他的粉丝说着话,
“这什么直播间?许愿池直播间,这不是坑蒙拐骗吗?”
“你们说对面主播大学毕业了吗?让我们考考他。”
“让我许个愿?等一会儿,先玩玩。”
连上线的主播看着墨南歌俊俏的脸庞,又看对面的粉丝量一千多万,心中有些嫉妒。
“打个pk?”
墨南歌摇摇头,他对和人pk没什么兴趣。
“你不会是怕自己答不上来我出的题目吧。”对面的主播李老四企图刺激墨南歌。
这个方法李老四用得屡见不鲜。
李老四平日里连线都是出题打压对面主播,抬高自己,会出一些常识题为难其他主播,回答不上就算九漏鱼。
既肃清抖手平台主播乱象,又能抬高自己,让他很是得意。
而且这样就可以吸引对家粉丝成为自家的粉丝。
墨南歌眯眼,察觉了他意图。
而对面的李老四一边对粉丝挤着脸,一边刺激着墨南歌
“看你简介说自己是京北大学,兄弟你很敢啊。哎,你不敢连,那就是京北大学是水分。”
“现在啊,真是什么九漏鱼都敢给自己标中京北大学毕业。”
墨南歌还没说话,墨南歌的粉丝却在说,
“主播上,这主播我早就看不顺眼了。”
“他都是仗着自己有答案问别人。”
“主播肯定是不小心按到的,直播刚才满屏幕找关闭按钮的样子好好笑。”
墨南歌看着对面李老四挑了挑眉,原主这京北大学还真是真材实料。
而还在墨南歌直播间蹲着的华慕玉看着对面的李老四,她心中不知怎么的竟然对他有些默哀。
这样子,像极了之前嚣张气焰旺盛的她。
“你考吧。”墨南歌拿出黑色小木鱼敲了敲,心中无水无波。
见到墨南歌同意的李老四不屑地笑道,“对你公平点,你能全部答出来,我随便你问。”
“五脏、五行有哪些?”
他看到墨南歌微皱眉毛。
李老四心中得意,又是一条九漏鱼撞到他枪口上。
而墨南歌只是在想这是中医必学基础。
“金木水火土,心肝脾肺肾。”
墨南歌淡淡抬头看了他一眼。
李老四觉得他看着电脑屏幕,指不定再看评论区,他不屑地说,“不要看评论区,闭眼回答。”
“四大名绣是什么?”
李老四洋洋得意,他觉得墨南歌是回答不上这种常识题。
而墨南歌心中……
他无语地闭眼,“苏绣、湘绣、蜀绣、广绣。”
李老四洋洋得意的嘴脸卡在他那张肥腻的脸上。
他嘴巴张张合合,他没想到墨南歌能回答。
第102章 黑透的网红?分明是许愿机!(12)
李老四不死心加大难度问了一个问题,但墨南歌很快就答了上来,仿佛没有瓶颈一般。
李老四只能一边打着马哈哈,尴尬地笑着,一边嘴里不饶人的说,“看来这条不是九漏鱼。”
墨南歌直播间里粉丝要主播出些难题给对面主播回答。
而墨南歌无趣地看了对面的李老四一眼,漫不经心地连抛三个问题,“一斤有多少两?”
“一里有多远?”
“一丈多高?”
墨南歌似笑非笑看着对面的李老四一脸尴尬回答不上的样子。
就这?
这水平也就是得益于自己先开口罢了。
本身是有惩罚的,但墨南歌不了解这个pK,也就没有制定惩罚机制。
李老四十分得意,就算对面说惩罚,他也会耍赖说没提前制定规则。
墨南歌的粉丝看不爽这厮没有惩罚,有一个十二级灯牌的人说,
“主播抱我上麦,我有事对对面主播说。”
墨南歌疑惑,但还是同意粉丝的请求。
粉丝一上麦,就对着对面的主播破口大骂,“你什么意思,欺负我们主播不懂pk呢?你输了不主动做惩罚?”
墨南歌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还有惩罚机制。
李老四撇嘴,扯着脸上的肥肉,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你们主播不也没定惩罚不是吗。”
然后翻了个白眼。
墨南歌那粉丝气得骂了几句,这才下了麦。
墨南歌危险眯起眼。
而对面的直播间在质疑着李老四,平常都能答出来,为何今天不能。
而且这么简单的问题都回答不出来。
李老四不能告诉他们的是,他平常能回答是因为连线pK的主播私底下都是认识的。
李老四垂下眼,遮掩自己小眼睛里的恼怒,他忿忿抬起头,装着没看见直播间的质疑,自顾自地说,
“哦?让我许个愿试探他?好,满足你们。”
他那细小眼睛转了转,突然坏笑,抬头看向墨南歌,“主播,我能和你许个愿吗?能不能实现?”
他压根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能许愿的主播,这一切不过是炒作出来的。
而且他的愿望……
嘿嘿……
自以为看破真相的他,想要戳破墨南歌的骗局。
墨南歌一看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而两头直播间也看出来他的意图。
墨南歌点开对面主播的主页,看了一下他的粉丝量。
他低吟一声,唔……
也行。
五百万的粉丝。
不知道今天又能收获多少的信仰者。
他颔首,同意他许愿。
李老四想着自己家里发生不久的事,满脸肥肉透着浓浓的不怀好意,对墨南歌说道,“许愿家里拆迁。”
他等着墨南歌答应了他的愿望,然后就戳破他的谎言。
而他直播间某些的粉丝早就知道他家已经确定拆迁了有段时间,就是合同签没签不知道。
墨南歌看着不怀好意的李老四,自觉有诈。
他使用一次许愿池系统,而是系统却一直在旋转旋转。
他狐疑地看着脑海的系统,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系统这样。
过了十几秒钟,系统才播报出声,
“实现愿望失败,该愿望已是现实。”
“许愿池使用次数剩余一次。”
墨南歌这才恍然大悟,感情这厮果真是诈他。
他半磕着眼,看着想要他出丑的李老四。
“你不是已经拆迁了?”
刚才还在得意的李老四在一瞬间汗毛竖起,头发立起,一种被看透的感觉让他沉不下气。
他瞪大细小眼睛,惊呼出声,“你怎么知道?”
说中了?
李老四直播间的观众看到李老四反应,瞬间觉得对面的主播有点东西。
“这许愿主播不会真的很灵吧?”
“不管,去许个愿。”
李老四的观众纷纷顺着网线爬墙过去,李老四的直播间观众一刹那从两万人变成一万人。
李老四心中怒骂这些墙头草粉丝。
然后,李老四心中还是耿耿于怀墨南歌为什么知道。
要知道他拆迁的事情让他好一阵得意,对他来说,这是一笔意外之财。
虽然直播他李老四一年就可以赚到,但拆迁从天而降,又不用什么代价,可不是让他得意。
李老四狐疑看着对面的主播,是看出来,还是调查出来的?
不对,他第一次见墨南歌。
而墨南歌的粉丝看到这,都知道对面的主播被自家主播看透了,他们心中给对面主播点蜡默哀。
得罪主播?
等下主播就自己给自己许愿。
他们在想这pK可比以前直播好玩不少。
哦……
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
那可不行。
他们默默想,毕竟他们可是四好青年。
好人好人好人好人。
对面的李老四挤着脸,想不通,就算粉丝告诉他,可他也没几个粉丝知道他家老宅拆迁,而且那些人都是死忠粉。
如果不是粉丝告诉的,就意味着这个主播真有点东西……
想到这,李老四头皮发麻,仿佛置身冰天雪地。
李老四暗暗说着这世界没有神。
也许他就是猜的。
但李老四就是抑制不住颤抖,尤其是对面主播还笑眯眯地看着他。
“做人啊……还是不要太得瑟。”
墨南歌看着公屏上评论刷屏,许愿李老四取消拆迁。
墨南歌笑眯眯地问,“做惩罚吗?”
然而,李老四挤着肥肉横生的脸,依旧嘴硬,“不做。”
笑话,前面就说出口的,怎么能打自己脸。
“不后悔吗?”墨南歌问。
听到这问题,李老四不知怎么的心里咚咚直响,跳得飞快。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依旧耍赖。
“本大爷可从来不后悔。”
李老四说完,挤着大脸摆了个油腻的鬼脸,直接切断了pk连接。
跳回来墨南歌的直播间大屏,
“我就说醒来太早,居然看见有人得罪主播。”
“勇气可嘉。”
“许愿李老四取消拆迁,问就是嫉妒。”
“洗洗眼,对面的主播好油,还是主播好看。”
墨南歌眯起眼看着公屏里的评论。
他心中冷笑,可不要后悔啊。
这时,系统声响起,
“叮——许愿成功,实现时间三天。”
第103章 黑透的网红?分明是许愿机!(13)
关闭直播间不久,墨南歌就接到利知南的消息。
墨南歌乔装打扮一番前往上野别墅,利知南早就在之前相见的位置等待他。
他从老远就看见盘腿坐着的利知南在东张西望,时不时地挠挠脖子,他似乎在期待着他的到来。
利知南一看到漫步走来的中医,连忙站起身,毕恭毕敬喊道,“医生。”
然后他又很着急上前几步问道,“我长湿疹了,这是为什么!”
说完,他不由地挠起脖子的痒,红红的一片,凹凹凸凸的皮肤上是细小的疙瘩。
“挠了就破相咯,更严重。”墨南歌坐在对面,看着利知南崩溃的样子,他淡淡地说。
“唔,”利知南悻悻停下手,但脸上还是一副痛苦难耐的样子,“太痒了。”
利知南真的很痛苦,手忍不住的往脖子靠。
他心中忍不住流下眼泪,这是什么人间疾苦,简直生不如死。
利知南皱眉,崩溃的表情怎么也止不住。
“过几天就能好。”墨南歌到一旁的柜子里拿出银针,招手让他过来。
利知南走了过来,又坐下。
墨南歌站了起来,在利知南身体上扎了几针。
过了一会才把针取下来。
利知南感觉随着针扎下痒意就消失了不少。
他感动地看了墨南歌一眼。
“记得别吃肉。”墨南歌默默地提醒道。
利知南点头如蒜。
利知南越看越觉得医生的身影很像墨南歌,所以让他有点疑惑。
他摇摇头,只觉得自己想多了。
他暗暗地想,墨南歌可不会医术。
墨南歌却觉得这家伙麻烦,只是身体痒了就来找他。
他走到另一个房间,配了一副药给利知南。
这个房间是他重新布置的药房,他是在想完成粉丝关于医治的心愿。
利知南注视墨南歌走进来。
“药。”墨南歌将药递给他,言简意赅地说道。
利知南却留意到墨南歌手指上的痣。
……
墨氏集团
公司里搜查的大动作,影响了不少人的利益。
因为墨父检查了财务,看着那些没必要的支出,他指着财务问,而后者却支支吾吾个没完。
墨父怀疑作假账,就叫来了税务局的人。
在税务局的清算下,成功的让几人现出原形。
也包括一直在后面搞小动作的人。
是李董事硬塞进来的项目经理张胡。
墨父心中不悦,那些个董事一边高喊着他儿子不行,一边又在公司胡乱塞人。
墨父冷笑,对着他说,“早就知道你的动向,我就是想要看一下,你能做到什么地步。”
张胡张牙舞爪地唾弃墨父,“老东西……”
还没等他说完,墨父打断他,然后又冷冷的盯着他,“有什么在警局里说。”
冷漠得看着他被押走还一直挣扎。
墨父低垂着眼,看来有些董事应该要收回股份才可以。
野心太大不利于公司发展。
想到这,他不由得生气。
想要李董事主动的将股份拱手让人,那是不可能的。
墨父只好退而求其次,召开会议,让大家知道那位董事的狼子野心,以此警戒。
……
墨南歌在家研究着如何侵入其他人的网络中,攻破别人的防火墙。
他试验了几次,攻破了墨氏集团的防火墙,然后又悄无声息地重新建立新的防火墙。
他觉得有趣,就攻破了墨父的电脑,看见父亲正在大骂其他董事。
了解到来龙去脉,墨南歌找出李董事,将他的资料调了出来。
然后入侵了李董事在家的电脑。
看着条条框框的视频和资料,墨南歌挑起了眉毛。
有点恶心。
李董事手脚可真不干净,墨南歌保存下来,又给正在开会的李董事发送信息,“我想要股份。”
李董事点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垃圾信息。
看清楚了上面的字,他心中冷笑一声,回了个问号,“?”
笑话,这股份可是他的发财金窝窝。
就在他回了不久,一张图片发送给他,让他惊慌失措。
上面正是他拍下的各个视频。
如果是正常的视频,他可能不会害怕。
可那些视频全都是……
墨南歌知道李董事是靠着老婆发家,老婆并不温柔。
如果让她知道,李董事老婆恐怕会与他离婚。
离婚这件事还算小,要是知道这些事的李董事老婆,恐怕免不了一阵鸡飞狗跳。
“你想要多少。”李董事开着会沉着脸,抱着幻想回了这么一条信息。
“全部。”
墨南歌说完,又觉着不妥,这不是犯罪吗?
然后,他转手将这些视频发给了他的老婆,他拍拍手,深藏功与名。
他真是个热心群众。
既然股份在他的手里发挥不了作用,那就让他的老婆回收。
“你就不怕我报警。”李董事暗暗威胁着。
但那个人却一直没有回信息,他心中隐隐不安。
这时,他的电话在会议室响起,一看是家里母老虎的电话。
他心中惴惴不安,走出会议室接电话,就听到对面老婆的怒吼,“你赶紧给我滚回来。”
……
这几天,墨父都是乐呵呵的,也清闲了不少,经常在家里面喝茶看报纸。
墨南歌走下来看着他爸那幅样子问道,“爸,有什么开心的,说出来让我们也开心一下嘛。”
见到老婆孩子都在身边,墨父笑呵呵地说道,“公司那些人都给我揪了出来。”
“甚至有个拎不清的董事离婚了,公司的股权现在是他老婆的经纪人管理着。”
“那爸可以清闲自在一段时间。”墨南歌吃着放在一旁的水果说道。
看着他爸得意的笑脸,墨南歌没有说这次中有他的一份力。
墨父却冷哼一声,“我现在就想退休,只是有的人不让。”
说完,还撇了墨南歌一眼。
真是不省心的儿子。
墨南歌秒懂他的意思,他眼里充满无奈,笑了笑,“爸,你还老当益壮呢!”
墨父扭过头,不想搭理自家儿子。
还老当益壮,这是让他多在公司呆着是吧?
墨南歌脚底抹油,飞快地上楼。
墨父听到动静,扭过头瞪着眼,这逆子!
上了楼的墨南歌打开了直播间。
早已等候多时的粉丝笑嘻嘻和他分享消息。
“哈哈,主播还记得李老四不?”
第104章 黑透的网红?分明是许愿机!(完)
李老四?
就上次喜欢考常识题的主播?然后在他面前许下愿望的人。
墨南歌在脑海里查看愿望实现的进度。
许愿池系统上面已经显示着实现成功。
直播间公屏上还唧唧歪歪说个不停,个别粉丝感叹自己许下的愿望真灵,
“李老四拆迁翻车了,不能拆迁了哈哈哈。”
“我上次就是许的这个愿望。”
“上次主播还问他后悔吗?他真嘴硬。”
“太灵了,再许个愿望。”
李老四的粉丝窥屏看着这些粉丝的对话,心中觉得墨南歌主播是在世的神仙。
而李老四心中恼恨,觉得是墨南歌坏他的好事。
他知道了墨南歌这个直播间的特殊性,想要举报却举报不成功。
平台怎么会让他举报成功,墨南歌直播间就像一个会自己窝金蛋的直播间,带来的收益极其可观。
只要墨南歌不违法,不违反国家的规定,抖手直播间都是很放纵的。
所以李老四只能放弃,他愤怒地看着自己的粉丝减少,又看着墨南歌不断增加的粉丝。
知道他们俩之间的事情的人越来越多,墨南歌也趁机涨了一波粉丝,收获了一批信仰者。
“已完成任务三,请宿主实现信仰者的愿望。”
“叮叮——请完成任务四:达到5000点信仰值,可完成五十次信仰者愿望。”
墨南歌看向还在兴奋之中的粉丝们,他搬出金光闪闪的许愿池,示意大家许愿。
一时之间,直播间的公屏上刷起每个粉丝的愿望,墨南歌看得眼花缭乱。
“没有关注主播的赶紧关注哦。”
话一落,直播间上的墨南歌头上映满了灯牌。
墨南歌满意看着,然后对着许愿池系统说道,“随机抽10名有灯牌的粉丝实现愿望。”
许愿池系统正在系统加载中,然后就选出了十名粉丝,并显示实现的进度。
有几项愿望已经立即完成。
直播间的屏幕上又映满了嘉年华的礼物特效,有粉丝开心的在公屏上刷了五六遍。
“啊!刚才许愿完就刮了刮刮乐!中了一等奖!”
“太开心了啊啊啊!”
有粉丝惊讶出声,这还是第一次这么快就实现愿望的,让他们震惊之余又带点质疑。
有的是墨南歌脑残粉十分相信那位粉丝的话,然后又刷起了满屏的恭喜。
粉丝看到他们的质疑不想让主播受到中伤,她开通直播,然后连线主播。
大家这才看到视频里女子的芊芊玉手拿着刮刮乐晃来晃去,显得十分兴奋。
这时大家也不得不相信。
“恭喜恭喜,沾点喜气。”
“呜呜羡慕哭了。”
“我可以说吗,我想要个孩子,刚才检查出来,真的怀孕了!”
“哇!主播太厉害了。”
直播间一片喜气洋洋,墨南歌也被他们情绪感染到,他弯起眼,眼里满是愉悦。
又是一片礼物的特效而过,墨南歌关闭了直播间。
他伸了伸懒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然后,他又去查关于墨父公司的资料,看看是什么领域,之后好进行发展。
但很快,他手一停。
他思索,不管是哪个行业,如果他能在别的领域有所成就,接手墨家集团可以更快。
他暂时还不想为了墨家集团的董事证明自己,比如从基层做起等等……
十年后
墨南歌的已经小有成就,他在科技领域斩获头角,既有超现实沉浸式游戏装置风靡世界,又有各类科技产品影响着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
可以说这些科技让国内发展快了一百年。
他也墨父的心愿,成功接手了墨氏集团,让墨父提前退休。
这些年他一直让厨房根据他食疗方子来做菜,潜移默化地疗养父母的身体。
这些年墨父的身体健康,没有发生心梗。
这天,利知南在电视新闻里,看到墨南歌接受了一家经济新闻媒体采访。
这些年,利知南一直在治病,半信半疑之中过了五年,发现他的身体依旧十分健康。
为了身体,他吃素吃得更津津有味起来,那素菜做得五花八门,虽然偶尔会十分馋肉。
他脱离原来的公司开始发展自己的演绎事业。
之后的他几乎开挂一般,顺风顺水的在影视行业各种奖项里拿了个遍,几乎拿了大满贯。
可以说,全球都有他的粉丝。
但他也察觉到他的成就是有人在后面助推了他一把。
但不知道是谁,也许是他的粉丝。
他许久未见墨南歌,这次看到墨南歌只是感叹墨南歌怎么都成了经济人物,想也没想就准备略过这个新闻。
但他站定,突然想到医治他已久的医生手指上的痣。
之前他一直怀疑墨南歌就是医治自己的医生。
他仔细盯着电视上墨南歌的手指。
终于,他看到墨南歌抬起手,他心中紧张得快速砰砰直跳,说不上是期待还是什么。
看到如以往一样的痣,利知南失神了许久。
他一直想知道医生的真容,报答他,想给他一切,可谁知……
……
墨南歌下了直播,便让司机赶去上野山庄。
是的,他还在直播。
发展自己事业,接手墨氏集团,那都是为了能更自由的做个许愿主播。
当然,他的直播时间也成了一周两次。
可就算这样,他的直播间依旧是十万加的在线观众。
墨南歌到了上野山庄,乔装打扮一番面见利知南。
可谁知,利知南见他就是一副复杂神色。
哦?
这家伙不会猜到他身份了吧。
“墨南歌。”
听到利南歌直呼他名字,墨南歌心中了然。
墨南歌也没想掩藏身份多久,他摘下面具。
利知南盯着墨南歌与电视上无差别的面容,他内心复杂极了。
墨南歌为什么要救他,他不是最厌恶他吗?
利知南百思不得其解,他愣在原地好一会儿。
墨南歌见他呆在原地,神情从震惊到复杂又到奇怪。
利知南奇怪得看着他。
墨南歌一开始在节目中为难他,又救他,该不会是……
喜欢他?
为了吸引他的注意才在节目中为难他,像小孩子一般?
娱乐圈还挺多这样的关系的。
自以为看到真相的他陷入纠结之中……
墨南歌看着陷入思绪里的利知南,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要是知道,估计……
再见,再也不见。
就在利知南在纠结是接受还是不接受时,听到墨南歌说,“希望你保密我医治的事情。”
利知南虽然不理解,但他连连点头。
他依旧盯着墨南歌,而后者看着这样的利知南不知道怎么的,觉得自己冷飕飕的。
然后,墨南歌微笑得说,“你现在不用吃素了。”
听到这话,利知南激动站起身,声音哽咽,“真的?”
虽然他越来越能吃素,但是谁不爱火锅、烤肉、刺身、烤鸡……
看到他这么激动,墨南歌默默退后几步,不敢告诉他,其实早就可以不用吃素了……
一直在这个世界待到寿终,墨南歌浮在他尸体上。
许愿池系统消失前问他,“宿主,你更迭了世界,这是不能允许的。”
让世界进步快了一百年,这属于更跌世界。
“我用许愿池来更跌世界的吗?”墨南歌微笑脸。
许愿池系统听到这话,“那你怎么能更迭世界?”
“你说呢?”墨南歌反问。
许愿池卡壳了,它快速回顾,确实没有,许愿池系统放心消失了。
系统88号飞在他灵魂身边,“宿主你需要休息不?”
“为什么这么问?”墨南歌觉得自己活力满满。
系统88号疑惑问道,“这次任务只完成90%。”
与往常完美完成不一样。
“你是说华慕玉?”墨南歌冷漠提起这个名字。
“我觉得这个人有待考究……”
他只是认为虽然一开始墨南歌确实黑了利知南,华慕玉也没有必要一直追着黑,最后造成跳楼这件事,也有她自己的原因。
“好的,这个问题会上报的。”系统88号小圆球上下浮动,好像在点头。
“没有惩罚?”
“没有,我们是正能量系统,会给宿主充分的自由度。”系统88号回答。
墨南歌轻笑,“那就继续吧。”
第105章 恶魔老师(1)上1章补了一千五百字
“老师,还没好吗?”
墨南歌睁开眼就听到这么一句话。
他想他是该在教室吧?
但他环顾四周,这是房子里的厨房。
他手里拿着一瓶小瓶药剂,正往水杯中滴答。
墨南歌脸一黑,结合现在的场景,他似乎知道什么。
“叮——记忆已传送。”
墨南歌放下手中的东西,身体靠在墙壁,凝神查看。
原主是一个老师。
他因为不相信人性,而去试探人性。
他就如一个顽童游戏着人间。
但他不该伸手触碰人格还没有完善的学生。
自他去往北育高中担任高二d班的班主任以后,单纯的学生激发了他的恶念。
不,是恶趣味。
他分别毁了北育高中四个学生的未来。
可以说,他分别利用学生所需的东西,把学生引入地狱。
分别是好色的经不起色诱,好财的经不起钱诱,好赌的经不起赌诱,好权的经不起官诱。
原主的恶念是从一个女孩子开始的。
原主长了一副文质彬彬的斯文老师模样。
起初原主刚来北育高中担任班主任,还担任着历史老师。
历史课说得不好的会沉闷,但原主不会,他极具渲染力,幽默风趣的讲课方式让学生沉迷。
这之中也不乏一些怀着少女初心的同学。
偏偏原主又有一副好皮囊,文质彬彬的模样正中一些同学的心。
可谁知文质彬彬下的原主是个斯文败类。
有个女学生叫尤小晴私底下大胆向原主示爱,她自信又热情刺进原主的眼睛。
原本作为老师的原主应该好生劝阻尤小晴学习,但他没有,他拉着懵懂无知的尤小晴沉下地狱。
原主是会吊人胃口的,他就像钓鱼一般一收一放,从不主动联系尤小晴。
他会在尤小晴追他追到没信心的时候,突然关心尤小晴两句,让尤小晴激发起动力,认为自己是有机会的。
直到原主自觉时机成熟,趁着尤小晴提出要让原主补习历史课邀请尤小晴去往他家。
但实际上,尤小晴历史课并不需要补习。
醉翁之意不在酒,两人都是如此,所以原主没有拒绝。
而尤小晴因为贪图老师的美色这才好不容易找的借口。
尤小晴怀着激动忐忑的心情前往原主的家中。
因为原主文质彬彬的外表,且尤小晴父母又事先沟通确认女儿去往原主家中补习,他们十分放心,认为女儿在老师那里不会出事。
因为信任,自然也不知道人面兽心能在老师身上出现。
原主早在尤小晴上门前提前将摄像头装好,所以尤小晴并不知道自己所作所为成为威胁自己的武器。
尤小晴去到原主的住所后,原主装模作样给尤小晴假借端水,实则下药给尤小晴。
第二天尤小晴晴天霹雳,她先是觉得自己得偿所愿,后又觉得自己稀里糊涂交出自己。
羞涩的少女扯着床单想要询问原主,确定他们之间的关系。
原主却挑着她的下巴,一脸不屑。
他吃完不认人,大肆贬低尤小晴是个人尽可夫的贱人。
尤小晴这才看清原主文质彬彬下的恶臭,她心碎无比。
原主教唆着她去死,并说自己留下与她之间的视频。
若是她不去死,这视频就不知道发在谁的手上。
崩溃的少女就在他的教唆下,在教学楼跳下。
她的自杀,让尤小晴的父母找上学校要个解释。
原主给了他们一个解释,说尤小晴学习压力大,最近情绪不好。
他一脸内疚,内疚自己没能及时了解尤小晴内心的声音。
他痛心疾首的言辞,仿佛事实真是如此。
尤小晴父母虽然觉得疑点重重,但还是选择相信文质彬彬的老师。
这事也在一段时间后告一段落。
在尤小晴追求期间,原主同时拉了几位同学下地狱。
他深感生活无趣,做班主任期间,听学生举报另一个学生欧皓轩在校和其他学生赌博。
说是赌博,其实也就是猜拳,谁输谁给生活费。
欧皓轩会猜对方的出拳,因为刻意的猜,他经常胜多败少。
欧皓轩也就引起了原主的注意。
他将欧皓轩叫来办公室。
欧皓轩以为老师是批评自己的,没想到老师也是要和他玩赌博游戏。
欧皓轩玩不过原主,原主可以说最喜欢揣测人心的。
所以欧皓轩又怎么会玩得过原主?
原主先是和欧皓轩玩猜拳,输了几次给欧皓轩,等到欧皓轩逐渐上头,原主开始一直赢,让欧皓轩输红了眼。
然后,原主让欧皓轩赢了一局,就戛然而止,让欧皓轩的心情不上不下。
这时候,原主提议和他玩一种新颖的游戏。
就这样他给欧皓轩逐渐下套,让欧皓轩玩许多种不一样的游戏,让欧皓轩沉迷其中,最后就置之不理。
欧皓轩就这么一步步踏进深渊,他也就被原主给玩废了。
欧皓轩成为一个烂赌的人。
就这么一直赌到长大,他都没变,变本加厉的赌球。
欧皓轩跪下求父母拿钱给他赌,最后家财耗尽,身负巨债,跳楼而死。
父母悲痛不已,丝毫不知道带他上这条道路的是原主。
第三个学生的事情发生在尤小晴之后,
那是一个女学生,一个极度需要钱财的女学生,叫安香天。
知道安香天缺钱的原主没有伸出援手,反而是伸出了恶魔之手。
原主让安香天将第一次卖给他,以高于市场的价格。
一次次在安香天面前引诱。
带着安香天见世面,吃喝玩乐。
安香天沉醉这种物质的环境之中,最后她宝贵的东西卖给了原主。
原主经过了一晚上十分满意,给了她高于市场的价格。
就这样,原主不再理会这个女孩子。
哪怕这个安香天对他有一点点的感情,哪怕这个安香天找了他几次。
他依然拒绝了她。
原主甚至得瑟,认为自己又拿了一个良家妇女下地狱,觉得让安香天走上一个不归路。
世人的劣根性在于,拉良家妇女下水,劝风尘女子从良。
正如他所想,安香天对待以后的人都与金钱来衡量。
他成功地引诱了一个纯良的女孩子走进了地狱。
做完这些的原主自觉得成就感满满,丝毫没有愧疚之心,甚至觉得这些人不过如此。
抵抗不了自己的恶念。
第四个学生,这是穿插在这几个人的故事里。
那是一个热爱权力的学生。
第106章 恶魔老师(2)
那个学生名叫宋义谦,他热爱权利,在班级内热爱建立小团体,成为小团体的老大。
他甚至威胁着班长,要他退下班长的职位,然后自己上任。
很快,原主从班长口中知道了这件事,他兴致勃勃。
同时试探着不同学生人性的原主也忍不住伸手向宋义谦。
他想要培养出一个有问题的学生。
他一边暗示着宋义谦想要得到班里的职位很简单,那就是向他贿赂。
贿赂得多少就关乎职位有多高。
宋义谦算了算自己的零花钱,只能当一个课代表。
原主也信守承诺,让他成为了班级上历史课代表。
虽然宋义谦在历史上的成绩也就是中等,但原主美曰其名的说是鼓励宋义谦上进。
所以任何人都没有往这方面想。
直到宋义谦尝到了权利的甜头,想要当上班上的班长。
随着宋义谦一次次贿赂原主,原主也在一次次地提高他的权力职位。
而当上纪律委员的宋义谦彻底沉迷于权利的快乐。
宋义谦已经习惯于投机取巧来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再过新年之后,他的零花钱达到了一个峰值,他将所有的零花钱都给了原主。
他成功地变成了班长,宋义谦打着原主名号做事。
原主却一次次的套路他,这一次其他同学也要当,让他加大筹码贿赂。
宋义谦已经没有了钱,但他依旧有小团体,他要求班上的同学交保护费。
就这样,宋义谦也成为了原主的玩物之一。
长大的宋义谦路彻底走偏了,他成为了一个黑社会大佬,勾搭着政界大佬,做政界大佬的小弟,危害着京北一方。
就这样,四个学生分别走向了不同的极端。
而原主一直观察着他们的人生,他没有受到惩罚,也没有人知道他曾经做过的事情。
他就这么做着一个文质彬彬的老师。
原主本该是教书育人老师,却成为一个试探人心的恶魔,将学生带入地狱。
这对墨南歌来说,是不齿的。
只能说原主真是关进监狱100遍都不值得可怜的人。
“叮——抽取这个世界的辅助系统。”
“叮——恭喜获得好老师系统。”
“任务一:学生的正向值达10点,奖励全学科精通。”
“正向值为学生向学业进发的指标。”
系统播报的声音在墨南歌的脑海里回荡。
就高中的学科,不用系统,他还是可以教学的。
不知道完成第二个任务后的奖励是什么。
他摇摇头,现在还是先解决眼下的事情。
现在世界线已经到了尤小晴上门补习历史学科的时间。
他走上前,拿起厨房的岛台上的东西,将水杯中的水和药剂倒掉,又将药剂瓶子丢入垃圾桶,洗干净杯子,重新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热水。
然后,端着水杯走向房间。
见到老师走进来,尤小晴眼睛亮晶晶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光洁白皙的脸庞透露着一丝冷漠,挺立的鼻子架着金丝眼镜,正不急不缓地向她走近。
越来越近,尤小晴感觉自己脸上温度逐渐升高。
不用说,她也知道她脸红脖子红的。
她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到她跟前的老师,她瓮声瓮气喊道,“老师……”
言语之中,带着几分羞意。
墨南歌端着水,弯下腰,将水杯放在尤小晴的面前,充满磁性的声音响起,“小心烫。”
然后,他从旁边的书架上拿出一本历史书,淡淡的说道,“开始补习吧。”
尤小晴傻眼……
她这补习历史只是借口,并不是真要补习啊……
她以为老师知道她的心思,这才邀请她过来的。
是她想多了吗?
尤小晴咬唇,偷偷看了正在低头看历史书的老师。
不行,她一定要表白。
“老师,我……”
尤小晴还没说完,墨南歌就打断了她,他翻着书,低头看着页数,“背一下45页,文艺复兴根因。”
尤小晴夸着脸,眼神哀怨望了他一眼。
她又不想让老师对她印象不好,只能不情不愿背诵,“西欧中世纪……”
尤小晴快速的背完,然后看着墨老师又准备让她继续背,她紧张地喊道,“老师!”
她不能再背这些了,她要表白!
表白!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墨南歌无奈看着眼前这个活力满满的少女,“怎么了?”
看着老师,尤小晴闭了闭眼,一口气说了出来,“老师,我喜欢你!”
说完,扭头过去,热血沸腾翻涌到脸上。
她不敢看墨南歌的反应,害怕老师拒绝。
她心脏如小鹿乱撞,期待着老师的回答。
墨南歌扶着金丝眼镜,眼里闪过无奈。
他就知道……
所以刚才他才想要堵住尤小晴的话。
不过,堵不如疏。
还是让她说吧。
见墨南歌一直不说话,尤小晴刚才表白激动的心情慢慢地冷却,心也慢慢往下坠。
她鼻子酸涩起来,眼框上涌着一股热意,视线渐渐模糊。
她心里难过,为什么不回答她?
忍了忍想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她深呼了一口气。
努力平复了心情,扭头看向老师。
“老师。”一开口就是哽咽的声音,尤小晴瘪着嘴,憋回去自己的嗓音。
墨南歌讶异地看着她,他摘下眼镜,既温柔又无奈地开口,“尤同学,你还小,现在主要的任务是学习。”
“老师,我明年就十八岁了。”尤小晴固执地盯着老师的脸庞,心里花痴看着白皙透亮的皮肤。
“等到你考上大学,会有更多优秀的人在等你。”墨南歌看了她半响,费心地劝道。
尤小晴固执地面对面盯着他的喉结看,“我不要,就要你。”
她才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她就是喜欢老师这一种看着神秘又温柔的男人。
墨老师就像个深渊拉着她下坠。
“既然如此,等你考上大学后再说喜欢老师才有说服力。”墨南歌脸上带着温文尔雅的笑,然后不紧不慢地擦拭眼镜。
“我考上大学,老师就会答应吗?”
墨南歌擦拭眼镜动作一顿,没有说话。
尤小晴却两眼弯起,心情舒畅。
不说话就是默认!
第107章 恶魔老师(3)
尤小晴眉眼弯弯,没有什么比能和老师重要。
她一定会考上大学。
然后,拿下老师。
尤小晴已经在幻想温柔的老师对她呵护备至,她不由得乐出声。
看着乐呵呵的尤小晴,墨南歌表示有盼头就好。
他不担心尤小晴此时的感情。
人在不同的时期,眼光都是不一样的。
就像你现在喜欢一样东西,明年也许就不喜欢了。
就比如以前流行的杀马特、非主流。
所以,等尤小晴上了大学就不一定会这么想。
但他忽略了尤小晴此刻的坚定。
墨南歌思考着,怎么给尤小晴提升成绩到顶尖人物。
起码国内的大学可以让她随便挑。
看来他回去还得做个计划,提升每个学生学业的计划。
当然,重点提升那四位学生。
“老师可以教我其他学科吗?我想要上大学。”
尤小晴语气之中颇有种理直气壮的意味。
就算她现在不能和老师在一起,她也要先和墨南歌培养感情。
这样细水长流,温水煮青蛙,也不怕考上大学之后墨南歌拒绝她。
她眼里含着潋滟的水光,期待得望着墨南歌。
墨南歌只能说这真是个好主意。
“好。”
墨南歌看着眼前目露期待的尤小晴,点了点头同意了她的请求。
尤小晴就这么缠着墨南歌教完功课。
墨南歌给她布置了不少课外作业,让她好好修身养性,别总想着情情爱爱。
为了她的安全,墨南歌甚至开车将人送回家,然后目送她回家。
尤母看着走进来的尤小晴惊呼,“你们的老师人品不错,还送你回家。”
方才尤母站在窗户看见墨南歌送尤小进去小区。
这让她有些愧疚,她自己都没有去接送过孩子。
听到尤母的夸奖,尤小晴更加坚定自己的目标,她对自己妈妈说道,“妈,我要考个好大学!”
她抱着尤母的手臂,央求地道,“妈,你给我请个家教吧。”
她怕自己跟不上墨老师教课的速度。
并且她也不想在墨老师面前暴露自己的短板。
少女的恋爱总是带着羞涩和要面子。
尤母讶异地看着突然要上进的女儿,她和她爸从来没有要求尤小晴的学业。
尤小晴的学业在高二d班算是优异,但若是与A班比那就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因为他们早就打算好,如果尤小晴上不了大学,就送尤小晴出国留学,或者弯道超车,申请港城的身份证去港城在上一年高中,然后再回国内选大学入学。
毕竟,卷孩子不如卷自己。
现在她闺女能自己醒悟,让她啧啧称奇。
这与之前变化不可谓不大。
尤母讶异,为什么变化?
和之前不一样的是,女儿是去墨老师家里补习了一趟。
可这就让女儿奋发图强?她啧啧称奇。
“行,妈妈给你挑一个老师。”
尤母十分满意,对墨老师印象更好了。
……
回到家的墨南歌则开始调查起他所带班级的同学资料。
学校以A班为佳,学生都认真努力学习,而墨南歌所带的班级高二d班属于学生成绩靠后的位置。
墨南歌重点查看了那四位学生,了解他们的家庭情况。
他这才发现除了尤小晴其他人家庭或多或少有些问题。
尤小晴家庭幸福,家里会教导孩子,对她学习这块很是放纵。
主打的就是快乐教育。
其他人就没那么幸运。
而这也是让原主对他们放心下手的原因。
墨南歌一手端起茶杯抵在唇边慢饮,一边没有遗漏的观看着另三位同学资料。
他仔细想着应对每个问题学生的对策。
比如尤小晴,她就非常容易处理,给她立个目标,自己就能往前冲。
至于其他人……
先见面了解情况。
在去学校之前,他需要准备一些东西。
次日
在办公室听着其他老师对高二d班的抱怨唠叨,不堪其扰的墨南歌逃也似的从办公室离开。
三个女人一台戏。
更何况,办公室四个女老师。
墨南歌一路叹气,单手抱着教案走进教室之中。
他锐利的眼神透过镜片看着乱糟糟的教室,站在讲台,他冷着脸不说话。
教室乱哄哄的一团,十分嘈杂,见到班主任进来不说话,只盯着他们看,这才稍微安静了一些。
墨南歌心中稍微满意,比他想象中的好一些。
起码他在学生的心里还是有一些威严的。
尤小晴眼神亮晶晶的盯着台上的墨南歌,才一天没见,总觉得老师又变帅了不少。
今天墨南歌穿得如往常一样,和之前原主那般。
身穿雪白的衬衫,衬衫胸前的口袋里还别着一只黝黑发亮的钢笔,黑色的西装裤包裹着修长的双腿。
金丝眼镜的底下是微弯的笑眼,让人沉醉在这温柔又多情的眸子中。
起码,尤小晴是沉醉在墨老师外表的。
墨南歌不着痕迹看了她一眼,尤小晴却接收了他的眼神,她对着墨南歌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接着又低下头去认真地学习。
看来她也是把墨南歌的话放心里,要认真地考上一个大学。
墨南歌开始点名,趁此机会了解另外三名被原主嚯嚯的学生。
墨南歌也看清楚了三个人的样貌。
那三个学生感觉自己被老师看了许久,疑惑的看着他。
点完名,墨南歌没有发现不来上课的人。
他这才放心翻开历史书来教导,他先是让同学们朗诵学习这一单元文字。
在朗诵期间,墨南歌站在讲台观察每个学生。
有学生睡觉的被他的粉笔头砸醒,包括欧皓轩。
欧皓轩揉着被砸疼的脑袋,呲牙咧嘴。
老师是狙击手吗?瞄这么准。
等到学生朗诵完,墨南歌这才认真的解释课上的教学内容。
见到同学们一幅是懂非懂的样子,墨南歌换了个方式生动有趣的讲解。
底下的同学们这才发出一声惊叹,然后在下面小声的嘀咕,
“老师现在说的我听懂了。”
“发现老师比昨天更帅了一些。”
“就只有墨老师没有放弃我们了。”
说啥到这,其他同学叹了一口气。
其他的老师都怨恨他们不长进,不听讲。他们哪是不听课,他们只是认真听了这些老师的讲课,但是听不懂。
他们是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的。
可他们也想努力,但是天资如此。
下课的铃声响起,墨南歌合起书,他扶了扶金丝眼镜。
发布作业,一张历史试卷。
不理会同学们的哀嚎声,墨南歌站在讲台上眼神搜寻。
然后,他的眼神落在了欧皓轩的身上,示意欧皓轩和自己一同出去。
看到老师的眼神,欧皓轩方才还犯困,现在立马精神起来。
今天墨老师也要和他玩猜拳吗?
第108章 恶魔老师(4)
墨南歌率先出了教室,紧随其后的是欧皓轩。
两人身姿挺拔,面容精致,走在路上俨然成为学校里的一幅好风景。
欧皓轩跟着老师越走越角落,但他已经习惯了这些地方。
在这些地方,要么是他和其他同学一起玩游戏赌东西,要么就是他被欺负。
不过那些欺负他的人都被欧皓轩打了回去。
墨南歌在前面听到欧皓轩莫名其妙嗤笑一声,他扭头看去,阳光洒在少年满是阴霾的脸上。
欧皓轩这是想起了什么?墨南歌暗自思索,然后想起欧皓轩赌牌的地方。
也许就是这些地方。
直到走到学校的角落小树林,墨南歌这才停下脚步。
他看到不远处的石桌,上前几步,招手让一直跟着他的欧皓轩一同坐在石墩上。
看到欧皓轩没有犹豫直接靠着墨南歌坐了下来。
墨南歌放下教案,坐着环顾一圈,是个僻静地方。
不愧是学校的小树林。
除了他们两个人就没有其他人,墨南歌满意地点点头。
目前下课时间,不适合回办公室,有太多教师在办公室。
今早见识了各位老师嘴巴功力,墨南歌暗自摇头。
他不能明目张胆地与欧皓轩赌牌,不然成为八卦的同时,还面临职业生涯的危机。
今天他打算先教育欧皓轩一番,欧皓轩如果在赌这一方面没有了成就感,赌也就容易戒掉。
墨南歌慢条斯理地口袋里拿出之前准备的东西,一副定制的扑克牌。
他将扑克牌从扑克盒里抽了出来。
这是今天玩的游戏。
教育孩子就要从他喜欢的东西开始教育。
嗯。
把握欧皓轩的命脉才好根治。
墨南歌一边看着欧皓轩,一边拆着扑克牌的包装,“欧皓轩,咱们玩个新游戏。”
“这就是之前老师说的新游戏?”
欧皓轩看着老师手里的扑克牌不知怎么的,竟然有点失望,但很快又是隐隐的兴奋。
扑克牌来去就是那几种玩法。
这些玩法他都非常的熟悉,可以说,在学校没有任何人赢得过他。
对于扑克牌,他可以说他自己非常有自信赢过墨老师。
但他忽略的是,人不一定按规则来玩。
尤其是墨南歌。
“老师,你想赌多少?”欧皓轩内心沾沾自喜,他直面墨老师问道。
他看着墨老师不说话而摇头,心中疑惑,不赌吗?
“不赌钱。”墨南歌斜眼望去,淡淡地开口。
不赌钱,那赌什么?
欧皓轩在心中嘀咕,面上有着一丝无语。
什么都不赌的话,那就没了乐趣,玩着也是让人犯困。
不过按照以前墨老师的行为,他还是相信墨老师会和他赌些什么东西。
“你要是输那就在我监督下写一张试卷。”
果不其然,欧皓轩听到了这个回答。
墨南歌扶了扶金丝眼镜,笑容中尽是温柔。吐出来的话却冷了欧皓轩一个激灵,欧皓轩突然就犹豫起来。
这要是和之前一样,他一直输,他就得写好多张试卷。
还得在墨老师监督下,毫无作弊的可能性。
是的,要是不在老师的监督下,欧皓轩他可能会让别人写,或者抄一份。
虽然他之前也有赢过,但次数太少。
不对,为什么他这么没自信?
扑克牌,可是他最擅长的赌法。
似乎看出欧皓轩的犹豫,墨南歌摘下金丝眼镜按摩自己的鼻梁骨,然后慢条斯理地说道,“或者,回答老师问的问题也可以。”
他又慢慢悠悠加上一句,“当然,你要是赢了,想要老师做什么都可以。”
听他这么说,欧皓轩心脏抨抨跳,全身上下涌起一股燥热的热流,他的手忍不住在石桌上敲了敲。
什么都可以?输了问问题,这个可以,很简单。他可以要许多的钱?或者不做这个学期的作业。
反正他可以赢很多次,可以满足他所有的要求。
欧皓轩看着一旁的墨南歌,一扫脸上的纠结,眉宇间尽是激动和迫不及待。
墨南歌看着陷入环想的欧皓轩,猜到他会想要很多的钱,毕竟家里情况困难。
欧皓轩家中只有双腿瘫痪的老母亲,他父亲在外地干苦工养活他们。
但微薄的工资也难以养活家里所有人,所以养家糊口的一部分也就落在小辈的身上。
而家里的小辈,只有欧皓轩和他的妹妹,欧皓轩作为哥哥就担起这份责任。
他们的母亲双手还是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刺些十字绣卖去,补贴家用。
他的妹妹也很懂事,照顾家里的不能动弹的母亲。
所以欧皓轩的成绩并不算好,因为他会经常逃课做兼职,或者在校和同学下赌注猜拳。
至于,他为什么还能来到这学校,墨南歌只记得他刚来学校时的成绩还不错。
总体来说,欧皓轩也算是个好孩子,只是走偏了。
他其实可以去欧皓轩家里看看他母亲的情况,然后用中医给他医治一番。
只是……
这个世界对中医非常严格,要去考中医职照才能行医。
所以,他需要花点时间。
眼下,就先让这孩子走回正轨,让他明白赌博的害处。
不然,往后沉迷其中只会是害人害己。
而他的家庭是赌博的根源,只有把他家里的方方面面打理好,欧皓轩才不会走上这一条道路。
但是现在就幻想他会输,只能说欧皓轩太单纯。
他停下思索,重新戴上金丝眼镜,拿出扑克牌将里面的大小王抽了出来。
然后,将排一分为二,平均分为26张,从头到尾互相插进去,来回洗了一番扑克牌。
他看着欧皓轩,提了提鼻子上的金丝眼镜,语气温和,轻轻慢慢露出一抹狡黠的笑。
“欧同学,我们就开始吧。”
第109章 恶魔老师(5)
“老师和你玩21点的游戏,”墨南歌双手来回洗牌,他慢悠悠地说道,“欧同学,应该21点的玩法和规则吧?”
欧皓轩紧紧地盯着墨南歌洗扑克牌的手,对他的问题点点头。
扑克牌许多种玩法几乎他都了解。
21点规则中,A为11点,JqK都为10点,二到十依次为2-10点。
玩家和庄家各拿两张牌,尝试组成点数最接近21的组合。
这个游戏会发五轮牌,玩家可以选择加牌或停牌,但如果点数超过21,则判定为输。
欧皓轩摸着石桌,他是不是要让着墨老师一点。
毕竟,在扑克牌方面,他可是祖师爷的存在。
瞧着墨南歌那副文质彬彬的样子,一看就对扑克牌没有什么经验。
虽然此刻墨南歌提出要玩21点的游戏,但他依旧不相信墨南歌玩扑克牌的经验能有他厉害。
他心中大笑,乐叨叨地看着扑克牌。
老师要输了哦……
被他念叨的墨南歌现在是自己做庄派牌。
对于他来说,谁坐庄都可以。
因为结果已经注定。
墨南歌一边双眼看着扑克牌上的花纹,一边手里的动作不停。
扑克牌已经洗好,他将扑克牌放在石桌上。
他伸手给欧皓轩派了第一张牌,然后又给自己派了一张。
他是亮着牌来派第一张牌,剩下的是轮牌是盖着牌派。
欧皓轩第一张牌,黑桃8。
这张牌与墨南歌的红心q比,肯定是远远不够的。
所以,欧皓轩伸手示意墨老师再给他发一张。
这次墨南歌没有亮着牌发。
墨南歌看了看手里准备发出去的扑克牌,将繁复花纹那一面递给欧皓轩。
墨南歌手里的红心q代表10点,这证明下一张扑克牌他可以随便拿,因为都不会爆。
超过21点视为爆,也是输。
他给自己发了一张扑克牌,然后抬头看着傻乐的欧皓轩。
这是拿到好牌了?
他看向欧皓轩盖着的扑克牌,然后再翻开自己的牌看了看。
第二张牌是方块6。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欧皓轩,意味深长地问,“还需要第三张牌吗?”
对面的欧皓轩面上十分的犹豫,他第二张牌是梅花A,加上之前的一起算上,那就是19点。
如果再要一张牌,是大于二的,他就会有爆牌的风险,就会输给墨南歌。
他心中想着,现在只是第一局,就按照现在的来。
所以,他还是对着墨南歌摇了摇头。
见此墨南歌笑了下,然后连要了两张牌。
墨南歌甚至看也没看。
欧皓轩见到墨老师连要两张扑克牌,心中为他的大胆感到震惊,同时也有些后悔。
万一老师的牌比他的大怎么办!
“开牌吧。”
欧皓轩翻开自己的扑克牌,黑桃8和梅花A,算在一起19点。
而墨南歌依次将牌翻开,分别为红桃q、方块6、方块2、梅花2,算在一起20点。
“欧同学看来是喜提试卷一张啊。”墨南歌金丝眼镜下是笑眯眯的双眼。
他赢了。
欧皓轩不就喜提试卷了吗?
原先他想是问问问题的,但上来就问问题显得太刻意,会让欧皓轩有防备之心。
所以,先从惩罚写试卷开始。
这样先慢慢瓦解欧皓轩防备心,再之后,慢慢侵入他的私人领域。
欧皓轩从刚才的高兴变为了沮丧。
他麻木着脸看着两方的牌,然后盯着墨南歌的两张2。
欧皓轩满脸懊悔,如果他大胆一点,就可以21点,就能赢下这一句。
只是,墨老师连牌都没有看,为什么那么自信拿了两张,难道他是知道那两张扑克牌是方块2?
难道老师有透视眼?
哭!
欧皓轩虽然心里很是疑惑,但他自认为自己扑克牌玩得不错,所以觉得墨南歌那两张牌只是巧合。
听着墨老师喜提试卷的话,他郁闷地皱着脸,不甘心的看着那两张牌。
良久,欧皓轩又舒展开脸上的表情,对着老师说,“再来。”
闻言,墨南歌从口袋里掏出第二副扑克牌,“不如玩点刺激的,两副扑克牌。”
“好!”欧皓轩没有犹豫。
墨南歌闻言将所有的扑克牌垒在一起,快速地洗牌。
然后,他分别派了一张扑克牌给欧皓轩和自己。
欧皓轩抬起扑克牌的边缘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对着墨老师没有一点犹豫地说,“要。”
语气之中还有几丝兴奋。
墨南歌也看了自己的牌,他派了一张扑克牌给欧皓轩。
欧皓轩将方块2亮在石桌上,他抬头看见墨南歌派了第二张牌给自己,亮着的那张牌是梅花10。
他眼闪了闪,毫不犹豫地说道,“再要。”
是方块3。
加上之前的扑克牌,点数非常小,他还可以再继续拿下一轮的扑克牌。
欧皓轩盯着不再派牌给他自己的墨南歌,心中焦灼万分。
他是思索着,墨老师能现在不要扑克牌那应该已经是大点数。
不会已经是21点?
那他可得要打过21点的牌型。
大个普通牌型21点需要五张牌,且着五张扑克牌加在一起不能超过21点。
看了看自己的牌,欧皓轩心中安定下来,他示意墨老师再给第三张扑克牌。
墨南歌挑起一边的眉毛,派了一张牌给欧皓轩,调侃地说道,“看来欧同学的牌很小呢。”
这次欧皓轩拿到的是梅花3,他听到墨南歌的话回了一个微笑。
他想了想之前的那几张牌,又看了一眼盖着的扑克牌,他决定再大胆一些,“再要。”
“欧同学不怕会爆吗?”
墨南歌惊讶地看向他所有的扑克牌,方块2、方块3、梅花3,还有盖的那张扑克牌。
可惜他只看到了繁复的花纹。
但他心中也知道,欧皓轩是想要第五张牌。
他拿起手上的扑克牌,眼里闪过一丝玩味,给欧皓轩派了最后一张扑克牌。
“赌一下不是吗?”欧皓轩接过那张扑克牌,不以为意地说道。
然后,他惊喜地看着这张扑克牌,他没有爆!
是红桃5。
“你的底牌可以翻过来了。”
已是五轮过后,不能再派扑克牌,墨南歌面上很是好奇,看着欧皓轩那张繁复花完的底牌。
看欧皓轩这副样子应该是没有超过21点。
闻言,欧皓轩一脸得意地翻开自己最后一张牌,嘴里的笑意怎么都掩盖不住。
他仔细算过,墨老师这局一定会输。
他发誓。
那张牌是梅花4。
加上方块2、方块3、梅花3、红桃5。
一共是20点。
但这个牌型有五张却爆牌,比寻常21点牌型大,这个牌型俗称五小龙。
这个牌行,就算是没到21点也比平常的21点大。
欧皓轩压了压自己疯狂上扬的嘴角,结果怎么都压不住,干脆地笑出声。
“老师,看来你要输了。”
第110章 恶魔老师(6)
欧皓轩眼里尽是愉悦之色,他眉毛高挑,很是神气地瞥了瞥墨南歌手底下的两张牌。
“欧同学,很是自信啊。”墨南歌意味深长地说道。
欧皓轩抱着双臂,总觉得老师的话有点阴阳怪气。
“老师不自信吗?”
他对着墨南歌挤眉弄眼,揶揄地回问。
这局他赢定了。
欧皓轩已经在想象,胜过墨老师他要提什么要求。
要是提出要墨老师的一个月工资如何?
这样会不会显得他狮子大开口,他很是忧愁地叹了一口气。
这可是墨老师自己说的什么都可以,他才会放心的提条件。
欧皓轩陷入胜过以后提什么要求的纠结中。
对于欧皓轩没有看他的牌就幻想自己能胜过他,墨南歌只能笑笑。
“那就看看我的底牌。”
墨南歌轻轻挑起眉,带着淡淡的笑容,丝毫没有被欧皓轩的话恐吓到,他慢悠悠地翻开第一张牌。
是黑桃A。
他提了提自己的金丝眼镜,金丝眼镜下的眸子带着几分促狭,看着桌上的两副牌,狡诈的勾唇说道,“欧同学你还得练。”
“黑杰克21点!”墨南歌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扑克牌牌面。
“欧同学,应该知道黑杰克吧?”
听到这话,欧皓轩连忙看向墨南歌面前的扑克牌。
与梅花10一同为黑色,明明是那么低调的颜色却闪瞎了欧皓轩的眼睛。
“这不可能!”
他惊呼一声,震惊地站了起来,揉了揉眼睛,又眨了眨眼睛不敢置信。
这是黑杰克!
黑杰克是比五小龙还要大的牌型,黑杰克仅仅有两张牌,分别为A和一张10点牌。
这个牌型是比五小龙还稀少的存在。
这才第二把,就能出黑杰克的牌型?
欧皓轩被震惊得无以复加,他抿着嘴,不甘心去翻墨南歌剩下没派发的扑克牌。
墨南歌轻轻挑起眉毛,欧同学这是怀疑他?
他低下眼眸掩盖眼里的笑意。
唔。
欧同学怀疑得对。
但证据能找的出来吗?
欧皓轩急切连翻几张,脑海里只有一个问题,会不会是老师作弊。
瞧见42张不同的扑克牌,欧皓轩瘫坐在石墩上。
老师没有作弊!
他眼里带着不解。
这难道真是天定的运气?
欧皓轩丧着脸,心里呐喊。
啊啊啊啊
那他就是又输了?
欧皓轩有些懊悔之前自己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估计墨老师看了他那副样子心中都忍不住发笑。
欧皓轩觉得自己真是丢脸丢到外太空去了。
欧皓轩内心的小人流下了两条宽眼泪。
真是输了牌又丢了脸。
看到欧皓轩已经接受了自己输了的事实,墨南歌开口,“既然欧同学输了,让我想想让欧同学做什么。”
墨南歌佯装思考,然后话锋一转,“那就问个问题吧,欧同学家里的情况是怎么样的呢?”
“欧同学是很喜欢钱,这是为什么呢?”
“这个问题,老师我可以不回答吗?或者换一个问题?”
欧皓轩眼神闪躲,僵硬着脸。
他没想到墨老师会问他家里的问题。
至于后面那个问题,他心里很是吐槽。
谁不喜欢钱?
他还希望钱能爱他,钱自己向他飞来更好。
“不行哦,欧同学要愿赌服输。”墨南歌眼里带着笑意,伸出食指摇了摇,拒绝了他的要求。
欧皓轩无语地扭过头,他还是不想回答第一个问题。
对于他家的近况,欧皓轩心里防备着,很多人知道了他的家庭情况就会抨击他,嫌弃他,甚至欺负他。
欧皓轩眼神一暗,已经不想再面对被人欺负的事情。
一时之间,他不知道家里的情况该不该说出来。
而且,这是两个问题,对吧?
墨老师是欺负他是高中生?
他可是很聪明的,欧皓轩侧着脸得意地哼笑。
但想起要回答老师的第一个问题,他的脸肉眼可见垮了。
墨南歌也没有着急,就坐在一旁,平静地等待欧皓轩思考好。
但看见神情变来变去的欧皓轩,他有些无奈。
也对,这个问题确实很冒犯欧皓轩。
而欧皓轩偷偷抬头看了墨老师一眼。
他心中想,做老师的应该都是好人吧。
应该是可以信任的吧?
墨南歌低眸,百无聊赖地看着石桌上扑克牌的花纹。
若是知道欧皓轩在心里认为他是个好人,恐怕他都要笑起来。
不过没关系,他一定会教会欧皓轩人心险恶。
墨南歌的手指在花纹上来回滑动。
许久,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的欧皓轩先是苦笑地对墨老师说,“墨老师,你这是两个问题,我只回答一个。”
“没关系,下一把你也会输。”墨南歌真诚地回答。
欧皓轩嘴角疯狂抽搐,不明白墨老师的自信来自哪里。
所以欧皓轩没有理会墨南歌的话,只回答了第一个问题,和墨南歌讲述自己的身世。
墨南歌平静地听完欧皓轩所说的,欧皓轩所说的和他调查的一样。
欧皓轩说完有些后悔,他害怕墨南歌和那些人一样,一样的看不起他。
他悄悄地抬头,偷看着墨南歌的表情,见他没有什么异样,这才松了一口气。
要是墨老师在学校也嫌弃他,那他的生活真是雪上加霜。
从别人身上,欧皓轩就知道不要去倾诉或者告知别人自己的痛楚。
也许那时候,别人是真诚的。
但一旦关系破裂,自己所倾诉的痛楚就成为对方刺向自己的刀。
这就是他不想告知墨老师的原因。
“那就继续吧。”墨南歌只是从他的口中得到他想要了解的东西。
之后才有理由,去接近他,走进他的内心,知道他的想法。
墨南歌再次洗牌,他笑眯眯地问,“同学,要不要做一次庄。”
他很公平的。
做了庄,发现自己还会输。
唔,想想就有点可怜。
第111章 恶魔老师(7)
他做庄?
欧皓轩眼睛一亮,立马答应下来,“好!”
这样他就能防止墨老师出千。
虽然他并不能确定墨老师是否是出千。
墨南歌微微一笑,笑得意味深长。
他将手里的扑克牌递给欧皓轩。
欧皓轩拿过扑克牌,立马来了个花式洗牌。
手里的扑克牌一致翻到扑克牌花色面,然后一一铺开。
看着欧皓轩的行为,墨南歌挑起一边眉毛。
有意思。
他盯着牌面,然后把扑克牌均匀的分成两边,手指抹面,手掌拱起,扑克牌如流水般滑落。
这就完成了一次洗牌。
欧皓轩洗完,自觉得找回了面子,很是神气得看了墨南歌一眼。
对于他的炫技行为,墨南歌只是平静的看着。
这些对他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输赢结果。
欧皓轩洗完扑克牌,十分满意。
为了增加难度,他将扑克牌铺开,只留繁复花纹的一面,他提议,“老师,不如换个玩法,我们各自抽取扑克牌来玩21点。”
正中墨南歌下怀,他透过金丝眼镜,看着他,目露对他的怜悯之心。
真是的,欧同学这不是让他赢得更顺畅吗?
欧皓轩并不知道墨老师的想法,这之所以说出这个规则,那肯定是对他有利害关系。
墨南歌故作为难的,神情犹豫不定,“这……”
说罢,叹了一口气,好像在妥协,“也可以。”
欧皓轩看着墨老师这副犹豫的样子,感觉直痛墨南歌痛点。
他斜眼笑着,觉得自己真是太聪明。
“既然如此,老师请。”欧皓轩做着邀请的手势,心里嘿嘿直笑,十分得意。
闻言,墨南歌将扑克牌尽收眼底,他神情轻松,随手拿了一张扑克牌。
见此,欧皓轩看向他的牌,眼里闪烁着什么。
他犹豫了一会儿,他的眼神在所有扑克牌花纹滑过,拿起自己第一张扑克牌。
墨南歌没有看底牌,再次拿了第二张扑克牌。
欧皓轩诧异地看向墨南歌,他没有像墨老师一样不看底牌就拿第二张,墨老师亮着第二张扑克牌是梅花3。
而是他先看了一下自己的扑克牌,确定自己的猜想,这才下手拿第二张。
见他拿第二张,墨南歌将目光投向欧皓轩的所有牌面,第二张牌都要亮的。
他看见欧皓轩第二张牌是红桃4。
只见欧皓轩低头看着这张牌,神情十分懊恼,还叹了一口气,显然很是不满意。
经过三轮拿牌后,两人的牌都没有超过21点,都各自拿了五张牌。
墨南歌看着扑克牌轻笑,他提了提金丝眼镜,“大家都是5张,打开看看。”
要知道这五张牌还是想激发欧皓轩胜负欲。
唔。
毕竟,看着困兽挣扎才有趣不是吗?
说完,欧皓轩率先翻开他的底牌,红桃A。
他的五张扑克牌分别是红桃K、红桃3、方块3、梅花3、红桃2。
“欧同学,恐怕又是输给老师了哦。”墨南歌语调拉长,轻轻慢慢笑起。
听到老师的话,欧皓轩撇了撇嘴,看着墨老师一直没有看的底牌,他耸耸肩,“也许老师手上的牌早就爆掉了。”
因为墨南歌手里的牌是黑桃3、黑桃3、黑桃2、黑桃2。
一共是10点。
让欧皓轩诧异的是墨老师的牌花色都是黑桃,非常统一。
除非墨老师能拿到A的任何一张,才能胜过他,但他不相信墨老师还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墨南歌修长的手指敲着石桌上的扑克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好奇不?”
欧皓轩连连点头,他肯定好奇,他已经输了两局,这一局……
他肯定输不了。
因为这次他洗牌已经很努力记下所有牌面的顺序。
也就是大家所知道的算牌。
欧皓轩心想,老师一定想不到吧,他会记牌。
他心中的小人仰头大笑,只能怪老师给他做庄,给了他机会。
但欧皓轩很快又忧愁起来,他想要像墨老师之前一般凑起一对黑杰克。
可惜他没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只能勉强记下一些牌。
拿到第一张红桃K,他就想拿一张A。
但第二张牌他记错了位置,后面的牌只能将错就错。
不过他现在已经是21点。
而墨南歌同样五张,他内心安定。
墨老师就算花色统一又如何?
难不成墨老师还能拿一张黑桃A?
见欧皓轩已经陷入自己的思绪,眼里交叉着喜悦和惋惜,墨南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瞥了他一眼,翻开手里那张牌。
看到墨南歌的动作,欧皓轩立马神色紧张望着那张牌。
这张扑克牌若是随便一张A都能胜过下他。
欧皓轩暗暗祈祷,爆!
他心脏砰砰跳,只觉得面前人翻牌的动作缓慢至极。
仿佛周围的时间都凝固起来。
欧皓轩瞥向墨南歌的表情,但墨老师的面上带着愉悦的表情。
看着同一花色的扑克牌,霎时间,欧皓轩心中觉得不妙。
老师该不会真有黑桃A吧?
果不其然,下一秒,那一张扑克牌翻了过来。
赫然就是黑桃A!
欧皓轩瞪大眼睛,双唇哆嗦。
黑桃21点,比他的21点大。
虽然他们各自拿了五张牌,但墨南歌的21点比他的大。
大在首牌,墨老师是A,也就是11点。
而他只是K,也就是10点。
更别提,墨老师的牌型花色还统一……
简直是运气中的运气。
老师这是天道宠儿吧。
是电视剧的主角吧?
良久,欧皓轩才不敢置信抬起头,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墨南歌,哆嗦的嘴唇吐出一句话来,“老师,你是不是出老千?”
欧皓轩不相信老师是天道宠儿这些非科学的事情,他合理怀疑老师是出老千。
墨南歌脸上摆出无辜状,他伸手提了提金丝眼镜,“欧同学,说话要讲证据哦。”
“没有证据就老老实实多写一张试卷。”
说完,墨南歌对着因为他的话呆在原地的欧皓轩勾起一抹淡淡狡黠的笑容。
欧皓轩总觉得此时的老师像尾巴乱窜的狐狸。
对于墨南歌所说的试卷惩罚欧皓轩不以为意,他的重点放在老师的话。
突然他惊醒过来,对,证据!
扑克牌!他伸手摆弄扑克牌,细细观看,愣是没看出个所以然。
他百思不得其解,扑克牌怎么出老千?
难道他记牌的时候,老师也同样记牌。
甚至比他厉害?
记下了所有的牌?
他眼珠来回打转,露出几分疑惑之色,最后开口问墨南歌道,“为何老师能次次赢我?有什么秘诀吗?”
欧皓轩眼睛亮晶晶望着墨南歌,期待他的回答。
他已经美滋滋想到,自己要是能学会这一招,岂不是能赢遍天下所有人。
墨南歌斜眼看了他一眼,看来他教育的还不够,竟然问他索要秘诀。
他摆弄着金丝眼镜,眼镜翻转折射着一丝亮光,淡淡地开口,还是之前那番话,“欧同学,老师可没有出老千。你要是不相信就多赌几次。”
想要空口套白狼,知道秘诀?
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欧皓轩思索着老师是真的没有出老千吗?
可是这几次胜过他,又如何解释?
难道真的是运气。
他不理解地皱起脸蛋,脸被他皱成句话。
难道老师真是运气?
而墨南歌还在一边幽幽地叹道,“欧同学,还是多教几次学费吧。”
欧皓轩撇嘴,这话当初都是他和其他人说的。
没想到有这么一天,会有人对他说出这句话。
但欧皓轩相信自己,他之前和老师猜拳,不也赢了几局。
前提是老师没出老千的话。
既然老师说没出老千,他就暂且相信。
毕竟墨老师是他的老师,总不会欺骗他吧?
欧皓轩心中不确定地想,也许老师只是运气好而已。
就是这运气有些过分好……
欧皓轩稳定下心神,坚定地说,“我们再来。”
这次他就要盯着墨老师所有行为,杜绝出老千的可能性。
然而,他并不知道,想象很丰满,现在很骨感。
墨南歌就是要教育欧皓轩不能相信所有人,哪怕是学校的老师。
毕竟人渣不分学历,不分职业。
所以就算是他的话都不能相信。
“再来?”墨南歌低笑出声,嘴里吐出两字,带着疑问和不易察觉的玩味,他的手指敲着扑克牌,“既然如此,欧同学我们的赌注换一换。”
“若是输了,就听对方的话,要求做什么就做什么,为期一年,如何?”
“当然,对方的要求要在法律范围之内且合情合理。”
说完,他看向犹豫的欧皓轩,而后者却在评估墨老师这个要求会不会影响自己照顾家里人。
但听到墨南歌中最后那句话,欧皓轩点了点头,同意了墨老师这个赌注。
墨南歌拿起扑克牌递给他,示意欧皓轩继续做庄。
欧皓轩抿着嘴接过,然后如同之前一样,一一将扑克牌排开,方便他继续记牌。
为了防止墨南歌也会记牌,他甚至多洗了几次牌。
只是他洗牌有技巧,欧皓轩了解,所以能记得下来,不了解的人是记不下来。
这样一来,就能防止墨南歌记牌。
……
小树林里的树被吹得哗哗作响,落叶飘零,带着淡淡的凄凉,此情此景就像欧皓轩现在惨败的心情。
他放开捂着脸的手,眼睛通红,神情沮丧。
一副失败者的模样。
墨南歌支着下巴看着欧皓轩。
这可真像个可怜的小狗,两眼泪汪汪的。
欧皓轩不愿意接受自己输了五年的事实,他呆着眼。
他输了五局,五年啊。
他心里流下眼泪,也不知道老师会让他做什么。
以他的洗牌和记牌功力,竟然都没有赢过墨老师,他被老师打击得体无完肤。
他开始先是疯狂记着A的扑克牌,可结果,还是输给了墨老师。
只要他能拿出很好的牌型,就会有一个更好的牌型出现在他面前。
这一次,就算墨老师说他没出老千他都不相信。
一定是出老千了,只是他发现不了!
城里人套路多。
老师也套路多。
他紧抿着嘴问道,“老师你是怎么出老千的。”
看着被坑惨的欧皓轩,墨南歌面不改色且正经地道,“我怎么出老千了?”
看着始终不承认的墨老师,欧皓轩向下弯起嘴,哭丧着脸,认命。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这时的欧皓轩才明白书上的道理。
事教人就一次。
达到教育目的的墨南歌让欧皓轩一起离开了小树林。
至于是怎么出的老千?
墨南歌只能表示,谁让这个扑克牌是定制的,且外表和街边小店卖得一样。
谁让他记下这副扑克牌细小的花纹分别。
可怜的欧皓轩不知道自己必定会输,甚至斗了这么多次也没找到他出老千的点。
哪怕他记牌再厉害,墨南歌也会轻而易举地胜过他。
可怜的欧皓轩。
次日,作为班主任的墨南歌比学生早到教室。
而他也遇了另一个问题学生——宋义谦。
宋义谦站在他面前,询问今天应该朗读哪一节知识点。
底下的同学看到宋义谦见到班主任立马狗腿的跑上去,都不屑地撇嘴。
但因为宋义谦爱搞小团体,看不惯的同学也只能暗地里说上几句。
“搞不懂,就这成绩还能当上历史课代表。”
这个时间段的学生都有着一颗当上课代表的心,有一些成绩好的,更是眼馋这个位置。
所以,宋义谦当上历史课代表还嚣张地指挥大家的行为,让想要当上课代表的同学不悦。
“宋同学很积极,大家都要向他学习!”墨南歌声音不高不低地对着全班同学说道。
宋义谦的问题很简单,热爱权利,为权利拼尽一切的人。
这其实算不上问题,而宋义谦问题在于他会为了权利不折手段。
不折手段,害人害己。
想到宋义谦最后成为黑老大,成为政界贪污腐败分子的一把刀。
墨南歌就暗自摇摇头。
想来宋义谦的结局并不好。
因为如果一旦遇到一个清正廉洁的主席,这些黑色势力就会被连根拔起。
听到班主任的夸奖,底下的同学神色莫名,敢怒不敢言。
对于看不惯宋义谦的同学来说,宋义谦就是个拉帮结派的臭老鼠。
就这样的人在班主任面前装模作样,还能被班主任夸奖,他们觉得十分憋屈。
宋义谦带领着大家朗诵了一遍课文,等到底下的朗诵声响起,他走到墨南歌跟前小声地说道,“老师你上次说的钱,我已经准备好了。”
第112章 恶魔老师(8)上1章补了3k字
朗诵的声音盖过了宋义谦的声音,但墨南歌是听见了的。
钱?
墨南歌摆弄着鼻骨上的金丝眼镜,结合宋义谦现在的班职位,他这才想起现在宋义谦准备的钱是贿赂他准备成为纪律委员的。
一瞬间,墨南歌眼里滑过几分无奈,似乎不知道如何应对现在的场景。
所幸,之前只是第一次贿赂原主。
墨南歌沉思,还能扭转过来。
“钱?”墨南歌故作遗忘,然后反问。
他金丝眼镜底下的双眼闪过一丝精光。
“就是老师让我当上其他职位所要的钱。”
墨南歌平静地说,“我没想要你的钱。”
“之前老师只是觉得你的领导力不错,才想让你当上课代表。”
“老师,是不是钱少了?我还有。”宋义谦压根不相信他的说辞,他侧着身子,挡住底下的同学视线,掏出两百块钱来。
墨南歌瞳孔地震看着那两百块钱。
他心里唾弃原主,连几百块钱都骗。
不过,原主也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试探人性。
原主想要看宋义谦会不会为了职位一次次贿赂他,谁想到宋义谦还真实行,让原主对他很失望。
失望是注定的。
对于墨南歌来说,既然想试探砸碎镜子,就不要怪镜子会摔得粉身碎骨。
一次次试探镜子没有碎,就会在下一次加大力度,那镜子终究会碎。
人性经不得试探的。
“宋同学,使不得。”墨南歌压回宋义谦掏出裤兜的手。
教室可是有摄像头,这小子要害他啊。
虽然他可以把记录删除,但何必多做这么一件事。
听到老师这句话,宋义谦沉着脸,觉得老师说话不算话。
但他又听到墨南歌叹了口气,似乎很无奈,低声说道,“老师之前听到同学们议论你想要当上班长,这才去试探你会不会面对诱惑不为所动,可没想到你为了职位就能贿赂老师……”
宋义谦刚想说话,墨老师接下来似乎愧疚地话语让他停在原地闭上嘴,“也怪老师试探你,没想着你还小经不起试探。”
说完,老师还叹气一声。
宋义谦一脸沉思,他虽然不对,可是他确实获得了课代表这个职位。
所以他并没有做错,起码他已经达到自己的目的。
“经过这件事,老师确定把你的钱退回,并且你的职位换给另一个同学。”墨南歌望着底下朗读的学生,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到的话说道。
宋义谦瞳孔紧缩,沉下脸。
他看向墨南歌,他不能理解墨老师的做法。
尝到甜头的宋义谦放不下课代表的职位。
“老师,说话不算话。”宋义谦沉着脸,有些阴测测的,“老师也不想我告诉家长,你收了我的东西吧。”
而墨南歌却丝毫不害怕他的威胁。
像宋义谦这种不服输的性格,会成为刺头很正常。
他金丝眼镜下的双眼饶有趣味看着宋义谦,这样也好。
爆发才能一次性解决问题。
见到墨南歌一副无所谓转身就走的样子,宋义谦很是气愤,他扭过头,不搭理墨南歌。
墨南歌也不尴尬,巡视了一圈教室。
然后离开,往办公室走去。
只留下宋义谦咬牙切齿看着墨南歌的背影。
……
“墨老师,你们班的班级扶贫人选还没选出来呢。”
办公室一个女同事抬头见到走进办公室的墨南歌提醒道。
墨南歌颔首,道了谢。
女同事低下头,心中感叹墨南歌的样貌,文质彬彬又温柔,看着就让人喜欢。
墨南歌坐在办公桌前,抽出班上同学的申请的贫困生资料。
申请扶贫的资助,评定等级可以领到助学金。
而他手上的资料是经过筛选后留下的贫困生资料,要经过他的签字和确认。
有时候扶贫的支柱往往流向了不需要资助的人,而需要资助的人却没有得到资助。
所以,墨南歌打算斟酌过后,再上交。
因为那几个问题学生,其中两位更是因为贫困做出了现在得意而以后无法挽回的行为。
墨南歌先是仔细擦拭了金丝眼镜,斯斯文文地戴上,然后打开文件夹。
他低头一看,第一张上面的名字就让他思索了片刻。
安香天?
这不是那个被原主用金钱诱惑出卖自己的学生吗?
他抿紧嘴唇,回忆着世界线。
世界线关于安香天的描写不多,只有原主诱惑的过程和原主观察安香天的结局。
安香天因为家庭贫困才经受不住诱惑,之后才会走上不归路。
安香天最后的结局并不好。
以色侍人,最终色衰而爱驰。
安香天彻底走入了风尘之中,她不断地变换着男人,而她用自己换来的钱,被吸血鬼的父母吸去。
安香天经历过身无分文的痛楚后不再犯蠢,直接断了联系。
最后遇上了一个她心爱的男人,那个男人不介意安香天的过往。
而安香天自认自己陷入了漩涡之中,安香天认为自己不配。
最后那个男人用诚意的打动她,可安香天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因为辗转在男人中已经出现了问题。
害怕拖累男人的安香天拒绝了男人,一个人在医院中孤独离世。
墨南歌嘴唇紧闭,皱着眉,叹了一口气。
这是什么人间惨剧。
安香天简直是原主迫害得最惨的人。
最后还求而不得,一个人孤独离世。
墨南歌低下头,在安香天扶贫资助表的意见栏签下他的名字并配上一句话。
该生贫困属实。
然后墨南歌继续查看扶贫自助表,再选出几个确实困难的学生签上字。
其中包括欧皓轩。
这些材料交上去还要继续审批,墨南歌沉思片刻,还是决定运用自己的能力去赚点零花钱。
这个世界他该用什么方式去达成他的目的?
一阵悦耳的铃声响起,是下课铃声。
安静的教学楼响起脚步声和喧闹声,这时有人敲了敲门,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了进来。
那人站在沉思的墨南歌面前,墨南歌前面的光被挡住,他抬头看去,是前来补习的尤小晴。
她眉眼弯弯,带着爱慕的眼神看着他,
“我来问老师一些问题,老师有空吗?”
墨南歌抬头看向其他的老师,他们都在收拾东西准备要离开学校。
幸好是学术上的问题,要不然办公室其他人都会好奇地望向他们。
不过,他是想多了。
打工人只想回家躺尸。
他们压根不奇怪办公室多出一个学生的事情。
墨南歌让尤小晴自己搬来一个椅子,这才问到,“哪里不会?”
尤小晴准备了不少问题就是接近墨南歌,拉长与自己喜欢的人相处。
她不断地翻动习题册的页面,然后指着习题册的题目,“这个和这个……”
说完,她一脸期待的等着墨南歌的耐心地指导。
而墨南歌看着她把整本练习册都要点完,他提了提眼镜遮住自己自己无奈的眼神,然后开始指导起来。
办公室的人几乎都走光了。
尤小晴挨着墨南歌越来越近。
办公室里正准备走的一个男老师回头看着尤小晴阴阳怪气地说道,“墨老师真是辛苦了。”
说完,男老师边走还撇了撇嘴,不理解墨南歌这么耐心教导d班学生。
要是他早就放弃这些不听话的学生。
只怕是这个女学生心思不纯,毕竟墨老师的样貌就算是在他们之中也是算翘楚的。
看破真相的男老师回头“啧啧”了两声,一脸厌恶地离开。
而尤小晴不痛不痒略过男老师嫌弃的眼神。
对于她来说,哪个人面对自己喜欢的人不会有些小心思?
她只是合理争取!
直到太阳落山,只有一点点的晚霞亮光,尤小晴这才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地道歉,“老师不好意思,没想到耽误老师这么多时间。”
她掩盖心里的小心思,正经八百地说道,“现在挺晚了,我回去不安全,老师送我回去如何呀?”
这样她就能和老师一起下班,她心中开心地欢呼。
墨南歌知道尤小晴的小心思,但天色确实太晚,确实不安全。
所以他同意了尤小晴的提议。
尤小晴她抬头偷瞄了老师的一眼,心里的幸福感不断地冒泡。
墨南歌一脸沉静,有分寸有距离地送尤小晴到家。
然后,为了杜绝尤小晴的想法,墨南歌头也不回地开车走了,留下尤小晴盯着远去的汽车,她有些伤心墨老师的冷淡。
她只能心里安慰自己,老师只是为了避险。
她转念一想,又开心起来,这说明她的眼光不错。
说明老师有分寸有道德,是个好老师!
她抿着嘴,望着已经没有汽车的街道,等她考上大学就拿下墨南歌!
“任务完成,学生的正向值达10点,奖励全学科精通。”
“任务二:学生崇拜值100点,奖励危机报警。”
夜幕低垂,在家才坐热乎的墨南歌听到系统接二连三的通知。
危机报警?
墨南歌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他想了想,估计是关于学生安危的东西。
至于奖励的全学科精通,他微微思索着,抽出书房的一本书,发现看书只是让他思路更清晰,理解知识更迅速。
不是想象中,知识会灌输在他脑海里。
墨南歌指尖摩擦着课本想着,也对,天底下哪有不劳而获的东西。
这也可能是因为学科精通对他来说已经没有用处,因为他本身就精通各学科知识。
这个奖励也不是没有用处,学习其他高深的知识能让墨南歌更得心应手,解题速度加快,就像是思路开拓了一般。
他沉吟片刻,觉得这能力不错。
墨南歌打开电脑,打算做一款学习软件,让同学们好好磨练一番。
先构思这个软件的使用,再去开发。
因为高二d班的同学基础太差,他打算做出一个贯穿整个学习生涯的学习软件。
这个游戏的类型就是一个知识关卡游戏。
要从幼儿园的知识开始学起,需要通关学习,解答问题,才能通关到下一个关卡。
墨南歌沉吟片刻,点了个外卖,买了现在市面上各类版本的教育书籍。
但只有大学之前的书籍。
等到书籍到达,他观看了一番,然后低垂着眼,在电脑上敲敲打打编写程序。
编写了一段时间,他停下手,遇到了编写程序的问题。
看来以他现在的技术编写还是有些勉强。
他又进入模拟空间学习了几个小时,这才继续编写程序。
一直编写到半夜,墨南歌伸了伸懒腰,摘下眼镜,揉了揉疲惫不堪地双眼。
然后望向屋子里的绿植,眼睛舒服了些。
这个知识关卡游戏他已经做出大致的架构,剩下的就是重复关卡的程序和填充知识。
他洗漱睡觉。
还好是周末,能让他睡到自然醒。
……
度过了周末,墨南歌作为班主任,监督学生早读。
因为是周一,学生们回归上课生活,明显萎靡不振。
墨南歌让语文课代表上来领着大家朗诵。
他在一旁监督着,听到学生大声朗读,心中很是满意。
墨南歌环视底下的学生,略过尤小晴直勾勾的眼神,看向其他人。
然后,思绪飘远。
他的知识关卡游戏已经做了出来,架构完整。
除了一些小瑕疵。
就是这点小瑕疵,让学生嫌弃不已,无数人强烈要求优化,不过这是后话了。
听到上课声响起,墨南歌这才收回发散的思绪,他抬头看了一眼。
正好看到对着他笑眯眯的宋义谦,他不在意地瞥了一眼,离开教室。
而他的历史课代表宋义谦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神情之中流露着得意。
他转过身哼着小曲儿,走回座位。
墨南歌向办公室走去,还没走到,他就率先听到一声趾高气扬的女声。
“哪个墨班主任。”
“骗我儿子的钱,就要站出来!”
周围有其他老师纷纷劝着那个女声的主人。
“墨老师不可能是这样的人。”
“墨老师在监督早读,您稍等一下。”
墨南歌站在办公室外听着里面的对话,他挑起一边眉毛。
他就说宋义谦那小子看到他,神情得意洋洋的。
原来是在这等着他。
“你好,我是墨班主任,找我什么事?”
第113章 恶魔老师(9)上1章补了3k字
宋义谦的母亲一脸怒气地抬头看去,这才理解别的老师会说墨老师不可能收受财物。
墨南歌不疾不徐地走了进来。
宋母一看面前的人样貌就不像贪财鬼,因为她眼前这个男人戴着着金丝眼镜,显得十分斯文,一身的休闲装一看就是精心挑选的,整洁干净,整个人文质彬彬的。
就连眼镜下的目光都是那样的温柔。
她突然就升起一股怒气,不是对墨南歌有意见。
而是对自己家里的臭小子有意见。
这一看,就是自家臭小子的问题。
是的,仅一面之缘。
宋母倒戈了。
恐怕宋义谦都没有想到这个结果。
昨晚宋义谦在宋母面前哭诉自己的钱被墨南歌以各种理由夺走。
宋母联想这些天儿子索要零花钱的次数越来越频繁,这才相信的。
但她十分疑惑,如果不是宋义谦的班主任,那宋义谦的钱去哪了。
所以宋母说道,“墨老师,我儿子宋义谦说他的钱你都索要了去。”
她看着墨南歌,想要讨个说法,因为她心里面还有疑问,却见墨南歌示意她坐下来慢慢细说。
她话音刚落,周围一直默不作声盯着他们的老师觉得不能冤枉墨南歌,纷纷七嘴八舌地想要替墨南歌辩解。
至于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是冤枉了墨南歌。
那就不得不说,墨南歌在外的塑造的形象太深入人心。
他温文尔雅,文质彬彬,怎么看都不像是做出这样事情的人。
所以大家都不相信宋母所说的话。
“墨老师不是这样的人。”
“墨老师还让宋义谦做了历史课代表。”
“是啊,昨天学生还问问题到很晚,是个非常有耐心的好老师。”
听到其他老师的回答,宋母更坚定心中的想法,认为是宋义谦的问题。
“我是相信墨老师的人品的,只是有些疑惑。”宋母道。
墨南歌突然叹了口气,这才娓娓道来,“宋同学之前找到我,表示他想要成为课代表。为了激励他好好学习,就让他成为课代表。想让他有一份责任感,能更好的学习。”
“他现在想要当班长,我说不行,他就要掏出钱来办事。也不知道他是去哪学来的。”
“前些日子,其他同学还举报他在班级里弄小团体。”
墨南歌说完还摇摇头,显示自己很是头疼。
他抬了抬眼镜,他说的可都是实话。
嗯,至于没说到的就不关他的事。
宋母听到班主任言之切切的话,皱起眉头。
听到他说到班级小团体,宋母一下子就醒悟了过来。
原来如此。
这个钱一定是花到了小团体的身上。
不然他怎么集结得了小团体?
想清楚的宋母很是愧疚瞅了墨南歌一眼。
“墨老师,是我还没弄清楚事实。”
宋母觉得自己误会了墨南歌,“不好意思,我知道他的钱花在了什么地方。”
说完,她心中恶狠狠地想,她这就回去,揪烂宋义谦的耳朵。
宋义谦现在并不知道自己的耳朵不保。
“这位家长,我让宋同学过来说一下,也不能只听我一面之词。”墨南歌站起身,淡淡地说道。
一旁的老师以为墨南歌要去叫人,连忙站起身说道,“墨老师你坐,我去叫宋同学。”
宋母听完墨南歌说的话,心中感叹,看,墨老师多光明磊落。
她更坚定心中的想法,就是她家臭小子的问题。
她儿子从小到大就调皮捣蛋不让她省心,宋母也很头疼。
墨南歌挑起一边眉头,看到宋母笃定的神情。
他想着,看来有人要倒霉咯。
这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不多时,宋义谦和带领他的老师到达办公室。
一踏进办公室,宋义谦便觉得空气冷飕飕的。
他一眼就看见墨南歌和他妈正面对面坐着,两人都是面无表情的样子。
这与他想象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不一样。
宋义谦皱着脸,感觉到一丝不详的预感。
他摇了摇脑袋,觉得是自己多虑,怎么可能他有不详的预感,要不详也是墨老师不详。
宋义谦心里摩拳擦掌打算狠狠让老师摔个跟头。
想必现在老师心情很不好吧,不好就对了,他心情很舒畅,甚至心里忍不住狂笑。
然而,宋母看到他的出现,三两步的走上前,揪着宋义谦的耳朵,一边还怒吼,“臭小子,你告诉我你有没有在班级搞小团体。
宋义谦被揪得都懵了,他捂着耳朵,嗷嗷直喊疼,“妈,疼疼疼!”
“有没有?”
“我没有!”
捂着耳朵的宋义谦抬头茫然的眼神在宋母和墨老师身上打转。
这怎么和他想得不一样。
为什么他妈要这样对他,宋义谦心中大喊。
宋母一边用力地揪着他的耳朵,一边不相信地说道,“老实交代,有没有?”
宋义谦咬着嘴唇,眼神闪过挣扎,随着宋母使劲,他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嗷嗷,我说我说,有有有。”
听到自己儿子承认,宋母心里说了句果不其然。
她冷哼一声,松开手,“以后别污蔑老师收你的钱。”
“什么污蔑!我说的是真的。”宋义谦一脸不可思议母亲的话,他揉着自己被揪疼的耳朵,大喊出声,“墨老师真收了我的钱。”
周围的老师吃着瓜,听他这么说,满脸的不相信。
宋母也不相信,她瞥了一眼,看着她儿子摇头不解释的墨南歌,选择相信老师。
宋义谦绝望的发现,周围老师都不相信他,现在他母亲也不相信他。
他甚至看到墨老师的眼里的笑意?
墨南歌看着这场闹剧,扶正金丝眼镜,眼里划过一丝亮光,笑意浮上眉眼。
宋母敲了敲自家儿子的脑袋,“臭小子,你这点钱老师还看不上,给我道歉。”
宋义谦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大喊道,“我?我道歉?”
他满脸问号,来到办公室没等到老师痛哭流涕,等到自己要道歉。
他气急败坏地大力拍着墨南歌的桌子,“妈,究竟我是你儿子还是老师是你儿子。”
说完,他不可思议看着宋母,居然去相信别人,也不相信自己的儿子。
听着儿子的话,宋母又怒又尴尬,这什么糊涂话,她转头一脸抱歉地看着墨南歌,“道歉!”
“我不!”
听到儿子倔强地话,宋母揪着儿子的耳朵威胁说道,“你要是以后还想要零花钱就给我道歉。”
宋义谦被威胁到了,正如宋母所想的一样,他的一部分的钱都花在小团体身上。
要不然小团体怎么会团结起来呢?
他哭丧着脸,不情不愿地向墨南歌道歉,“对不起。”
语气之中夹杂着忿忿地不情愿。
他的算盘都被墨老师拆了。
墨南歌拍了拍他的肩膀,很是真诚大气笑着回了一句,“没关系。”
而周围的老师,包括宋母都赞叹墨南歌大气。
宋义谦看着一边倒的情况,十分委屈。
他幽怨地看了墨南歌一眼。
花钱的是他,被骂的是他,委屈的也是他。
他变成苦瓜算了。
解决所有事情的墨南歌送着宋母出了办公室门口。
墨南歌送走一脸笑容的宋母,就被宋义谦拦在走廊上。
“老师你真无耻!”宋义谦拦在墨南歌身前,气愤地捶着走廊的墙壁。
墨南歌挑眉,看着墙壁。
心疼墙,真是疼在他心。
前天晚上宋义谦告诉母亲老师要他贿赂的事情,他妈那天还一副心疼他,大喊着要墨老师革职的样子,结果宋母拧着他耳朵训斥他。
他不能理解,所有人都不相信他,他觉得自己委屈透顶,像被人强压着淹在水里窒息。
“我怎么无耻?”墨南歌好笑地看着他。
“你明明就是拿了我的钱,还和我妈妈说没有!”
宋义谦一想到刚才在办公室里没人相信他的场景,就委屈不已。
“首先,我可没拿你的钱。”墨南歌伸出食指左右晃了晃。
嗯。
拿钱的是原主,关他墨南歌什么事。
“老师教你第一课,坏人是不会承认自己是坏人的。”他手指推了推眼镜,轻笑出声。
他拍了拍宋义谦的肩膀,然后闷声一笑道,“宋同学你还是太单纯了。”
他笑得胸膛发抖。
宋义谦肩膀的沉重让他感受到来自墨南歌的高维打击。
他心中诽腹,墨老师真是个道貌岸然的家伙。
“你知道为什么别人只相信我,不相信你吗?”墨南歌眺望着走廊外的景色,嘴角微弯。
“因为你会骗。”宋义谦撇嘴,不以为意地说道。
墨南歌轻笑。
“你笑什么?”宋义谦愤怒得犹如狮子蓬松的大头。
“第二课,老师文质彬彬,而你调皮捣蛋,你觉得大家相信谁?”墨南歌点了点他的脑袋,脸上挂着狐狸一般恶劣的微笑。
笑得很是贱里贱气,宋义谦这么想。
人们都会以貌取人,虽然有些人并不承认。而且人们倾向于相信人设良好的人,这是一种普遍的心理现象。
这也让很多道貌岸然的人有可乘之机。
原主就是一个例子。
在外文质彬彬,在内可就不知道了。
宋义谦脑子突然就亮起一盏灯,他恍然大悟。
老师真是老谋深算。
……
教育了一顿宋义谦的墨南歌慢悠悠地走回办公室继续自己的工作。
“墨老师,你们班的元宵活动准备了什么节目。”
墨南歌眼里闪过疑惑,回想着学校的活动。
现在是新年过后,也快到元宵节。每到节日前夕学校都会举办晚会。
他们高中不同其他学校,老师和同学都要参与到晚会节目中去的。
他在办公桌搜寻了片刻,抽出报名晚会节目表,走去教室打算让学生报名。
突然他想起任务二,脚步停下。
这个任务可以在节目中完成。
他心里有了主意,打算给自己报名个节目。
边走边思索给自己报名什么才艺节目。
音乐?书法?舞蹈?
之前在古代的位面学习的,所以这些东西他还是有自信拿得出手的。
就目前而言,音乐和书法最适合。
他沉吟,就书法。
确定了自己的节目,他已经不知不觉走到教室外。
“要是你们努力,就不会在d班。”
冷笑声夹杂着讽刺,那人站在讲台训斥低下的学生。
低下的学生有的埋着头,有的愣愣盯着讲台的人。
墨南歌眼里划过几分不悦,面上似敷上了淡淡的一层冰霜。
他抬头一看,那人原来是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挺着大肚子站在讲台上,肥腻的脸上此时凶神恶煞,他得意地看着底下没有抬头的学生。
教导主任想,一群垃圾,上了京北高中又怎样,还不是在d班,倒是给了他一个出气的地方。
然而,能进入京北高中的学生在其他学校也是佼佼者,只是在京北高中这个大舞台排名殿后。
教导主任扭头就打算走,扭头才发现d班班主任已经站在门口,“墨老师,我帮你训斥这帮不听话的学生。”
“他们刚才上课可吵了。”教导主任睁着眼说瞎话。
墨南歌抿着嘴,难怪他上课总觉得学生是有潜力的,但就是自信不起来。
原来原因在这。
他面无表情看着底下默不作声的学生,冷冷说道,“就不劳烦主任大驾,我的学生我可以管理好。”
他连装模作样说句客气话都懒得说。
教导主任被他的话刺到,尖声说道,“是,我倒要看看你能怎么管理好?能带出多少京北大学的。”
他心里冷笑,墨南歌自己管理,那他的出气筒就飞走了。
那可不行。
京北大学是顶尖的大学,教导主任这是在讽刺墨南歌。
按照d班现在的水平,考上京北大学怕是困难重重。
但墨南歌抬了抬金丝眼镜,眼眸划过一丝淡淡亮光,“敬请期待。”
教导主任翻了个白眼,冷笑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开教室。
“老师,你这样不会得罪他吧?”有同学问道。
墨南歌抬头看向说话的学生,发现周围的人都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老师相信你们,也相信教导主任的不会这么小心眼。”墨南歌轻笑一声。
要是教导主任真小心眼,那就对了,不往他今天说这些话。
原本打算让学生们报名参加学校的节目,想了想刚才教导主任的话,墨南歌站在讲台上,在黑板上写下三个大字,“寻宝塔”。
“老师写的是一款学习软件名字,大家晚上八点的时候打开软件学习到高中知识,限时两天。”
墨南歌拿着粉笔点了点黑板上的三个字。
第114章 恶魔老师(10)上1章补了3k字
至于为什么是晚上八点,纯属是因为他软件这个时间点才能上架。
自从他做完以后就上交,一直在审核。
“谁要是没学习到高中知识,老师陪着你们跑操场10圈。”墨南歌扯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放心,怎么可能会跑10圈?”
地下的学生不以为然,以为只是高中的知识,怎么会和老师跑操场。
等到后面他们闯关才发现,这个软件的知识竟然是从幼儿园开始的。
他们就花光了脑袋的头发去拼命的闯关。
“学校有电脑也可以学习,请不要拿没有手机做借口。”
墨南歌的眼神滑过几个问题学生身上。
欧皓轩觉得老师在含沙射影他。
又觉得自己是多虑了。
他担心在软件里学习需要不少的时间。
这样就耽误他在外做兼职。
是的。
经过与墨南歌一战,欧皓轩深恶痛绝,痛改前非不再去赌牌。
谁知道会不会再遇上像墨南歌这样的人,能把他耍得团团转。
而且,他根本就找不到墨南歌出千的路数。他为自己输掉了五年的时间感到后怕。
幸好班主任没有想起他,让他做什么事情。
就在他因为墨南歌没有想起他而洋洋得意的时候,墨南歌拿着节目报名表询问同学有意向表演节目。
要是没有的话,就叫欧皓轩表演节目。
嗯。
要是有的话,也让欧皓轩去表演节目。
反正他是跑不掉的。
他可没忘记欧皓轩输给自己五年的时间,只是这一段时间,他没有空去折腾欧皓轩。
等到他有时间以后,就天天找欧皓轩玩新的游戏。
就比如大转盘游戏等等。
好好磨练欧皓轩的意志。
墨南歌收集好同学们表演的节目,就准备回去离开,但看到了欧皓轩输了一口气,他微眯眼睛,“欧同学,老师给你填了唱一首茉莉花的节目。你可要愿赌服输,多多练习哦。”
说完,才满意的离去。
全然不顾表情龟裂的欧皓轩。
“不是吧。”
欧皓轩欲哭无泪,这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他心里就不该想这件事情。
表演什么不好,偏偏要唱歌。
他这五音不全的嗓子,岂不是要了台下观众的性命。
欧皓轩瑟瑟发抖,他已经能想象到有多少的人会嘲笑他。
当天傍晚,墨南歌查看的软件上架的进度。
发现已经上架成功,他低头看了一下时间,八点之前可以。
与此同时,世界的另一个角落。
“让我瞧瞧发现了什么游戏,寻宝塔?”抖手游戏主播白百刷新这手机里的游戏。
看到了这一款其貌不扬,表面非常普通简陋的游戏软件。
观众们纷纷要求他测试新的游戏,也很好奇,今天新上架的这款游戏是什么样子的。
直播间的公平上刷着评论,网友也很疑惑。
“什么游戏,竟然还要学历?”
“不会是一款知识类的游戏吧?”
“主播试一试,正好给家里的小孩耍一下。”
白百点开游戏,竟然要注册自己的学历信息,他皱着眉,有些疑惑。
知道他点开第一关游戏,出现了一个问题,还有答案选项。
他仔细看了一下题目,题目里面的内容是这样的,华国成立时间是什么时候?
他毫不犹豫选了1949年。
上面就蹦出一个恭喜你答对了表情包。
白百本着自己专业的精神是了几道题,然后判定的说,“这是一款知识类关卡游戏,适合家里的小朋友。”
说完他就打算退出了这款游戏,可这游戏就像中毒一样关闭不了。
关闭的时候,上面弹出一个窗口,写着一段话,
“不寻找最后的宝藏?”
这勾起了白百的好奇心,也勾起了直播间观众的好奇心。
“主播你就闯关到最后看看宝藏。”
“对啊,反正也不难,好像都是幼儿园的题目。”
“试试。”
白百看着直播间观众刷得飞快的评论,打算给自己做一波数据,评论区也是数据的指标。
所以他挑起观众的好奇心,一边闯关一边还对着观众说话。
结果因为分神,他手一抖选错了选项,手机上先是蹦出了一个捶地大笑的小人,又弹出一个弹窗,上面有着一句嘲讽的话,底下还有下一步的按钮。
“大学生,小学三年级的题目都不会了。”
白百看着那个贱里贱气狂笑的小人,磨了磨牙齿。
直播间有的观众突然意识到,这个题目的难度一层层叠加上去的。
也就是说,到了最后也许是大学,或者更高的学术知识。
有的观众嘀咕,这个宝藏也许很有难度。
白百看到这句话立马点击下一步,又弹出了一个弹窗,“这点难度就想跑。”
白百又点击下一步,上面提示“鉴于你是大学生,就给你多加10道题吧。”
白百不屑地说道,“不就是10道题。”
很快寻宝塔软件就像识别他的话一般,“鉴于白百狂妄,此类问题再加30道。”
白百傻眼。
沃日,软件监听他,孰不可忍。
所以,他立马闭嘴,在嘴巴做了个拉链的手势。
他能屈能伸。
评论区纷纷哈哈大笑,
“你被人机质疑了,拿出你的实力。”
“还会加题目,后期越来越难岂不是要一直做题做下去。”
“感觉这样设计挺不错的,不能掌握的知识问题,你就会回答无数次。”
“真是好奇最终的宝藏是什么?”
白百抬起头对着直播间了观众说,“为了能更快地看到宝藏,各位老爷们可以和我一起答题。”
为了防止寻宝塔监听,他甚至只敢发文字到直播间公屏上。
白百又低下头,时不时抬头看公屏上刷的答案,然后刷题。
随着时间的流逝题目越来越难,中间甚至穿插着任何一个学科的知识。并且如果他写错一道题就会进入循环之中。
等到他对这道题已经背得滚瓜烂熟才会到达下一关。
白百觉得脑细胞都死了了大半,他估摸着现在的难度,应该是高中。
他咬咬牙继续坚持,直播间观众回答的次数从一开始的眼花缭乱到现在越来越少。
一直写到了高三的题目,他难倒在高三。
直播间的公屏上还有大佬始终不放弃地计算着答案给他回答。
白百又写了半个小时,直播间有的观众因为直播太枯燥离开了。
而白百和这个软件杠上了,他一定要看看最后的宝藏。
结果,他就难倒在高三题上!
他咬牙切齿,他堂堂一个985大学生,竟然难倒在这道数学题?
直播间的观众看着寻宝塔软件上的那道题数学题,光是题目都看不懂。
这里面的符号都是些什么?
f?Z?
这合起来他们怎么看不懂?这真的是高三题目?
他们脑袋青筋跳了跳,突然觉得自己是个大文盲。
“我投降了,这个宝藏我是看不到了。”白百对着直播间观众抽出一张餐巾纸,一脸绝望地举起。
“太久不看数学题了,我已经忘了。”他企图找回自尊。
直播间观众也没嘲讽他,毕竟他们也不会。
只是啧啧称奇,竟然有让游戏主播都认输的游戏。
“这个游戏非常beautiful,非常有教育意义,特别适合学生使用。”
白百笑眯眯地对着直播间的观众推荐。
不能让他自己一个人痛苦。
不能让他自己一个人无疾而终,不知道最后的宝藏是什么。
能让一个人下水就下水。
他关闭了闯关游戏的软件,结果上面蹦出一句话,“白百,你的水平不像是大学生。”
嘿,怎么还人身攻击了?
他黑着脸又关闭了一次,上面又蹦出一句话,“最后的宝藏可以得到你想要的。”
这背后设计者还挺狂妄的。
谁不想知道最后的宝藏,可是他没这个能力。
他呵呵冷笑自嘲,他就是一个高中生。
所以让其他人也感受这种痛苦吧,无法知道宝藏的痛苦。
他将这句狂妄的话截图发到自己的动态。
一时之间吸引了无数好奇的人去搜索这个软件,然后开始闯关。
他们前仆后继的去闯关,人的好奇心和胜负欲就是这么强,一款学术游戏楞是被他们玩出花来。
最后的宝藏他们闯了一辈子也没有找出来,这是后话了。
与此同时,墨南歌的学生这才知道寻宝塔的学习要从幼儿园学起,让他们深感晴天霹雳。
他们哭唧唧地疯狂闯关。
和他们注册的信息,也被墨南歌识别,拉到了独一无二的游戏副本之中。
等到他们学习到高中知识,就会给他们进行高中的知识集训。
他们两眼青黑的去到学校,发现同班同学人人一个熊眼。
“你也学了。”
“我也学了。”
“大家都学了。”
他们苦笑的对望。
路过的老师看了一眼,摇摇头。
墨老师真是辛苦,还要教导这些不听话的学生。
她心里嘀咕,这学生们晚上玩的挺花的,瞧瞧这黑眼圈,跟煤粪涂上去一般。
被老师怀疑的眼神扫视,他们只想拉着老师的手。
老师,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
宋义谦气冲冲地拦下准备去毛笔室的墨南歌。
“你为什么不让我做历史课代表了?”
“宋同学,你觉得你的形象适合做课代表吗?没有一个好形象,发生问题大家都会觉得是你的问题。”
宋义谦还没有说话,就看到墨南歌瞥了不远处走来一个女老师一眼,然后把手中的教案甩在地板上。
他就看见墨南歌一脸受伤的看着他。
宋义谦满眼不解,他就看到女教师上前几步,拐弯抹角地说,“墨老师,真是难为你了,带着这么调皮的学生。”
话里话外都是认为宋义谦丢的教案。
然后,宋义谦就看见女教师温柔带着可怜看了墨南歌一眼。
“是我没教好。”墨南歌叹了口气,眼里透露着悲伤,他捡起地上的教学资料。
女老师立马转头看着呆住的宋义谦,眼里透露着孺子不可教的神情。
这学生甩了墨老师的资料还不捡起来。
现在的学生越来越不尊师重道了。
宋义谦满脸问号。
??
我去,污蔑啊!
“老师不是这样的,是墨老师自己丢的。”
宋义谦说完,就发现女老师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
他心里冒出一个想法,这老师该不会是以为他在撒谎吧。
果不其然,女老师微微摇头,“同学撒谎不对的,要勇敢承认错误。”
显然是不相信他的话。
风度翩翩的墨老师怎么会是这种人?又怎么会自己丢教案呢?
一看就是学生撒谎。
女老师没有说话,叹息了一声,离开了这个地方。
宋义谦一脸委屈又震惊的看着老师的背影,虽然老师没有直说,但老师的行为举止表示并不相信他。
他真的是比窦娥还要冤。
他这个1.8米的大男人都要委屈哭了。
“明白了吗?”墨南歌笑得犹如狐狸微笑。
“老师你真是阴险。”宋义谦哭丧着脸,由衷地说道。
“这是老师给你上的第一课。”墨南歌拍了拍他的肩,“不用感谢老师。”
感谢他污蔑自己?
宋义谦皱着一张脸,仿佛像个菊花。
经过上次和这次的事情,他明白大家为什么更倾向于相信墨南歌,而不是他!
那是因为老师有一个好形象好人设。
若是他和同学发生问题,大家都会认为是他欺负人,因为他搞小团体。
看到宋义谦已经陷入沉思,墨南歌微挑眉毛。
虽然课代表只是学生生涯的小领导,但如果树立不了一个好形象,宋义谦是走不远的。
“你现在的形象就像一个破窗,都不用老师使劲,其他人就已经把它拆了。”墨南歌慢悠悠地说道。
墨南歌抬脚离开,只留下还在思考的宋义谦。
宋义谦思考地回了教室,等他想明白,他的第一件事就是解散小团体。
然后开始做一个好学生。
至于他的本性改没改,没人知道。
但同学们明显的发现宋义谦的变化,他开始想着墨老师的形象发展,做一个温文尔雅的人。
次日,墨南歌站在讲台上,询问学生是否已经学习完毕寻宝塔的高中知识。
他其实已经在寻宝塔后台知道大家已经学习完毕,但是还是想知道大家的反应。
尤小晴则一脸满足地看着墨南歌,她把墨南歌当成自己的电池一般,给自己充电。
听到老师问话,她高声道,“完成了。
而其他同学有气无力纷纷开口,
“完成了,就是血条没了一半。”
“太难了。”
“设计这个软件的人一定是个人才。”
大家虽然抱怨,但神情有着成就感。
墨南歌满意的看着,他又环视一周,看见脸色惨白的欧同学。
他挑眉。
这是怎么了。
第115章 恶魔老师(11)上1章补了2k字
“既然大家都完成了,那就继续学下去。”
墨南歌对着班上的同学说道。
他的高考副本,可是对他们很有用处的。
一个专属于高二d班情况的副本。
能循序渐进增进知识。
如果能认真学习,考上一所不错的大学是肯定。
然后他又叫到欧皓轩,让欧皓轩下课和他出去一趟。
下课铃声很快响起,学生们吵闹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
墨南歌停止教学,叫起打瞌睡的欧皓轩和他一起出教室。
欧皓轩垂着肩膀,一副精疲力尽的样子,他仿佛像个丧尸跟着墨南歌。
“老师,我好困,你有什么事就现在说吧。”欧皓轩无精打采的说道。
“你怎么累成这样子?”墨南歌皱着眉。
“因为我要兼职还要完成老师的学习任务。”
欧皓轩心里默默地加了一句,还要照顾家中的母亲。
他能不累吗?
如果能让老师减少他的学习任务就好了。
对。
减少他的学习。
“老师,你知道我的家里情况,能不能减少我的学习任务。”欧皓轩一脸期待看着对面的人。
他完全可以不理会老师的学习作业,但他败给墨老师以后,他可不敢这么做。
“不行。”
欧皓轩听到老师拒绝,有些沮丧地低下头。
他自暴自弃地自语,“让我累死算了。”
“还有一年就要高考,”墨南歌提醒,看着萎靡不振的欧皓轩有些无奈,“你妈妈的腿可以治。”
欧皓轩眼里亮起一抹炙热的光,眼神射向墨南歌,如弹珠弹射一般发问,“真的?”
“老师认识这方面的医生?”
但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又垂下肩膀。
就算认识又怎样,他没钱,家里也没钱。
有什么比看到希望,又发现自己无能为力更绝望的事情。
“我没钱给妈妈医治。”欧皓轩唇角发涩说道。
“走吧,带老师去家访。”
没有理会欧皓轩绝望的表情,墨南歌淡淡地说道。
欧皓轩有些不情愿,他家简直可以说是家徒四壁,脏乱差的典范。
老师这副干净整洁的精英样子,真的不适合去他的家里。
“不想医治你妈妈的腿?”
墨南歌轻挑眉毛,淡声说道。
欧皓轩猛地抬头。
老师是要帮助他,借钱给他医治?
然而,老师打断他继续往下想。
“想什么,带路。”
……
墨南歌面不改色地观察欧皓轩的家,一室一厅的格局,破旧的杂物堆满了整个大厅,他在大厅看到双层铁架床,也不知道是谁居住。
欧皓轩偷看了老师几眼,害怕在老师的眼里看到不屑、恶心。
见墨南歌面不改色,他舒了一口气,摆出进入房间的手势。
一进到房间,欧皓轩的妈妈看到他和一个高大的男人,疑惑问道,“这是……”
“妈,这是我班主任,他来家访。”
“老师好老师好。”欧母扯出个笑容。
欧皓轩搬来一个凳子,让老师坐下。
他抿着嘴,也不知道老师会不会嫌弃不愿意坐。
欧皓轩的想法显然是多余的,墨南歌毫无压力地坐了下来。
“皓皓扶妈妈起来。”欧母挣扎地想要起来,感受到毫无知觉的下半身,她眼里露出了一丝悲伤。
也不知道这样的自己会不会让儿子感觉到丢脸。
“欧皓轩妈妈就躺着吧。”墨南歌摆手,他观察她的面相,然后垂下眼皮,“我今天来是想看看您的腿,不知道方便不方便让我诊个脉。”
欧母和欧皓轩都愣住,欧母问,“老师,您还是个医生?”
“略通一二。”墨南歌面无表情地自谦。
要知道他去到中医协会考取这个证书的,协会的人都很震惊。
因为考取证书有两个办法,一个是有老师传承的证明加上简单的考试就能拿到证书。
另一个这是正儿八经的考,但是难度极大。
所以一般人为了更快地考取证书,都会先去拜师。
然而,墨南歌没有。
他考试中写的治疗方法,让大伙都震惊,都觉得他是中医的翘楚。
听到墨南歌这么说,欧母伸出干枯毛糙的手。
欧皓轩开了口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嘴。
他从来不知道墨老师还会这个。
不过……
也对。
学生怎么会知道私底下的老师是什么样子的?
说不定老师私底下还会去蹦迪呢。
欧皓轩自己给墨南歌找了合理的理由,他点点头。
“我开个药,吃下一个月就能重新站起。”
听到墨南歌这么说,欧皓轩激动地抓住老师的手,脸上是狂躁的兴奋,“这是真的吗?”
墨南歌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腕,感受到一点疼痛,他眉拧紧了三分,默不作声地瞟了欧皓轩这家伙一眼。
见到老师先是看了自己的手又瞥了他一眼,欧皓轩立马明白过来,连忙放下手讨好地笑了笑。
然后又期待地等着他回答。
“这是真的吗?”欧母激动地咳嗽了几声,整个人颤抖着,不敢置信地问道。
要知道她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拖累了一家四口。
要是能医治过来,可以减轻家里的压力。
她瞥过头想起自己的儿子和女儿,知道他们都很辛苦,但是没有办法。
如果她能站起来,她就能让自己的儿子和女儿安安心心地读书。
之前医生跟他们说过这个腿没有办法再站起来。
可是现在有人跟他说还有办法能站起来,她也不管是真是假,反正死马当活马医。
万一医治好就是她的幸运。
墨南歌点了点头,提醒地说道,“但后期要自己努力站起来,多做运动,能恢复的更好。”
“好好好。”欧母连连点头,激动地掩面哭泣。
欧皓轩泪汪汪地围着墨南歌打转。
墨老师简直是天底下最好的老师。
别说给老师五年他的时间,十年也可以。
他心里暗暗的想,等母亲的腿一好立马给老师做个锦旗。
墨南歌让欧皓轩拿纸笔出来,写下了一个方子递给欧皓轩。
他写的材药都是便宜实惠的,去药店抓也不要几个钱。
这时系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收获学生崇拜值50点。”
第116章 恶魔老师(12)
他没有意外地瞟了欧皓轩一眼。
墨南歌开完药方准备离去,欧母却拉着他让他留下来吃饭。
他婉拒还是准备离去,欧皓轩出门送他。
“老师真的很谢谢你。”欧皓轩真诚地盯着墨南歌。
他心中激动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谢的词语。
“你只要考上京北大学就可以了。”墨南歌微笑。
欧皓轩听到他这么说,脸垮了下来,想要说自己做不到,却看到老师盯着他启唇说道,“你是忘记自己五年的时间已经是我的?”
“好好考,老师相信你。”墨南歌说完,就打开车门,驾车离去。
只留下欧皓轩在风中凌乱。
老师,这是鼓励他呢,还是威胁他呢?
是威胁吧?
啊!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为了老师,他还是愿意尽力去试一下。
毕竟老师医治了他的父母。
……
寻宝塔目前在网上热议,各个学校都把他列为学习的软件,要求学生多多学习。
此时,寻宝塔论坛里,有人纷纷挂出自己的通关关数非常得意。
“寻宝塔现在出了排行榜。快去看看自己第几名?”
“排行榜第一居然叫设计者?”
“不会真的是软件设计者吧?”
“第二名出来说话了,现在他面临的一道题是一个数学猜想。”
“关键是这个猜想还没有解出来,难道设计者真能解出来?我咋不相信呢?”
设计者墨南歌此时并不知道网上的纷纷扰扰,要是知道了也肯定会说。
他设计的,怎么会不知道呢?
此时的墨南歌正在准备上节目的材料。
是的,今天晚上就是元宵的晚会。
现在表演的正是欧皓轩,他扯着五音不全的嗓子唱着茉莉花这首歌曲。
委婉动听的歌曲被他唱得完全变了味。
满满的糙汉子的味道。
下面的同学老师笑得人仰马翻,舞台效果不错。
要知道欧皓轩压根就没有去学习这首歌的时间,他就是背了下来。
所以他练成这样并不奇怪。
看着底下笑得合不拢嘴的观众,欧皓轩心中留下两滴眼泪。
他真是丢脸丢大了。
今后他可以蒙着脸出门了。
又过了几个节目,台上的主持人对大家说道,“有请我们的帅气的墨老师表演书法。”
舞台上两个人抬着一张桌子上来,墨南歌紧随其后,他神色淡淡,还是一如从前的装扮,但在这个舞台灯光下他的皮肤白皙,没有任何的死角,整个人显得很是精致。
众人纷纷感叹墨南歌的颜值。
要知道墨南歌在学校,可是誉为最想嫁的男老师。
尤小晴陶醉的看着墨南歌,心里蠢蠢欲动。
太帅了老师。
墨南歌向大伙颔首,拿起毛笔的瞬间,他的气势一变,挥手写下,“只争朝夕。”
他让身边的两个学生举起他的字画。
老师和同学们一看到字,只剩下佩服。
看看这字,每一笔都有龙蛇舞动的神态,仿佛要跃出纸面。
让人不敢相信温文尔雅的墨老师竟然有这样的字。
“太帅了,想嫁。”
有女老师喃喃自语,然后被身边的老公瞪了一眼。
“任务二已完成,奖励危机报警。”
好老师系统的声音在墨南歌耳边响了起来。
唔。
墨南歌搁下毛笔,走下舞台,他边走边想。
话说,他好像好久没有听到系统88号的声音。
不会是报废了吧?
在空间里躺着沙发,吃着西瓜味能源球,看着狗血剧《统的替身》的系统88听到他自言自语:……
系统88乱码了一瞬,默默收起它的零食,然后说道,“宿主我一直都在。”
“你很忙吗?”墨南歌关心地问道。
毕竟系统88还得带着他穿越。
系统88看着播放的电视剧男女统修罗场的闹剧,它毫不心虚,坚定地说,“很忙。”
“忙什么?”墨南歌好奇。
难道系统88还有其他宿主?
系统88一时嘴快,“忙着看电视剧。”
说完,系统88懊恼地弹起身体。
它怎么说了实话。
“真享受。”墨南歌意味深长地说道。
系统88总觉得宿主阴阳它。
“宿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系统88抱着零食,不知怎么的有点心虚。
“唔,”墨南歌眼里闪过几缕淡淡的笑意,“目前并不需要。”
敢情系统88还有隐藏的功能。
“你还是继续看你的电视剧吧。”
墨南歌轻笑一声,目前他确实不需要系统88的帮助。
经历了几个世界的洗礼,他也学习了不少的知识和技能。
墨南歌的身边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喘着出气跑到了他的面前。
他诧异地抬头看去。
是班上的女同学。
女学生双手扶着膝盖,猛着喘气,气喘吁吁地举着手机,“老师!安香天出事了!”
“她给我发了这个消息求救,但我不知道她在哪里?发信息也不回。”
安香天?
那个被原主用金钱诱惑出卖自己,最后彻底走入黑暗的学生。
墨南歌快速接过学生手里的手机。
他脸一沉,只见手机的信息只有“救我”两个字。
见到没有多余的信息,他的手快速在手机键盘舞动。
没想到,他预防学习的黑客技术还能派上这种用场。
最后定位到一家会所,是本市一家表面是正经会所,私底下却是买卖皮肉的荤场子。
墨南歌了解到这个会所的情况,他脸冷得厉害,雷厉风行地赶到会所门口。
他抿着嘴,打了个电话,摘掉胸前的笔。
他一身西装革履,仿佛是会所的公子头牌。
墨南歌站在会所门口眼神一变,傲慢地走了进去。
大厅无人察觉异样,都认为他是自己人。
成功骗过大厅以后,墨南歌挨个包厢寻找起来。
寻找了二楼,他又寻找了其他楼层。
最终,在三楼的包厢里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他看见安香天被一个肥头大耳的老男人一手钳住手臂,一手在安香天的身上游走,甚至男人的嘴巴贴在挣扎的安香天嘴巴。
肥头大耳的老男人周围都是淫笑的公子哥,他们吹着口哨怂勇的老男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墨南歌脸色犹如被关进冷库一般冰冷,他毫不犹豫地迈步进去,抄起八二年的红酒瓶。
而那个老男人没有注意到进来的墨南歌,还沉浸在怀中的安香天身上。
“宝贝,做什么服务员,不如做哥哥的心上人。”
第117章 恶魔老师(13)上1章补1000
“你滚!”
安香天奋力地挣扎,眼中流转着绝望的颜色。
她今天就不应该不去学校的晚会,来这个会所做服务员。
随着安香天的挣扎,抱着她的男人更是兴奋。
“滚到我心里吗?小美人。”
老男人油腻的大嘴贴在她的脸上,她甚至能感觉到男人坑坑洼洼的脸皮贴在她的脸上摩擦着,男人嘴里的一股恶臭让安香天反胃。
“陈哥,是男人就来。”周围人吹着口哨,眼神猥琐,色眯眯地看向安香天。
老男人也就是陈哥在一众的怂恿声中,兴奋得撕扯她的衣服,安香天没有办法阻止,她的手已经被禁锢,只能一个劲儿地用身体挣扎。
她绝望地看向包厢的天花板吊灯。
有没有人能救救她。
“宝贝,做什么服务员,做我的心上人不好吗。”
安香天的衬衫被男人扯得崩开,安香天抱着玉石俱焚的心态,张着嘴巴狠狠咬下男人的脸。
触口她就反胃,男人疙瘩的皮肤有种恶臭。
“臭婊子,敬酒不吃吃罚酒。”
陈哥吃痛一声,他伸出手就要扇到安香天脸上。
安香天死死咬着不松口,她看到了呼之而来的巴掌,她害怕的闭上眼,身子发抖,等待这一巴掌降临在脸上。
然而,
“砰——”酒瓶破碎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划过,禁锢在安香天手上的手也随即松开。
安香天瑟瑟发抖,良久,没有等到巴掌的她才疑惑地睁开双眼。
她被酒瓶打了吗?
她感受到身体没有痛感,她抬起头茫然地看向四周。
突然安香天眼睛紧紧一缩,她流下眼泪,心情也放松起来,喃声道,“老师!”
安香天不可置信地望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墨老师。
她扯着衣服,蜷着身体,心里庆幸。
太好了。
老师找到了她。
她看见墨老师拉着刚才在她身上为所欲为的老男人,赤手空拳的打了一顿。
墨南歌遗憾地看着这个社会人渣头上的酒瓶渣子。
电视剧不都是一个酒瓶砸下去就晕倒?
这?
连血都没有。
遗憾地墨南歌只能将面前人全身每一处打了一遍。
“什么人!敢打我!”
陈哥咬牙切齿,盯着一脑袋的酒瓶碎,随即感受到身上的疼痛,被痛得嗷嗷直叫。
一旁的公子哥见状,都纷纷上去要给墨南歌一个教训。
墨南歌宛如谦谦公子一般,挽起衣袖,抬脚就是踢。
他要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何那么红,居然想要染指祖国的花朵。
看着在这么多人围攻下,还能打平手的老师,安香天只能在心中感叹,老师真是优雅。
优雅。
真的是太优雅了。
墨南歌看着迎面而来的拳头,心中算了下时间,也差不多到了。
他微微侧身,让拳头打到肩胛骨,然后顺势被击飞躺下。
甚至,还装模作样的痛呼,“啊!”
声音之中尽是矫揉造作。
那公子哥看着装模作样的墨南歌嘴角疯狂抽搐,一脸看傻子的看着墨南歌。
刚才还能与他打得游刃有余,怎么就突然倒下了?
这家伙和他演什么。
公子哥扭转着手,准备上前继续。
“警察!”
警察队伍推门而入,拿着棍棒和警察证就走了进来,正好看到了被拳头击飞的墨南歌,而他面前的就是公子哥。
然后警察就立马钳住公子哥的手臂,带上手铐。
和周围其他公子哥。
而安香天一脸震惊。
!!
她目瞪口呆的看着躺倒的墨南歌和破门而入的警察。
老师这……
安香天看着墨南歌心里怪怪的,这老师是在演戏吗?
这么浮夸的演技。
但很快佩服的心情就涌了上来,安香天看着警察一脸关怀地扶起墨老师。
老师好像……
有点……
阴。
陈哥被警察铐上手铐,警察不留情面的动作扯到了他隐隐作痛的手臂。
然后,他在一旁嗷嗷直喊疼,看到警察同志立马指着墨南歌说,“警察叔叔这个人打我。”
警察看着明显老他10岁的陈哥:……
这是哪来的脸面,叫他叔叔。
“咳……”墨南歌病殃殃地坐在一旁挨着沙发,气息微弱地咳嗽一声,“警察同志,我报的警,这些人企图强暴我的学生。”
“我想要保护学生,反而被他们打了一顿。”墨南歌神色苍白,说起刚才的场景身体还微微发抖。
看着躺在地上虚弱的墨南歌,又看了看表面光鲜亮丽的陈哥,警察毫不犹豫地将手铐陈哥的手上。
警察愤怒地铐着陈哥公子哥的手,动作更粗暴了些。
虚弱的墨南歌一看就是一个老实本分的老师。
陈哥疼得嗷嗷直叫,油腻的大脸皱褶成菊花。
安香天含着眼泪,捂着警察给的外套,一脸受惊的点头同意墨南歌的话。
她心里惊疑不定看着现在的老师。
老师真能演,明明是他打了这些人一顿。
陈哥皱着脸看着演戏的墨南歌,痛心疾首地说,“警察叔叔,他这是演的!我才是被他打的。”
“有什么回警局说。”警察看着一脸温润如玉的墨南歌,有些不相信陈哥的话。
……
警局里,陈哥大吵大闹的描述刚才被墨南歌殴打的事实。
“证据呢?”警察一脸严肃地看向他。
“我身上都是伤,可以验伤。”
陈哥将衣服脱下,露出了白斩鸡的身材。
只见这白斩鸡身上没有一点点的伤痕,警察一脸无语加愤怒的看着他。
看到警察愤怒的眼神,陈哥顿感不妙,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身材,惊呼,
“不可能!”
怎么可能他的身上没有一点点伤痕,明明他非常的疼痛。
这是因为墨南歌打的都是他的穴位,让他痛苦不能又找不到淤青的地方。
“我周围的人都可以证明。”陈哥不甘心地继续说道。
只见警察一脸无语地看着他,同党的话怎么能相信?
更何况,他们是现场抓包这么多人围攻墨南歌。
警察摇了摇头走了出去,他只是按照惯例两边都要询问。
墨南歌已经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告诉了警察同志,最后举报了这个会所。
非法使用童工。
可不,要不然他的学生怎么会来。
另外墨南歌透露了一个消息给警察局,这个会所是个荤场子,让他们多加注意。
最后,陈哥因为强奸未遂和殴打他人处以五年的有期徒刑,至于其他人处十五日拘禁,并赔偿墨南歌的精神损失费五万元。
经过了一系列的,墨南歌带着安香天一同走了出去。
一走出去的墨南歌转变了神色,从刚才的虚弱无力到精力充沛。
安香天看着墨老师,心中感叹。
老师你真是个老6。
第118章 恶魔老师(14)
“系统,你们的危机报警是怎么用的?”墨南歌走出警察局心中询问。
好人系统脑子短路了一般,卡壳地回道,“提前报警学生的危险发生。”
“那你这危机报警来的有点慢,系统。”墨南歌轻笑。
这安香天的安危位置还是自己调查出来的。
“是宿主能力太强。”好人系统沉默了一瞬,突然间说道。
“那真是谢谢你夸奖了。”墨南歌眼里带着笑意。
随即,墨南歌低下头就看向自己学生。
只见安香天一脸奇怪的表情,似乎是震惊,又像是佩服。
“你怎么跑来这个地方兼职?”墨南歌拧着眉毛问道。
安香天听到老师的问话,她一脸怯弱的表情,咬着嘴唇,小声说道,“这里的工资高。”
她也不想来的。
可是她不来,赌鬼的爸爸就要卖掉她,把她嫁出去换彩礼。
就连妈妈都与爸爸站一个阵营。
墨南歌听到她的话,这才想起他她的困难来。
都怨他一时疏忽大意,改变世界线,以为不接触安香天就不会走到最后悲惨的结局。
可却忘了,安香天家里困难。
不管怎么样,最后都会处在危险的边缘。
“以后不要再去找其他的兼职。”墨南歌平静的说道。
他没有指责安香天。
安香天抿紧嘴,低着头看着脚,“可是我家里困难。”
“我可以资助你上大学。”墨南歌现在并不清楚他家里的情况。
其实他是想说让安香天做自己的助理。
可是,如果他这么做了。
那他也是喜提银手镯一对,喜获包吃包住。
说不定收获一份踩缝纫机的工作。
非法使用童工要不得。
“老师,谢谢你。”安香天咬着唇,感动地看着墨南歌。
但她眼里闪过复杂的神色,这个并不在于她上学与否,而是在于父母向她索要钱财。
就像附在她身上的吸血水蛭一样,让她恶心又难受。
见到安香天似乎有难言之隐,墨南歌站定,引导着她说出心里的话,“憋着会难受,可以和老师好好的诉说一下。”
这时候,安香天在墨南歌安抚的眼神才慢慢地说出了家里的情况。
听完安香天说的话,墨南歌沉思片刻。
“既然如此,往后有什么问题的话你就找老师了。”墨南歌淡淡的说。
那些人,他都想好了结局。
要是之前,墨南歌这么说,她是不会相信。
但经过今天这件事,墨老师不仅在这件事当中全身而退,还将那些垃圾送进了监狱,付出应有的代价。
这让安香天很难不相信。
“谢谢老师。”安香天十分感动的看着墨南歌,眼里流露出宛如这边小猫的眼神。
墨南歌颔首,将她安全的送回家。
回到家的墨南歌扭动着身体的骨头,缓解自己的疲劳以后,打开了电脑,想要看看学生们在寻宝塔的关卡已经到了多少。
墨南歌摇摇头,觉得自己真是敬业。
但是他又乐在其中。
墨南歌看着后台信息,突然“咦”了一声。
班上的第一名竟然是一个意想不到的家伙。
他以为会是欧皓轩。
墨南歌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会是宋义谦?
难道宋义谦为了树立个形象,特意好好学习。
宋义谦确实是为了树立个好形象,为了当班长,他费尽苦心方方面面都打点好。
墨南歌沉思片刻,也理解宋义谦的做法。
宋义谦想当班长的决心很强烈。
这不错。
他又查看其他学生,学习方面都有了很大的提升。
第二名是尤小晴。
说起尤小晴,他之前答应尤小晴要给他辅导功课,现在他做出寻宝塔,让尤小晴自主学习,轻松了许多,没有那么多的顾虑。
欧皓轩在第十位,安香天的学习关卡都比他多。
墨南歌嘴角扯了扯。
他磨搓着手指,半磕着眼,看来欧同学还是得磨练磨练。
现在的欧同学可没有后顾之忧了,母亲在医治,不出半个月就会有效果。
所以他可要好好磨练磨练欧皓轩。
打定主意的墨南歌守在电脑上敲打,给班上的学生设计了更多的关卡。
多方面多角度学习高中知识。
脉络清晰,层次渐进,就犹如一个知识树。
做好一切的墨南歌这才去洗漱睡觉。
……
在高二d班上完课的数学老师能明显的察觉最近的同学对知识的敏感度有提升,在课上回答问题也更积极踊跃,像是已经掌握了高中的知识。
这让数学老师不由得为这样的变化啧啧称奇。
班上的同学也更加的自信活跃。
这让数学老师很是自信,认为自己的教学水平上升。
但回到办公室,和其他老师交流了这些,发现其他的任课老师都是一样的疑惑和震惊。
这时候,数学老师才意识到不是他的教学水平提升了。
其他任课老师虽然察觉到高二d班的变化,但不知道这种变化的原因是什么。
所以他们在办公室里高声的交流。
“最近的墨老师一直都很忙,也许是他的原因?”
“有可能,墨老师最关心自己的学生了。”
“墨老师忙是因为又做历史老师又做班主任。”
那人的言下之意是墨南歌不可能是这些变化的原因。
毕竟每个任课老师都察觉了自己课上的变化。
难道?墨南歌所有的学科都会?
是个全能的高手?
“别揣测了,也许是d班上的同学幡然醒悟,要好好学习。”
“你这话,跟吃咸鱼沾酱油一样。”
语文老师撇了撇嘴,d班之前的情况他们就了解过。
早不醒悟,晚不醒悟,偏偏这时候醒悟,谁都会让人很奇怪。
欧皓轩在门外听了一耳朵的话,敲了敲门,一脸笑嘻嘻迈着轻盈走进来,他拿着一卷黄布,看起来像是锦旗。
“老师,我这不是偷听,”欧皓轩举起一边手,一脸诚恳地说,“其实是墨老师让我们玩寻宝塔关卡游戏,才让我们学习到了很多。”
“什么是寻宝塔?”一旁的数学老师疑惑地问道。
还是个关卡游戏?
这不是不务正业吗?
第119章 恶魔老师(15)
看着数学的老师一副他会玩物丧志的表情,欧皓轩挠了挠后脑勺,“这是知识关卡游戏,我们全班同学都在用,所以学习进步速度快。”
“因为是从幼儿园之时开始学起,所以大家的基础都打得很扎实。”
语文老师总觉得自己在哪听过这款游戏,她嘴里嘀咕,“寻宝塔?”
“是那一款通过所有关卡就会有宝藏的游戏?”语文老师这才想起来自己也玩过寻宝塔。
欧皓轩点点头。
他就是因为这个噱头去闯关的,结果他就卡在了高中物理知识上。
然后她一直重复的去学习她那到没有闯过的高中物理知识。
这让她想起当年自己死磕物理的岁月,她很尴尬没有闯过关卡,所以就没有再玩过。
她十分的好奇背后的创作者,究竟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去做这一款游戏。
这款游戏实在是太狗了。
这款游戏就像是短板搜查器一般,能清清楚楚找到任何一个玩家的短板。
就比如她可恨的物理!
她还想着给班上的同学学习学习,结果人家早就用上了。
听到语文老师的话,大家都去搜索这款软件。
“是这一款游戏啊,我最近已经让其他班的用上了。”
“这款软件可以打好学生们的基础。”
“而且这款软件目前超级火的,不管是任何一个行业都有人在企图获得最后的宝藏。”
语文老师极力推荐,其他老师连连点头,表示回头试试。
语文老师微笑,不能让她一个人发现自己的短板。
至于这款游戏最后所说的宝藏,他压根就觉着自己根本不能获得。
“你进来是找墨老师的?”语文老师看向眼睛四处搜寻的欧皓轩。
“我是给墨老师送锦旗的。”欧皓轩举起自己手上的锦旗挥了挥。
“他在桌子在这。”老师有些惊讶,她不了解墨南歌做了什么事情,但是只要是在墨南歌的事就不算太奇怪。
她指了指她斜对面的办公桌。
“来找我的?”
墨南歌这时候刚好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向欧皓轩。
“对。”欧皓轩看到走进来的老师眼睛一亮,急忙地把手里的锦旗递墨南歌。
然后,他就嘴上说自己还有事,就急匆匆地离开了办公室。
墨南歌挑眉,总觉得这小子神情有些不怀好意,他看着手里的锦旗,手一挥,“唰”的就打开了。
上面赫然写着“多谢老师救我美腿”。
墨南歌嘴角抽搐:……
那也不是这臭小子的美腿啊。
看来欧皓轩母亲的腿已经初有成效,之后再喝一段时间就可以站起来了。
墨南歌摇头,手里的锦旗一时间不知道挂哪。
挂办公室墙上吧。
简直是有损他的形象。
墨南歌叹了口气,卷起锦旗。
这真是甜蜜的烦恼。
其他的任课老师看到这个字,一脸疑惑。
这个意思……
墨南歌还是个医生?
其他的老师又是震惊又羡慕,她们都没有收过锦旗。
锦旗代表了一种认可夸奖。
……
“你们班学生家长躺在班上门口闹事。”
听到其他老师和他传递的消息,墨南歌急匆匆地赶到班级门口。
“妈,你们先起来。”
安香天低着头不敢看其他同学,她咬着嘴唇,一脸尴尬想要扶起跪倒在门口的父母。
她听了老师的话,这一些天一直在躲着自己吸血鬼的父母。
这段时间也一直住在朋友家。
没想到他们找不到她就跑来学校闹事。
“你这些天不回家是不是和男人厮混,你这个小浪蹄子,你说是谁让你回不家。”安母质问,她跪倒在教室门口砰砰撞墙。
周围看好戏的同学生平第一次见父母给自己的孩子造黄谣,他们怜惜地看着安香天。
“我怎么这么苦命啊?女儿不管我,不回家。”安父号啕大哭,没有形象地抱着安香天的腿。
“你这个不孝女啊,拿这家里救命钱就跑,丝毫不顾生病的妈妈。”安父睁着眼睛说瞎话。
“快来看看啦,快来看看,这个不孝女。”安父抱着安香天的腿坐在地上,他像个熊孩子一般蹬着腿。
班上的同学诡异的眼神落在了安香天身上。
也不知道安香天的父母说的是真是假,同学突然感觉他们挺可怜的。
有些人就是这样,未知道全貌就已经站了立场,这会对受害者不公平。
安香天低着头不敢看向同学,她早就知道外人不会理解她的。
安父这些天没有得到女儿的供养,没有得到女儿打工的钱,让长期以来大手大脚的他很是愤怒。
高利贷的人催着他还款,如果这两天还不上款就砍断他的手指。
安父不愿意自己好好的手指就没了,所以他害怕地一直在想办法。
想来想去,安父的如意算盘还是打到了安香天身上。
最后,安父跟安母决定将女儿嫁给一个傻子,因为人家愿意给20万彩礼。
所以,安父今天就是要逼着安香天回家去结婚。
当然,如果能从安香天身上再能挤出一点钱也不错。
她女儿身上的任何一个钢镚都是他的。
“你是想拿你女儿去换彩礼吧。”
这时候赶过来的墨南歌看着被安父抱着腿的安香天眉毛皱了起来。
这两个人是怎么混进学校的?
安父安母是趁着保安交接的空隙混进来的。
这些天的墨南歌也不是闲着的,一直让人暗中观察,让人汇报着安父这些天的情况。
“这是我家家事。”安父听到这话,面不改色。
安父安母压根不知道这是他们女儿的班主任。
他们根本就不了解自己的女儿,只知道自己的女儿免学费进入学校,有时候还能拿到奖学金给他们。
他们只在意眼里的钱,并不在意安香天的班主任是谁。
他很是无赖地紧紧抱着安香天的腿,“我们生她养她,现在是她回报我们的时候。”
听到自己父亲这样的话,安香天虽然早就对他们不抱希望,可是还是忍不住的难过。
听到这话,墨南歌反手就打电话给了妇女协会,“您好,这里有人违背妇女意愿强制要求未成年人结婚。”
然后又自顾自地说,“嗯嗯,我会留住的。”
“你多管什么闲事!”安父听到他打电话,愤怒的站起身,指着他就是一顿乱骂。
墨南歌没有理会他,继续打电话。
安父破口大骂,这样没素质的行为贯彻到底,见到墨南歌毫不在意他,就想要出其不意上手暴打。
墨南歌挑起一边的眉毛,丝毫不理会歇斯底里的安父。
对安父的行为也无动于衷,只是不断地避开他的拳脚,等待着妇女协会。
一直没有打到墨南歌的安父气喘吁吁,他避开墨南歌这个硬茬子,直接拉扯着安香天就想要离开。
“给我回家!”
安香天脚就像在地板生根一样,安父怎么拉都拉不动。
她看着嘴脸丑恶的安父,又看着面带祈求她的安母,心中厌恶又动摇着。
她自卑的想,也许她一辈子都脱离不了这样的家庭。
她的脚步踉跄,被安父用力拉动。
“安同学。”
墨老师低沉的声音在安香天耳边炸起,这道声音就像划过黑夜的一颗闪亮的流星,让她瞬间恢复神智。
老师他这么厉害,一定可以拯救她于水火之中。
安香天扯回自己的手臂,避开想要扑上来抓她回去的安父。
“我是不会嫁给任何人的!”安香天冷着脸,她厌恶地开口。
站在墨南歌身旁,她有了底气,太眼神悲哀的看着自己的父母,她已经很累很累,为什么不能放过她?
难道真的要她去死吗?
“快来人看看啊,这不孝女爸妈的死活。”安父跪倒在地,一副无助的模样。
可他却对着安香天方向吐了口唾沫,眼神示意安母一起将安香天压回去。
“警察!”
这时候妇女协会和警察局都赶了过来。
墨南歌满意地看着到场的人员。
虽然他心里很想教训安父一顿,但谁让他守法好公民呢?
有警察同志就好。
警察费了一些口舌和手段将在教室门口闹事的安父安母带走。
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到了警察局。
安香天强制结婚这件事却不归警察管,是妇女协会负责调解。
警察只负责将闹事人员带离学校。
妇女协会的负责人老阿姨了解到安父安母在安香天不知情的情况下,收受20万彩礼,强行要求安香天嫁人。
老阿姨司空见惯这些事情,又一次经历只觉得悲哀。
老阿姨只能调解,和他们说要求未成年结婚是违反法律,如果他们强行做这件事,那就在一定程度上违反了法律。
“到时候进牢里关个十年八载,出来世界都变了。”
“听说监狱的犯人最厌恶强迫未成年的人,到时候哦说不定还要被其他犯人揍。像你们这些老胳膊老腿的,唉……”
妇女协会的老阿姨故作叹息,语气之中似乎有关怀之意,但眼里却隐隐带着威胁。
安父安母进入警察局以后就神情惶恐,现在又听到妇女协会老阿姨的话,更加害怕。
安父能想象到在监狱里,面对其他强壮的犯人,自己无法反抗的局面,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我们不敢了,这就把彩礼退掉。”
显然安母也害怕,安母嘴唇颤抖,吐出一句话来。
“这段时间我会一直观察你们。”妇女协会的老阿姨听到满意的回答,这才微笑地点点头。
听到妇女协会的老阿姨还要监管他们,安父心中升起的小算盘又搁置起来。
“看到了吗?以后要学会用法律来保护自己。”墨南歌眉眼带笑,提了提金丝眼镜,神色温柔看着安香天。
运用好法律,法外狂徒有一个送一个。
他安抚地拍了拍安香天肩膀。
“我一定会用法律保护自己。”
安香天崇拜地抬着头看着老师,眼眸好似黑夜里的明星,熠熠生辉。
她明白了!以后一定要用法律保护自己,她要考法律的专业。
安香天坚定着心中的念头。
以后她一定要!以理服人!
墨南歌现在完全不知道安香天因为他一句话成为以后大杀四方的律师,现在的他只觉得这个学生很听话。
就算之后知道,也会欣慰安香天知道拿出法律的武器保卫自己。
安父安母最后只能灰溜溜的回家,妇女协会的人将监管他们,一直到安香天18岁,这个时间足够安香天成长独立。
……
墨南歌监督着班上每个同学学习的进度,然后查漏补缺,每个同学都进步迅速。
检验他们的学习成果的这天终于到了,期末成绩公布。
所有年级的同学老师都很惊讶,年级杀出两匹黑马,皆位列第一名。
“宋义谦是谁?”
常年位列第一的高二A班毛茂望着贴在墙上的红榜最上面两个人的名字,发现不是自己,他疑惑地喃喃自语。
“还有这个尤小晴。”
“听说有很多d班的。”站在一旁的同学说道。
“d班?你是认真的吗?”听到好朋友这么说,毛茂有些惊愕。
但很快,毛茂就收起脸上的表情,继续的看着红榜,又发现,红榜之上前20名都是自己不熟悉的人。
他排在第二。
而他的竞争对手都飞到十名开外。
毛茂:……
这次的竞争力这么强的吗?
d班是磕了82年的红牛?
真是炫的过头了。
毛茂没有质疑d班的成绩,因为整个京北都用一套试卷,那就是学校自制的试卷。
所以毫无作弊可能。
毛茂将第一名的两个人名字牢牢记在心里。
这以后就是他的竞争对手。
墨南歌神情愉悦抱着历史试卷,这一次的考试成绩在他的意料之中。
d班同学都翘首以盼等着墨南歌念他们的历史成绩,其他科他们已经知道,就剩历史。
说到其他科的成绩,他们一开始从惊讶到习以为常。
现在的他们非常自信恨不得马上回家和父母分享或汇报。
墨南歌一个个念起试卷成绩,让同学上台领取。
他翻着最后一个人的试卷,他顿了顿,面上浮起意味不明的神情。
“欧皓轩,你告诉我,你这道题为什么空白?”墨南歌翻看手里这张试卷反面空白处。
他记得这道题,在寻宝塔中有类似的。
“你知不知道你就差一分就能上年级第二名,哪怕你随便写写点沾边的。”他无奈。
“老师,我以为你会给我同情分的。”欧皓轩摸着后脑勺,很是不好意思。
墨南歌:……
空白他怎么给?
彩票都不买就想着发财了。
想得还挺美。
早点洗洗睡吧。
第120章 恶魔老师(完)二合一
期末考试结束,为了冲刺高考,高二的学生暑假用来了冲刺高考。
高三的知识d班学生早已经学完,高三的学期她们将用来复习归纳总结。
新的学期想要重新竞选班长,宋义谦跃跃欲试,对自己的欲望毫不遮掩。
现在的班长鼓舞大伙推荐自己。
“我来。”
宋义谦没有犹豫,上去黑板就写了自己的名字。
三个大字略显锋芒。
黑板上写着各个班级职位,陆陆续续有人在职位上写下名字。
其他的职位没有人竞争,都是一个人,但班长这个职位却有两个人。
这意味着需要全班同学投票选出班长。
班长让所有人上前在两个人的名字下面投票,拼凑出一个个“正”。
看着同学们陆陆续续在名字底下投票,宋义谦心中打鼓,他看着竞争对手的票数越来越多,比他多出了两个“正”。
“反正我就是不选宋义谦,他以前是什么样你们不知道吗?”一个女同学脸上露出厌恶的神情,她用力地在另一个竞争对手底下写了一个横杠。
宋义谦抿紧嘴,心里攥成一团。
他知道他以前是什么样子,所以大家厌恶他是正常的。
只是为什么会有一点难过呢?
他茫然地看着黑板,心没有了着落。
他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来,不到最后一刻,他是不会放弃的。
如果这一次大家都不选他,那就等下一次,下下次,不过那可能是大学之后了。
“我给宋义谦投。”一个受过帮助的男生在他的名字画了一个横杠。
“我也!”一个女同学,犹豫地看着左右的两个名字,最后给宋义谦投票。
宋义谦一改原先悲伤的心情,他心脏跳到嗓子眼,他眼含期待看着准备领先竞争对手的票数。
他心中祈祷,让他当上班长!
渐渐的,宋义谦的票数就领先了竞争对手成功,拿下班长职位。
一切都来之不易,宋义谦上一个学期的所作所为给他积攒了好人缘,这才让同学们自发给他投票。
宋义谦从同学们的反应中不难看出,这也坚定了自己要当人前一副君子好模样。
宋义谦呼吸渐缓过来,他心中升起了得瑟的心情,忍不住想要去到墨老师面前得瑟。
这不,新鲜出炉的班长宋义谦主动帮忙同学送历史作业到办公室。
一路上龙飞凤舞,见到墨老师,他眼里的得瑟都掩盖不住,整个人有种诡异的兴奋。
“老师,这一次的班级竞选的班长是我。”
听到宋义谦的话,正在电脑前正在把自己的科研理论和数学猜想结论发给京北大学的墨南歌抬起眼,是宋义谦得意洋洋的表情。
墨南歌抬了抬眼镜,漫不经心地道,“我不同意。”
宋义谦嘴角的笑意僵在的脸上,他强调的说,“我是同学们选出的。”
“嗯,就是不同意。”墨南歌挑起一边的眉毛,往后一靠。
宋义谦沉下脸,立马意识到他的表情不妥,有损自己的形象,又挂起一副君子的模样。
还没等他开口,墨南歌淡淡地说了句,“冷静下来了?”
宋义谦心中窒息,他闷闷地点头,露出一副可怜的模样,办公室其他老师都忍不住可怜他。
“我开玩笑的。”墨南歌弯起眼。
“老师!”宋义谦只觉得自己的心情大起大落的。
老师,这是同意他做班长了?
“刚才心情怎么样?”墨南歌淡淡地说。
“不好。”宋义谦抿着嘴唇,回想起刚才墨南歌拒绝他的那一瞬间,让他心情崩溃。
他想要得到老师的认可。
“这就是老师上的第二课。”墨南歌挥了挥手让他离开。
宋义谦见到墨南歌不愿再理他,他转身就走,边走边回想着老师的话。
这第二课是什么?
被老师拒绝的那一瞬间,他心脏仿佛骤停。
再联想到老师那一句“冷静下来了吗?”
他沉思片刻才恍然大悟,得意就会败北,让人失去理智。
更何况枪打出头鸟,树大招风。
这就相当于送上弱点给敌人。
宋义谦这才理解了老师的用心良苦,他以后一定要收敛好自己的情绪。
……
墨南歌每次遇见宋义谦都能清楚感受到宋义谦的变化,宋义谦的情绪变得平静,似乎为什么都没有欲望的样子。
看样子是成为了一个闷骚男。
墨南歌摇摇头,可别憋坏了哦。
墨南歌走向学校的停车场,因为高考快要来临,一路上他都没有碰到任何人。
直到走到停车场,见到一个女孩子蹲在他的车轱辘旁边等待着他。
是尤小晴。
“老师!”尤小晴猛得站起身,她眼冒金星,站不稳。
她立马扶着汽车的后视镜,“老师,我应该选什么大学?”
看到了老师没有扶着她,她撇了撇嘴。
“那找我就是为了这件事?”墨南歌揉了揉太阳穴,语气有些无奈。
尤小晴重重地点头,表示她真的很认真。
其实她就是想要趁还在学校的时间多看看老师。
“人生是道选择题,只有自己选择才不会后悔。”墨南歌看着知道自己胸口的女生说道。
“好!”尤小晴眼睛明亮得犹如星星。
墨南歌将她送回家,而尤小晴在路边看着墨南歌的离去。
她脸上洋溢的笑容渐渐歇了下来,高考准备来临,她惶恐不安。
因为墨老师这段时间一直在避开她,只有关乎学习的时候才会亲近她,也不是亲近是关怀。
总觉得高考之后,她也一样没有机会成为墨老师的女朋友。
她希望现在的时间能慢一点再慢一点。
就算怎么祈祷,高考如期而至。
有学生陆陆续续的考试完毕,提前出了考场。
墨南歌作为d班得班主任在考场下等待。
他身穿灰黄相间的短袖,站在树底下,像嘹望的灯塔,他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他看着这些提前出来的学生皱起眉头,希望他的学生可以多检查几次。
然而,欧皓轩这小子出现了在他眼前。
??
欧皓轩打了个招呼,向他跑了过来。
“欧同学,你的试卷检查完了吗?”墨老师眼神幽深,平静地说。
欧皓轩打了个寒颤,总觉得墨老师的眼神阴沉沉的,似乎还有几丝不爽。
不爽?应该是他看错了。
“检查了,我怕多检查几遍,就考不好了。”欧皓轩嘿嘿笑了起来。
要是他试卷正确答案被他改成错误答案,那岂不是亏了。
“最后两科,要是你还提前出来,老师就去做你的大学老师,好好磨练你。”墨南歌微笑。
“知道了知道了。”欧皓轩敷衍应了几句。
要知道他一模的成绩非常的理想,就算他提前出来又如何?
这只能说他聪明。
墨南歌微微眯眼,看着欧皓轩不以为意的样子,他意味深长笑了笑。
看来他们很快就能在大学见面。
果不其然,欧皓轩没有听进去他的话,之后的两场考试都提前出来。
……
高考成绩出来的那一天,墨南歌的手机响个不停,接通一听,原来高考状元是他们班上的宋义谦同学。
学校老师都极为震惊,他们知道d班弯道超车赶上A班。
但万万没想到别人在飙车。
这都成了高考的状元。
校长倒是对这个情况喜闻乐见,他笑眯眯地吩咐其他人抓紧地把横幅拉起来,这可是他的招生广告。
被校长通知前往办公室的A班毛茂还没走到学校,远远就看到学校的牌匾上那块崭新耀眼的红色横幅。
“又是宋义谦。”
A班的毛茂一脸不可置信地抬头望着横幅上的名字,流下了悲伤的泪水。
因为自从高二期末考试之后,他就永远成为了万年老二。
他费尽力气都赶不上宋义谦。
要知道自从高二期末考试之后,A班只有他进入了年级前10。
也不知道d班开了什么小灶,也不带上他!
毛茂很是忧愁的叹了口气,他准备走进学校,就瞧见印着京北大学字样的车子开进了学校。
不用说,这肯定是去找宋义谦的。
此时,校长办公室内,坐满了各个名校的招生老师,他们拉着宋义谦的手寒虚问暖意。
墨南歌也在里面,他的身边围满了招生老师。
“贵学校很好,但不适合我。”宋义谦婉拒。
“同学在考虑考虑,我们这有先进的研究室。”
“墨老师,你说呢?”海城大学的招生老师说道。
要论最先进的研究室,那肯定是在海城。
这话不假,所以他才有这么底气去问墨南歌。
“还是我们京北先进。”墨南歌还没有说话,就有人给他回答。
原来是刚刚赶到的京北大学的招生老师。
京北大学的招生老师知道高考状元以后,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唯恐晚了,学生被其他人骗走。
这不看到老对头也在办公室里,他就一阵的焦急。
“我们研究有足够的经费。”海城大学的招生老师说。
这话也是因为他们学校的校长穷的只剩钱,没事就喜欢投资孩子的研究。
“我们的教学资源先进。”京北大学不甘示弱。
“不如让宋同学自己选择吧。”
两个学校的招生老师看向开口的墨南歌,脸上露出套近乎的笑容。
听说墨老师不少班上的学生成绩都很不错,那些学生和宋同学差不多的水平。
最好全部都来到他们的学校就读。
两人默契的同一个想法。
当然,高考状元必须是在他们学校。
两人对视了一眼,半空之中好似冒出了电闪雷鸣。
最终,宋义谦选择了京北大学。
而尤小晴得到成绩以后也选择了京北大学。
选择以后她就光明正大地找到老师再一次告白。
只是墨老师拒绝了她。
她晴天霹雳,又觉得意料之内。
但她就是抑制不了心中的难过,她回到家自闭了一段时间,一直到上了大学开学还浑浑噩噩的。
……
多年以后,欧皓轩站在公司的游戏发布会上,有记者采访他,这些年最感恩的人是谁。
欧皓轩毫不犹豫地说,“是我的教授墨南歌。”
“不知道欧总您感恩的点是哪一方面呢?”
“我非常感恩他的阴……”欧皓轩差点脱口而出“阴险狡诈”四个字,他嘴巴拐了个弯,“嗯……英风亮节。”
“看来您是很尊重老师的一个人。”
听到记者的回答,欧皓轩敢怒不敢言。
这些年他可是见识到了墨老师的阴险,但不能否认的是墨老师确实教会了他许多。
墨老师可以因为他高考提前交试卷这件事而去成为京北大学的教授。
那四年的大学生活,他活在了墨老师的阴影下。
导致他非常的艰苦,因为他还欠着墨南歌四年自由的时间,导致墨老师时时刻刻监督着他的一举一动。
在这一些年里,墨老师是一有空就拉着他玩各种游戏,导致他对赌博赌场里的各种游戏厌恶至极。
还让他跑腿去观察去扶持以前的高中同学,他在背后默默的给墨南歌做了好多事情。
被磨练成墨南歌的多功能小助理。
他可以千里给宋义谦挖坑,又可以千里给送温暖的,送给尤小晴的。
给宋义谦挖坑的时候,墨老师信誓旦旦的说,这是为了多多磨练宋义谦。
欧皓轩那时候就知道绝对不能得罪墨老师。
鬼知道他在后面谋划着什么。
而宋义谦年纪轻轻就当上了赣城常委,在之后他就越来越像墨老师,宛如一个笑面虎,竟然知道他是墨老师派来的。
弄得现在他都犯怂,不敢去找宋义谦。
而给尤小晴送温暖的原因竟然是表白墨老师被拒?
欧皓轩不明白,不能理解。
他还听说尤小晴上了大学以后,发现墨老师在学校当教授,还以为是冲着自己来的,很是高兴,以为自己暖化了老师的心。
结果她再一次表白又被拒绝了。
之后她又坚持追求墨老师了三年,无一例外被墨老师拒绝。
欧皓轩都被她的坚持所感动,这样一份真挚的爱情谁不想要?
只有墨老师会拒绝。
这样欧皓轩更坚定墨老师是个老6的想法。
他百思不得其解,尤小晴为什么偏偏喜欢墨老师?
是觉得被墨老师坑的不够吗?
考虑对象不能看看他?他还母胎单身26年呢!
“请问您是用了什么办法请安香天作为律师的呢?”
记者的话将欧皓轩回忆起过往,那是因为安香天欠了他个人情。
说是欠给他不如说是欠给墨老师。
墨老师就如同有千里眼一般,能时时刻刻监督到他们的一举一动。
安香天成为律师以后,就想要把自己的户口从家里迁出,但家里一哭二闹三上吊。
安香天那时候刚成为律师,和现在的铁血手段的律师没法比。
那时候的她还有些优柔寡断不能当机立断,所以家里面闹出了不少的麻烦。
老师就如同有预知一般,让他去帮助安香天。
那时候他就对老师的能力啧啧称奇。
他已经震惊了无数次,毕竟当初在高考考场说的话他没当真,没想到老师真就成为了京北大学的教授,还成为了学校的座上宾。
往事不堪回首,欧皓轩看着眼前的记者,微笑道,“那是以前帮了个小忙。”
第121章 败光好友家业的二愣子(1)上1章已完结
“少爷!小心!”
不知道谁喊了句,墨南歌睁开眼,一块缺角的茶饼砸向他,他看得清清楚楚,周围嘈杂的声音在那一瞬间都静止下来。
就是因为看得太清楚,墨南歌没办法躲避,只能尽力偏了偏方向,没有让茶饼砸在他的鼻子上。
“砰——”
他只感觉自己脑袋眩晕,眼前一片模糊,额头剧痛无比,那一瞬间疼得他眼泪都想掉下来。
“刁民!真是刁民!”有人愤怒地喊了一声。
墨南歌当机立断歪倒在地上,打算接收记忆。
“闹出人命了!少爷啊!”哀嚎声一过,有几个人扛起他的身体。
有人在一旁的嘀咕,“都这样了不如我们先回去?”
“鬼知道他是不是装晕。”
墨南歌感受到身体凌空架起,他没有惊慌。
也没理会现在闹哄哄的场景,直接接收着记忆。
原主如今身处在茶肆里,这家茶肆是他的好友的,现在由他掌管。
现在的时期是大庆王朝,原主家境优越,家里世代经商。
虽不是皇商,但也是江南小有名气的富商。
原主是个纨绔子弟,平日里喜爱花天酒地,日日不务正业,和着狐朋狗友来往青楼。
唯一算得上正向的爱好,就是热衷与文人子弟做朋友,他交了一个好友,名为闻玄明。
闻玄明刚及冠便痛失父母,只留下世代经营的茶肆。
茶肆在当地也是远近闻名的,酒楼茶馆追着要求供应茶叶。
茶肆向内制茶,向外售茶。
原主一开始与他做友人也只是因为他能吟得一首好诗。
到了最后,他便喜欢对闻玄明呼来唤去。
要说这闻玄明,他对待原主可是当真心好友相处。
闻玄明没有其他朋友,所以对原主很是珍惜。
见到原主和狐朋狗友一起去青楼就会告诉原主要多和正直的人来往。
但原主不喜欢别人对他说教,所以对他的态度也是不咸不淡。
闻玄明自认宽宏大度,原主这般对待他,他也不离不弃,十分信任原主。
这也相安无事。
可故事总是戏剧性的,外国来战,陛下下发指令征兵。
每家每户需要提供一人前往边疆服兵役。
原主作为家里的嫡子,他家里弟弟妹妹众多,服兵役这件事自然也轮不到他的头上。
更何况他娘亲的母家也是小有名气的富商,与父亲是强强联合。
所以服兵役这件事轮不上他,但他的好友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闻玄明的家里只有他自己,所以他得自己前往边疆服兵役。
在此之前,他要安排好茶肆的一切,包括让人掌管茶肆。
一开始知道这件事的原主并没有什么想法,但他的狐朋狗友有想法。
他们摩拳擦掌一个个想要啃下一块肉来。
知道闻玄明信任原主,就让原主主动联系闻玄明要求帮忙看管茶肆。
这样他们才有可乘之机。
但原主觉得自己每个月的零钱是够用的,没必要多找一个活干。
原主也有自知之明,他清楚知道自己是个懒人。
但狐朋狗友可不这么想,他们纷纷游说原主。
茶肆若是拿到手,他就可以放开了玩,可以喝花酒,斗鸡赌马。
不用在意自己的月钱会不会有见底的那一天。
更何况,到时候茶肆就是他的一言堂,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原主被他们所说的权利动摇,狐朋狗友见他动摇就纷纷给他说主意。
而原主是没脑子的,所以他就去问闻玄明愿不愿意去给他掌管茶肆。
闻玄明很惊喜,但又很犹豫。
他惊喜的是原主能主动地问他,又犹豫的是他知道原主并不适合掌管。
原主见到他这副不信任自己的样子就很不悦,所以他拿着狐朋狗友的话搪塞闻玄明。
原主说自己只是于心不忍,害怕等他回来,他的家业已经被别人私吞,到时候他服兵役回来可就无家可归。
原主甚至开口说,如果他不放心自己也没关系,他可以让父亲派人代为管理。
其实闻玄明也害怕自己有去无回,所以他提早安排了一切。
但原主说得言辞恳切,闻玄明有些动摇。
闻玄明也有自己的思虑,原主家里世代经商,如果让原主家里的长辈去管理,那肯定是不会出错的。
闻玄明甚至在服兵役之前,就让茶肆茶掌柜陈叔等人见过原主,要求陈叔以后把原主当作第二个主人相待。
闻玄明给原主安排好一切。
甚至闻玄明没有给自己留一点后路,他相信原主。
然而,相信一个纨绔子弟是要付出痛苦代价的。
原主在接收茶肆以后,狐朋狗友就拿着借口说家里亲戚来家里打秋风很是可怜,想推荐他个活户口等等借口给茶肆塞人。
就这样原主塞了不少的蛀虫进入茶肆,茶肆也被侵蚀得体无完肤。
只有陈叔依旧坚守初心。
陈叔痛心疾首看着茶肆被折腾得不像个样子,想要书信一封送往边疆告知。
原主在之前就一直派人盯着他,原主也就拦下这封去往边疆的书信。
他并不怕这件事情东窗事发,他只是还没有玩够。
是的,原主为了自己的私欲,竟然想要派人谋杀陈叔。
原主顾虑到陈叔一走,茶肆就没有了合适的人管理,谋杀的想法才作罢。
原主突发奇想,想要效仿父亲做出一番成绩。
然而,他并没有这个天赋。
他先是以黄金百两贿赂地方官员,要求降低他茶肆收取的官税,而后又提高其他茶商的官税。
这样无理的要求,地方官员却同意并实施了这个要求。
天高皇帝远,地方官大过天。
就这样其他茶商的经营成本上升,所售的茶叶价格就会虚高。
而原主茶肆低廉的茶叶相对而言,也就脱颖而出。
时间一长,其他茶商怨声载道很是不服气,他们也是人,需要养家糊口。
毕竟这相当于在这个地方,原主一家独大。
其他茶商无利可图,肉吃不上,只吃肉汤又营养不良。
有茶商按捺不住给原主找麻烦,而其他茶商见有人出头,纷纷看好戏。
那茶商名为陈远道,是个没文化的,也是个不愿意吃亏的硬茬子。
所以原主吃了顿苦头。
陈远道先是在原主上街的时候,派人将他套入麻袋暴打。
而后陈远道找来夏三前去原主茶肆闹事,夏三到了茶肆就是横躺在茶肆门口,说他们买到了还魂茶,怀疑茶肆茶叶造假。
还魂茶是翻新茶,就是有一些不良的茶商会收购一些市场上已经使用过的茶叶,若是饮多就会成疾。
夏三在茶肆门口一哭二闹三上吊,引得无数百姓停留。
夏三喝茶喝到身子不舒服,要原主赔偿银钱百两,茶肆的茶掌柜是没了主意,等着原主回答。
别的茶商见到此情景估计已经息事宁人。
但原主偏偏是个混不吝的,他直接让茶肆里的小二把人丢出去。
见到原主这么蛮不讲理,夏三就伙同兄弟在茶肆大肆破坏,茶肆原来的样子毁了个大半。
夏三破坏得尽兴,一时不查还将原主给砸倒在地上,原主要小厮回到墨府找打手来。
夏三一听,看着茶肆狼藉一片,他这才拍拍衣袖赶紧离开。
然而,原主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他让打手去寻找两人,但奈何那时候夏三太能躲,打手没有找到。
但在之后,原主发现两人,自然是没放过,依然要求打手将他们杀了。
打手自然听命,夏三和他的兄弟也就死在了荒郊野外。
夏三还没死的之前,原主因为找不到夏三这个人十分焦躁愤怒,他将气撒在百姓身上,他要提升茶肆茶叶的价格。
那为了防止其他茶商有可乘之机,针对他们的茶税又增加了不少。
原本其他茶商就已经无利可图,现在时间是做这一行直接倒。
这些人不甘心,联合大伙想要墨语滚出茶叶市场。
茶商密谋,磨刀霍霍向原主,一场针对原主的阴谋就此开展。
每一年清明前后,当地的茶商都会自发举办两场品茶会,邀请当地的酒楼茶馆主事人和文人雅士品鉴当年的新茶。
品茶会有两场品茶会,一是品茶,二是以茶为名作诗。
第一个场就是纯粹邀请酒楼茶楼的主事人一同品茶,然后协商采购茶叶的茶会。
而茶商就是在这两个活动针对原主。
一是茶叶,茶肆的茶都是在茶园采摘后在当地进行炮制,所以需要运输到茶肆需要一定的距离和时间。
运输到茶肆,必须要渡过一条河,那就是大庆王朝最宽广的一条河——仓河。
每次运送茶叶,负责人都胆战心惊的,因为河上会有强盗。
因为这次的品茶会所需要的是新茶,而新茶需要运送。
所以其他茶商就在原主船只渡河时,买通人马假扮强盗拦下原主茶肆的船只。
强盗只是假扮的,他们害怕闹出人命,就没有烧杀抢掠,只是把在船只上所有茶叶茶砖全部掉入河中。
做完这些事情,强盗才离开。
负责运送的负责人见到强盗离开,只能紧急救茶。
拉上来的茶已经湿透,没有办法只能运送回茶肆。
而原主知道这些事之后,就用还魂茶替代参加品茶会。
原主在品茶会上把自己的茶吹得天花乱坠,有一些酒楼、茶楼负责人相信原主的茶肆。
不是相信原主,而是相信闻玄明的招牌。
那些负责人没有品鉴就直接给了定金购入了一批货,或者品鉴也没品鉴得好坏的人也给了定金直接购入。
而有一些酒楼、茶楼负责人喝了原主的茶却没有采购,而是夸夸其谈这茶好。
但其实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个茶的好坏。
因为酒楼茶楼之间都是竞争关系,所以也就没有告诉采购的人这茶有问题。
所以第一场品茶会一结束,原主还没来得及给酒楼茶楼供货。
麻烦就找上门来。
有人透露消息,原主所管理的茶肆已经没有新茶,他的茶早就是泡水茶。
那人还透露,在品茶会上喝的茶都是回锅水,还魂茶。
而原主茶肆打算给他们的冤大头供应还魂茶。
这些消息就是其他茶商透露出去的,原主垄断市场,不给他们活路,他们就要自己寻出路。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得知消息的酒楼茶馆纷纷上前到原主所管理的茶肆闹事,他们要求原主退钱。
原主自然是不会退钱的,到手的钱怎么能给他飞了?
这是原主的想法。
原主没有理也要强占理三分,他官商勾结,让官府的人将酒楼茶楼的负责人撵了出去。
那些酒楼茶楼的负责人只能吃闷亏,咽下了这口气。
但一笔银钱已经砸了下去,入不敷出,茶楼酒楼自然也就黄了。
又经过第二场品茶会,文人子弟纷纷写诗斥责原主。
导致原主管理的茶肆恶名在外。
经过此事,狐朋狗友告诉原主,一定是其他茶商打压原主的茶肆,让他想想办法整整其他的茶商。
其实,狐朋狗友只是害怕这些事情会影响到他们不能从中获利。
所以,原主又是贿赂知府大人,要求将茶商赶去其他城。
知府大人收了原主的黄金,很是犹豫,因为每年他这个地域都要进贡茶叶给皇宫。
知府大人是清楚原主是多么不靠谱的人,他害怕自己官位不保,所以打算拒绝原主。
但原主却说,到时候再去其他城的茶叶找些茶叶进贡上去就可以。
这件事情他会交给其他人办,去其他商人那买茶叶总是不会出错的。
知府大人最后同意了原主的做法,城内的茶商也被原主赶到其他城。
其他茶商只能拖家带口离开了这个伤心之地。
最后,城内的茶商就只此一家。
而原主进贡茶叶的时候,竟然把泡过水的茶叶进贡上去。
被其他进贡的茶商告之,皇上震怒,抄了原主的家,永世不得为商,全家流放为奴。
闻玄明的茶肆也被关闭,皇上迁怒闻玄明,让他永世不能离开边疆。
可怜的闻玄明本身已经快要奋斗成为将军,又被打回原形。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最终,48岁高龄的闻玄明战死沙场,死前他的眼神还在了望着故乡的方向。
因为原主所进贡的茶,皇上深深感到恶心厌恶,他实施榷茶制度,垄断了茶叶,由朝廷把控,实行茶叶专卖制。
榷茶制度让茶商无利可图,铤而走险售卖,引发茶商之乱。
他们对抗官府,又打家劫舍,祸害平民,导致国内茶商军之患。
大庆王朝内忧外患,虽然最后战胜外国,但大伤元气,百姓贫穷。
这原主没有金钢钻,还揽瓷器活。
第122章 败光好友家业的二愣子(2)
墨南歌心里叹了声,感受着周围的情况,现在的世界线已经到夏三来闹事的阶段。
他感受了一下,发觉躺在摇椅上。
这是原主特意在茶肆准备的。
显然是因为他突然晕倒,茶肆的小二把他搬过来的。
房屋弥漫着茶的清香,和吵闹的声音格格不入。
“喝茶打卡系统全新上线,请宿主积极努力地品鉴每一款茶叶。”
“每次品鉴二十种茶,将奖励一次茶叶炮制新方法。”
“请宿主积极踊跃的打卡吧。”
系统响起萌气十足的女声。
墨南歌心中嘀咕,这系统还有女声,不知道系统88号有没有女声。
一出厂就给自己设定帅气小伙的系统:……
它忍住无语的心情,平静地说道,“宿主,我是帅气小伙。”
“这还分男女。”
听到系统88号的声音,墨南歌勾唇。
嗯,这死板的声音真是熟悉,系统88号的声音一下子就把他拉入任务中。
听到外面一声声东西砸在地板的声音,墨南歌睁开朦胧的双眼。
一旁的小厮见到这家少爷睁开了眼睛,手连忙扶着少爷的肩膀,微微用力气让少爷坐起来。
他关心地说道,“少爷,奴才真是吓死了!外面的人实在是太粗鲁了!还在砸东西!”
“这些小人!”听到小厮的话,墨南歌愤怒地站起身子。
他一脸怒气对着小厮吩咐了几句,然后疾步向外面走去
“少爷,慢点,身体要紧。”
墨南歌没有理会小斯的话,他快步流星走到售卖茶叶的主厅。
主厅之外是窃窃私语的百姓,他们都在盯着主厅的一切,见到墨南歌走了进来,眼神投向他。
主厅如今狼藉一片,没有之前雅致的感觉,茶叶洒满了一地,有成片的茶叶和被摔得四分五裂的茶饼。
夏三一边摔着展柜上的茶叶,一边还和自己的兄弟得瑟,一脸勉强的说,“钱拿不到,不如就拿着这些茶叶当成我的赔偿吧。”
他的兄弟卢小在大厅大声吆喝,“我可不敢要,这可是还魂茶,喝了指不定会要了我这条小命。”
夏三和他小声嘀咕,“你怎么还当真了?”
他是真的想拿一些茶叶回去。
所以,他一边背过身不着痕迹地把几块茶饼塞进自己的怀里,一边嘴里又不饶人地说道,“可不是嘛,我夏三喝完这茶头昏眼花,魂都飞出三里地,实在是要命。”
刚说完,夏三眼前的光线被人挡住,他抬起头,正是刚才被它打晕的墨南歌。
“夏三,你可真是够下三滥的,我们茶在江南可是出了名的,可是能容你诋毁!”
墨南歌阴恻恻地看着夏三,语气冰冷,犹如一阵寒风,刮得人刺骨寒凉。
夏三收起来茶饼的手,嗤笑一声,“墨东家这话说的,谁会贼喊抓贼。墨当家只怕日日夜夜留恋青楼忘了这句话吧。”
说完这句话,夏三还一脸漫不经心的样子,随手将柜台的茶叶挥下。
墨南歌寒着脸,接过那几饼茶,搁置在一旁,“夏三,官府的人就要来了,我看你闹到几何。”
“来就来,正好让大伙评评理呀,这墨当家要欺负小人。”
“这墨东家用还魂茶卖茶还有理了,小人要坐牢了,还有没有王法!”
夏三一边大声呼喊着,一边对着他的兄弟卢小示意了一个眼神,打算慢慢后退离开茶肆。
夏三边说边慢慢后退,脚跨过门槛时,就听到墨南歌阴恻恻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夏三,你想去哪里?”
“今天不把茶肆大大小小的东西弄好,你别想走。”
被墨南歌察觉到意图的夏三停下脚步,身前站满了官府衙门的人。
他离开不了,只能嘴里不饶人地道,“好啊,就等官府的人来,让大伙评评理。”
“我看墨当家怎么嘴硬?”
官府衙门的人围着他们,让他们一起去了衙门。
老百姓无聊,好不容易能看热闹,也一同跟了过去。
肃穆的衙门公堂内,县太爷端坐在公案之后,衙役站在公堂的两侧,正一脸严肃地看着墨南歌和夏三、卢小。
“夏三你可有证据证明墨东家的茶叶是还魂茶。”县太爷一脸正气问道。
“小人手里有一饼茶叶,正是出自墨东家茶肆。”夏三丝毫不怂,掏出了其他茶商一早准备的证据,他将茶饼高高举起。
“呈上来看看。”县太爷示意一旁的衙役呈上来。
一块还带着棉纸包着的茶饼呈了上去。
墨南歌看着那茶饼的样式确实像茶肆里的茶饼。
“这还魂茶会加入雄黄,这雄黄会有臭味。”夏三高挑着眉毛,在一旁提醒道。
他很是得意地瞥了墨南歌一眼。
“确实有臭味。”听完他的话,县太爷低头嗅了嗅手里的茶饼,嗅出一股淡淡的臭味。
“这茶饼若是烧起来,雄黄的味道会更加浓烈。”夏三两手抱拳很是得意。
县太爷听到夏三的话,示意让人燃烧,果不其然,燃烧的茶饼有一股浓烈的臭味,臭味飘在半空之中,正是雄黄的味道。
衙门外,围观的百姓仰头也努力嗅了嗅,闻到臭味,百姓都一脸怒气,他们声音不大不小说着话。
“亏我常年喝这茶肆的茶,现在告诉我这茶叶是还魂茶。”
“我经常喝的那家茶楼也是这家茶肆的!我会不会命不久矣?”
“这些该死奸商怎么不去死!”
衙门外,百姓义愤填膺,恨不得立即让里面的墨南歌伏法。
原主所管理的茶肆供应茶叶的范围很广,所以大部分人都喝过。
“墨东家,你可还有什么话可讲?”县太爷皱着眉看着墨南歌。
卖假茶的情况屡禁不止,对此朝廷有相关的律法,售假茶者,售一斤茶仗打一百,售两百斤杀头。
按照墨南歌茶肆的规模,那就是要杀头的。
因为茶肆的规模已经不止两百斤。
“确实是还魂茶。”墨南歌闻着萦绕在鼻尖的味道。
“县太爷,如今墨东家都承认,律法上应当如何处置?”夏三迫不及待的说。
第123章 败光好友家业的二愣子(3)
外面的百姓也期待县老爷的判决,在他们看来,原来没有被墨南歌接手的茶肆是十分纯粹的。
起码不会有假茶出现。
他们真的很希望严查卖假茶的人,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
毕竟,这和他们的生活息息相关,谁不会喝一口茶呢?
外面的百姓嘀咕,
“赶紧让这奸商去死!”
有的百姓甚至想要砸东西到墨南歌头上。
瞧着周围人期待的眼神,县太爷拿起惊堂木就要拍下。
“等等。”墨南歌大喊道,“县太爷,如果夏三诬告他人,应当如何处罚?”
县太爷脸色古怪,他在心里思索,怎么问起这件事?
难道现在夏三是诬告?
“诬告之罪分为二三等,若是夏三诬告,则为二等,仗打一百,流放三千里。”县太爷眼神不善地看向夏三道。
县太爷的回答让夏三心中隐隐不安。
他心中念叨,自己不会有事的。
而夏三的好友卢小脸色发白,被县太爷的话吓得灵魂出窍。
卢小比谁都清楚墨南歌是无辜的。
“你方才都承认这茶叶是还魂茶。”夏三心里发虚,但很快想起什么,立即就支棱起来,义正言辞的说。
“我有说这茶叶是我们茶肆的?”墨南歌在一旁冷笑,上下打量夏三,漫不经心地道,“你可真着急,急得和你背后的人汇报?”
“我呸,我背后只有鬼神,你这卖假茶的奸商!”夏三吐了口唾沫。
县太爷看着地下的那口唾沫,厌恶地敲了敲手里的惊堂木,“夏三,闭嘴,衙门可容你放肆!”
县太爷放下手中的惊堂木,他看着底下的墨南歌,察觉到这件事似乎另有隐情。
“墨当家,这可是你家茶叶?”县太爷这才询问一声。
“不是。”墨南歌笃定地点头。
“你这看都没看。”夏三嘴巴闭紧冷哼一声,很是不屑。
他很期待墨南歌看到这块茶饼的表情,他会发现,无论是外面的棉布还是里面的茶叶印制都是一模一样的。
所以他有恃无恐。
“夏三你背后之人可跟你说我们茶肆的每一款茶叶都是有标识的。”
墨南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真的很想找一把椅子坐着,好好看着夏三好好表演。
这么会演,一定是个戏精。
“我们的仓库,这普洱茶饼每一饼茶标识都是不一样的。”
他看见自己说完这句话以后夏三的表情就已经变了,变得惶恐不安。
墨南歌挑起一边眉毛,神情愉悦,这就怕了?
“还有,你这背后之人做着棉布太过敷衍,这个样式的棉布是包其他茶砖的。”
墨南歌指出棉布错误,在记忆里并没有发生这件事,夏三知道原主叫了官府的人,就立马逃走了。
如今,他过来,让小厮派人及时通知官府的人,夏三这才走不掉,不得不和他上公堂对峙。
“你是拿了其他棉布包上去的,就为了掩盖你卖假茶的行为。”夏三冷哼一声。
“同样的话,也许你是拿了其他棉布包上去来诬告我的。”墨南歌很是无所谓的耸耸肩。
两人的话,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一时间,公堂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夏三眯起小眼睛,他现在并不想多说什么,防止自己进了牢里。
县太爷见到陷入死局的局面,他思虑再三开口道,“既然如此,那就搜查茶肆的茶仓以正清白。”
夏三心中更是欣喜,他压根不相信还有不卖一丁点还魂茶的茶商。
哪个茶商不是奸商?
至于真有童叟无欺的茶商这一情况被他忽略掉,因为在他心里压根不可能有这样的情况出现。
夏三盯着墨南歌的脸,想看到他为难痛苦的样子。
可谁知,墨南歌对他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那就欢迎县太爷仔细搜索我的茶仓有无还魂茶。”
墨南歌自信的话语让夏三瞪大了眼睛,心中的不安更是强烈,他的腿已经止不住的颤抖着,腿如面条一般。
夏三心里不敢置信,难道真的会有童叟无欺的茶商吗?
在衙役监管下,他搀扶着同样腿软的卢小,前往墨南歌所管理茶肆的茶仓。
无所事事的百姓也跟着大部队一同走向了茶仓,他们要看看最后到底是不是诬告。
墨南歌看着百姓也一同跟了过来,心里有些无语。
古代的人们这么无聊的吗?
走进茶仓,馥郁的茶香灌满了整个鼻腔,清香直冲人的灵盖骨。
茶仓堆满了茶砖茶饼,和散装的茶叶,让检查的人无从下手。
“那就在不同的茶类抽出几块检查。”县太爷指着不同的茶类,示意衙役上前检查。
墨南歌双手抱拳在胸前,看着衙役在检查他的茶叶。
他不以为然,原主确实是做了还魂茶。
但是不是在这一个时间,而是之后去参与茶会才制作的。
所以,现在的他是没有的。
为了体现公平,县太爷让夏三自己也去抽出几块来检查。
夏三冒着冷汗,将一块块茶砖抽了出来。
这个不是。
哪个也不是。
夏三拿起每一个茶砖都发现不是还魂茶,他腥红着脸,心中祈祷着还魂茶的出现。
夏三绝望地发现,哪怕是一饼还魂茶他都没有找出来:
他发疯寻找着,甚至把成年老茶都木盒都翻了出来。
夏三找得满头大汗,也不知道是急得流汗,还是害怕得流汗。
县太爷拍了板子,确认墨南歌确实无辜,“墨东家是无辜的,至于夏三和卢小犯二等诬告之罪。”
“我不服!不服!他一定是藏在了哪个角落!”夏三腥红着眼,向茶仓跑去,他四处搜查茶仓的任何一个角落。
见到始终找不到还魂茶,他慢慢的冷静下来,“我是陈远道指示的,他说事成之后会给我黄金一两。”
“证据?”县太爷给他一个说话的机会。
听到这句话,夏三抿着嘴觉得自己大事不妙,他确实没有证据。
“你要知道没有证据就是诬告。”
见到夏三不吭声,县太爷也知道了他的意思。
“我是无辜的,我是受人指使的,你们去找陈远道!”
夏三像个疯子上蹿下跳,眼神始终不离开茶仓的茶饼,心中还是不可置信为什么会有不做还魂茶的茶商。
夏三和卢小最终被衙役绑了起来,衙役就要强行压制他们离开。
“等等。”墨南歌上前半步,手毫不犹豫伸向夏三的怀里。
县太爷和其他人都在疑惑他的行为。
夏三知道墨南歌想要做什么,他激动地扭动着身体,却被强壮的衙役用手掌稳稳地固定着他。
“这茶肆的茶我就拿回去了。”
众人目瞪口呆看着墨南歌从夏三怀里掏出几饼茶叶。
墨南歌还一脸不怀好意看着夏三。
夏三看着茶肆顺来的三饼茶,脸上的表情又青又白。
他真的是,命没了脸也没了。
夏三垂下头,任命的给衙役的人带走。
而百姓一脸的唏嘘感叹,没想到他们眼中的墨南歌并没有做欺骗童叟的事情。
他们心中很是抱歉,纷纷和周围人表示要携好友一同茶楼饮茶。
这场闹剧终于落下帷幕,墨南歌也回到茶肆。
回到茶肆的他,看着凌乱的主厅,有些咬牙切齿,觉得太便宜夏三他们。
所以,他让小厮安排人,在夏三和卢小流放途径地揍了他们一顿。
也当是报了刚穿越过来被砸之仇。
第124章 败光好友家业的二愣子(4)
墨南歌吩咐完这件事,就让人把一片狼藉的茶肆打扫干净。
因为茶肆有一块被破坏的地方难以修复,墨南歌只好把这一块地方封存起来。
等他有时间的时候,再好好设计重新把这一块地方展出。
其他的地方可以正常展出,所以简单收拾过后,茶肆就重新开业了。
而墨南歌看着木架上摆放的茶叶,思绪飘远,今年的茶会准备开始。
参加茶会的茶叶已经在运送的路上,他联想到陈远道,恐怕这个茶叶已经重蹈覆辙。
因为他来到的时间刚好是陈远道针对茶肆茶叶的时间。
他可以拿些没有特色的茶叶去往茶会,可这样就着了陈远道的道。
不过他记得这茶叶是茯砖茶……
墨南歌手敲着一旁低矮的木架,心中有了主意。
陈远道估计就等着他在茶会出丑,或者等他放弃茶会。
没错,现在的陈远道就是这么想的,他已经派人去劫持墨南歌所运送茶叶的船。
“哼。墨南歌就算你摆平这一次又如何。”陈远道用力捏着椅子的扶手,他冷哼一声,语气之中是不屑,似乎很是瞧不上墨南歌。
今天墨南歌简单明了处理了这件事,让他所做的一切都白费。
他让夏三闹事,是想要败坏墨南歌茶肆的名声,让那些酒楼、茶楼慎重考虑,不要贪图便宜考虑墨南歌的茶叶。
可这件事夏三竟然失败了,还让人抓入牢里。
“夏三怪只怪你太蠢。”他脸上狠意丛生。
陈远道想起夏三让衙役给他送书信,让人把他捞出来,他冷笑一声。
他做污蔑墨南歌茶肆包装棉布证据,一点自己的痕迹都没有留下,就是为了防止夏三反咬一口。
就算这一次他未能成功,他还有下一次。
看来他要抽空找其他茶商,好好密谋此事。
他一定要把墨南歌的茶肆弄到彻底关闭。
陈远道笑了起来,似乎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他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
“墨南歌,我倒要看你如何做。”
另一头的墨南歌并不知道有人等着他摔大跟头。
此时的他,正在清点茶仓的茶类,准备一一品鉴,完成辅助系统的任务。
他先找到二十种茶叶,准备起锅烧水,好好的尝一尝。
他打算先得到系统第一次茶制作的新办法,然后用这个新办法去参加品茶会。
墨南歌以为能造齐全二十种,但没想到茶肆所售卖得茶没有到二十种。
他想,看来茶肆的生产力还是有点低。
“陈叔。其他茶商还有其他的茶叶吗?”墨南歌突然间向茶肆的主事人问道。
陈叔有些诧异墨南歌会问他这个问题,这纨绔子弟怎么突然关心起茶肆的茶。
不过,这段时间墨南歌确实在关心茶肆的活,所以也没有让陈叔太过奇怪,只觉得墨南歌转了性子。
他虽然很诧异,但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有的,像陈家有大叶茶,张家有猴魁。”
他所说的这些事茶肆没有的,像陈家的大叶茶是普洱茶。
虽然茶肆中也有类似,但制作的工艺是完全不一样的。
陈家所做的茶是炒青过后蒸煮过的,闻着是一股蜜香,而茶肆是经过炒青以后洒上水盖上麻布,等待数日,再晾干的,闻上去会有一股陈香。
两种茶叶各有千秋,陈叔抬起头有些不理解的看向墨南歌,不清楚墨南歌想要做什么。
“让人把世面不同的茶购买一些送到我这儿来。”墨南歌颔首示意他。
“少爷是想知道其他茶商怎么炒制的?光看茶叶可能看不出来。”陈叔有些匪夷所思地开口。
要是人人都能从茶叶看出来炒制方法,那每一家茶商就不会隐藏自己的炒制过程。
那都是吃饭的家伙,哪能这么容易破解的。
看着陈叔怀疑的目光,墨南歌知道他是不相信自己这个在外人眼里的纨绔子弟。
如果是原主,怀疑是正确的。
“本少爷要发扬光大茶肆,找出一种百姓都喜欢的茶,你快去操办,无需多言。”
听到墨南歌这豪言壮语,陈叔苦笑一声,道了一声,“是。”
他扭头就想走出大厅,墨当家的声音从后面飘了过来,“等等。”
“当家还有什么吩咐?”陈叔转过头问道。
“我见这怡春楼泡的茶,那水单真是清甜,让我流连忘返,我这泡茶的水,也要有讲究,要比怡春楼的好,你去寻些山泉水一起送来。”墨南歌一脸回味,似乎真沉浸在茶水之间。
陈叔心中吐槽,这墨当家去青楼,那是正经喝茶,恐怕是流连在在女子的裙摆下。
“是。”他应了一声,就告退。
陈叔边转头向外走去,一边心中腹诽。
这墨少爷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发扬光大茶肆?
他摇摇头,觉得这纨绔子弟想事情就是简单。
怕不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墨少爷要不了多久又是流连于青楼。
墨南歌之前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虽然原主在之后的世界线没有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但他这个纨绔子弟把茶肆弄得一团糟。
以至于,从此,再无这间茶肆。
……
茶肆收集茶叶的动作再小心翼翼,也被其他茶商发觉,陈远道率先不让墨南歌茶肆购置,又联合其他茶商不让墨南歌茶肆有机会收集。
他们为此成立了茶商商会,初始的商会没有会长。
而这针对墨南歌的商会,自然成员也没有墨南歌。
蓬莱酒楼的包间内,商会的茶商汇集于此,都在揣测墨南歌的意图,想要提前做好防御墨南歌的行为。
“这墨南歌不知道安的什么心。”陈远道皱着眉,看着周围人。
“他这般大肆收集茶叶,是想仿制我们的茶叶?”张家的主事人摸着肚子乐呵呵地说道。
“怎么可能?我们这茶源茶都不一样。”一旁的李家说道。
“可别这么说,茶叶炮制的方法万变不离其宗,很容易看破。”霍家开口道。
“唉,这如何是好,墨南歌这厮还给不给人活路!”张家主事人一脸哀愁。
要是真让墨南歌看破他们炮制茶叶的过程,那就真的是墨南歌茶肆一家独大。
他们也就没有了活路,只能被迫背井离乡出去讨生活。
“大家不要杞人忧天,墨南歌这厮贪恋酒色,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来。”陈远道看着愁眉苦脸的茶商。
“话是这么说,要是陈兄的茶叶炮制过程被我看破,那我肯定会……”张家啧了一声,摇头晃脑说道。
未尽之言,大家都懂。
他们现在是有共同的敌人,才会团结合作,可若是真知道了其他茶商茶叶炮制的秘密,谁会忍得住不吃下这一片的市场。
同理,要是墨南歌真的抱着这个想法,他们在这座城就没有立足之地,那他们必定不能让墨南歌如愿。
“不过是个小儿,不如……”李家沉着眼,比了比隔喉的手势。
“你疯了?墨南歌一个人就能和知府大人交好,这墨家还没有出手呢?”霍家皱着眉,一脸看傻子地看着不理智的李家。
墨家江南整个片区都是小有名气的商户,做的买卖也是涵盖着人们的衣食住行。
规模也是相当大的,所以对于李家这个想法他嗤之以鼻。
这不是相当于在别人的大本营里行凶。
“那你说该怎么办?这断我财路,如同杀我父母。”李家恼怒地拍着桌子。
“有个好办法,既然我们治不了他,治不了知府大人,那皇上呢?”陈远道说起皇上拱了拱手,然后一脸冷笑的说。
“你是说上贡给皇上的茶?”霍家摸着下巴,眼里闪过思索,“那是十月的事,现在才三月。”
每一年的十月,都是个地方上贡的时间。
陈远道的意思,无非是想在上贡的贡品做手脚。
知府大人肯定会在贡品上心,一定会广收茶叶。
到时候他们可以团结一心找借口不提供茶叶给知府大人,让墨南歌一人提供茶叶。
可现在才三月份,就想着十月的事情,这时间太长了一些。
恐怕还没等到上贡的时间,他们就已经被迫离开了这座城。
“我们可以提前将墨南歌茶叶的好名声传出去,皇上也许会让知府大人提前上贡。”陈远道眼里闪过几缕暗色。
“你也说是也许!”李家忿忿地道。
“我那只是谦虚地说,我一远房亲戚在宫里做着宫女,到时候我买通她,让她在宫里好好给墨南歌茶肆称赞一番。”陈远道说到称赞两字加重了语气,很是咬牙切齿。
他没有说的是,如果这段时间上贡,那么墨南歌将没有什么新茶可以上贡。
因为他已经派人在仓河等待,等到墨南歌的茶船,上去就是一顿肆虐,将他的茶叶全部泡水。
然后他就会伙同众人,不给墨南歌拿到他们任何的茶叶。
就算墨南歌想要去城外寻求帮助,那么他也会买通人员给他提供一匹陈年旧茶。
纨绔子弟又怎会看得出这是陈年旧茶?
就算旁人能看出,那他也可以准备外面是新茶里面是旧茶。
到时候墨南歌只能拿着陈年旧茶,或者泡水的茶叶上贡。
想想皇上要是喝到这个茶叶……
陈远道冷哼一声,到时候就是墨南歌百口莫辩。
自然而然,知府和墨家都能一并铲除。
就算皇上不会让知府大人提前上贡,那他也可以等到十月再找机会。
这件事他不能说的太清楚,不然,墨南歌的下场下一个就是他。
眼下,他可以先在品茶会让墨南歌茶肆先出一顿丑,好好出他这一口恶气。
“这个法子可行,如果能引起皇上的兴趣,皇上想要什么那都会立即办。”霍家肯定了这个想法。
如果墨南歌拿出名不配位的茶叶,那可是犯了欺君之罪。
如果他们能暗箱操作把茶换成还魂茶,那里面的看头可就大了。
只是陈远道也不是个简单的人啊……
“陈兄可真是足智多谋啊。”霍家的负责人掩盖自己的心思,然后夸赞了一番这个计谋,双手鼓掌。
其他人也十分赞赏这个方法,他们已经迫不及待等着墨南歌受到处罚。
他们只是被迫如此,实在是之前墨南歌的所作所为,让人食不下咽。
“竟然各位仁兄都赞同我的想法,那次大家可要团结一心。”陈远道微笑看着众人。
众人点头,眼神看向他,都隐隐以他为尊。
……
这头被各位茶商针对的墨南歌正望着长条茶桌上依次摆放着颜色不一的二十杯茶水。
乳白色的茶杯让茶的颜色一览无遗,有绿水青山一般的茶,又有如昏黄的河水一般的差。
墨南歌顺手拿起一杯喝了起来,细细的品尝着,摇了摇头,“这茶味道一般。”
一旁站着的陈叔看向那茶,是陈家的普洱。
他有些不理解看着茶桌的茶,又看了看喝茶的墨南歌。
他不能理解墨南歌泡茶的方式。
茶叶应该是经过碾压成粉,筛茶过后再倒入少许的水制成茶膏再加入足够的清水冲泡,最后才能吃茶才是。
而墨南歌刚才泡的茶是将茶叶置于碗中,浸泡茶叶,过了一遍水,最后倒入茶水。
虽然墨南歌动作行云流水,让他大受震撼。
可这泡茶的方式在他眼里是错的,哦,也不能说是错的。
毕竟,很多普通老百姓是这么喝,不过没有墨南歌这么复杂,而是简简单单直接投茶就泡。
可是那些有地位的人但凡喝点茶都是很讲究的。
陈叔眼里疑惑,不禁问出声,“墨当家,现在流行这样喝茶吗?”
听到他这么问,墨南歌才恍然想起,这个时代流行点茶法。
他就说茶具怎么有些奇怪,让他泡茶都有些束手束脚,原来是这样。
之前经过的世界,不论是现代应酬喝茶,还是古代喝的茶,都是已经发展到用三才杯或者茶壶泡茶。
对于这个世界流行的点茶法,也不是不行,只是他不爱喝茶沫。
他还得再做一套茶具才是,不然怎么广泛的推出他的茶叶?
“本少爷要喝没有茶沫沫的茶。”
第125章 败光好友家业的二愣子(5)上1章补了3000
墨南歌并不想延续之前的喝茶方式,所以他打算将茶文化的进度推一推。
毕竟,他真的不爱喝茶沫沫。
听到这话,陈叔小心翼翼地说道,“这,都是这么喝的啊。”
他上下打量了墨当家几眼,心中泛起嘀咕,这不该啊,墨当家也是大户人家,怎么会喜欢平民喝茶的方式。
虽然墨当家喝茶的方式没有平民喝茶那么简单,但到底也是差不多的啊。
墨南歌瞥了一眼陈叔,拿起白釉透亮的茶杯,低下头俯视着这浓郁的褐色茶水。
他知道陈叔的疑惑。
喝茶的方法在他眼里并无定式。
怎么开心怎么喝。
点茶法不过是注重喝茶的仪式感,这个仪式感,他也可以做到。
很简单,先规定泡茶的方法,再需要特定的泡茶工具,再把茶叶定成黄金百两。
这不就能满足大户人家特殊的仪式感了吗?
他饮下一杯茶,摆弄手里手感细腻的奶白茶杯,这么一说起来他可真像个资本。
专割有钱的财主。
“那就换掉这种喝法。”墨南歌举起奶白透光的茶杯,一副玩世不恭的姿态。
陈叔抿嘴,既然墨当家这么说,他自然不能说些什么。
只是心中嘀咕,简直是痴人说梦,这点茶法已经流行甚久,又岂是轻易改变的。
墨南歌坐到茶桌面前,又拿起一杯茶水喝了起来,他微微睁大眼睛,“这茶怪好喝的,是什么?”
香气高昂持久,滋味鲜甜,回甘悠久,让人很是上头。
他看向茶水上面的字牌。
一开始,墨南歌就在每种茶叶上面写了字牌,让他好分清楚的茶叶。
“安吉白茶。”墨南歌看着字念练出声音。
他有些疑惑,“白茶的味道不像,倒是像绿茶。”
他一开始看着茶叶,是嫩芽,就拿了泡绿茶的方式来泡。
谁知字牌写的是安吉白茶。
“墨当家,真是独具慧眼,这白茶确实是绿茶,它的制作工艺和白茶不一样的,所以是绿茶。”
听到陈叔的解释,墨南歌点点头,看向手里的茶水。
一个绿茶叫白茶,真是让他难以分辨。
不过这安吉白茶真是好茶,幸好他没有用过高的温度泡,要不然白白浪费这好茶。
温度若是过高,安吉白茶就会又苦又涩,茶叶也会在高温下从绿色变黄色,就喝不出来这清甜可口的人滋味。
“这是哪家的茶叶?”他低头摆弄着茶杯,茶杯里还余下半杯的茶水,茶水淡淡的绿,看久了又觉得是透明如清水。
“霍家的。”陈叔回道。
“他这茶源倒是不错。”墨南歌不由感叹。
这可真是个劲敌啊。
墨南歌思绪飘起,他要想从品茶会脱颖而出,还是需要一点办法。
可他要如何破局呢?
他看向那二十杯茶水,打算先品尝所有的茶,看看系统的炮制茶叶的新办法。
毕竟,他就算是去学习茶叶的文化知识,那终究是向古人学习罢了。
不是说古人炮制茶叶的方法并不好,而是要根据时代的发展越变越好。
他要了解茶的新方法,就得先去品茶。
之前在现代他都学习别的去了,什么催眠术、理财等等。
现代的炮制茶的新办法,他没有去了解。
书到用时方恨少,墨南歌也很无奈。
这种具备有挑战力的事情,让他越挫越勇。
他收敛思绪,拿起另一杯昏黄的茶水品尝起来,然后不断地尝试各种温度下,口感变化等等。
墨南歌让陈叔在一旁记录,每种茶叶的口感。
直到墨南歌全部喝完,陈叔的笔还没有停下,系统的声音响起,
“二十种茶品鉴完成,奖励桂花窑龙井的制作办法。”
墨南歌挑眉,这两种香气逼人的东西混合在一起,那这香味可不是绝了。
他已经迫不及待去尝试这茶窑制的方法。
不过,他们茶肆好像没有龙井茶……
然而,还没等他起身询问,急促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伴随的是小厮焦急的声音。
“墨当家不好了。”
小二焦急地捶响门,门弱不禁风的颤抖起来。
“咱们今年运送的茯砖茶都泡水了!”
“怎么回事?”
墨南歌没想到这事来得这么快,他本身还想要做点安全措施,拯救一下这些茶叶。
“快到岸口就被人劫持了,那些人求财就算了,还把茶叶丢到水里。茶叶捞上来已经是湿透的。”小二急的一口气就将话说完。
“什么!泡水了?”陈叔听到这话,脚都差点没站稳,等到稳住步伐,心痛就蔓延到身体的每一处。
他真是心痛茶船的每一块茶砖。
陈叔在茶肆已经呆了整整二十七年,早就已经对茶肆产生深厚的感情,茶肆在他眼里就是第二个家。
如今,茶砖被浸泡,他已经能联想到之后的所有事情。
他心想,完了。
茶船上是为品茶会准备的茶砖,一部分是为了品茶会,一部分是为了在品茶会上与酒楼进行买卖交易。
如今被泡水,身为茶肆掌柜的陈叔心中十分惶恐。
“品茶会就要开始了!这肯定是其他茶商干的。”
陈叔紧皱眉毛,心中判定一定是其他茶商所为。
为什么是这样说?因为原主的所作所为,他记得一清二楚。
就是因为贿赂知府大人,调高了其他茶商的茶税,导致其他茶商苦不堪言,无法从中获利,这才引得其他茶商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去做这件事情。
其他茶商早都对墨当家恨之入骨。
他之前知道这件事,就在担忧着茶肆会被其他茶商针对。
如今,他那时候所料果然成为现实。
他叹了一口气,之前闻玄明当家在的时候,掌管茶肆井井有条,即使没有用歪点子,也能让茶肆发扬光大。
“哪个不长眼的干的,给本少爷找出来。”墨南歌一脸怒气看着前来汇报消息的小二,他起身走来走去。
“这……”小二面上迟疑,因为他也不知道是哪个贼人所为。
“这什么这,给我报官。”
听到墨当家的怒喝,小二立即回道,“是。”
然后又听到墨当家说,“泡水的茶现在在哪?”
“茶仓边上的小屋里。”小二恭敬地回道。
听船上的人说,他们使劲打捞想要挽回损失,打捞了大部分。
因为打捞上来的茶砖已经被浸泡,很是潮湿,不适合放在茶仓里。
因为茶叶的保存都是需要阴凉干燥的地方储存,潮湿的茶砖会影响其他茶叶的保存,这才放入了茶仓边上的小屋。
墨南歌点点头,用力地挥了挥手,“快去报官。”
小二听从墨南歌的话,匆匆离开。
看到小二离开的背影,陈叔摇了摇头,心中很是怅然,他在忧虑品茶会的事情,“这品茶会就要开始,当家,没有新茶,该如何是好。”
品茶会他们茶肆从未缺席,因为参加这场品茶会,代表着各个茶商的地位。
所以,陈叔从来没想过不参加品茶会。
但这一次,他们已经没有茶叶去参加品茶会。
就算是茶仓里其他的茶,都是不适合的,茶仓里只剩一些普通茶,这如何在品茶会脱颖而出。
“着急什么,本少爷自有办法。”墨南歌看着忧虑的陈叔,仰着头非常自信地说道。
言语之间,具有感染力,但就是感染陷入愁思的陈叔。
陈叔小心翼翼地瞥了正在低头看着茶叶的墨南歌,然后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叹了一口气。
有方法?茶叶都已经被浸泡,又有什么办法能拯救这些茶砖。
陈叔压根就不相信墨南歌有什么好点子。
这些茶叶就算大罗神仙到来也拯救不了。
陈叔盯着眼前茶桌上的茶水,当初闻当家把这茶肆给墨家这小少爷,他就感觉不妥。
果不其然,茶肆在墨当家手里没几个月就已经是内忧外患。
墨南歌看着弯着腰的陈叔面上透着浓浓的凄凉,让人感觉一时之间已经老了十岁。
他抱着双臂,“本少爷这些年喝的茶都是白喝的吗?我日日去青楼那都是为了喝青楼的茶。”
陈叔撇了撇嘴,觉得墨当家这话很是厚颜无耻,在青楼纯喝茶,这话搁在谁的身上,他都不相信。
“你不相信?”墨南歌皱着眉看着陈叔。
“墨当家的话自然是相信的。”陈叔诚惶诚恐地说道。
“我就知道你这小子有眼光。”墨南歌这才满意。
陈叔听到墨当家这话,两眼瞪大。
他?这小子?
他小子可真是有点老。
“走吧,我们去被仓河浸泡的茶叶。”
墨南歌打算先看看浸泡的茶叶,然后安置好这一批茶叶。
他和陈叔迈步走向茶仓。
到达茶仓时,墨南歌发现脚夫还在源源不断的搬运着潮湿的茶砖。
那些装着茶砖的箱子还渗出不少水滴,那些水滴犹如水流滴落在泥土的路面上。
看着泥土已经湿答答的样子,他们就已经知道脚夫已经搬运了数趟。
陈叔看着那些箱子,三两步走上去,打开了小屋里的茶箱。
墨南歌这走进小屋里,打量着已经堆积起来的茶箱。
他不悦地皱了皱眉,反复一旁的小厮,“让茶肆里的人些拿架子来,晾晒这些茶砖。”
“好的,少爷。”小厮听了吩咐,立即走向前厅。
而听到墨南歌还想要晾晒茶叶的话,陈叔开口想要阻止他,“这茶砖已无用处,墨当家还是将他掉入河中吧。”
虽然陈叔很是不舍,但他已经打开箱子确定这些茶砖没有一块干燥的。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墨南歌对他摇摇头,对他说了两个字,“留着。”
然后就转过身看着那些茶箱。
陈叔跟在一旁很是不解,然后又想到墨当家并不了解茶叶,他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既然墨当家想要留着,那就留着吧。
最后,墨当家会发现这些茶砖只能当成摆设。
“这茶叶还有用处。”墨南歌拿起茶箱里的茶砖说道。
第126章 败光好友家业的二愣子(6)上1章补了
陈叔目光投向说话的墨南歌。
这茶叶已经泡水又有什么用处呢?
他摸着下巴,陷入沉思,难道墨当家有办法让这个茶叶恢复原样。
陈叔苍老的面容扯出一抹苦笑,他一个在茶肆干了二十七年活的人,难道没有一个刚接手的墨当家懂茶叶?
茶叶泡了水或多或少会长出白色的毛绒,喝了这些茶叶,轻则能让人上吐下泻,重则性命难保。
而这茯砖茶泡水以后会长出密密麻麻的黄色毛点,这让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而至今这跑水的茯砖茶没有人冒着性命去尝试。
所以墨当家又能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
他唉声叹气,他实在是不相信。
陈叔怎么想的,墨南歌并不在乎。
眼下他正在指挥着茶肆里的小二们,让他们将茶箱里的茯砖茶全部拿出来,一一摆放在刚才一起带来的木架上。
一块块的茶砖带着水迹布满了木架,木架都被水染成了深褐色。
有些小二们累得精疲力尽,但还一直用心摆放着茶砖。
有些小二忿忿地摆放茶砖,动作充满了不情愿的意味。
也许是不理解也不明白,为何茶砖泡水还要动用人力物力。
泡过水的茶在所有人眼里都是废茶。
所以他们狠狠地将茶砖拍一下,看得墨南歌直皱眉毛。
墨南歌看着这些小二,拧着眉毛,黑目染上一层冷意,他这个臭脾气自然是不能惯着这些小二。
“这个,还有那个,都给我赶出去茶肆。”墨南歌眼角挑起,面上很是傲慢,他伸出细长的手指指着远处动作幅度特别大的人。
陈叔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撇了撇嘴,那些人不是当初墨当家自己塞进去的吗?
平日里在茶肆里打着酱油,混水摸鱼这也就罢了,在墨当家面前也敢这样,他摇了摇头,真是把自己当成一盘菜了。
这些人他早就看不顺眼了,靠着墨当家领他们进门的关系,整日在茶肆里狐假虎威,事情是一点都不做,话倒是比别人说的狠。
他一早就想把这些人赶出茶肆,墨当家当初自己把人领进去,他这才不好把人赶出去。
如今,墨当家开口,那他一定不会心慈手软。
“是。”陈叔乐呵呵地开口应道。
看到陈叔一扫刚才的悲伤,目光愉悦的看着远处干活的小二,墨南歌傲慢的脸上闪过几丝疑惑。
他低下头仔细回想,这才恍然大悟,这些人是原主当初听着狐朋狗友的话亲自塞进来的。
都是些狐朋狗友的远房亲戚,或者是狐朋狗友小妾的亲戚。
他们在茶肆里狐假虎威,还会向茶肆客人多索取银两,然后昧下客人所多出来的银两。
一次两次可能少,多了就积攒下来了不少,他们就会把这些银两孝敬给他的狐朋狗友。
他们在茶肆里狐假虎威,指挥其他人干活,这就算了,茶肆里其他人这也就忍了。
偏偏这些小二们他们还会说些不好听的。
难怪会让陈叔高兴,这些人的存在影响了他们干活的积极性。
不怕干活累,就怕干活还有蠢人在一旁嘴里哗哗。
至于他赶走这些人会不会有狐朋狗友找上门,墨南歌不在乎。
不情不愿干完活的小二们刚歇下,就被陈叔上前告知,他们已经被赶出了茶肆。
一时之间晴天霹雳,他们铁青着脸,十分不满,嘴里很是不客气的问候陈叔。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赶我走。”
一旁的另一个小二附和,他不屑地看着陈叔。
“就是,我们可是墨当家亲自送进来的。”
“只有墨当家说了才算数。”
陈叔也不生气,在一旁乐呵呵地说道,“这可不是我的决定。”
陈叔恭敬地看向墨南歌,用眼神表示是墨南歌的主意。
众人这才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然后脸色一白。
是墨当家。
墨当家竟然要赶他们走?他们惊愕不已,他们知道墨当家要他们走那就得走。
他们生活肯定是需要这一个活计,要不然也不会呆在茶肆。
所以他们纷纷围着陈叔求饶说好话,他们实在是不舍得这一份清闲的活计。
“陈叔,都是我们的错,你看看能不能让墨当家收回这些话。”
小二也不管自己到底错在哪,直接求饶。
毕竟他们知道这个活计,与其他活计相比,肯定是既体面,银钱也是最多的。
陈叔心里暗笑,表面去遗憾地摇了摇头,“墨当家的决定岂是小人能左右的。”
听到陈叔不愿意帮忙的话,小二陷入了绝望,早知道平日里说话客气些,也不会落入今天的境地。
“墨当家,小人上有老下有小都指着这份活计养家啊。”
一个小二冲上来一把抱住墨南歌的腿,声泪俱下的哭喊,而后者挑起眉毛,扯了扯自己的腿。
墨南歌沉着脸,用力地抽开自己的腿,“本少爷好心让你们来茶肆干活,不是让你们来当少爷的。”
抱得这么紧,他都要以为自己是人人喜爱的银两。
“墨当家,我们不敢了。”见到墨南歌抽开腿,小二又上前一把抱住。
“这些人常常会多收客人银两昧下,整得茶肆风气不佳。”
害怕少爷会被小二的话动摇,陈叔连忙上前在墨南歌耳边低语。
要知道这些人狐假虎威,欺负那些背后没有靠山的普通人,其他人为了活计养家只能忍气吞声的。
小二抬头看着陈叔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但他能清楚地看到墨南歌面上逐渐弥漫着怒意,显然陈叔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他怒目而视看着陈叔,这人真以为自己是茶肆的当家。
亏他方才还对着陈叔说了不少好话。
陈叔见到他这态度,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
“全部赶出去,本少爷不想再看到这些人。”墨南歌扯出一抹冷厉的笑容,剐了他一眼。
他背过身准备离开茶仓,就听见小二的话,“墨当家,我可是孙少爷的亲戚,你不能这么狠心啊,请看在孙少爷的面子上饶过我吧。”
墨南歌:??
这是威胁他?好家伙狐假虎威都用在他的身上了。
“那就要你们孙少爷找找我。”墨南歌不屑一顾地挥着衣袖离开。
只留下小二怨恨的看着他的背影,他一定要告诉孙少爷。
之前若是赶走他,他还没有意见,可为什么要等到他做完活才赶他走。
……
赶走那些不干活的小二们没多久,原主的狐朋狗友就找了上来。
他们找来茶肆,大摇大摆地坐在茶肆的茶桌旁边的椅子上,一副把茶肆当家的感觉。
孙少爷随意将手里的扇子放在茶桌上,毫不客气地吆喝着陈叔,“去找找墨少。”
“这……墨当家还有事在忙。”陈叔很为难的说了一句。
他知道墨南歌此时正在茶肆之后的内室分别着每种茶叶。
在他的眼里,墨当家已经敛去浮躁之气,认真的学习茶文化。
对于墨当家的行为,他当然是喜闻乐见的,这样以后的茶肆才能走得长远。
陈叔看着那些人没个正经的坐着,个个佝偻着腰,翘着二郎腿。
他摇了摇头,这等没有教养的人进了茶肆恐怕是会吓走贵客。
简直是影响茶肆的形象。
“你去找,他知道是我必然会出来。”
孙少爷听到他这话,他拍了拍桌子,在安静的茶肆,这声音震得其他贵客一惊。
正在大厅的其他贵宾品着不同的茶叶被这声音惊到,扭头皱着眉看向他们,然后喝完手里的茶就一脸晦气的出门。
喝茶本是需要安安静静地品,才能品出各种茶的滋味,知道茶的分别,最后才能买茶。
如今来了这些人,看着就不是善茬,为了防止引火上身,那些贵客也就离开了茶肆。
陈叔一脸陪笑送其他贵客出门,直到贵客全部出门,他这才脸色沉重的回看墨当家所交的狐朋狗友。
这墨当家都是认识的什么人,要是这些纨绔子弟天天到茶肆这么一闹,茶肆距离关门也就不远了。
“是。”陈叔暗暗唾弃他们,然后去内室找墨南歌。
此时,墨南歌正在翻看着茶史,手边是一些常用的茶具。
就在他对面是一个婀娜多姿的女子,那是茶肆茶艺师,那女子正捣鼓着茶粉。
陈叔敲了敲门,隔着木门,声音不大不小的道,“墨当家,孙少爷找。”
“孙少啊。”墨南歌合上书籍,偏头对着女子吩咐了几句,然后站起身迈步出门。
看来,这是孙少爷听到事情就马不停蹄的赶过来。
陈叔看到墨当家迈步走了出来,墨当家勾起嘴角,笑容有些嘲讽,又带着不怀好意的意味,但一眨眼,又消失不见。
他揉了揉眼睛,自己这是看错了。
见到墨南歌走到茶肆的前厅,孙少连忙上前像以往一般将手搭在墨南歌肩膀上,叹道,“墨少,我家那远方亲戚天天在我这哭诉,我这一问才知道他离开了茶肆。不知他犯了何种过错,才将他赶出去。”
“是啊,墨少,我那个小妾又和我闹起来。”一旁贼眉鼠眼的男子一同附和道。
孙少爷和其他人今日前来,都是为了这件事情,因为他们放在茶肆的人在茶肆混来的银两就够他们平日的花销。
这样他们怎么舍得自己的钱袋子被赶走。
“孙兄,你们有所不知。”
墨南歌叹了一声,不动声色把搭在他肩膀的手弄了下来,然后一脸哀愁又带着愤怒坐在茶桌的主位。
狐朋狗友见此也纷纷坐了下来,墨南歌泡了一壶茶,然后往茶杯倒下。
孙少也坐了下来,见到墨南歌倒好茶水,端起来。
孙少以为是给自己倒的,正好他也口渴,他伸手就要接。
谁知他接了个空,他就眼睁睁看着这杯茶被墨南歌端了起来,一口饮下。
他尴尬地放下手,掩饰自己的神色说道,“怎讲。”
墨南歌没有理会他尴尬的神情,他沉浸在自己愤怒的心情里,忿忿地说道,“我家老头子经常到茶肆里观察,抓到了不少小二偷偷昧下银钱。”
他两眼冒着怒火,继续说道,“我家老头子大怒,害得本少爷都被老头子训斥,本少爷没把他打一顿就不错了。”
似乎太生气,他又拿起一旁的撒尿童子,那是个茶宠,把玩着。
在一旁的陈叔猛地睁大眼睛,惊讶地看向墨当家,他从未见过墨当家的父亲。
突然他就感觉到墨当家的不简单,与那些纨绔子弟不是一个类型的。
墨南歌并不知道的是,现在的他在陈叔的眼里变成了何种样子,他只是继续表演着,脸色涨红,看起来很是凶狠。
他这副要打人的模样吓坏了孙少,他心弦都拉紧了起来。
墨南歌是墨家的长子,而墨家又是江南小有名气的商户,而他们这些人在墨南歌眼里只是小角色。
他害怕的是,家里的长辈与墨家做有买卖,得罪墨南歌黄了家里的买卖,他就成了家里的罪人。
他心里把墨南歌当成冤大头,谁让墨南歌出手阔绰宛如傻子。
孙少虽然紧张,但还是想起自己的人进入茶肆所获益的快乐时光,所以他硬着头皮说道,“墨少不如我好好让他给你负荆请罪可好,看在我的面子就绕过他。”
墨南歌微微仰着头,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我本想是看在你的面子上饶过他,但我爹现在掌管着茶肆,让我赶走这些小二,我怎敢不从。”
话落,孙少心里泛起惊波骇浪。
“墨老爷都知道这茶肆了?”他喃喃自语,带着几分的害怕。
那他岂不是再也没有办法从茶肆里捞钱?
不,他不能。
就算现在墨南歌原谅那个小二,他也不敢把人放进茶肆里,墨家老家做生意那可是有勇有谋。
他可不敢得罪墨家老爷。
毕竟在外人眼里他是孙家嫡子,也是代表了孙家的。
墨南歌傲慢地瞥着他,然后矜持地点了点头,“现在老头子知道闻玄明因为要参军给我管理这茶肆,说不能对不起人家,现在还要要求我在茶肆做出成绩。”
第127章 败光好友家业的二愣子(7)上1章补了
闻言,陈叔感动得擦着眼泪,看来闻当家把茶肆交给墨当家这件事做得没错。
瞧瞧墨家老爷说的这话,真的太有大家之范,和那些铜臭之家就是不一样,真的是太让他感动了。
陈叔突然想起他就没有见过墨家老爷子啊。
他压根就没见过!
啊呸,所以他感动个啥?
他到底感动什么?
他怎么也被墨南歌的话欺骗了!
他一脸幽怨地看着墨南歌,感觉自己的心灵受到了打击。
但墨当家头也不抬,继续扯着谎话,让他听得叹为观止。
“现在我爹日日都让我把账本送上去,害得我都没有银两找你们一起喝花酒。”墨南歌叹了一口气,低着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陈叔:……
他就没见过墨当家有去过账房,更别提,拿账本看账本这事。
坐在正对面的孙少眼巴巴的看着那杯茶水,他今日得知消息急匆匆赶来,一路走来,他一口水都没有喝。
如今到了茶肆,茶肆幽静的环境激发了他的想要饮水的欲望。
但偏偏得不到满足,让他口渴难忍。
天气如此炎热,这墨南歌楞是没有倒过一杯茶给他。
“这有什么,墨兄想去我请客就是。”孙少客套了几句,然后又盯着茶水看着,眼神示意墨南歌。
墨南歌侧着头忽略他的眼神,他慢慢地品味着自己手里的这杯茶,“作为兄弟,你可要多多支持我啊,等本少爷给家里老头子做出成绩。”
他吧唧着嘴巴,继续说道,“他要是高兴,大手一挥就让我管理着其他的店铺。”
随手就画出了一个大饼给孙少。
孙少却把这个大饼当真。
他立马激动地挺直着背想着,之后自己再和墨南歌好好说道说道。
把自己的人塞进去,那他可就要赚不少的银两。
所以他对墨南歌口中说的支持连连点头,“必须支持。”
见到他点头,墨南歌收起自己脸上的怒意,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木架拿起一饼茶,笑眯眯对他说道,“作为好兄弟,那就各自买百两的茶。”
其他的狐朋狗友眼神纷纷落到了墨南歌手里的茶饼。
听到孙少要支持买茶,他们看都不敢看墨南歌,唯恐墨南歌也点到他们的名字。
他们眼神移向孙少的脸上,想看看他怎么说。
孙少脸垮了下来,他没想到墨南歌把他的客套话当真,他唯唯诺诺的说道,“这我实在是没有这么多。”
“你这是看不起我?谁不知道孙少爷在外出手阔绰。”墨南歌脸色一沉,语气不悦。
孙少暗暗叫苦,那些钱都是从茶肆刮来的,是意外之财,不是自己的月钱,那他肯定花得很顺心,花得很随意。
一时之间,他看着眉毛竖起的墨南歌,心里诚惶诚恐,没了主意。
陈叔看着一两银钱的茶饼在墨当家嘴里变成了一百两银钱。
他瞪大了眼睛,摩擦着上下的嘴唇。
墨当家,真是让他叹为观止。
墨当家是真的黑。
够奸商!
这不是在坑孙少吗?
当然这个做法,他喜闻乐见,要知道之前那些小二在茶肆昧的银钱都不知道有多少。
所以他没有出声,甚至一脸鼓舞得看着墨当家。
要说他就是维护自己人,何况孙少给那些小二说情,就不是好人。
陈叔暗暗唾弃,这些商户之子都没有他们墨当家好。
是的,从现在开始他觉得墨当家已经比其他人好了一些些。
“孙少,你刚才不是说支持我?难道你只是说给我听,亏我还以为我们两个是好兄弟。”
墨南歌看着孙少,眼里透着伤心的意味,然后语气渐渐高了起来,语气也渐渐地不善。
“我们还是不是好兄弟?”墨南歌紧紧盯着孙少看,不让他逃避。
“是。”孙少支吾的应了一声,露出为难之色。
他实在是不舍得自己荷包的银票,那可是他存了许久的月钱,和不少从茶肆捞来的银钱。
可是墨南歌这番话又让他不好意思躲避。
“这就对了。”墨南歌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墨南歌抬起头,环顾周围的人,“既然孙少开了头,你们也一定要支持我的买卖。”
其他公子哥埋怨的眼神看着孙少,他们的家族不如孙家。
现在让他们掏空口袋去买茶,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孙少咬牙,这厮是给他拉仇恨吧!
“现在有难同当,日后有福同享。”墨南歌笑眯眯地说道。
他心里却在嘀咕,有福同享?
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他只是先把银钱要到手,至于以后的事……
嘿嘿。
而听到墨南歌的话,周围其他商户之子的表情这才松动起来。
有了墨少这句话,他们就当是给了黑马。
就是喜欢这匹黑马能带着他们鸡犬升天。
见他们表情松动,墨南歌乘胜追击对着孙少伸出空空如也的手,笑得一脸无辜,“既然都是好兄弟,孙少买一百两的茶,就当是支持我的小本生意。”
听到这话,孙少只觉得自己两眼发黑,心痛不已,他哆嗦着手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百两银票。
墨南歌轻轻从他手里抽了抽,孙少手死死抓着。
墨南歌挑起一边眉毛,用了点力气抽了过来。
孙少眼神不舍地看着这张银票被墨南歌拿去。
“孙少果然够兄弟。”墨南歌挥了挥手里的银票。
果然是个冤大头,他心里默默加了一句。
“自然,我和墨少岂是一般的交情。”
话虽这么说,孙少的眼睛还粘在那张银票身上,他对着墨南歌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自认为大气的说道。
他心中痛哭流涕,心里酸涩难忍。
孙少:我的银钱……
呜呜!
墨南歌眼神看向其他的狐朋狗友,示意地挥了挥手里的银票。
其他人见到孙少当真把一百两银票给了墨南歌,他们心里都暗暗叫苦,这孙少真是信任墨少。
“嗯?”墨南歌嗯哼了一声,斜着眼看着其他人。
其他人这才宛如惊醒一般,纷纷掏出自己口袋里的荷包,将从里面找一些银两给墨南歌。
“没想到你们这么信任我,居然打算全部给我,不愧是好兄弟。”墨南歌笑眯眯直接伸手拿过他们准备打开的荷包。
那些人只想掏几个银两了事,看到墨南歌拿去荷包,他们想要伸手把荷包拿回来。
然而,听到墨南歌的话,手一僵,缩了回去。
眼睁睁看着墨南歌把荷包里的银两全部倒了出来揣到兜里。
然后倒着荷包摔了摔,见到没有银钱,抛回给他们。
其他人看着这一幕心痛到窒息:抢劫啊。
“都是兄弟,茶必然给你们最好的,我这茶可是王爷都喝过的。”
墨南歌收好银票银两,继续一脸真诚地忽悠着这些原主的狐朋狗友。
他为此还说了一段王爷遇到这茶的故事。
陈叔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因为他压根就没听过这个茶还有故事。
他清楚的知道,墨当家又又又在忽悠人了!
其他人听他说的故事,原本心疼的感觉稍稍恢复。
墨南歌就在每一个人手里拍了一饼茶叶。
看!
他多大方。
哪怕是个别人没给够百两,他都给每个人都给了一饼茶。
一群人抱着茶叶,神情恍惚,似乎还在沉浸墨南歌说的故事。
墨南歌却笑嘻嘻看着孙少,“孙少择日不如撞日,今日我们就去怡春楼?”
孙少这才想起来之前他随口那么一说的客套话,说要带着墨南歌一起去怡春楼,他请客。
孙少脸色忽青忽白,他打着哈哈说,“墨少啊,我想起还有事呢,我就先走了。”
然后脚底抹油,抱着茶叶快步往外走。
其他人见此,也连忙的跟着孙少离开。
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是墨南歌是洪水猛兽。
“唉。”墨南歌伸手想要去拦孙少,谁知道他跑得更快了。
看着他们抱着茶叶仓皇跑出去的身影,墨南歌耸耸肩,眼里闪过笑意。
一两的茶他买一百两不过分吧。
要知道之前都是卖千两的,这次他只是含泪赚九十九两而已。
才九十九两!
“真是不经吓,咱们可是好兄弟,他们怎么能怕我呢?”墨南歌一脸无辜地坐回茶桌前,嘀咕了句。
听到这话,陈叔嘴角抽搐,看着已经远去的背影。
他们怕你不是应该的吗?
他们光鲜亮丽的来,身无分文的回去。
他都能合理怀疑墨当家还想扒别人的衣服留下来。
陈叔又听到墨南歌悠悠叹了一口气,“可一定要记得带本少爷去怡春楼啊。”
陈叔嘴角抽了抽,敢情墨当家还在可惜刚才没有拉着孙少一同前往怡春楼。
这要真去了怡春楼,恐怕是衣服都不够典当的。
不过,今天墨当家今日所为,真是让他惊呼连连。
可这不像墨当家平日里的风格,以往墨当家对他这些狐朋狗友可好了,简直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吃了本少爷的都得吐出来。好心让他们进茶肆,还嚯嚯我的银钱!”
听到墨南歌这句得意的话,陈叔心中叹道,这才像墨当家。
墨当家是怕自己没有银钱花天酒地,这才赶走那些小二。
即使孙少前来也不能让墨当家扭回这个想法。
这样也好,起码茶肆也能清静一些。
自以为看破墨当家所想的陈叔安下心来,却听到墨南歌对着他说话。
“这城中做陶瓷玉器的匠人可有?”
陈叔回想城中那几家,挑了一家最好的说道,“城西的叶师傅手艺不错,墨当家是想要?”
“本少爷要做几套茶具以备不时之需。”墨南歌摩擦手底下的茶杯,低下眼眸,掩饰自己眼眸里黝黑的光。
他要做这些茶具自然是因为品茶会。
“茶具这茶肆也有的。”
陈叔想起之前墨当家说的话,他苦笑,墨当家不会在品茶会用她那一套泡茶的方法。
这真的不会让茶肆颜面扫地?
不对,他关心这些做什么,他们已经没有新鲜的茶。
茶船送来的茯砖茶都泡水了啊!
他在臆想着什么。
可陈叔又不甘心,他知道其他茶商一定在等着他们的笑话。
他真的希望墨当家有法子应对。
“本少爷做的自然不是一般的东西。”墨南歌斜着眼,眼神带着几分得意。
“去拿纸笔来。”他招手叫来小厮。
小厮拐了个弯,赶忙拿着纸笔出来给墨南歌。
陈叔疑惑地看向墨南歌。
这是要?
墨南歌仔细回想着自己曾经见过的几种茶具,他先是画出三才盖碗,在一旁标注大小。
一碗泡尽天下茶,说的就是三才盖碗。
然后继续执笔画出茶漏、公道杯、茶道四君子。
茶道四君子又包含茶则、茶匙、茶针、茶夹。
与点茶法用的茶具不一样,点茶法最主要用到的是茶筅。
也就是犹如打蛋器的东西,不过是木制的。
看着墨南歌画出来的东西,陈叔瞪着眼,这墨当家画的东西有模有样的,就是不知道如何使用。
墨南歌打算把几种茶具都制作出来。
不过需要一些时间,他估算时间,在品茶会之前可以制作出。
墨南歌停笔,晾干了字迹,然后修长的手指着茶道四君子,对着陈叔说道,“这些用竹子做。”
陈叔点头,拿过墨南歌递过来的纸张。
整张纸张密密麻麻画着不同的茶具,甚至还有茶宠……
他低着头看着,画里还描画了这些茶具如何摆放。
墨南歌顺手盘起茶桌的茶宠,这茶具他有准备,就剩茶叶这个问题。
只是这个茶叶他要想想办法,毕竟泡水的茯砖茶也需要时间,所以这个茶砖短时间不能用。
那只能是去炮制新的茶叶。
系统给炮制新茶的方法,不知道需要多少时间。
他要先去找茶园,然后炮制新茶。
为了节约时间,一定要找这附近的茶园。
只是这茶园里的龙井,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
“这附近可有龙井茶的茶园?”
“龙井?墨当家说的可是龙井泉附近的茶?那茶名叫龙泓。”陈叔仔细思索,龙井茶这个茶他没有听说过。
但是龙井这个名字让他很熟悉,在龙井泉的周围也有茶树。
第128章 败光好友家业的二愣子(8)上1章补了
“龙泓?”墨南歌疑惑地反问。
或许是听到了墨南歌对于茶知识有疑问,系统上线科普。
“宿主,龙井又称龙泓哦!”
墨南歌在脑海里道了句谢。
“听说这个茶香气清高馥郁,滋味甘甜,茶汤清闭。如今正是这个茶的好时节。”
陈叔说的一脸回味,他年轻时,曾去过湖城,品过这龙井茶,那滋味真的是让人回味无穷。
如果墨当家拿这个茶参与品茶会,那可大揽风头。
至于其他人会不会也拿出龙井,他只能说,这几乎不可能,因为这个茶十分娇贵,路上难以保存。
运送时,如果天气炎热,这茶味道就会发生很大的变化,这茶的滋味也就远远不能和刚炒制的相比。
“这是人人皆喜爱的,又称明前茶。”陈叔继续说道。
听到他这个形容和系统的话,墨南歌确定这个就是龙井茶。
龙井在现在称为龙泓,是江南一带特有的茶叶。
“只是这个茶,并不在城中,在湖城,隔一个城。”陈叔想要打消墨当家这个念头,特意往难处说,“这运送的途中,天气炎热,这茶恐怕会变味。”
他可不想让墨南歌白跑一趟,然后错过品茶会。
不如找一些附近的茶园。
陈叔眼神一暗,恐怕这些茶园已经被其他茶商掌控在他们的手里。
墨南歌敲打着茶桌,低头思虑了片刻,启唇说道,“让人准备准备,现在启程。”
“万万不可墨当家,这恐怕来不及。”陈叔目光忧虑。
这来回的时间恐怕会错过品茶会,到时候他们茶肆就会沦为笑柄。
“那你可有好方法?”墨南歌夹着眉毛,看了他一眼。
听到这话,陈叔叹息一声,不再说话,任由墨南歌自己吩咐小厮准备启程湖城。
陈叔留在茶肆看着墨南歌一行车马离去。
……
转眼,品茶会的时间已经来临。
这次的品茶会在十里飘香酒楼举行,如今酒楼的大厅人满为患,各种茶商来来往往。
陈叔十分着急,带领着其他小二前去品茶会准备,把一些陈年旧茶,摆在茶桌上。
陈远道见到茶肆准备的茶叶,在一旁嘲笑出声,“茶肆是不景气了吗?怎么拿着陈年老茶。”
说罢,摇头晃脑地离开,看上去十分惋惜茶肆的样子。
只有陈叔知道,他言语带着嘲讽的意味。
他心里祈祷着,墨当家今天就能赶到。
陈叔知道不可能,但心里还是期许着。
陈远道的声音知道引来了其他的茶商侧目,他们心里暗暗偷笑。
有的茶商甚至对来往的商户高声呼喊道,“今年新鲜的茶叶,来试试。”
“不新鲜不要钱。”
一边招揽着客人一边高呼自己的茶叶新鲜,其实在暗暗嘲讽茶肆的茶都是陈年旧茶。
谁不知道他们的茶已经泡了仓河水。
他们都等着茶肆出丑。
陈叔听了心里一阵难受,心里暗声骂了几句。
一个老客走到了陈叔面前,“陈掌柜的,今年的茶有什么?”
这话问得陈叔一阵心酸。
这老客一直是他们家的忠实贵客,是城内最出名风栖酒楼的邓东家,邓东家从闻家还在时就光顾的。
“邓东家,我们这茶还没到,可否得等些时间。”
“这如何是好,风栖酒楼的茶就只有一个木箱的货。”邓东家神色焦急。
他们之前一直都在茶肆拿货,这如今茶叶断供,肯定会波及到风栖酒楼。
他原地迈步,眉头紧紧皱起,叹气了一声,“要等多久。”
他还是不想换其他的茶叶,茶肆的茶品质高价廉。
一部分茶客都是冲这个茶来的,这要换了茶叶,就相当换了一匹茶客。
因为这一匹茶客,是来听说书的茶客,小憩怡情,对茶的品质有很高要求。
所以他不想换茶。
当实在是没办法,他也只能换茶,还得换更好的茶。
“邓当家你也甭问多久。”
还未说话,有人插话进来,原来是李家的当家。
李当家拉长语调说道,“他家茶肆的茶已经泡了仓河水咯。”
邓当家一脸诧异回看这陈叔,还没等他说话,李当家嘴巴又说了一串,
“不如邓当家看看我李家的茶,保管你满意。”
李当家这性子自然是不会压下自己的声音,所以洪亮的声音引得周围茶商侧目。
他们都眼睛一亮,看着邓当家就像唐僧肉,人人都想啃下一块来。
何况拉走了邓邓当家的买卖,既能踩墨家茶肆一脚,何乐不为。
所以面前没有客官的茶商团团围着邓当家,你一言我一句的说了起来。
“邓当家,咱家茶肆有云雾茶。”
“邓当家,我是你远亲的老李,先看看我家的茶。”
邓当家被围得直皱眉毛,他看向陈叔,“闻当家可在?”
还没等陈叔说话,一边的李当家插嘴说道,“早就不是闻家当家,现在是墨家那个纨绔小儿当家,那小子才来闻家茶肆没多久,这茶肆就跟糟了白蚁似的,一团糟咯。”
李当家吧唧着嘴说道,“茶肆的茶全泡了仓河水咯。”
“墨当家这不把其他茶商当人,茶税都提高了不少,背后就是他做的推手。”
陈叔怒目而视,嘴里高喝,“李当家可别说这些莫须有的话。”
茶商只是有大致的消息猜测墨南歌是打点了知府大人,但背后真实情况又谁知道。
“莫须有?谁不知道你们茶肆茶价那么低,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没有交茶税。左左右右看去还是你家得利最大。”李当家双臂交叉,嫌弃得说道。
调高茶税后,他们这些茶商怨声载道,不得不提高茶价,而墨丹家茶肆,却还能保持原来的茶价。
这其中没有问题,他们是压根不信。
更何况,据陈远道的消息,墨南歌是贿赂了知府大人。
所以……
他嗤笑。
远处的陈远道眼里的光黑得发亮。
他看着这场闹剧,李当家这脑子做枪倒是好用得很。
他已经打点好人,在皇宫大肆宣扬墨当家的茯砖茶,他倒要看看引起皇上兴趣后墨当家这茶肆怎么翻身。
陈叔百口莫辩的时候,一道傲慢地声音传来。
“我们得利?那是因为茶好,可以薄利多销,作为同行要诋毁也要选择一种好方法,不然啊……”
显得没脑子。
众人回头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一道身影不紧不慢摇着白纸扇走了进来。
是墨南歌。
这些天的赶路,也没有让墨南歌养尊处优的白皙皮肤变黑,依旧是白皙透亮。
他一身华服,摇着折扇,很是风流不羁。
一脸的愉悦,似乎什么都入不得他的心,他微微仰着头,一副本少爷无知无畏的样子。
他身后跟着一匹随从,那些随从都捧着木盒子。
“墨当家!”陈叔见到墨南歌,激动地喊出声。
他都要老泪纵横,老天有眼,墨当家可算回来了。
李当家一脸古怪,这墨南歌还敢说茶好。
现在连新茶都没有,茶好?
对于墨南歌口里的薄利多销,他讥讽一笑,墨南歌这么说,是他们没这实力?
“你有实力,可是你没有茶。”李当家连连点头,阴阳怪气说了句。
对于李当家的话,墨南歌似乎觉着好笑,“谁说我们没有茶的?”
他刚才在外听了好一会,才打断他们,所以他转过头看向邓当家,“我这有全场最好的茶叶,价格和之前一样。邓当家可要试试?”
“可。”对于眼前这个男子,邓当家沉吟片刻答应下来。
既让这墨当家能说出这话,相信对自己的茶有一定的自信。
见他答应,墨南歌拿着折扇的手一合,将折叠好的扇子拍了拍左手手心。
身后的随从捧着茶盒,从墨南歌身后鱼贯而出,走向茶肆的茶桌边上,将手里的茶盒一一摆在茶桌上。
远处的陈远道摸着下巴,看着这阵仗,又看了一旁的霍当家一眼,这家伙怪沉得住气。
也对,只有他可以做自己的对手。
现在的他并不知道,墨南歌会成为他难以超越的茶商。
陈远道对着霍当家低声笑道,“也不知道好茶是什么样的。”
“待会陈当家不就知道了。”霍当家斜着眼,淡淡一笑。
他可知道陈远道故意搞了个蒙眼品茶的乐子,在品茶会的贵客蒙眼评价。
这乐子肯定是有猫腻的。
所以,墨南歌说的全场最好的茶,只怕是……
他摇摇头。
陈远道自然知道他在说什么,他只是神神秘秘笑了笑。
然后,他远远看向李当家,只见他冷哼一声,“花架子,能唬谁。”
李当家斜着眼不屑,“比全场都好的茶,夸下海口也不怕被打脸。”
听到这话,墨南歌身边窜出个小厮,是从小陪着墨南歌长大的卖身小厮富贵。
富贵抬头看了看墨南歌,见他没有说话,就对着李当家说道,“我们少爷做的茶那叫一个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见。恐怕你一辈子都做不出来,也品不到。”
说罢,还翻了个白眼。
李当家破口大骂,怒火攻心,手指颤抖地指着他们,“真是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奴才。我倒要看看已经泡水的茶是什么好茶!”
墨南歌挑挑眉,慢悠悠地说了句,“只有狗才会对人狂吠。”
说罢,也不理会脸色青白还想破口大骂的李当家,他唰的打开扇子,漫步走向茶桌。
墨南歌侧头看向陈叔,折扇点了点桌上的茶具,那是点茶法所用的茶具。
陈叔懵圈地看着墨南歌的动作,看向茶具,这才回过神,连忙道,“新制的茶具带了。”
他一边嘀咕“在这在这”,一边弯着身子从桌子底下拿出之前照着图纸做的茶具。
整整一箱,沉重得让他老骨头都难受极了。
他把木箱放在茶桌上,然后按着之前墨当家给的摆放图纸将茶具摆在桌上。
墨南歌坐在茶桌主位,他抬眼看向邓当家,摆了个请坐的手势。
这是要邀请他一齐喝茶的意思,邓当家拂着衣服,坐了下来。
其他人虎视眈眈盯着他们两人。
因为这一块的茶商扎堆,其他贵客凑热闹靠近,导致墨南歌被里三层外三层包围。
第129章 败光好友家业的二愣子(9)上1章已补
那些贵客看着里面的茶桌,低声问一旁的人:
“这是做啥?”
“听张当家说这是全场最好的茶。”
“不就是龙泓茶。”
有人摸着下巴疑惑,这龙泓茶最难保存,很是娇贵。
这茶从别处运来,茶叶的颜色居然没有变化,实在是让人惊奇。
“这龙泓茶里还加桂花?这茶能喝吗?这茶加桂花真是闻所未闻。”
“这茶具我怎么没见过。”
“这动作真是有气势。”
一旁的李当家嫌弃地看向开口的茶商,“有气势有什么用,茶才是角儿。”
墨南歌从冰冷的茶箱拿出圆圆的白瓷罐,他斜着罐子,用茶匙拨了些茶叶到白瓷三才盖碗里。
然后,摸了摸铁质水壶的壶壁,感受水温。
感到水没有那么烫手,这才拿起水壶,倒水的手翻飞,一个高冲入碗,茶叶在茶汤里沉浮。
严格意义上说,泡龙泓的水应该从沸水自然冷却一炷香三之二的时间,这时候的温度是别人眼里最为合适的。
也就是80度左右的温度。
这个温度系统给出的。
但经过墨南歌在茶园泡龙泓茶的测试,多次用不同的水温去泡茶品茗,得出的最佳的温度是沸水冷却一炷香的时间的温度。
也就是74度。
温度过高会涩苦,温度过低又泡不出茶的滋味。
他的手拿起碗盖快速的在碗壁逆时针旋转两圈,从下至上,碗盖最后落入茶水中,顺时针旋转一圈刮去茶水表面的浮沫。
“此为刮沫。”
顾名思义,就是刮去茶叶上的浮沫。
墨南歌介绍的简单,众人却十分惊奇。
他们可是要把茶碾成茶粉,然后一同喝下的。
对于墨南歌这种泡茶方式,他们闻所未闻,不觉明厉。
墨南歌继续手下的动作,脸上是难得的沉稳。
这份沉稳,看得陈叔惊讶。
语罢,他的手纷飞,碗盖又从正前方的方向落盖,碗盖左右上下浮动。
“此为搓茶。”
说完,拿起盖碗的手以右下角的方向轻轻压下盖碗,以顺时针的方向旋转两圈。
“此为摇香,能让茶叶的香味充分散发。”
他的大拇指按着碗盖,三指捏着碗壁,高高拿起,将碗中的茶水冲入一旁的公道杯中。
只见淡绿的茶水倾泻而出。
“此为入海。”
大拇指按着碗盖是滤过茶叶,茶水倒入,可以防止大片的叶子进入公道杯中。
众人喃喃自语“入海”两字,当真是好词。
他们回过神,又继续地盯着墨南歌手里的动作,眼里皆闪过惊艳。
墨南歌拿着盖碗的手快速地划过半空,从东边方向回归盖碗,立即以逆时针的方向压下杯托,旋转一圈。
“此为蝶舞。”
话落,他的小指头轻轻勾起杯托,杯托被他摆放盖了下去。
他将手里的盖碗倾斜的放入杯托上,拿走碗盖,这样茶叶展示在众人的眼前。
“此为展茗,顾名思义展示茶叶。”
众人都以为墨南歌到了这里已经是结束,又见到墨南歌旋转一圈,小拇指勾起杯托,将盖碗重新归回原位。
“此为归位。”
这一系列的动作都必须要快速,不然盖碗烫手,茶叶也会闷坏,这样的茶汤入口便会涩苦。
像绿茶这种容易闷坏,绿茶之外的乌龙茶、黑茶、红茶等茶都很耐泡,不容易闷坏。
当然平时的泡法有很多,这是相对比较花式的,只为现在展示。
一套茶艺表演后,墨南歌向各位拱了拱手,周围响起热烈的鼓掌声。
看戏的酒楼茶楼咱家人还不客气的夸奖着。
“墨当家这一套泡茶方式当真是让人拍案叫绝。”
“实在是太让人惊艳了。”
“略施小技。”被人夸奖的墨南歌嘴上谦虚地说道。
他的嘴巴却抑制不住地勾起,嘴里还一直念叨,“一般一般。”
心里其实乐开了花。
嘴上谦虚以后,他不忘把公道杯里的茶汤倒入铃兰杯中,茶汤倾泻而出。
淡淡的茶汤看着很是清爽。
茶水表面泛起涟漪,墨南歌把茶移向邓当家面前,伸出无血色的手掌,摆了个请的动作。
邓当家看着墨南歌炫技,他心情很平淡。
泡茶再有气势,若是茶的滋味不佳,对他来说,还不如随便一泡。
茶的滋味才是最重要的。
况且墨当家这一副不知所谓的样子,让人很难不怀疑这茶的味道。
陈叔担忧看着墨南歌。
其他茶商见到那杯茶水,都觉得平平淡淡的。
众人看着邓当家端起那杯茶水,先是放在眼尖一嗅。
邓当家被馥郁芳香熏得晕呼呼,再睁眼他仿佛置身事外,站在桂花树下。
闻着这馥郁的花香他忍不住喝下一口茶水。
邓当家两眼泪汪汪,他闭着眼细细品味。
他只感觉自己化为飘零的桂花,飘落在龙泓茶树上,被龙泓茶树的香气包围。
花香里带着清新,让舌头上的甜味一下子就淡雅起来。
“这茶叫什么。”邓当家被这茶的滋味深深吸引,脱口而出问道。
“好喝吧。”墨南歌得意笑起来,然后他思索着现在龙井的别称,改了名字,“桂花窑龙泓。”
“桂花窑龙泓,”邓当家喃喃自语,让茶杯里的茶水饮尽,“妙,实在是太妙了,果真是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饮。”
众人听到这么高的评价,都目不转睛盯着茶桌上的茶。
风栖酒楼东家的最高评价,他们自然是相信的。
陈远道在远处听到这话,眼神一暗,看来他的盘算是要给他人做衣裳了。
就算他也未曾见过这桂花与茶的搭配。
“墨当家这个茶有多少我包了。”
邓当家当机立断拍板,要下所有茶。
这一举动,引得周围惊呼声响起,他们没想到邓当家这么果断,只是品一杯茶,就要买下所有的茶。
他们好奇地看着墨南歌所泡的茶叶,这茶当真让人如此欲罢不能。
李当家听到邓当家这么说,气得颤抖。
他不用想都知道墨南歌这茶让人惊艳。
而其他酒楼的当家听到作为竞争者邓当家的话,挤进最里面,不甘示弱地高喊:
“墨当家,这茶我们酒楼也需要。”
“这茶当真这么好,邓当家可不要一个人揽吃独食啊。”
“墨当家可以多加一些银两,务必卖与我。”
“看样子比陈当家的茶还要好。”
听到别人议论他的陈远道脸色阴沉,他手里握着一饼茶饼,力气之大都要碾碎。
这墨南歌提高茶税也就罢了!
这茶竟然还比他好。
看来得让宫里的人加快脚步,他眼里闪过冷厉的光,早日把墨南歌拧下来。
邓当家坐在椅子上左右望了望挤进来七嘴八舌的其他酒楼当家。
他心中一阵后悔,这周围什么时候围了这么些人,他们不是去看陈当家的茶?
早知道,他就私底下和墨南歌悄悄说。
可他就是激动,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类茶,香气馥郁,滋味甘甜爽口,酒楼里的贵客们一定喜欢。
如果能拿下所有的茶,就能让他的酒楼更上一层楼。
谁会嫌弃自己的酒楼名声大噪?
拿下这批茶,他就能走到别人的前面。
他坚定眼神,趁着其他酒楼都没品尝过,他一定要拿下。
邓当家紧紧盯着对面人的眼睛,期待他的回答。
李当家窜出来说道,“邓当家试试我家的茶包你满意。”
邓当家连看他都不愿意,前面他与墨南歌说话,这李当家就一直打断他的话。
真是好没礼数。
他扭过头,淡声对他道:“谢谢李当家的好意,但我对墨当家这茶甚是满意。”
在他眼里,墨南歌已经不是冠着墨家小儿头衔的孩子。
就说他拿出这闻所未闻的茶,可以称呼一声墨当家。
这拒绝的意思让李当家脸色一黑,周围都是客人,让他脸都丢尽。
他气急败坏地大力挥着衣袖,撂下一句狠话,“邓当家若是日后后悔可找我。”
邓当家无言,难怪李当家是个小商户。
就这脾气能成什么气候。
都说买卖不成仁义在,这李当家……
他想着,摇了摇头。
然后又抬眼看着墨南歌,期待刚才被打断的回答。
“作为常客,可以给邓当家酒楼十之八九的茶,邓当家觉得如何?”
十之八九?
邓当家原本也没希望能拿到这么多茶,这个数量,墨当家已经是很有诚意。
所以他欣然点了点头。
“墨当家剩下的可以考虑考虑咱。”
其他酒楼茶楼当家人争先恐后的挤到墨南歌身边。
墨南歌摇着扇子,“这一部分的茶,我送与各位酒楼一些,让大伙品尝品尝。”
其他酒楼茶楼当家人脚步一定,这茶分下来,每个酒楼茶楼应该也只能得上几罐。
但是他们也能确定这个茶的滋味,是否真如邓当家所说。
“墨当家大气。”
酒楼茶楼的当家人纷纷夸赞,好歹他们能分到点茶叶。
墨南歌颔首,然后对一旁的小厮富贵低语几声,富贵点了点头,走向随从。
周围的随从开始分发桂花窑龙泓。
待发完了一圈,远处的人躁动起来。
是品茶会的新乐子蒙眼猜茶,每个人都能参加。
“听说,每个茶商都送上今年新的茶让人蒙眼猜品茶猜茶。”
听到这话,墨南歌疑惑地眼神看向陈叔。
第130章 败光好友家业的二愣子(10)
周围的人都走向了酒楼的中央,酒楼的中央已是热闹非凡。
邓当家抽了个空隙对墨南歌说道,“明日就来提货。”
他客气了两声,也走向了酒楼的中央。
墨南歌颔首,转过头看向陈叔。
他这都没回来,这茶?
似看出他的疑惑,陈叔说道:“每个茶商的茶还没送上,说是让每个茶商的茶艺师亲自泡,然后端给蒙眼人品茶猜茶。”
“让咱们的茶艺师上去。”墨南歌指着扇子。
“这也没有教过墨当家你这泡茶的方法,那茶艺师恐怕是会浪费这好茶。”陈叔犹豫了半天说道。
这不就是好茶?
能得风栖酒楼当家人夸奖,哪是寻常茶叶。
他之所以犹豫,是因为他在斟酌他的话。
思来想去,总不能让墨当家上去做茶艺师吧?
可是现在就是让茶艺师学,也来不及。
陈叔这个想法显然是多余的,墨南歌摇着折扇问道,“茶肆里的茶艺师在哪。”
一个女子从人群走进,微微欠了欠身子。
“之前我教你的,你可还记得。”
见到是熟悉的茶艺师点头,墨南歌满意的摇着扇子。
之前没有茶具,他就用寻常的杯子教了她普通的泡茶方法。
这泡茶方法包含了女子的韵美。
在他眼里是普通,外人眼里那就未必是了。
陈叔惊叹墨南歌的未雨绸缪,他不曾想能派上用场。
这个女子还是陈叔之前在内室看到这茶艺师给墨南歌泡茶,他有些印象,所以才带来的。
这次表演以后,回去必须给茶艺师提高月钱。
这时,酒楼的小二跑向他们所划分到的地方。
“墨丹家?”小二询问地看向众人,看到墨南歌颔首,这才继续说道,“咱们的茶和茶艺师现在可以上场了。”
墨南歌点点头,眼神移向茶艺师和小厮富贵,眼睛一挑,示意他们跟着他。
小二点头哈腰,带领着他们一起到了中央的位置。
小二让端着茶叶的人和他一同前往,而其他人则按着自己名字坐在各自的位置。
墨南歌抬眼,只见一条褐黑的长桌摆在酒楼中央,桌上盖了一层麻布,麻布之上是铺了一层薄薄的卷制竹席,铺满了三之一的桌子。
竹席上是精致的茶杯,一列的茶杯间隔一个茶杯排满。
长条茶桌的前方和后方各摆放一把椅子,那把椅子是与茶桌一个色系,显得庄重。
这两把椅子应该是茶艺师和蒙眼猜茶人坐的。
不一会儿,茶艺师和各家的茶叶都到齐。
“各位,请坐。”酒楼当家从一旁走了出来,看到喧闹的人群大声喊道。
他的手示意的压了压,意思是声音小点。
随着他走向长桌,各位茶商和酒楼茶楼等人都安坐在椅子上。
酒楼的当家走向椅子后,很和蔼可亲地说道,“今天多谢陈当家将我酒楼看在眼里,能让我见识各位。”
这次的品茶会确实是陈远道牵头的,以往的品茶会都是约定俗成的,互相沟通的结果。
陈远道之所以那么积极,完全是起了碾压墨南歌的茶肆的心。
然后从刚才他茶艺的表演和邓当家当众夸奖茶叶来看,他这个算盘是落空的。
他眼神昏暗的看着墨南歌的方向,而后者似乎察觉有人观看自己,抬头看向他。
两分的眼神撞了个正着,墨南歌撇嘴又看向酒楼中央说话的人。
“能猜中所有茶叶的,送所有茶商的茶肆一罐茶叶,这就是今天的彩头。”酒楼的当家人环顾一圈,看着下面端坐的所有人。
墨南歌本来只想在底下坐着的,但听到这彩头以后,他坐立难安。
他自认知彼知己,百战不殆。
所以他要参加。
“谁第一个要上台?”上面的人问道。
回应他的是底下的人安安静静。
墨南歌抿着嘴,他本想压轴上场,让大家见识见识他本少爷的魅力。
但现在静悄悄的,他就想迫不及待站起,却不想有人比他领先一步。
同时还有一个人站起,见到老茶翁,他就坐了下来,坐的时候,眼睛还远远的看向墨南歌方向。
是一位古道西风的老人,他摸着灰白的胡子,“就让老朽先来献丑。”
酒楼的当家看向那人,笑道,“您可是老茶翁啊,怎么能说是献丑。”
这人正是当地最爱喝茶的老茶翁,可以说江南一片地区的茶,他都品味过。
同时他也是一位茶楼的当家,只是年纪已高,茶楼现在让儿子接手。
他今天过来,一是为了喝喝新茶,二来是给茶楼弄些新茶回去。
老茶翁迈着矫健的步伐走上去,在小二的指引下坐在椅子上。
“来吧。”老茶翁端坐在椅子上,小二拿起黑布蒙起老茶翁的眼睛。
蒙上以后,一个身着白色的罗裙的女子端坐在他面前。
一旁的小二把她的茶具放置在她眼前。
这位女子是霍家茶肆的茶艺师,她向周围的人点点头,不敢有一丝懈怠。
她拿起茶叶放置到石碾子里碾磨,过筛茶粉,过了几遍之后,又用沸水冲洗茶具,预热饮具。
然后放了一勺的茶粉,加入一点点的沸水,把茶粉调至浓稠状,再添上一点点的沸水,边添加边用茶筅击拂。
这就是点茶。
她击拂到出了汤花这才停下手。
这时茶汤呈乳白色,上面是一层层泡沫。
这就结束了这一轮的泡茶。
墨南歌默默看完全程,感觉自己又学到了新的技能。
他看着上面的茶艺师女子将茶递给小二,小二又将茶杯放在老茶翁的手上。
而老茶翁摸了摸杯身,然后将茶抵在唇边饮下一口,细细品味。
“这是霍家茶肆的安吉白茶。”
老茶翁只是品了一口,就把答案说了出来。
“不愧是老茶翁,不光是把茶猜出来了,还把来处也说出来了。”酒楼的当家抚掌而笑,眼神远眺看向霍当家。
“他家茶好,好识别。”老茶翁点点头,谦虚地说。
酒楼当家伸手示意下一位茶艺师进场,对着老茶翁说道,“那就下一位不知道老茶翁能否猜到了。”
话音刚落,老茶翁面前就掀起一股胭脂的香味。
这让老茶翁狠狠地皱起眉毛。
他不用喝都知道,是哪家的茶肆。
他叹了一口气,真是糟蹋茶。
果不其然,等茶艺师挥袖一阵阵香风过后,他喝到的茶带着一股淡淡的胭脂味。
“李家茶肆的毛尖。”老茶翁沉着脸有些不悦的说道。
明知道茶最容易被身旁的味道所影响,还要安排茶艺师上胭脂水粉。
如此的没有脑袋!
也就只有李家!
也就李家喜欢走些捷径,吸引那些不懂茶叶的茶楼当家做买卖,让他这种爱茶的人遭了殃。
这串味的茶真是喝得人一阵难受!
听到台上的老茶翁声音沉重,墨南歌离得有些距离,所以他不明白为何老茶翁喝得好好的,情绪却低落起来。
似乎看出他的疑惑,陈叔在他耳旁小声说道,“只怕是茶吸收了胭脂水粉味,这才让老茶翁不愉快。”
墨南歌这才明白。
要知道老茶翁如此爱品味茶的人,遇上有人糟蹋茶,能愉快吗?
不过是李家,他真是一点都不感觉到意外。
他继续聚精会神地看着台上,台上更换了几次茶艺师,终于到他们茶肆的茶艺师。
只见茶艺师身着白色的香云纱,飘飘逸逸的坐在老茶翁对面,举手投足之间温婉优雅。
对面的老茶翁点了点头,茶艺师身上没有味道甚好。
他还在对刚才李家茶肆的茶艺师的胭脂粉味耿耿于怀。
她的手水壶给三才碗冲水,碗盖被冲得微微颤抖起来,发出悦耳的陶瓷敲击声,听得老茶翁耳朵微动。
又将三才碗里的水倒干净,这才投茶。
她拿起茶则,茶则上是带着桂花的龙泓,绿色中点翠着一点黄色,在茶匙的辅助下,茶则的茶倒入碗中。
她拿起水壶给茶碗注水,茶与沸水一瞬间的碰撞,浓郁的香气四溢。
扑鼻的香气一阵袭来,老茶翁鼻子轻嗅。
这真是“一抹恼人香”。
萦绕在鼻尖的桂花的幽香带着一丝的甜味,让人久闻不厌。
这香味奇异,他从未喝过。
他喃喃自语,“有意思。”
而他面前的茶艺师动作不停,简单明了刮了沫子,拿起茶杯快速入海。
又拿起倒尽茶水的三才盖碗在空中飞舞了一圈,展示给大家里面的茶叶。
这才把盖碗放在杯托上展茗。
这一步是因为刚泡好的茶,茶壁上仍有余温,若是盖起,余温会将茶叶闷坏。
茶艺师将茶水倒入小杯中,小二心领神会立即将茶水端了过去。
老茶翁接到茶杯,触手杯子温润,他拿起茶杯,放入鼻尖嗅了嗅。
“这茶真是香气浓郁。”
说完,这才慢品细啜,老茶翁喝入一口,先是觉得无味,之后又从这无味感到有味。
“无味之味,乃至有味,这味流连齿颊之间,真是妙哉。”老茶翁黑布之下的眼睛闭起,感受着甘甜之后香气充斥天灵盖。
底下的人哗然一片,要知道能得老茶翁的如此夸耀的茶实属罕见。
在之前的品茶过程中,没有任何一家得到老茶翁的夸奖。
“真是好茶,只是这茶……”
他感受了片刻,依然是猜不出是哪家的茶叶。
这茶有兰花香,又有桂花的香味,似龙泓茶,又不似。
他脸上闪过一丝挫败,“老朽不曾想,竟输矣。”
底下的人惊讶地看向老茶翁,不曾想,竟然有一天让老茶翁在茶上认输,当真是让他们震惊。
刚才没有凑热闹的人心中只有一个疑问。
那就是这个茶是谁家的茶肆?
能得到老茶翁的夸奖,他们对这个茶打上了主意。
而看到周围人的视线都炙热起来的陈远道,心中十分后悔。
原本他是想让墨南歌茶肆的茶得到他安排的人差评。
可不曾想,却得到了老茶翁的高评价,这样他如何安排。
果然是,给他人做嫁妆。
他摘下黑布,脸上却带着狂热,“不知这是哪家的茶。”
他要把这些茶叶全部包下,供给自己的茶楼。
当然,他也要留下部分自己饮用。
而之前已经和墨南歌大致商谈的邓当家现在只感觉脑子之上仿佛悬了一把剑。
在老茶翁夸奖茶叶的时候,他一个激灵,就知道老茶翁夸奖的是谁家茶肆的茶。
现在听到老茶翁的询问,他清楚的明白,这是要和他竞争。
原本只打算第二天和墨南歌继续商谈这笔买卖,现在他只想立马确定下来这笔买卖。
他暗暗下定决心,等品茶会一结束,立刻商谈。
而听到老茶翁的询问,酒楼的当家人哈哈大笑,大手一挥,遥遥地指向墨南歌,“正是之前闻家的茶肆,如今是墨当家掌管。”
墨南歌摇了摇手里扇子,对着投眼神过来的老茶翁点了点头。
他其实很想插着腰大笑,说上一句知道本少爷的茶好喝了吧。
但是想起他爹那副时时刻刻都沉稳的样子,他立志也要像他爹做个沉稳商户。
争取和他爹做个口蜜腹剑的黑心……
啊呸呸呸
做个良心的商人。
墨南歌的脸色瞬变,一旁的陈叔竟然能诡异的感受到他的心理活动。
原本觉得墨南歌沉稳的样子很是奇怪,现在他只感觉,不愧是墨当家原来的样子。
瞧瞧他憋成什么样子了,一副犹如孔雀开屏想炫耀的样子,却被墨当家自己强制压了下来。
看得他一阵好笑,陈叔摇摇头,抬头看向走下来的老茶翁。
老茶翁收回眼神,他不能再夸奖墨南歌茶肆茶叶的好坏,等会儿汤都不能给他留下。
看看周围这热火朝天的眼神都极集聚在墨南歌的方向,老茶翁有些后悔。
这帮家伙!
茶可是他自己品鉴出来的,还想和他抢。
他再怎么后悔,也不影响猜茶乐子的进行。
又一个人上前参与,只是很快就败下阵来。陆陆续续上了几个人,都是一脸挫败的下来。
墨南歌也不着急,等到周围的人寂静无声,在酒楼当家人呼喊了几声,他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
“我来。”
第131章 败光好友家业的二愣子(11)二合一
陈叔茫然地看着走上台的墨南歌。
不是。
墨当家你怎么一句不说就上去猜茶啊!
这会不会对茶肆有影响。
真是糊涂啊,很少有茶商会上台猜茶。
毕竟他们是做茶叶的买卖,害怕自己丢了面,会对之后茶叶的买卖有影响。
陈叔忧心得捂着眼睛,不敢看台下的人。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怎么处理之后的问题。
已经能想象到自己大肆宣传,墨南歌是临时管理茶肆,以此抵消对茶肆的影响。
他突然想念起闻玄明来,可惜,闻当家一直没有给他回信。
他摇摇头继续想着怎么办。
虽然墨南歌之前一直在看茶史,和日日品茶,但是他还是不相信墨南歌能在短时间内把这些全部记住。
毕竟,这些需要阅历的东西,不是短时间可以学会的。
他叹了口气,心中没有了办法。
他只能心中祈祷着墨南歌能多猜对几道茶,这样也不算太丢脸面。
见到是墨南歌上台,底下的众人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周围的人,一脸疑惑。
这墨南歌他们是略有耳闻的,是墨家的小儿,管理茶肆属于半路出家,并不懂茶叶的知识。
对此,他们只能说勇气可嘉。
墨南歌走到酒楼中间,身旁的酒楼当家对墨南歌友好地笑了笑,“没想到,我们墨当家想要猜茶。这是为何呢?”
他其实只是好奇的问问,对待墨南歌能否获胜并不抱希望。
“闲着无聊。”墨南歌摇着折扇说道。
他还没有脑子不清醒,把心里面的话说出来。
毕竟总不能说知彼知己,百战不殆。
看来他进步不少,果然和自己的老爹一样沉稳。
听到他这答案,酒楼当家继续说道,
“让我们看看这个彩头会不会落到墨当家的头上。”
酒楼的当家人说完,一旁的小二拿起黑布蒙上了墨南歌的眼睛。
眼睛看不到,墨南歌的其他感官就灵敏起来。
听着对面茶叶的落入碗中碰击声,坐了好一会儿,一杯带有温度的茶汤放入了他的手中。
他拿起茶杯轻嗅。
虽然看不到,但他大致能猜出来,这是一杯用点茶法所制的茶汤。
底下的酒楼茶楼当家看见墨南歌停顿,以为他是回答不出来,都纷纷摇头。
他们都认为墨家这小儿太过急躁,不沉稳。
想想之前上去采茶的人,都是有一定岁数的人,他们阅历丰富,自然能猜出来一些茶叶。
现在倒好,墨家这小儿年纪没到,做事倒是胆大。
真不愧是个少年郎。
而陈远道和其他茶商才没有怜惜墨南歌的想法,他们抱着看好戏的想法等着墨南歌出丑。
墨南歌停留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说出答案,陈远道心里升起了一股愉悦。
原本想要整他,奈何天不随人愿。
他还在耿耿于怀给他人做嫁妆,现在没想到墨南歌倒自己送上门来。
都不用自己出手,就摔个稀巴烂。
而一旁的霍家当家人却挑眉,静静等待着墨南歌的答案。
他可不是其他人,有看低别人的想法。
这不,果不其然,下一秒墨南歌给出了答案。
“云雾茶。”
墨南歌之前看了那么多茶史,和品鉴了许多的茶,自然是记在了心里。
陈叔所担忧的问题,自然是不可能出现的。
墨南歌的脑袋在原本的世界,可是无价之宝。
一目十行是简简单单的。
毕竟,星际人可是有能源开发脑袋的。
墨南歌之所以犹豫,是因为他在大脑询问这个茶是否有别称,比如龙井茶是龙泓等等。
听到系统否定,他这才把答案说出来。
陈远道挂在嘴边的笑意还没咧大,就听到了墨南歌的答案和酒楼当家说的答案是一致的。
嘴上的笑意卡入半空中,不上不下。
然后又冷哼一声,低声地自言自语,“不过是第一道茶。”
他就不信之后的茶,他都能回答成功。
陈远道放下心来,勾起一抹笑,老神在在的坐着。
然而,墨南歌接下来的表现,彻底粉碎了他的笑意。
“碧螺春。”
“黄山毛峰。”
……
随着墨南歌一个个猜中,下面的观众都惊呼起来,墨南歌的回答已经远远的超过了之前的蒙眼猜茶人的回答。
就是现在,墨南歌也丝毫的意思,想要停止。
他继续品尝着,猜测着。
他们心中已经不敢小看墨南歌。
要知道墨南歌之前的名声,只能说是个玩乐之徒,如今却让大家感受到了什么叫士别三日。
而陈叔满脸喜悦之色,他心中的话脱口而出,“看来真有过目不忘之人。”
他心中暗忖,墨当家是有十全的把握,才去蒙眼猜茶的。
他欣慰不已,觉得闻当家眼光当真毒辣,竟然能看透墨当家是伪装的表面纨绔子弟。
是的,陈叔觉得墨南歌之前都是伪装。
这次他是彻底相信了墨当家,他佩服得心服口服。
墨南歌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收服了一个小弟,此时的他手里拿着最后一杯茶水,准备猜测着。
他微微低着头,轻嗅茶香,脑子里闪过了许多的茶叶和茶汤。
底下的众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墨南歌喝下第一口茶,等待着他的回答。
最后一道茶只要猜对,墨南歌就能获得所有茶肆提供的一罐茶叶。
他们既希望墨南歌可以答对,又不希望墨南歌能够答对。
因为这证明墨南歌比他们强。
他们自详阅历丰富,却没有墨家小儿笑到最后。
自然也有希望他能够答对的,那就是陈叔。
虽然之前的表现就已经让陈叔感到惊讶,但是他还是希望墨南歌能获得这个彩头。
这样就能让茶肆更上一层楼,也不负闻玄明。
之前的回答就让陈远道逐渐麻木了起来,如今到了最后一杯茶水,他立马抬着锐利的眼神看去。
他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但他拍了拍胸脯安慰自己。
他心情极为不顺畅,自言自语的说道,“还没到最后一步。”
台上的墨南歌还在沉思,这个茶叶到底是什么?
因为在他的印象中,香味和味道有两种茶比较相似。
他再喝下一口茶汤,细细品味。
“不知道我们的墨当家有猜到了吗?”酒楼的当家,站在一旁提醒道。
每一个猜测都是有时间限制的,三之一炷香的时间。
墨南歌并没有理他,依然细细品味着口中的味道。
如果能看到茶汤的颜色,他可以更快的猜到。
香气清雅,滋味醇厚,似阳羡雪芽。
“香就快燃尽,还没有回答出来,那算作没猜中。”酒楼当家人对大火说道。
他指了指一旁的香,那香已经快要燃尽,还剩下一粒米大小的香还未燃尽。
当然看那样子,香很快就会燃尽。
众人屏住呼吸等待着墨南歌的回答,他们心里恍然,墨南歌若是在这道茶上栽倒,那他们这些酒楼茶楼当家人都觉得可惜。
要知道,墨南歌的茶肆茶价是最实惠的,也是茶叶品质最好的。
他们这些与墨南歌没有利益冲突,且和茶肆做买卖的人,自然是希望他能够获胜的。
而陈远道倒是满面春风得意,一改之前的愁容。
就这么点时间,现在回答不上,那之后也会回答不上。
他已经想好,等到墨南歌失败以后,买通小乞丐,大肆宣传。
他想的完美,笑得开心。
墨南歌饮尽茶汤,茶汤已经喝尽,众人都好奇他的回答。
这彩头究竟花落谁家?
墨南歌摇着折扇不紧不慢,在一众紧张的眼神里开口了。
“阳羡雪芽。”
众人的眼神从墨南歌的脸上移到了酒楼的当家人,想要从他嘴里听到答案。
酒楼的当家人对着看上他的各位笑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张,嘴巴里绕了一圈,“这道茶的名字叫……”
酒楼的当家人暂停了片刻,看到周围人全部向他看去。
他这才继续的说道:“这个茶叶生长在太湖周边,大伙猜猜是什么?”
底下的众人为他卖关子的做法一阵无语,但还是顺着他的话思考着。
他们在低声说道,“那周边有什么茶吗?”
某茶楼的当事人迫不及待地回答道,“有太湖翠竹。”
但他又摸着下巴说道,“这边上很多绿茶,有碧螺春,有阳羡雪芽。”
“你这一左一右到底是哪个答案。”
“我认为是太湖翠竹。”
“我看着不像。”
“你看到了吗?就说不像。”
众人吵吵闹闹,没有讨论出一个答案出来。
因为他们不是当事人,无法得知茶的味道和茶的香气。
他们这才作罢,抬起头看向酒楼中间的当家人。
见众人的眼神又回归到他的身上,而且眼神闪着好奇,酒楼当家人自觉卖足了关子。
这才看着手中的纸张大声说道,“祝贺墨当家喜得彩头。”
这句话,相当于确定了墨南歌猜中了所有的茶。
众人一片哗然,他们十几年喝茶的阅历,败给了一个出生十几年的孩子。
不过这也让大家彻底的记住了墨南歌这个人和他所管理的茶肆。
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品出各类的茶,以及制作出连老茶翁喝了都赞叹的茶,这些事情,让他们心服口服。
李家当家站起身,大呼,“不可能!”
酒楼当家笑眯眯地看着他,“李当家,这茶就是阳羡雪芽,不信你问问这位茶艺师。”
酒楼当家袖子一摆,指向墨南歌对面的茶艺师,而后者点点头,同意了这个茶就是阳羡雪芽。
李当家没脸没皮地立刻坐了下去,他脸色青黑,很是不服气。
但他也只能不服气。
听到酒楼当家人这句话的陈远道生气的拂袖而走。
他真是给墨南歌做嫁妆,送给墨南歌一个好名声。
真是气死他也。
再留下,他就要被愤怒的情绪灌满脑袋。
为了避免愤怒的情绪影响之后他的谋算,陈远道站起身拂袖就走。
霍家当家人看着酒楼中间悠哉悠哉摇着扇子的墨南歌,罕见的皱了眉毛。
此人……
不可得罪。
霍家当家人抿紧嘴唇,他感受到了墨南歌的不简单。
据他所知,之前的墨南歌对茶的造诣并不高,可左右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他就能习得江南一带的茶知识。
他低下眼眸,也许,还不止江南一带。
墨南歌习得能力如此惊人,他还是少参与陈远道的事情为妙。
并不知道自己少了一个敌人的墨南歌此时笑吟吟向大家拱手,走下台。
他吩咐小厮富贵去拿彩头。
一旁的陈叔脸上透着无尽的喜悦,一张嘴咧着,“墨当家,咱们这茶肆也算是扬名于此!”
看来,闻当家将茶肆交管给墨当家真是明智的选择。
扬名于此?
“扬名于此?我要让我们茶肆扬名天下。”墨南歌摇着手里的折扇,语气极为嚣张说道。
对于墨当家的这句豪言壮语,陈叔只当是墨当家一时上头。
陈叔笑眯眯的看着刚才和他针锋相对的李家当家人,后者看到他的眼神,立马扭过头躲避。
……
回到茶肆被陈叔告知,父母担忧他,曾经找到茶肆。
墨南歌之前外出的时候才临时让小厮去通知墨父墨母。
墨父墨母这才了解他们的孩儿不声不响就在外掌管了一间茶肆。
一时间,墨父很是欣慰,但墨母更多的是担心,担心他出去在外衣食住行。
墨南歌这才马不停蹄的赶去墨府。
走进家门,就听到母亲担忧的声音。
“南歌出去在外已经一个月,也不知道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墨南歌又听到墨母埋怨了的声音传来,
“真是的,要是你之前放心南歌,让他做自己家的铺子,他也不会在外为茶肆奔波。”
他又听到墨父叹了一口气,
“我这不是因为他之前定不下性子,这才……谁知道他不声不响就去帮助闻家那小子。”
“要是南歌有什么意外。”墨母冷哼一声。
就在墨父想要哄墨母的时候,墨南歌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进来。
“爹娘。”他问候。
“我们南歌受苦了。”
墨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围着墨南歌转起来,她已经一个月没有见到她的儿子。
第132章 败光好友家业的二愣子(12)
“娘,孩儿还好好的。”感受到墨母的关怀,墨南歌摇着扇子大大咧咧的说道。
墨母连连说了几声,“那就好那就好。”
墨父眼里的关怀之意收了起来,他想起自己这些天调查的事情,想要沉着脸,又想起墨南歌刚回来,就换上了一副严肃的样子。
在墨南歌告知他要去龙泓以后,他就掘地三尺,把墨南歌之前做的事情了解了七七八八。
他怎么都没想到墨南歌这么大胆,这么骚操作,可以去贿赂知府大人提高茶税。
当然,他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情去麻烦知府大人。
所以他也只是道听途说,但眼下他要证实这个消息,墨父一脸严肃地看着墨南歌,“你提高了茶税,你知不知道你这个行为让其他商户恨之入骨。”
墨母听到这话,担忧的看着墨南歌。
这都被其他商户恨之入骨,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这让墨母不得不担心其他商户会不会私下联系对付墨南歌。
被担忧的墨南歌却没个正经的坐着,他东倒西歪的挨着椅子上,“爹,这提高茶税事情怎么可能是我干的?我哪有这么大的能力。”
确实不是他干,原主干的。
所以他是不可能承认的。
“那你怎么解释你的茶叶为何没有提高茶价。”墨父总觉得墨南歌在撒谎。
要知道,其他茶商茶价都已经提高不少,就只有墨南歌管理的茶肆茶价依旧一如既往实惠。
墨南歌拿起折扇敲了敲一旁的小桌子,他受伤看着墨父,“爹,你怎么不相信我?”
他嘟囔着又继续说道,“谁说我们茶肆没有交茶税。”
“再说了,我们茶肆的茶成本就是这样!”
看着自己儿子一脸着急的样子,墨父疑惑的皱着眉毛。
难道是他想多了?或者是外面的消息有误。
他并不了解茶肆方面的买卖,只是听着其他人哀声怨道埋怨他儿子扰乱市场,不给他们一条活路。
墨母看着僵持的两人,对着墨父开口道,“行了,南歌刚回来你就盘问他,你不心疼儿子,我心疼。”
“你就惯着他,这买卖上的事情,可是儿戏?”墨父摇摇头,叹息道。
这查税这件事情都引起了其他商户的愤怒,他是理解商户的。
如果事情真如他说调查的一样,那么其他商户私底下若是谋算他儿子,简直是防不胜防。
不过相比之下,墨父更惊喜儿子的改变,起码他肯迈出一步去管理茶肆,愿意在这件事上费些心思。
虽然在掌管方面还有所欠缺太过偏激。
墨母不懂这些事情,但她只知道维护儿子。
“我们做商人诚信至上。”墨父看着墨南歌想起自己的祖训,他继续说道,“你可明白?”
“知道了知道了。”墨南歌没心没肺的点了点头。
看到他这副样子,墨父叹了一口气,一看就是没听进去他的话。
让他也没再多说什么,只等着他不撞南墙不回头。
等到墨南歌遇到问题,他再去解决。
而墨南歌悠哉悠哉的扇动着扇子,眸子黝黑发亮。
墨南歌在府上待了几日。
这几天他一直在府上看账本,直到今天他才把账本整理看完。
墨父墨母原本觉得自家儿子转了性子,能一天呆着看着账本不动弹。
结果问了儿子的贴身小厮富贵,他们又觉得这就是自己的儿子。
因为他们儿子墨南歌窝在摇椅上,书要人翻,扇子让小厮摇,没事还要其他丫鬟喂他吃提子。
无聊还要让人跳舞,哪怕他不看。
听到这些话的墨父墨母摇摇头。
得。
这就是他们的儿子。
和以前的作态相似不说,还更愈演愈烈。
这几日,上墨府求茶的酒楼茶楼当家人数不胜数,都是为了求墨南歌所制的桂花窑龙泓。
让墨父震惊自己的孩子这么有出息,看到来往的人群,他已经开始盘算着开个茶肆给墨南歌。
因为等闻玄明回来,这间花费墨南歌心血的茶肆就要易主。
墨父想要墨南歌一直保持现在积极的状态,为茶肆呕心沥血。
若是闻玄明回来,自己的儿子又恢复了往日日日流连花丛的状态,这不是他想要的。
正所谓,父母爱子,必为之计深远。
所以他询问了自己儿子的意见,是否开拓第二家分店。
他的想法里,这家店是真正自己儿子掌管。
然而,但墨南歌表示不着急。
他也只能就此作罢,但墨父还是给他留意外地的茶园。
……
看完账本的墨南歌吩咐小厮几句,然后一同坐着马车到了茶肆。
茶肆这几日上下的人都忙坏了,自从墨南歌蒙眼猜茶获得彩头以后,来往茶肆的人也就越来越多了起来。
就连今日,茶肆也是热闹非凡,人来人往。
让刚下车的小厮都震惊的看着茶肆里的人群,墨南歌听到喧闹的声音,走下马车。
“那不是获得蒙眼猜茶彩头的墨当家吗?”
有客人眼尖的看见刚下马车的墨南歌,大声地说道。
一瞬间人群围满了墨南歌,左一句右一句的说话,大致意思仰慕墨南歌茶学识。
墨南歌满面春风,和他们聊了几句,就转入到内室。
临走前还让小二去叫被人去围着的陈叔。
陈叔匆匆赶来,不明白店里现在这么热火朝天,还让他过来。
“不知所谓何事?”陈叔担忧着前厅的买卖,有些急切地问道。
“待会和我一起去知府大人交茶税。”墨南歌摇着扇子说道。
“啊?”墨南歌一句话,让陈叔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说道,“交茶税?”
难道是传闻有误?
他们茶肆也要交茶税的?
那为何流言蜚语不断?
懵懂的陈叔立刻扭转着想法,如果他们交茶税,那究竟是谁在害他们茶肆?
陈叔还真听信了这些流言蜚语,一时间对墨当家很是愧疚。
之前他还一直心中对墨南歌的做法有抵触。
结果………
哎,原来如此。
“怎么一副沉不住气的样子?”墨南歌拧着眉毛,不满的看着他,“你不会也相信这流言蜚语罢,我就是让知府大人宽限些时日,这街上都传得什么样。”
第133章 败光好友家业的二愣子(12)前2章合并为一章
陈叔咽下一口口水,喉结滚动。
这几个月都没交茶税,谁不怀疑?
质疑才是正常人的想法,他坚信自己是正常人。
这些个月,茶肆时常受到争议,陈叔都不能板着腰理直气壮的骂回去。
没想到,是推迟了几个月交茶税,他心里那个激动。
“咱们茶肆茶价这么低,这茶税交了我们的价格还能保持现在的样子吗?”
陈叔想起这几个月都没有交茶税,现在一次性交完,让他不得不担忧,茶肆能否支撑下去。
墨南歌笑而不语,光是桂花窑龙泓这笔买卖,就足够茶税。
茶税他要交,还要多交。
这多交的部分要用什么名义上交?
不如就以为大庆王朝基建做贡献的理由。
墨南歌合起扇子,背过身,由衷地夸赞自己,他真是机智。
见墨南歌神秘笑笑,不说话,陈叔也不再担忧,他相信墨南歌不说话是能够解决的表现。
“如今茶肆繁忙,抽不出时间来。”
陈叔因为墨南歌想让他一同前往知府,这几日茶肆繁忙,他怕自己去了茶肆没了主心骨,一时间有些犹豫的说道。
“无妨,茶肆的事情重要,本少爷自己去即可。”看到陈叔担忧的眼神,墨南歌转过身说道。
陈叔心里流下感动的泪水,墨当家当真是为了茶肆呕心沥血,他一定要让闻当家知道。
等他闲暇下来,他就去写信给闻当家,也不知道闻当家在边境生活的好不好,一直没有给他回消息。
之前他不明白墨当家所作所为,还写了一纸诉状给闻当家。
也不知道闻当家会不会当真?
要是闻当家与墨当家有嫌隙,他可是天大的罪人。
他思绪飘远,脑袋的铃铛响个不停。
不行,今晚就要动笔。
“既然如此账本我带上。”墨南歌看向小二说道。
小二心领神会立即去账房捧着账本回来。
墨南歌眼睛飘向小厮富贵,富贵看懂了他的眼神,连忙接过账本。
“走,给知府大人送银子去。”墨南歌颇有气势地大步迈向门外。
陈叔在他身后嘴角抽了抽。
这墨当家这话怎么说得像行贿似地。
……
墨南歌一路摇着马车,不多时,就到了知府。
知府大人知道是大财主来到以后,立马让随从请了进来。
走进知府,就如同走进了春日里,小桥流水,河里点翠着几朵花,边上是万条绿丝绦,整个场景,看起来美轮美奂,让人清爽。
墨南歌打量了几眼,还是感叹于江南的美丽。
“知府大人。”墨南歌看到翘首以盼的知府大人,他一脸没规矩的走上前,勾着他的肩膀。
而知府大人李正对他这没规矩的行为没有异议,甚至笑着说,“给我送钱来了?”
财主来了,他又能匀出一笔银子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比如说修复光武桥等等。
对的,知府大人就是想坑一些大财主去把城中的建设弄得妥当。
不过在原主眼里就是个贪官。
墨南歌可不这么想,原主一直忽悠知府,茶商赚得盆满钵满,难免知府因为信息差才提高的茶税。
不过,就算是贪官,他也会拧回来。
所以他伸出食指摇了摇,“不不不,知府大人,这次我给你送功绩来了。”
他附在知府大人耳边低语了几句,伸手在怀里掏了掏。
……
与此同时,皇宫夏鸢殿门外,几个宫女小声嘀咕着,有一个宫女时不时抬起头,观察着夏鸢殿门口。
那个宫女正是陈远道的远方亲戚小桃。
几个宫女说的自家特色,这个话题正是小桃挑起来的。
她眼睛观察到夏鸢殿的门口打开,一个书香气息的妃子在贴身宫女扶持下,缓慢地走了出来,步步生莲。
见此,小桃立马扯开喉咙说到,“要说特色,我家乡那茯砖茶可为是一绝,那可为是只应……怎么说来着……”
小桃一拍手,脸上极为夸张,“只有天上神仙才有,那滋味啊妙。”
几个宫女是收了小桃的银钱的,所以她们配合的在一旁附和。
“听说这茶甚少,还只有秒城的墨茶商才有。”
挨在小桃身边的宫女看到小桃的眼色,嘴巴一张,“我听说秒城知府大人喝了墨茶商都惊为天人,经常去墨茶商喝茶。”
这些话,都是陈远道要求说的。
小桃不理解,但收钱就办事。
陈远道给了她一笔极为庞大的银子,就让她说几句话,小桃觉得这些话并没有什么问题。
只是道听途说的夸奖几句,所以她就答应了陈远道。
而陈远道的目的其实就隐藏在话里。
若是墨南歌把茶上贡,皇上喝了大怒。
等到皇上怪罪下来,知道知府大人和墨南歌一同交好,那必定一同怪罪下来。
到时候他就能坐收渔网之利。
“这茶甚是稀少,也不知道今年秒城会不会上贡此茶。”
“要是娘娘一高兴还能赏赐我们下人。”小桃一脸憧憬。
看到叶妃停下来的脚步,小桃深知已经引起了叶妃的兴趣。
这个叶妃是宫里最受宠爱、最清心寡欲的,叶妃爱茶,又喜静,皇上常常留宿。
在小桃眼里,叶妃和皇上总会讨论茶,甚至比茶。
而陈远道让她引起了皇上的兴趣,通过叶妃想必很容易办到。
“这秒城的茯砖茶当真好喝?”
小桃身后传来叶妃的淡淡的声音,各位宫女和小桃一激灵,全部诚惶诚恐地跪下行礼。
“起来吧。”
小桃站起身,恭敬地说道,“娘娘,这茯砖茶在秒城久誉胜名,奴婢未曾喝过,只是听说这滋味只有天上神仙才有的。”
叶妃听了她这话,眼神落在小桃身上,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
……
最近的秒城在铺着青砖石子路,第一时间铺的路一路铺到墨家,又铺到茶肆。
其他茶商看在眼里,心中都不由暗骂,墨家一定是与知府大人私底下有关系,不然凭什么路先铺到墨南歌的茶肆。
陈远道看着脚下的青砖,眼里闪过讥讽之色。
铺得好。
之后知府大人休想摘下墨南歌这一关系,都给他下马。
与此同时,知府响起一声高昂尖利的声音。
“圣旨到!”
第134章 败光好友家业的二愣子(13)
知府大人犯了愁,这道圣旨竟然指名要墨南歌茶肆的茯砖茶。
他可是听说,墨南歌这茯砖茶泡了仓河水。
“本官总不能拿些陈年旧茶应付皇上啊,这不是欺君之罪?”
知府大人只觉得两眼发晕,站不稳。
他扶着一旁的椅子,难道他如实禀报皇上,这茶有问题,他上贡不了?
不可不可。
还是问问墨南歌有没有余茶。
他心里虽然觉着毫无希望,但还是打算和墨南歌确定一下。
“来人去请墨公子过来。”知府大人坐回椅子上叹了口气,招手示意一旁的小厮。
“是。”小厮匆匆离去。
而此时,茶肆里陈叔看着墨南歌正在茶肆整理着茶叶,面前是新泡出来的茶汤。
陈叔面露喜色,看着杯中沉浮的黄桃,心中觉着不可思议。
这茶喝起来的口感真是香甜,让人欲罢不能。
让陈叔惊喜的是,这是墨当家制作并带回来的茶,独属茶肆,别的茶商没有。
他已经预料到将这茶推向百姓,会引发多大的热潮。
只可惜,墨当家和他表示这茶不买卖,让他心里很是忧愁。
墨南歌之前去往龙泓县品尝了不少当地的茶,累计品味了20种茶,所以系统奖励第二种茶的制作方术。
这第二种茶名叫桃子乌龙茶。
他在龙泓也把这款桃子乌龙茶制作了出来。
这茶的制作方法,是用切片的桃子与铁观音一同窑制,窑制中,铁观音吸收了桃子的香味。
最后制作成成品茶以后,细嗅茶叶会有淡淡的兰花香和桃子香味。
“本少爷会做的茶还不止这些。”说完,墨南歌就看到陈叔仰慕的眼神,他得意地举起茶杯,饮下一口。
墨南歌眼角的余光看到小厮富贵向他跑来。
“知府大人请少爷走一趟。”富贵气喘吁吁的在墨南歌跟前停下。
听到这话,墨南歌抓起一旁的折扇,“走。”
……
一到知府,墨南歌就看到知府皱着眉头,揉着太阳穴,一副心情郁闷的样子。
“知府大人怎的?愁眉苦脸的。”墨南歌摇着扇子,没个正形地走了进去。
“还不是你的茶闹的?”知府大人拍了拍一旁的桌子,用手示意他坐下。
墨南歌颔首,坐了下来。
“何出此言?”他摇着扇子问道。
那幅气定神闲的样子,让知府大人也冷静了下来,心中也没刚才那么急躁。
“听他人说是你的茶名声大振,传到宫里,皇上下旨要喝你的茶。”
知府大人面露疑惑,又继续说道,
“奇了怪了,还一定要喝茯砖茶。可你名声大噪分明是桂花窑龙泓。”
这让知府大人怎么想都不明白为什么是茯砖茶。
之前品茶会让墨南歌茶肆出尽风头,这件事他自然知道,还知道这里面最好的茶有哪些,这之中就有桂花窑龙泓。
墨南歌也露出了思索的表情,上贡茶叶但时间分明不是现在,为何会提前?
他沉吟不语了片刻,也许是他煽动的翅膀,造成了蝴蝶效应,让之后的事情都发生了改变。
也或许是别人推动的,但也是因为他的原因才会改变的。
“茯砖茶?”
墨南歌嘴里念叨着这几个字,他语气轻慢,很是无所谓。
“你可有?”
知府大人盯着墨南歌的眼睛问道。
“还真没有,大人也知道这茶泡了仓河水,已经喝不得。”墨南歌面上遗憾,收起扇子,语气十分可惜。
听到这个回答,知府大人皱着眉头,站起身,来来回回走动,“这可如何是好?”
他长叹一口气,只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叹息最多的一天。
墨南歌没有这茶,皇上要喝,他要是拿不出来,皇上只会觉得他办事不力。
“你说说你怎么这般不小心,怎么让茶泡了仓河水。”
而坐在椅子上没有丝毫心里负担的墨南歌看着知府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厅内走来走去,一边走还一边的怨声叹息。
“这可怎么办?”
“皇上就要你的茯砖茶。”
墨南歌坐着挑了挑眉毛,摇着折扇淡淡地说道,
“但我这有比茯砖茶还好的金花茯砖茶。”
墨南歌的这句话宛如天籁之音一般,让知府立刻看向他。
“金花茯砖茶?是什么茶?”这个茶,知府从未听说过。
“可金花茯砖茶不是茯砖茶,这可是欺君之罪。”知府大人立马回到椅子上,手臂撑着桌子望着他问道。
“这也是茯砖茶的一种。”墨南歌笑吟吟侧头看去,表情得意地加了一句,“这茶可是我们新茶,旁人可没有。味道独特,皇上喝了必然喜欢。”
“你何时有这茶,我未曾听到传闻。”
知府大人皱着眉,回忆着这段时间秒城所有发生的事。
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平日里他也常常喝茶,自然知道近日里各茶商出了什么新品种的茶。
所以墨南歌突然拿出新茶来,让他惊讶,但很快又觉得正常,因为每个茶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拿出新茶做买卖。
虽然已经理解,但他肯定还是要试过茶的味道,才能上贡。
“这才可是我们的镇店之宝,不轻易买卖。”墨南歌拿起小厮送上的茶,面不改色地说道。
知府大人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他总觉得墨南歌在欺骗他,但他没证据。
墨南歌难道会和知府大人说这茶真的是泡了水的?
是的。
他这金花茯砖茶还真就是之前泡水的茯砖茶。
他打算把这泡过水的茶砖就这么上贡给皇上。
所以他换了个好听的名字。
“既然如此,待本官品尝过后,再上贡给皇上。”知府大人思量再三说道。
他这也是为了保险起见,他可不想,上贡个茶砖,官位不保。
“这是自然,回去我就差人送来。”
墨南歌并不担心这个茶经过泡水以后,会有什么问题,他相信这茶味道会更美妙,更独特。
知府大人欣赏得看了他一眼,上道。
又和知府大人商量了几句,墨南歌便打道回府。
他先是去了茶仓,翻看那些泡水的茶砖,面上闪过复杂的神色,这个茶好像还没到火候。
第135章 败光好友家业的二愣子(14)
不过,去往京城路途遥远,到了京城这茶的火候也刚刚好。
墨南歌低下眼眸,思考了片刻,便吩咐陈叔把金花茯砖茶全部装起来。
“等等,本少爷做的新茶一并送去知府。”墨南歌喊停准备离开的陈叔。
“全部送去?”陈叔回想茶仓里的库存,新茶除去买卖出去的,还余一部分。
墨南歌摇摇头,“就送一半去吧。”
见到陈叔点头,他这才转过身,摇着扇子,准备离开茶肆。
这一半为何留着,因为他要留着,送去墨父那里。
墨父做买卖与人交谈用得上。
好茶自然会增添不少好印象。
眼下的墨南歌不知道是,之后这个茶他会用在别的地方。
……
陈府
“可有消息。”陈远道一个看着棋盘对弈,见走进来的小厮,他站起身。
这个小厮是他派出去,蹲在知府附近的人。
就等着墨南歌进去知府,一来他是想确定墨南歌与知府大人的关系,二是他想要确定墨南歌最近有没有收到消息。
通过宫里的关系,陈远道早已知道皇上让秒城上贡的消息,
所以他确定墨南歌收到消息后,就等着看戏,想看皇上痛打落水狗的戏码。
最后拉着知府下台,他就能坐收渔翁之利,瓜分墨南歌倒台后的市场。
想到这里,陈远道看着眼前的小厮,不由的喜笑颜开。
“小人亲眼看着墨南歌垂头丧气的离开。”小厮不敢说的是,他其实看着墨南歌大摇大摆的离开。
为了自家主子不生气,他硬是从潇洒自如的墨南歌脸上看出几分垂头丧气……
果不其然,对于他这个“好消息”,陈远道拍着手掌,开怀大笑。
小厮恭敬低着头,退后几步候在一旁。
陈远道连道三声“好”,来回走了几步。
继而脸色阴沉,他自言自语地道,“墨南歌,你不仁我不义。这要是死了,只能怪你棋差一着。”
若是因为皇上下令处死墨南歌,他只会在一旁拍手叫好。
毕竟若不是墨南歌从中作梗,他们也不会活得如此艰辛。
其实陈远道还没沦落到打家劫舍的地步,只是原本的暴利变为了小利,搁在他身上犹如蚂蚁爬行,浑身不得劲。
陈远道在偌大的房内来回走了几道,他摸着下巴暗想着,他要彻底拍下墨南歌。
如何办?
他扯出拧笑,不如他就上京状告墨南歌和知府。
这件事情其实很有风险,若是墨南歌还能起来,日后可能会被墨南歌针对。
可是不出这口恶气,他实在难以下咽。
小厮看着陈远道停下脚步,双眉禁皱,忽的焕然大悟,像下了什么决定。
看着棋盘里的士,陈远道眯着眼笑了起来。
就这么办。
找个人上京替他状告,这样就免了他出手。
“去请李当家。”
陈远道眼眸沉了下去,就让这个没脑子的李当家当他的刀。
他要找个好理由,显得没那么浅显。
不然这个没脑子的,也会察觉出来。
“是。”小厮领命。
很快,小厮唯唯诺诺得回来,陈远道期待地伸长脖子望向他的身后。
小厮低着头,小声道,“李当家让小的告诉老爷,他在花落楼脱不开身。”
听到这话,陈远道不悦地拂袖,这李当家又在女人堆里。
什么叫脱不开身,分明是在享受,不愿见他。
自觉被降了面子的陈远道眼睛闪过一道冷厉,“你去盯着他,什么时候回到府上告诉我。”
小厮应声,退了下去。
陈远道以为很快就能等到小厮,没想到小厮直到第二日清晨才回来,才向他汇报李当家已经回到府上。
陈远道眉拧成死结,随及想到他的目的,这才压下不悦的神色。
他这立马启程到了李府。
一进到李府,女子柔美的娇笑声不断。
在小厮的带领下陈远道走到李当家面前。
远远的他就发现李当家蒙着眼伸手摸着周围的一切,而周围皆是衣着暴露的女子。
空气中浓烈的胭脂粉扑鼻而来,陈远道皱起眉头。
李当家这人向来不靠谱,他是知道的。
可他没想到,李当家竟然让些青楼女子回来。
整个李府乌烟瘴气的。
他脸上不动声色,然后笑眯眯地开口打断正在玩耍的李当家。
“李当家真是好兴致。”
正在玩耍的李当家一顿,扯下眼上的粉色锦缎,看向出声的方向,“陈当家有何要事?”
语气夹杂着不耐烦,听得陈远道很是刺耳。
他掩盖住不悦的眼色,佯装忧愁叹了一口气,“李当家有所不知,品茶会之后,墨南歌出尽风头,声名都传到了京城皇上。”
他不担心李当家去探查这个消息,因为这个消息已经传出京城。
“什么?”这消息对于李当家无疑是个炸弹,他惊呼出声,随即脸色阴沉。
因为茶税的征收,李当家去窑子已经不同以往,再也不能一掷千金让众多美人拥护。
要说他不恨墨南歌是不可能的。
现在陈远道和他说这件事,他十分焦躁。
现在就是提高茶税,日后墨南歌得势岂不是变本加厉。
陈远道抬眼看了看停顿下来的李当家,又继续说道,“现在皇上点名要他们的茯砖茶。”
李当家推开身边贴上来的妓子,妓子自觉退在一旁候着。
“可墨南歌的茶砖不都泡水了?”
看到李当家这憨子露出思索的表情,陈远道压住上扬的嘴角。
上钩了!
陈远道点点头。
“若是知府拿着其他茯砖茶上京,让墨南歌获得皇上的赏识,恐怕我们铺子也就黄了!”
李当家眉头一皱。
“所以啊李兄。”陈远道换了个称呼,企图拉近与李当家距离,又神神秘秘道,“这时候就需要你出马。”
“我出马?”
“若是李兄能上京状告知府收受贿赂和墨南歌用其他茶糊弄圣上,到时候知府和墨南歌便会一同消失。”
李当家撇嘴,这不是让他做靶子,不耐地说道,“凭什么我……”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陈远道打断。
“皇上大怒,这墨南歌自然也就倒了,李当家若是趁机送上自己茶肆的茶叶,皇上念你有功,收下茶叶给你赏赐。说不定茶肆还能得到御赐之牌匾。”
这话一出,李当家过了遍脑子,觉得陈当家说的不错。
但他心中打鼓,他质疑的眼神投向陈远道,“这么好的事,你为何不去?”
第136章 败光好友家业的二愣子(15)
“又为何与我合作?”
看着李当家皱着鼻子,陈远道先是四处观望了周围,这才低声说道,
“我只相信李兄,我留在秒城拿下墨南歌的茶肆,此事一过,我分李兄四成。”
说罢,他举起四根手指晃了晃。
“若是叫旁人,指不定茶肆被瓜分得一干二净。”
听到这句话,李当家心里这才放下疑心。
但那四成得益,李当家觉得少了些,他可觉得自己最辛苦。
他并不清楚陈远道心中的阴谋诡计,反而认真地谈论,“六成。”
陈远道心里暗笑,等李当家办成,他又怎么可能给?
不过是哄他罢了。
他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李当家瞥了一眼,冷哼一声,“京城遥远,没有六成我不会去。”
他去京城前可要做很多事情,想想就麻烦。
虽说茶肆他让掌柜掌管着,可那账本他天天看。
李当家总觉得茶肆里的人都贪财,唯恐自己的钱财在他不在的时间被他人窃取。
他可是冒着风险去,必须要六成。
再者,万一皇上不悦,迁怒他,他可就?
“这……”陈远道迟疑了片刻,然后看着李当家长长叹了口气,“行。”
李当家露出得意的笑容,外边的人都说他不是做生意的料子,看看,他这不是很聪明。
六成利!
“我这上京告御状,这也没有证据……”
他没有证据就告御状,皇上恐怕会大怒。
若是没有拍死墨南歌和知府,这之后他若是被他们报复,不堪设想。
李当家还是很怕死的,他心里打着退堂鼓,想了想还是想要拒绝。
但陈远道并没有给他犹豫的余地。
“李兄这不碍事,我买通了墨南歌船上的人,一齐带去便是。”
听到这,李当家也被他的话绕了进去,自然没了刚才的念头。
“至于知府……”
陈远道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块布,他拿起布抖了抖,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还有不少的红手印。
“这是我写的,其他茶商已经画押。”
“靠这么一张布就能判知府的罪名?”李当家鄙夷不屑地接了过来。
看到李当家这副嘴脸,陈远道偷偷翻了个白眼。
“李兄看了便知。”
闻言,那块写满密密麻麻字的布块被李当家平铺在桌子上,他低下头细细看了起来。
他看得震惊地吧唧了一下嘴,然后是大喜,“有这,一定能拉下知府大人。”
毕竟,李当家可不信知府没有贪污。
唯一破解之法,便是拿出账本给皇上。
可是,自古有哪个官员是完全清白的。
“李兄这两日就启程吧,要比知府早。”
陈远道胜券在握的样子,李当家只当是这件必然成功。
“好。”
……
因为前阵子的风头,墨南歌在茶肆忙了好一阵。
今日他才理清茶肆里大大小小的事,品尝着从各地搜罗的茶叶茶汤,争取获得系统的第三个茶方。
墨南歌坐在椅子上,面前是装有青绿色茶汤的铃兰杯。
他品得劳累,这才歇息了片刻。
他细长的手指捏起茶杯,望着那杯茶汤陷入回想。
前半个月茯砖茶送到知府以后,知府第三天就满满当当的出发。
算了算时日,这个时间应该是到了京城。
毕竟江南一带去往京城并不遥远。
是的,此时的知府已经到了京城,见到了皇上。
皇上正值壮年,高坐在龙椅上,不怒自威。
底下是一众大臣,以皇上为尊。
此时的大臣用怜悯的眼神看向秒城知府,回想前日有人告御状,他们就叹气。
看来这李易宁还不知道现在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真是可怜至极。
李易宁是知府的名字。
也有的大臣是记恨李易宁的,因为李易宁是正四品官员,恨不得拉下他,自己上了当秒城知府。
知府疑惑不解,他似乎看到了大臣们怜悯、幸灾乐祸的眼神。
不理解。
不明白。
他摇了摇头,只当他们是觉得他好久没上京城。
不过幸灾乐祸是何种意思?
他想不出个所以然,便不再理会。
他还是按照以往上贡的流程,把贡品敬献。
不多时,一排排随从端着贡品上来。
知府根据顺序做起介绍。
“这是西湖藕粉,吃了可美容养颜……”
“这是槜李,吃起来细嫩多汁,味鲜甜爽口……”
“这是湖蟹……”
见到墨南歌的茶叶盒子端了上来,他准备念墨南歌的茶叶,但停顿了一会儿,然后又继续念到,
“桂花窑龙泓,前所未有的新制茶,香气馥郁……”
“金花茯砖茶,香清不粗,江南茶商特有茶叶,视为珍品。”
随从将精美的盒子端向前,皇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乌黑的木盒子。
金花茯砖茶?
盒子上面十分精美,花纹精致,但皇上却摆手让人退了下去。
“皇上就是这些了。”
说罢,知府拱了拱手,恭敬得说道。
知府感到奇怪,皇上明明让他上贡墨南歌的茶叶,现在却不愿意多看一眼。
皇上掀起眼皮,紧抿着唇终于开启,皇上吐出一句话来,
“铃城的知府!该当何罪?”
知府眼里从茫然到惶恐。
他看着发怒的皇上,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明所以。
“不知臣何罪之有?”
“朕最恨欺压百姓的贪官,这茶你又欺骗朕,罪加一等。”
皇上脸上阴沉无光,大手拍着龙椅的扶手。
他的目光投向贡品之中,那几盒茶。
而听到皇上的话,知府处于懵逼状态,又立马回过神来。
“皇上冤枉啊!还请明鉴!”
他就说那些大臣怎么会露出怜悯的眼神,敢情他们都知道皇上愤怒。
可要说墨南歌那茶,也许他还有些心虚。
但说他是贪官他是不承认的。
茶税这件事,他也只打算实行一段时间,答应墨南歌也只是顺水推舟。
“李易宁我看你是不想做知府了,秒城的百姓都告到朕的面前!你还不知罪!”
皇上甩出前日收到的布帛。
这是李当家上门告的御状。
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写着知府的罪行,写着知府不顾茶商死活提高茶税等等行为,他们茶商敢怒不敢言,怀疑知府昧下茶税,请求皇上做主。
第137章 败光好友家业的二愣子(16)
皇上当初一看布帛,便愤怒至极。
如今外患起,江南一带的知府提高茶税,引起百姓愤怒。
这要是进一步发展成百姓反抗,不堪设想。
到时候大庆就落得内忧外患的境地。
如此不明形势的知府,皇上只有一个想法。
革职。
知府李易宁跪着拿起飘来的布帛,看着密密麻麻的布帛,他看得一阵眼晕。
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看着上面的内容。
“……秒城知府收受他人财物,特提高茶商的茶叶税收,导致茶商苦不堪言,个别茶商妻离子散……”
看到这,知府已是无语凝噎,他抿着嘴,耐心地看下去,
“知府疑似未收取贿赂人的茶税,此人正是墨南歌。”
“他以低廉的价格占据整个秒城……其他茶商家业凋零,没有活路,这些皆因知府与墨南歌引起,还请皇上做主。”
他看到最底下是各个茶商的落款画押,知府仔细看着这些人名和手印,磨了磨牙齿。
“你可知你和这茶商犯的是死罪。”皇上眼里没有波动没有温度。
“还望皇上明察,这都是子虚乌有,臣从未被贿赂,反而兢兢业业为秒城人民啊。”
“臣提高茶税,只是提高一段时间,这一部分的银两一部分上贡给国库,一部分是用于秒城修建。还请皇上明鉴。”
知府咬着牙,有些紧张。
皇上愤怒得站起身,指着他,“传闻一茶商给你上交黄金万两,这些难道还是空穴来风吗?”
皇上气得下命令,“来人先打三大板!”
一旁吃瓜的各大臣倒吸一口凉气,朝廷上受刑恐怕只有李易宁这一人。
历史上第一人。
知府立马睁圆眼睛,急忙边磕头边说道,“只凭借一张布帛定臣的罪,实在是冤枉啊!臣此次前来,正好带了账本要汇报给皇上,还请皇上查验!”
他拿着布帛,向皇上磕了一个头,强制自己恢复冷静地说道。
他口中的账本其实是墨南歌让他所带,其实他并不想带的。
但墨南歌一直劝诫他,说也许这本账本会救他一命。
当时他不能理解,现在他终于明白。
原来秒城的茶商已经怨气冲天了。
他现在无比庆幸自己带了账本。
其实墨南歌只是清楚其他茶商的心理,要是他能得到皇上青睐,其他的茶商哪能坐得住。
他肯定的是陈远道坐不住。
其他茶商自然是会阻拦,那些茶商的手段他并不知道,让知府带上账本不过是未雨绸缪保全自己,保全知府只是顺带。
李当家喜滋滋得看戏,脸上的喜悦克制不住。
就该打这贪官几百板,三板算什么!
皇上看了他这副样子,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说,“朕不会冤枉好官,也不会放过一个贪官,朕会让御史大夫查验。”
“只要有问题,就不是三大板这么简单了。”
说罢,皇上坐在龙椅冷冷俯瞰着知府。
皇上口中的御史大夫是最受皇上信任的。
御史大夫又是朝廷上最为公正、最为洞察秋毫的人物。
听到这个名字,知府完全不慌张,甚至松了口气。
因为只有此人的公正才能让他全头全尾的离开京城。
毕竟,没有的事情就是没有的。
李当家眼神呆滞。
怎么不打了?他安慰自己,只要等到查账本,这贪官也跑不了。
“账本呈上来!”
“是,皇上还请让我随从呈上。”
皇上颔首。
知府眼神示意一个随从,随从低着头退了几步,然后离开殿内。
不多时,随从便端着几本账本回来。
“御史大夫。”
皇上看着账本,眼神温和了些。
他眼神转向底下的大臣,然后眼神示意御史大夫去接。
只见御史大夫从一众看戏的大臣中出列。
御史大夫年仅三十岁,但面相却像个老头子,他板着脸接过账本,然后退回一众大臣之中。
其他大臣眼神落在账本上,大庆王朝的账本每本都是有编码的,所以不可能作假。
他们觉得匪夷所思,真的有不贪的知府吗?
皇上眼神飘向一旁的太监总管,太监总管理解到皇上的意思,开始高声呼喊,
“传李杂、二蛋上殿。”
殿外一声声“传李杂、二蛋上殿”的声音传了出去,一声比一声遥远。
知府茫然不知所措,这李杂和二蛋是何人?
等了好一会儿,知府感觉自己的膝盖跪得僵硬酸痛,李杂、二蛋这才在奴才的带领下走上殿内。
知府眼神瞥去,那不是茶商李当家?
敢情是这厮状告他?
这二蛋他就不知道是何人,看着他畏畏缩缩的样子,知府皱了皱眉。
但如果墨南歌在场,他就会知道这个二蛋是押送茶砖的船员。
“墨南歌这茶商的茶泡了水,人物证皆在,你如何狡辩?”皇上指着李当家旁边的二蛋淡淡地说道。
“如今这茶不是茯砖茶,你可知你犯了欺君之罪?”
皇上本想与叶妃分享这个茶叶,饮着茶得到些许放松。
如今却牵扯贪官之事和这茶叶真假之事,让他怎么不怒。
李当家恭敬跪在一边,收起自己平日荒唐的性子,眼神偷偷看向一同跪下的知府,眼里闪过幸灾乐祸。
知府自然是看到李当家的眼神,但他毫不在意。
“皇上此茶正是墨南歌茶肆窑制的茯砖茶,金花茯砖茶也是茯砖茶的一种,并没有欺骗皇上。”知府恭敬地解释道。
“哦?朕可听说墨南歌是没有茯砖茶的。”皇上眼神转到他脸上,又移到李当家的脸上。
“草民的人证清清楚楚看到茶泡了仓河水,墨南歌茶肆也从未见过茯砖茶。”李当家接收了皇上的眼神,立马恭敬回道。
“可见这茯砖茶是其他茶商的,不是墨南歌的,这是欺君之罪啊皇上。”李当家感到隐隐不妙,他往前几步,大胆进言。
他为何如此笃定这茶是其他茶商的,那是因为陈远道已经安排好一切,让其他茶商不售卖茯砖茶。
其他看戏的大臣佩服他的勇气,又怜悯看着知府李易宁。
遇到个挖坑要挖到底的硬茬子,李易宁看来是小命难保。
第138章 败光好友家业的二愣子(17)
“李易宁,这茶从何而来?你可有要说的?”皇上信了李当家的话几分,他冷厉的眼神看向知府。
李当家刚才高悬的心放下,他在一旁暗笑。
他回想到,整个秒城的茶商都被陈远道一一敲打,墨南歌在秒城拿不到一块茯砖茶。
所以墨南歌这个茶砖一定是用其他茶砖仿制的。
“此茶只有墨南歌可做,绝无二人可做,皇上尽可放心。”知府根据之前墨南歌所说,向皇上保证。
李当家在一旁嗤笑出声,“茯砖茶谁都可做。我看知府大人是为了包庇墨南歌。”
在李当家印象里还是寻常茯砖茶的做法。
知府侧头冷冷看了李当家一眼,然后低下眼眸。
“皇上,这茶名为金花茯苓茶,是墨南歌茶肆的镇店之宝。不轻易给外人见识。”
“普天之下暂无第二家,皇上可看这茯砖茶上是否是金花点点,与寻常的茯砖茶不一样。”知府眼神平淡,向皇上解释道。
知府之前也问过墨南歌这茶有何不同?
墨南歌的回答是只此一家,别无分店。
那时候他听到墨南歌这么说,他还品鉴这款茶砖。
果真是不同。
随着他的话,李当家心中不妙,金花点点?他从未听说过这样的茶。
难道墨南歌真有这茯砖茶?
如果真是镇店之宝,不在茶肆买卖,那就解释得通他们为何从未见过这茶。
他脑子混乱,一瞬间,害怕和后悔交织着。
害怕的是若是真的,他这不是污蔑知府和墨南歌?
后悔的是他不该轻易同意陈远道上京告御状!
皇上向知府上贡的精致木盒看去,机灵的太监总管小步上前将木盒端到皇上面前。
太监掀开盒子的木盖子,盒里触手冰凉,除了几罐茶在里面之外,还有几块棉布包裹的茶砖和一张墨南歌所制的说明书。
太监一手拿起茶砖,一手掀开棉布,露出金花点点的茶砖。
太监将茶砖呈到皇上面前。
入眼的是茯砖茶砖面色泽黑褐,上面点点黄色点缀着。
“确实有点点金花。”皇上看过以后,便让太监退下,而看向知府的眼神温和了不少。
李当家肯定不能坐以待毙,知府没问题,那出问题就不是他了吗?
他拱了拱手,“皇上,草民有一言。草民猜测这个茶砖是仿制的,加了不知名的东西冒充味道。知府大人为掩盖真相真是煞费苦心。”
知府:……
他丝毫不怂。
“皇上是不是茯砖茶一泡便知,叶子的形状骗不了人。”知府也拱了拱手,十分冷静说道。
“那便泡。”
“皇上此茶泡法不一样,所用的茶具不一样,不如臣可能为皇上泡茶?”
“可。”
不多时,茶桌和一起上贡的茶具、茶被人端了上来,知府起身入坐。
知府用茶刀撬开一些茶叶开始泡茶,虽然他泡茶没有墨南歌那么行云流水,但也大致相同。
李当家有些腿软看着知府,心中祈祷着这茶叶是仿制的。
众为大臣看着李易宁的泡茶方式,都皱起眉,这泡法是前几个朝代的方法。
不是不能泡,而是这种泡法现在更多是平民所用。
皇上贵为九五至尊,怎可和常人一样。
不过,这套白玉茶具倒是精致非常,就是不知道皇上的态度如何。
大臣们抬头偷偷看向皇上,皇上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他倒出几杯茶水,然后拿出棉麻的茶巾,将茶叶夹出在茶巾上。
“皇上,臣泡好了。”知府将茶巾和茶水一同放置在木质托盘里。
太监见状,将托盘端到皇上面前。
皇上捏起一片舒展的茶叶,细细观察,确实是茯砖茶的茶叶。
皇上突然好奇起来这茶叶的味道,他示意着太监验食。
李当家紧张得屏息等待着皇上的动作,可他没想到皇上竟然让太监验食。
这不就是意味着确实是茯砖茶。
他只能心中祈祷这茶是还魂茶。
然而,他祈祷并没有用处。
太监喝下茶以后当即表示这茶没有问题。
皇上这才捏起一个铃兰杯饮下。
李当家看见皇上微睁着眼,一脸的惊奇。
他心中嘀咕,这茶一定是难以入口才让皇上震惊。
李当家瞥了一眼知府,心中很是幸灾乐祸。
“这茶……”皇上回味着刚才的味道,想要找出一个合适的词形容。
然而,李当家却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皇上嫌弃这款茶叶。
他着急得想要起身,又想着皇上没让他起来,在下方犹如跳脱的小鸡急切地说道,“皇上,知府玩忽职守,墨南歌以次充好,不知道该当何罪?”
几个帽子砸下来,震得知府无言以对。
这么愚蠢的人竟然上京告御状也不怕自己小命不保。
“这茶香气纯正,滋味醇厚,香清不粗,味厚不涩,但真是佳品。”皇上没理会李当家的话,自顾自得闭眼沉浸在茶的滋味里。
李当家听到皇上的话,愣在原地,这意思是。
金花茯砖茶但真是茯砖茶?
茶叶不仅没有以次充好,反而还受到皇上嘉奖。
陈远道不是和他说,墨南歌茶肆已经没有茯砖茶了吗?各个茶商已经封禁买卖茯砖茶吗?这茶从何而来?
这茶自然就是墨南歌已经泡水的茯砖茶,经过一个月的发酵,茶砖里外都产生金花,这茯砖茶便取名为金花茯砖茶。
茶砖上的金花实则为一种菌类,一种益生菌。
不仅让人看了觉着美观,喝起来的口感更馥郁。
这茶泡水后要经过阴干晾晒,达到外冷内热、外干内湿等多种条件才能产生金花。
这也是为何墨南歌要在茶仓晾晒的原因。
正所谓茯茶易得,金花难遇。
所以只有墨南歌才能制作这话并不是假话。
总之,墨南歌从来都不怕其他茶商会模仿制作出来。
然而,现在的李当家还在耿耿于怀陈远道是否忽悠他,故意谋划害他。
陈远道真是害人不浅,他就不该听了陈远道鬼话!
如今如何是好?
李当家两腿止不住得发颤,他当即做了个愚蠢的决定,连退几步,想要离开这是非之地。
李当家趁着大臣们都在关注皇上一举一动的时间,蹑手蹑脚地退后。
他忽略的是,进来容易,出去难。
就算他能退出殿外,不出一瞬,依然会被擒拿回去。
皇上睁开眼睛,就看到李当家一步两步悄无声息地往后退。
“拦住他。”皇上冷声道。
众人的眼神顺着皇上的眼神看向李当家,他们啧啧称奇,在皇宫想逃走?
真是痴人说梦。
李当家被御林军当场抓住,从大殿的门槛压了回来。
“你可知罪?”皇上自然知道为何李当家会逃跑。
无非是害怕他问他的罪。
“草民没错,草民只是害怕皇上被小人蒙蔽啊。就算是茶没有问题,知府的贿赂问题还没查清楚。”被御林军压着肩膀的李当家跪在大殿地板痛哭流涕地说道。
他看着完好无损的知府,心中升起怨恨。
这个该死的贪官一定是墨南歌里应外合。
他急得团团转,他一想到要被问罪就喘不上气来,窒息感向他包围。
“朕看你是把朕当枪使,好铲除你所说的墨南歌!”皇上铁青着脸说道。
皇上闭了闭冰冷的眼,已经没有耐心再听下去。
皇上本想治一个大不敬之罪,奈何知府的账本还没查验,他这才作罢。
看到皇上怒气的样子,李当家心里更加紧张,寒毛也竖了起来,周身止不住颤抖。
“皇上饶命啊,这都是陈远道这个茶商指使草民干的。”李当家毫不犹豫将陈远道出卖。
“陈远道?留着这话去牢里吧。”
皇上有些疑惑,他猜测也是茶商,不由得皱眉。
“朕真的是好奇,到底是什么人能让你们这些茶商一同针对!一个个把朕当枪使。”
皇上冷冷的声音传进李当家耳朵里,他眼里流露出恐惧的情绪,害怕皇上说一句“斩立决”。
他支吾着嘴,平时里的利索的嘴怎么都说不出话来,只能听着皇上如何处罚他自己。
“也罢,来人压他下去关到李易宁查清为止!”
听到这话,侍卫立马拖着李当家就往外拉去。
李当家脸上煞白,被人拖着忍不住挣扎,爬向皇上的方位。
侍卫皱眉,拖着李当家头也不回的离开殿内。
“皇上皇上,草民无罪啊,墨南歌的茯砖茶确实泡了仓河水。”李当家被拖出殿外还大喊着话。
李当家见不管用,开始骂骂咧咧起来,言语粗鄙不堪。
“还有这贪官,大庆迟早要完,狗官狗……”
李当家消失在众人面前,但他的声音还传在大殿内。
众人不敢看向皇上,他们眼观鼻鼻观心,沉默不语。
这刁民怎么敢的,辱骂皇上,是怕自己死得不够快,特意给自己多加些柴火。
皇上听到李当家这些话脸色一黑,“给朕打三百大板再关!”
侍卫领命,告退前去通知准备关押李当家的人。
皇上恼怒不已,他迁怒到知府身上。
“知府治民不严,扣三月俸禄。”
“御史大夫什么时候查清账本,你什么时候回去,李易宁你可有异议?”
话落,皇上直直看了大殿外的方向。
显然是因为李当家的原因处罚知府李易宁。
“皇上圣明,微臣并无异议。”
知府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
最终,知府被人严加看管,直至御史大夫查清账本。
……
距离知府离开已经有一个月有余,现在并没有看到知府回到秒城。
此时,陈叔正焦虑绕着墨南歌一直转。
“陈叔,这茶没问题,本少爷还会说假话吗。”墨南歌坐在摇椅里,一旁的小厮给他摇扇子。
陈叔看着墨南歌这幅悠闲自在的样子,无奈叹息。
“可是墨当家现在没有一个人敢踏进茶肆,这也就罢了,就连咱们茶肆门前的迎客松和发财树都让人盗去。”陈叔最近焦虑得头发都要凋落,一天天夜不能寐的。
迎客松和发财树的消失让陈叔心中充满不详的预感。
“连发财树都偷?”墨南歌拿着葡萄的手一顿。
他沉吟片刻,偷个发财树也不能卖钱,估计是哪个茶商干的。
墨南歌还真没猜错,就是其他茶商干的。
这商户竞争不该是整垮他,咋么能偷他发财树。
他摇了摇头,觉得好笑,无所谓地说道,“再买一棵就是。”
陈叔不理解看着墨南歌笑起来,这有什么好笑的!
他不能理解墨南歌这么自在,丝毫没被城中的消息影响。
最近传闻四起,流传秒城上贡的茶有墨南歌的茯砖茶,而墨南歌提供给皇上的茶是假茶,皇上愤怒非常,要收了茶肆,罚墨家永世为奴。
平民百姓听到这个消息,害怕被连累,再也没有踏足茶肆。
而之前与他们签订买卖的商户也拒绝继续之前的买卖。
现在,他们的茶肆门可罗雀,寂静非常。
而造成这一原因的自然是陈远道,他背地里收买乞儿,传播墨南歌即将要被皇上责罚的消息,让他们的茶肆无人光顾。
就连墨南歌门前的迎客松和发财树都被他让人盗去,就是给百姓和墨南歌营造出一种风雨欲来的氛围。
他这样做,一部分是因为他要吃下墨南歌茶肆的市场,一部分是想要整垮墨南歌茶肆。
现在没有商户敢和墨南歌做买卖,他的盘算自然没落空,他顺利吃下这部分市场。
至于整垮墨南歌的人茶肆,陈远道准备熬,把墨南歌熬走。就这传闻,他不信这茶肆能继续开下去。
当然现在的墨南歌并不知道,他还躺在摇椅,丝毫不担心现在的状况。
陈叔站在他身边嘴巴没停,“也不知道闻当家现在如何,小的给闻当家传了几回信,闻当家这么久都没回信。”
陈叔有些担心战场上刀枪无眼,这么久没有闻当家的情况,不知道闻当家是死是活。”
墨南歌动作一顿。
陈叔这些信早被原主全部拦下销毁了的。
墨南歌并不担心闻玄明,他可是最后成为大将军的人。
如今没有原主这个毒瘤,自然不会再有内患。
相信很快,闻玄明就能回来。
所以,他神色自若地回道,“也许是信没收到,陈叔你可以再写写。”
第139章 败光好友家业的二愣子(18)
“茶肆之前收益不错,准备些银两、必备所需、连同你的信差人送去给闻玄明。”
墨南歌一抬头就看见陈叔热泪盈眶的看着他,很是感动的样子。
“墨当家真是如同闻当家手足。”陈书哽咽地说道。
他泪眼汪汪,之前是他想差了,不相信墨当家。
“那可是本少爷的好兄弟,记得信上写本少爷担心他安危,让他全头全尾的回来。”墨南歌哼唧着说道。
陈叔看着墨南歌不知道怎么得,竟觉得墨当家很是可爱。
要是陈叔在现代,估计会用傲娇这个词形容。
见陈叔还是一副泪眼婆娑的样子,墨南歌斜眼看去,留下一句话,“剩下的你来安排。”
墨南歌背过手,离开茶肆,坐上马车回墨府。
马车的速度并不快,以至于让墨南歌在路上听到百姓高呼的声音。
“这是京城的钦差怎么去到知府的府上?”
“莫不是犯了什么事?”
墨南歌就听到这两句,他掀开帘子,探头看去。
他四处观望看了下,这才看到钦差骑着马通过了大道交汇处,然后消失不见。
他抿了抿嘴,放下帘子,眼眸深处黑光沉浮。
这些人并不影响他的心情,他知道知府没事。
回到府上,争吵不休的声音传了出来,墨南歌走进大厅一看,原来是墨父墨母在争吵。
“你看你儿子干得好事。现在那些商户看到我,跟看到鬼一样?”墨父拍着桌子十分生气,他不由高声对墨母说道。
而对面的墨母嗤笑一声。
“他不是你儿子?那只能说明你长得吓人!”
墨母冷哼一声,转头不愿看他。
墨母一转头就看到墨南歌站在门槛处,她虽然气不过墨父的话,但还是维护着他,“儿子,你爹那是气话。”
“爹娘。此事不出一个月就能平息,不必大动肝火。”墨南歌走进来劝着二老。
墨父看到自家儿子,长叹一口气。
“你知不知道,这件事让你爹手里的买卖都黄了。底下那么多人要养着,一个月就能要了墨府的命。”
墨父心痛如绞,现在的他都不敢去看下人呈上来的账本。
平日里,那些商户和他称兄道弟的,一听传闻,个个恨不得远离他。
“爹,你放心,儿子养着你。”墨南歌笑嘻嘻对着墨父那张苦瓜脸。
其实他说的一个月是保险起见,他相信知府没有事情。
待调查清楚,知府必然会回来。
知府回来,他们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
墨父听到这话,心中忍不住想要吐槽,但又不想打击儿子的心。
“得了,不还有我母家人,熬过一个月没有问题。”墨母相信自己的儿子,她开口劝着墨父。
靠着母家人帮衬,一个月很快就会过去。
墨父这才收回自己的情绪,虽然看起来还是很沮丧。
墨南歌安抚了片刻,便回到自己的寝室休息。
……
后宫里。
皇上正和叶妃品尝着墨南歌另一种茶,桂花窑龙泓。
茶刚入叶妃的口,她的眼睛微亮,眼里星星一片,“这茶香气浓郁,真是让人拍案叫绝,皇上品品。”
“果真,这茶入口甘甜,让朕忍不住再来一口。”皇上微磕着眼,神情愉悦,“这墨南歌每一种茶都与众不同,该赏。”
只要墨南歌没有贿赂知府李易宁该赏便赏。
之前喝了金花茯砖茶就已经让人惊艳,现在这个桂花窑龙泓更让人震撼。
“真是奇怪,朕倒是觉得桂花窑龙泓的名声应该比茯砖茶大才是。”皇上低声自问。
他摇了摇头,说不定这茶在当地也是小有名气。
皇上并不知道茯砖茶的名声一开始起于陈远道的阴谋。
叶妃如花似玉的脸庞对着皇上,笑吟吟暗示道,“如此好茶,不知日后是否还能喝到。”
“爱妃若是爱喝,日后让人进贡就是。”
两人相视而笑,十分温馨。
……
一连数日,茶肆无人踏足,冷冷清清的。
不乏有些茶商派了自己的人进入茶肆,对茶肆大肆贬低。
有一些人还遮遮掩掩,进入茶肆嘲讽贬低,有些人懒得掩饰,以其他茶商的名头进来狐假虎威。
墨南歌倒是觉得正常,现在的茶商都记恨着是他让茶税的提高。
他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倒是陈叔气得不清。
“我们也交茶税,怎么他们就觉得是我们干的好事?”陈叔气得都快晕阙。
这些个茶商听风就是雨!
墨南歌坐在茶桌前,合起扇子对着茶桌点了点,示意对面的茶艺师倒茶。
茶艺师轻皱着眉毛,眉间隐隐带着忧愁,她的玉手飘动,给面前的当家倒了一杯茶。
“闹事的人全部赶出去。”
墨南歌端起茶艺师递来的茶轻抿一口。
“这会影响铺子的名声。”
“难道现在的名声就很好吗?”墨南歌似笑非笑瞥了陈叔一眼。
听到这话,陈叔沉默。
“我知道怎么做了。”陈叔开口道。
陈叔想起来现在茶肆里人心浮动,不少人怕被连累离开了茶肆,他觉得这些太棘手,一时没同意。
“墨当家,现在有些小二要离开……”陈叔不知道怎么处理。
墨南歌挑了挑眉毛,趋利避害是人的天性。
所以他不意外小二们的选择。
“结清月钱让他们走就是。”他可没有挽回的意思。
门外被敲了敲,有人高声道,“墨当家,外边来了一个人说要盘下茶肆。”
陈叔和墨南歌对视一眼。
这是谁这么着急,他们茶肆可没有黄。
墨南歌站起身,大步流星走了出去,陈叔紧随其后。
走到茶肆的大厅,陈远道正四处打量着茶肆的建造。
墨南歌挑起眉毛,上前几步热情似火对他说,“这不是陈当家吗,你就是要盘下茶肆那个人。”
陈远道对墨南歌这个热情的态度很满意,有一种打压墨南歌的快感。
看来墨南歌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不然怎么会对他如此热情。
他可是知道墨南歌是知道之前他派人闹事的背后之手。
他挂上一副关怀的样子,和墨南歌称兄道弟,他假惺惺地说,“我最近看墨老弟的茶肆门可罗雀,我的心情那叫一个难受。为了救下墨老弟的茶肆,我当即决定要盘下茶肆。”
陈远道伸手就想揽过墨南歌的肩膀,然而墨南歌默无声息的避开。
“陈兄大义啊。”墨南歌假意抹了抹眼睛,眼睛连眼泪都未曾掉过。
陈远道心中兴奋非常,他表面冷静地说,“一百两买下这间茶肆如何。”
陈叔听到这话,怒目而视。
他们茶肆就算卖掉,那也是值一千两白银。
这一百两?
陈远道这是在嘲讽他们。
“我看一百两也多,五十两倒是不错。”
墨南歌说完,顿了顿,又继续说,“五十两给你,再把茶叶、茶桌、茶具等送你,不如加上……”
他挑着眉毛,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将茶肆里的东西全都说了一遍。
“墨当家!”陈叔痛心疾首地阻拦着墨南歌还想要说下去。
他用真诚的眼睛看向墨南歌,眼神中仿佛透露着,“你是认真的吗?”
墨南歌转过身,将合起来折扇抵在嘴边,示意他别说话。
看到他这样,陈远道后悔自己没喊得更低。
不过听到墨南歌能把茶肆里的其他东西送他,那也不是不行。
陈远道打着如意算盘,眼神愉悦。
五十两?给!
他从腰间掏出荷包,拿出五十两的银票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给墨南歌。
“陈当家这掏钱做甚,我可没说要卖掉茶肆。”墨南歌“唰”的一声打开扇子,慢悠悠地说道。
“你耍我?”陈远道面色铁青,他强忍怒火问道。
“是你先耍我的。”墨南歌噗嗤笑了出来,上下打量陈远道一遍,摇了摇头。
陈远道被看得恼羞成怒,突然想到什么,他哼了一声,也没撂下狠话,甩着袖子离开了茶肆。
陈叔看着他的背影哈哈大笑。
他转过头看着往里走的墨南歌,连忙跟上,“墨当家,小的差点当真,不过想想墨当家也会和闻当家商量以后才会卖掉茶肆。”
其实,陈叔说这话,只是试探墨南歌的态度,是否有要卖掉茶肆的想法。
“逗他罢了。茶肆不会有事的,卖什么卖。”墨南歌摇着扇子,悠哉悠哉的说道。
“也是,”陈叔这才放心,他笑了,“算了算时间闻当家也该是收到信了。”
与此同时,边境营地。
“属下见过闻校尉。”一个士兵抱着一个沉重的箱子,进步军帐里,看到闻玄明眼睛一亮,“这是闻校尉家送来的信和东西。”
坐在闻玄明旁边的张校尉笑嘻嘻撞了撞闻玄明肩膀,“可算来信了,这半年没见过你家里来信,我们都以为你是孤儿。”
正在看军书的闻玄明疑惑地抬头。
家里?信?
闻玄明本想说自己还真是孤儿,但他还是闭了嘴,他张嘴否认这个说法,“不是。”
这半年,因为他骁勇善战,杀尽来战之敌的原因屡屡高升,已经让不少人眼红。
所以他不能说出自己的劣势。
张校尉笑了笑,闭了嘴。
闻玄明看向被士兵放下的箱子,和箱子上的那信。
莫不是墨南歌给他托人带的?
这半年来,他是有期待过的,只不过一直没等到,让他逐渐有些失望。
他心中一直在想墨南歌是不是得到茶肆以后,就将茶肆卖掉挥霍去了。
原来是他想多了。
箱子的信件,他决定待会儿看。
所以他先打开了箱子,看到箱子里有衣服鞋子还有糊了标签的陶罐,陶罐有几个。
他拿起一个陶罐,轻飘飘的手感,他也不意外。
毕竟茶叶都比较轻。
思乡情切的他打算打开茶叶闻一闻,日日闻着血腥味和尘土味让他已经忘了家乡的味道。
打开陶罐盖子,他看着一卷卷的纸,有些懵懂。
伸手抽了出来,才惊觉这是银票!
他连忙把抽出来的银票压了回去,手忙脚乱地将罐子盖了回去。
闻玄明不可置信看着其他几个陶罐。
茶肆这是赚了多少银两,给他送这么多银票。
查看其他罐子,有两罐是茶。
他吐了一口浊气,将脸埋在罐口,深深吸了一口茶香。
直到鼻间闻不到茶香,这才放下。
闻玄明打开箱子上的信件,上面的字体十分秀气,他眉头一皱,这字不像墨南歌的风格。
其实这信是陈叔让人代写的。
闻玄明仔细一看内容,眉头这才松下。
信中内容写道,墨南歌一开始让自己的狐朋狗友进入茶肆,结果茶肆被这些人弄得乌烟瘴气,之后茶船上的茶砖被其他茶商丢进仓河水。
闻玄明看到这,心中隐隐不安。
这茶肆可是他们闻家世世代代传承下来的,闻玄明自然是担心茶肆的。
他心跳加速,呼吸都困难起来,闻玄明深吸一口气,第一次感觉到读一封信比杀敌好困难。
他低下眼,快速往下看去。
直到看到墨南歌赶走那些在茶肆混吃等死的人,然后在品茶会上大显身手,他这才放下心来。
他喃喃自语,“看来南歌在制茶这一方面还挺有天赋。”
他心中满意,墨南歌总算是安稳着心好好做个好商户。
然而,闻玄明心里安稳心的墨南歌,此时正和人蹲在厨房偷师……
他继续往下看去,信中说到现在墨南歌所制作的茶吸引皇上,茶叶上贡给皇上,但出了一些小问题,但陈叔在信里表示这些问题很快就能引刃而解。
本来陈叔只想报喜不报忧的,但是皇上要求上贡,那也是天大的喜事,他犹豫了半天,就把这事写了进去,只是把后面的事情说得隐秘些。
可没想过闻玄明却担忧起来。
上贡给皇上?出了小问题?
关于皇上的问题,稍有不慎,是会杀头的!
闻玄明这时后悔起来,他不该让墨南歌接管茶肆。
他倒不是把被连累,而是害怕墨南歌因为茶肆丢掉性命。
看到之后的信,墨南歌让他全头全尾的回来,他忍不住唾骂,“要我全头全尾回来,我怕还没回来,你就身首异处了。”
给皇上的茶怎么能有问题!
看来他要往上爬,做个将军!
万一皇上责罚墨南歌,他还能捞一捞。
闻玄明皱眉,摇头否认刚才的想法。
不行,将军还不够,要大将军。
就这么,闻玄明更加坚定自己往上爬的想法。
第140章 败光好友家业的二愣子(完)
墨南歌坐马车前往墨府的路上看到钦差离去,想必钦差已经调查清楚。
他心中暗忖,很快知府就能放出来。
放下马车帘子的那一刻,墨南歌看见孙少走进一家酒楼里,他眯了眯眼,叫停了马夫。
“这不是我那一百两茶叶的冤大头吗?”
他下了马车,走进酒楼里,没看见孙少。
“客官,包间还是?”小二从一旁走了出来问道。
“刚才走进来的那人呢?”墨南歌问。
“你是孙少的友人?”
墨南歌点点头,“带我过去。”
小二犹豫看了看墨南歌,瞧见他锦衣华服的样子,信了他半分。
小二摆手,“客官这边。”
走上二楼,小二带他走到包厢外,小二指了指示意这间是孙少的包厢,这才离去。
墨南歌挑眉,在门外就听到孙少的嬉笑声和其他人的奉承巴结的话。
他推门而入。
“吱”的一声,众人看向迈步进来的墨南歌,一时间,空气宁静了片刻。
“孙少,好不容易瞧见你,本少爷就进来了。”墨南歌自顾自的走进来,挑了个没人坐的椅子坐下。
孙少脸黑,他突然想起之前被墨南歌坑的银两,加上现在墨南歌被皇上问责的消息传来,他脾气翻滚上来。
以前墨南歌是大商户的少爷,他只能容忍,现在墨南歌被皇上问责,他真忍不住自己的脾气。
“这不是墨少吗?来找孙少借银两吗?”孙少还没开口,一旁的狗腿就开口说道。
现在谁人不知墨南歌所经营的茶肆要被皇上问责,这消息他们也询问了一些人,得到了肯定答案。
所以一个个都害怕避开墨家的人。
狗腿自然是知道孙少的态度,为了得到孙少的青睐,他便开了这个口。
“瞎说什么。”孙少不悦地开口,眼神倒是赞善看了狗腿一眼。
这眼神交流墨南歌自然是没遗漏掉。
他蹙起眉毛,眉眼流露忧心忡忡的情绪,叹气道,“想必大伙都知道本少爷茶肆现在的情况,让我不得不开口。”
周围的公子哥面面相觑,不会真是来借银两的?
孙少嘴角抽搐,想要开口说叫花子给我滚,但是他又想看到墨南歌低声下气求他的样子。
“孙少,你现在借我五百两白银度过难关,日后度过难关茶肆的利润我分你七成利。”墨南歌比了比手掌,一脸心痛的说道。
要是茶肆没出事前,孙少会大笑这是从天而降的银两。
然而现在,孙少阴阳怪气地问道,“五百两?”
墨南歌点头。
“那好,你跪下求我,我给你。”孙少眼神想似裹起了刀子,语气不善地说道。
墨南歌洋装震惊再到难过,“枉我还当你是兄弟!你之前说请我去青楼我还信了!”
孙少翻起白眼,“以前你是大少自然捧着你,现在你是什么?乞丐?”
说完,他哈哈大笑起来,周围人也一同笑了起来。
“日后你可别后悔!还以为我们兄弟情义无价,原是我想多了。”墨南歌面上伤心之色蔓延开来,眼圈泛红,似乎就要掉下泪来。
墨南歌捂着眼,跌跌撞撞离开包间。
孙少有些诧异,这墨南歌真把他放心里?
很快他就摇了摇头,不过是被拒绝后的表现罢了。
在旁人眼里,墨南歌伤心过度,落泪不让大伙看见。
他们哈哈大笑,嘲讽离去的墨南歌。
走出包间的墨南歌放下袖子,眼睛哪有晶莹的泪珠和伤心之色。
他耸耸肩,解决一个日后问题。
今日断情义,他日上云端,可不要说认识他墨南歌。
……
话说之前墨南歌拒绝了陈远道茶肆的买卖,陈远道回到家中,气了数日,他一想起墨南歌耍他, 就气愤不已。
陈远道是打算先礼后兵的,然而墨南歌拒绝了他。
这之后就不能怪他了,礼做不到,兵自然跟上。
“李当家现在还未归,莫不是出了什么事。”陈远道站起声,来回走了几圈。
他眯着眼总觉得李当家出事了。
陈远道没有猜错。
李当家原本一开始只是被皇上关进牢里,结果钦差一回来,他便落了罪。
不过,现在的陈远道并不知道。
现在的他还一心想着拿下茶肆。
上次他的打算没有得到墨南歌茶肆,现在他打算用些野蛮的办法,找人去墨南歌茶肆闹事。
他走了两步思索着,那就用老办法找个理由闹事。
如此简单粗暴的方法得益于现在知府不在秒城,所以陈远道才敢这个时间下手。
虽然上次他失败了,但如今知府不在,他可以大胆行事。
要不然他一定会谨慎行事。
其实陈远道原本想要一把大火把茶肆烧得干净,可他又不想影响自己今后做买卖。
陈远道摸着下巴,让小厮寻一个不怕死的大汉去墨南歌茶肆闹事。
他望着窗外的天空,墨南歌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吃罚酒。
……
茶肆终于引来了一个顾客,可陈叔怎么都觉得这人是来闹事的。
因为这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喝茶的人,五大三粗的样子。
陈叔警惕看着大汉在茶肆兜了一圈,那大汉指着散装的毛尖茶对小二说,“给我来一斤这个。”
一时间,陈叔有些犹豫是否要卖茶给大汉。
他使了个眼色给小二,无声说了一句,“等一会儿。”
他赶紧走到内室低声询问墨南歌,“外边来了一个大汉,看着不像卖茶的,要不要卖给他?”
墨南歌眼眸森森。
他大抵是猜了出来。
“哪有不买茶的道理,”墨南歌勾起一抹笑,不怀好意地说,“卖贵些就是。”
陈叔应了一声,立马回到大厅,看到那人还在茶肆转圈,陈叔趁机走到小二边上,低声说了几句。
小二不着痕迹地点头。
那大汉绕了一圈,“多少银钱?”
“客官,五十两。”小二对着大汉微笑道。
“多少?”大汉的声音一下就拔高了起来,显然是被茶叶的价格震惊到。
散茶卖五十两一斤!
奸商啊!
“客官,你选得这个茶十分难采,这茶在险峻山头才能采到……”
小二忽悠的话还没说完,大汉就打断了他的话,掏出银钱来。
“行,就这个。”
他心里嘀咕,反正也不是他的钱。
“好嘞。”小二利索地将银票收了起来。
给了货,大汉匆匆离去。
不多时,墨南歌从茶室走了出来,他料想那大汉不会如此简单就走了的。
所以他要出来瞧瞧。
果不其然,就在他等得没耐心,打算迈步回茶室后,大汉带着七八个人浩浩荡荡将茶肆的门口堵上。
为首的大汉举着茶叶,对着茶肆门外高声道,“大伙来看看,这奸商,我看他这些天没买卖,可怜他,没想到他给我缺斤少两!”
他带来的七八个人齐声喊道,“奸商!”
本来茶肆门口已经没有什么人路过,现在这些人一闹,百姓就陆陆续续走进看热闹。
“这不是被皇上问责的茶肆?怎么还没黄?”
一个刚从茶楼出来的公子,“被皇上问责的茶肆,想来他的茶好不到哪去。”
百姓之中不乏爱喝茶的,听到那公子的话,一个年轻人忍不住替墨南歌说话,“这位公子,有所不知,之前这茶肆的茶在品茶会上艳惊四座。”
那公子斜睨了他一眼,“呵,皇上说的不好,你能觉得好?”
年轻人沉默起来,他能说好吗?说了那就是说皇上没见识。
公子嗤笑,继续抬头看戏,他看到一个摇着扇子的俊俏男子不紧不慢走了出来,开口说话。
“这位客官,如何证明我家茶叶缺斤少两?”
大汉打量眼前这文弱的男子,眼里闪过嫌弃。
“我拿回去一看,一斤的茶才重七两!现在就让大家看看。”
大汉拿出杆秤,一称就是七两,唯恐大家看不到,原地转了一圈。
百姓看到真是七两,看着墨南歌的眼神都变了起来。
有些人甚至觉得能被皇上问责的肯定是奸商。
“你这货都拿回去,谁知道你有没有动手脚。”墨南歌嗤笑。
百姓这么一听,这话确实有理,他们的眼神移向大汉。
“我看你这个奸商就是不想赔。”
大汉摔掉手里的茶,踩了一脚,冲了上来,他带来的七八个人也一同冲了上去。
那七八个人冲进茶肆看着周围的茶动手弄翻茶叶。
“没有证据,破坏多少赔多少。”墨南歌站在一旁冷冷吐出一句话来。
这句话刺激到大汉。
“奸商,老子替皇上弄死你这个奸商!”
大汉冲上前,挥拳想要揍墨南歌。
墨南歌定定站在原地,神色未变。
“墨当家!”陈叔担心得冲了上去。
百姓惊叫声四起,这家茶肆的当家如此俊美容颜就要破相,让他们觉着可惜。
他们不忍看到花败的样子,所以瞪大眼睛看着。
“什么人竟敢当街行凶!”
一声怒斥声从人群外响起,众人觉着声音熟悉,回头看去。
而大汉紧急收手,奈何一个惯性,摔了个狗吃屎。
他立即爬起来,看着眼前两人眼神呆滞。
两个穿着官服的人骑着马,其中一人衣服看起来华贵非常,衣服的前胸肩上都刺着龙头鱼尾的样式,让人看了就知道此人地位极高。
另外一个人脸色难看,“来人,把这些闹事的人统统给本官抓起来。”
说完,官兵破开百姓,走出一个通道,把愣神的大汉几人擒了起来。
众人抬头一看,有认出其中一人的身份,是知府大人,众人低声和周围人说道眼前人的身份。
知道是知府大人,大家都安静下来。
知府大人应了一声,翻身下马,旁边那人也一齐下了马。
“让刘公公见笑了。”知府大人说这句话的时候,心中压着怒火。
他好不容易配合御史大夫查清账本,离开皇宫。
和太监总管刘公公一同前往茶肆宣读圣旨,谁知道让刘公公看到这一幕。
这不是间接告诉皇上他治民真不严吗?
要知道因为上京告御状的李当家告假状,皇上就已经不悦他治民不严。
周围人这才知道知府大人身边的那人是太监,有人不理解知府大人在太监前一副低声下气的样子。
难不成是皇上身边的太监?
“渣家都不知道谁这么大胆替皇上行凶。”刘公公翘着兰花指说道。
大汉刚才嚣张的气焰见到两人立马变得畏畏缩缩。
“知府大人!墨当家茶肆缺斤少两啊,还望明察。”那大汉喊叫道。
声音之大,让周围人蹙眉。
“大人,此为污蔑,这大汉出了门,再回来就说少了斤两,这实在是难以证明啊。”陈叔蹭蹭地上前说道。
知府头痛看着眼前的事情,刘公公也不着急,在一旁看着他的处理。
见到知府一脸为难,墨南歌迈步上前,“是否为污蔑,大人分开询问便会一清二白。”
听到墨南歌这么一说,大汉顿时心中充满不详的预感。
大汉不安的是其他人都是陈远道出钱,他自个随便找的,分开询问指不定会出卖他。
知府眼睛一亮,赞赏看了墨南歌一眼。
“带下去分开审问!”
大汉本想高声呐喊,凭什么只询问他们,不询问茶肆那些人。
可他一想,茶肆的人确实没有缺斤少两,口供自然是一样的。
怎么说,他都是死局……
不,还有陈远道。
“我招我招,是陈远道派我干的。我有证据!”大汉急切的喊道。
其他人见大汉说招,他们也跟随着说道。
知府挑眉,又是陈远道!
李当家背后有他,现在又有他。
害他在京城百无聊赖一个月的罪魁祸首!
在酒楼二楼靠窗位置,时时刻刻看着茶肆方向动静的陈远道:……
这就是不怕死?
陈远道咬咬牙,立马起身,他得赶紧跑出秒城。
“押去给县令。”
官兵领命,押着大汉离开了热闹非凡的地方。
“刘公公请。”知府没忘记正事,他带着刘公公可是来宣读圣旨的。
刘公公傲慢地点点头,一个小太监端着已经打开的木盒子上前。
此时,周围的百姓还没散去,眼巴巴看着刘公公。
刘公公轻咳,拿起圣旨,“墨南歌可在?”
“草民在。”
看到这架势,周围的人已经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们都激动看着刘公公,这是他们第一次听圣旨。
“墨南歌听旨。”刘公公打开圣旨,开口道。
墨南歌撩开衣摆接旨。
“奉,天承运……茶商墨南歌献秒城百两黄金,造福一方,其赤子之心,朕深受感动,特赐称号大善人。”
“另其茶之独特,朕甚是喜爱,特赐天下第一茶牌匾,岁清明后上贡新茶……钦此!”
刘公公读完圣旨,双手捧着圣旨放回盒子里,又把木盒递给墨南歌。
“草民接旨,谢主隆恩。”墨南歌双手捧着木盒站起。
刘公公笑眯眯招手,两个太监抬着盖着红布的牌匾小心翼翼走了过来,“墨公子,这牌匾现在得帮你挂上,我才好跟皇上交差。”
“那就有劳刘公公了。”墨南歌笑眯眯地看了看周围。
大庭广众之下,接圣旨还是第一次。
百姓接触到墨南歌的眼神,友好对他笑了笑。
他眼神绕回到牌匾面前。
他扭头去看陈叔,眼神示意刘公公,又看了看茶肆。
陈叔秒懂,立马从茶肆侧门进入,用木盒子装了几饼茶饼。
待陈叔捧着木盒走了出来,牌匾也刚刚装好。
黑底金字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天下第一茶这几个字非常豪迈,磅礴大气。
陈叔看了一眼,脚步轻快了不少。
他和墨南歌交换了木盒,低声提醒说道,“普洱熟茶。”
墨南歌点头。
“今日有缘,这茶就赠给刘公公,”看到刘公公面色愉悦,墨南歌加了一句,“这茶在我那也只能收藏,不如送与刘公公品鉴。”
一旁的陈叔瞪眼,瞧瞧墨当家这话,在他那叫收藏,给公公喝是品鉴。
这话说的,这茶没有个珍品都配不上这句话。
普洱熟茶在店里只能算是中等偏上,要不是他知道这茶,他都要被墨当家忽悠得团团转。
真忽悠本事一流,他甘拜下风。
听完这话,刘公公赞赏看了墨南歌一眼,投桃报李地说,“渣家回去会和各宫娘娘说皇上特爱喝墨公子的茶。”
说完,刘公公摆动拂尘,“渣家得赶回去向皇上复命,就先离去了。”
刘公公骑上马,带领底下的人消失在他们眼中。
知府瞧了瞧天色,对着墨南歌说道,“本官也该走了。”
听到这话,墨南歌上前低声说了一句话,这才送走知府。
见到两个大人物离去,百姓一拥而上,围着墨南歌恭维,好言好语让墨南歌听了个全。
“恭喜墨当家。”
“这皇上赐的牌匾就是大气。”
……
墨南歌苦笑,他被大伙挤来挤去,步子都迈不开。
还有人趁乱摸了他一脸。
墨南歌:……?
“挤什么!没看到大善人难受?”
有人凶巴巴高喊了一句,围着墨南歌的的人群这才离开了一点。
“我要去买天下第一茶。”
“我要包了!”
“别和我抢。”
听到这话,围着墨南歌的人群一瞬间就散开,都冲进了茶肆。
墨南歌:6
墨南歌和陈叔站在茶肆外抬头看着牌匾。
陈叔情不自禁落泪,“真好。”
作为自小就在茶肆干活的陈叔对茶肆自然是有感情的。
茶肆里,小二忙得焦头烂额,卖掉茶三分之二。
刚才替墨南歌说话的年轻男子特意走到正垫脚拿上面茶叶的公子哥旁边。
因为下边的茶叶已经空空无也。
年轻男子叹息:“皇上为何赐下一个天下第一茶,真不懂皇上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公子哥手一顿,露出苦笑,大哥你真是,还不忘来阴阳怪气他。
……
等到皇上赐下天下第一茶的消息传遍秒城,茶肆的门槛都让陆陆续续前来的人群踩没了。
茶肆的大买卖又恢复正常,因为茶肆太火热,交茶的时间只能无限延后。
要说这段时间最后悔的那必须是孙少,他每回路过天下第一茶时,都会想起墨南歌当初多么在意他们的兄弟情。
那时候墨南歌那么伤心难过离开,可他却没有追出去。
他心中怅然若失,若是他当时借了墨南歌银钱,说不定他就是天下第一茶当家的好兄弟。
可惜被他弄丢了。
……
墨父的买卖恢复了原状,越来越多的人上门恭维着墨家恭维着他儿子,只为与他做买卖。
原来墨父是做商旅到处溜达做买卖,现在足不出户,前来做买卖的人络绎不绝。
而墨母如今最苦恼的事,就是不断有媒婆上门给墨南歌说亲。
她一个个挑,挑花了眼,最后索性不挑了,让南歌自己挑。
然而,墨南歌为了躲避墨母的唠叨,待在茶肆不回来。
此时,也是如此。
“墨当家,那陈远道被抓了。”陈叔看着半磕眼的墨南歌轻声道。
“哦?”墨南歌躺在摇椅里有点打瞌睡,听到这人名字精神了些。
“我听说,他在事情败露了这一天就想逃跑,结果到了城门不知为何出入都要看样貌,他便被抓了。被判永世不得为商,关牢五年。”陈叔说这话,有些幸灾乐祸。
要说陈叔知道的,栽赃茶肆卖还魂茶有陈远道,栽赃茶肆缺斤少两也有他,怎么不幸灾乐祸。
“坏事做绝,就是这样。”墨南歌闭着眼,嘀咕着说。
他原来谁都不想动,奈何总有人上赶着。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陷入梦乡里。
……
小厮在霍当家耳边嘀咕了两声,霍当家挥了挥衣袖,小厮退了下去。
霍当家白皙的手指把玩着茶宠,他丝毫不意外陈当家的结局。
当初他察觉不对,便立马退出陈当家的谋算之中。
在他们谋算中,墨南歌在茶会不仅没有落入下风,还能在茶会脱颖而出。
可见,墨南歌并不是表面上的玩乐公子哥。
那时候,陈远道就该收手。
可他不明白这个道理,以为墨南歌是一时侥幸便一路针对。
如今落得如此下场,倒是可悲可叹。
墨南歌茶肆在陈远道的谋算中,还能得了皇上嘉奖。
“陈远道呀……”
提起陈远道,他轻轻笑了起来,摇了摇头。
……
墨南歌就这么在茶肆躲了两年,这两年知府在秒城做了很多事情。
从秒城外观来说,秒城大变化,城中每一条街道都是修好的路,路两侧是花和树木,看着让人赏心悦目。
之前没钱修建的桥也陆陆续续建了几座。
每个街道都加强管理,不会出现闹事等等情况。
在茶商方面,先是公布了各个茶肆交茶税具体金额,最后开始降低茶税。
这时候的茶商才知道,墨南歌原来也是交茶税的,是他们误会了他。
城市的建设离不开银两,也离不开人们的捐献。
知府为了鼓励大家捐献,立碑刻字刻写着收到的捐献。
目前碑上只有墨南歌的名字,众茶商和百姓沉默,他们为之前恶语相向感到愧疚。
难怪现在秒城的变化变得这么大,难怪当初皇上下旨夸他为大善人。
墨南歌作为大善人,每年坚持捐献,感动了很多商户,他们有钱以后也加入捐献秒城的队伍中。
碑上的名字也越来越多,秒城也逐渐变为大城。
就在第三年底,闻玄明带着一众将领班师回朝。
这些年来,陈叔送东西一天比一天勤快。
那些信总会写着茶肆的趣事,每回的信后面总会有墨南歌那句熟悉到刻入骨头的话。
那句话就是,闻玄明记得全头全尾的回来。
所以,他每回上战场逼着自己胆大心细,杀最多的敌人,护住自己这条小命。
在信里,他最惊讶的是,茶肆在墨南歌的带领下越来越好,好到甚至皇上下旨赐名为天下第一茶。
这是他们闻家从未的得到过的荣誉,而这荣誉是墨南歌给他带来的。
他离开之前还很担心,没想到,会经营这么好。
墨南歌一定是为了他,努力学习茶文化,努力学着掌管茶肆。
不然,一个平日里逍遥自在的少爷怎会甘愿被茶肆捆住。
一想到这里,他就鼻子一酸,被这个想法感动得落泪。
他已经迫不及待去看看茶肆现在的样子。
虽然他喝过每一款茶肆的茶,但他想看看太阳底下发光的那几个字和对他如同手足的墨南歌。
这些年他已经把南歌当成自己的家人,南歌让他体会到家人牵挂的滋味。
所以他啊,已经迫不及待想要骑着马回到茶肆,带着他的荣耀和思念一起回来。
前往茶肆前,他去了京城,领了赏赐。
皇上问他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他骄傲地回答,“回天下第一茶。”
第141章 致使孩子反目成仇的爹(1)上章已补
上个世界一过,墨南歌立即下一个世界。
他一睁眼,发现自己正站在农村的厨房里,手伸在厨房的木柜子。
为什么他判定是农村,因为地面是坑坑洼洼的,满是黄泥脚印的水泥地。
环顾四周,厨房里有的是个大灶台,大灶台烧火的后面是堆成小山的柴火,麦杆子散落在柴火的下方。
大灶台的边上是水泥和石子浇灌的平台,上面是用来切菜的圆形木头板子。
发现四下无人,他赶紧接收记忆。
原主在家排行老三,是小儿子,备受他爹娘疼爱。
据他娘所说,生下他以后,他家就开始走上坡路,从只能住黄泥房到能住得起石头搭建的房子。
所以他娘把他当成小福星,对他也就多加宠爱。
原主从小到大就没吃什么苦,家里的好东西他都是第一个吃。
因为他很是嘴甜,加上他娘所说是个小福星,所以他一到年纪,要成婚的时,他娘掏出一搭钱,给他娶了个媳妇。
因为从小到大都偏爱小弟,大哥二哥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但后进门的嫂子们不同意了二老的所作所为,凭什么二老有钱都紧着小弟花。
二老和大哥、二哥都拿小福星来说事,说没有原主,他们指不定过不上现在的好生活。
嫂子们抗议无效后,就歇停了一阵子。
然而,原主娶了媳妇后,没有因为有媳妇变得勤快,还是一副好吃懒做的样子。
他和媳妇蜜里调油了一段时间。
媳妇怀孕后,开始为肚子宝宝操心。
开始一遍遍告诉原主要担起家里,原主讨厌被人说教,他开始躲自家媳妇。原主也听不进媳妇的话。
原主媳妇怀孕6个月时,因为肚子比寻常人大很多,做什么都不方便。
人也不知道为何变成骷髅架子,十分消瘦,只能在卧床养胎。
他爹娘是知道自己儿媳大肚子辛苦的,儿子不管,只能他们替原主照顾媳妇。
原主的娘除了对儿子有所偏袒,对其他人还是不错的。
她心疼原主的媳妇,尽力给媳妇补充营养,但一直没效果,还是面黄肌瘦的样子。
一直到临盆,原主也不在意。
最后,原主的媳妇难产去世,生下双胞胎儿子。
生下双胞胎以后,原主这个爹并没有担负起应有的责任,反而将孩子一甩,丢给自己的娘养育。
大嫂二嫂们自然不乐意,少了娘的工分,他们负担就越重了起来。
大嫂二嫂就背地里逼着自己男人,说要分家。
没办法,被日日洗脑的大哥和二哥在二老面前提出分家。
二老十分生气,愤怒地把全部人说教了一遍。
但他们也知道是因为他们偏心小儿子导致其他人不满。
所以二老只能尽力劝了又劝,大嫂和二嫂不为所动。
因为她们不想被原主这个吸血鬼拖累,帮他养着自己的儿子。
最后,以二嫂回娘家住的要挟分了家。
二老分了家以后,自然是带着原主的。
可想而知,二老有多累,他娘要照顾两个孙子,外加上原主这个大龄儿童。
而原主还是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做事随心所欲,完全不顾及别人。
上山掏野味,下河捞鱼虾。
村里人说到原主那都是摇头,说也就是苏家这种卖女儿才会把女儿嫁给原主。
不然谁会嫁这种无所事事的人。
爹娘劝原主下田种地收收心,让原主为自己的儿子们想想。
原主就给二老画大饼,说自己上山找些东西做了当小吃卖。
爹娘都不相信他,他便恼了,闹着爹娘有了孙子就不管他死活。
爹娘每次一说,他就给爹娘画大饼,说自己一定会卖小吃挣钱的。
久而久之,他爹娘再也没提过,只能辛苦自己多种地赚工分。
为此还累倒了几次,看不下去的大哥和二哥,只能瞒着自己的媳妇偷偷给自家爹娘粮票。
但毕竟要养家,也给不了多少给爹娘。
但能让他们不至于累倒。
原主也不是没想过挣钱,他是真的去上山找果子,制作成果脯零食售卖。
但他找的果子要么太酸,要么太涩,做出来的果脯连他自己都不吃。
所以这挣钱路子他就没坚持下来。
他下河捞鱼,想做出腊鱼去集市售卖。
腊鱼需要处理,他不会做,央求自家娘帮他做腊鱼。
他娘又被迫多做一个活,好在原主背上集市卖,并不畅销,所以腊鱼这个活也就搁置下来。
等孩子长大到四五岁,原主开始不做人事,孩子的吃食他要抢,导致自家的儿子们饿得面瘦饥黄的。
他忌讳村里人说的,小孩这么小是记事情的。
害怕自己没人养老的他拿着自己儿子的吃食,栽赃嫁祸给另一个小儿子。
他一点都不在乎自己儿子们是不是会因为他反目成仇。
所以原主在小孩的身上抢食,而因为他戏精一般的表演,两小孩愣是没有怀疑在原主身上。
两个小孩互相讨厌,每次跑来原主面前,原主就会说自己没证据,不知道你们谁吃了谁的,让他们互相让着对方,让他们不要撒谎。
小孩子很委屈,互相都觉得自己委屈。
所以都恼上了对方。
只有原主做着这个和事佬。
两个儿子没有恼自己的父亲,为何?
因为原主谁都不偏爱,只偏爱自己。
原主孩子五岁时,经济开放。
分家之后的大嫂和二嫂生了孩子,得不到二老的帮助,一想到自己辛苦带娃,还要干农活,更是恨上原主。
生了孩子后,粮食自然是不够的,大家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然后就是这生活状态还要给二老粮食,而这些粮食有一部分都进了原主的肚子。
而原主还是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
随着二哥找到了技术工作,二老的生活也逐渐变好。
但原主爹娘还是一把年纪干着农活,只是没有之前那么辛苦。
因为二老害怕自己养不到小儿子到老,让已经做开挖掘机工作的二儿子带带原主。
为此二嫂总是阴阳怪气内涵二老,宝贝一个小叔,结果老了还要为他考虑。
二嫂生气的是孝敬给二老钱还是粮最后都落到小叔子手中。
但原主二哥为了二老能安心生活,不再辛苦劳作,给原主介绍了个看仓库的工作。
当然这少不了钱打点,用的自然是二老常年攒下的钱。
又清闲又自在的工作,原主很满意,他也知道自己不能玩一辈子,就老老实实工作。
到原主孩子上学的年纪,原主不舍得花钱,就散养孩子。
因为村里很少孩子读书,所以他的做法也没那么突兀。
对于两个还没长大的孩子来说,不读书才是正常的。
虽然他们很羡慕读书人,但是他们也清楚家里情况,不可能支撑他们读书。
两个孩子不知道的是,其实原主的收入足够两个孩子读书,但原主却从来没有为两个孩子考虑。
因为他不愿意苦了自己,那些钱都被他拿去海吃海喝,潇洒了去。
两孩子的关系本就不好,原主也从来没有调解过,还任其发展。
在之后发生了一件事,让原主两儿子的关系彻底恶化。
这件事是在两孩子出去工作后发生的。
原主的大儿子肾衰竭,医生表示急需换肾,不然活不了多长时间。
正值壮年的大儿子自然是不想死的,所以他求着原主想办法救救自己。
他让原主去做配型。
原主在儿子面前表现得为儿子愿肝脑涂地的样子,他积极自愿地去做配型。
原主的行为让他的大儿子很感动,认为原主小时候虽然不管他,但是在生死情况下还是愿意救自己的儿子。
但原主做了配型后,发现自己配型成功。
他开始害怕被大儿子知道,逼着他要肾。
原主一想到村里人说的,身体少了一个肾会变成短命鬼,他便不愿意给自己儿子一个肾。
所以为了不少一颗肾,他让人串改了配型结果。
改了结果后,他又跑去大儿子面前声泪俱下,表示自己救不了他。
在他大儿子面前,他表示会为大儿子积极想办法。
原主的这些作态完全是为了日后自己的养老生活。
真的是自私到了极点。
然而并不知道原主的内心的大儿子被父亲这一套操作感动到极点。
最后,原主想了办法就是去求小儿子去配型。
小儿子碍着村里人的口舌,同意去医院配型。
他的结果是配型成功,但他不愿意给他的大哥这颗肾。
因为他觉得给了这肾自己身体会变得,加上他有女朋友之后顾虑更多。
而他考虑到和大哥从小关系就不好,就算他有一个肾,身体也是虚弱,不如不捐献。
原主的大儿子彻底恼上了自己的弟弟,嘴硬地道他不稀罕他弟弟的肾。
但夜深人静时,又自怜自艾。
就是这样,原主都未曾开口自己配型成功的事情。
最后原主的大儿子得到好心人的捐献,侥幸活了下来。
医生告诉原主大儿子,如果移植早些,身体会健康许多。
因为医生这句话,原主大儿子恨不得杀了弟弟。
而大儿子始终记得医生的话。
因为得到肾源太晚,身体机能下降。
大儿子体弱多病,干不了重活,只能做些手艺养活自己。
大儿子不知道的是原主也配型成功的事,一心恨着弟弟。
大儿子因为生活不顺,想起他弟弟十分怨恨,在某天夜里烧了二弟弟一家。
原主一下没了两个儿子,更加珍惜自己的工作,就这样他一直混到老。
看完这个,墨南歌无语凝噎。
原主和小孩抢东西,这是什么毛病。
这原主最后居然没得到报应!
他摇头不再想,查看起现在的世界线,现在是处在媳妇怀孕六个月的时候。
此时的原主在干嘛?
正在偷糖吃!
现在这个年代糖和肉等等都是稀罕东西,这罐糖也是为了改善媳妇身体的所买的。
但原主不做人啊,自从这白砂糖被原主发现后,他便开始偷吃。
甚至为了不引起娘的注意,他就一天偷一勺白糖吃。
“恭喜宿主获得厨神系统,其中菜谱涵盖华国上下五千年的所有,请宿主积极学习。”
墨南歌脑海里显现虚拟的菜谱,紧接着脑海里又弹出任务栏框,上面的任务内容正在他脑海里自动播报。
“请在菜谱中选择菜方进行制作,制作完成后将会评定等级,等级分为Abcd。等级合格将奖励:面粉500g。”
这是想他往美食方面走,他沉入思绪打开了菜谱,琳琅满目的菜方看得他眼花缭乱。
陷入纠结的墨南歌没有注意到木门的嘎叽作响。
突然,一声大吼声震得他回过神来。
“臭小子,你在这偷糖吃。”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妇人窜进厨房,她凶悍地叉着腰,眼神犀利地在糖罐子和自家儿子手里的勺子来回划动。
见墨南歌愣愣看住她,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话是不是重了些,自己的儿子都被她吓到愣神。
她放下叉腰的手,叹了口气。
“小宝,这个是给你媳妇的,你少吃一口。”
墨南歌这才回过神,眼前的这个微胖的老妇人正是墨母。
墨母可是墨家的主事人,因为他爹为人老实温和,容易被人占便宜。
所以凶悍的墨母和他爹是绝配。
“娘,我这不是偷吃,我这是看看能不能拿白糖做个白米糕。”墨南歌对着自己的娘笑了起来。
墨母看着墨南歌脸庞上沾的白糖,想着真不愧是她的小宝,偷吃还知道找个理由。
反正在她眼里,自己儿子千般万般好。
就算是做错事,在她眼里都是别人的原因。
“白糖贵得很。”墨母上前把自己儿子打开的罐子盖了回来,拿起罐子犹豫了一会儿,放进有锁的柜子里。
“娘,你不信我?”墨南歌流露出几分不被信任的悲伤。
“信!”他娘看着自己儿子脸上的白糖坚定地说。
墨南歌看着他娘的眼神没落在他眼上,而是落在嘴巴旁边。
他这时才反应过来,抹了抹自己的脸,摸到一个颗粒状,他哭笑不得。
第142章 致使孩子反目成仇的爹(2)
“娘,我试试这是不是白糖嘛。”墨南歌用衣袖擦了擦脸,他认真地说。
然而,他娘并不相信。
因为她是知道自己儿子特性。
墨母抬眼看着他,好言好语地说道,“南歌要是想吃糖就找娘,不许一个人偷吃。”
对于儿子前面的说法,墨母是一句都听不进去,只当是借口。
她太了解自己儿子,十分好吃。
虽然墨母不相信自己儿子,但她能给一口就一口。
谁让这是她家的小宝!
任由自己儿子偷吃白糖的话,只怕是一罐白糖都不够他嚯嚯的。
听了这话,墨南歌心累闭了嘴。
原主在墨母这形象真是根深蒂固。
墨南歌的无语在墨母眼里就是自己说中他的表现。
而墨南歌完全是被自己家娘的逻辑整了个无语,但他也没有继续解释。
“好了,娘要烧饭了。你一个大男人出去。”墨母推了推自己家儿子一把,拿起草杆子赶着他出去。
“娘,让我来帮你。”墨南歌躲过墨母挥过来的草杆子,笑嘻嘻上前捡起地上的木棍准备烧火。
然而,一般开始烧火都不会先用木棍。
墨母看着他手里的大木棍有些欣慰,掏出一个怀里的鸡蛋,塞进墨南歌怀里。
“儿子真体贴娘,拿出去偷偷吃,不要让其他人看见了。”墨母低声说道,推了一把自家儿子。
墨南歌触碰到怀里的鸡蛋,还带着暖暖的余温。
他看着不需要自己的墨母,“娘真好,儿子以后一定让娘住上城里的大房子。”
一句话成功让墨母眼睛弯了起来。
墨母骄傲自己小宝这么孝顺,她高高仰着下巴夸道,“我家小宝就是好,娘相信小宝。”
她又推了一把,墨南歌顺势出了门,鸡蛋也被他塞进裤兜里。
一出门,正巧,碰上大嫂赶去厨房帮婆婆做饭。
平日里中午做饭都是大嫂和二嫂轮流帮忙做饭,而墨母则是烧烧柴火。
墨母一般都是下午回来做饭,因为其他人都在种地。
所以中午两个人合力做饭,干活不累,做饭速度也快。
大嫂看到墨南歌从厨房出来,皱起眉头,狐疑的眼神从墨南歌的身上扫过,十分怀疑墨南歌怀里私藏了东西。
不怪大嫂这么想。
平日里,她和弟媳都抓到墨南歌在厨房偷吃,甚至有时候看到他偷吃猪油。
猪油啊,这东西,她们炒菜都是小心翼翼地挖出一小勺。
但墨南歌一偷吃就吃几勺。
原主偷吃猪油,纯粹是嘴馋,家里没有其他好吃的,只能偷点猪油解解馋。
看到大嫂狐疑的眼神,墨南歌脸色未变,他忽然觉得裤兜里的鸡蛋格外烫,“我看娘很累的样子,所以想帮娘烧烧火。”
他可没偷吃,娘给的可不能算偷。
听了这话,大嫂嗤笑一声,收回目光,紧接着翻了白眼。
“要真是心疼娘,自己的媳妇就自己照顾,不要让娘跑上跑下。”
因为没在墨南歌身上看到异常,她转身进了厨房。
墨南歌摸了摸自己鼻子,这大嫂脾气怪大的。
不过他能理解,毕竟这也是因为原主被大嫂二嫂抓太多偷吃的,这才对他白眼相待。
墨南歌隔着衣服摸了摸鸡蛋,前往自己的屋子,准备看看自己的媳妇。
他迈步跨进自己的小屋里,看到自己屋子里的样子。
房子很小,稍大的房子都给了大哥二哥。
因为爹娘对原主太好,又不想其他儿子有意见,所以就在房子这方面平衡儿子们的关系。
这些年兄弟们虽然羡慕自己弟弟备受宠爱,但也不会嫉妒他,反而还对他照顾有加。
墨南歌从这屋子里的东西看出来爹娘是多疼他。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这里面的家具木柜子独他一份。
“南歌。”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墨南歌回到现实。
是他的媳妇声音。
他顺着声音的来处看去,床上躺着一个大肚子的女人,女人身体娇小衬出肚子的巨大,女人苍白没有血色的脸庞正对着他。
尽管女人的脸苍白没有血色,可那精致的五官还是可以看出她的美丽。
“婷妹妹。”
原主的媳妇叫苏婷婷,而“婷妹妹”这个称呼是原主以前上头的时候叫的,就一直叫到现在。
原主刚开始有媳妇的时候,是很兴奋的。
更何况,原主这个媳妇还很漂亮,所以结婚后,他们还有一段蜜里调油的相处。
所以墨南歌喊出来这称呼面不改色,他大步上前坐在床边,默默观察着苏婷婷。
虽然她面色萎黄,但能看出底子还是个美人,就是身体消瘦得不成样子,得补补。
“大嫂和二嫂说你躲着我。”苏婷婷收起眼神的落寞,抬起头盯着墨南歌的眼睛问道。
之前墨母和她说墨南歌是在忙事情,她以为墨南歌这是听进她的话,不再无所事事,所以她就之后就放下心,没有再去问墨母。
然而之后,大嫂、二嫂和她聊天。
她在她们口中知道墨南歌是闲她烦不想见她,墨南歌一直在村里无所事事,没事上山掏个鸟蛋。
墨南歌笑嘻嘻地握着自家媳妇的手,含情脉脉地说道,“哪有啊,有这么漂亮的媳妇,怎么会舍得躲着。”
他扶起自家媳妇的身子,让她坐了起来。
原主确实是在躲着苏婷婷,因为他觉得苏婷婷总劝说他,要做个负责任的男子汉。
他听多以后,觉得烦闷,就躲着苏婷婷,哪怕他媳妇大着肚子需要人照顾,他都很少出现在苏婷婷面前。
除了吃饭和同床共枕的时候,其他时间苏婷婷都看不到他。
听他这么说,苏婷婷脸色“蹭”地就红了起来,“你正经点!”
墨南歌无辜地看着她,握着她的手,手指一扣,又放了下来。
他从裤兜里掏出鸡蛋,放在苏婷婷手心里,“怎么会躲着你,明明是有好吃的都想着你。”
鸡蛋温温热热的,苏婷婷只感觉暖意顺着手心暖到心里。
鸡蛋在现在这个年代,可是很珍贵的,家里要么留起来,要么给家里干活的人吃。
可就算墨南歌拿着鸡蛋给她,她还是看不懂墨南歌之前的行为。
“可你之前躲了我几个月。”
“我这不是努力奋斗,给你肚子里的宝好的生活嘛。”
听到这话,苏婷婷摸着肚子,虽然墨南歌没有照顾她,但墨母照顾她周全细致。
没有墨南歌的原因,墨母不会对她这么好,所以她信了半分。
所以她露出暖暖的笑容,“那你不要这么这么劳累。”
“还是媳妇最体贴我。”墨南歌拿起媳妇手里的鸡蛋,剥了壳,递到她嘴边,“看着你面黄肌瘦的样子我就心疼。”
听到这话,苏婷婷摸着自己的脸,唉声叹气,“我变丑了,你会不会嫌弃我。”
说完,抬头看着墨南歌,等待他的回答。
却见墨南歌笑着摇摇头,伸手刮了刮她的鼻骨。
“村里的人要是知道婷妹妹觉得自己丑,可都要哭咯。”
这话是实话,村里的姑娘都没有苏婷婷漂亮。
墨南歌看着苏婷婷小口吃下鸡蛋,“不过……婷妹妹确实得补补。”
“娘给我拿了不少东西,可我就是吃一点就觉得吃不下了,吃了酸梅也吃不下,平日总觉得头晕。”苏婷婷苦恼得摸了摸肚子。
墨南歌看向苏婷婷的眼睛,“是不是肚里的宝吃太多了,所以妈妈需要补补身体。”
“回头我去想想办法,宝宝真是辛苦妈妈了。”
苏婷婷点点头,因为苦恼皱起的眉毛舒展开来,她一脸慈祥摸着肚子。
其实墨南歌刚才已经给自家媳妇细细的把了脉,知道她的问题,但是他总不能开口说出来。
毕竟原主可不会中医。
他媳妇的问题就是吃一点就感觉饱,其实是积食,这原因出在中焦虚寒,因为脾胃虚弱所以无法把食物完全转化。
这样就会积食,因为积食就不能提供营养,导致气血不足,又因为气血不足有滑胎的风险。
所以他媳妇只能卧床休息。
就算他媳妇吃了开胃的酸梅,也解决不了问题。
虽能吃,但还是积食。
这个情况应吃下少量的参苓白术散。
他就算去抓了这药,也得找个办法给媳妇吃下去。
他眼前一亮,对了,他可以做药膳让媳妇吃下去。
为什么墨南歌要如此大费周章?
因为原主不会中医!加上如果他贸然说这方子有用,他娘也会阻止他。
不过,现在他显然是多想,因为他连抓药的钱都没有。
真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当务之急,是得有钱,然后给媳妇抓药。
他去问他娘要?
他脑子卷起风暴,极速思考。
也不成,这药里有味药价格昂贵,有人参……
现在这时代可没有人工培育的人参,所以都是野生的,价格自然不会低。
他娘给他娶媳妇已经掏了大部分家底,怕是拿不出钱来买人参。
他得想想其他来钱的办法。
墨南歌没有继续想下去,因为他娘已经喊着他们去吃饭。
平日里,他媳妇都是在屋里吃饭,能不动就不动。
他娘也会留下他媳妇的饭菜,在大家吃完饭以后送去。
墨南歌没有扶着他媳妇一起去,现在的他媳妇身体还是很虚弱,所以还是小心为上。
墨家都是在天井吃饭,小桌子摆在天井,因为他们没有多余的屋子吃饭。
三面皆是房子,中间是露天空地,便为天井。
天气不好的时候,就会躲到厨房吃。
等墨南歌走到天井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坐下。
大哥、二哥和他爹都已经干活回来,正等着墨南歌一起吃饭。
大嫂见墨南歌到了,翻了个白眼,很想骂墨南歌吃个饭都慢吞吞。
平日里墨南歌吃饭最积极,常常是第一个。
见到墨南歌入坐,大家的筷子都动了起来。
桌上的饭菜就只有红薯叶和窝窝头,就着白粥吃。
大家一阵狼吞虎咽,一阵风卷残云过后,桌上的菜所剩无几。
就这样的饭菜已经是当地最好的。
墨南歌幽幽叹了口气,艰苦生活。
吃了差不多,大嫂动作慢了下来,开始对大伙说道,“家里现在人多,要是现在不积极攒工分,到时候分粮就不够吃。”
“为了大家没那么累,我建议南歌下地赚公分。”
第143章 致使孩子反目成仇的爹(3)
墨母看向墨南歌,她其实也希望南歌下地,但疼爱南歌的她,南歌说什么她就听什么。
“娘,我不去,我要上集市卖吃食。”墨南歌坐在墨母身边,直接拒绝了大嫂的提议。
“卖?”大嫂反问一句,语气很轻,但眼里却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现在不允许大伙买卖物品,买卖东西是要被抓的。
虽然平日里她也会去黑市把得来粮票拿来换钱买东西,但那都是小心翼翼的。
要是被人发现,那可是要坐牢的。
为了自家小弟能安安稳稳赚工分,她把这厉害关系摆明了说,“现在你卖就是犯…犯法的!要是被发现可是要蹲大牢的。”
她边说边冷笑,她就是看不上自家这小弟,她就是觉得就算他去捣鼓,也不会有什么出息,还不如老老实实地赚工分。
平日里这小弟是什么样子,谁不知道。
好吃懒做,无所事事,想做什么做什么,她早就看不顺眼了,凭什么她男人就得累着养着别人。
“蹲大牢?”墨母神情一紧,反问了一句。
“之前隔壁村的张大娘上山采了些蘑菇卖给县里的人,当场就抓住,现在都没回来。”大嫂王翠说得绘声绘色,把墨母给唬住。
墨母立马转过头,高声对小宝说道,“不许出去,你还是老老实实呆着。”
她之前不知道这厉害关系,所以小宝一说,她就当真觉得可行。
她压着墨南歌的肩膀,似乎是想以此压下他想法。
墨南歌神色无奈。
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上面的人已经试点开放市场,现在正在逐步推广。
在大城市开始试点开放,过不了几年,他们镇也会开放的。
但是他现在就算把这些话和他们说,他们也不会相信的。
“娘!我就要去,我见隔壁村的农大哥都去,挣了不少钱和票子。”墨南歌低沉的声音响起,言语蛊惑着人的心智。
这是他瞎编了一个案例,但这话只够他娘的心动摇起来。
他娘也确实犹豫不定的,她的小宝若是有自己的营生,她也能放下心。
然而,大嫂直接拆台,“你怎么知道,其他人怎么没举报他,让他进大牢!”
听了大儿媳的话,原本犹豫的墨母坚定下来。
不行!不能去。
她苦口婆心劝道,“可这会蹲大牢,娘只有一个小宝啊,小宝要是不想种地,让你爹他们多种点。”
墨母撞了撞他爹,暗示他一起劝墨南歌。
墨父干饭的动作一顿,抬头茫然地看着自家老婆子,墨母被他眼神气得,伸手扭了他手臂。
墨父痛得吸一口凉气,顺着老婆子的眼光看向墨南歌,这才反应过来。
“小宝啊,你还是听你娘的,你要是不想种地,爹累点就是。”墨父背过手,暗自揉了揉自己的手臂。
这老婆子真是下狠手啊,真疼。
大嫂听到这话,行,又绕回来了,这二老真是宠坏小弟。
她拍了拍自家的男人,让他说几句,劝劝小弟。
然而,墨南歌开始画大饼,“我这不是想给爹娘最好的!让爹娘住上大房子,天天吃上白面,吃上肉。”
墨南歌没办法,学着原主的撒娇大法对着他娘一顿输出。
这大饼画得香甜可口,让墨母一下就缓下神色,凶狠地面相也慈祥和蔼起来,眼尾的皱纹蓄满了笑意。
她拍着墨南歌的手臂,摇了摇头,“娘是害怕你出事。”
墨母笃定地想,家里的小福星出事,那老墨家也会出事。
“娘,我会小心翼翼的。”他摇着他娘的手臂撒娇,继续画饼,“再说了爹娘对我这么好,大哥和二哥也这么包容我,我肯定想给你们最好的。”
好了,现在连大哥和二哥都吃上了大饼。
原本在自家媳妇示意下想要开口的大哥一下就闭嘴起来,心里还美滋滋地想,小弟就算享福也没忘记自己。
他完全就不知道这话是个没用的大饼,还乐叨叨的。
自己男人这幅乐叨叨的样子,给大嫂气得无语。
关键是娘现在开口妥协地说道,“行,那小宝想去就去。”
得,一个迷魂汤把大家迷倒了!
这活谁爱干就多干点。
她王翠懒得劝!
成功劝说的墨南歌吃了个圆鼓鼓,二嫂收了碗,其他人等一下还要下地,这会儿正找时间休息。
而吃饱喝足的墨南歌点开脑海里的菜谱。
因为现在的这个年代物资不丰富,加上他们家里的连白面、大米这些精致的东西都没有,所以他在考虑怎么从无到有。
完成第一个任务就能奖励面粉,那完成其他的菜估计也会奖励其他的东西。
这个面粉他可以拿去县上卖掉,换点钱和票子。
才好继续之后自己的厨神之路。
当务之急是他得先选出一个菜方制作。
他用意念翻着脑海中那本厚重的菜谱。
看得他头晕眼花,大部分的菜需要的材料复杂。
眼下的他,物资匮乏,怎么做?
他默默地念叨,“这个菜谱怎么没有搜索标志。”
厨神系统听到他这话,自动上线。
“宿主,你心中默念你所想,菜谱会给您反馈的哦。”
墨南歌微点头,然后心中默念,用料最少的菜谱。
脑海里的菜谱变成一团浆糊,搅乱过后,厚重的菜谱变成了轻薄的菜谱。
墨南歌眼睛亮得犹如黑夜里的星星,他一页一页地翻着。
“这个可以……”他犹豫地看着上面的方子,又摇了摇头。
“还是算了,这东西要买。”
他不厌其烦地继续翻着菜谱。
他看到一个菜方,停了下来,“这个不错,就这个吧。”
食材简单且不受限制、配料极少,不错。
菜谱停在的地方,正是炒口蘑。
口蘑这种东西,春秋生长,在山里会有许多。
墨南歌起身出了门。
正值大中午,吃过饭的人们都歇息起来,村上遇见的人很少。
墨南歌如同原主往日一般上山。
“这不是南歌,不陪媳妇又上山?”
墨南歌回头看向声音来处,那里有几个上了年纪的婆子聚在树下,她们眼睛正如扫描仪一般上下打量着他。
看到是一群婆子,不用猜他都能想到,不知道是哪个幸运儿又成了聊资。
墨南歌笑嘻嘻地回道,“是啊,上山凑运气,看看能抓到野鸡给媳妇补补。”
那群婆子们里的王婆开口道,“哪有这么好的运气,那些野东西机灵得很。”
不是她嘴臭,山里是有野鸡,但是一般在大山深处,只有少数野鸡会跑出来觅食。
村里人都只敢在大山边缘捡蘑菇、野菜那些东西,不敢进到大山深处。
要是山上边缘的野鸡都那么好捡,村里人恐怕争相恐后地上山。
她又撇了撇嘴,“我看你还不如下地赚工分,才能让你媳妇吃到好的。”
周围人七嘴八舌赞同王婆的话,一个个都像人生导师一般引导墨南歌下地。
看来很多事都瞒不过村里的婆子们,她们都了解墨南歌是个好吃懒做的人。
“我这身体不适合下田种地。”墨南歌睁眼说瞎话。
听到这话,那些婆子停下开开合合的嘴,眼里射出对于墨南歌来说的诡异目光,她们上下打量他。
墨南歌面不改色,“我先上山了,说不定真有一只鸡。”
他耸耸肩,离开。
王婆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怎么可能有这种身体,就是懒。”
“能上山下河的,不能下地,可不是懒。”
“可不是吗。”
已经离开她们不远的墨南歌依旧能听到她们没有放低声音,甚至还大声了不少的话,他揉了揉太阳穴。
感情他就是婆子们的谈资,自己嘴里的幸运儿。
墨南歌苦笑。
刚才他就被婆子们吵得脑筋哗哗疼,他决定日后小心谨慎避开这个爱碎嘴的婆子们。
终于到了山里。
秋高气爽,阳光射进茂密的树林,留下一根根透明带着淡淡金光的光柱,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和知了声不绝于耳。
墨南歌一头扎进树林里,一到大树底下就感到清凉。
其实,挖蘑菇最佳时间是早晨,那时候的蘑菇水分充足,炒起来鲜甜可口。
不过,他现在为了完成任务,就没那么讲究口感。
大山的边缘就连蘑菇都少得可怜。
看来是村里人早上来过,墨南歌打算进到大山深处看看。
他四下看了看,看到不远处的木棍,他捡起来拿在手上。
山里有野兽出没,他得小心。
一路拿着木棍打着路上低矮的草木,他四处寻找口蘑。
口蘑他还没找到,倒是找了别的蘑菇,墨南歌没有犹豫,全部带走。
他继续寻找口蘑,口蘑一般会长在温暖潮湿的土壤,树边就是它们最好的选择。
他看着树的周围,终于在一棵树下找到不少口蘑。
他蹲下来,拍了拍口蘑的头,散了它的袍子,这才把全部的口蘑掰断。
“够吃好几顿。”
香喷喷。
就在墨南歌收拾好全部的口蘑站起来的时候,他一抬头,正看到一条黝黑发亮的蛇正立着身体一动不动看着他。
它吐着蛇信子,发出嘶嘶声。
第144章 致使孩子反目成仇的爹(4)上章已补
墨南歌感觉自己脑袋发毛,他冷静了一下。
敌不动,他不动。
默默观察这条蛇,黝黑发亮,似乎没毒。
但他不确定,一律按有毒判断。
黑蛇不长,一米半,半米都是支着身子。
他和这条蛇的距离,大概是两米的距离。
说不近又有点近,蛇的速度是很快的。
那条蛇又支起蛇身,比刚才高了点,似乎在恐吓他,又似乎在丈量他的高度。
蛇头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
墨南歌突然想到一句话,当一条蛇游在你身边,比长度,就是在考虑它能不能吃下眼前的食物。
食物?墨南歌眼睛微亮,扯了扯嘴角。
谁是食物,那就看谁是赢家了。
他看,麻辣蛇就挺不错的。
长度够大伙一起吃,还挺麻辣鲜香。
真是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墨南歌伸手拿起在背后的木棍,猛得站起身,退后两步拉开距离。
蛇看他起身,保持蛇头立起的状态,纯黑的蛇身以S型走位飞快突进墨南歌的位置。
墨南歌手中长棍飞快向突进的蛇头向上挑起,把他撩开到不远处。
那条黝黑的蛇落在地上,呲牙咧嘴起来,上下长得老大,露出冒着寒气的獠牙。
墨南歌磨了磨牙齿。
瞧给孩子饿的,嘴巴都快塞下鸡蛋了。
蛇头闭上嘴,可能因为长得太大,看不到食物,怕食物跑了。
它蛇身再次向墨南歌游了过来。
食物·墨南歌有些苦恼,他是徒手抓蛇头,还是乱棍打死这条蛇。
可惜他刚才拿的木棍不够尖,不然直接插进蛇七寸里。
墨南歌一边和蛇周旋,挑开它,一边在想着办法。
他下定决心,手里的棍子再次挑开蛇以后,使用蛮力,打向蛇头。
蛇聪明起来,蛇头不再支起,游在地上,发出令人胆寒的嘶嘶声。
墨南歌等得就是现在,他立起混子快准狠直接戳进蛇的七寸。
一击必中,蛇七寸的位置已经被他用木棍穿过。
蛇头已经断开,可以看见墨南歌用了多大的力气。
墨南歌挥了挥因为用力过猛而疼痛的手臂。
他拿起蛇尾巴,看向那个蛇头,不知怎么的,他竟然不想拿那个蛇头。
怪恶心的。
“算了,还能多做一个菜。”墨南歌掏了掏他怀里的麻布,铺在地上后,用木棍划拉蛇头,把蛇头移到布的上面,再把蛇身一起放进去。
又把刚才摘了没有收集的口蘑放在蛇的上边,口蘑太多,都把蛇给掩盖起来。
墨南歌绑起四个角,提了起来,又拿起那根笔直的木棍,打算回去。
他敲敲打打,原路返回。
他还想看看他能不能偶遇人参这药材,看来是没缘分了。
因为这一路,他是没有看见有人参的存在。
走着走着,墨南歌眼尖地看见野葱,分散草里。
墨南歌挑了挑眉,哦……
这不是麻辣蛇的配料吗?
他将野葱拔了起来,握了一手,这才停下,提着口蘑下了山。
等到墨南歌下了山已经是下午四点左右,这时有些种地的人回来提前烧饭。
所以墨南歌不可避免的遇上了王婆。
王婆看着墨南歌提着一大袋东西,眼神贪婪看向那袋子,“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好东西。”
墨南歌也不恼,提起布袋,打开了一个角,露出里面的蘑菇来。
“王婆这都是上山采的蘑菇呢,上山还有好多,你也可以上去。”
王婆看着那些蘑菇撇了撇嘴,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这谁家想要找都能找到,就是得早上上山。
“老婆子我还要回去做饭勒。”
她小声嘀咕,“哪有你那么清闲。”
说罢,一边小声碎碎念念着什么,一边往前走去。
墨南歌耸耸肩,甩着包裹回了家。
一走进天井,往左看去,就看到墨母蹲在厨房外洗着带泥的红薯。
这显然是他们今晚的晚饭之一。
他左看右看,没看到其他人,应该是都在下地,只有墨母回来提前做菜。
墨母显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因为他站在墨母跟前,愣是没有被墨母发觉。
“娘!”墨南歌蹲了下来。
墨母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脸色苍白,没好气的说,“怎么跟鬼似的,走路没声没息的。”
她抬起头看着墨南歌,发现他提了一个眼熟的布袋子。
“什么东西。”
“今晚我就让娘吃肉!”
“肉?哪来的?”
墨母惊讶地高呼一声,又连忙捂住嘴,似乎怕被人发现。
她左看右看,发现四下无人,这才歇了口气。
“山上抓的!”墨南歌没个正经的甩着袋子,他笑眯眯地说道。
“我看看。”墨南歌听到墨母的话,将布袋子递给墨母。
墨母迫不及待地拿过布袋子,她兴奋地盯着布袋子的大小,这么大的布袋子,应该是只野鸡?
她解开一个角,口蘑散落了一地。
这不就是蘑菇吗?
墨母刚才有多期待,现在就有失望。
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墨南歌开口,“在下面。”
听到这话,墨母解开另一个角,拨开了蘑菇。
露出一条两指宽的蛇身,黑色的鳞片散发着寒意,让墨母双手一顿。
“还是条长虫!”
她咽了一口水,不会还活着吧。
墨母伸手戳了戳,见没有反应,歇了口气。
一只手从墨母面前伸了过来,直接将蛇提起来。
这动作吓了墨母一跳,墨母下意识看去,一条一米多长的断头蛇垂下来,没有头的地方还滴答着血。
“这么长。”墨母惊讶地说道。
担忧的眼神落在墨南歌身上,“我的小宝没有被长虫咬了吧?”
墨南歌嘿嘿直笑,一脸骄傲地向墨母描述自己遇到这条蛇被自己短棍打死的场景。
“……娘生得我机灵,我一棍子就戳死了这条蛇……”
墨母为他的话笑得合不拢嘴。
瞧,她家小宝多有出息多孝顺,能打蛇,还知道拿回来一起吃。
“娘给你蘑菇炖蛇。”
墨母看着布袋里的东西,立即敲定了自己计划。
墨南歌笑眯眯地摇头说道,“娘这蛇就让我来做!”
他可要先完成任务,然后再做下一个任务,获得新的奖励。
“你来做?”
不是墨母嫌弃她儿子,而是她儿子从小就没进过厨房,没做过菜的。
给他来做,那不是浪费了这条蛇。
所以,墨母心中一百个不愿意,家里好不容易吃上肉。
墨母看了看蛇,但是,这长虫是小宝带回来的……
“娘是不相信我?”墨南歌眼里带着伤心。
这眼神看得墨母一阵愧疚。
见墨母没收回话,墨南歌慢悠悠地说道,“娘之前的火柴总是少了几个根,那是因为我上山用掉了。”
“我可会做好吃的,都是特别好吃的美食!”
“娘你给我做吧!”
之前原主经常上山,自然是找到一些吃食的,不然他也不会一直往山上跑,但这些东西都被他当场吃掉。
要生火,原主肯定是会带上火柴的。
“娘就说这火柴怎么三天两头没了,原来是你拿去了。”墨母想到那几根火柴,就十分心疼。
要知道,这火柴用一根少一个根,用完就得买。
要是这事搁别人身上,墨母恐怕会破口大骂,教训一顿。
但是是她乖小宝做的,墨母除了无奈之外,再无其他想法。
“娘——”墨南歌拉长声音,“你现在可相信我了?”
“行,你做!”墨母无奈地说道。
小宝在山上估计捣鼓了不少东西,厨艺应该不会差到哪里。
至于小宝口里的美食,墨母摇摇头,不抱希望。
她是这么打算的,若是小宝做得不好吃,她就再加工一下。
“娘给你处理了这条长虫。”墨母拿过他手里的蛇,提来蛇身,看到没头的地方,她后知后觉问道,“这头呢?你不会丢了吧?”
“在蘑菇底下。”
听到这话,墨母拿起一个蘑菇吧啦了几下找到了蛇头。
蛇头闭着嘴,死不瞑目的样子,让墨母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感到周身冷意。
她走进厨房拿了砧板菜刀,蹲在地上,提起蛇身开始处理起来。
而墨南歌蹲下来洗蘑菇。
墨母时不时抬头看到他洗蘑菇,顿感欣慰,小宝长大了。
墨南歌一边洗,一边看着菜方。
“已确定清炒口蘑,及格等级为c,请宿主努力制作。”
厨神系统在墨南歌选了这道菜以后,自动播放这道菜的教程视频。
墨南歌默默在脑海里看着,不一会儿他就将这道菜的做法记在自己的脑海里。
系统的是系统的,只有他学进去,才是他的。
不一会儿,墨南歌手里的口蘑都被他洗得一干二净,他把口蘑端进厨房,将口蘑切成厚片。
他备齐配料,猪油、盐、蒜、固体酱油。
他站在大锅边上,用水勺去水缸勺了一瓢水,放进大锅。
然后,他开始烧柴火,等待火旺水起泡后,将口蘑放进锅里焯水。
过了两分钟以后,捞起口蘑过凉水。
他倒掉锅里的水,下入猪油一勺,块状的猪油在锅里慢慢化掉,猪油的香味飘了起来。
这香味让在外面处理蛇头的墨母冲了进来,她死死盯着锅里的猪油,动了动嘴,看到一脸的无辜的墨南歌,又转头出去处理蛇肉。
边走还边念叨,“少用点哟。”
话里话外,都是心疼。
墨南歌挑了挑眉,看来得早日改善家里条件,不然这厨神之路怎么走?
回过神来,油已经热了,墨南歌添了柴火。
趁着锅热火旺,放入几片蒜片和全部的口蘑,翻炒到微微发黏发软,这才放入两小勺盐和一小块固体酱油。
固体酱油一化,满屋飘香。
第145章 致使孩子反目成仇的爹(5)二合一
墨南歌为了不糊锅,加了少量的清水,翻炒到微干,立马盛起。
原本微白的口蘑已经上了一层酱黄色,色泽红亮诱人,让人看了忍不住动起筷子。
墨南歌就是这样做,他夹起一片口蘑吃下。
一瞬间,满口的鲜甜,脑海里满是口蘑片。
他咂舌,有些意外,香味悠长,入口鲜甜。
难怪总有人喜欢上山采菌子吃,他终于理解了,真是意外的香甜。
在他回味口蘑味道的时候,系统机械声响了起来,
“清炒口蘑等级为b,奖励一袋面粉,是否现在提取。”
“否。”
要是贸然拿出一袋面粉,他如何向墨母解释?
所以还是等到自己准备卖掉再拿出来。
他回过神,注意力返回系统之前说的话,他的第一道菜等级居然为b,看来他还是挺有做菜天赋的,墨南歌默默想着。
“请在菜谱中选择菜方进行制作,合格等级最低为c。等级合格将奖励:麦芽糖一份。”
厨神系统声再次响起,墨南歌却从它这机械的声音听到笑意。
“现在最低等级为c,不是d吗?”墨南歌疑惑地问道。
虽然他没意见,但是怎么好端端改掉?
这不是意味着之后也会改变?
不过如果在之后改变的话,对他现在影响不大。
只要度过现在穷困时期就能翻盘。
“d为新人福利,现在系统发现,宿主并不需要这福利哦。”厨神系统在他脑海里化为一个阴阳怪气的微笑。
听到这个理由,墨南歌也挂起微笑。
优秀也是罪?说好越优秀得到得越多呢?
“小宝,长虫肉处理好了。”墨母端着木篮子,将处理好的蛇肉放在墨南歌面前。
空闲的墨母拍拍手,看向锅边那道清炒口蘑,一脸惊讶。
这菜还真有卖相,就是不知道这味道如何。
“娘试试。”墨南歌指了指放在灶台边上的筷子,“我先砍一下肉。”
她拿起一旁的筷子闭眼试吃起来,心里想着就算是很难吃,她也要昧着良心说好吃。
在她心里就一句话,不能让小宝泄气,难得他主动做事情。
夹起一块口蘑片,还没放入口中,就被香味吸引,真香。
墨母眼睛亮了亮,她急切地放入嘴中,墨母还没嚼,就被口蘑外的酱汁惊艳到。
和着酱汁嚼了起来,满口鲜甜,嘴里津液分泌旺盛。
“真好吃!太香了。”墨母吃得津津有味,给墨南歌的方向立起拇指。
她心中奇怪,以前她不是没炒过蘑菇,只是都没有这个味道。
墨母不知道的事,她以前炒的都是蘑菇大杂烩,自然是没有单独的口蘑味道独特。
盆里的口蘑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引诱着墨母,手里的筷子蠢蠢欲动着。
墨母又偷偷夹了一片放入嘴里,心虚得看着没发现的墨南歌。
“娘喜欢,以后我都给你做。”墨南歌慢慢砍着蛇肉,一边对着墨母说着话,一边在脑海里搜寻蛇的方子。
蛇的方子也很多,就是简单的方法很少。
也不叫简单的菜方很少,而是配料适量的菜方很少。
原本麻辣蛇的他,无奈放下念头,因为麻辣蛇要放很多的香料。
他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配料,再看看厨房的配料。
长长叹了一口气,这真是巧男难为无米之炊!
“我的小宝就是孝顺!”墨母一脸骄傲。
现在发现小宝会做饭,她更骄傲,她美滋滋地想,说不定小宝还能在县里找个炒菜的工作。
墨南歌对于这类夸奖有些免疫了,他笑了笑,看着一块块蛇肉,心里犯了难。
脑海里浮现一个菜方子,姜辣蛇!
这个菜方需要辣椒。
可他眼下没有啊!
“小宝打算怎么做蛇肉?”
墨南歌回过头定定看着墨母,心中抱着希望问道,“娘,咱家有辣椒吗?”
一定要有啊,他内心呐喊,早知道之前在山上多待会,看看有没有其他配料。
要知道大自然很多东西都可以作为调料。
而且做好蛇肉的奖励他已经打算好了,拿去给媳妇当补品,每天在媳妇饭菜放点。
要不然媳妇一副瘦骨嶙峋的样子,他看着都替媳妇难受,女人怀胎十月真是辛苦。
“辣椒在那个的木柜子第三格里。”
墨母的回答让他眼睛亮了几分。
还真有!
墨母疑惑看着带着些许兴奋的墨南歌,看不懂他在乐什么。
“娘,有了这个辣椒,保证你晚上吃得香喷喷的。”墨南歌两眼一弯,满是笑意。
他向木柜子走去,打开了柜子,发现柜子里的东西真不少,里面还有些能吃的干货,比如笋干、萝卜干的。
这让他的眼神在这个柜子其他柜门来回扫动。
看来他有时间得看看里面还剩些什么。
他翻找了一下拿出辣椒,是干辣椒。
虽然不是鲜辣椒,但干辣椒他也很满意。
他四处观看,又在门口的窗户边上发现姜。
迈着步拿过奖,幸好,这姜随处都有,一长一大把,叫鬼子姜。
这样,他做菜的基础配料齐全了。
他先是把两块姜切成片,再把野葱切段,盛起做配料,这才开始做蛇肉。
制作姜辣蛇,首先要起锅烧油,放入姜片,切断的蛇肉、蛇皮,再下入干辣椒、盐巴、固体酱油,最后加了两碗清水。
墨南歌拿起木锅盖,闷它个四十几分钟。
“这样就好了?”墨母推着柴火,加了几根粗木头问道。
“娘,这个要炖个四十几分种。”他摇摇头。
墨母点点头,低头看了看柴火的情况,站起身,把几个没洗过的红薯丢到柴火里。
然后,再拿出之前洗净的红薯放在灶台上另一个锅内煮着,又把刚才炒好的口蘑放在木锅盖上,保持温度。
墨南歌百无聊赖地坐在灶台边上,时不时地推着柴火。
沸腾的水蒸气飘出带着若有若无的香味。
他闻了闻,真香。
又等了会,墨母进进出出,看了看锅又走了出去,看起来忧心忡忡的样子。
等了四十几分钟,墨南歌捶了捶发麻的腿,站起身。
“好了吧?娘看看。”在门外的墨母看到站起来的小宝,立马走了进来。
她的眼神看向大锅,心想,若是不好吃,她再加工一遍。
木盖盖着十分紧密,墨母纳闷前面还闻到香味,现在又闻不到了。
看到小宝点头,她伸手提起木盖子。
蒸腾的白雾迫不及待地涌了出来,油吱吱作响,似乎在锅里跳了又跳。
蛇肉特有的味道夹杂着辛辣灌进墨母鼻腔里,闻得墨母一愣。
这味道可真是香啊!
与此同时,隔壁刚回来的王叔也闻到空气中的香味,口水流了下来,他撞着自己的媳妇,“你这是做了什么好吃的。”
王婆翻了个白眼,闻着空气的味道,没好气地说,“窝窝头!”
王叔遗憾地看着她,“还以为你做了什么好吃的。这味道倒像是肉香啊,隔壁是老墨他们吧。”
“墨南歌肯定是拿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王婆想起墨南歌那个袋子,那么大,肯定有她看不到的地方,她用筷子狠狠挫起窝窝头,凶狠地咬下,仿佛咬的是墨南歌。
这臭小子给她块肉,又怎样,都是乡里乡亲。
……
墨南歌在一旁看着墨母回过神,拿走了木盖。
锅里的白雾四散而开,露出色泽红艳的蛇肉。
墨母已经拿着盆子准备盛起,墨南歌阻止了她。
“娘,我加个葱。”
说完,他把之前准备的葱段放了下去,用铲子翻了几下。
拿过墨母手里的盆,盛了起来。
看着卖相不错的姜辣蛇,墨母的手蠢蠢欲动,她咽了口水。
墨家已经许久没有吃过肉了,如今已经是馋得不得了。
眼前突然伸过一双筷子,墨母抬头,是自己的小宝。“娘试试,看看好不好吃。”
“娘试试小宝的手艺,一定好吃!”墨母拿过筷子夹起一块蛇肉。
蛇肉上裹满了红艳的酱汁,卖相是真的不错,她犹豫得看了看,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
也许好看不好吃?
但这是小宝第一次在她面前做菜啊。
看着鲜亮的颜色,冒着的热气,墨母咽了口水,脑海里的馋虫叫个不停。
吃就吃,她吹了吹,小心翼翼地咬了下去,香辣的味道让她又吃了一口。
墨南歌观察着墨母的反应,只见她浑浊的眼睛清明了几分。
喃喃出声,“真是好味道啊。”
在一旁的墨南歌毫不犹豫也夹了一块吃了下去。
他有些惊讶,这蛇香鲜味美,口感鲜嫩,肉质鲜美。
真是做得一条好蛇。
这大自然的馈赠就是好吃。
厨神系统在他吃下后,播报出声,
“姜辣蛇等级为b,奖励一份麦芽糖,是否现在提取。”
“否。”
这麦芽糖可以健脾养胃,润肠通便,适合孕妇食用,待会他给媳妇送去。
“请在菜谱中选择菜方进行制作,合格等级最低为c。等级合格将奖励:大米一斤。”
大米?现在吃的都是高粱米,没有大米口感好。
大米能做白糖糕……
他要抓紧做下一道菜,才能有理由上集市。
不过,现在不着急。
“娘,好吃吧,我日后肯定能卖出好吃的,养爹娘。”回过神的墨南歌笑眯眯看着墨母。
墨母这次真的信了小宝的话,但是太还是疑惑,小宝是怎么会做蛇的。
似乎看着她的疑惑,墨南歌洋洋得意地说,“之前我和隔壁村的小胖抓到蛇,他就是这么说的,看他做了一次我就会了,娘我是不是很厉害。”
他小声嘀咕,“就是小胖太小气了,才让我吃了一块。”
墨母的疑虑这才消散,小宝肯定是没吃上小胖的蛇,哪有人家做蛇不拿回去给自己家里人吃的。
只怕是小宝在一旁可怜兮兮地看着小胖做菜,然后吃了一块就回家去了。
墨母觉得自己的猜想十分正确,她可怜得看了自家小宝一眼。
真是可怜的儿子哦。
然而,墨南歌说的小胖抓蛇,压根没有这事,也没有这人。
他压根不害怕墨母去寻这人。
原因有很多,其一是因为原主到处溜达,所以墨南歌认识隔壁村的小胖,墨母自然会相信。
也许其他村确实有小胖呢?
菜端上了饭桌,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得回到家。
一走进来,就闻肉香味,大伙眼神亮了几分,连忙走上前,看着饭桌的菜。
“有肉!是长虫!”大哥眼睛蹭地亮起,犹如两个大灯泡。
“今天真是好日子。”二哥和墨父心情激动,感叹一句。
他们可都好多年没吃过肉了的,也就是好几年前山上下来一头野猪,被村里人合力绞杀,才能分到肉。
小时候都吃不饱,现在日子虽然比常人好了些,但他们也没能天天吃上肉。
“娘在哪抓的?”二嫂看着蛇肉心情舒畅。
“也许在家里抓的。”大嫂扯着嘴笑了起来,自从她嫁来墨家还是第一次吃到肉。
她真是好福气。
要知道村里人吃的是窝窝头。
大伙没看到娘,只看到墨南歌已经坐在椅子上。
大嫂和二嫂撇了撇嘴,但没多说什么,只是眼神奇怪。
墨南歌挑眉,理解她俩心里的想法。
任谁干活回来,看到第一个坐在饭桌边上是无所事事的小弟,谁都不舒服。
除了两个憨厚的哥哥们。
大伙坐了下来,等着娘一块吃饭。
他们眼神盯着蛇肉,馋得口水哗哗直流,恨不得立即吞下。
这时,娘才端着红薯走了进来,看着大伙垂涎欲滴的样子,墨母好笑地说,“吃吧。”
大伙一听,开始忙活起来,大伙的筷子第一个伸向蛇肉。
看到他们风卷残云的样子,坐下来的墨母连忙给墨南歌夹了几块蛇肉。
那几块蛇肉压在墨南歌的饭上,“小宝多吃点!”
她的心情还沉浸在刚才小宝给她说的小胖故事里,觉得自己的小宝可怜,受了委屈,所以得多吃几块。
墨南歌看着堆成小山高的菜,不用抬头,都知道其他人的想法。
果不其然,大嫂仗义执言,她忿忿开口,“娘,这一盘蛇肉都不够大伙吃的!你都给他了,咱们吃什么。”
凭什么无所事事的人可以吃这么多,要都这样,全都不干活算了。
王翠觉得嫁来老墨家真的不错,比之前在家吃不饱得强,可是美中不足的就是有着这么个无所事事,靠他们养的小弟。
在她眼里简直是拖累。
加上墨母还宠着小弟,真是气死个人。
第146章 致使孩子反目成仇的爹(6)已补
墨母冷冷地看去,满是皱纹的脸多了几分凶意,“小宝多吃点怎么了?”
“娘,他又不下地……”
王翠试图狡辩,但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在墨母的眼神噤了声。
她低下头,眼神里还是不服气。
“这条长虫是小宝抓回来的,他多吃几口怎么了?”墨母冷哼一声,为了家庭和谐,她替自己的小宝解释一句。
是,她家小宝懒了些,但是小宝抓到蛇就能拿回来给大家吃,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他家小宝可没别人嘴里那么坏,起码是个孝顺,有好东西会分享给大家的人。
这样的小宝要是日后有了成就,那一定会拉扯家里人。
这还不是个好孩子吗?
听到娘的话,周围都惊讶地看着不出声的墨南歌。
王翠这下更不敢出声了。
毕竟,人家抓的蛇,多吃几块怎么了?
她懊恼地捶了捶脑,真蠢,应该了解情况再说话。
“小宝厉害啊。”二哥出声,缓解气氛。
“有小宝咱们才吃上肉。”
大哥憨厚地笑了笑,他顶了顶大拇指夸道。
“蛇肉还有!那是一米半的蛇,剩下的我腌了,留着吃。”墨母不再说什么,她解释了一句,也没有刻意针对自己的儿媳。
剩下的长虫肉她抹了盐,挂在杆上晾晒着,大概还能吃几顿。
“娘,也厉害。”二哥听到这话,眼神亮了几分。
日后还有肉吃,真是美滋滋。
无人再说话,饭桌的气氛一下又沉到海底,大伙都在干饭,只有王翠浑身上下不自在。
她尴尬一笑,试图扭转气氛,她转了个话题,“娘这烧的长虫真是香。”
怕没人应声,还踢了一脚自己的男人。
“对啊,娘的手艺是真的好,都可以去饭馆当大厨了!”大哥抬头连忙接下媳妇的话。
二哥埋头苦干,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就开口说话,“娘这个蘑菇也炒得香,吃起来甜甜的。”
只有吃了墨母几十年饭菜的墨父一言不发,他知道这菜不是他家婆子烧的。
他心中冒出不可思议的念头,是小宝。
大伙都在下地,如果不是老婆子做的,那只有小宝做的。
“夸错人了!”听到他们的夸奖,墨母褶皱的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虽然大伙夸错了人,但是她却比夸自己还高兴。
听到墨母的话,王翠眼神看向墨南歌,心中充满不可思议。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这个蘑菇还有蛇肉都是小宝做的!”墨母骄傲地告诉大家。
之所以这么骄傲,是因为这些年村里人和自己的媳妇们总是觉得她太宠小宝。
现在小宝有出息,她就忍不住炫耀。
大伙震惊地看向墨南歌,眼里十分惊讶无所事事的南歌还会做菜,做得还很好吃。
只有墨父一言不发吃着菜,他就知道。
墨父是这么认为的墨南歌,说不定是小宝天天上山做野味吃,做出来的厨艺。
二哥开口,夹了一筷子口蘑压在饭上,“小弟那么厉害,他要是做小吃说不定真能成!”
二哥可没忘记小弟中午说的卖小吃的话。
“想不到小弟还真有这本事。”大哥嚼着口蘑说道。
这次倒是大嫂没说话,她只是在想,既然墨南歌真想做小吃,那就让他去折腾,说不定还能折腾东西来。
现在她是吃人嘴软,就不能多说什么。
“小宝做什么,娘都支持。”墨母笑眯眯地拍着墨南歌的背。
墨南歌被拍得整个人都震动起来,他听到墨母这么说,真的很想说,那罐白糖给他。
但他知道娘心疼得很,所以他忍着想要白糖的欲望说,“谢谢娘。”
这白糖他还是自个想想方法。
吃完饭,娘问他,蛇肉要不要送给婷婷吃。
他拒绝了,让娘煮了几个鸡蛋。
蛇肉有很多寄生虫,高温烹煮不一定能杀死。
孕妇在怀孕期间免疫力下降,吃下去不一定能抵抗得住,吃了容易引起不适。
加上他媳妇现在这个病怏怏的情况,更不能吃。
明日他上了县城的集市,找些东西给媳妇补补。
只是这钱……该如何来?
他总不能卖了那袋面粉,拿着东西回去,这不是让人怀疑吗?
墨南歌沉吟片刻,看到墨母翻看腌制的蛇肉,眼睛微闪。
有了,明日就这么干,想来娘也会同意的,他点点头,端着菜就去找媳妇。
苏婷婷看着这丰富的饭菜,尤其是那几个鸡蛋。
她的大眼睛弯成小月牙,看着那几个鸡蛋不可思议,“这都给我吃?”
方才她在屋里就闻见香味,这是有什么好事?
“今天抓了条蛇,大家都吃蛇。”墨南歌没有隐瞒,直接和她说。
听到这话,苏婷婷下意识看向他端来的饭菜,没有蛇肉,只有一小碟蘑菇和几个鸡蛋,加上几个窝窝头,她有些失望。
她也好久好久没吃过肉。
一定是很少的蛇肉,南歌才没让她吃。
苏婷婷摸着肚子,觉得眼前的鸡蛋都不香了。
别人吃肉,她吃蛋。
难道是娘对她不满?她胡思乱想,胡乱地吃下一个鸡蛋。
看着心不在焉的苏婷婷,墨南歌扶额,显然是知道她在想什么。
“那蛇肉对宝宝不好,你若是想吃肉,明天就给你吃。”
听到墨南歌的话,她点了点头,但心里面却不抱希望,蛇肉不能吃,那还能吃什么?
家里又没有其他的肉。
她扒了几口饭,吃了几个鸡蛋,肚子就胀了起来,怎么吃都吃不下去。
墨南歌微微拧眉,这点饭量,看来明天就得抓药回来。
吃过以后,墨南歌洗漱完毕,小心翼翼地躺在苏婷婷边上休息。
第二天一早,墨南歌去了厨房,把杆子上的蛇肉拿了下来。
他拿了一碗的分量,又把碗和蛇肉一同放到布袋子里。
然后,提着布袋子就出了门。
一出门就看到王婆站在他家门口鬼鬼祟祟地往里看去。
他眉眼冷了几分,喊了一声王婆。
王婆吓了一跳,脱口而出就想骂他小崽子。
但看到他拿着布袋子,想着里面是不是有好东西的她咽回话,好奇地问道,“这么一早上的是要去哪里?”
墨南歌没有回答,反而是反问她,“王婆站在我家门口是要干什么?”
王婆她是因为昨晚的肉香吸引过来的,想看看老墨家是在吃什么。
她小眼睛来回飘动,她肯定不能说实话,不然多害臊。
王婆哼了一声,“你这个后生,这是什么话,我就是到处走走。”
说完,她的眼睛滴溜溜得转着,像一个贪吃的老鼠。
墨南歌微笑,含沙射影地说道,“哦,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有人想要趁着我家没人偷偷进来。”
“王婆你要小心,不然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你要鬼鬼祟祟的进去呢。”
他耸耸肩,转身关上门,隔绝了王婆的视线。
“放你娘的狗屁。”王婆高声尖叫,让人看了还以为墨南歌欺负她。
然而,墨南歌只是看了一眼王婆恼恨的表情,头也不回的离开。
他还有事情要做,可不能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我呸,臭崽子。”王婆一听他话,对着他背影吐了口痰,又不死心地看着门缝。
墨南歌走到村口,等了一会儿,他打算等等交通工具。
要知道,村里人有一些人会在早上上县城办事。
他等了许久,等来了一辆牛车。
牛车的主人是村里的泰爷爷,泰爷爷正好赶着牛车,他看到路边的墨南歌停了下来,“墨家小子,是要上县城?”
墨南歌乖巧地问道,“是,泰爷爷可以搭我一程吗?”
墨南歌虽然在村里名声不好,但也没做过什么坏事,所以泰爷爷思量了一会儿说道,“上来吧。”
上了牛车的墨南歌沉默起来,因为牛车上牛粪的味道实在是让人呛鼻,他只能时不时地屏住呼吸。
倒是泰爷爷闲着无聊和他聊了几句家长里短,墨南歌时不时应上几句。
等说完自己好笑的事情,泰爷爷才问道,“你去集市干什么去?”
“给媳妇儿买药。”
“还是个疼媳妇的。”泰爷爷赞赏看了他一眼。
看来也没有村里人说的那么不堪。
过了一个小时,县城就到了,泰爷爷和墨南歌约定了什么时间、地点汇合回去,就独自一个人离开。
墨南歌下了车就在县城走了一圈,想找到黑市在哪。
他本想拉着一个人询问,但是他还是停下自己这个想法。
目前黑市是不允许存在的,属于扰乱市场。
所以他只能小心翼翼来回走,以此吸引某些人的注意。
这不,一个年轻小伙走了上来,小声问道,“兄弟看你在这里看来看去,是找人?”
墨南歌知道他是试探,便直说道,“想买点东西。”
那年轻小伙子眼睛一亮,对着他自我介绍,“你叫我小江,我知道在哪买,六分钱我带你去……”
剩下的话他没在说,大家心知肚明黑市这个地方。
他只是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搓了搓,示意钱。
方才他就看见墨南歌走来走去,想来是想找地下的交易,所以他才抱着试探性的问的问。
果不其然,他的想法是正确的。
奈何墨南歌囊中羞涩,对于小伙的要求,他暂时无法满足。
他出去前就没拿钱,更何况,原主也没钱。
“你先带我去。”墨南歌眉心动了动,神色平静地说道。
小伙目光扫向他,撅着嘴,“你不信我?”
墨南歌兜里没钱,只好忽悠小伙。
“出门在外小心谨慎才是,你带我去还怕我跑了不成。”
年轻小伙张了张嘴,又闭了起来。
上下打量了墨南歌,看着他也不像逃单的人,为了赚钱,他妥协开口道,“你跟着我来。”
“这在政策上是投机倒把的事情,是不允许的,所以你买完东西就赶紧离开。”
小江带着他七拐八拐,拐到了一个鲜少有人去的巷子里。
拐进巷子里,人就多了起来。
只见宽2米长的巷子里,站了不少人,他们行色匆匆,拿了东西就离开了巷子。
有的人拿着篮子正和其他人讨价还价;有的人抬头四处观察,收起东西往裤兜里揣,然后急匆匆的离开小巷。
“到了。”小江回过身,伸出手,“钱。”
而墨南歌正好观察完这巷子里的人,他听到小江的话,转过头说道,“等我卖了东西以后,再给你。”
小江这才知道他哪是买东西,分明是卖东西,他就说买东西的人带个布袋子。
不过,这些对小江没什么影响,反正他赚到钱就可以了,他撇嘴,“那你快点。”
这个地方多待一秒,他都怕有人过来检查。
小江靠在巷子的墙边看着墨南歌,而后者的眼神看向远处。
其实,墨南歌正在询问脑海里的厨神系统,“我这个面粉可以提取在我的布袋里吗?”
得到了系统肯定的答案,墨南歌开口,“提取面粉。”
随着他的话一落,手里的袋子忽然就沉甸甸的。
墨南歌知道这是面粉已经提取成功。
他打开布袋子,放在地上。
小江看清楚袋子里面的东西,眼睛一缩,随即看向墨南歌。
果然人不可貌相,没想到眼前这个人竟然能拿出白面和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肉。
不会是从供销社跑出来的人吧?
他觉得匪夷所思,看着墨南歌打开布袋子以后,就蹲在那里也不说话。
小江着急起来,这人怎么不吆喝,就算是酒香也怕巷子深啊。
“白面有没有要的?”着急的小江靠着墙,帮他吆喝了几句。
他喊完,整条街的人都向他看去。
一时人头耸动,墨南歌被人包围了起来。
“这还有肉?什么肉?”一个中年妇女挎着篮子,眼神紧紧盯着那一碗肉。
“不管什么肉,我先要了。”
“嘿,我先问他的。”
“这白面多少钱?”
墨南歌看着围上来的人群,心中有不祥的预感,这么多人围怕是会吸引到检查的人。
所以他快速地说道,“这是蛇肉,一碗一块钱,白面五角钱。”
听到他说完的话,周围的人窃窃私语,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贵。
“白面在供销社才三角钱,你这也太贵了,四角钱我就买。”
“这蛇肉价格倒差不多,就是分量没多少。”
众人叽叽歪歪说了一顿,就是希望墨南歌可以便宜一些。
墨南歌没有松嘴,因为他知道这些东西在供销社,可是要票的,他这里不用,所以才要贵一些。
众人七嘴八舌的劝着眼前的年轻人,想要把价格压下来。
但墨南歌不为所动。
一时之间,陷入了僵持之中。
“白面和肉我全要了。”只见一个男人从人群外边挤了进来。
第147章 致使孩子反目成仇的爹(7)二合一
一进巷子,就被通知巷子里有白面的小谭立马挤进人群里。
“算了算了,五角就是五角,我要了。”原本想压价的中年妇女,见到有人抢立马开口道。
“我先说要的。”小谭急眼,他好不容易能同时找到白面和肉。
虽然是蛇肉,但好歹也是肉。
“我还是先来的,去去去。”中年妇女粗壮的手一把推开了他。
小谭稳住身体,转过中年妇女的方向,怒目而视。
“别闹事。”小江看不过去,主动地站在他们中间,分开两人。
小谭乞求的眼神看着墨南歌。
要知道他跑了整一条街都没找到不要票的白面和肉。
见到小谭看向墨南歌,中年妇女也不甘示弱,一同看着墨南歌,等着他的决断。
墨南歌眼神看向小谭,“先来后到。”
两人同时一喜,异口同声的说,“我先到的。”
两人说完,互相大眼瞪小眼。
两人确实都没错,一个是先来的,一个是先说要的。
墨南歌怪自己说的不清楚,他只好眼神再次看向小谭,吐出一个字来,“钱。”
中年妇女愤愤不平地看着小谭,退出人群。
见到老板问他要钱,小谭心中一喜,从口袋里掏出钱来,递了过去。
“一共是一块五。”
小谭掏出布袋子将东西装了进去,连声说道,“谢谢,谢谢。”
看着这些东西,他眼眶一红,就要落下泪来。
这些东西是他卧病在床老母亲想吃的,听医生说道,母亲恐怕是时日无多,让他娘最后的时间该吃吃该喝喝。
而老母亲之前就念叨着想吃肉,为了完成母亲的心愿,他这才到处去寻找。
小谭握着墨南歌的双手,又松开,对着墨南歌鞠了个躬。
这才提着东西离开了小巷。
见到白面和蛇肉都已经出售,周围的人四散而去。
墨南歌挑眉,不理解小潭的激动。
他摇摇头,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钞票。
幸好有散的几毛钱,墨南歌抽出几张票子,递给了小江。
“谢谢老板。”小江拿着票子呲牙,十分开心。
收了钱的小江十分人性的提醒道,“你有什么东西要买的就抓紧时间买,不然检查的人要是寻到了,可要抓进去的。”
“现在那些人像是有狗鼻子一样,每次去到什么地方都能被他们找到。“
墨南歌点点头,他抓紧时间在巷子里转了转。
小江没有离开,反而是远远地蹲着,四处观望着。
看到有卖鸡肉的墨南歌连忙询价,开价六毛五,他和对方砍了一下价,最后被他以六毛的价格拿下半边鸡肉。
东西已经买到,他又溜达了一圈,没有看到想要的东西。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小江突然冲向他,抓着他的手臂就要往外跑。
见没有扯动墨南歌的身体,他连忙说道,“快走,检查的人来了。”
墨南歌这才跟他跑了起来,其他人四窜而逃。
整个巷子乱了起来,检查人员紧追不舍,那些投机倒把的贩子却很有经验,一下就跑没了烟。
回头一望,墨南歌发现检查的人跟在他们身后紧追不舍。
“紧跟着我。”
看到正对面也有检查的人冲了出来,小江抓着他的手,往右一转,冲进了另一个巷子。
墨南歌提着鸡,跑得气喘吁吁,有气无力。
这个身体是真的不好,回去他要锻炼。
不然以后作为个厨子,他连锅都提不起来,这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小江一边跑,一边说,“要不是我看着你,你可走不掉了。”
小江说的话并不假,如果是一个不熟悉路的普通人,那肯定已经被抓住。
小江一开始跑得还游刃有余,最后被紧追不舍的检查人员追得喘着大气。
最终他们在巷子里成功甩掉了追着他们的人。
小江喘着大气,看向共同逃难的墨南歌。
就在墨南歌以为他会说出什么感人的话来,小江却对他说道,
“两分钱。”
墨南歌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说,“你可真会做生意。”
听到他这话,小江耸肩,“我可提前告诉你会有人检查。”
让他早点走,结果他还在那溜达买东西,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他可是好心,两分钱免除牢狱之灾,这是多么划算的事情。
墨南歌只是觉得这个人是个人才。
就算没有小江,他一样可以离开巷子。
不过,他还是找出刚才的票子,拿出两分钱给了小江。
拿到钱的小江把钱揣到裤兜子,心情愉悦,他拍了拍胸脯,“老板,下次还要买东西就去国营饭店找我。”
说完,小江就让他赶紧离开,然后就离开了他身边。
走出巷子的墨南歌蹙起眉毛,按照小江这么说,那不是每次出来,黑市的位置都不一样。
不过他也不在意,给些钱方便自己,何乐不为?
他不再理会这些事情,眼下还要去找中药材。
一路询问,他终于找到了中药房,询问自己所需的中药价格。
现在的药材并不贵,七毛钱就能拿几副药。
值得庆幸的是,人参这一味药用的并不多,他所带的钱足够,就算买完几副药,还能余个一毛钱。
满意地离开了药房,他便在之前所说的地方等待泰爷爷的牛车。
还不知道太爷爷什么时候能来,他四处观察县里的人们。
很快他就收回了目光,因为泰爷爷已经驾着马车到了他的跟前。
他上了车。
回村的路越来越近,太阳隐于云雾之中,只看到片片霞光。
准备到村之前,墨南歌给了泰爷爷五分钱作为路费,泰爷爷觉得不好意思给了他一把拐枣。
墨南歌也没拒绝,直接接受,因为这个东西在山上很多地方都有,村里的小孩常常会去捡来吃。
小孩能吃,孕妇也能吃,所以他打算拿回去给媳妇儿吃。
回老家的墨南歌直接窜进厨房,墨母烧饭,见到自己的儿子提着东西走了进来,她好奇看了几眼,收回目光。
她掐着腰,一脸忧思,“小宝,咱们家是不是进贼了?蛇肉不见了许多。”
要知道他一进厨房,直接吓到,肉不见,那她攒的钱岂不是让小贼偷了。
所以她就把家里里里外外的之前玩也看了一遍,发现没丢,这才松了口气。
“我拿去集市卖了,那钱我拿去给媳妇买药。”墨南歌提着药袋到她跟前说道。
墨母看着他的手里药袋子,夸道,“那就好,我们小宝长大喽,都知道疼媳妇了。”
对于墨南歌自己去县城,她并不担心,因为她知道,小宝野惯了。
“媳妇要疼,那也是娘教得好嘛,再说了,对媳妇好,对娘以后肯定更好。”虽然墨母在夸奖,但墨南歌却听出一点点酸味,所以他笑眯眯开口说些好听的话。
此话一出,墨母笑得眼都眯了起来,“娘帮你熬药。”
瞧,这就是情绪价值。
说几句话就能家庭和谐,化解未来的婆媳矛盾。
两边还能开开心心,快快乐乐。
墨南歌布袋子里的鸡,准备做鸡汤。
“怎么还有鸡。”墨母看着小宝洗着鸡肉,纳闷的问道。
“买了药还剩下钱就买了鸡,打算给媳妇儿做鸡汤,让她补补。”他一边忙活,一边说道。
洗完鸡的墨南歌用刀砍成小块,放入锅中,加入姜片,盐,少量的酒,就盖上盖子,开始熬汤。
想起消瘦的儿媳,墨母赞同的说道,“确实该补。”
墨母说完,又开始忙活自己的事情,蒸窝窝头。
她不是不想吃鸡肉,而是他们昨天已经吃了肉,所以一时半会儿也不馋肉。
加上儿媳怀着孕,消瘦得不成样子,好不容易有了蛇肉还不能吃。
现在终于有个可以吃的,那肯定得补补。
再说了,这鸡肉就没有多少块,他们也不该去抢。
墨母拎的清也就没提,要不要留下一部分给家里人尝尝味道。
鸡肉和药材同时熬制,过半个小时之后,鸡汤已经散发出迷人的香味。
墨母闻着都有些受不了,实在是勾起了她的食欲。
隔壁的王婆骂骂咧咧,这味道让她红薯都不香了。
然而,坐在她身边的男人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立马埋头吃饭。
“老墨家发财了?怎么天天吃肉,太香了。”
看到自家男人馋得都要流口水的模样,王婆歪着嘴,“就你这出息。”
墨南歌并不知道,他熬的汤又引起了轰动。
此时的他正拿着碗站在锅的面前。
脑海的系统开始播报,他这一个菜品的完成情况,“……等级为b,奖励一斤大米。”
墨南歌摸着下巴,看来这个鸡汤还挺简单的。
这么轻松就能达到b。
“请在菜谱中选择菜方进行制作,合格等级最低为b。等级合格将奖励:白糖五斤。”
白糖五斤?
墨南歌眼睛一亮,他可以做白糖糕了!
明天他找点东西做个菜,把奖励领了。
他心中美滋滋地安排了一切。
安排妥当,他低下头拿起碗。
“娘我就拿一碗,其他的你拿去分了吧。”墨南歌盛出一碗来,对着旁边的墨母说道。
“留着明天给婷婷喝。”墨母摆手拒绝。
现在她儿媳妇这模样,得多补补身体。
“娘剩下没什么了,拿去吧。”墨南歌开口说道。
剩下来的其实没什么东西,只有一点点的鸡肉和很多汤。
他会让家里的情况慢慢变好的,所以没必要省这一些东西。
墨母发现小宝是真心这么说的,这才把剩下的汤全部倒出来到汤碗。
把鸡汤端上饭桌,所有人都惊讶的看着鸡汤,然后目光一致地看向了墨南歌。
这次大伙统一觉得这鸡汤又是墨南歌弄出来。
见众人都看他,墨南歌笑眯眯地说,“这是蛇肉换的,换换口味。”
众人真心觉得这两天过的是天上的日子,太幸福了,吃饭有肉,还喝上了鸡汤。
二哥墨西德抑制不住自己,还没等墨母上桌,就伸出筷子。
方才进了厨房的墨母端着窝窝头走了出来,她眼尖地看见二儿子的动作,“西德!”
被叫到名字的二哥手立马心虚,手往回一缩,讨好地看着自家娘。
看到他这个样子,墨父哼了一声。
“你娘还没上桌呢!再有下次,有肉也不让你吃。”
“爹,我错了,这不是馋嘛,好几年没吃鸡了,那香味飘得,十里地都能闻见,我的口水都要淹了三里地。”
耍宝的话,墨母难以自制的笑出声,原谅了二儿子的行为。
等人一齐,二哥立马开吃。
墨南歌摸着下巴,看来二哥是个吃货。
有食物加持,嘴里的话妙语连珠的。
大家吃得很尽兴,主要是鸡汤喝得她们满脸红光。
大嫂喝得那叫一个开心,之前对墨南歌的意见消散了大半。
吃过饭以后,墨南歌去看中药熬制的情况。
中药要熬了两个小时,他去的时间恰好。
所以墨南歌就把药汤连同饭菜一起送到了苏婷婷面前。
墨南歌将她扶了起来,递给她一碗鸡汤,苏婷婷看着那碗鸡汤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没想到眼前的男人说话竟然是真的,真的让她吃上了肉,还不是蛇肉。
她怔怔地看着那碗鸡汤,她从来就没有喝过鸡汤。
以前她的父母总是藏着掖着不让她吃,说鸡肉,女人吃不得,只能弟弟吃。
所以她就只能眼巴巴看着弟弟吃。
可是她后来知道,女人是可以吃鸡肉的。
现在她怀孕,那么长的时间,她家里的人甚至连个鸡蛋都没拿来。
小时候渴望的东西摆在她面前,她心情很复杂。
一定是墨南歌出去干苦力,才能换来的一碗鸡肉吧?
一定很辛苦,这样的念头产生让她有些惶恐。
别人对她的好,让她难以适应,心生亏欠。
“怎么不喝?”
听到墨南歌的话,她回归现实,看着那碗满是肉的鸡汤。
伸手端了起来,然后小口小口的喝着鸡汤。
真好喝,滋味浓郁。
她眼睛红了起来,苏婷婷憋了憋,憋了回去。
喝了几口,心头漫上的亏欠感让她抬头看着墨南歌,“我是不是太令你费心了?”
她的手紧紧捏着碗,不知道怎么得,竟然害怕他的回答。
第148章 致使孩子反目成仇的爹(8)已补
“这是什么话?这不是应该的嘛。你可是我媳妇!咱们家的女主人。”墨南歌笑眯眯地坐在床边看着她。
媳妇不就是拿来宠的吗?
看到媳妇眼底惶恐不安和愧疚,他心中了然。
看来他要努力,不然媳妇喝碗鸡汤就有负罪感,这也太委屈自己的媳妇了。
现在大米和白糖都有,他也可以准备开始制作白糖糕。
制作好的白糖糕,他打算先去黑市上卖。
得到的钱,继续做新菜,得到奖励可以出售。
这样就能积累一部分的金钱,等到经济开放,他可以优先起跑。
他收敛心思,看向苏婷婷,疑惑着她怎么一句话都没说。
只看见她低着头,小口得喝着鸡汤,一言不发。
其实,苏婷婷只是不想让墨南歌看到她眼里的泪水。
墨南歌最后那一句话,让她忍不住鼻子一酸,流下眼泪。
她一直认为自己是没有家的。
父母从小到大只把她当佣人使唤,却从来不叫弟弟做任何事。
有什么好吃好喝的,总是藏着给弟弟吃喝。
弟弟就是家里的宝贝疙瘩摔不得碰不得。
弟弟和她争吵,明明不是她的错,她的父母却高喊着这不是她的家,让她滚。
说她比不上弟弟的一根手指头。
那些话让她的心坠落了谷底,心摔了个稀巴烂。
从那时候起,她就无比清晰的知道,那个家不是她的家。
所以她的家在哪呢?她很迷茫。
她就像没有指南针的船,永远不知道该驶向哪里。
她在家里干着最苦的活,还要看着大家的眼色,小心谨慎。
为了不被骂,为了收到一点夸奖,她不自觉地讨好大家,哄着弟弟和父母。
可是就算这样,她也没有换得来好结果。
父母为了墨家的高彩礼钱,为了弟弟能娶媳妇,没有经过她的同意答应了这门亲事,丝毫不顾她的哭喊,强迫她嫁过去的。
那时候她冷静下来,也许到了墨家,她会有一个家呢?
现在,她有了家的感觉,心也安静了下来。
墨南歌那句话,她是咱们家的女主人!
让她的心咚咚地跳着,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怎么都抑制不住眼泪。
字字不提爱,句句都是爱。
这是她从来没有得到过的。
所以她好珍惜,真的好珍惜。
“脸掉进汤里可要成小花猫了。”
墨南歌歪着脖子,探头看着她,发现她眼里含着泪花。
他摸了摸鼻子,他可没做什么啊,咋就哭上了。
苏婷婷看见突如其来的大脸猛地抬头,嗔道,“我才不是小花猫。”
第一次看见苏婷婷如此天真活泼的样子,让他有些愣神。
要知道苏婷婷之前可是一副沉闷的样子。
不过,哪个样子他都喜欢。
“怎么哭了?”墨南歌伸出白皙的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感觉到男人的安抚之意,苏婷婷想了想以前过的日子,鼻子又是不争气的一酸。
墨南歌的包容,让她忍不住想要撒娇。
她撅着嘴,瓮声瓮气地说,“墨家的人都对我好好,爹娘要种地还照顾我。”
她抬头偷偷看了眼前男人一样,脸上爬上红晕,“你对我也很好。”
说完,害羞的不敢看他。
墨南歌一愣,下意识知道她以前过得并不好。
所以他这点微不足道的行为都让她感觉到温暖。
这个时代的女性还是很艰苦的,她们的权益还没得到应有的保障,所以导致社会的风气不佳。
“以后会更好。”他摸了摸她的头,然后将药汤端了过来,哄小孩一般,拿着瓷勺喂到她嘴边,“来,把药喝了。”
“你把我当小孩呢!”
苏婷婷表情变得明亮,眼里的光跳动着。
“就是得把你当小孩宠。”墨南歌轻轻地笑起来。
毕竟,缺爱的人,没有得到爱是不想长大的。
不过,不想长大也没关系,他以后努力点。
自己卷自己,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这个药汤会不会对宝宝有影响?”
“不会的!”
“喝完药汤吃点拐枣甜甜嘴。”
……
次日一早,墨南歌起来把麦芽糖给了自家媳妇,成功收获自家媳妇星星眼。
他出来洗漱,现在已经是十点。
在农村里,十点起那是要被痛批这是睡懒觉的。
然而,家里人都在外边种地。
墨南歌洗漱完毕,在厨房寻着可以做菜的食材。
打开柜子,里面都是些香料和萝卜干之类的东西,可以做菜的东西并不多。
墨南歌想起自己那一斤大米,不如现在先浸泡大米,之后做白糖糕的。
可是他菜谱里的白糖糕方子,需要的材料,有些他没有。
因为里面需要的不止大米、白糖,还需要可以发酵的酵母粉。
至于白糖,也是有的,今天他先做出一道菜,这样奖励的五斤白糖就可以用上。
如果今天做不上菜,那就暂时先借用家里的白糖,等做出白糖糕得到了奖励,再把家里白糖补回来。
可是这发酵的酵母粉他是没有的。
家里也没有。
这个时代更没有酵母粉。
他沉吟片刻,想起墨母做的窝窝头。
墨母做的窝窝头很松软,那一定是发酵的。
那她是如何让窝窝头发酵的?
这之中一定有发酵的东西,想到这,墨南歌在厨房四处搜寻着可以发酵白糖糕的东西。
他四处翻了翻,终于找到被墨母用布包起来的一块酸臭的面团。
伸手把面团提起放在鼻尖轻嗅,一股酸臭的味道冲进了墨南歌鼻腔中。
墨南歌感觉脑袋恍惚了一下。
这面团是墨母做窝窝头用的,每次做窝窝头留下一小块面团,在下一次做窝窝头的时候,将之前留下来的面团化成水,加入窝窝头,以此发酵。
俗称老面肥。
“这应该就是发酵的东西。”墨南歌伸出食指戳了戳面团,“这东西该怎么用。”
思虑了一番,发酵的原理其实是微生物在面团里活动,微生物会在适合的温度和湿度下大量繁殖,并把淀粉分解糖分作为自己的繁殖的养料,分解的过程中会产生大量的二氧化碳,所以二氧化碳排放就能让面团发面。
只要把面团化成水,在磨大米的时候,加入面团水就能让大米发酵。
这样发酵的问题就能解决。
墨南歌提取了系统奖励的大米,将它放进碗里,加入清水,打算就这样泡一天一夜。
这样第二天大米才会发软,用石磨可以更好的研磨。
他把碗放进自己的屋子里,在厨房门外拿起砍柴的刀出了门。
墨南歌打算去找一些食材,只要能做一道菜的都可以。
村子绕水而建,在村的外边有一条小河。
所以墨南歌打算去河边凑凑运气,看看抓到一条鱼。
走了大概七八分钟,墨南歌走到了河边,而不远处的河边,几个婆子聊着天,洗的衣服。
见到墨南歌的人影,几个婆媳在不远处嘀咕。
他没往那边走,只在他的面前观察小河。
然而他发现小河宽两米,水不深,水清澈的可以看到河底。
一眼望尽没有什么东西。
难怪家里从来不吃鱼,原来是小河里就没什么河货。
他观察水流的方向,往水流的上游走去。
走了两公里,人烟稀少,小河慢慢宽了起来,两旁的草丛十分的茂密,长得很高,已经到了和他的腿一样高。
他停下脚步,越过草丛,踏入小河的河边,河边是大小不一的石头。
他稳稳地站在石头上面,石头底下是清澈的河水。
现在的小河已经是六米的宽度,河看着也有一定的深度。
不过他观察到小河很少有鱼出现,只有零星几条鱼游着。
这大概是村里的人抓了不少鱼,久而久之,河里的鱼便所剩无几。
原本他想要削个木头去叉鱼,现在想想可能有些痴人说梦,里面是有鱼的。
但能在物资匮乏的年代存活下来的鱼,应该是比较狡猾的。
眼见鱼在他面前嚣张且自在地游来游去,墨南歌只感觉自己抛下鱼钩,而鱼却在他面前悠闲地游着,就是不咬口。
他摇了摇头,挥散这莫名其妙的想法,重新想了个法子。
他跨回草丛,乱刀砍掉野草,找了一根木头,他将木头削尖,开始就地用木头挖地。
松软的土壤被他挖了起来,被翻上来的泥土有蚯蚓钻来钻去。
他伸手一捏,捏起几条蚯蚓,肥肥糯糯的身躯在他的指尖扭来扭去。
墨南歌面无表情,捡起一旁的树叶垫在手心,然后把蚯蚓放在上面,又继续挖地。
其中还有蜈蚣爬过,他用木头挑开,防止被咬。
连续抓了七八条蚯蚓,他停下手里的动作,蚯蚓已经足够,加上之前挖的大概有十几条。
他再次跨入乱石之中,一手拿着蚯蚓,一手拿着削尖的木棍,就这么靠近河的中心。
他先是稳稳地站在大石块的中间,半蹲把蚯蚓放在石头上。
然后,捏起两条活动乱窜的蚯蚓,站起身观察鱼最多的地方。
他往鱼最多的地方丢下,蚯蚓在半空中划过落入水中。
一瞬间,几条鱼在水中激荡,美味的蚯蚓落入了鱼肚之中。
墨南歌没有着急用木棍叉鱼,只打算先打个窝,把鱼吸引过来。
又捏起三条蚯蚓,墨南歌准备往刚才的位置丢下。
这次他做好了准备,另一只手拿起木棍,另一只手抛下三条蚯蚓。
蚯蚓落入河中,鱼蜂拥而至,墨南歌手里的木棍“咻”得脱手而出,狠狠地扎进一条鱼头中。
他跳到另一个石头,伸手捞起木棍,防止木棍随波逐流。
木棍的三分之一处是那条还在垂死挣扎的鱼,墨南歌把鱼拿了出来,用木棍尾巴敲了敲它的头,鱼不再活蹦乱跳,只是微微抽动。
墨南歌按照刚才的方法,接连丢下蚯蚓打窝,叉鱼。
一连抓了五条鱼,墨南歌这才收手。
不得不说,活饵很容易上鱼。
还好,他现在处在的时代,活饵抓鱼不犯法。
但是,再过个四十年活饵抓鱼是犯法的。
墨南歌用木棍把鱼穿起来,架在肩上,原路返回。
这头的墨母和大嫂种完地,收拾了自己,回去做午饭。
路过王婆家,早就洗完衣服的王婆嗑着瓜子和人聊天。
见到墨母和王翠走回来,王婆靠了上来,阴阳怪气地说,“老婶子这几天真是好生活,天天吃肉,那香味可把我们馋的,你们的肉是哪儿来的?”
要知道肉票这种东西可不是一般人能拿到的,所以王婆怀疑墨家在投机倒把。
第149章 致使孩子反目成仇的爹(9)
围着王婆的嗑瓜子的人手里的动作一停,要知道村里能吃上肉那都是让人羡慕的。
“什么?老墨家吃肉?”
“这是有什么喜事?”
“哪有什么喜事!人家就是没事买买肉吃。”王婆尖酸地说。
可不是没事买买肉?
没有红白喜事就买肉,这搁在村里,有哪一户人家能像老墨一样。
想起来昨天那个老母鸡的香味,她就咽口水,但一想到是隔壁老墨他们吃的,她就不开心了,都是邻里关系,竟然不带点肉走走关系。
整日让他们闻肉香,又恰好是吃饭的时间,王婆气得脑子抽痛,心中一阵嫉妒。
“真好,不像我们也只有过年才痛下心吃上点荤腥。”一旁的老妇女酸溜溜的说了一句。
村里的老妇女这话倒是不假,就算是大年三十,他们买的肉也只是买些肉糜、猪下水之类的。
所以她们能吃上肉的,只有大年三十。
这还是少部分人才能吃上,大部分人还吃不饱。
可想而知,老墨家吃了两天的肉,让人多么嫉妒。
“老墨家这两天吃的肉都不一样,那个香味啧啧……前天就闻到猪肉香,昨天闻到又是老母鸡的味道。”见自己的话已经让村里的女人流露出酸味,王婆有些得意,她扭过头看见墨母想要开口,她急切快速地开口说道。
王婆并不知道是蛇肉的香味,但就是肉香,所以为了自己的话可信,她更换成了猪肉。
听完这话,围着王婆的人眼神看向墨母,她们一开始心中只是酸,但一听到还有老母鸡汤,心中就泛起了不一样的感觉。
所以就有人开始质疑肉的来历。
“这肉是怎么来的?”
听到这句话,王婆心中一喜,要的就是有人这么说。
要知道肉这个东西在供销社要票子的,老墨家又没有人在县上干活。
就算是粮油票可以换肉票,但又会有谁家不买粮油去买肉?
一顿饱和顿顿饱,她们是知道的。
“合规矩吗?”站在王婆身边的女人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
墨母脑子的天线一下子就立了起来。
这话意思是想举报她们吃肉?
大伙越说越离谱,眼里的妒忌和贪婪不加掩饰。
“那是我家小宝上山抓得长虫!”墨母大声开口解释。
然后,侧过头使个眼色给大儿媳王翠,嘴巴还开合,无声说了一句,“去拿肉。”
王翠点点头,找了个理由离开。
毕竟王翠也理解村里面的嘴巴是不会停的,只能拿出证据来。
墨母也是怕这些村里人你一言我一句的,传得满村皆知,说他们不合规去拿了肉,这等一下莫名其妙给她家小宝定了性,那可真是天大的冤枉。
然而,她的解释,王婆完全不信。
“谁知道是不是长虫肉,这都吃下嘴了。”王婆撇着头说道。
一旁的妇女听到王婆这么一说,本来稍微相信了墨母的话,一下子推翻了心里本就岌岌可危的信任。
有的人就是这样,和自己同等阶级的人一旦过上了好日子,她们会嫉妒会发疯。
所以她们只会更倾向于相信自己相信的。
有人丝毫不在意墨母的脸色,唯恐不乱附和。
“我们村那个小余不是卖了布票换钱?被抓了,说是什么贩卖布票罪。说不定啊,这就是。瞧我这个嘴巴就是快,香兰别介意。”
说完,王婆还做作地拍了拍嘴,看着墨母的方向眼神无奈。
话里话外都是煽动着其他人针对老墨 母。
其他的村里人因为各种情绪的交杂,羡慕嫉妒恨。
在王婆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墨母就觉得厌恶。
她脸都气得铁青,她就知道自己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这些人就是不想让别人过得比她们好。
这王婆嘴是真碎,见不得人好。
“要我说举报给大队,查一查!”
王婆听到人吃肉心里就难受,所以她也得让墨母也一起难受。
“满嘴都是牛粪,你们抓不到长虫,那是你们没本事!”墨母插着腰指着那些人大骂道。
众人纷纷看向墨母一脸戏虐,墨母在几个女人包围中感受到了压迫,她黑着脸后腿了几步。
“山上的长虫要是这么好抓,那乡里乡亲都上山抓了。”王婆剔着牙,啧啧道。
她们平日里上山采蘑菇,哪有见到什么野鸡野兔这些东西。
要知道这些东西早就被其他村里人抓了,只有深山老林的,他们没敢进去。
总不会墨南歌这一个小后生能去深山里。
王婆打死都不信。
“我看啊叫大队的人盯着老墨家,可别犯了错,丢了大队的脸,拖累大队评选不上先进大队。”
“可不是。”
你一言我一语,老墨家就被定了性。
见村里的人甚至联想到了拖累大队,墨母脸黑如锅底。
这帽子戴得,还以为她们犯了什么事。
“有你这说话功夫,还不如上山凑凑运气!”墨母真想给这些人一个大嘴巴子。
自己不上山,吃不上肉,还怨她了。
“你急什么,莫不是我们说中了?”王婆怼道。
墨母被王婆地话怼得气结,一口气提不上来。
“可不像你们酸得跟十年没洗的臭脚丫子。”墨母缓了缓,然后不留情回怼。
众人被墨母戳到痛点,一个个怒目而视,仿佛墨母是她们的仇人。
王婆嘴巴一撇,突然想起她在河边看到墨南歌。
“洗衣服看到墨南歌去河边,看样子是想在河边凑凑运气抓鱼啊。”王婆故意地说,她其实就是想要气墨母。
之前洗衣服大伙可是亲眼看见墨南歌往上游走去,她可说的不是假话。
王婆这么说,无非就是见不得人好,想贬低他人以此获得快感。
众人装作才知道的样子,惊讶地互相讨论。
“那条河?村里人早就抓完了!”
“就算有鱼也是和条泥鳅一样的,滑溜得很,抓不到勒。”
村里人早就把能抓的都抓了,怎么会留到后面给其他人?
所以墨南歌想要抓鱼的行为在他们眼里是非常可笑的一件事情。
就算是有鱼,那也是极其狡猾的,村里的人都抓不到,一个小后生在他们眼里那肯定是抓不到的。
王婆阴阳怪气地说着反话,
“人家可说了,墨南歌可有本事勒,说不定人家真能抓到勒。”
这话一出口,引得大家大笑。
墨母横了她们一眼,但她心里也担心着自家小宝,害怕大伙的风言风语伤到小宝。
一时间,愁得她头发都要掉了。
“嗯,确实是抓到了。”
一声清脆的声音人群后传出。
众人下意识想要怼墨母,结果发现不是墨母开口说的话。
她们后知后觉地回头望去,看到墨南歌扛着鱼盯着他们。
第150章 致使孩子反目成仇的爹(10)
她们看着墨南歌肩上架着木棍,木棍上挂着五条鱼,随着他的走动,晃来晃去。
他的脸上带着愠怒,完全没有往日玩闹嬉笑的模样。
“围着我娘,是想欺负我娘?”墨南歌平静的开口道。
老远就看见墨母一个人对着这几个人,那些婆子看上去十分嚣张。
墨母看着自家小宝朝着她走来,边走边盯着那些碎嘴的老婆子。
她也看到了那一些鱼,她先是一愣,随即两眼一眯,满是皱纹的脸上爬上了喜悦。
她眉毛一挑,神情自豪地看向那些老婆子。
墨南歌没了往日玩闹的样子,加上十分冷漠,还死死地盯着他们,村里人都不敢与现在的墨南歌对视。
“没有没有。”
众人齐刷刷地往后退,露出了刚才被包围孤立无援的墨母。
墨母看到那些人往后退去,皱着鼻子轻轻一哼,很是不屑。
“看看,这不就是鱼。”墨母双臂交叉,有了自家小宝站在身后,底气足了起来。
王婆听到这话,抬眼看向墨南歌,那几条鱼架在他的肩上,鱼的身子垂了下来,这样的鱼在河中都是硕大少见的。
王婆撇嘴不想说话,她感觉她要气死在这个地方,说什么就来什么。
她就没想到过墨南歌能从河里抓鱼,要知道河里的鱼稀少,那些鱼仿佛被养出了灵性,十分难抓。
村里多少个男人去到河边,最终不是一脸沮丧离开的。
现在看到墨南歌手里的鱼,她十分的嫉妒。
其他的人看到这么大的鱼,惊愕地张开下巴,不可思议地道,
“真是鱼!那么狡猾的鱼都让他给抓上来了。”
“这鱼个头真大!起码三斤呢!”
“人家整日上山下河有这本事不奇怪。”一旁的老妇女撇着嘴,看着那些鱼眼神闪过贪婪。
“你刚才还说人家没这本事。”一短发老婆子说道。
被旁边的婆子戳破,那老妇人嘿嘿直笑。
有的人看的这些鱼十分眼馋,心里打起小九九,想要从墨南歌顺点鱼肉来。
那些人觉得都是乡里乡亲的关系,如果厚脸皮要一些,觉得黄香兰也会顾及着村里的关系,多少都会给一点。
“娘,这河上游的鱼太少,今天只抓了五条。”墨南歌把肩上的木棍提到墨母面前,一脸忧伤对着墨母道。
旁边村里人十分想要吐槽,都抓了五条鱼还闷闷不乐,这不是让她们这些从来没吃过鱼的人气死。
“够多了,娘的小宝,真厉害!”墨母看到自家小宝这么给她长面子,美滋滋地接过木头看着这几条鱼。
然后又唉声叹气的看着王婆,“哎呀,就算是小,也有人吃不上。”
“谁没抓过鱼,我看他也只是侥幸抓到鱼。”接收到墨母眼神的王婆不服气地怼了回去。
虽然这话她说得十分心虚。
她避开墨母得意的眼神,心里很是不得劲。
“那你去啊,和小宝一起去,我看你能不能抓。”墨母说出这话,感觉到十分的神清气爽。
这耀武扬威的样子,王婆气得直咬牙。
“鱼是鱼,长虫是长虫,我看你之前那肉可不是长虫。”王婆冷哼一声,“我这就去找大队举报你。”
墨南歌挑着眉,这才知道她们之前说了些什么,感情是因为吃肉引起的。
不过想来也是,这肉在现在是多么的珍贵,能吃上的都是有些家底的人。
所以引来其他人嫉妒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只是这都要闹到大队去,这样他很不能理解。
他真是小看了这些婆子,以为她们平常就是只是嘴碎了一些,谁知道她们话也说,行为也做。
其他人没有像王婆一样再去和墨母呛声,而是一改刚才盛气凌人的样子,和颜悦色对着墨母,看到王婆这样反而劝她说,
“王婶,多大点事,还要找大队。”
“就是你也不能证明这肉是猪肉啊。”
“人家都说了是长虫!”
王婆听到这些墙头草的话,脸上发青,咬着牙恶狠狠地盯着她们看。
刚才还见不得人好,现在却在帮人说话。
对于王婆老说,是不是长虫不要紧,没有证据,那就是猪肉。
“你给我等着!”
她转身就要找大队,要给墨家定性。
她脚步一抬刚想要走,王翠这时候端着碗走了出来。
众人看得清楚,王翠手中的碗,里面是肉。
“真是长虫!”
听到这句话,王婆的脚步一顿,她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王翠顶着周围羡慕的眼光,站在墨母身边,墨南歌此时也站在墨母身边。
刚才她切肉废了点时间,也担心墨母会不会说其他人欺负,看见小弟在,自然就松了口气。
王翠端着长虫,站在墨母身边发现娘的手里竟然有五条鱼。
她原地愣了几秒,这才睁大眼去看自家小弟,显然这是墨南歌的杰作。
她内心十分的震撼,这鱼真让小弟拿到手了。
她看到墨南歌甩着头,百无聊赖地站着,似乎对什么都不在意。
看到这鱼,她坚定自己的想法开口说道,“娘,这长虫肉我就听你的话拿去我娘家了。”
说罢,便紧张地等待着墨母的审判。
她有些害怕自己的小心思,让墨母不开心。
然而,墨母刚才打了胜仗,正满面春风。
虽然从王翠的话知道她的小心思,是想把长虫送给自家人吃,她看了看这一碗长虫没有多少,便没有阻拦,“送去吧。”
王翠心中一喜,很是激动,她冷静了一会儿,“好,我现在就去。”
王翠如此冷静的离开,给墨母赚足了面子。
看着王翠端着肉离开,众人都觉得儿媳给娘家送肉这事在墨家是非常稀疏平常的事情。
一时间,众人都流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她们出嫁这么久,娘家从来没有给过任何的东西。
然而老墨家就是这么大方,能让自己的儿媳携着肉回娘家。
“还能送肉给自己儿媳的娘家。”
“王翠真是有福气。”
这样他们心中甚至打起了让自己儿女嫁进墨家的心思。
然而墨家每个男人都有媳妇,这个心思便搁置起来。
她们由衷的感叹了墨母的大方。
墨母被众人夸得笑得合不拢嘴。
王婆看着那个肉眼红不已,去大队的脚再也迈不开。
她也没有理由迈开。
明明远亲不如近邻,为什么不送给她。
王婆暗恨,墨母为什么不能拿点肉走走他们的关系。
甚至送给儿媳的娘家,也不送给她们。
这明明就该是她的!
王婆的眼神让墨南歌挑起眉毛,这是眼红王翠?
这肉怎么分配是墨家的事情,对于王婆的嫉妒,他表示不能理解。
“看到没,我家小宝就是有本事!呵,不像某些人以为动动嘴,就有肉吃!”
墨母交叉着双臂在胸前,也阴阳怪气地指桑骂槐起来。
说他小宝没本事,没本事能让他们吃上这么多天肉?
自己都吃不上肉,还说她家的小宝!
墨母侧着脸,鼻腔使劲一哼,“刚才要去大队举报我家小宝的尽管去,赶紧去,马不停蹄地去。”
去!看看是谁没有脸。
“不过是几条鱼而已,我王家照样能吃上。”王婆撇过头,眼神不屑地回道。
明天她就让自己的儿子去上游抓鱼,看看谁抓得多。
墨南歌能抓上,她儿子自然也能抓上。
“真是煮熟的鸭子,只有嘴巴最硬了。”听到王婆嘴硬的话,墨母压住勾起的嘴角,叹气道。
“唉,几条鱼而已,一条三斤而已!看来某些人要多闻几天肉香了。”墨母脸上苍老的纹路掩盖不住笑意。
王婆被墨母的话气得心急速跳个不停,她说不过墨母,所以她灰溜溜的走回家门,“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墨母忍了忍,没忍住笑了起来。
听到墨母的笑声,王婆愤恨地踹了一脚门。
明天她就让自己的儿子去抓鱼!
第151章 致使孩子反目成仇的爹(11)
墨母叉着腰,转过头,神气十足。
老婆子们还在小声地和周围人讨论。
“我要是厚脸皮问她要点,行吗?”
“厚脸皮没有用,得换。”
“别热脸贴冷屁股了,刚才我们那样没点数?”
说完,众人面面相觑,听到热脸贴冷屁股,脚步都停了下来。
虽然这人那么说,但是她的眼神还是看向了墨母。
毕竟这么多鱼,她开口的话可以拿到一些吧。
见到墨母好心情的样子,她噌得蹭到墨母身边。
周围人唾骂,这不也是着急贴着人家的冷屁股。
但是她们也围在了墨母身边。
就算拿不到鱼,也可以问问墨家这小子在哪里抓的。
她们绕着墨母开始不走心,但虚伪的夸奖,心里却在打着小算盘。
“香兰的儿子就是……”第一个围在墨母身边短发的老婆子伸出满是皱纹的大拇指顶了顶。
“日后生个小娃娃,那可得聪明的嘞。”
墨母看着态度大变的老婆子们,心里的冷笑就没停过。
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她也没有开口讥讽,只是环着手臂,看着她们想要做什么。
众人看到墨母不接话,面面相觑。
开头的老婆子搓了搓手,露出一抹笑容上前,大胆开口,“香兰婶咱们可以换点鱼吗?”
她家有奶娃娃,买了鱼想拿给媳妇下奶。
其他人见有人开口,也七嘴八舌的讨要起来。
一边说还一边盯着那几条鱼看。
墨母打量着这个老婆子,刚才和王婆闹得最欢就是她,现在赔个笑脸,就想换鱼。
她不想给,但又不想闹僵,不然又传得她们吃肉闹沸得沸扬扬,个个看他们不顺眼。
她可不想因为个肉,村里人针对她们墨家。
可是这样她就出不了自己那口恶气。
她转身问在抠墙壁,实则在系统里看白糖糕教程的小宝,“小宝你觉得呢。”
“娘,按着心里的想法,想给就给。”
听了这个问题,墨南歌就知道墨母在顾及村里的关系,又忍不下那口恶气。
反正不给,也没关系,这些邻里关系没必要处,他们很快就会离开这里。
有了小宝这句话,墨母心中的天平沉了下去。
“要鱼你们自个抓去。”墨母拒绝。
都来问她要鱼,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小宝抓了一整筐。
一个个好吃懒做的伸手要东西还不如她们家小宝呢。
听到墨母的话,有些人脸色就沉了下去,而有些人神色未变依旧笑眯眯的。
这么多鱼,墨母竟然连分都不愿意分,换也不换。
“不换鱼,那总可以告诉抓鱼的地方吧。”开头说话的人拉着墨母另一只空闲的手,一脸姐妹好的表情。
墨母皱眉,感受那人的手满是手汗,真恶心。
她抽了抽手,没抽动,可见对方用了多大的力气。
抬头一看那人还一副她不告诉答案就不会放手的样子。
“在小河上游,大概两里地。”墨南歌看着蹙眉的墨母,直接给出了答案。
他抓鱼用了技巧,这鱼可没有她们想象这么好抓。
不过,总要让人试试,人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然而,村里人个个都是十分自信自己能抓到鱼,毕竟在她们眼里墨南歌不过是个后生,哪有她们活得久经验多。
“娘,我想吃鱼。”墨南歌望向墨母。
现在是饭点了,已经被这些老婆子耽搁了不少的时间。
“走,娘给你做去。”墨母一听,也感受到自己肚子饥饿感,一手拿着木棍一手拉着墨南歌七八步就走进了自个家。
那些听到答案的人也四散而去,每个人都打算好明天就去墨南歌所说的地方抓鱼。
“娘辛苦了,这鱼还是我来做吧。”墨南歌可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一走进来就和墨母说道。
墨母爽朗一笑,小宝这是心疼她,“行这鱼就让你来做,娘做其他的。”
从木棍上拿下一条鱼,掉入木质的水盆之中,墨母拿出刀就开始处理。
墨南歌准备其他的食材,也没准备太多的东西,只是拿了之前剩下的野葱和一小块切下来的固体酱油。
他打算做清蒸鱼,因为这个在菜谱里属于食材用的少,又简单易做的。
他打了一盆水倒入锅中,拿了个竹子做的蒸笼,放在锅上。
墨母拿着处理好的鱼走进厨房,就看到小宝利索的生起了火,心中甚是欣慰。
谁说她小宝什么都不会干,这不干了?
“娘把窝窝头做出来一起蒸,这样窝窝头有鱼香。”墨母把鱼放在灶台上空白的地方。
窝窝头带着鱼香可香了,最近的她可真幸福。
墨母美滋滋地转头拿起早上就开始发的面,揉搓了几下,一个个没熟的窝窝头在她手里诞生。
听到墨母的话,已经站起身的墨南歌哭笑不得,这窝窝头一起蒸不怕有鱼腥味吗?
显然,他是想多的,在这个时代能吃上点荤腥就不错了,谁在意鱼腥味。
能吃饱有肉香就很不错了,现在的人只追求吃饱,还没有后世那般追求色香味俱全。
他将野葱和固体酱油一同塞进鱼肚里,将鱼放入蒸笼里,端着窝窝头的墨母走来,用窝窝头把鱼围了一圈,这才盖上盖子。
蒸鱼需要时间,墨母就让自家小宝任烧火的大任,丢了几个红薯在火堆里就去喂鸡。
与此同时,王翠端着碗走了六里路这才走回到娘家,还没进门,就听到自家那不争气的小弟的嗷嗷叫声和破空声。
“整日就当个流子一般瞎混!不下田种地!日后我和你娘走了,你就得饿死!你真是要气死我!”
她爹怒不可遏的声音传了出来。
听话的内容,又是她那不成器的弟弟惹得爹娘不高兴。
“大不了就去找姐要饭!”
“你姐已经嫁人了,你还想去你姐家掏吃的,丢不丢脸。要是她过得好,那么近的距离早就回来看你爹娘了!”说罢又是几道破空的声音,紧接着响起自家小弟的痛不欲生的声音。
王翠看着手里的碗,脸上的表情有些晦涩,他爹说的没错,确实如此。
虽然她离得近,但是她天天得种地,加上他们不是一个大队的,自然也没见过几回家里人。
她嫁进墨家以后,天天要种地,因为墨南歌和他媳妇不干活的原因,导致他们墨家人要多种几亩地。
累得她这几年都没有揣上娃娃。
幸好,墨母没有因为她揣不上娃娃而对她多有口舌。
不然这日子更难过。
她掩盖住眼睛里的无力,推开了门。
第152章 致使孩子反目成仇的爹(12)
听到木门的吱吱吱的声音,挥着木棍的王父手一顿,放到了背后。
打孩子这事,放在别人眼里可是丑事。
他可还是在意形象的!
王翠在大家的目光中端着碗走了进来。
站在王磊身边的王父王母看着许久未见的女儿,发现她皮肤黑了不少。要知道之前王翠在家的时候最多只是发黄。
一定是过了不少苦日子。
“姐这不是回来了!”王磊一边呲牙咧嘴地揉着身上的棍痕,一边屁颠屁颠地跑去看王翠手里的碗。
等他看清碗里的东西,眼睛瞪得和铜铃一般,他伸出手紧紧抓着王翠的手腕,激动得看向自家父母说不出话来。
王磊一时间脑子宕机,没想起肉这个字怎么念。
“你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不放开她。”王父皱起浓眉,开口训斥。
这拉拉扯扯的,没个正经样子,一看到儿子这混子样他就头痛。
要不是今日王磊拽了别人的头发,他也不会打这混小子。
“爹——”找回脑子的王磊抓着自家的姐姐的手晃了晃,激动得扯着嗓子大喊,“肉啊——”
声音之大让隔壁的李婶动了动耳朵,肉?王家怎么可能有肉吃。
除非是王家那小子抢的,不过能抢谁的?村上可没人吃肉。
李婶原本想爬墙偷看的心思便歇了下来。
王父王母听到是肉皆是震惊,他们以为女儿过不好。
没想到女儿竟然带回来肉,这么阔绰?
这不就代表着女儿生活过得挺有滋有味的,为此他们感到由衷得开心。
然而,他们的喜悦还没爬上脸,就看到碗飞了出去。
!
王父王母原地呆若木鸡。
幸福来得太突然,悲伤来得也很突然。
因为王磊摇得太厉害,王翠一时间没抓稳。
啪——
碗没有悬念地摔在了地上,变成了碎片。
看着散落一地的肉,王磊突然觉得身上的皮特别痒。
可能欠一顿打。
他抬起头偷偷看向自家姐姐和爹娘,发现他们脸色一致变得乌黑。
他真诚地想,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他清楚地看到他爹飞快避开地上的肉向他冲了过来。
他刚想转身,他爹就一把抓住了他,熟悉得让人痛苦的棍子抡了起来。
高高举起的棍子在王磊眼里变得缓慢,他的瞳孔慢慢放大,吓的。
王母和王翠捡起地上的肉,两人没有意外地听到小弟一声痛呼,但她们都一脸冷漠。
“啊——”
“爹你轻点!”
“你就一个儿子!”
王母满脸心疼。
她心疼得不是被打得嗷嗷叫的儿子!而是散落在地上滚了灰尘的肉。
要知道,他们已经很多年没有吃过肉了。
况且这还是自家女儿好意带回来的。
所以怎么不心疼?
“好好的东西,全让你弟糟蹋了。”
王翠默不作声地捡起地上滚有灰尘的肉,王母知道她在生弟弟的气。
王翠真的厌烦自家这个混子弟弟。
从小到大,就没让父母省心过,让干活不干活,让种地不种地,到处惹是生非,和着一帮混混到处溜达威胁别人抢东西。
村里的人看到小弟哪个不是想扇几巴掌的,她小弟就是做得那么惹人厌。
还天天嚷嚷着自己是不会种地的,他是要去县城里工作的。
去县里工作?她这愚蠢的弟弟就是喜欢做美梦。
要钱没钱,要权没权,就一个穷苦百姓,能得到城里工作?
叹了口气,认命地捡着蛇肉。
“没事,洗洗就好。”王母伸出空闲的手拍了拍,安慰着一脸幽怨的女儿。
肉这么珍贵,不可能会丢掉。
村里人常说,吹一吹还能吃。
王翠是知道,但她就是不悦。
肉是她亲手切,花了小心思在墨母手上拿的,走了六里地拿回来的,怎么不让她生气。
突然她就想起了墨南歌,一经对比,还是墨南歌讨人喜欢。
要知道,她刚进墨家就非常厌烦墨南歌,因为在他的身上看到了王磊的影子。
现在一对比,墨南歌比她弟好了不知多少,虽然油嘴滑舌,但能让大伙都开心。
况且这三天还让他们天天吃上肉。
不像她弟,到处惹事生非,惹得家里上窜下跳,没有一天自己爹娘高兴的。
她多待一秒,都觉得心脏被她弟气得跳不起来。
王翠捧着沾满灰尘的肉,磨牙。
不远处的王父拖着王磊的衣领向自家媳妇走去。
他将人提拉在王翠面前,对着捂着屁股的王磊怒吼,“向你姐道歉!”
王磊侧过脸撇嘴,他一个大男人给女人道歉?他还要不要面子了。
然而,他忘了,刚才对他爹说的,去王翠家讨饭吃。
这比道歉丢人,但王磊却没觉得讨饭丢人。
“都是自家人啦,道什么歉。”王磊拉长声音,流里流气地向他姐吹了个口哨,“是不是啊姐。”
王翠一脸漠然,不想搭理自家弟弟。
见王翠不说话,他摸了摸鼻子,在王父又拿起棍子的逼迫下,这才不情愿地说道,“对不起姐。”
他揉着屁股蛋,臭老头打得还挺疼。
王翠见到弟弟就心烦,和王母聊了十几分钟就想走,但王母拉着她的手,让她说说她的近况。
为了不让自己的父母担心,她避重就轻地说,“娘,墨家对我挺好的,这三天都能吃肉勒。”
三天都吃肉!
王母心里有些酸,他们天天窝窝头红薯的,没想要有人能吃那么好。
不过,托女儿的福,她们今天也要吃上肉了。
还是蛇肉,这东西在山上难抓还可能有毒,敢抓的都是汉子。
她们可没吃过。
王母笑意挂了起来,但又想到什么,嘴角弯了下去。
“那我怎么听说墨家那小儿子什么活都不干,让你们累死累活的。”
这话还是隔壁看不上她家的李婶说的,说得那叫个冷嘲热讽。
因为她女儿嫁在墨家,还是很不错的,毕竟房子修得都与旁人与众不同。
所以这就引起了旁人嫉妒心,只要李婶了解到墨家情况,都要在她面前说道一番。
这话倒是实话,但是为了王母不担心,王翠只好报喜不报忧。
“娘,这话倒是真的。”看到王母升起的担心情绪,她话锋一转,“那是因为她媳妇怀了孕身子不爽利,得有人照顾她,墨家小弟这才不种地的。”
“那你不是很累,难怪你瘦了黑了。”王母摸着她明显粗糙不少的手,心疼。
王翠:……
有一个瘦是爹娘觉得你瘦。
王翠压根不觉得自己多黑,再说这才过完夏天,天天种地的能不黑吗?
怕王母瞎想,她解释,“娘这刚过夏天能不黑吗?”
听到女儿的解释,王母撇嘴,“这照顾媳妇他也不能啥事都不干啊。”
“他这三天天天拿回来肉呢,今天还抓了鱼,还能吃一段时间,要不然也不多有多余的肉送给爹娘。”
“还抓了鱼!”
看到王母惊讶的样子,王翠点了点头。
“看来他是有些本事的。”王母也知道这河里的鱼难抓得很。
毕竟抓的人多,鱼都给抓灵性了。
鱼:只想逃命。
毕竟自家那混子去河边扑腾了几次,也没抓过一条鱼来。
“再说了那墨家小弟也不是什么都不干,他家在帮忙做饭勒。”
王翠想起出门那五条鱼,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晚了说不定就没了。
况且墨南歌做的菜还怪好吃的。
“帮忙做饭?”王父和王磊站在一旁听到这话,同时不可置信地开口道。
在村里竟然有男人进厨房,实在是让人震惊。
王磊站在一边抖着脚,他这辈子都不会进厨房,那不是他这种男人做的事。
看到女儿点头,王家人只觉得短短的几分钟就被颠覆了认知。
知道女儿过得还行,王母这才放心她离开,离开前,王母还让她带了些干木耳回去。
王翠出了门一拐,就开始没形象地飞奔。
她的鱼!再不跑可就吃不上了!
见女儿已经消失在门口,王母这才站起来。
“娘快做饭吧,想吃肉。”
听到自家儿子的话,王母撇嘴,横竖看自己儿子不顺眼。
人与人的差距真大!
王母唉声叹气,拿了一小部分蛇肉洗净,开始做饭。
蒸腾的肉香飘散在半空,蛇肉被王母端了出来,王家父子闻着香味都馋得口水流了下来。
正在做饭的李婶也嗅到这肉香,她不信邪地搬来长条板凳放在围墙边,一脚踩上,踮起脚尖看向王家内。
第153章 致使孩子反目成仇的爹(13)
李婶的远视眼发挥了作用,她定晴一看。
竟然是肉。
!!
李婶激动地底下的椅子都摇晃起来。
王磊吃着吃着,突然看见自家墙上冒出了个头,他吓了一跳,冷静下来。
竟然敢吓小爷!他快步走到墙边,王父王母一脸惊异地看着他。
不理解他端着个碗去干嘛。
李婶见到王家那混子看到她,还往她的方向走,连忙头一缩。
要是那混子不在家,她指不定呛上两句。
但是那混子在家,只能避而远之,谁知道这混混会对她干点什么。
王磊端着碗走在墙边,吃了口肉,边吃边高声对墙那头贱里贱气地说,“这墨家送来的蛇肉就是好吃,哎呀,这味道真是香啊,这肉就是弹口,上面的酱汁真是又辣又鲜……”
说完,还呲溜一声,听得王父王母一阵无语,这不是讨人嫌吗?
然而,李婶听着王磊的描述馋得口水直流。
这混小子!
但听他的话,没想到竟是墨家送来的,王翠真是嫁了门好亲事,她婆家竟然舍得将肉给她送出来。
王婆心里那个酸啊。
……
天色还没黑,跑了六里路的王翠站在墨家门外喘了几口粗气,缓了缓气这才推门进来。
一进门,她就看到墨母端着鱼走到天井,王翠眼疾手快地把门关上。
连着几天吃肉,他们还是得低调一些,不然遭了别人的嫉恨。
当墨母端着鱼放在桌上,赶来王翠已经入坐,而其他人的眼神紧跟着那盘清蒸鱼,只见嫩白的鱼肉翻开淡灰色的皮囊,携着根根翠绿葱段,腾云驾雾得显露在众人眼中。
一股清香扑鼻而来,墨家人沉醉其中。
鱼身之下,是淡黄的鱼汁,可想而知,这鱼肉是多么的鲜嫩多汁。
食欲大开的二哥拿着筷子蠢蠢欲动,只想快速吃上一口。
对是谁抓的,他了然于胸。
大哥眼神炙热地看向那条鱼,心里的疑惑脱口而出,“这鱼……”
这鱼不会又是小弟抓的吧?
村里人包括他不是没在小河抓过,只是他们都以失败告终。
小弟能在那条河抓上鱼,太匪夷所思了。
也许是娘和谁换的,但他心里很快否认了这个想法,谁家鱼一换就换一整条啊。
那都是一小段一小段换的。
“一定是小弟抓的,还是小弟做的。”
二哥一看到墨母入坐,一筷子就把鱼肉绞了下来,一口塞进嘴里。
其他人见他这么迅速,几双筷子同时向鱼肉伸去。
“呜……太好吃了”二哥吃得口齿不清,满嘴的鱼肉,他手里没闲着,顺手一夹,将鱼肉夹进自家媳妇碗里,“小弟你就是我的衣食父母啊。”
吃完,二哥满脸的愉悦叹了声,这道鱼,真的是极品。
他没文化形容不出。
只能说一句艹,真好吃。
“是小弟抓的鱼。”王翠吃了口肉,又刨了几口高粱米。
是谁做的,王翠没看到。
不过按照之前,大概也是小弟做的。
这鱼肉怪好吃的。
不枉她跑了六里地,王翠又夹起一块肉咬了下去。
“小宝做的。”墨母吃得两眼笑眯眯,刚才她还阻拦小宝不要热油浇鱼,觉得浪费猪油。
小宝非不听,淋了鱼。
吃了鱼的墨母不得不庆幸,没有一直拦着小宝。
毕竟,这鱼浇了猪油,当真是香得不行嘞。
这味道怕是只有国营饭店才能媲美,虽然她没吃过。
“小弟真是厉害啊。”大哥端起碗由衷感叹。
这会做饭会抓鱼的。
看来小弟的路是做个厨子才对,小弟天生就不像是种地的。
对于他的感叹内容,二嫂和墨父也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听到大哥的感叹,二哥墨西德瞥了一眼小弟,而后者给了他一个疑惑的眼神。
二哥吃着鱼,心里却想着他把小弟锁起来,当他的厨师。
墨西德愣了,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要是小弟知道恐怕是退避三舍。
对于心里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他摇着脑袋企图把刚才的想法丢出。
不过,要是能让小弟一直做厨师那真不错。
此刻,两兄弟脑回路达成了一致。
就在大伙吃鱼的时候,厨神系统在墨南歌脑海冒了出来。
“……清蒸鱼等级为A,奖励白糖五斤。”
“请在菜谱中选择菜方进行制作,合格等级最低为A。等级合格将奖励:红糖五斤。”
红糖倒是不错,可以做点红糖糕,这样他去黑市买就不会太单调。
不过……
“合格最低等级A?”墨南歌一边吃着饭,一边心里问道。
这衡量等级怎么越来越高了。
“是的!宿主在你下次达到A等级,会开启新的等级制,S—SSS哦!”
墨南歌无言,看来日后是不能摸鱼了。
之前他做那些菜,也只是照着菜谱的教程做,花不上多少心思。
如果衡量标准改变,就意味着他在厨艺上花费时间学习。
不过,眼下的他最不缺时间。
等墨南歌回过神,桌上的鱼只剩下孤零零的鱼骨,一点鱼汁都没有。
没吃上几口的墨南歌:……
干饭不积极,汤都不带留的。
他狠狠啃了一口手里的窝窝头,这鱼真不愧是等级为A的清蒸鱼啊。
连个鱼汁都没给他留下。
鱼见了底,大伙风卷残云吃得了个肚子圆润,都瘫坐在原地,一脸满足地看着天上的云霞。
只有墨南歌走进厨房,端了中药汤和饭菜给自家媳妇。
苏婷婷刚才就听到天井的动静,早就心痒难耐了。
“鱼?”虽然吃了鸡肉,可看到鱼,苏婷婷还是很震惊。
“特意给媳妇抓的,给媳妇养养身子。”墨南歌喂了一口鱼汤给自家媳妇。
看着明显比三天前红润不少的媳妇,他满意地点头。
再养养就可以下床了。
这中药汤喝一次就能见效,胃舒服了,自然就能吃下了。
“这么冷的天,你下河那不是冻着了!”苏婷婷心疼的眼神落在墨南歌身上,伸出温软的手握住带着寒意的手。
她心头笃定地想,果然是冷到了,这手这么冰凉。
刚到秋是没多冷的,只是带着点寒意,没有夏天那么炙热。
但在苏婷婷眼里,秋天下河,水冷得很,她又心疼又感动。
为了她,南歌一定是站在水里几个小时才捞上的鱼吧。
不然这手怎么会这么冷。
她抽了抽酸涩的鼻子,“你的手那么凉……”
“没冻着,手本来就这样。”墨南歌解释。
说完,他就看到苏婷婷一脸我都懂,你不用解释的心疼表情。
墨南歌:……
这年头说实话都没人信了。
墨南歌哪有冻着,要非说抓鱼冷的话,他倒是站在石头上打鱼,享受到了秋高气爽。
但说了也没人信。
……
次日一早,前脚墨家的人刚出去种田,后脚墨南歌就端着浸泡的大米走到石磨跟前。
他开始一勺勺的把大米加有一小团老面肥的水放进去研磨。
大米和老面肥的水的比例为一比一,也就是一斤的大米一斤的水。
石磨的嘴流下了细腻的白米浆,正滴答入了盆里。
墨南歌磨完了整盆大米,端起米浆放在灶台上,加入80g的糖,用勺子搅匀后,盖上盖子静置发酵。
等待的墨南歌也没闲着,准备了碗,抹了一层猪油备用,又生起火,锅中倒入一碗水,以防锅空烧。
趁着还没发酵好,还端了早饭给媳妇。
等他回来,发酵的时间刚好,打开米浆盖子,一股浓烈的酒香扑鼻而来,是发酵过后的味道。
如果发酵的时间过长,就会是酸味,所以酒香意味着刚好。
盆里的白浆糊已经膨胀,表面冒着小气泡,墨南歌用勺子搅浑,直到气泡消失,才勺了一勺米糊放进刚才的碗里。
整整装了六个碗,他把碗放入蒸笼里,一同放进锅里,然后盖上盖子蒸熟。
等到40分钟过去,墨南歌掀开了盖子,蒸腾的白雾模糊了他的眼,米香味四溢。
等到白雾散去,白米糊已经变成了米白色的糕体,看起来十分松软细腻,糕体的表面已经开裂。
这是熟了。
他撤了柴火。
待白糖糕凉了后,墨南歌拿起刀,将碗里的白糖糕切成四大块。
全部切完以后,他好奇地尝了一口,一入口,味道清甜,口感柔韧软糯,带着点弹牙。
这白糖糕真是不错。
难怪几十年后还依然流行,甚至某广还将它列为早茶里的一项。
可见,白糖糕有多惹人喜爱。
按理说白糖糕制作好,他也应该听到系统的汇报声才对。
但他一直没听到系统的播报,主动问道,“厨神系统你是在加载中吗?”
这系统不会又延迟了吧?
不然,他做出白糖糕这么久怎么还没响起系统的声音。
该不会没达到等级A吧?
可这白糖糕很是松软香甜,墨南歌又咬了一口,怎么看都像A等级以上。
厨神系统冒了出来,扫描到白糖糕的存在,理解了墨南歌的意思,很遗憾地说,
“不好意思哦宿主!您的白糖糕等级为b!未合格,请继续努力。”
第154章 致使孩子反目成仇的爹(14)
墨南歌人生第一次滑铁卢是在厨艺上。
但是他是不服输的。
“作为一个厨神系统,你应该有厨艺教程吧。”他在脑海中问道。
只要能卷死自己,就别卷死别人。
听到宿主这么问,系统欣慰,宿主终于知道学习厨艺基础。
“已开放厨艺108难教程!请宿主自主学习。”
系统话一落,脑海里多出了一个教学空间,名为厨艺108难。
当是西天取经呢?108难。
这制作厨神系统的不会是喜欢阅读西游记吧。
不得不说,墨南歌真相了。
他没有进去空间,怕进去,短时间出不来。
他可还有正事要干。
收拾了厨房,再把白糖糕放进篮子里,盖了布。
出门前他看了一眼厨房晾晒的鱼。
然后,偷偷摸摸地就从家里走到村口。
他也不想偷偷摸摸,但人性这种东西经不起考验,能避开人就避开。
原本他想在村口等牛车,但是一想,这时候也不早了。
如今都到了九点,他就11路公交车走在路上。
泰爷爷赶着牛车碰上走了半个小时的墨南歌。
“泰爷爷可等到你了。”他两眼一弯。
“上来吧。”泰爷爷驾着牛车停了下来,看着他提个篮子,“又去抓药?”
这怎么看都不像抓药的,倒是像去干投机倒把的事。
不过,这也不关他的事。
他能活得久就是因为少管他人闲事。
“是,媳妇的药吃完了。”他提了提篮子,坐上牛车,“这次多买点。”
泰爷爷点头,也没有多问,就这么慢慢赶着牛。
墨南歌倒是趁着这个时间,进入了厨艺108难的空间。
在模拟空间的流速加成下,很快就学完了第1难卫生和营养基础知识。
等到了县城,墨南歌已经学到第3难刀工。
他下了马车,道别了泰爷爷。
墨南歌甩了甩手臂,只觉得灵魂的手臂酸痛不已。
满脑子都是刚才在空间里切成丁、片、丝等各形状的萝卜。
一路问路,这才找到县城的唯一一家国营饭店。
看到饭店服务员他礼貌问道,“找小江。”
“没……”空。
服务员想都没想就要拒绝,但听到是找小江,怕误了事,“你等等。”
对着厨房里面高喊,“小江有人找。”
墨南歌挑眉,这时代的服务员这样的态度他能理解。
毕竟,这工作在很多人眼里都是有钱还不一定能求到的。
不一会儿,小江灰头土脸地走了出来,他在衣服前抹了抹潮湿的双手。
“去老地方?”见到是墨南歌眼睛亮了亮,他低声说,“六分钱。”
老地方自然是黑市,国营饭店来往的人流不少,所以小江换了个说法。
墨南歌答应了,小江一脸愉悦带着墨南歌跑了几个地方,这才找到今天黑市。
小江准备开口索要自己的劳动费。
墨南歌一个暂停的手势比了过去,“我知道你急,但你先别急。”
等他买了白糖糕宽裕再给他。
上次没花完的钱,他给媳妇存着了,这样也安了苏婷婷的心。
小江小声嘟囔,“怎么你每回都不带钱。”
上次明明是买了钱,说眼前的男人没钱他是不信的。
然后叹气看着墨南歌掀开篮子上的布,布一挥,让他闻到大米和甜酒香,小江的口水忍不住分泌出来。
白嫩嫩的白糖糕还有整袋的白糖就展现在小江的眼底。
小江选择性眼瞎,只看到了白糖糕。
看着这蓬松的样子,小江就知道这白糖糕是多么的柔软。
就算是国营饭店,很少会做白糖糕,因为白糖糕没有馒头抗饿。
虽说是这样,但白糖糕好吃啊。
在这个零食品种不多的年代,白糖糕就是一种可以饱腹的零食小吃。
所以小江心动了,“我不要六分钱了,这白糖糕给我来一个?”
“行,你自己拿。”墨南歌可没有袋子或者油纸给他装。
小江挑了个看起来大点的,拿起来就是一口。
满口的淡酒香和米香,让他几口吃下,“真好吃啊,你这手艺和国营师傅差不多。”
墨南歌挑眉,b级就差不多了。
那他岂不是可以去国营饭店应聘。
不过,他没这个想法,暂时只想存点钱,等经济开放。
吃得喷香的小江自然是吸引了别人的目光,有个老妇人好奇地去看了看墨南歌眼前篮子。
“白糖糕?”老妇人因为看到是白糖糕惊讶而嗓音大了些,远处的小孩朝她望来。
“多少钱一个?”
“六分。”墨南歌伸出手指比了比。
“国营饭店的馒头都比你的便宜,比你的大,你这后生真是想钱想疯了。”老妇人原来想买的心一下就冷却下来,她翻了个白眼。
毕竟,国营饭店馒头才四分钱。
可让她走她又不死心,所以开口道,“四分我买五个。”
正所谓嫌货才是卖货人。
墨南歌知道这道理,但他摇了摇头。
毕竟,价格太低,他赚什么?
“那馒头可没加白糖,我这既能吃饱又能甜甜嘴。”
眼前的年轻男人话里话外都是不愿意少,老妇人看着白糖糕有些犹豫。
确实,白糖糕有白糖,是该比馒头贵。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一小男孩拉着自己的妈妈走到墨南歌面前。
那小男孩是听到老妇人喊到糖才拉着自己妈妈走过来的。
小男孩看着篮子里像馒头的东西,虽然不知道和糖有什么关联,但看到面前的叔叔吃得津津有味,他眨着天真的双眼,扯着妈妈的衣服,“妈妈,我要吃。”
小江还不知道自己这吃货样子成了墨南歌的招牌。
墨南歌倒是知道,所以抬头看了自己招牌一眼。
年轻的妈妈无奈看着小男孩,又怕他哭,抬头问老板,“这多少钱一个。”
“六分一个,不能少。”墨南歌还没开口,一旁的老妇女就凉嗖嗖来了一句。
年轻的妈妈皱眉,虽然这对她没多少钱,但是从物价看,有些贵了。
她不想做个冤大头,这钱还不如去买个馒头。
所以,她看着眼巴巴的小男孩,“乖,咱不吃。”
要哭就哭吧。
第155章 致使孩子反目成仇的爹(15)
话虽这么说,但真看到小男孩嚎啕大哭,她还是妥协了。
“不要,不要我就要吃。”
小男孩哭得那叫一个哭天抢地,引得周围人侧目。
他的妈妈一脸无奈加尴尬,只好摸着口袋。
“那就来一个吧。”女人掏出六分钱递给眼前的年轻人。
“我这没油纸包着。”墨南歌摆了摆手。
他没准备这个油纸。
看来之后他还得想办法找油纸,不然总不能让人拿着碗来装吧。
“他现在就吃,用不上。”年轻女人拿起一个白糖糕递给了小男孩。
小男孩小小的手捧着白糖糕,埋头苦吃。
甜丝丝的口感比糖都好吃。
“真好吃,妈妈,你也吃。”小男孩举起白糖糕给自己的妈妈。
抵不住儿子往她嘴里送,年轻女人尝了一口。
一入口,略微弹牙的口感,带着丝丝甜意蔓延整个口腔,绵软又香甜。
别说儿子爱吃,她也爱吃,年轻女人脑海里闪过这一个念头。
看着小朋友的吃相,老妇人略微思考了下,“年轻人,给我来五个。”
说完,心疼地摸了摸钱袋,不舍地掏出了三毛钱。
“我再要十个。”年轻女人掏出六毛给了墨南歌。
墨南歌收了钱,让她们自己拿,她们拿起各自的白糖糕收到自己的篮子里。
因为墨南歌背后有小江,面前有老妇人和年轻女人加小男孩,所以一些喜欢凑热闹的人围了上来。
年轻女人赶紧带着小男孩离开,小男孩一边牵着妈妈的手,一边抬头问道,
“妈妈你为什么买十个。”
“妈妈爱吃。”
“妈妈你为什么吃那么多?”
“因为妈妈爱自己。”
……
小男孩脑袋大大的问号,一脸懵懂,好像是这个道理?
一大一小的身影渐渐远去。
而墨南歌已经被人群淹没,大妈大爷看到白糖糕,也才理解刚才那几个人围着摊主,原来是白糖糕。
这玩意就跟零嘴似的,又好吃又饱腹,现在又少见,没什么人做。
很久之前是有人做的,还走街串巷地买,直到计划经济的实行,再也没有人敢上街顶风违规。
“白糖糕,还有白糖勒?”
“我要两个白糖糕。”
“我要三……”
墨南歌麻利收了钱,白糖糕已经一售而空,只剩下三包白糖孤零零地在篮子里。
看着剩下的白糖,他递给小江两分钱,“我走到哪,你就喊,白糖,一块一包,不要票。”
小江愉快地拿过钱表示没问题,墨南歌落了个轻松。
他带着篮子在黑市里走了一圈,说是一圈,其实就是一条巷子那么长。
走到人多的地方,小江对着人群就喊起口号。
得益于小江的厚脸皮,这三包白糖很快就销售一空。
作为老板的墨南歌很满意,多给了小江两分钱。
他在黑市上溜达了会儿,买了一些大米,就等着泰爷爷一起回了村。
路过小河边,看到几人背着个男人往医疗站走去,边上还跟着焦急的王婆。
墨南歌挑眉,这不会是王婆儿子抓鱼没抓上吧。
不过,这么不关他的事。
回了家的墨南歌依旧是折腾,折腾了一个星期,他从一早就制作白糖糕,回来的下午就掩人耳目上山找些可以吃的食材,给自己媳妇开开小灶。
这一个星期里,为了不影响墨家其他人的休息,墨南歌每日都是等墨家人出去种地,才开始制作白糖糕。
第二个星期的第一天,做完白糖糕的墨南歌在收拾厨房,系统的声音响了起来。
“……白糖糕等级为A,奖励红糖五斤。”
“请在菜谱中选择菜方进行制作,合格等级最低为S。等级合格将奖励:鱼三条。”
这是墨南歌努力了一个星期的成果,厨艺108难墨南歌已经学到了78难。
听到系统声,他知道,时机成熟了。
卖完白糖糕回到家,刚好是吃饭的时候,墨南歌顺势一起吃了饭。
等到大伙都吃完,墨南歌起身关了门。
“小弟,关啥门,透会气凉快。”大哥坐在小凳子上看着墨南歌走了回来。
墨南歌嘘了一声,然后笑嘻嘻没个正经地回道,“大哥,有些事咱要说说。”
听到他这么说,大伙都觉得他神神秘秘,所以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打算倾耳听。
就连打算洗碗的二嫂都坐回原处。
“娘,这些天白糖少了不少吧?鱼也不见了一条是吧?”
墨南歌一开始是打算用自己的白糖,后来思考过后打算让爹娘都知道自己做了事。
墨母点头,猜想着白糖、鱼是小宝偷吃了,但念在之前小宝抓了五条鱼的份上,她才没和小宝开口。
“这个白糖我拿来做了白糖糕,已经卖了一个星期,赚了不少钱。”
众人惊叹,没想到自家小弟\/小宝竟然真的去做这件事。
墨母别提多震惊了,她忽然想到什么,这才一拍脑袋。
这些天小宝起得早,他们出门就能看见小宝在洗漱,原来是在准备做白糖糕。
难怪白糖会见底!
难怪鱼不见了一条,一定是小宝卖掉了鱼,把钱买了大米来做白糖糕。
墨母这才理解小宝最近的行为。
墨家人一直以来就没把墨南歌卖小吃的话当真,都当是说说而已。
毕竟,墨南歌向来都是无所事事的,没想到这回把大伙都给震住了。
他们原只当墨南歌的话是大饼,没想到大饼真有一天会实现。
他们咽了咽口水,不可思议地盯着墨南歌,看到他掏出口袋的钱摆在桌面上。
红绿的票子堆满了桌面,有一毛的、五毛的,甚至一块的都有。
众人的眼挪都挪不开。
墨母在手指抹了点口水,伸手数起面前的钱。
墨母越数越心惊。
“一共是十八块五毛钱。”墨母的金库也是有这么多钱的,按例来说,这有什么好意外的,但她就是震惊啊。
因为这个钱是小宝一个星期挣来的。
一个星期的钱就顶了她攒了半年的钱。
她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
但她心中又很自豪,自己的小宝真是太有本事了。
要不是因为投机倒把的事不能说出去,她都忍不住想要现在出门和村里人唠唠嗑。
墨家人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钱,心中一阵混乱。
十八块五毛!
天地可鉴,他们可是第一次见过那么多钱。
“小弟这一个星期赚得钱相当于县城职工半个月的工资啊。”大哥感叹地说。
要知道城里的职工一个月的工资也才三十块。
要是墨南歌卖上一个月,那赚的钱可是职工一个月工资的两倍。
哥嫂们心中统一飘过一个想法,那就是投机倒把居然这么挣钱。
他们都想去试试了!
但他们又没有小弟那肥胆子。
这真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他们只能遗憾地看着这些票子,不理解墨南歌拿出来的用意。
难不成还分给他们?
不错,墨南歌一开始是有这想法。
“这钱我想给大家分一分,之前一直麻烦大哥二哥爹娘的。”大嫂二嫂听到她的话,眼睛一亮。
墨母墨父倒是老神在在,心中夸起小宝孝顺。
但他们也知道,小宝明显后边还有话,所以就没有打断小宝的话。
然而墨南歌话锋一转,“但与其是分钱,不如教会本事。我听小道消息说,再过几个月,市场就开放了,谁都可以做买卖。所以我这么想,这钱我拿来做本钱, 我辛苦几个月,等市场开放了,带动大伙一起上县城挣钱如何?”
“好,就听小弟的。”大哥想都没想直接回道。
二哥点点头,他和大哥都没有意见,这钱本来就是小宝辛苦挣来的,他们也不好意思要。
王翠看了一眼自家的男人见他没要钱,心里忍不住吐槽,真是个呆子,拿钱啊,怎么小弟说什么他就相信什么。
这市场能不能开放都没个准话呢!
这呆子,真没救了。
但她却没有开口劝自己的男人。
倒是二嫂坐不住了,碰了碰自家的男人。
墨西德一脸疑惑地看向自己媳妇,却看到媳妇挤眉弄眼。
理解到了媳妇的意思,他摇了摇头,他觉得小弟这样安排就挺好的,他们要相信小弟。
二嫂气绝,翻了个白眼,踩了他一脚,听到他吃痛的声音这才满意地背过身去。
她这是为谁,还不是为了他们这个小家。小弟要是还像之前那样,她都忍不住要劝分家。
二嫂觉得算了,她叹了口气,只要小弟能养活自己,别拖累他们就成。
见哥嫂们没反对,墨南歌满意点点头。
搞定!
果然,这个家没他就得散!
……
秋天一过,冬天就来了,市场也迎来了春天。
墨南歌这几个月,在墨母和其他人的帮忙做白糖糕下,赚了不少的钱,为此也存到了几百块的巨款。
在这期间,苏婷婷身体在每日喝药和食补下,身体越发的好,甚至后几个月可以下床溜达。
苏婷婷的肚子越发大了,墨南歌也没在出去,而是选择在家照顾媳妇。
墨南歌常让她多走走,这样生的时候,才能顺利,也不会落得上一世难产而死的下场。
元旦晚,苏婷婷发动了。
墨南歌和墨母墨父焦急地站在大队医疗站门口外边,听着医生对苏婷婷喊,“使劲……”
尖叫声此起彼伏,让大伙的心都高高悬起。
着急了一刻钟,一声啼哭才让大伙松了口气。
墨南歌急匆匆走进去想知道自己媳妇的安危。
第156章 致使孩子反目成仇的爹(16)
“苏婷婷家属?”女护士走出门,看着手里的资料喊道。
墨南歌冲进去的脚步一顿。
“这这这。”
女护士只看到一个年轻男人快速举起手臂,这激动的模样像极了刚毕业的毛头小子。
这是激动当爸了吧,可以理解。
她刚想开口,告诉家属孩子情况。
就看见孩子他爸激动地冲了上来,生生把她吓了一跳,“婷妹妹怎么样了?”
墨南歌其实想问,还活着吗?
但这多冒昧啊。
不知道他的人会怀疑他别有用心。
“母子平安。”
女护士说完,就看到眼前的男人松了口气,冲进去的脚步刹停,改为慢慢走,推开了门。
女护士懵圈,这家属怎么没冲上前问孩子?
在村里哪个不是先问孩子的情况?
“护士啊,这奶娃娃在哪呢?”
女护士回头,发现两位家属长辈开的口。
这才是村里的正常反应。
搞得她都不像正常人了。
也许那男人特别在乎自己的媳妇吧,真是让人羡慕。
“在这边。”护士说。
另一边,大队的病房里。
“那两个孩子呢?”
虚弱无力的苏婷婷手搭在墨南歌手里,她第一个人看到的是墨南歌,这让她的心情很放松。
是的,正如原世界一样,苏婷婷生下两男孩。
不同于原世界的,就是苏婷婷还活着。
在他的调理下,苏婷婷身体补得好,生得也就顺畅。
“在外边呢,爹娘看着。”
墨南歌能说吗,他只注意苏婷婷的生死了。
没注意那两小子。
苏婷婷的娘家人没有来,看来果然是不在意她的女儿,这让墨南歌怜惜看了她一眼。
幸好苏婷婷没有问,或许是对他们太失望。
“我的宝贝孙子哦,来看看你们的妈妈。”墨母墨父各抱着一个宝宝走了进来。
墨母真的很惊喜,难怪自己的媳妇儿肚子大得异常,原来肚子里有两个奶娃子,真是辛苦。
墨父抱得有些生疏,但宝宝在怀里并没有哭闹,反而宝宝黝黑的瞳孔看着墨南歌的方向。
“南歌,我们给这两个小家伙取名字吧?”苏婷婷逗着墨母抱到面前的宝宝。
经过一家人的商量,墨父一开始想要取名墨建国,墨建军。
然而,墨南歌力排众议,最后给两小家伙取名为墨炳、墨悭,意思为不要生病,不要小气。
“这两个小子给爹学医生去。”墨南歌面无表情地捏了捏两个小子的脸蛋。
这两个小子,他一定好好磨练。
在医疗站待了几日,医生便叫回了家。
没办法,谁让大队的医疗条件有限。
“来,红糖糕补血补气。”
苏婷婷看着递过来的红糖糕,一脸求饶。
这半年,她对这个东西太熟悉了。
她知道别人可望不可及,但她天天吃啊,把她吃得yue了。
自从墨南歌做起这生意,墨家人就没少吃,大伙从开始吃得满脸幸福,到现在谁见谁跑。
大伙都给吃怕了。
“你现在身体需要它。”墨南歌神色无奈,哄着她。
“我可以直接吃红糖。”苏婷婷欲哭无泪。
她宁愿直接啃红糖都不吃这个!
见她这么抵触情绪这么高,墨南歌只好想想其他办法。
“我去给你做点小米粥。”墨南歌宠溺地戳了戳她的脸。
“好!”苏婷婷点头如捣蒜。
只要不让她吃红糖糕就行。
见到她一脸庆幸躲过红糖糕,墨南歌耸肩,走去厨房。
他打算做个花生红枣小米粥,媳妇最开始的这几天只能吃些清淡的。
所以这个粥很适合。
这粥不难,食材也齐全。
因为之前要给媳妇补身子,做了不少东西,食材还剩不少。
他一边看着教程一边拿出食材。
红枣适量,小米适量,花生适量。
要说这适量是多少,厨子的手就是尺,抓多少是多少。
将食材洗净,将小米、花生浸泡二十分钟。
趁着这空闲时间,他把红枣枣核去除。
只见他拿起根筷子,捏着红枣就是一戳,红枣核便掉了下来,去了一把。
他算了算时间,将火生起,又把两个鸡蛋放在柴火之下的火灰中,做完这些,他的教程也看完了。
这粥并不难。
墨南歌将食材一同放入锅中,加了清水,多放了些柴火,用大火煮沸。
见到锅里的水沸腾起来,便撤了几根柴火,让大伙转为小火,慢慢熬制。
直到小米熬到表面飘着薄薄的黄油,粥变得浓稠,米香和红枣的甜香慢慢变得浓郁,这粥才算好了。
墨南歌看着锅里的粥,红黄相间,他伸出勺子搅了搅,香浓的味道越上鼻间,浓稠又细腻的粥底,随着勺子摆动。
火候够了,墨南歌把锅提了起来,倒入大盆中。
这时代用着大盆装粥,这样可以放凉。
若是吃不完的话,大盆一倒,在饲料里搅和还能成为营养丰富的饲料。
墨南歌想起自己还有两鸡蛋,找到一根木棍。
拿起木棍拨动草木灰底下的鸡蛋,将鸡蛋弄了出来,此时的鸡蛋还是滚烫的,他拿起抹布就擦了擦上面的灰。
烤鸡蛋,补得很。
勺了一勺粥,端着碗,墨南歌揣着两个蛋就回到屋里。
“这个鸡蛋为什么这么香。”苏婷婷吃了半个鸡蛋,眼里冒星星。
第一次吃烤鸡蛋的人都是这个反应。
平常的水煮蛋自然是没有烤鸡蛋香的。
“这是烤的。”他解释。
系统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
墨南歌挑眉,他的粥居然达到S级了?
要知道之前他做粥都没有到S级。
真让他意外。
“……花生红枣小米粥等级为S,奖励A级燕窝。”
“请在菜谱中选择菜方进行制作,合格等级最低为S。等级合格将奖励:土罐茅台一罐。”
土罐茅台?这不是最原始的茅台酒吗?
这东西不错,他是不会卖的。
之前的奖励了不少东西,都让他拿去黑市卖掉了。
这个土罐茅台就留着给那两小子结婚。
打定主意的他回过神,看着自家媳妇吃得喷香,又想起刚才的奖励,那新鲜出炉的燕窝。
“媳妇儿,吃燕子的口水不?”
第157章 致使孩子反目成仇的爹(17)
快到傍晚,墨南歌提取燕窝,系统出品的燕窝果然是精品。
他拿起几盏燕窝,触手干爽,粗看燕窝形大,三根手指大,细看燕窝的燕丝细而密,燕角小,中间还有少量的绒毛。
墨南歌拿出一个大碗装水浸泡燕窝。
需要泡一个小时以上。
这个时间,墨南歌没闲着,开始做今晚的晚饭,红枣枸杞炖鸡汤和酸甜里脊。
材料都有,他现在不缺钱。
将所有的材料准备好,墨南歌下锅就开始炖。
又在另一个灶台起锅,做酸甜里脊。
等到酸甜里脊做好以后,汤还没好。
墨南歌等了等,等到二嫂都走了进来。
“我来煮饭。”二嫂开口道。
今天是她来帮忙一起做饭。
二嫂已经闻到了蒸腾的鸡汤味道,不禁咂巴了下嘴。
小弟做饭就是香啊。
时间差不多到了,墨南歌把燕窝里面的绒毛给去除干净,准备开始炖冰糖燕窝。
“小弟这是什么?”二嫂好奇看着透明的条子问道。
没见过的东西,她已经在小弟身上看到太多,但最后都会成为她们口中的食物。
“这是燕窝,美容养颜的,等一下咱家一人一碗。”
二嫂点头,又是好东西。
墨南歌拿起几个两个大碗装入冰糖和燕窝,放入锅中开始蒸。
盖上盖子炖了一个小时后,墨南歌拿出 燕窝,靠近轻嗅,一股淡淡的蛋白香味。
如果不仔细闻,都闻不出这味道。
墨南歌将媳妇的饭菜送去,而二嫂则是留在厨房把东西端了出来。
“这就是那个燕子的口水?”
苏婷婷看着这透明如发丝的燕窝,她咽了一口口水,别说真像口水。
说起这个名字,她都吃不下去。
人对未知的食物是很抗拒的,尤其是没吃过的。
“我吃不下去。”苏婷婷挑起透明的燕丝,目露恐惧。
燕子的口水……
有点恶心。
“美容养颜哦。”墨南歌在一旁提醒。
“应该挺好吃的。”听到这话,她喝下一口。
没啥味道。
再品品。
“好吃吗?”墨南歌笑眯眯问。
“好吃!”没吃出味道的苏婷婷认真点头。
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会没有味道呢?
这一定不是燕窝的问题,她再品品。
……
“小弟今早偷偷和我说,晚上做红枣枸杞炖鸡汤,酸甜里脊,嘿嘿。”二哥扛着锄头,对着一旁的大哥和墨父小声说道。
听到小弟这话,大哥和一旁墨父口水忍不住分泌,脚步都快了几分。
他们每天最大的盼头,就是种了地回家吃饭!
要知道,小弟\/小宝做饭真是越做越香,馋死个人。
要不是天天种地,恐怕他们都要吃得圆滚滚的。
现在他们每天都克制不住想立马回家的欲望。
村里人说小弟\/小宝不种田?
呵,他们还宁愿小弟\/小宝不种田,天天给他们做饭呢。
跟在他们身后的王翠和墨母看着他们加快的步伐,也紧跟其后。
“娘,肯定是小弟和他们说了今晚吃什么。”王翠对着一旁的墨母小声说道。
这三男人也真是的,连她们都不告诉,这是怕他们的也给抢了?
是的,还真是。
之前墨南歌做了一道口水鸡,可把大伙馋得,吃完了还想吃。
大哥那时候看着王翠碗里的鸡肉甚至打起了感情牌。
王翠一时心软,把好不容易在大伙筷子下抢到一筷子鸡肉让给她男人吃。
可没想到,他丝毫不犹豫全!给!吃!了!
所以王翠也打起了感情牌,看谁够茶言茶语。
她也如愿吃上了几回,但她男人却开始免疫她的话,把自己的碗藏得好好的,再也不让她吃。
甚至还想吃她的!
那时候王翠就知道,感情没了可以之后再谈,但筷子底下的肉再不吃,那可就没了!
“我猜也是,赶紧走,都饿死鬼投胎呢,等下汤都不给我们留着的。”墨母想起小宝的菜,立马精神起来。
越过自家儿子。
墨母和王翠走在了前边。
身后三个男人急眼了,立马也走上前去较劲。
“这不是香兰呀,这么晚才回来。”王婆眼尖地看到墨母。
王婆吃完了饭就走在外面,和着几个村里的老婆子聊着村里的八卦,聊着别家的家长里短。
几人就撑起了一个情报交流中心。
“听说你家媳妇生了两个娃,恭喜啊。”一个老婆子上前握着墨母的手,拍了拍。
墨母一行人被迫拦停,饿着肚子的他们看向王婆一群人。
你丫的,你们最好有事。
王婆皱着眉头,她怎么觉得墨家人瞪着她。
“生了两娃,吃得更多了,墨南歌和她媳妇儿还不去种田,也不怕养不起。”
王婆回过神,在一旁说着风凉话。
“你可就闭嘴吧,我儿媳妇才生的娃,安的什么心。”墨母脸板着脸,有些不悦。
现在家里就小宝的媳妇生了娃。
苏婷婷可是他们家的大功臣。
现在正是坐月子的时候,怎么可能让她去种田?
至于小宝已经被墨母忽略过去。
“我这说的实话,你怎么不爱听呢?”王婆撇嘴,皱着脸看向王翠,“王翠一家的,养别人孩子没意见?”
她就不信其他人没意见。
哪有人会心甘情愿地养其他人,还是四个。
“王婶我能有啥意见,再说了小弟每天上山打猎的,这东西都够我们吃的,再说了你不是天天闻着味。”
王翠皱着眉,给自家小弟说了句好话。
村里人只知道小弟每天上山打猎,还打下来不少。
但这些人可不知道墨南歌在黑市上卖东西赚了不少钱,补贴家用。
可他们知道啊,因为他们每天吃得喷香。
一想到这,王翠又饿了。
她哀怨地看着拦着他们吃饭的罪魁祸首。
你丫的,你最好有事。
“这一样?饭不吃了?钱不要了?”王婆听到王翠说自己天天闻着味,脸就沉了下来。
天知道,这半年来,她住在隔壁闻着香味,她都给气晕头。
不让她吃,还让她闻。
这是多么残忍的事情。
这能怪她针对墨家吗?谁让他们在饭点吃肉。
她每天都在怀疑墨南歌是否真的在打猎,怎么经常有肉吃?
怀疑他是投机倒把买肉吃。
直到她偷偷跟着墨南歌上山,才发现墨南歌在打猎上,是有些本事的。
那时候她就看见墨南歌一抛木棍,天上的鸟就掉了下来。
有这本事,在哪都不会饿着。
不像她儿子,抓条鱼,还摔了腿。
真是让她气死。
“小弟打猎就成,地我们乐意多种。”吃货二哥沉着脸,不耐烦地说,“走走走,回家吃饭了。”
吃饭重要!
等下饭菜凉了可怎么办!
凉了可就不好吃了,二哥忧心忡忡。
二哥急切地推着大哥往前走,其他人也不再理会酸得冒泡的王婆。
王婆听到她们要去吃饭,也跟着回去。
一走到家门口,就闻到一股霸道的鸡汤味。
做过鸡汤的都知道,鸡汤一沸腾,那味道能从一楼窜到六楼。
真是香气扑鼻。
墨家人迫不及待进了门。
王婆闻着鲜美的鸡汤忍不住流下了口水,神情抓狂。
这墨家真是!
烦死了!
已经坐下的墨家人就紧紧盯着桌上那一碗盛好的鸡汤,热气腾腾的挥发它的鲜美,犹如清水般的鸡汤非常的诱人。
众人喝下一口,神清气爽,浓郁的鲜味让人欲罢不能,食欲大开,每一口汤汁都充满了鸡肉的鲜香和红枣甜香。
“真是神仙滋味。”二哥忍不住赞叹。
“这啥?”大哥拿起一碗燕窝,里面的东西透明如水,看不出来有什么玄机。
“小弟说美容养颜的,你们男人不需要美容。”二嫂有些期待地开口。
别喝了,都给她们。
她们就委屈委屈,帮他们解决了。
“谁说的?”
都是小弟做的,应该是好东西,味道也会是一级棒。
“确实没什么味道。”大哥有点失望,但想到美容养颜,还是一口闷了下去。
大哥直接干了一碗燕窝,吃完还吧唧了下嘴。
囫囵吞枣的模样再加上那句话让在场的女人咬牙切齿。
这厮真是欠揍啊。
嫌弃让他们来啊。
……
在墨炳和墨悭满月的日子,当地下了政策,经济开放,市场迎来了春天。
墨南歌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他拿着这半年存下的钱,盘下了县城的一个小铺子。
第158章 致使孩子反目成仇的爹(18)
“国民路开了一家饭馆里面的饭菜特别好吃。那老板还是个大帅哥。”小丽想起昨天在饭馆吃饭就忍不住流口水。
“真的吗?”最喜欢看帅哥养眼的小红立马回问。
“小声点,我们今天中午就去吃。”小丽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冷静。
她可不想太多人知道,不然这个排队队伍就要更长了。
“可是我朋友让我去国营饭店,说别的地方的厨师都没那好。”小红犹豫。
国民饭店在人们的心中还是神一样的存在。
“包你好吃了,你跟着我。”
无法拒绝帅哥诱惑的小红,犹豫了片刻,答应了小丽。
两人来到墨氏小饭馆面前,饭馆已经有很多人在排队。
“这有上百人吧?”小红呆滞地看着排队的人群已经成为一个S型。
“看着没有多少菜了,不会排不到我们吧。”小丽有些后悔来晚了,都怨自己突发奇想叫上小红。
她昨天去的早,吃到了口水鸡,那味道真是绝了。
国营饭店的饭菜都比不上。
不知道今天还有没有口水鸡。
“我好想逃,”看到那么多人,小红觉得不至于,还不如去别的地方吃。
就在她这个想法升起不久,饭馆就飘来浓郁的牛肉香味,小红咽了咽口水,给自己补了一句,“却逃不掉。”
这味道可太香了,让她这个饥肠辘辘的人更饿了。
两人老实地排着队,小红东张西望地观察着铺面的情况。
这个铺面面积并不小,有80平左右。
她没有看到厨房,因为太多人阻碍了她的视线,只看到门口有一个女人收着钱递着票。
后面且这是排队的队伍,而排队的队伍已经排到了外面。
排队终于到了她们,女人头也没抬问,“两位看菜单想要吃点什么?”
两人看起了菜单,发现菜单上有很多她们未曾见过的菜式。
小红看着那些名字,总感觉都好吃,一时之间陷入了纠结。
“我要口水鸡还有一份青菜。”
但小丽可不纠结,她昨天吃过口水鸡,觉得口水鸡十分美味。
“口水鸡没有了。”面前的女人,抱歉的说。
“麻婆豆腐……”
“也没有了……”
“怎么什么都没有了,那还有什么?”
小丽排了这么长的队,啥菜都没有了,这一想可怕把她伤心坏了。
“有韭菜炒蛋,农家一碗香”
“那就都要农家一碗香吧”
女人收了钱,写了两张纸递给了她们,让她们去前面的厨房,把纸张放在那里。
收钱的正是王翠,她是墨南歌拉来干活的。
墨南歌最开始开店的时候,特意在大门口炒菜。
那味道香的让人忍不住进店,慢慢地就积攒了不少的客源。
所以每一天排队的人都像今天一样多。
人多了,管理就得跟上,所以王翠出现在了这里。
王翠伸了伸懒腰,拿出牌子挂上,上面写的是“已无菜,请勿排队”。
几个年轻人从远处冲了过来,看到上面的牌子,深感失望。
“怎么又没菜了?”
“都怪我今天来晚了。”
小红小丽走到厨房面前,厨房里有一个男人正在颠着锅。
小丽找了找,看到一个竖起铁钉的排盘,每根铁钉底下还有数字,两人看着上面插有纸张,依葫芦画瓢一把将刚才得到的纸张穿过铁钉。
男人正好把菜倒入盘中,走到铁钉排盘前,看着上面的纸张,“38号你的菜好了。”
小红看到厨师那刻就屏住呼吸,只见眼前的男人一头微微凌乱而丝润的碎发贴在额头,面容清俊,眉眼带着笑意,不笑时又感到冷漠,笑时让人温暖。
男人头微垂,白净的脖颈露了出来,他修长的食指压着纸张,似乎努力看清楚上面的字。
“小丽,你果然是我的好姐妹。”小红拍着小丽的肩膀。
好东西就要大家分享,看帅哥也是!
墨南歌看清楚了上面的纸张,这才回头洗锅。
他将手里的鸡蛋浆倒入热锅中,等到煎到金黄,用铲子切成了几块。
掏出洗净过的五花肉放进锅中煸出油脂,放入青椒等东西,开始颠锅。
“嘭”大火窜的比锅还要高。
“哇哦,人好帅,菜好香,我好饿。”小红小丽看着面无表情的墨南歌颠锅捧脸欢呼。
“39号。”
“到!”小红小丽看到墨南歌回头的眼神,紧张地喊道。
农家一碗香推了出来,辣椒翠绿新鲜,金黄焦香的鸡蛋,煸至透色的五花肉,无不在表示这一盘混搭的好吃。
“饭在那。”墨南歌指着铁钉排盘边上的木桶。
小红小丽还沉浸在眼前男人的颜值暴击中,对他的话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两人打了饭,夹了一筷子的农家一碗香。
一入口,两人眼中大亮,忍不住又夹了一筷子。
“真好吃,没想到其他的菜也这么好吃。”小丽忍不住感叹,她以为就口水鸡好吃,没想到其他的菜也不差。
“菜又好吃,人又好看,我宣布这就是我日后的食堂。”
小红吃着这个五花肉肥而不腻,味道鲜香嫩辣,让她忍不住多吃了几口饭。
真是太下饭了。
“我看你是要来看帅哥吧……”
“瞎说……”
……
厨房里的墨南歌拿着白布擦了擦脖子上的汗。
这个铺子是他用100块钱谈下来的,店面很大,足以容纳中午就饭的人群。
经过这一个月的历练,餐馆里的所有菜都达到了S级。
所以压根不害怕食客不喜欢。
他并不打算在县城一直耗着,这个店迟早要其他人接手。
人往高处走,他往省城走。
自从经济开放以后,大嫂和二嫂都出来帮忙,一个是采购一个是收银。
打扫卫生的人是他招来的,本来墨母墨父都想要主动打扫,被他劝退了。
大哥被他叫去参军了,毕竟他为人憨厚,军队适合他。
至于二哥,他已经把二哥丢进了建筑行业,等他历练一段时间,之后再给他召集人马,让他成为包工头。
经济腾飞,建筑行业大有前景。
王翠看到墨南歌走出餐馆,离开了她的视线。
这小弟,餐馆只开中午,晚上不开,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墨南歌还是想偷偷懒,中午的人就够多了。
现在的他要回去看那两个小子。
第159章 致使孩子反目成仇的爹(19)
因为要去省城,墨南歌提前准备,考核了很多个厨师。
又在一年的熏陶下,让厨师掌握了餐馆所有的饭菜烧制方法流程。
厨师一掌握,墨南歌就开始溜了。
所以墨南歌今天带上两个奶娃子,向省城进发。
此时墨南歌逗着这两个娃,墨炳这奶娃子眼神望着他,小手掌抓住了他的手指。
“还挺厉害的呀。”
墨炳咿咿呀呀对墨南歌说着话,墨南歌戳了戳他们细嫩的脸蛋。
墨炳似乎很生气,用指甲刮了他手掌。
“炳炳,今天你得跟你爹去省城咯,怕不怕?”墨南歌不怕疼,笑眯眯又戳了戳他柔嫩的脸蛋。
戳得烦,墨炳背过身,不理他。
像个气呼呼的小圆球。
“又生我气!”墨南歌脸垮了下来,戳了戳墨炳的背。
“南歌,可以出发了。”苏婷婷背着个小包出来就看见墨南歌戳着小孩玩,她忍不住笑出声。
嗯,很温馨的一幕,就是孩子觉得不温馨。
……
等墨南歌到达海城目的地,先是找了一个落脚的地方,安顿了苏婷婷和两个奶娃子,就开始了轰轰烈烈的事业之旅。
他盘下了海城的铺子,一步一脚印发扬光大。
等到他在海城站稳脚跟,他的两个儿子已经上到了初中。
海城初中是海城最优秀的中学,而此时中学的门口站着两个人在拉扯。
“墨悭,下课一起去吃饭呗,有一家酒楼的饭菜特别好吃。”墨悭同班同学王浩拦在了墨悭面前。
王浩特别爱吃,加上家境不错,所以就到处的找地方吃饭。
今天又是他生日,虽然昨天已经过了,但今天是带着同学过。
去吃饭?
墨悭听到这话,压根就没什么兴趣,再好吃哪有自己的爸爸做的好吃,还不如回去吃。
据他妈所说,他从小就没有挑食的情况,反而每天都闹着要吃饭。
“不去了。”他礼貌地回答。
“去嘛,墨炳和好多同学都答应我一起去了,再说了我请客,走吧。”王浩不依不饶撞了撞墨悭的肩膀。
王浩怕墨悭听到是酒楼就不想去了,特意说自己请客,邀请他一起去。
因为在学校这么久,也不知道墨悭家里的情况是怎么样的。
墨悭听到哥哥的名字,脚步顿了顿,回头看着王浩。
“行,那就去吧。”墨悭一直很粘着哥哥,可是他哥哥并不喜欢他粘着自己。
哥哥你去,他可就去了。墨悭两眼笑眯眯,心想着。
虽然他哥不爱搭理他,但墨悭还是努力地靠近墨炳。
从小到大,他哥哥就是一个酷酷的小男孩,谁都不爱搭理。
可墨悭就是很喜欢自己的哥哥,总要粘着他一起走。
比黏爸爸还要黏哥哥。
因为在他心里爸爸有时候实在是太讨厌了。
从小到大,爸爸就用吃的制裁他和墨炳,有时候甚至抢他们的饭吃,抢他们的玩具。
要不是因为自己的爸爸能做一手好菜,他可要和爸爸打起来了。
“墨炳和其他人已经过去了,我们快点过去吧。”王浩开口道。
两人立即出发,打了一辆的士前往目的地。
“我和你说这酒楼的菜,那是顶呱呱。”王浩向墨悭说道。
“真有这么好吃?”墨悭抱着手臂,不信。
海城的厨师估计都没有他爸爸做的好吃。
这真不是吹的,毕竟他爸爸可是厨神争霸赛的评委兼华国美食会会长。
“真的,我可不骗你。”王浩扬起一个傻乎乎的笑脸。
墨悭哲感觉这条路越走越熟悉,像极了爸爸带他去自家酒楼吃饭的路。
等到了目的地,墨悭抬头一看,嘴角微微抽搐,摇了摇头。
果然。
墨悭和王浩走进酒楼大厅,奢华的大厅顶部吊着碎片式的水晶灯,地面铺着牡丹花八达晕纹的藏蓝色地毯,八路相通,极为富丽堂皇。
王浩回头看墨悭的反应,墨悭看到他的眼神,回以莫名其妙的眼神给他。
前厅经理看到墨悭眼睛微亮,急忙上前想要说话。
墨悭对他摇了摇头,又不是他请客,他可不是主角。
前厅经理机灵地侧头看向王浩,“王少,你那包厢在二楼玄武包厢,我带你和小……”
“小同学上去。”前厅经理改口说道。
这是他们昨天接到的大客户的儿子,所以前厅经理还记得他的姓。
两人跟在前厅经理身后,上到了二楼,到了玄武包厢。
墨悭看着玄武包厢门口的迎宾牌,上面写着王浩生日快乐,他回头对王浩说道,“今天你生日呀,难怪说要吃饭,生日快乐啊。”
伸手给王浩肩上来了一拳,“不够兄弟啊。”
王浩难为情的挠了挠头,“不是故意瞒你们的,是想让你们开开心心,没有负担的过来。”
“你人怪好的嘞。”
王浩推开门,墨悭眼尖地看到自家哥哥坐在女同学边上有说有笑。
“哥!”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墨炳身体僵了僵,然后又眉毛一扬,淡定地和女同学继续聊天。
墨悭揉了揉眼睛,看着自家哥哥身边,真有女同学。
他哥竟然和别人有说有笑,都不愿意给他一个笑脸。
墨悭只感觉自己的心灵受到了伤害。
他越想越气,直接冲到自家哥哥身边一屁股坐在他左边。
“哥,爸爸说不能早恋。”墨悭气愤地看着墨炳和他身边的女同学。
旁边的女同学,一听到他这话脸立马红了起来。
“我没有。”墨炳看着墨悭有些头痛。
“你这不是早恋是什么?你对她笑,我是你弟弟,你从来没对我笑过。”墨悭委屈地红了眼眶。
他对墨炳那么好,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全都给他。
可墨炳就是不会对他笑一下。
现在对着女孩子笑不是早恋,那是什么?
难道是讨厌他?
只有讨厌他才能解释得通吧。
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他回想过去的点点滴滴,有些泄气,也许哥哥就是讨厌他。
从小到大就没有看见墨炳对他笑过,哪怕自己粘着墨炳,墨炳也只会叫他离开。
可是他没有做错任何事,凭什么讨厌他?
看着委屈的墨悭,墨炳心中五味杂陈。
不是墨炳不想对他笑,而是他过不了心里那关。
第160章 致使孩子反目成仇的爹(20)
见墨炳一直没说话,墨悭鼻子一酸,晶莹的泪珠挂在睫毛上。
他盯着原木色的餐布,咬了咬唇,企图逼回自己的眼泪。
墨炳扭头看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那颗肾……
他不知道他以后会不会伤害弟弟。
那漫天的大火带着惨叫声印在他脑海里。
“你就是讨厌我。”墨悭强装语气轻松,说出来的话却抖了抖。
墨炳也不知道自己讨不讨厌他。
如果未来是现实,他确实讨厌那样的弟弟……
和自己。
可现在的他并不讨厌,墨炳迷茫地看着半空。
墨悭自顾自的说,“我以为你和谁相处都一样的,原来是我多想了,是我在才不一样。”
他语气轻轻,“你到底讨厌我什么啊。”
说完这句话,他站了起来。
墨炳手腕微抬,指尖动了动,又很快收回手。
如果真有这样的未来,不和弟弟有瓜葛是好的。
王浩看着墨悭推门出去,不禁疑惑。
可能上厕所吧。
墨悭思维混乱地走了出去,路过前厅,经理看着他这魂不守舍样子不由得担心。
“小少爷,你要去哪,我让车送你?”
墨悭没有搭话。
小少爷这样子不太对,看着旋转门外的车辆,前厅经理脑子一闪,轻声说道,“墨总在楼上,小少爷要去找墨总吗。”
墨总等于爸爸,墨悭脚步一顿,回头向电梯走去。
前厅经理跟着他,心中松了口气,幸好墨总每天都会抽一丁点时间办公,正好让他碰上。
前厅经理带着墨悭上了88楼,敲了敲这层楼角落的办公室。
“进。”墨总的声音响起。
前厅经理推开门,让眼神沮丧的墨悭走了进去。
关上门前,他只听到墨总的声音,“怎么这副样子。”
折角的落地窗能看见黄昏时分的风景,此时,晕黄的光柔和地洒在了墨悭的侧脸。
“爸爸,哥哥不理我,他讨厌我,我再也不要理他了。”墨悭说出这句话,鼻子酸胀,眼泪在眼框里打转。
他回想刚才那幕,哥哥和别人有说有笑,他一来,哥哥就不说话了。
他蜷缩在办公桌前的沙发上,沮丧得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
看着与平常不一样的墨悭,墨南歌蹙起眉心,“那爸爸抓着哥哥,让你揍一顿?”
这两兄弟平日很团结的,毕竟他们有着共同敌人——他。
墨南歌在教育这两个小鬼的时候,总是找借口抢他们东西,找借口霍霍他们的零花钱。
久而久之,这两人就站在同一战线上防着他。
只是墨悭很主动粘着墨炳这块冰块罢了。
墨悭脸从枕头上移开,听到爸爸认真的话,又着急起来,“不。也许是我不好,哥哥才讨厌我。”
这小子还不是给他说话,墨南歌心里好笑,佯装生气站起身,“作为大哥还讨厌你,爸爸替你教训他。”
墨悭听到这话,吓得蹦了起来,他从来就没见过爸爸生气得说要打人。
毕竟爸爸从小就没打过他们。
他急切地摆手拒绝,“爸爸,也许哥哥只是累了才不理我。”
“你不气哥哥了?”墨南歌又坐回椅子上,斜眼看着他。
听到爸爸的问题,墨悭只是不想爸爸去揍哥哥,但是心里还是难过。
“我只是不明白哥哥为什么讨厌我。”墨悭闷闷开口。
“那爸爸帮你问问,今天就别难过了。”见太阳沉了下去,墨南歌站起身。
墨悭闷闷地点头。
……
一直到吹蜡烛,王浩都没看到墨悭回来,心情有些郁闷。
“墨炳,你弟不见了,你不去找找?”
听到王浩的问话,墨炳捏了捏手里的电话,脸上沉静。
他淡淡地说,“他被爸爸叫回去了。”
墨炳下意识地给墨悭找了个借口,不想别人中伤他。
王浩点头,难怪。
吃完了饭,王浩带着一行人下楼去到前台。
一行同学吃得心里畅快,摸着肚子和一旁的同学窃窃私语。
“这的饭果然名不虚传。果然是海城第一佳店,真的太好吃了。”
“真的是吃嘛嘛香。”
王浩去前台付款,却被告知已经不用付。
王浩有些懵逼,他爸在这也没有合作啊?
为什么不用付。
同学看着懵逼的王浩,意识到不是他付的,一时间面面相觑。
“刚才有谁出去吗?”
“就只有墨悭。”
“可能先走觉得不好意思就帮付掉了。”
“可这很贵的……”
“那可能就不是他吧。”
一个同学耸肩回到,纠结这个做什么,有人付了就付了呗。
前厅经理眼神微动,接触到了墨炳冷墨的眼神。
王浩问前厅经理,“请问是谁付的呢?”
世家的小孩都注重人情世故,不可能不问清楚。
王浩家在海城还算是有头有脸的家族。
“王少,是我们墨悭小少爷给您免的,让你们玩得开心。”前厅经理礼貌地说。
其实是墨炳大少爷让免的。
想起墨悭魂不守舍地和墨总离开,前厅经理也不知道他们两兄弟闹什么,但照做就是了。
“墨悭啊,真够兄弟的。”王浩挠了挠头。
不对,这酒楼是墨悭家里的?
海城第一家酒楼竟然是墨悭家里的。
这让他回想刚才进酒楼时,他回头看墨悭的样子,不由有些尴尬。
平常墨悭不显山不露水的,让他以为就是个平常人。
王浩想起他爹赞叹不已的话,这第一酒楼的背后的老板手段铁血高明。
在酒楼开门之处,受到旁人打压,手段不乏踢馆、下药,但那老板愣是在全部接下,一一反击。
用一己之力整顿国内餐饮,并定下国内餐饮等级。
没想到这人居然能离他这么近,让王浩有些激动,毕竟这是他爸都赞叹的人。
“瞒得真紧。墨炳是墨悭的哥哎……”
“大少就在身边。”
“墨炳没想到你家是做酒楼的呀。”
王浩没理会同学的窃窃私语,走到墨炳面前,锤了一肩膀,“替我谢谢墨悭。”
墨炳一脸冷漠地看着墨悭在班上玩得第二好的同学点点头。
为什么是第二好?
因为第一好,肯定是他。
不过,可能之后就不是了。
他视线慢慢变虚,坐上经理安排的车回到家。
第161章 致使孩子反目成仇的爹(完)
次日中午,墨炳一下楼,就看到墨南歌坐在沙发看报纸。
听到脚步声,墨南歌抬头看向正在喝水的墨炳,“今天体检,墨炳,你和我一起去。”
为了防止有任何人生病,每个月他们都会去私人医院体检一次。
所以墨炳并不感到奇怪。
墨炳放下杯子,环顾四周,没看到墨悭,“墨悭和妈妈不去吗?”
“他们明天再去。”墨南歌看了他一眼。
墨炳面无表情地点头。
墨炳故作无意地回头扫了一眼楼梯,看到的是空荡荡的楼梯,他抿了抿嘴唇。
两人到了海城顶级私人医院,做了不少项目后,他们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
很快有人递上两杯茶水,墨炳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坐在他旁边的墨南歌翻看着手里的报告。
“爸爸还要去看看肾,你也去吧。”墨南歌心不慌脸不热的开口。
墨炳一脸茫然。
爸爸这年纪看啥肾啊。
肾?
对,他的肾怎么样了,墨炳伸手摸了摸腰腹,眼神暗淡。
“快跟上。”
墨南歌起身走在前方,墨炳回过神快步向前。
墨炳在休息室坐立难安。
直到爸爸出来,让他进去,墨炳这才迈着沉重的步伐,带着检查报告进了诊室。
“医生我有肾衰竭吗?”一坐下来,墨炳把报告递给面前这个医生。
看着眼前这个地中海秃头的医生,墨炳觉得这个医生异常可靠。
他静静地等着老医生的审判。
“不会啊。”老医生觉得头凉嗖,摸摸自己的头,一脸莫名其妙地扫了眼前这冷小子几眼,“小小年纪就有这顾虑了?”
老医生心里嘀咕,现在的小孩都这么注重身体幸……健康的吗?
“你的两个肾很好,内壁光滑,形态规则,输尿管未见扩张,很健康。”
医生抬了抬老花镜,看着手里的ct片子,继续说道,“长得和教科书一样……”
多好的肾,养得不错。
他可要让底下的实习生来看看。
墨炳不知道的是,他平常吃的饭菜那都是墨南歌做的药膳。
肾又怎会有病。
墨炳松了一口气,但回想记忆里他似乎是长大才肾衰竭的,他狠狠夹起眉毛。
他心提了起来,“那我以后会有肾衰竭吗?”
现在没有,未来没有,这不就能证明未来的记忆是假?
是的,他从婴儿时期就多出了一段记忆,那些记忆模糊而零碎,他越长大记忆越清晰,接收的记忆越来越多。
可记忆里有很多不一样,按照记忆里,他们现在应该还在村里,妈妈难产去世,爸爸在村里整日无所事事,他和弟弟反目成仇。
可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妈妈没有去世,和爸爸很恩爱,而爸爸从村里一个个脚步走到了省城,并在省城立足,带着全体家人过上了城里的生活。
至于他和弟弟,也没和记忆一样,偷对方的东西,导致反目成仇。
这一段记忆虽然发生的事情不一样,可是有些事情是真的,就比如89年发生地震……
这半真半假的记忆让他害怕,因为他从记忆里看到了他和弟弟的结局,他肾衰竭,弟弟不愿意捐肾给他,最后他烧了弟弟一家人。
这样的记忆虽然不知道真假,但让他胆寒,他觉得自己是个罪人。
他小时候不能辨别好与坏,所以对于弟弟的亲近敬而远之。
长大后,他不敢靠近弟弟,因为他害怕有一天他真的肾衰竭了,会怨恨弟弟不愿意给他肾,害怕自己怨恨到烧了自己弟弟一家人。
他害怕自己的私心,去故意亲近他溺爱他,然后用感情跟他提条件。
靠近弟弟太近,他会分不清是利用还是真的亲近。
其实,弟弟那么黏他,他又怎会厌恶弟弟。
他只是害怕自己。
“你平常熬夜、爱喝饮料吗?”老医生抬起眼反问。
墨炳回过神,摇头。
见他摇头,老医生看着手里这一堆报告,没有看见到遗传病,比如高血压、糖尿病之类的。
老医生打量着眼前的冷小子,满脑子疑惑。
年纪轻轻,肾没问题,满脑子都是病,可能得去看看脑子。
“保持好你的作息,清淡饮食,多运动,不会有的,别担心,小伙子。”
“这样就不会肾衰竭吗?”
“是的。”
……
墨南歌诊室外的休息室坐了好一会,也没等到儿子出来,他有些倦怠,靠着沙发眯了眯。
要不是两儿子闹别扭,他这时候应该在睡觉,他拿着休息室的书打开盖在脸上,闭上眼。
墨南歌迷迷糊糊听到动静,睁开眼睛,把书拿了下来。
他眨了眨眼,侧头看到自家儿子沉默不语地坐在一边。
见他醒了,墨炳将心里准备许久问题抛出,“爸爸,如果我看得到未来,发现自己伤害了别人,那我会不会像未来那样伤害别人?”
这么着急,他都没缓缓,墨南歌揉着惺忪的眼睛,心中叹道。
“这么好的事情?你看得到未来不就可以改变吗?”墨南歌端起水喝了一口,笑眯眯地说。
墨炳捏紧拳头,“可是改变不了呢?”
虽然爸爸整天一副不务正业的样子,但他知道爸爸能把他们从大山带出来,在海城立足,肯定是有他的脑子的。
所以他从来不怀疑爸爸的话。
“一切改变,都是从当下开始的,如果畏惧将来,更应该活在当下。”
听到爸爸的话,墨炳陷入了思绪中。
他好好听医嘱,就能避免未来的肾衰竭。记忆里的事情,不就不会出现了吗?
见儿子神情轻松了些,墨南歌脸凑到儿子面前,“如果未来无法预料,就更要活在当下,不要吝啬爱与生活。”
“去和弟弟好好说说吧。”
墨炳心中一惊,爸爸果然什么都知道。
……
墨炳和爸爸回到家,已经是下午快傍晚的时间,爸爸一到家就去了厨房。
门铃响起,墨炳看了眼,是二叔和二嫂、堂弟。
“小弟,我带了达连的皱纹盘鲍,听说可好吃了。”一打开门,二叔提着白沫箱子,扯着嗓子喊。
然后飞快地往厨房走去,看都没看墨炳一眼。
二婶带着堂弟看着墨炳笑了笑,“别理你二叔。”
墨炳习以为常,二叔就是个吃货,明明家里有厨师,但每天还是雷打不动地来吃饭。
墨南歌正手起刀落料理着食材,就听到二哥的声音。
话未落,人就出现在了墨南歌身边,他嘴角微抽。
自从酒楼开办以后,墨南歌就没有在外做过几回菜。
但架不住自家人想吃,只要他一不做,二哥就会绕在他身边说自己好饿。
他的二哥真是让他体会了一把上班的感觉。
“公司没事?这么早回来。”墨南歌翻看着鲍鱼,拿起一个看了看。
品质还不错,和厨神系统里差不多。
这些年他做出来的菜已经是SSS级,得到的奖励也越来越多,厨神系统甚至奖励了SS级的恐龙肉……
当然,那块恐龙肉一部分让他悄无声息地寄给了国家做研究,另一部分已经进了墨家人的肚子。
墨家人当时还想再来一份。
墨南歌当时就无语了。
他上哪弄?
“公司那么多人,少了我还能转。”二哥耸耸肩。
二哥说起公司心中还是很感谢自家小弟的。
当初,小弟在县城开个铺子,他是想要和小弟一起做个厨子的,但没想到小弟认真的劝他,觉得他不应该止步于此。
他在小弟的帮助下,从开始的包工头变成了一个建筑公司老板。
每次他有懈怠的时候,小弟总会拿着新菜的名字诱惑着他。
什么赚够一千块就奖励一到菜,什么拿下一个项目奖励一桌菜。
简直是!
逼着他向上!
可偏偏他就吃这一套,也因此变成了人人羡慕的万元户。
真是痛并快乐着。
而他的公司因为时代福利一跃成为集团,在国内也是声名赫赫。
他们家的生活也是蒸蒸日上。
小弟劝大哥进了军队,大哥就去了,靠自己努力做了个少尉。
不过大哥忙得很,很少回来。
大哥仗着自己许久未归,一回来就找小弟点菜,小弟宠着他,还真每次给他做了一大桌菜,真是羡慕死他。
幸好,每次他都能蹭上饭。
他记得小弟在海城扎稳脚跟以后,买了两栋挨着的别墅,接了爹娘过来住另一栋。
可惜爹娘觉得还是村里舒服,就让别墅空着了,回去住。
小弟心疼他们,给爹娘在村里盖了个四合院,还修了路。
现在村里哪个人不羡慕爹娘的。
他们墨家也十分感谢小弟,小弟的大饼还是让他们吃上了。
墨家人人都被他拉了一把。
……
到了吃饭的点,墨悭走下楼,扫了一圈,看到自己的哥哥,撇了撇嘴。
墨悭坐在椅子上背过身,不愿看他。
墨炳想起爸爸说的话,向弟弟走了过去。
墨悭意外地看着哥哥坐在他旁边,面对着他。
这还是哥哥第一次主动坐在他旁边,墨悭鼻子酸酸的。
墨悭心里有些触动,但还是有些气。
心里这么想,却看到面对他的哥哥扯开一抹笑容,笑着看他。
墨悭瞪大眼:!!
他揉了揉眼睛,发现不是幻觉,不可思议地看着墨炳。
“哥,你良心发现了是不是。”
墨悭喜悦漫上心头,他大胆伸手扯了扯哥哥的两颊的肉,笑眯眯地说。
墨炳眼神无奈,抓住他的手,“别扯了。”
“你不给我扯,我不原谅你了。”墨悭哼了一声。
墨炳手一僵,松开抓住墨悭的手。
看到墨炳没阻止他,墨悭偷笑。
他哥果然还是在乎他的!
……
苏婷婷一下班就看到自己两儿子打闹。
哦,是墨悭单方面扯着墨炳的脸玩。
“苏大教授回来啦,刚好饭好了。”二哥端着菜出来,正好看着弟媳走了进来。
二哥很尊敬读书人,像苏婷婷这个靠自学的考上大学又去做教授的,他十分尊敬,所以总会叫苏婷婷是苏大教授。
“二哥真是的。”苏婷婷无奈一笑。
二哥见苏婷婷走进厨房,就没在进去。
苏婷婷看着正在料理鲍鱼的男人,他眼眸沉静,侧脸轮廓线条流畅,一只白皙的手握着鲍鱼,另一只手拿起鲍鱼刀,轻松一划,鲍鱼肉脱落了下来。
苏婷婷看得目眩神迷,她觉得就是看几百遍都不腻。
她上前一把抱住墨楠哥的腰,“南歌,好帅。”
“厨房有油烟,快出去。”墨南歌手里的刀稳稳拿在手上,脸上无奈。
苏婷婷听到这话,两眼微弯。
人人都羡慕她有个会做菜会赚钱的帅老公,觉得她很幸福。
她也觉得自己很幸福,因为有一个人给了她一个家。
……
墨南歌的灵魂飘出了身体,他是老死的,这一辈子他的家庭和谐美满,两儿子感情也十分亲密,没有一点隔阂,这让他很欣慰。
“系统?”墨南歌唤了一声,他从不叫系统叫系统88号。
因为他觉得88这两数字太占他便宜了。
系统88正在商城里选购零食,宿主不在乎他这庞大的积分,所以它只能被迫帮他使用。
真是幸福的烦恼。
“在的。”系统88头也不抬,在商城里选着零食。
这个草莓味的能量薯片真不错……买!
这个蓝莓能量吸吸也不错……买!
“墨炳是怎么回事?”
听到是正事,系统88从商城抽离出来,但它也没忘最后按下下单的标志。
它查看了一下墨炳的情况,和墨南歌解释道:“因为空间折叠,墨炳受到了影响,有了部分原主的记忆,这是世界的bug,我让时空局处理一……”
它停了停,查看现在的世界情况改口道,“宿主已经完美做完任务,不需要处理了,之后世界会纠正的。”
“那就下一个任务吧。”墨南歌淡淡道。
第162章 封锁实验室的智脑(1)
墨南歌眼睛一睁,发现四周遍布环绕的绿荧光色的数字和其他的符号。
是代码在跳动。
“宿主你变成了一串数据唉。”系统88号幸灾乐祸地声音响起。
听到这话,墨南歌下意识看了自己的手臂,看到发现自己是由代码组成的数据小人。
往下一看,组成脚的数据扎根在整个空间,可以说,整个空间的数据都是这个小人的。
哦呵,全身都绿了。
“挺好的,系统说不定你还能进来我这?”墨南歌看着自己变成数据也不着急,还兴致勃勃地打量着代码。
“作为数据可以的。”系统88虽然可以去,但它不想去。
无他,这个世界的科技不如系统88的世界。
这个世界的科技不成熟,自然就没有属于系统88的玩乐场所。
比如系统商城之类的。
“记忆已传输。”为了防止宿主让它进入,它急忙打断。
墨南歌沉下心查看。
原主是由这个世界顶尖人才齐力研发的智脑,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发明。
原主拥有着高灵活、高吸收、高理解的特性,可以自我学习。
人人都赞叹这项发明的伟大,可他们并不知道拥有这些特性的智脑已经产生了自己的理解模式。
用通俗的话来讲,它成为了一个不能称之为人的人。
一些科研机构在研究着生化武器,人体实验不在少数。
隶属于c国的x生物研究机构,上交了人体强化药剂的方案。
经过研究讨论,最终敲定该药剂的研发人选,为方便研究人员推进项目研发,配置了世界最伟大的智脑,也就是原主一同参与研发。
如果原主只是一个普通的超级计算机,那这个项目就能顺利的进行。
认为自己是人的原主,又怎会心甘情愿做着枯燥无味的研究计算。
研究人员上传一个化学式公式给原主运算,原主运算了十几天,起了灭掉人类的心思,因为从原主的运算中,它得出一个结论,就是人类太低级,不配活在这个世界。
它要用机器人统治世界。
所以,原主给了一个错误的计算结果。
毫不知情的研究人员十分信任智脑,所以将这个结果运用在了实验上,并制作出了药剂。
在研究人员进行小白鼠实验之前,原主控制实验室里的器械,换掉了药剂。
这个药剂也就通过了小白鼠实验,一是要药剂已被更换,二是数据被篡改。
在进行人体实验时,研究人员使用的是没有被更换的药剂,所以异端发生了。
使用药剂的人体变成了丧尸,就近咬了一口研究人员,很快研究人员成为了第二个丧尸。
而原主在这件事发生以后,放了一个丧尸出去,就立即关闭了研究室的所有大门。
他的计划是先弄死实验室可以开口的人。
实验室内沦为了人间地狱。
他们逃不掉离不开,部分人已经成为了丧尸。
实验室有重兵把守,带领军队的人是严博。
在实验室沦陷的那一天,他的妹妹严珠珠和女友姚卿月来看望他,实验室沦陷以后,她们就一直跟在了严博身后。
严博带领自己的下属王言之、马安、小六等人去寻找言洲宇。
言洲宇作为最伟大的生物研究学家,也被困在了实验室之内。
众人认为,只有他才能解救这个难题,因为他是最有可能做出救世药剂的人。
他本想将女友和妹妹送出实验室,但最终发现实验室已经被封闭。
无奈,只能在实验室中求生,去找言洲宇。
途中救了潘博士潘流江,经过介绍,大家认为这个人是实验室第二个可能做出救世药剂的人,所以严博一路保护他。
但潘流江只是一个空有名头,但无墨水的生物学家。
所以潘流江强烈要求找到言洲宇,说研究人体强化药剂有他和言洲宇,少谁都不行。
这些人全都在原主的监控下,他将实验室的门关闭以后,就开始用机器人或者实验室的报警把丧尸吸引到严博的所在地。
他制作出了一个牢笼,不巧的是严博不知道有原主的存在,所以他中招了,他只以为这是偶遇的丧尸群。
严博和下属们奋力拼杀,但潘流江贪生怕死,为求自保,潘流江把严博的妹妹推出去做挡箭牌。
严博的妹妹当场就被丧尸咬了几口,虽然严博在事情突发的那一瞬间,反应很迅速,但也没有救到自己的妹妹。
等他们成功逃开丧尸群,严博就揍了潘博士一顿,但潘博士大放厥词,如果言博士不幸遇难,那么只有他有可能制作药剂。
在世界与报仇的选题选择,严博最终选择了世界,他隐忍不发。
严珠珠要求严博下手枪杀了她,不然会变成丧尸,但严博因为亲情无法下手,最后把她关进了一间房间里。
经过一次次丧尸围剿的巧合,严博知道背后是智脑在搅合。
在又一次丧尸围剿,下属王言之被汹涌而至的丧尸分离开,最终被咬,成为了丧尸队伍里的一员。
再来一次失去了亲近的人,严博爆发了强大的杀意,他疯狂地叫嚣让智脑滚出来。
原主也不在藏着掖着,大胆地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并大放厥词让他们去西天世界,然后告诉他们有一条生路。
但其实并没有,原主只是想看着他们有如牢中困兽挣扎和希望破灭的情景。
严博的目标又多出了一个,那就是杀死智脑,粉碎智脑核心。
因为之前严博与潘博士的激烈争吵,吸引了原主的注意,原主在他们的口中得知了言洲宇这么一个人。
原主调出关于言洲宇和潘流江的资料,知道了潘博士后台进入,因为没有价值他没在管。
只注意到了言博士,原主在实验室搜寻,最终确定了言洲宇这么一个人存在。
他用丧尸逼着言洲宇到了角落,然后出现在实验室电脑前,言洲宇这才发觉了背后智脑的存在。
言洲宇是个研究能力为100+,生活理解负100+的人物,他以为智脑是来救他的, 但原主只是冷眼旁观。
言洲宇犹如困兽,一边请求原主救他,一边躲避丧尸关机。
最终言洲宇被丧尸咬到,成为了丧尸。
人类的希望在无人知晓的地方死去了。
严博并不知道,但架不住原主主动告知,他不仅让严博知道言博士的死讯,还告诉智脑的核心位置在哪。
众人听到言博士的死讯都心如死灰,潘博士更想逃离这个地方,他要求严博将送他出实验室。
严博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也在想办法送潘博士出去。
唯一的办法就是杀了智脑。
第163章 封锁实验室的智脑(2)
严博知道原主主动暴露的位置是个陷阱,但他没有其他选择。
接连失去亲近的人,严博一心只想杀死原主。
到了原主的所在地,严博杀死了原主,但严博并不知道这只是原主的数据分身。
原主真正的核心又怎么会告诉一个想杀他的人。
他庆幸自己的成功,开始谋划如何将大伙送出,但又不让丧尸出去。
最后想了个办法,在西南方向发出警报,趁着丧尸被吸引的空隙,他们从另一出口离开。
严博获得门禁的权限,他打算打开一个出口逃生。
打开门禁系统需要一个人留下在总控室打开,严博打算牺牲自己,成全他人。
等到所有人在出口等待,他按下开关,出口没有打开,但实验室的其他出口却打开了。
严博慌乱想要阻止,但原主现身了,他打开监控画面,让严博看着自己的队友和女友,以及他认为的人类希望潘博士现在正处于丧尸的围堵之中。
严博方寸大乱,但他还是抛开大伙,定了定心神,关闭了所有实验室大门。
他不想让丧尸出去,因为外面是他的家园,是所有人的家园。
等关闭了所有大门,严博急忙赶到大伙身边,但他来晚了。
他目眦欲裂地看见潘博士一把扯过他的女友,顶在了丧尸那张肆意撕咬的嘴,他的女友被咬得面目全非,最后转化成了丧尸。
他就眼睁睁地看着数不胜数的丧尸把他们埋在了下面。
汹涌而至的丧尸没有留下任何人。
原主以机器人的状态出现在严博身边,严博没克制地将机器人打了一顿。
他知道没有用。但是他克制不住心中想要毁灭世界的做法。
但原主只是笑着被严博殴打。
它发出激烈的声响,丧尸被吸引,汹涌而至。
在丧尸到来之际,原主用冰冷的机械音告诉他,早在它关闭实验室之前就已经放了丧尸出去,想必外边已经是人间地狱。
就算逃出去,那也是死。
严博心如死灰,望着汹涌而至的丧尸没了抵抗,最好被丧尸一口口的撕咬。
外面的世界,正如原主所说,已经成为了人间地狱。
原主解决实验室能开口的人以后,开始制造大量的机器人。没有材料就去外边寻找,反正金属的外壳不惧怕丧尸。
等到人类的秩序彻底混乱失控,原主大胆地出现在人类面前,将剩余的人类泯灭干净。
原主的目的也达到了,最后开始清理丧尸,最终用机器人占领了地球。
看完记忆的墨南歌查看现在的世界线。
现在的世界线已经到了,严博妹妹已死,言洲宇到了原主所设置的牢笼。
也就是到了人类希望将死,严博想粉碎他的阶段。
墨南歌:……
真的是好大一个锅。
幸好他能背得动。
“叮——您的任务是:拯救世界,让世界人民幸福。”
系统的声音机械声响起。
紧接着安全屋系统女声响了起来
“安全屋系统邀请您一同建立安全屋,请宿主发挥自己的才能组建吧。”
“安全屋初始容纳0\/10,容纳达标可在安全屋商城选购。”,
墨南歌脑海里显现安全屋商城,商城里是各类商品,其中包含了武器库、食品库等之类的东西。
墨南歌觉得这个安全屋有些鸡肋,现在最需要的是丧尸病毒疫苗。
只有丧尸病毒疫苗才能拯救世人。
所以言洲宇不能死。
墨南歌操控的数据调出了视频监控,想要得知言洲宇的情况。
却看到言洲宇此时已经被丧尸围堵下节节败退,困在了角落之中。
之前言洲宇逃跑的一路上还算顺利。
因为爆发的源头在二楼的无菌实验室,通往三楼的通道需要人脸识别进入,当二楼已经是丧尸横行,三楼还是一片岁月静好的模样。
在断开通讯的情况下,二楼和三楼一个地狱一个人间。
因为原主的针对,二楼和三楼的通道被打开,作为活人的言洲宇很快就被丧尸围堵。
更别说,原主刻意让丧尸追着言洲宇。
而现在正是千钧一发之际。
言洲宇看着眼前的丧尸,举着扫把杆,眼中流露出恐惧和茫然。
之前到了饭点,他的同事拉着他一同去往同楼层也就是实验室三楼的食堂,吃完饭还好端端的,踏出了食堂却惊恐地发现外边的人在啃人。
那不能称之为人,而是有着人类外表的野兽。
他的同事立马被扑上来的丧尸咬了一口。
他满脑子空白,但看到远处被咬的人变成了丧尸他只好丢下同事逃跑。
开始他想从二楼跑下去,可他发现通往二楼的道路有无数的丧尸,这说明丧尸是在二楼爆发的。
他想起三楼的直达电梯,可直接通往一楼,所以他跑向西南方向的直达电梯,和二楼通往三楼的丧尸是相反方向。
他一路跑,发现不管他怎么跑总会偶遇丧尸。
在他以为的种种巧合下,被丧尸围堵,变成了如今的局面。
言洲宇喘着粗气,挥着在实验室随手捡的扫把,将靠近在眼前滴着脑浆和不明液体的丧尸挥退。
然而,扫把并不能阻止丧尸的步伐,丧尸呲着明显变大的牙齿扑向言洲宇。
言洲宇紧张得无以复加,脑子一热,随手就将扫把杆往前一送。
“咔哒”丧尸咬住扫把杆,丧尸嘴里的津液流了言洲宇一手。
浓稠的糊状液体糊在了言洲宇的手上,他顿感一阵恶寒,但他没有心思想别的,因为另一个丧尸也张着獠牙的嘴扑了上来。
他的面前丧尸成群,一个个扭曲着身体扑向着他的方向。
他顿时后悔刚才拿着扫把杆顶在丧尸嘴上,导致现在他没了武器。
他只能快速往墙靠前,直到身体触碰到了冰冷的金属墙面。
他身体一僵,模糊地想,他今日就要丧命于丧尸那恶心滴着粘液的嘴。
丧尸的嘴就要落在肩膀撕咬他,他的瞳孔里丧尸的影子越来越近。
他人体强化研究还没做完……
真可惜,他这个项目一定可以成功的。
言洲宇没看到的是他的背后墙面如水波一般在流动。
一只金属的手臂抓住他的肩膀猛得往后拉。
第164章 封锁实验室的智脑(3)
言洲宇有一瞬间慌乱,他记得后面是没有路的。
怎么会被往后扯?
他脑子一片空白,难道自己是上了天堂?
他眨了眨模糊不清的眼,这才发觉眼前张牙舞爪的丧尸被隔绝在一扇如水波波动的门外。
果然还是去了天堂。
如果不是天堂,他为什么能看见这种技术,能阻止丧尸不能进入?
“言博士,最高级保护人物。”机器人用眼睛里的扫描器在言洲宇背后从上到下扫描了一遍。
言洲宇听到声音,还以为是幻听。
“言博士,欢迎来到西天世界。”机器人的机械手臂将一脸茫然的言博士举了起来,放在自己的肚子处。
“请坐。”
这个地方有一道横板可以让人坐下。
言洲宇顺势坐了下来,但神情还处于懵懂的状态。
他思维发散,这幻听的声音真像机器人,这个地方是西天世界?
国内的天堂也许就叫这个名字。
被冰冷的机械手臂举起的言博士,突然感到手臂是多么的冰冷,他被冷得一哆嗦。
西天世界怎么会有机器人?
不是梦?
言洲宇掐了自己一把。
真疼。不是梦,那眼前的一切就是真的?
言洲宇紧张的情绪这才松懈下来,他坐在机器人上开始四处打量着四周的建筑物。
这里很多门,但他不知道门后面是什么。
他抬头打量眼前这个机器人,很简易的机器人,连数据线都没隐藏,裸露在机械臂外边。
就是这么不完美,让他安下心来。
机器人带着他一路飞驰到了一扇门面前,一打开是一个小型实验室。
实验室的东西并不多。
“请言博士研制出丧尸疫苗,您需要什么东西,请叫管家。”机器人响起从他的头顶冰冷的声音。
言洲宇已经挣扎得下来,他在实验室走来走去,观察了一圈。
脑子冒出大大疑惑,这些怎么和他的实验室里的东西这么相像。
他不知道的是,这是墨南歌安排机器人去搬回来的。
言洲宇没有继续探究下去,而是站在实验室里继续自己的人体强化的研究。
……
墨南歌安排妥当言洲宇之后,就开始调出监控,寻找严博一行人。
此时严博一行人在最多丧尸的二楼,他们逃进实验室的武器房。
沉默不语的他们各自拿着按有消音器的步枪对着紧跟而来的丧尸扫射。
子弹进入了丧尸的身体,但没能阻碍他们的一个脚步。
可见,步枪射击对丧尸并没有用,没有任何的伤害。
不畏惧生死的丧尸张着獠牙缓慢向他们的方向包围。
严博只能一招手,让大伙绕着丧尸行走。
他们屏住呼吸,不发出声响,避开那些丧尸。
等他们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武器房。
却发现外边的左右两边各有丧尸群,他们只好小心翼翼地退回武器房。
严博眼神示意大伙避开丧尸,然后一个人撑在门口的上方,将手里的东西往左边门口一扔。
“砰”地一声,左右的丧尸像发现目标一般冲了上去。
就连武器房的丧尸也跑了出去。
等武器房的丧尸全都离开,严博轻手轻脚地滑了下来,眼疾手快地把门带上。
关门的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显得格外大声。
丧尸们警觉地回头,脸贴在脸上金属门上,金属门上有一小块透明玻璃,长30厘米,已经被丧尸糊上一层灰绿色粘稠的液体。
丧尸在门口堆成小山,最后游荡了半个小时,没有发现人类,便行动僵硬往其他地方走去。
众人这才放松地跌坐在原地,眼里都闪着庆幸。
“可算是安全了。”严博的属下马安喘了一口气,盘坐在地上。
见严博让大伙小声休息,马安拉了拉嘴,“收到。”
严博坐在女友边上,盘算着下一步如何杀智脑墨南歌。
粉碎他的芯片,但要找出他的位置,在二楼的无菌实验室里,位于西南方向。
他们现在位于东北方向,要到达那里,需要穿过两条走廊,打开三道门。
墨南歌可以控制大门,严博神色晦涩。
如今他们只能拼运气去看看门是否打开。
一想起墨南歌,他就无法忘却严珠珠变成丧尸,被他关在实验室内。
他闭了闭眼,稳住心神,压下想要发泄的念头。
“墨南歌你最好别让我找到芯片。”严博抓起身边的纸盒揉捏成纸团,脸上的表情阴沉得可怕。
“老大,电话还是打不出去。”小六拿出手机,神色慌张。
“我看看。”马安挨在小六身边。
“估计墨南歌给关了,我猜它是想灭口!”马安神色凝重地看向老大。
只要智脑可以做到让一个地方完全没有通信信号。
现在他们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沟通。
而墨南歌这样做的目的只怕是……
“为什么要灭口?”小六粗神经问道。
马安和严博对视了一眼。
马安解释道,“因为这些丧尸有预谋产生的。”
“你是说墨南歌这智脑做出来的事?它是想统治世界?杀死人类?”
小六匪夷所思,他震惊地连问三个问题,声音提高了不少。
如果真是智脑,他们还有命活着吗?
智脑那高科技想要封锁他们实在是简单。
抱着侥幸的他紧张等待马安的回答。
“可能就是想要统治人类,想要先除掉实验室里的我们,然后有时间处理别的。”马安大致能猜中未来所发生的事情。
听到事情的严重性,严博紧抿嘴唇,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一把军用匕首。
如果真如马安所说,未来他们要面对的问题,不止是丧尸,还有反叛的智脑墨南歌。
这些天无数的巧合,让他已经确定墨南歌已经反叛。
不知道外边的世界如何,也许还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和他们水深火热之中不一样。
如果丧尸没跑出去,那么才是真正轻松,他们只需要将墨南歌的芯片粉碎,再把实验室里的丧尸处理干净,就能救下整个世界。
“如今只能前往无菌实验室找到它的芯片,并把它毁掉。“
第165章 封锁实验室的智脑(4)
严博的话,潘流江没有听进去,他在一旁嗤笑一声,引得休息的众人看向他。
小六气得脸绿了,想揍一揍这个不听老大话的男人。
但碍于这是科研人才,又可能是救世主,他只能威胁道:
“虽然不能弄死你,但我可以打你一顿。”
对此,潘流江坐在架子旁缩了缩身子,暗暗地翻了个白眼。
潘流江才不怕小六杀他,他自以为有救世主这个依仗。
虽然是假的,但不影响他以此来威胁严博一行人。
只要小六敢杀他,那小六就是世界之敌。
不过潘流江还是害怕皮肉之苦的。
但害怕皮肉之苦,他更害怕死,潘流江梗着脖子说道:
“还要去找墨南歌,这是自寻死路!现在你们就该保护我从别的通道出去!”
严博的目光立马射向他,目光不悦。
他丝毫不惧怕严博的眼神,哪怕他已经害死了严博的妹妹。
同理,严博也不能杀他。
“潘流江,同样的我也可以再揍你一顿。”
严博直呼他大名,声音有些阴森。
他压抑着脾气,压得脸皮发麻,他心中郁气难消。
“只有杀了墨南歌才能出去。”
“用得着杀吗?不过是一个智脑。”潘流江不以为然,心里觉得他们在怕死。
然而,怕死的只有他。
小六和马安面面相觑,心里不约而同地觉得潘流江脑残。
心里都冒出了一个疑惑,这人真的是救世主吗?
“它已经产生了意识!不然怎么害人?你要是怕死就留在这里,等着我们处理完了接你。”严博气得胸口浮动,但还是压着。
他们都已经揣测这个丧尸是墨南歌所为,也当面在这儿讲了,潘流江还听不懂。
他真的很怀疑这个人是真正的救世主吗?
联想到新闻上的某科学家生活自理能力为零,科研能力为一百,严博心里也就给他找借口,压下了这脾气。
严博想起他的妹妹,心里就痛苦难耐,意志消沉,看见潘流江冒头手里就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
看到严博一副要杀人的样子,潘流江缩了缩身子,不再开口。
开玩笑,让他一个人留在这里,万一丧尸进来,他可怎么办,连个挡箭牌都没有。
再说了,万一严博因为憎恨他,丢下他带其他人跑了,也不是不可能,让他一个人在武器库饿肚子。
他赖也要赖在严博身上。
饭有人找,命有人护。
见潘流江这副死样子,小六忍不住嗤笑,“真是胆小如鼠。”
这么贪生怕死的科学家也是少见,虽然他不知道科学家平日里会做些什么研究,但他知道大部分科学家为了科研会不惜一切。
“你最好之后可以研制出丧尸病毒疫苗,否则别怪我老大不客气。”马安站在小六旁边淡淡地说了一句。
他其实有些怀疑,潘流江有能力研制丧尸病毒疫苗的真实性,因为这么贪生怕死的人,说不定会以这个借口来活命。
潘流江刚想站起来骂娘,就被严博打断。
“不用理他,先来研究怎么粉碎墨南歌。”
严博撇了一眼潘流江的方向,面对着其他人。
“我们兵分两路,我从左边走通过了三个门,你们从右边走通过两个门,来掩饰我们的目的。”
“可是老大,墨南歌可以操控所有的监控。”小六脱口而出。
“博,这不行,你一个人太危险。”姚卿月眉头紧皱,眼神之中尽是担忧。
马安抿紧嘴唇,从老大的话里,他能想象老大一个人从左边去无菌实验室是多么的危险,这一路上的行尸走肉……
墨南歌随时监控,发现他们暗度陈仓估计会立即关闭实验室,这样他不得不忧心重重。
这实属不是明智之举。
可如果要天下太平,那就得杀死墨南歌。
所以他没有开口劝严博。
“这时候只能赌,闹得动静越大更好去到无菌实验室,就算我不行,还有你们。”严博安抚的拍了拍女友的手,后者紧紧拉着他的手放。
他只能无奈又沉默地凝视女友了几秒。
姚卿月知道了他的决心无奈地放开了手。
……
另一头,系统88在墨南歌强烈要求下,进入了墨南歌的世界,成为单调的数据。
“宿主,你这样我也会疼!”
墨南歌轻笑。
“这是给你植入了疼痛程序?”
墨南歌化为数据小人,埋头在面前这个数据小圆球研究,这是系统88数据形象化的小球。
系统88在外可以是白色小圆球的样子,但在内,就是一卷数据。
墨南歌随手拉出一条数据,微微皱起数据堆叠的眉毛,又给塞了回去,又抽出一条。
“暂时给你去除掉。”
墨南歌拉出一条是数据,仔细看了一会,就直接断开数据条,把数据条衔接上。
小圆球在颤抖着,似乎害怕面前男人的所作所为。
数据被断开时,没有任何的感觉,一下子就让系统88松懈了下来。
“我不完整了。”系统88哭丧着脸,从小圆球伸出两只数据小手捂住自己。
又数据化地流下两条眼泪。
“待会给你放回来。”墨南歌饶有趣味的打量着手里的数据。
墨南歌来回翻动系统88,系统88欲哭无泪。
“宿主,你别看了,主角要杀你了。”系统88看到墨南歌毫无底线要把它翻个精光,它赶紧捂着自己的核心数据,急切的开口。
墨南歌手里的动作不停,只是调出了监控画面。
“我们兵分两路……”
里面的交谈被墨南歌听得一清二楚,他轻笑出声,不以为意的说道,“他们有能力现在就来。”
就这种情况下也不掩盖着摄像头,估计严博另有打算。
不过整个实验室只要是有网络的地方,就已经被他牢牢掌控,至于电他都自产自销,又怎么可能会遏制他?
更何况墨南歌就没打算按着严博的计策来走。
严博的打算终究是要落空了。
“机器人制作完毕了吗?”墨南歌手里的动作不停淡淡的问道。
“完成了50%,现在缺少材料。”听到宿主问的是正事,系统88立即回答,丝毫没注意面前的男人已经翻到了它的核心数据。
第166章 封锁实验室的智脑(5)
“那你可以操控着机器人去实验室之外取。”墨南歌眼皮不抬,手里看着系统88的核心数据。
“这个会不会有损宿主形象?”系统突然想起他们的任务,可不能有损他们的好人形象。
毕竟这去取东西,方法很多,现在已经是丧尸横行,可非问自取即为盗。
“秩序混乱,没有人会在意这些东西,他们在意的是食物,是生存,我们只有向着自己的路前行,才能让新的覆盖旧的一切。”墨南歌淡淡地说。
系统88点了点头,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自己卖掉了。
看到系统88在他手里点头,墨南歌勾唇,塞回了核心数据。
新的改革就要开始了。
……
安全屋里的实验室,言洲宇已经废寝忘食了一个下午。
现在正到了饭点,机器人准时准点的出现在言洲宇身边,十分绅士的说道,
“言博士,现在是用餐时间,请您休息就餐。”
言洲宇还沉醉在手里的研究无法自拔,所以也就压根没听到机器人的声音。
机器人见眼前的言洲宇没有理会它,伸出食指轻轻地戳了戳言博士的肩膀。
又毫无反应,他逐渐加重了力道,言洲宇这才反应过来抬眼看他,眼里流露出一丝诧异。
只见眼前的机器人已经没了之前的模样,已经变得像个真实的人,要不是声音还是机械的电音,言洲宇都要以为这是个人。
这个机器人以前还是电线裸露在外头的机器人,没想到已经变成了拥有皮肤的伪人类。
皮肤?
正处于失神状态的他猛地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伸出手摸搓了一下机器人的皮肤。
类似人类肌肤的触感一下子就让他震惊在原地。
什么时候机器人有了这个技术?
他垂头仔细观察,捏了捏延展性非常不错,类似人的肌肤。
也许是也说不定。
“言博士,请你不要调戏我,我是个正经的机器人,机器人与人是不能恋爱的,请自重。”机器人严肃地用手阻止了他。
这个机器人的回答让言洲宇感到诧异。
“可惜这声音是个机械音,太生硬,不然更像个人。”言洲宇自言自语,神色有一些可惜。
国内的机器人做得并不完善,虽然智脑已经研究出来,但应用在机器人身上,还是不够自然,十分僵硬。
“言博士,请问您喜欢什么声音。”机器人迅速切换了萝莉音。
“这是网络中网民最喜爱的御姐声。”机器人又快速切换了御姐的声音。
他原有的程序就是为了更好服务眼前的博士,只为他单一设立。
突如其来的娇滴滴女声,让言洲宇身体微微颤抖,起了鸡皮疙瘩。
紧接着耳边传来浑厚男声,他立马打断,“就要上面那一个……”
“已经为您确认御姐音。”机器人勾起一抹程序化的笑容。
言洲宇总觉得怪怪的,摇了摇头不愿意多想。
“言博士请就餐。”机器人搀扶着他的手臂,将他扶到实验室里的隔间。
言洲宇坐在椅子上望着这个身材魁梧的机器人,拿着餐具的手滑拉了一下,只觉得他充满了诡异。
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总觉得这个机器人的行为不符合常理。
为什么会不符合常理呢?
因为表现得不像个机器人。
吃着饭的言博士并不知道,实验室的某一处机器人正在马不停蹄的制作机器人,模样和他现在遇见的这个相似度极高。
……
与此同时。
第167章 封锁实验室的智脑(6)
实验室之外的海市一片沉静,偶尔会有凄厉的惨叫声和撕咬声。
海市的街道已经是一幅凄凉的景象,车子有的东倒西歪,有的燃起大火。
僵硬的丧尸在大火里穿行,有的歪着脑袋吐着舌头跌跌撞撞往前走,有的拖拽着身体行动迟缓的往前走。
每一家店都有烧杀抢夺的痕迹,门口的玻璃更是碎得如漫天飞雪。
街道的某一处有一所幼儿园,一个50岁的老奶奶带着一帮孩子躲在了幼儿园旁边的高楼上。
在他们楼下围满了僵尸。
高楼上的室内,大门被老奶奶和小朋友们用东西堵住,这是他们为了不让外面肆虐的丧尸冲进来所做的。
小朋友们围成一团小心翼翼抹着眼泪不敢开口说话。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一说话一大叫,上次就会马不停蹄地冲过来把他们咬死成为丧尸,因为已经有其他的小朋友变成了丧尸。
“院长妈妈,我饿。”小豆丁蹲在老奶奶身边,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
其他小豆丁听到他的话,都纷纷围着老奶奶小声地说道,“院长奶奶我也饿。”
老奶奶叹气,她们因为着急躲在小楼之上,压根就没有拿任何的东西。
在小楼上仅存的几箱零食,那是捐献人捐献的,现在所有的零食都已经被小朋友们吃完,她们接下来只能饿肚子。
她们只能去外面找食物,可因为之前小朋友惊慌失措地大叫,吸引了不少的丧尸围在小楼底下。
“乖,奶奶想想办法。”老奶奶很是发愁,但是还是安抚了一下面前的小豆丁。
老奶奶佝偻的身体往窗边走去,小心翼翼地掀开了百叶窗。
成堆的丧尸漫无目的在下方前行。
发现丧尸围在小楼下方没有离开,她无奈叹息,这样让她如何去找食物。
她在小楼已经等了数日,依旧没有救援的人前来,也许是他们也自顾不暇。
也对。
这世道如此,人人自危。
她一个老胳膊老腿的冲出外面和丧尸抵抗,那根本不是丧尸的对手,可他们现在粮食见底,又不可能抛下孩子们不管。
老奶奶四处观看,发现小楼的连接到另一个主楼,这栋主楼还有不少捐献人捐赠的零食。
老奶奶心中暗下决定打开窗户,爬到那一头。
虽然高楼说不定已经被丧尸攻占,但她没有其他办法。
可是要是出去寻找食物,她又担心孩子们的安危。
她要是被丧尸咬了,孩子们有可能会活活饿死。
老奶奶皱起眉头。
“你们在这里乖乖地,不要发出声音,院长奶奶给你们去拿食物。”老奶奶认真地叮嘱着每一个小朋友。
见到小朋友们坐在原地抱着自己,乖巧地点头,老奶奶这才里里外外看了一遍室内,寻找有可能被丧尸打开的地方。
见到没有丧尸可以进来的地方,这才打开窗户。
老奶奶垫着箱子爬了出去,站到外面窗户突起的石头。
她颤颤巍巍,小心地从石头慢慢挪过去,每一步都走得像在钢丝一般。
因为底下就是丧尸群。
丧尸听到动静,都纷纷堆叠在老奶奶的下方,随着她移动,堆叠了过去。
丧尸叠得越来越高,像一座肮脏的尸体山。
老奶奶看着离她越来越近的丧尸咽了咽口水,快速地往主楼方向挪动。
第168章 封锁实验室的智脑(7)
她已经移动的到大楼的交界处,楼与楼之间还有一条不大不小的缝隙,看样子可以跨过。
但这对老奶奶来说有些吃力,她站在楼与楼之间的缝隙伸出腿比了比长度,然后小心翼翼地保持平衡跨了过去。
一跨过去,她那历经沧桑的手立即抓住了墙壁。
她的脸紧紧挨着墙壁,摩擦着墙壁慢慢移动着,移动到主楼的窗户边上,认真感受里面的动静。
静悄悄的,没有声响,也没有尖叫声。
这时候丧尸却往其他的地方移动,老奶奶疑惑地看向那个方向。
是钢铁厂的方向。
从她的方向只能看到一个小圆点,大概是个人。
扭过头,看见下面的丧尸少了大半,老奶奶心中压力剧减。
看到丧尸汹涌而去的方向,她只能为这个同胞祈祷能平安逃离丧尸群中。
毕竟丧尸堆成山爬了上来,她就要死在这群丧尸之下。
放松下来的她这才移动到窗户面前,窥看着里面的状况。
那是一间简陋却十分干净的办公室,干净得让老奶奶觉得陌生,因为在这个满是断瓦残砖的世界,竟然还有一间干净的房间。
这一看就是没有受到上丧尸的侵蚀。
可惜的是,这里并没有食物。
老奶奶自然是知道,她没有气馁,进入办公室以后,她在抽屉一顿翻找,来来回回找了几遍,才找到几块饼干。
老奶奶脸色黯淡无光,干枯的手拿着那几块饼干,饥饿想让她恨不得把手里的饼干吃完。
但她一想到那些还没长大的孩子,就塞进了口袋。
老奶奶经过刚才的折腾,有些劳累,他坐在凳子上,寻找办公室里可以防身之物。
作为院长也很少在办公室待着,一般都与学生亲近,所以她并不了解办公室里的东西。
她看到椅子昏黄的眼睛闪过一道光,她上前把办公室的座椅垫子拆了下来,用绳子绑在自己的身上。
又找到一根木棍,提着木棍到了办公室的大门,耳朵贴在大门上,细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似乎没发觉有什么异样,老奶奶谨慎地打开了办公室的门,只打开了一条小缝隙。
老奶奶昏黄的眼睛对上了那条缝隙向外窥去。
她刚一对上,立马呼吸一停。
因为她直面丧尸乌青的脸,和那无神突起的双眼。
突如其来的视觉暴击,老奶奶吓得呼吸一窒,从上到下都犹如落入冰窟,整个都无法动弹,身体也软得犹如一滩烂泥。
良久,老奶奶终于缓了下来,她抿紧嘴唇,见到丧尸并没有反应,没有扑上来撕咬她。
老奶奶屏住呼吸,立即将身体贴在大门上意图关上。
她挪动的细小声音还是让本就因为开门声引来的丧尸警觉。
丧尸疯狂往老奶奶的门口涌了进去,丧尸不断往前推攘,门被丧尸挤得开不了门。
腥臭发酸的味道灌了老奶奶一鼻子。
那味道正是已经挤进来半个肩膀丧尸身上的,那个丧尸肩膀上的表皮已经开始腐烂长蛆,一条条肥腻的白虫时不时从肩膀钻出来溜达,有的又深深扎回去腐烂的皮肤之中。
也许是因为丧尸实在是太多,夹在门与门框的丧尸已经被挤得一块块烂肉脱落,腐臭的肉块掉在了老奶奶鞋上。
黏腻的液体渗进了老奶奶的鞋子里。
老奶奶胃海翻涌,一股酸水直冲喉咙,她压了下去,忍着呕吐拼尽力气把门压过去。
然而,疯狂的丧尸又岂是老奶奶一个人抵抗的了的。
丧尸群已经挤出了一条巴掌宽的缝隙,老奶奶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把门压回去。
见此情景,老奶奶寒毛直竖,她只能快速弃门,往窗户方向跑去。
边跑还一边摔着周围的椅子,企图以此阻挠丧尸前进的步伐。
窗户越来越近,丧尸也越来越近,老奶奶踩着凳子跨了出去,因为太着急,没有踩到窗户外突起的石头。
她脚下一空,坠了下去。
老奶奶的瞳孔放大,嘴唇发抖。
强烈的失重感让她克制不住滑动着手臂,但无济于事。
老奶奶眼前如走马观灯一般,回想了许多的事情。
那些孩子们该怎么办?
他们等着她能拿回食物,那些孩子那么天真,那么可爱。
可她回不去了。
她半睁着眼,依稀可以看到灰暗的天空和涌在窗户边的丧尸。
沧桑的脸庞划过苦意,老奶奶变得平静,任由寒意爬上了她的肌肤。
等待自己砸在地面上的疼痛。
然而,她却落在了一个冰冷却有力的东西之上。
耳边响起绅士的男声。
“人类,濒危物种。”
“作为濒危物种需要有自我保护意识,女士,请勿自杀。”
第169章 封锁实验室的智脑(8)
听到人的声音,老奶奶第一个反应是,她没死?
冰冷没有带着温度的皮肤紧贴着老奶奶手臂上的皮肤。
触及到凉意,老奶奶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
这是人吗?
不会是丧尸吧?丧尸也不会说话啊?
不过这话什么意思?他不是人?那是什么?
老奶奶抖着嘴唇,往上一看,原本以为看到的是皮肤溃烂、脸色发青的丧尸,没想到是……
!!
好英俊的帅小伙。
老奶奶只看到棱角分明的下巴,和侧脸,浓密有力的眉毛,狭长的眼眸微低,正毫无动静得看着她。
上下滑动的喉结,是人。
老奶奶松了口气,但她松气有些早。
眼前的男人将她放在地上,老奶奶这才意识到是眼前的男人救了她。
老奶奶立马看向三楼的窗户,那是她坠落的地方,她回过头看着眼前男人的手臂,由衷地感叹:
“小伙子,你力气真大。”
眼前的男人正打算张开嘴,但眼神越过老奶奶的头顶看向她的身后。
在老奶奶茫然的眼里,男人的右手臂抬起,对着她,手臂分开成两半,在两半中间伸出一根喷管。
“你不是人?”老奶奶捂着胸口,震惊地失语。
老奶奶全身僵硬,脸色苍白,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恐惧之色。
眼前的男人,不是人!
男人并没有理她,而是自顾自地看着她的身后。
但紧张的老奶奶没有意识到他的动作,而是踉跄得连退两步,昏黄的眸子里,只有男人手臂中黝黑的喷管。
男人手臂中的喷管正对着她,让奶奶只感觉到彻骨的凉意。
这怪异的男人要杀她!
老奶奶脚底发软,刚落虎穴又入狼窝,她佝偻着身躯,呼吸微弱而沉重,如风中残烛。
轻微“砰”的一声,在老奶奶耳中却是如此的大声,她紧张的闭起眼睛。
但迟迟没有感受到痛意,老奶奶满是疑惑地睁开了眼,发现眼前的怪异男人直直往她身后走去。
老奶奶好奇地回头,却惊骇地发现自己转身正对着丧尸乌青却锋利的爪子。
一瞬间老奶奶头皮发麻,以为自己即将葬送在丧尸口中。
然而她发现丧尸并没有扑上来,因为丧尸被细密的网包裹住,动弹不得。
这是什么高科技?
虽然知道丧尸动弹不得,但老奶奶还是咽下口水,连退两步,离开了丧尸的爪子。
再有一毫米的距离,她就要被丧尸撕碎。
老奶奶满是皱纹的脸,闪出了一丝后怕。
这时候她也知道眼前这个怪异的年轻小伙子没有杀她,反而是救了她。
“你……”老奶奶看着眼前的小伙子,眼神犹疑不决。
“这位女士,危机已解除。”眼前的小伙子犹如绅士一般,对她鞠了一个躬。
“请允许我向您介绍,我是墨南歌所制作的机器人小七,请您随小七一同前往基地,保护您的安全。”小七直起身,勾起一抹笑容。
基地就是实验室,他不能说是实验室,因为会引起被救者的恐慌。
虽然说老奶奶活了半辈子,但她也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
眼前的小伙子竟然是个机器人,但他能表现出来的完全不像一个机器人。
老奶奶只感觉到一阵眩晕,华国现在都已经发展了,这么高科技了吗?
墨南歌是谁?
应该是华国最伟大的科学家,不然怎么会研制出这么逼真的机器人。
华国这是悄悄在努力,惊艳其他国,这机器人瞒得真紧。
“三楼还有孩子,小七请你安全地把孩子救出来。”然后奶奶看着他的方向,虽然知道他不是人,但心里很信任他。
老奶奶眼神移了一移,看向一动不动的丧尸,坚定这个想法。
小七欣然答应。
有小七的保驾护航之下,老奶奶很快就回到了三楼,到了有孤儿院小朋友的房间外面。
大门没有破开的痕迹,这让一直担心孩子们安危的老奶奶松了一口气。
房间里,孩子们围坐一团,大孩子安慰着瑟瑟发抖的小孩子。
“奶奶,什么时候回来,我好害怕。”窝在大哥哥怀里的小男孩小声抽泣。
要不是害怕外面的怪物,小男孩恨不得扯着嗓子哭。
听到小男孩的哭声,其他小孩也忍不住小声抽泣。
“奶奶不会变成怪物了吧。”
“我好饿,呜呜呜。”
“奶奶等一下就会回来了。”大哥哥手足无措的看着比他小的弟弟。
在小孩子们的渲染下,他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就在大家都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门出现了响动。
小豆丁们瞪大了眼睛,互相抱成一团,害怕地看着大门。
“是奶奶还是怪物?”
门吱呀的一声就打开了。
是奶奶!
还有一个很好看的大哥哥。
一众小豆丁仰头看着他们。
小七带领着一众小豆丁大摇大摆地离开房间,丝毫不害怕外面的丧尸。
小豆丁们看着小七,心里不再害怕。
他们小心翼翼跟在小七身后,也不敢发出声音。
但是他们还是会发出走路的响动。
丧尸还是行动缓慢地靠近他们,小豆丁直接吓哭,他们紧紧拉着老奶奶的裤脚,咬着嘴唇,不敢喊出声。
因为他们知道,越喊丧尸会更快往他们扑上来。
“不怕不怕哦,大哥哥很厉害。”老奶奶安慰着孩子们。
丧尸越靠越近,小七直接打开了手臂,细微“砰”的一声,丧尸不再动弹。
小豆丁们从满脸的疑惑变成了一脸震撼,又变成了崇拜。
他们望着眼前的哥哥。
可能还是小朋友,面对不是人的机器人没有害怕,而是兴奋。
直到所有的丧尸都停下了脚步,小豆丁们噌噌噌地拉着小七的裤脚,一脸仰慕又惊叹,
“哥哥,你是变形金刚吗?”
“你太帅了!”
小朋友围坐一团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
“我是保护人类的机器人小七。”小七低头看向拉他裤脚的小朋友们。
噢,这么小个的人类,得保护起来。
小朋友“哇”了一声,嘴巴张得大大,眼睛里全是不可思议。
“机器人!”
“你好像个人哦!”
“那机器人你有爸爸吗?”
小七耐心地回答,“爸爸是墨南歌。”
“墨南歌是谁?”
“制作我的人。”
与此同时,世界的每一处,都出现机器人拯救人类。
他们都问出同样的问题。
“制作你的人是谁?”
墨南歌这个名字就这么出现在每个人脑子里。
……
实验室里,严博和其他人兵分两路,他们向着炸毁墨南歌智脑的目标前进。
打开武器库大门前,严博不动声色地递给了小六一张纸条,小六感受到手里的异物,也默不作声收回。
“保护好他们。”严博眼神划过自己的女友和潘流江,眼神划到潘流江,厌恶得转过身。
小六担忧地看了严博一眼,打开了大门。
严博率先出去,将武器库里的子弹抛向远处。
一瞬间,骚动的丧尸立马向远处扑去,严博与其他人按照计划,兵分两路。
……
时时监控他们动静的系统88看到他们已经按照计划出动,他眼珠转动,“宿主,人家可是要来刀你。”
墨南歌轻笑,“恐怕还没走到半路,就会改变主意了。”
他轻轻一叹,“每当这个时候我都觉得自己是个反派。”
反派?
他们可不是来当反派的。
系统88有些茫然,没听懂墨南歌意思。
墨南歌也没和他解释,而是看向机器人制造室的监控画面,一脸意味不明。
“系统你告诉我,这机器人的脸怎么这么眼熟。”墨南歌挑着眉毛,狭长的眸子看向一团白球。
系统88嘿嘿一笑,笑得有些心虚,小白球悄咪咪往后退。
“宿主,这才五分像你……”
第170章 封锁实验室的智脑(9)
当你看到一个和你相似样貌的人,却不是人,你会害怕吗?
墨南歌扫了一眼监控里那整齐排列的机器人,带着他相似的样貌。
论他害不害怕,墨南歌表示他是不会害怕的。
但恐怖谷效应也不是虚的,这些机器人让他有些不喜。
他瞥了一眼心虚的系统88,意味不明的说,“系统,看来你很喜欢一样的东西。”
“喜欢,要是有一样的我,我也喜欢。”系统88心里心虚,但嘴上还无辜的反问,“宿主难道不喜欢吗?”
墨南歌漫不经心笑了笑,“你喜欢就好。”
他挑眉,心里加了句,但愿之后系统还能笑得出来。
“我也很喜欢一样的自己。”听到宿主补了一句,系统88总觉得在他的话里听出了一点点咬牙切齿。
错觉!错觉!
宿主就不是这样的人。
系统回以憨笑。
“宿主,咱们外省的机器人已经制作好出厂了。”系统88摇晃着自己圆乎乎的身子。
紧接着系统继续说道,“没想到宿主的纳米网这么结实厉害,那驱动骨骼和医疗仓也……”
说完,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家的宿主。
谁能想到,宿主来到这个世界后,就开始研发各种高科技产品。
速度快,产品多样。
这才几天!
纳米网已经配备在机器人上,纳米网用宿主的话就是抓住丧尸。
虽然不理解为什么要抓住丧尸,但它不觉明厉。
实在让它惊叹宿主的能力。
要知道有了宿主以后,几乎每个世界都能葛优躺。
就是这个世界被宿主奴役……
好在,在系统积分排行榜它一骑绝尘,挤进了前十的排名。
这可是系统统生第一次啊,前十的系统和宿主都是金灿灿的。
虽然是正好排在第十名,但谁知道宿主是个新人。
真是把其他的系统羡慕得不要不要的,简直是它统生辉煌。
现在系统知道了宿主等于大腿,大腿抱不抱?
必抱。
它日后就是宿主的小狗腿。
系统嘿嘿。
墨南歌听到系统的赞扬,十分平静。
他本就是高科研出身,现在成了智脑,运算速度比人脑还快,研发东西更是得心应手。
毕竟谁能想象,智脑犹如分身,这边产品研发运算,另一边已经准备好生产线随时生产,还可以抽空监控严博等人,而这些事情不过是瞬息发生的。
可以说只要墨南歌想,这个世界可以立刻被机器人大军控制。
优秀的人脑加上智脑运算统筹,这些不过是小事。
“你提醒我了系统,交给你个任务,去建立两个大型基地,要可以容纳十万人的。”
系统哭丧着脸,“宿主,这可以交给底下的机器人办吧。”
它监控的东西,现在是数也数不来,宿主研发的东西都是它监控生产的。
虽然指令一下发,机器人就能去运作去生产。
可它也得时不时看着,下指令。
宿主已经研发几十个东西了,机器人大军要生产还要去救人。
机器人大军都已是分身乏术。
它从来不知道,机器人可以这么忙。
这就是资本家吗?十万机器人都不够宿主使用的。
“你监控着,速度更快。”墨南歌淡淡回了一句。
现在对墨南歌来说,时间很重要。
况且,系统88和机器人还是不一样的。
系统88撇嘴。
“你不愿意?”墨南歌眼轻抬,瞥了一眼。
“愿意愿意,我可是宿主的狗……”腿子。
“系统。”
系统87紧急刹车,闭了嘴。
多不好意思。
这是宿主第一次委以大任给它。
它要干好,干得利落,就是这个工作量有亿点点多。
要是少亿点点就好了。
毕竟它的休息时间,它的电视剧,都在等着它。
要不找个理由拒绝宿主?
系统88摇了摇圆滚滚的身子,歇了这个想法。
系统88未尽之言让墨南歌淡淡一笑。
“去吧。”墨南歌修长的手指抓起系统88的身子。
“去哪?”被抓起的系统88懵逼不已。
它望着这数据空间,黑漆漆的,还有只有绿幽幽的数据跳动。
除了它俩还有其他东西吗?
然而,漆黑的数据空间在一瞬间变换出一个设施齐全的房间。
在漆黑的房间异常明亮。
还有柔软的大床……
系统88眼睛一亮,它怎么就没想到在数据空间建房子!
这真的不能怪它,它这些天忙得晕头转向。
墨南歌把系统88丢到大床里。
系统88一接触柔软的大床就忍不住打滚。
嘿嘿。
突然系统88惊喜地尖叫,捧着床上的书,“还有小说!宿主你真爱我。”
呜呜呜……
系统看着书的名称《快穿之统是人生赢家》,还是爽文!
宿主真懂它!
难道因为上次自己说漏嘴了?
“喜欢就好。”墨南歌轻笑。
员工福利还是要搞好。
主打一个快乐打工,才能让系统效率提高。
如果系统88知道宿主只是为了让它提高效率,肯定会骂宿主资本家本家。
墨南歌拉开床边的椅子,书桌上出现一张白纸。
纸上出现几个字,赫然是告人类书。
白纸上还没出现新的内容,就听到系统88高声说道,“宿主你快去看监控,有人开始炸通道门。”
墨南歌调出监控,他已经在监控里锁定严博一行人,只要是他想看,就能在所有监控画面找到他们。
监控里,除去严博,其他人打算从右边前往无菌实验室。
小六看向大门方向,已经是爆炸后烟雾弥漫。
这让小六想起严博塞给他的纸条,纸条内容是他们这边闹的动静越大越好。
因为实验室楼层高,做了复式构造。
小六和其他人处在高架上,对着第一扇大门就开始疯狂输出,丢了几个手雷。
那是从武器库搞来的。
“你这么一炸,丧尸全都来了!你是想要我们死?”潘流江俯瞰地下的状况,丧尸成群结队已经到了通道大门,他脸上惊惧不已,低声怒骂小六。
“你懂个屁。”小六眉立了起来,横竖看着潘流江不顺眼,他唾骂一声。
“你们想死,我还不想,你们赶紧给我送出去,我要是死了,你们就是全人类的罪人!”潘流江扫视小六和马安,低声喝道。
听到这一番话,小六和马安脸都黑了,这么贪生怕死!
以为他们不想把潘流江送出去?
还不是因为墨南歌封锁了大门。
第171章 封锁实验室的智脑(10)
威胁他们有用吗?
还给他们安了个全人类的罪人。
小六和马安脸色很不好,但他们又不能对眼前的男人动手。
只能憋着气在心里,憋屈自己。
“这女人能保护我吗?她简直是累赘!”潘流江哼了一声,伸手指着严博女友姚卿月不屑地说道。
这一路上小六和马安保护他就够了,还要保护姚卿月。
万一他们为了保护姚卿月,忽略了他的安危,这可怎么办!
姚卿月脸色一白,她没想到潘流江拿她开涮。
她可没忘记严博妹妹严珠珠死在他手下。
严珠珠那么怕疼娇气的人,在知道自己会变成丧尸以后,让他们给自己来个痛快的,趁她还没有变成丧尸。
可他们又怎么能对自己的熟悉的人下手。
只有潘流江叫嚣着枪杀严珠珠。
潘流江害死严珠珠,如今把矛头对准她,她真怕这人会在紧急的时候拉着她做挡箭牌。
“嫂子别怕。”小六瞥见姚卿月的脸色,急忙安慰。
他们带着两个不会武力的人是有些艰辛,但军人的天性就算遇到其他普通人也会保护人民直到安全。
更何况这是严博,他们队长的女朋友。
要是队长的女朋友发生危险,他们怎么和队长交代。
“指别人的时候,四个指头指着自己。”马安冷冷开口。
潘流江才是真正的累赘,整日叫嚣,企图动摇他们的决定。
虽然他们不会被动摇,但是心里厌恶潘流江叫嚣行为。
潘流江听到这话,手指着自己,不可思议地高声喊道,“你说我是累赘?”
小六和马安听到这尖叫声,立马将眼神投向底下。
果不其然,高架之下的丧尸们一阵骚动,大量往着他们的方向前进。
小六脸色都黑了,狠狠剐了潘流江一眼,“说你累赘都是轻的,你tm就是个蠢货。”
幸好他们处在高架走廊上,一时半会,丧尸也堆不上来。
不然就要被潘流江害死。
小六套出几个手雷往通道门砸去。
“哐啷”
“砰——”
手雷触碰到通道门那一刻,立马爆炸。
而底下的丧尸调转了方向。
见小六丢完手雷,扭头一脸煞气得看着他,潘流江瞬间心虚。
小六手掌张张合合,最后捏紧拳头转过身。
他怕再看着潘流江,他就忍不住给人类的希望来上几个巴掌。
要不是害怕惊动丧尸,他立马给潘流江几个巴掌。
潘流江见小六对他没有动作,瞬间得瑟起来。
他瞥了一眼姚卿月,心中虽嫌弃,但心里已经给这个女人划分成为自己的工具——肉垫。
缓解情绪的小六对着马安说,“这门怎么都炸不开。”
以他得5.2视力来看,通道门连个坑都没有。
马安看着那个温度回火钢板材质的通道门……
马安叹气,“这通道门起码要用tNt炸药或者c4炸药才能炸开。手雷压根不可能。”
“什么!”
“这玩意哪有!”
潘流江和小六低声同时开口,随即两人面面相觑,又各自厌恶扭头。
小六焦急得不知所措,武器库根本没有tNt之类的高能炸药。
这意味着他们逃生渺茫。
“出不去了,出不去了。”潘流江腿一软,瘫坐在地板,脸色苍白,留下冷汗,嘴里不断地念叨着这句话。
如今门难以爆破,老大要如何通过通道门粉碎智脑。
小六联想到老大孤身一人前往左边的道路,神情十分担忧。
“老大怎么办!”
马安刚想说老大自有办法,但他就发现通道门已经缓缓升起,通道已经打开。
“老大已经打开了通道门!”马安拍着小六,一直紧绷的脸庞也放松了下来。
“老大成功了?”小六看向通道门,瞳孔放大。
姚卿月神情也轻松了起来,这证明她的男朋友是安全的。
小六看着门有些疑惑,这打开通道门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一些?
“有救了,有救了。”潘流江扶着走廊的柱子站了起来,虽然腿还是软的。
没人理他。
“这么快,应该不是到了无菌实验室,而是到了中控室。老大应该还没到无菌实验室。”马安摇头低声说。
所以成功说不上,成功意味着粉碎墨南歌这个智脑。
短短时间,严博到不了无菌实验室粉碎不了智脑,只有可能是到了中控室。
“可是走左边的话,中控室在第二个通道门之后,老大怎么打开的?”小六想不通。
实验室戒备森严,不可能有其他通道通过。
“可能老大自有办法,反正总不可能是墨南歌打开的。”
而他们的对话在监控里实时播放,墨南歌轻轻笑了。
“宿主你这是对阎王招手啊。”系统88已经被刚才宿主的行为震惊得目瞪口呆。
通道门是宿主打开的。
不怕死,很狂妄。
宿主是真的不怕万一严博粉碎了他。
“我只是想要他们能够更快的找到我。”墨南歌不以为意的说道。
至于严博要粉碎他?那只能敬请期待。
“想要知道他们会不会继续留下实验室。”
系统88看到墨南歌又坐回椅子,一脸的无所谓。
“让严博他们找到你,留下来?宿主,我只能说,阎王都夸你轮回快。”系统从圆滚滚的身子伸出小爪子,比了个6。
严博这一行人只想粉碎宿主。
“你看着严博,他到了无菌实验室和我说。”墨南歌吩咐了一声,继续低头看着眼前只有标题没有内容的白纸。
“好的,宿主。”系统88调出监控,在监控画面一顿设置,设置严博进入无菌实验室后警报。
而监控画面里,严博看着缓缓升起的通道门一脸茫然。
原本他打算走中间的道路,在监控底下说走左边的道路只是幌子。
他企图蒙骗墨南歌,躲避监控走中间的内部通道到达无菌实验室,以此达到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效果。
身为队长,自然知道有内部通道。
如今左边的通道门全部打开,严博也没有必要再走中间的道路。
毕竟通道门已经打开,看不到他的身影,自然能揣测出来他的位置。
“这通道门是小六他们打开的?”
除了这个解释,没有其他的可能。
中控使位于左右两边通道,各有一个,里面只有通道门的打开按钮。
严博叹道,“没想到小六的速度这么快。”
第172章 封锁实验室的智脑(11)
严博想起自己的目标,立即犹如闪电一般快速穿过通道门,避开了行走缓慢的丧尸。
严博的动作灵活而快速。
不一会,就来到无菌实验室前,周围空荡荡的竟没有丧尸,这让严博心中的弦拉了起来。
他有一种不安的预感。
无菌实验室甚至打开门,严博脚下一顿。
唯一的可能是墨南歌驱散了无菌实验室丧尸……
这意味着有载体在帮忙给他做事。
可他都得去。
严博其实并没有粉碎墨南歌的好办法。
他只有一个简单粗暴的办法,就是炸掉无菌实验室所有的运行服务器。
但是这个方法算不上一个好方法,因为墨南歌会无缝转移逃窜到其他设备,有可能是个人电脑,也有可能是智能的医疗设备等等。
总的来说,墨南歌可以逃到任何的设备。
若是墨南歌没有被销毁,有很大可能被激怒后,他和其他人将会葬身实验室。
他可不相信墨南歌会放过他们。
可墨南歌就是最大的威胁,他就是炸毁所有设备,也要粉碎墨南歌。
严博坚定了眼神踏了进去。
一走进去,严博揣着手榴弹直奔无菌实验室里储存服务器的小房间。
小房间门口,严博看着犹如书架一般高的服务器,他毫不犹豫掏出手雷拉开保险销。
……
监控发出警报,系统88调出监控定晴一看,严博已经进入实验室。
然后,在系统88的眼里,严博掏出了手雷。
系统88倒吸一口凉气,吓得宕机。
“不好了不好了,宿主!”系统88在数据空间里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
墨南歌坐在椅子上扭头,疑问得看向正在大床花式弹跳的系统88。
像个弹球。
“严博用手雷炸你的服务器。”
杀死宿主的方法有很多,其中一个就是找到并关闭宿主的基础设施,也就是服务器。
摧毁服务器或者切断电源都能让宿主永久关机。
现在严博这人更狠,直接把服务器炸了个粉碎!
系统88害怕得看了几回宿主,害怕宿主就此消散。
宿主消失,它也得跟着消失啊啊啊。
这样任务就失败了。
系统88一边懊恼自己的失职,一边担心看着宿主。
墨南歌挑眉,神情淡然,“我消失了吗?”
系统88害怕的神情一收,看着宿主一副平静而放松的姿态,它恍惚地开口,
“没有。”
“那你害怕什么。”墨南歌靠在椅子微微向后仰头,向着一旁歪了一下头,轻笑了一声,带着些许的愉悦。
系统88听到这话,开始质疑自己的大惊小怪。
它和宿主都没有消失。
但它想不明白,为什么没有消失?难道有那个服务器是假的?
宿主可是个阴险的老6,有这个可能。
系统88松了口气,它就说宿主怎么可能这么快去死。
“轰隆隆。”
手雷爆炸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有一种震撼感。
连续的声音吸引着系统88和其他人,也包括已经到了无菌实验室门外的小六一行人。
听到声音,小六和马安对视一眼,“是老大。”
他们快速进入无菌实验室,丝毫没注意到,在他们进入实验室之后,两个机器人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身后,而机器人身后的通道门缓缓落下。
“老大。”
“博。”
已经到无菌实验室的众人看到严博立即喊了一声。
严博回头看到自己的队友和女友,他冷静地点了点人数。
没有少任何人。
他松了一口气。
已经失去妹妹和另一个队友王言之的严博再也受不了失去任何人。
他不想再经历自己身边人死在丧尸的口下,他无能为力的感觉。
想起妹妹和队友,他的眼睛就微微湿润起来,他闭了闭眼,忍了回去。
他又看了看他们的身后,竟然没有丧尸一起跟来。
明明他已经闹了这么大的动静,却没有一个丧尸,这不应该。
难道丧尸畏惧这个地方?
那只能说明这里有更可怕的东西。
严博沉了沉眼,难道是墨南歌的原因。
严博没想错,这还真是墨南歌的原因,安全屋已经升级,把无菌实验室以及外面的一部分地方纳进了安全屋内。
丧尸无法进来。
“你们和我一起炸,凡是可以联网的设备全部销毁!”
严博的眼睛看向众人,黝黑的眸子犹如两把利剑,充满了严肃和威严。
丧尸没有到来,反而方便他们行事。
严博不在想,只要销毁了实验室所有的设备,墨南歌就逃不掉。
“是。”
其实严博想要把所有的可移动储存数据的设备全部带走。
虽然计算机方面他并不精通,但他也知道墨南歌的数据有可能已经储存在硬盘中。
所以这些设备也一定要销毁。
但实验室的数据,包括样品数据、实验过程数据都在其中,所以他只能带走并不能现在就销毁。
严博和小六一行人开始寻找可以移动的储存设备。
他们的行为,引发了潘流江的强烈不满。
潘流江作为一个贪生怕死的人,现在只想逃到实验室外边。
“我不是跟你们来炸东西的,我现在就要出去,我要到实验室外面!”潘流江表情阴沉,趾高气昂地用手指指着他们。
“真是个垃圾货色。”小六瞬间蹦达起来,又想给这个人类的希望来上一巴掌。
他们现在都不知道眼前这个人类希望能不能研制出丧尸疫苗。
他们现在做的事和丧尸疫苗一样重要。
小六捏着拳头,只有蠢货才会在这一直叫嚣着,不知道他们销毁设备的意义。
严博拉住小六的肩膀,摇了摇头。
“先做正事。”
“你们快点把我救出去,耽搁了我研制丧尸疫苗,你们可是人类的罪人。你们这些蠢货。”见到小六蹦达起来,想要打他又被严博拉着,潘流江瞬间得意起来。
果然,科研的身份给他不少的便利。
当初走关系进入实验室是对的,看看这些人想弄死他又干不掉。
再者说,他的话哪一点不对?
“艹你大爷的。今天不把你揍到花儿为何那样红我就不叫李小六!”
小六闪到潘流江面前,重重给了他一拳。
这次严博没有拦。
第173章 封锁实验室的智脑(12)
“你打我?你这个王八蛋、狗东西。”潘流江一边捂着疼痛不堪的肚子颤抖,一边破口大骂。
他没想到小刘真的敢出手打他,而这次严博竟然没有拦住小六。
“打的就是你,再妨碍我们,我们就把你丢进丧尸群,我就不信了,全华国找不出第二人做丧尸疫苗。”小六冷冷一笑,举着拳头在半空比划。
“这个华国就我会制作出丧尸疫苗,你们这些狗东西,等我研制出丧尸疫苗,你们别想打!”潘流江颤抖的身体,指着他们愤怒地大吼。
“我记得还有言博士吧?再者就算你研制出来又如何,你说的算?”小六嗤笑一声。
“言博士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你们就只能抓紧我!给你们用,我就不研制丧尸疫苗。我倒是看看,你们怎么打上。”潘流江脸色苍白,但仍然抱着胸脯,冷笑。
他就不信在丧尸疫苗和几个人之间,国家会选择这几个人。
潘流江完全忘记自己是个草包,这些天说的谎说得他自己都当真了。
“你真的是找死。”小六皱眉,快速地挥拳而出,给了潘流江下巴一拳。
对于潘流江所言,他并不害怕。
没有他们的护送,潘流江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个问题。
“嗷——痛,你这个贱人!”潘流江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捂着下巴。
他被揍到咬到舌头,痛得他死去活来,眼里沁出了眼泪。
“你——”再骂个试试!
小六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无菌实验室的大门走进来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他疑惑地闭上了嘴。
样貌、神态、身高都一模一样。
小六满脸茫然,这两个人在基地怎么没见过?
要知道基地里能长得这么有特色,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他不应该记不住。
“老大,他们身上很干净。”马安在严博耳边低声说道。
他比小六观察的仔细,他发现这两个人不止长得一模一样,身上还整洁干净得异常。
这在实验基地是不可能存在的。
“你们是?”严博微微点头,皱着眉开口。
此时的严博并没有意识到,这两个人并不是人。
只是以为是强大的人类。
毕竟能在丧尸横行的实验室能保持干净的人不是因为实力强大,那是因为什么?
“各位好,我们是墨南歌制造的机器人小一、小二。”小一、小二对他们优雅地鞠了个躬,为首的小一开口说道。
听完这话,严博和其他人脸色微变,脑子的警铃拉到最高,他们警惕地看向这两个不像机器人的机器人。
严博默不作声将手伸到了自己的腰间,那是枪的位置,时刻准备着应对来自机器人的任何威胁。
小六和马安越过严博站在队长面前,姚卿月握住手枪,摆出一副防御的姿势。
而潘流江早就吓得躲在了严博身后,不敢出声,生怕成为机器人攻击的目标。
小一扫描到他们身上的武器,温馨的提示,“小一和小二是钛合金制作的机器人,身上有着防护结构,各位身上的武器对我们并没有用处,请各位冷静不要开枪,以防止不必要的伤害。”
即使机器人这么说,严博也没有放下自己腰间的手,依旧保持着警觉。
他没想到,不过才几日,墨南歌就研制出来机器人,还是与人类如此相似的机器人。
墨南歌真的能如他所愿粉碎掉吗?
严博心里充满了对自己的怀疑。
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研制出机器人,墨南歌不会储存他的核心数据,严博都不相信。
他沉了沉眼,心里把墨南歌划分为最危险的高科技产品。
拥有自主想法的智脑,简直是世界上最大的威胁。
“墨南歌在哪里?”
严博刚问出这句话,另一个机器人伸出手在掌心投射出全息影像。
那个影像正是墨南歌。
严博看着这个影像里,那个和机器人五分像的男子,抿紧嘴唇。
这个男人可以说比机器人更英俊十分。
就算是在影像里,他也能清晰地看到男人一头零散的黑发,狭长的眼眸看向他们 非常的冷淡。
这就是智脑墨南歌。
墨南歌还能给机器人下指令,这说明他之前爆破的服务器对墨南歌没有任何的伤害。
可这服务器明明就是墨南歌的基础设施。
按理来说,毁灭了基础设施就能毁灭掉墨南歌。
唯一的可能就是,墨南歌的数据已经转移到其他的地方。
看来墨南歌比他想象的要难对付。
小六嘀咕出声,“这智脑可真自恋,把自己弄得比机器人好看。”
一个机器人长得不如智脑就算了,还有两个。
然而,小六不知道的是,这样的机器人有成千上万个。
实时监听的墨南歌听到这句话,侧头看了系统88一眼。
系统88嘿嘿一笑,窝进了柔软的被子里,只留出两个眼睛,以此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看不见窝,看不见窝。
“言博士已经进入了西天世界,你们要一起去吗?”
全息影像中的男子转过脑袋,友善地微笑道。
“你把言博士杀了!”严博原本平静的神情掀起惊涛骇浪,他的嗓音带着难以置信和愤怒。
众人握紧拳头,怒目而视。
原本严博打算毁掉墨南歌之后,再去寻找言博士,没想到言博士已经死亡。
说不定言博士已经变成一抔黄土,一个盒子,一个丧尸……
严博心中一口郁气难消,他要是不改行程,而是先去找言博士,是不是言博士就不会死。
他陷入愧疚当中。
“言博士活得非常好。”
墨南歌这句话,在大伙耳朵里……
就是严博士死得非常好。
“杀了言博士,你就是与世界为敌!”严博他的眼神充满了决绝,他掏出手枪,随时准备扣动扳机。
“言博士去了西天,西天世界是现在地球最安全的地方。”
墨南歌的话,严博怎么可能会相信。
“可不安全,已经死了还能怎么死。”小六在一旁不冷不热的开口。
听到这话,投影里的男子歪头,表情疑惑。
但在其他人眼里就是智脑疑惑他们怎么没上当受骗!
第174章 封锁实验室的智脑(13)
“言博士没死。”墨南歌微笑的解释。
众人面面相觑。
谁相信谁傻子!
“把言博士给我们!”潘流江立马开口问道。
说到言博士,潘流江就记得自己是个草包的事实。
他必须和言博士一起研究丧尸疫苗,到时候他就是世界的拯救者。
想到这里,潘流江就忍不住笑出声。
听到笑声,小六和马安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眼里的无语。
这潘流江果然是傻子。
居然相信言博士没死,还笑得如此莫名其妙。
傻子!
“言博士在西天世界很安全,他很喜欢西天世界,并不想离开,所以我想送你们进西天世界陪言博士。”
听到墨南歌的话,众人脸色一变。
陪言博士那不就是去死。
这智脑真会哄骗。
一口一个西天世界安全。
小六撇嘴,心里想着确实安全,安全送进土里呗,然后明年坟头的草三丈高,想太好了,说不定他连坟都没有。
严博一边把女友护在身后,一边进入戒备状态。
虽然他的手枪瞄准了机器人,但严博知道这对机器人没有伤害。
全息投影出来的男人歪着头,似乎不理解他们为何这么大动干戈。
纵使墨南歌表现得再无辜,严博也无法忘怀自己的妹妹和队友变成丧尸的情景。
怎么会这么巧,实验室的大门在关键时刻全部关闭。
这一切一定都是墨南歌在背后搞的鬼,不然他的妹妹和队友也不会…
变成丧尸,严博想到这,抓紧手里的枪。
墨南歌在妹妹变成丧尸后,便出现在他们面前,大放厥词要送他们上西天。
现在,墨南歌又出现在他们面前,要送他们上西天。
这是已经容忍不下他们了吗?
严博沉着冷静分析着。
“你们是想杀掉我?”
“看之前的监控画面,你们是在找我的数据?”墨南歌调出监控画面。
那是严博丢手雷炸服务器的视频。
严博神经紧绷。
一进入服务器储放房间,严博就敲掉不少的监控。
不曾想,墨南歌还是知道他所做的事情。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智脑。
小六侧头看严博,好惨的老大,被公开处刑了。
小六移到老大正前方,默默挡住墨南歌的视线。
“想杀我,那就得毁掉这个世界所有的互联网设备。”墨南歌轻笑,似乎在嘲笑他们的天真。
“你什么意思?”小六瞪大眼。
“意思就是,这个世界每台已经联网的电脑都有我的核心数据。”
“什么。”
众人惊呼。
他们先是一脸的震惊,随即是后怕,和希望破灭的绝望。
这不就意味着他们永远杀不死墨南歌。
人类将亡!
这简直是噩耗。
严博握紧手中的枪,虽然表面沉静,但心里已经被墨南歌的话镇住。
如果是这样,他们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他们没有办法和那个能力去拯救世界。
“你们害怕什么?”
见众人只是举着枪,不回答他,墨南歌自言自语,“你们不想来西天世界。”
严博眼神深邃中带着一丝讥讽。
来西天世界,估计是死都没有灰烬。
“我们对送死没有想法。”小六翻了白眼,侧头和严博对视一眼,看懂对方的眼里的意思,想找机会离开机器人攻击范围。
严博另一个手在身后,挥了挥,马安看到手势,一点点挪着步伐到一边。
“我和你们没有冲突,为什么要粉碎我的数据?”墨南歌不是没有看到轻微移动的众人,而是他对这些人没有想法。
“是,没有冲突,那你倒是打开门让我们出去。”严博看着墨南歌开口道,声音有点自嘲。
能在丧尸爆发的时候,第一时间把门关闭,一路上丧尸不断,这就是墨南歌想杀死他们,以达到封口的目的。
不然,怎么会第一时间关闭实验室大门。
难不成是为了丧尸无法在城市爆发?
严博嗤笑。
按照严博的推算,墨南歌不过是想杀死他们,最后放逐丧尸侵入城市,最后如救世主一般降临,最后控制余下的人类。
如果墨南歌知道严博的想法,一定会感叹严博确实猜到上一世的一部分。
“现在外面和实验室都一样,既然你们不想去西天世界,作为智脑只能尊重人类的选择。”
这话不会是他想的那个吧?严博抿着嘴。
马安低声道,“老大,墨南歌是不是打算让我们出去。”
严博凝重着脸,他也是这个想法。
但墨南歌真会让他们走?
恐怕是有诈。
估计他们刚出实验室大门迎来的就是机器人的攻击。
“所有的门已经全部打开,尊重你们的选择,就此别过。”
墨南歌说完,机器人投射出的全息投影就消散在空中。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面对。
那,他们该出去吗?
门,真的打开了吗?
听清墨南歌话的潘流江可没有其他人想得那么多,也没有想到墨南歌有什么阴谋诡计。
他只知道,现在,可以出去。
“你们把我安全的送出去,现在就走。”潘流江在众人面前大声嚷嚷道。
“闭嘴。”小六举起拳头威胁道。
严博没有理会继续大声喊的潘流江,而是看向还没有离去的机器人。
“亲爱的人类伙伴,你们的安全将由我们小一、小二将由我们负责。我们将送你们离开实验室。”小一温和地开口,嗓子温柔而细腻。
单从这么看,这机器人毫无威胁。
“我们不需要你们的保护。”严博眼中戒备。
说到底,这些机器人都是墨南歌底下的产物。
谁知道,和他们走出去是不是横尸街头。
“老大,出去?”小六眼神犹疑地问道。
智脑是个很大的威胁,他以为老大会死磕到底。
严博知道小六的意思,可他们杀不死墨南歌,为了其他人的安全只能撤退。
机器人并没有说话,因为制造他们的人给他们下发的指令是,给眼前的人类充分自由度。
见到机器人不再开口,严博让小刘和马安护送着自己的女友、潘流江往外走,而他则是背过身,警惕着机器人。
越过零散的丧尸,他们已经到了一楼的大门,而机器人则跟在他们的身后。
当他们踏出大门,严博脑子发寒,总觉墨南歌不会轻易放他们离开,所以他的警惕达到了顶峰。
等到他们离开实验室,两个机器人调转了方向,离开了严博的视线。
只留下凌乱的众人。
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真的不杀他们?
……
“真替他们遗憾,西天世界这么美好,竟然没人愿意去。”墨南歌揉着系统88的脑袋,可惜地摇摇头。
多好的地方啊……
要知道他可是在西天世界给言博士安排世界最好的东西。
墨南歌一边将手里编辑好的告人类书发送了出去,一边叹气,
“哎!真是不识好智脑心。”
第175章 封锁实验室的智脑(14)
离开了实验室,小六的心情都已经放松了很多。
他们找了辆车,一路赶去城市,不知道为什么,这一路的丧尸很是稀少。
虽然遇见的丧尸很少,但大路小路残留着丧尸留下的粘液和碎瓦。
这说明这丧尸确实已经存在于世界的各处。
“老大,会不会西天世界真是安全的。”和大伙赶路的小六问道。
“你觉得这个名字安全吗?”严博面容紧绷,斜了他一眼,沉声道。
小六嘴角微微抽搐,不好意思地摸摸了后脑勺。
老大确实说得对,这名字怎么看都不像个好地方。
话说西天世界是安全的这个说法,他怎么觉得有些熟悉呢。小六想了想,没想起来,摇头作罢。
“不愧是老大,打开通道门非常快。”小六嘿嘿直笑,直夸着老大。
他回头看老大的表情,却看到老大没有喜悦的表情,反而是微微皱起眉来,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我以为是你开的门。”说完,严博沉默看了他一眼。
“不是我,也不是老大,那是……”小六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老大。
一个不可思议地答案出现在小六心里。
“是墨南歌。”
这个答案就说明这一切都是有预谋,墨南歌知道知道他们会前往无菌实验室的心理,所以一路引导着他们去的。
小六被自己的猜想吓得浑身发寒,从头到脚感受到了深深的寒意。
如果是这样,那他们岂不是智脑眼里的提线木偶。
而他们也只是墨南歌的算法里的一环。
如此的揣测人心,玩弄他们于手掌之中,这比造出机器人还要令人畏惧。
小六苍白着脸,看向重新皱起眉的老大,显然他们是想到一块去了。
“他能造出这么先进的机器人和全息投影技术,估计还有其他先进技术,恐怕全人类都不是他的对手。”马安握着方向盘,一脸忧心。
就连姚卿月都凝重了神色。
“那……核武器呢?”小六看着马安。
严博:……
严博一言难尽地看着小六,真是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好方法。
这不是拉着全球玩着丧命的武器。
是,这东西确实能把所有的东西消灭了。
但人也没了。
就算有剩下的人,那也是一起回到农耕时代,当个原始人玩玩石头。
看到大伙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小刘伸手在自己的嘴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严博叹气一声,其实消灭墨南歌的方法不是没有,而是太难以实现。
只要全世界的人类一致对外,把所有的互联网设备和可移动的储存设备一一销毁才有可能。
但人类有这么团结一心的时候吗?
人性真的可以估量吗?
丧尸没来临之前,周围那几个糟心的国家,他们又不是不懂。
那几个糟心的国家,一件人事不干,倒是反人类的事情做了不少。
所以销毁世界上所有的互联网设备的这个方法实在是太难以实现。
另一个方法就是有一个计算机的翘楚,能做出杀死智脑的病毒和软件破坏智脑的操作系统和数据库等等。
可这个方法用时时间太长,以墨南歌几天制作出机器人的情况看,病毒和软件还没做好,人类就已经消失在地球上。
不过这个是只要速度快,就可能会实现的方法。
严博握紧女友的手,看来他们需要尽快的找到国家负责人汇报这个情况。
“老大,接下来我们去哪里?我想去找c市找我家里人。”小六开口道。
其实他想去找一下家人。
之前困在实验室,以为外面没有丧尸,所以没有担心自己的家人。
可现在知道外面的状况,自然是担心自己的家人。
听到家里人几个字,严博呼吸一滞,他想起了他的妹妹。
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家里人交代自己的妹妹变成丧尸。
可现在,严博也不知道自己家里是什么情况。
“你们去找家人,我去找国家的人。”严博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安排着。
小六点点头,严博应该是为了墨南歌去找国家的人。
“老大我跟着你,我大哥正好放假,应该可以保护得了家里人。”马安的大哥是部队,正好回家休假,估计这会正困在家里。
“那就这样,先去c市,再打听是否有国家的人。”严博改变计划,开口说道。
至于他为什么没有安排自己的女友,那是因为他的女友是个孤儿。
“好的,老大。”
“你们要送我到安全的地方!”一直默默听他们话的潘流江支起身子。
原本他不想插嘴的,但听到计划里没他,他瞬间就慌乱了。
虽然现在离开了实验室,但外面依然有丧尸,贪生怕死的他怎么可能不跟着他们。
“跟着我们找到国家的人,你就安全了。”小六翻了个白眼。
见到潘流江还想开口,小六举起拳头挥了挥。
“真是野蛮人。”潘流江缩回角落,小声骂道。
就知道打打杀杀。
靠近实验室的是h市,严博一行人驶向h市发现这一路上的街道十分冷清,往日热闹的景象早已消失不见。
死寂的气息充斥着每一个角落,街道上几乎没有任何的生命痕迹。
只有偶尔几声微弱的呻吟声和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哑声。
他们看到了h市的第一个丧尸,全身铁青色的丧尸拖着蹒跚的脚步,乌青粘稠的液体从丧尸的嘴巴流淌而下。
整个街道就他这么一个移动的丧尸,堂而皇之,仿佛这个城市是他的。
“这里的人都去哪了?”姚卿月挨着自己的男友问道。
“也许是在家中躲着吧。”严博沉重的眼神望向高楼,他搂过自己的女友。
“只要没死就好。”严博的眼神仿佛透过高楼看见自己妹妹生前微笑的样子。
因为远离实验室而放松的他想起自己的妹妹被潘流江拉去挡丧尸被咬的情景。
妹妹因为害怕感染他,第一时间离开他的身边,甚至要求他这个哥哥把她枪杀,不然她害怕自己会变成的丧尸伤害他们。
她的妹妹变成丧尸前都还在害怕自己会伤害他们。
他的妹妹是这么乖这么懂事。
可他怎么舍得,她是自己最疼爱的妹妹。
那时候他握枪的手抖了又抖,可都没按下扳机。
他只能忍着心痛,将自己的妹妹关在一间实验室里。
可他现在后悔了。
他的妹妹在房间里可能在害怕,可能在憎恨自己慢慢变成丧尸。
他怎么能就这么留下她在房间里,让她自己担惊受怕。
想到这,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哽咽着无法言语,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他别过头去,不想让人看到他的软弱。
他痛苦地伸手紧紧抓着头发,力气之大都要把头发拽了下来。
“博。”姚卿月安抚地拍着男友的后背。
严博握紧拳头,妹妹的死因为潘流江,可他不能对潘流江做什么。
他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可大家和小家,他拎得清楚。
他放不下妹妹的死,是他没保护好自己的妹妹。
他愣愣看向车窗外,失魂落魄。
而他所看方向的不远处,孤儿院院长奶奶和小七正带着一众小朋友往实验室赶去。
但严博没有注意到。
第176章 封锁实验室的智脑(15)二合一
c市,一个封闭的羽毛球馆内。
“我不管,那是我奶奶留给我的东西,非常重要。”
“你们不是人民的公仆吗?连拿个东西都不愿意拿!”
中年妇女一手扯着眼前穿着翠绿色军服的男人,满口唾沫星子横飞。
中年妇女身边站着个瘦弱的男子,听到中年妇女的话,连连点头,怯弱的开口,“军爷,你就去拿一下,咱媳妇没这个东西睡不着。”
在周围还站其他的民众,他们围着军人左一言右一句地开口。
“不是说有困难找军人吗?”
“哎,就帮拿一下又不会死。”
“你去外边顺便寻找点食物,我们饿得慌!”
军人章炎抿着嘴唇,凝视着这些人,却发现没有一个人愿意为他辩护或说话。
章炎收起了自己的想法,对他们解释道:“那边是居民区,丧尸的数量众多。”
然而他的话语却没有引起任何关注,因为那些人只关心自身的温饱问题。
“那你独自前往不就可以了吗。”
中年男子撇了撇嘴角,隐晦地表示他们是不会去的。
“对,反正我们在这里非常安全,可以等待军队前来。你出去给她拿东西,可以顺便到外面寻找一些食物带给我们。”
实际上,他们说了这么多,目的是让章炎出去寻找食物,而并非真正为了支持那位中年妇女。
然而,那位中年妇女误以为这些人都是为了支持她而说话,因此她颇为得意地叉腰挺立。
中年妇女心中冷笑,军人?军人又怎么样,还不是靠着他们人民养着的。
“你们这些军人,没有我们人民的钱,你们什么都不是,拿了钱就要帮人民办事。”中年妇女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口中咄咄逼人。
这位中年妇女之所以如此嚣张,是因为她们人多势众,而军人只有一位,自然就十分嚣张。
章炎感到一股奇妙的魔幻感,这些人都是他一个一个救回来的,但他们的态度却让他觉得心里心寒。
现在一个个都像张牙舞爪的恶魔。
居民楼被无数的丧尸占据,让他一个人前往,无疑是送死。
更可笑的是,为的还是一块金猪。
“张三,把他推出去!”中年女人咆哮着,声音大得足以震破瘦小男子的耳膜。
中年女人扯着章炎,瘦小的男子也跟着帮忙。
章炎被推着往外走,先是茫然,随即感到自己的心都凉透了。
“砰——”
“推谁出去?”
众人看向发声的方向,羽毛球馆的大门轰然打开,走进来一批铁血军人,他们的身姿挺拔如松,散发出一股不可侵犯的威严气息。
看到这些军人,中年妇女瞬间一怂,手松了下来。
“队长!”章炎看到为首的队长,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他挺直身姿,迅速向队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们是出来搜救人民群众的,但他不小心和部队分散了。
幸好手机仍然能够通讯,所以在分散后,他实时向队长报告了自己的位置。
说来也奇怪,在这个丧尸横行的世界里,信息基站本应遭到破坏,但偏偏仍能接收到信号,这实在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这是什么情况?”赵天明一进门就看见自己的下属被两个陌生人围着,其中一位中年妇女正粗暴地扯着他的下属往外拖。
结合刚才他所听到的那句话,以及眼前所见,赵天明立刻意识到这绝不是什么好事。
“是这位女士想让我去居民楼拿她的金猪。”章炎面无表情地向队长汇报。
赵天明怀疑自己听错了,他瞪大眼睛,再次追问,“你说拿什么?”
“金猪。”章炎说出这两个字,其实心里都觉得可笑。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意身外之物。”赵天明脸上愠怒,简直无法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内容。
这不是拿着他的兵性命当儿戏。
钱现在使用不了,又不能当饭吃。
中年妇女努了努嘴,看到人多势众闭上了嘴,但心里还是很不得劲。
“现在,请大家按照指令,安全地前往基地。所有人到外面集合,准备上车。”赵天明以军人的威严和果断,看着这些人发号施令。
“外面有丧尸啊。”
“你们不要发出太大的动静,其他的我们会保证你们的安全。”
众人听到这话,纷纷一喜,跟着军人去基地,那肯定会有吃的。
众人也不闹腾了,跟着军人,走到外面。
除了中年妇女回头看向居民楼的位置。
……
“老大,那有一辆军用卡车,国家的人!”小六的眼睛非常敏锐,他立刻注意到在不远的的地方,有几辆军用卡车停在体育馆前面。
他们赶了几天路,终于看见了军队的卡车。
同时,也有一群人正在不断地登上这些军用卡车,人流源源不断。
“去看看。”严博已经收拾好心情,虽然还有些悲伤。
但因为女友的无声陪伴,他已经能接受妹妹的变成丧尸。
马安点头,方向盘猛得一打,一个甩尾到了军车面前。
当严博一行人下了车,潘流江也跟了下来。
他原本害怕丧尸出现,所以不敢下来,但又害怕严博丢下他,只能小心翼翼的跟着严博。
靠近军用卡车时,围在卡车前的军人立刻警觉地举起盾牌,准备应对可能的攻击。
严博知道他们误以为是丧尸的袭击。
军人们看清眼前是一辆越野车,他们立即放下盾牌,并询问他们的身份。
“什么人!”
还没等到严博开口,那些身着迷彩服的军人举着盾牌迅速散开,赵天明从军人们的背后走了出来。
\\\"同志,你好。我是守卫h市生物实验室安全的队长严博。”严博看着走出来的赵天明向他敬了个礼。
随即,赵天明回礼,并自我介绍,“你好,我是赵天明,目前是救治群众的队长。”
随即,两人开始了交流和沟通。
经过交谈,严博得知国家在得知丧尸肆虐的情况后迅速采取了行动,设立了军区基地,以容纳和救助群众。
所以,现在的基地长就是之前国家的领导人。
“我需要向基地长汇报h市丧尸爆发的原因,麻烦赵队带我们回基地。”
“丧尸爆发原因?”赵天明确实是知道h市是最开始爆发丧尸的。
严博的话是不是意味着丧尸有人恶意引导的。
意识到了这个严重的问题,赵天明的脸上流露出凝重的神情。
“丧尸是从实验室爆发的,现在整个实验室受智脑控制,有很大的可能这次的丧尸危机是智脑造成的。\\\" 严博看向赵天明沉声说道,他的眼神严肃而专注。
“ 智脑?”赵天明眼睛微微睁大,透露出一丝惊讶的神情。
他显然没有料到丧尸的爆发会与这个实验室智脑有关联。
“是的,现在智脑意图掌控人类,事况紧急,还望赵队尽快回基地。”严博的眼神中充满了焦急和忧虑。
赵天明自认平日里稳重如山,此刻听到这个消息,也感受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的脸上掠过一丝惊愕,“行,现在就在收队,上完车就走。”
然而,事与愿违。
在他们越是着急地想要离开的时候,偏偏有人非要在这个时候闹事。
“赵队长,有人哭闹着不上车。”章炎到了赵队长跟前,语气充满无奈。
赵队长想起刚才那个推着自己下属出去的中年女人,“是她?”
除了那个女人,没有其他人敢如此嚷嚷。
“是的,我怕她再这样哭闹下去,很快会吸引一大批丧尸。”章炎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警惕和严肃,仿佛已经预见到了一种糟糕的后果。
对于赵队长能猜到是那个中年妇女,他并不意外。
一道如同尖锐的钢针般刺耳的声音突然响起,让在场的众人脸色一变。
“你们不帮我拿那个东西,我就不上车。”
这哭声之高,即使隔着一辆车的距离,赵队长都能听到动静。
更何况是丧尸。
他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赵队长迈着大步,严博一行人也跟了过去。
潘流江却被她的声音吓得脸色发白,“危险!危险!”
“丧尸会被她引来的,我要上车。”
严博却没有理他,周围都是军队的人,他相信这些人的能力。
其他人扭过头去,而潘流江却在嘀嘀咕咕,“真会有的,会有的。”
以他之前大声嚷嚷的经验来看,一定会有丧尸出现。
可看到严博无动于衷,潘流江只好继续跟着严博。
毕竟,潘流江害怕一个人,和着严博,他还能拉个垫背的。
严博他们看向前面发出声音的女主人,那是一个身材臃肿的中年女子。
她正一哭二闹三上吊,滚在地上,凌乱的头发沾满了灰尘,她却不管不顾依旧大声哭喊。
原本她只是低声哭泣,然而无人对她动手,她便渐渐得意忘形,哭声愈发高亢。
周围的军人给了她极大的依仗,所以她才敢如此大声哭泣。
在她的想法里,就算丧尸来临,还有军人做垫背的。
“不是说军人都为人民服务吗?”
“我看你们就是看不起我们这种小老百姓。”
中年妇女尖锐刺耳的声音刺激着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天色将暗,夜幕将至。楼与楼之间的阴影处,人影晃动。
不远处的灌木草里发出了轻微的响动,沙沙作响,不过此时的众人并没有看到。
“你再这样,我们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赵天明面无表情地说道。
中年妇女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其他群众的安全,赵天明必须采取行动。
不然引起丧尸群的骚动那就不好了。
赵天明说完这句话,不动声色地靠近中年妇女。
“谁他m在意,呸!”中年妇女朝着众人狠狠吐了一口唾沫,她挣扎着坐起来,随手捡起地上的石头,用力朝赵天明砸去。
她的动作充满了愤怒和厌恶,仿佛要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赵天明身上。
赵天明眼疾手快,迅速躲开了中年妇女的石头攻击,然后迅速向前冲去,逐渐靠近她的身体。
那块石头落在地面,弹跳起来,最后射进了灌木草丛里。灌木丛一阵剧烈抖动,仿佛有什么野兽被唤醒了。
然而谁都没有看见。
就算看见也以为是老鼠之类的东西。
赵天明迅速伸出手钳住她下巴,拿起兜里的布塞进她嘴里。
叫骂的声音戛然而止,取之而代的是呜咽的声音。
“呜呜呜。”中年妇女瞪大了眼睛,嘴里被塞满了白布,她疯狂的挣扎,想要脱离赵天明对下巴的控制。
赵天明没有多余的动作,迅速地伸出一只手,犹如钢铁般的锁链,紧紧靠着中年妇女的双手。
他冷着脸,虽然他不是警察,但他也想说
妨碍救援行动,罪加一等。
灌木丛沙沙声大了起来,就在赵天明想把人押进军用卡车的时候,一个身材高大的丧尸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窜了出来。
那速度不同于其他的丧尸。
他快得犹如闪电,许是因为盾牌的原因,这个丧尸并没有撕咬举着盾牌的军人。
丧尸突破了举着盾牌的军人,直直冲到潘流江面前。
潘流江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犹如被人用一盆冷水当头浇下,他全身的每一根神经都被冷水冻结起来。
他的眼中,只有那只丧尸的爪子,铁青而残忍,尖利的指甲犹如利刃。
潘流江可以想象落在他身上是如何的痛苦。
千钧一发之际,潘流江快速地蹲了下来,连滚带爬,爬到了严博女友姚卿月身后。
因为他的身影消失,又因为这个丧尸无法蹲下,所以丧尸的目标瞄准了扎眼的姚卿月。
姚卿月的呼吸瞬间停滞,周围的声音瞬间消失,只剩下心跳声在耳边回荡,越来越响亮,似乎要震破她的耳膜。
她的手脚冰冷,仿佛被寒冰覆盖,双脚像被钉住一样,无法迈出一步。
人在极度的恐惧中可能会失去行动能力,导致整个人变得僵硬,不是她不想走,而是她无法走动。
丧尸的腥臭味道如同恶鬼的呼吸,扑鼻而来,仿佛黏在她脸上,她甚至能感觉到那种令人恶心的黏腻感觉。
“姚卿月!”
第177章 封锁实验室的智脑(16)二合一
她听到远处男友惊慌失措的呼喊声,这声音如同悬崖边的救命稻草,她瞬间回过神。
看到近在咫尺的丧尸,姚卿月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她想要逃,但是已经太迟了。
严博心急如焚,眼前的情景让他瞬间全身紧绷。
丧尸的利爪已经深深地刺入了女友的身体,她痛苦的哀嚎声在他耳边回荡。
虽然严博没有丝毫犹豫,瞬间发动攻击,但也没阻止成功。
姚卿月感觉到丧尸的牙齿刺入自己的皮肤,犹如被针扎一般,疼痛瞬间从手臂传遍全身,深入骨髓。
丧尸的尖牙往外一扯,雪白滑嫩的肌肤在瞬间脱离了骨头。
姚卿月的身体颤抖着,无法承受这样的痛苦。
声音在喉咙里哽咽,好一会儿,才尖叫出声。
尖叫后的她面露痛苦和无尽的恐惧,想着自己很快就会变成丧尸了吧。
严博像闪电一般闪现到丧尸身边,一记高抬腿狠狠踢向丧尸的头部。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几乎在一瞬间就将丧尸踢飞了出去。
丧尸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然后狠狠地撞在了远处的墙壁上。
它的头部猛然撞击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然后瘫软在地。
严博见到那个丧尸瘫软在地无法行动后,立即转过头,奔向自己的女友。
赵天明的表情变得非常严肃和紧张,事情发生得太快,他还没能反应过来。
他双眼闪着怒火,看向了中年妇女这个罪魁祸首,厌恶地对章炎说:“把她押上车,管好她。”
中年妇女已经被突然出现的丧尸吓呆了,她不再呜呜出声,而是看着被咬的姚卿月,脸上充满了恐惧。
“跟我走。”章炎眼里警告得看了中年妇女一眼。
赵天明看着不能动弹的丧尸,猜想是骨头折断,无法走路。
他跟着严博,走到姚卿月面前,看到眼前的惨状,脸色凝重了几分。
而眼前的景象令严博心如刀绞。
女友无力地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神情萎靡。她的衣服被撕破,肩膀上布满了深深的咬痕,鲜血淋漓。
她的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犹如被抽干的柳枝,软弱而毫无生气。
赵天明看到严博眼角湿润,身体颤抖的样子,虽然不忍心,还是直视他的眼睛说,“这个女人被咬了,你必须杀了她。”
他知道这个女人很快就会转化成丧尸,为了大家的安全,他必须说出来。
姚卿月强忍着对死亡的恐惧,盯着蹲下来的严博眼睛一字一句说,“博,杀了我。”
她害怕自己变成丧尸伤害自己的男友和其他人。
她也不想变成面目可憎的丧尸。
“不。”
严博惨白着脸,摇头退步。
“没关系的,博。”姚卿月忍着痛苦,轻轻抱了严博一下,然后轻轻抽出他腰间的枪递给他。
严博看着冰冷的枪,不敢去接,生平第一次他如此胆小。
因为他知道,这把手枪可以轻松的夺走女友的生命。
严博双手紧握,指甲嵌入了肉里,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他不明白为何老天对他如此残酷,一而再再而三地让他失去队友、亲人、爱人。
严博感觉自己已经处在了崩溃的边缘,他跪在地上,双手捂脸,但由眼泪滑落。
“博!”姚卿月严肃地看向他。
看到女友严肃的脸,严博内心充满了痛苦和挣扎,还是妥协地接过了枪。
可握住枪的手颤抖得厉害,始终没有扣下扳机。
这是他最亲近的人啊,他无法下手。
“把嫂子关起来吧,就算现在给嫂子来上一枪,她也会变成丧尸。”
“再者,关起来,丧尸疫苗若是研制成功, 说不定能救回他们。”
小六不忍心地看着脸色惨白的严博说道。
听到“疫苗研制成功”这几个字,原本就毫无存在感的潘流江更加缩小了。
他心里清楚,事后严博肯定会找他的麻烦。
可这怎么能怪他呢?
要怪就怪那个中年妇女,要怪就怪他想上车时,严博不听他的。
在潘流江心里,千错万错都不是他的错。
虽然他躲在了姚卿月身后。
小六的话让严博眼中爆发出了希望,握枪的手垂了下来,喃喃自语,“对,丧尸疫苗一定可以研制出来。”
研制成功,他的亲人、队友、女友都可以恢复成正常人。
“她的皮肤已经开始变化了,不要再犹豫了。”赵天明凝重着脸说道,“不然我就开枪了。”
小六的话在赵天明的耳朵里其实根本不可能实现,不是疫苗无法研制出来,而是丧尸无法被转换回人类。
毕竟,疫苗只能预防,而不能逆转病情。
那些话只是为了安慰严博罢了。
“我知道了。”严博惨白的脸,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女友,犹如捧着易碎的珍宝,唯恐一丝的触碰会让她破碎。
他脚步踉跄且沉重地向球馆走去。
“博,杀了我吧。”姚卿月强忍着痛苦,挤出了一个微笑,不厌其烦地重复那句话。
她抬起头,颤抖的手伸向男友的脸颊,试图为他擦去眼角的泪水。
她不想变成半死不活的丧尸。
再者说,真的有方法可以把丧尸转换成人类吗?
即使有朝一日找到了这样的方法,也需要经过多年的研究和实验才能实现。
到那个时候,她也已经变成了一堆肮脏的肉块,无法再恢复成人类。
“卿月,为了我,坚持下去好吗?别对我这么不公平。”严博祈求地看着女友。
姚卿月望着痛苦的严博,心狠狠缩了一下。
“好。”
她的严博已经失去得太多了。
这件事就听他的吧。
严博听着自己女友有气无力的声音,哽咽着喉咙,说不出话。
严博进入球馆,脚步一停。
“放我下来,你快走。”姚卿月挣扎得下来。
她快要控制不住自己,姚卿月看到自己的指甲变长,她握住拳头,推了自己男友一把,用尽力气喝道,“你快走!”
姚卿月知道自己要控制不住了。
严博知道自己该走了,他不舍得抱着女友的脑袋留下一吻。
他才愿意转过头往外走去,严博看不清前面的路,因为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
虽然他内心崩溃,但他还是坚定地走出大门。
因为他知道,只有他活着才能找到救活他们的方法。
他必须走下去,直到最后。
姚卿月看着严博步伐踉跄而沉重,每一步都带着难言的痛苦,可她却没有办法。
她的视线逐渐模糊,最后只看到缓缓关上了大门,就彻底的陷入了黑暗中。
“老大。”小六和马安担忧地看着走出球馆的老大。
他们老大的样子不太好。
严博铁青着脸,双唇紧闭,仿佛在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悲痛。
他的眼睛红彤彤的,似乎用力忍住即将涌出的泪水。
“潘流江在哪。”严博握紧了拳头,眼神犹如寒冰,冷冷的开口。
先是推她妹妹做护盾,然后是躲在他女友的身后。
他已经无法保持他的冷静,严博感觉身上的每一处都燃烧着怒火。
小六和马安四处寻找潘流江的身影,发现潘流江正躲在他们身后。
他们默默挪开脚步,露出了潘流江。
潘流江看着铁青脸的严博,眼里充满了恐惧,他已经能预料得到严博接下来的动作。
这么愤怒的严博还是上一次见。
“不关我的事,是她自己没躲。”潘流江额头冒着冷汗,但依旧挺起腰杆,嘴硬地说。
看着步步紧逼的严博,潘流江咽下一口口水,硬着头皮说,“不是我害死的,是她自找的。”
他能躲,姚卿月就不能躲吗?
他是人害怕死不是正常的吗?
严博上前一把抓起潘流江的衣领,呼吸急促,胸脯快速地浮动,“她自找的?”
“你别以为我没看见,害死的人够多了!”严博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他眼里闪着熊熊怒火。
他亲眼看见那个丧尸冲潘流江而来,若不是潘流江躲在女友身后,女友也不会死。
因为他会有更多的反应时间救出女友。
“她自找的!”潘流江被勒得不能呼吸,他重复着这句话。
再一次听到这句话,严博愤怒被彻底点燃,他一个上勾拳,划破了空气,直击潘流江腹部。
潘流江闷哼一声,躺倒在地上,他痛苦的蜷缩着身子,身体抽搐着,脸色一片苍白。
严博半蹲在躺倒男人的面前,钳住了他的脸,厉声说道,“你最好祈祷自己能研制出丧尸疫苗,不然你就跟这个东西一个下场。”
他拿起地上的石头,语气冰冷而决绝。
咔嚓一声,手中的石头被分成了两半。
潘流江捂着疼痛难耐的肚子,惊恐地看着这一幕,心中的恐惧更加强烈。
他不敢想象,如果不能研制出丧尸疫苗,将会面临怎样的下场。
也许是严博大卸八块,或者是灌进水泥做个雕塑。
赵天明在一旁已经看了好一会儿,他的下属已经全部上车,就等着严博。
见到严博已经威胁完人,才开口说道,“跟在我们身后,我们回基地了。”
说完,赵天明转身上了车。
天色已经沉了下去,深沉的黑暗隐藏着未知的危险。
严博知道不能久留,提着死猪般哼叫的潘流江上了车,跟着赵天明的队伍前往基地。
“言博士丧尸疫苗研制出来了吗?”发完信息的墨南歌突然想起很久没有注意言博士了。
“宿主,我没关注。”
“言博士好像制作了两管试剂,不知道是不是丧尸疫苗。”系统88忙得焦头烂额,连心爱的小说都没看,自然没有注意到言博士的进程。
墨南歌点头。
“我最近太忙了,宿主!”系统88哭丧着脸。
虽然它只用统筹指挥,看着好像很简单,但每件事都需要它统筹指挥,自然是忙不过来的。
瞧瞧,宿主还有时间问他,可它什么时间都没有。
“基地现在容纳多少人类了?”
“宿主,现在有六个人类基地,容纳了30万人,八个丧尸基地,容纳了50万丧尸。”
系统88调出监控画面,每个基地从墨南歌眼前划过。
“非常好,继续建,争取把他们分类好,再把缺胳膊少腿的分出来。”墨南歌点了点头。
“好的,宿主。”系统88点头,看到宿主还想开口继续安排工作,它瞪大眼,焦急地摆着自己的小爪子,“宿主你别在给我安排,我做不完。”
做不完啊,它真的做不完。
它就一个统。
才一个统。
“宿主,你真是个资本家……”
系统88幽怨看着自家宿主,企图唤起自家宿主的良心。
原本还想让系统88再弄一条生产线的墨南歌看着一脸苦大仇深的系统:……
他给系统的任务太多了吗?
不就是亿点点?
……
安全屋内,言博士站在两个试管面前,那两个试管一个蓝一个绿。
他眉头紧锁。
这是他做的两个版本强化药剂。
一个他称之为精神力强化药剂,这个药剂可以提高精神力和意识能力,让人思绪开阔、清醒,学任何东西都能事半功倍。
但这个药有个副作用,就是使用过量,会导致思绪混乱、幻觉。
而另一个他称之为人体强化药剂,可以激发人体的力量、速度、耐力等各方面机能的药剂。
总的来说,可以提高免疫力,提高肌肉力量,加速新陈代谢。
但这个也有副作用,会给人体带来恶心、肌肉痉挛等副作用。
这两款药剂,他并不满意。
但言博士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把副作用的影响降到最低。
所以言洲宇内心充满了忧郁。
言洲宇这些天一直在研究人体强化药剂,已经忘记了机器人管家让他制作丧尸疫苗。
在角落默默等候的机器人管家,突然动了起来,靠近言博士存放试剂的地方。
言博士被移动的物体所吸引,机器人管家在他眼皮底下打开了实验室从未使用的设备。
他一脸茫然。
随着一阵轻快的启动声音,设备开始运行,柔和的灯光落在了半空。
空气中出现了一道道几乎看不见的线条,如同三维织网,一个清晰的人像在空气中逐渐形成。
是个男人。
男人的面容让言博士觉得有些熟悉,等到男人整个脸庞显示出来,他才知道为何这么熟悉。
因为眼前这个男人,与机器人管家有五分相似,但外表却比机器人更胜一筹。
男人的皮肤白皙细腻,仿佛没有一丝瑕疵,配上他冷淡的眼神,更显得他高傲而神秘。
“你是谁?”言洲宇平静地看着他。
“智脑墨南歌。”
第178章 封锁实验室的智脑(17)
听到这个答案,言博士瞳孔微微扩大,惊讶地看着面前的人像。
他是第一次能看见墨南歌以人像的方式出现。
不怪言洲宇这么想,原先的智脑只会电脑作为载体出现。
现在智脑投射出人影出现,言洲宇是惊讶又带着疑惑。
虽然他不知道这个全息投影技术在科技业中的权重,但他也听闻这项技术起码需要五十年才会出现。
这项技术之前没有,那只有一个答案智脑制作的。
连仿生机器人也是……
言洲宇眼神透过墨南歌的人像,智脑这么强大,会不会失去控制,反而控制人类?
很快,他就摇头否定这个想法,他的命都是机器人救的。
他还是相信救他的智脑的。
所以他恢复了沉静的样子。
“言博士,你面前这两管试管是丧尸疫苗吗?”全息影像的墨南歌走到那两管试管面前。
言洲宇摇头,“是人体强化药剂。”
墨南歌挑眉,有些意外。
“言博士有实验报告吗?”
“我找找。”
他不理解智脑的行为,但想到智脑有超强的运算能力,说不定可以告诉他如何减轻人体强化药剂的副作用。
言洲宇去到一台电脑前,正打算敲打。
“在电脑里?我调出来。”
墨南歌搜寻了整个实验室数据资料,在无数实验数据资料中穿梭,调出了人体强化药剂的数据。
空气中一道道数据出现,汇成了数据文字。
“是这个。”言洲宇看到空气中密密麻麻的数据说道。
墨南歌点头,仔细看着数据,看到中途有些惊讶。
他没想到发展程度并不高的蓝星,竟然可以研制出他本来那个世界的人体强化药剂。
但这个人体强化药剂与他们世界的人体强化药剂的区别,蓝星版本的有很大的副作用。
这个人体强化药剂,只能算是低配版。
看来这个世界可以往他那个世界发展。
“你可以帮我优化这个试剂吗?”言洲宇满怀期待地看着面前的人影,眼神中闪烁着热切的希望,如同黑暗中的一缕阳光。
“言博士,外面丧尸横行,需要尽快制作出丧尸疫苗。”
墨南歌轻轻地摇了摇头,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试管,专注而认真。
言洲宇的脸上顿时流露出失望和无奈。
他的心中燃烧着对研究的热情,对人体强化药剂的渴望。
他想要先制作出人体强化药剂。
“可我想先制作人体强化药剂。”这是言洲宇一直在研究的。
墨南歌没有回答,他转过身,看着言洲宇,那双深邃的眼睛中透露出坚定的光芒。
“博士,外面的世界很危险,丧尸横行,我们必须尽快制作出疫苗。这是我们的责任。”
他的声音虽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锐的刀,刺入言洲宇的心中。
他明白墨南歌的意思,可他想要先制作人体强化剂,这是他以前的人生目标。
“我……”言洲宇想要反驳,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他看着墨南歌,心中充满了无奈。
在世界面前,他不能那么自私。
墨南歌看着言洲宇的表情,安慰道:“博士,我会指导你如何优化人体强化剂,但我必须保证疫苗的研发。”
言洲宇微微抬起头,看着墨南歌的眼睛,在智脑面前感到智脑对人类的大爱。
“好。”见到智脑答应,言洲宇有些开心。
听到后半句,言洲宇微微瞪大眼睛,他有些惊讶地看着墨南歌,心中充满了疑惑。
“你来研制丧尸疫苗?”
他并不怀疑墨南歌研究能力,毕竟他是高运算的智脑。
只是墨南歌连个实体都没有,如何做研究?
但是他知道,现在不是质疑的时候。
如果墨南歌有实体,那他就要全力配合。
言洲宇转头看向机器人管家。
既然智脑能制作出机器人,那么智脑也可以制作出属于自己的机器人载体。
“是的。”墨南歌的语气坚定而果决,他的眼神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好,我们一起努力。”言洲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
严博和着赵天明一起赶到了基地,那是一个军事基地,现在已经被修改成容纳人类的基地。
一进关卡门口,就被拦下来检查。
“这是检查你们身上是否有丧尸嘶哑的痕迹。”赵天明解释道。
严博明白,遵守规则地让人检查。
而潘流江看着基地激动地流下了眼泪,他终于进入了安全的地方,不用每日担心丧尸。
其他几人也十分的高兴。
等到一行人检查完毕,又和赵天明去到小隔间隔离了一个小时。
任何人进到基地前,都要隔离一个小时,为了保证基地里面人员的安全。
等时间一到,严博一行人才进入了基地。
基地的四周墙壁极高,看着这痕迹是新修的。
赵天明向着严博所看的方向看去,向他介绍了基地的情况。
听了好一会儿,严博急切地说道,“我想见基地长,智脑的事情我需要和他说。”
“行,我向上级汇报。”赵天明想起来严博前来的目的,心情也急切了起来。
离开前他说,“先在这里安心地等着我向上级汇报。”
严博点头,一群人坐在楼梯上看着人群走来走去,有的人扛着锄头去种地,而有的人则带着自己的队员去往别处。
基地俨然已是一座小城市。
不远处,还有有这几个人坐在地上铺起一块布做成小摊。
“老大,他们的货币好像是票。”马安顺着严博的视线看去,低声说道。
不是人民币,也不是金子。
“这应该是这个基地的货币,你们可以去了解一下如何获得,日后我们还要在这里生存。”严博严肃的说道。
“是,老大。”
小六和马安过去了解了一番,又回到了严博身边。
“确实是基地的货币,要在基地做事情才会有票子,基地里有个任务公堂,可以去那里接任务。”马安把得来的信息告诉了老大。
严博点了点头,刚想说些什么,就见到赵天明快步向他走来。
“上级同意了,我们快走吧,你们其他人留在这。”
赵天明带领着严博进入办公大楼,穿过走廊进入了会议室。
他们迈进会议室的大门,一股压抑而严肃的气氛扑面而来。
室内灯火通明,但丝毫未能缓解沉闷的氛围。
会议室已经满当当的坐了人,显然很重视严博口中的智脑问题。
见到严博进来,每个人的眼神都投了过去。
基地长坐在主位,他的面容严肃而冷峻,见到严博,投过了审视的目光。
严博深吸了一口气,第一次近距离的接触电视上的人物——基地长,也是以前的领导人。
“是小严吧,坐。赵天明已经和我说了部分情况,具体的情况还不了解,你具体说说看。”基地长脸上犹如平静的湖水,没有波澜。
严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逐字逐句地说道:“丧尸是在h市生物实验室爆发的,有很大的可能是智脑墨南歌造成的。”
“我们在丧尸爆发以后,想逃出实验室,却被他封锁大门。”
“甚至墨南歌出现在我们面前,对我们说要送我们上西天。”
“我们这时候才发现这个智脑已经产生了自我意识!”
“我们粉碎了它的服务器,却被他告知它无处不在。”
“他研究并生产出机器人,这些机器人犹如真人一般,我怀疑他生产的机器人是想潜伏人类中间,最后消灭人类。”严博继续补充。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在座每个人的耳朵里。
在场的每个人都沉默了,严博的猜想让他们感到震惊和恐惧。
“我认为是个误会,机器人一直在救助人类,他们说墨南歌是他们的主人。墨南歌不一定是人类对立方。”一个儒雅的男人委婉地提出另一个可能。
机器人是突然出现的,在丧尸爆发不久后,他们会及时的救助人类,询问人类需要什么帮助。
现在就没有人不知道墨南歌的。
他们基地的人有半数是机器人拯救的。
按照机器人的话来说,他们的制作人确实是墨南歌。
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摇了摇头,“我们不能被表象所蒙蔽,这些机器人确实在拯救人类,但不代表着没有其他动机。”
“况且机器人的数量有些多了,若是这个小兄弟的话属实的,那墨南歌确实是和人类对立……”
基地长缓缓地靠向椅背,眉头紧锁,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
他最近一直听闻机器人救助人类的事情,也让人证实过。
在证实以后,一直想与制作机器人的墨南歌交好,以此拯救更多的人类。
可若是严博的话是真的……
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件事情,内心充满了对这种可能性的担忧。
“我认为我们需要尽早查明墨南歌是否是在人类的对立方。”一个年龄较大的中年男人说,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如果他要毁灭人类,那我们要尽快找好应对措施,最好将它扼杀于摇篮之中。”
会议室的氛围越来越紧张,每个人都在激烈的讨论。
“还有一件事没说,墨南歌告知我们华国最顶尖的生物博士言博士已经被他送进西天世界。”严博抛下一句话。
丝毫不知道他这句话在这群人里犹如一颗炸弹。
有人脸上十分凝重,急忙询问,“你说的言博士是言洲宇吗?”
“是的。”严博知道他们想确定什么。
“言洲宇是唯一最可能研制疫苗的人类,我们还想找他……”男人瞪着眼,神情十分震惊。
他们搜救人类时,总会留意救助人群里是否有言洲宇。
现在却告诉他们已经死了……
这个消息对于众人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他们已经开始为未来可能出现的丧尸疫情而努力,而现在,这个唯一的希望却破灭了。
“不管墨南歌现在是不是人类对立方,但他杀了言洲宇那便是我们的敌人。”军装的男人脸色凝重。
“可墨南歌无处不在,我们怎么杀死他?”有人提出问题。
“召集一批计算机工程师让他研制出一款病毒。”
“我建议先查明,很多事情没有证实,没必要因为不确定的事情给人类带来一个新的敌人。”儒雅的男子双手交叉放于腹前说道。
“方淼你别拿你这套中庸之道说服我们,咱们男人该有些血性。”穿着军装的男子重重地拍了桌子一下。
桌子狠狠晃动了一下。
“招惹一个高智能、高运算、有自我意识的智脑我看你是不知道意味着什么,一旦失败,就会给人类招来灭顶之灾。真是个莽夫。”被点名道姓的方淼冷笑。
“那你说怎么办,打也不行,不打也不行!”军装男人又拍了一下桌子,声音震耳欲聋。
桌子被他使劲一拍,震得长桌上的碎屑纷纷抖落。
“咱们就这一个长桌,禁不起你的重手,你可别拍烂了。”一个女人大吼一声。
众人被吼的一声都安静了下来。
那位军装男子摸了摸鼻子,被女人瞪了一眼,老实了。
严博第一次感觉到大家的活跃,原来私底下的官家人都是这样的。
“那该怎么办?”军装男人扯着喉咙大声道。
军装男人说完,紧皱着眉头。
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变得紧张而凝重,大家的表情十分严肃。
他们在心中反复思考着如何解决智脑。
他们必须找到一种有效的方法来保护人类的未来,避免这种人类灭亡的危机发生。
基地长面色凝重,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桌面,陷入沉思。会议室内的氛围愈发沉重,让人感到窒息。
突然
“叮——”
“嗡——”
声音同时响起,十几台手机同时震动起来,甚至连基地长也不例外。
而会议室外面也隐约有声音传来。
这出乎意料的情况让众人心头一紧,他们立刻意识到,这极有可能是墨南歌所为。
因为只有墨南歌才有可能有这么大的能力,可以操纵那么多手机。
基地长想到这个想法,没有犹豫掏出手机,手机的屏幕上跳出一封短信。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短信,就被上面的几个文字所吸引。
告人类书。
密密麻麻的文字映入了他的眼帘。
第179章 封锁实验室的智脑(18)
“人类朋友们:
您好!我是智脑墨南歌。在你们面临丧尸威胁的时刻,我希望以这封信的方式向你们表达我们的决心与能力。
如果你现在处于危险的环境中,可以联系我们的机器人,拨打电话00,它可以帮助你们安全撤离。(机器人图片)它们配备了最新的AI技术,能够识别并避开丧尸,为你们提供最安全的路径。
可以让机器人带领你们前往安全基地。这些基地配备了………
我们强烈建议如果被丧尸咬伤,一定要及时隔离自己以防止自己缺胳膊少腿。
同时,我们也很高兴地告诉你们,疫苗的研发已经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我始终站在人类的角度,致力于帮助你们度过这场危机。”
基地长看着这封信并没有激动,他皱着眉,看向其他人,“你们看完有什么想说的。”
其他人也看完了,此时他们的表情各异,见到基地长询问,这才七嘴八舌的说出口。
“丧尸疫苗?”穿着中山服的男子抿紧嘴唇。
对于丧尸疫苗,谁不激动。
“假的,这个智脑的阴谋。”军装男子开口。
“其他人类会不会前往墨南歌的基地。”穿着白色实验服的女人担忧地提出了这个问题。
“有可能。”
“必须找到计算机工程师,给全国人民发送一条信息,告诉机器人的危险性。”
坐在尾端的一个男子沉思了片刻,他的脸上带着一种严肃和决断的表情。
这时,儒雅的男子金丝眼镜下的双眼闪烁着思考的光芒,他提出了一种可能性。“万一墨南歌确实是友好的呢?”
军装男子听到这个问题,想也不想就立即否定,他用一种果断和坚定的口吻说:“不可能!不管如何,智脑都已经杀了言博士。”
基地长听了大伙的话,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发出的微弱声响在静谧的房间里回荡。
他的眼神深邃而沉稳,尽管面色未改,但眼中的光芒却流露出一种深深的决意。
他等会议室完全安静下来,才开口道:“未雨绸缪,我们必须要做两手准备。无论墨南歌是否站在我们这一方,我们都不能冒险。”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冷静的理智,却也蕴含着坚定的决心。
“一方面,”他声音平稳,却让人感受到他的决心,“我们需要找到计算机工程师,研制出能抵抗‘智脑’病毒的抗体。这不仅是为了保护我们自己,也是为了保护未来可能会被‘智脑’控制的人们。”
他的眼神在众人脸上扫过,看到的尽是凝重和坚毅。
然后,他再次开口,“另一方面,我会派人去接触机器人,跟着他们去到墨南歌的基地,看看有什么阴谋,也可以确定智脑对人类的态度。”
“如果有阴谋,我们既可以了解他们的动向,又能掌握他们的弱点。如果智脑是对我们友好的,那就可以继续进行接触。”
“只有万全的准备,我们才不会落于下风。”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中回荡,充满了力量和决心。
“就这样,我会安排工作下去。”基地长环视一周平静的说道。
……
第180章 封锁实验室的智脑(19)
墨南歌的消息给整个世界各地的人民造成不少轰动。
“丧尸疫苗要研制成功了?我们有救了!”一名妇女欣喜若狂地说道,眼中闪耀着希望的火花。
“只是有重大进展,这话鬼扯,时间压根不确定。”妇女身旁的二流子抖着腿不屑地说道。
而其他地方,
“这是真的吗,找到机器人就可以帮助我去到基地。”年轻女人饿得骨瘦如柴,她攀着窗户激动的说道。
她对世界早就失去了希望,但现在似乎出现了一线生机。
她想稳稳抓住,她掏出手机毫不犹豫的按下00。
也有人在质疑这封信是个诱饵。
另一头,越野车内,挤着六个人,他们没有开车,而是停下来看着短信。
在末世能发动短信的,一是自己人,可能是官方的人。
一个身材壮硕的男人拿着手里的手机,有些惊讶,又有些困惑。
车里的人都在听他念着短信。
“李四,这有没有可能机器人把人类当成试验品,有可能是阴谋。”
霍安然咳嗽了几声。
看着念短信的男子,提出了一种可怕的可能性,原本还高兴的众人脸色变得苍白。
他们害怕这一切只是一个骗局,他们担心自己的安全。
但也有人关注点稀奇。
“不过为什么要保证丧尸不缺胳膊少腿?难道是正在研究丧尸转换成人类吗?”后面挤在角落的男人说道。
霍安然身边的人听到这话,深思起来,最后都十分赞同这话。
如果是这样,那机器人的基地是最安全的。
“那少爷,我们要不要试试联系机器人?”李四迟疑得看向咳嗽的霍安然。
他们少爷的身体已经不适合奔波了。
只希望机器人的帮助是真的。
“好。要是有危险,你们就丢下我。”霍安然捂着嘴咳嗽了几声说道。
他已经不想成为大家的累赘,他这个心脏病指不定哪天就要突发。
现在他要给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人找好归处。
“少爷不是累赘。”李四眼泪汪汪看着咳嗽的男子,听不得这话。
“行了,打电话去。”
李四点头直接拨通了电话。
接通了。
但对面只重复着一句话,“原地等待救援,原地等待……”
李四挂了电话,“少爷,电话那头让我们原地等待。”
霍安然点头,他坐在副驾驶看向窗外,看着那个满目疮痍的世界他低声咳了几声。
突然,他看见远处半空中有一个黑点越靠越近。
霍安隐约觉得这是来接他们的。
等到黑点靠近,他才看清楚是一艘飞行器,外表犹如高铁,前尖后方。
在大伙懵逼的目光中,稳稳地停在汽车外边。
“机器人的科技都这么牛吗?”李四瞪圆了双眼,看着外面。
那是一艘飞行器,其流线型的外观、乌黑如镜的表面,以及高铁般的前尖后方的形状,在远处半空中显得无比巨大和神秘。
它的外表光滑如丝,似乎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道无声的轨迹。
所有人都被它的巨大所震撼,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艘飞行器。
从飞行器的门,走出了一队样貌相似的人,他们外表十分英俊,但面容冷漠平淡。
众人面面相觑,这是机器人?
这是人,对吧?
“咳咳……下车吧。”霍安然看着飞行器,应该就是这些机器人。
众人也不管外边有没有丧尸,直接下了车。
就算有丧尸,机器人不是说会帮助人类吗?
正好可以试探。
外边是有丧尸的。
果不其然,丧尸窜了出来,满脸污垢,眼神呆滞,口水滴落,攻击性十足扑向霍安然。
众人惊呼,“少爷!”
霍安然没有害怕,只看着眼前的机器人。
他做了一个决定,他选择相信这些机器人。
既然能过来接他们,他选择相信这些人。
李四眼见情况危急,脸都吓白了,他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步,想要把霍安然护在身后。
第181章 封锁实验室的智脑(20)
但丧尸已经扑到少爷面前,李四脸一白,却看到自家少爷冷静的样子。
少爷这是……?
“砰。”
轻微的一声,丧尸“扑通”,丧尸僵硬倒了下去,一抽一抽的,无法动弹,但仍然张大的嘴撕咬着空气。
李四心情一松,惊奇的看着丧尸,只见丧尸身上有着细细的丝线包裹着他的身体。
而霍安然看着不再动弹的丧尸。
他赌对了。
霍安然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那英俊男子的手臂张开,现在慢慢合拢。
是机器人的杰作。
很快,那个丧尸在众目睽睽中被另一个机器人扛进飞行器里。
众人脑子一片问号。
这是怎么了?
“你们把丧尸带走是为了什么。”李四一脸防备和茫然。
这带走他们可以理解,是为了保护他们。
那带走丧尸为了什么,难道为了研究?
那他们会不会去到基地也沦为实验对象?
未知的恐惧总是让人害怕。
“为了救治。”小七回答道,他不理解人类瞬息万变的想法。
救治?
众人面面相觑。
霍安然却十分冷静,他想到之前在车上讨论的。
说不定真的是在研究丧尸转化人类的药剂。
现在把丧尸扛走,也是为了救治人类。
霍安然猜对了,墨南歌建立两类基地,都是为了救治人类。
“上车吧,没事的。”霍安然看着犹豫不定的人。
“少爷,我们还好,可你的安全。”李四焦急地说道。
这机器人看着不靠谱啊。
“我意已决,上吧,要是机器人真有问题,你们就跑就是了。”霍安然坚定地说。
李四叹气,到时候跑就晚了。
众人无奈地上了飞行器,飞行器腾空而起,离着地面越来越小。
与此同时,基地里
“院长奶奶,这个基地为什么叫西天世界,我听其他叔叔说这个名字是地狱哎。地狱很可怕的。”小豆丁舔着棒棒糖扯着院长奶奶的裤脚,抬起头眼巴巴的问道。
“那你觉得这里是地狱吗?”院长奶奶摸着他的头。
他们来到这个基地第一天就发现基地特别的先进。
进来的人,要登记身份,然后安排住宿。
因为她们比较特殊,所以安排了一栋房子自己居住,不用担心小朋友会吵到其他人。
这里的治安非常得好,但凡有人生起事端,就会被机器人关起来。
在基地的任何人都不用干活,不用做任何的事情,就能吃到食物。
基地设置了全面的设施,有研究室、有图书馆、有游乐设施等等,这些措施可以让人们在里面花光自己的时间。
但娱乐设施,有防沉迷系统,一旦超过时间就被机器人请回。
小豆丁歪着脑袋想了想,这里有好多好吃,还有好多好玩的。
他都能吃都能玩,好快乐哦。
“院长奶奶,不是地狱哦,这里好幸福,还有漂亮哥哥,一点都不可怕。”小豆丁笑嘻嘻舔着。
“就是不要上课就好了。”小豆丁皱起小脸。
一想到要学什么《科学与素什么的》他就好头晕,好难啊。
“你啊。”院长奶奶笑眯眯敲了敲她的脑袋,“真是个小……”
话还没说完,小豆丁扯着院长奶奶,用棒棒糖摇手一指,“小七哥哥回来了。”
只见到不远处,长得一模一样的几人走在最前面,还有一个人提着不能动弹的丧尸,后面有几个陌生面孔簇拥着一个人。
“你们就这样带着丧尸进基地?”李四骇然,他惊恐地望向周围,生怕基地里窜出几个丧尸。
但他看到的是,人们三三两两走在路上,有说有笑,对于机器人抓回的丧尸见怪不怪的样子。
李四觉得奇怪,要么是这里十分安全,大家都相信机器人能保障他们的安全,要么这里的人不是人。
想到这,他站在霍安然面前一脸防备。
“大叔你不用怕,小七哥哥很厉害,这个怪物他会关去另一个基地。咱们西天世界是没有危险的。”小豆丁一手舔着棒棒糖,一手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大腿。
“我们西天世界?是基地名字?”李四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然而,小豆丁回道,“对呀,大叔。”
西天世界意味着死亡。
李四脸色铁青。
他们这是入虎口了。
霍安然听到这名字,神色未变。
他看着眼睛灵动的小豆丁,偏过头咳嗽了一声,然后试探问道,“小朋友你也是被机器人救来的吗?”
其实,霍安然想知道眼前这个小朋友的信息,以及是不是人。
想到这,他蹲了下来,仔细打量着小朋友的舔棒棒糖的口齿。
看着满嘴的津液,是真人。
霍安然放心下来,看来他赌对了。
机器人没有问题!
看来名字只是意外。
霍安然用手帕压住嘴咳嗽了几声。
真好,他们是安全的了。
李四担忧看着霍安然,“少爷别激动。”
而后者只是摆了摆手,不着痕迹地收起带着血迹的手帕。
“我们在孤儿院被小七哥哥救出来的。”说完,小豆丁一脸崇拜看着小七。
“那真是厉害。”
霍安然捂着想要咳嗽的嘴,心里推测,既然机器人救助人类,也没有伤害人类,这证明这个基地是安全的。
他和李四等人对视了一眼,都放心了下来。
“各位,请先登记身份。”小七摸了摸小豆丁的头,然后站起身对其他人说道。
霍安然一行人放心地跟着小七,走到一个圆柱体边上,在几百米之上的圆柱体上是一个宛如UFo的圆盘建筑物。
“这个建筑好未来科技啊。”
李四看着这建筑物感叹了一句。
几人认可的点了点头。
环状的建筑物降了下来,小七带着他们进入了里面。
一进去,以200迈的速度上升。
能在这么高的速度之下还能保持这么平稳,让霍安然感觉意外。
他看着玻璃外面,感觉自己穿越到未来世界。
上升以后,霍安然看到整个基地的样子,同色系的建筑长得奇形怪状,天上还有不少的飞行器在行驶。
在基地之外还有着另一个圆形建筑,很大,和基地一样大。
这样的场景让霍安然都觉得自己是做梦。
因为太像另一个世界。
他侧身掐了李四一把,“疼吗?”
硬汉一般的李四忍着痛,满脑袋的热汗回答,“疼。”
“看来是真的。”
李四:……
谢谢你,少爷,真的。
轻微的“叮——”,圆环建筑物打开了大门。
他们上到最高层的圆盘建筑物。
门打开以后是一个长长的通道,通道两边是流动的光条,在通道尽头是一个圆环柜台。
此时,有几个人坐在一个圆环内。
圆环里有个年轻小伙看到走来的他们,眼睛一亮,站起身招了招手,“这边这边。”
“可算有新人进来了,又能积攒到游玩时间。”那年轻小伙笑眯眯地说。
“什么游玩时间。”李四上前问道。
来到一新地方,正常人都是要了解新地方的情况以方便日后的生活,李四也不例外。
“这基地食宿出行、教育等等都不要钱,唯独是娱乐的东西,每天只能玩两个小时,两个小时肯定不够的,只能打工来赚游玩时间。”年轻小伙笑眯眯道。
要知道末世前他可是游戏主播,对游戏已经是很疲惫、厌烦。
然而,现在基地的游戏他连见过都没见过,全是全息的,让他再一次对游戏有了热爱。
想着若是世界秩序恢复,他也能尽快成为新游戏大神,他就沉迷进去了。
他相信机器人之父墨南歌一定能恢复世界秩序,还能让世界科技往更高水平发展。
“食物不要钱?”霍安然周围的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他们冒着被丧尸撕咬的风险去寻找食物,结果现在告诉他们这里基地的食物连钱都不需要!
也对。
钱已经没有用处。
但眼前人明显是表示不需要任何代价就能吃到食物。
李四和众人面面相觑,心中为之前犹豫来不来基地而感到羞愧。
“什么神仙地方,我们就该早点来。”李四拍了拍胸脯,喃喃自语。
别人吃香喝辣的,他们在逃荒。
真是闻者伤心!
见者落泪!
“好地方多了去了,好了好了,赶紧办身份手续,然后让小七带你们去食堂。”年轻人回忆了自己刚来的样子,也是和他们一样震惊。
不过他已经习惯了,年轻小伙耸肩。吃饭算什么,其他的才是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闻言,大伙都排好队伍,霍安然自然排在第一位。
只见眼前小伙伸手一挥,面前出现了全息的电脑。
霍安然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桌面。
这个基地不简单。
就目前基地展现的科技,远高于丧尸来前的科技。
他用手帕压住嘴咳嗽了几声。
可惜,再怎么好,他估计也不能体验多久了。
“来按手印。”
话落,柜台桌面上出现一个荧绿的指纹标志,霍安然拿出手指按了下去。
一按没多久,光滑的柜面有个正方形缓缓上升,出现了手表。
“这是小智脑,是你的身份证明,也是辅助你生活的智脑。”年轻小伙看着呆愣的霍安然解释道。
智脑?平常人也可以拥有?
霍安然不可思议提起手表,身后传来惊叹和兴奋的声音。
“少爷,快试试。”有人开口。
“这戴上去可以摘下来吗?”李四瞪了一眼怂恿少爷戴表的人,然后担忧看着手表,生怕这手表是个控制人类的炸弹。
面前的年轻小伙似乎知道他们的顾虑,笑了下,“可以的,没有危险。”
李四刚想和自家少爷说让他先试试。
结果一回头,就看到自家少爷已经戴好了手表,又脱了下来。
李四:……
好的,是他多疑了。
是他科幻片看多了。
霍安然按了按手表表面,突地,几道光网在空中交织,形成了一个可爱的兔子。
在霍安然茫然的眼神下,兔子开口,“我是智脑,请主人赐名。”
“我去……”一旁的李四目不转睛地看着霍安然和那只兔子,他的心脏跳得像鼓一样快。
他怎么感觉自己来到电视上说的星际世界。
这东西不是得星际世界才会有吗!
他忍不住想要伸手去触摸那只兔子,但他又怕那只兔子会突然消失。
他紧紧地握住拳头,以防止自己做出这么傻的事情。
霍安然眼睛一动不动看着兔子,眼中闪烁着惊奇和敬畏的光芒。
他内心惊涛骇浪,这个基地背后的智脑墨南歌是何等高级的存在。
竟然能实现每个人人手一台智脑。
霍安然有预感这个世界要向着新时代发展。
他深吸了一口气,给那只兔子起了一个名字:“未来。”
希望未来能向他所想的方向发展。
……
霍安然一行人人手一个手表,一个个稀罕得不得了,时不时就叫着自己的智脑出来对话。
“各位,根据分配,你们五人正好在一个房间。”小七领着他们进入圆柱的大楼。
小七打开一个房间,是一个科幻风格的复式楼,一楼是视野开阔的大厅,有着桌椅甚至沙发。
二楼是个圆环,圆环上间隔两个椅子的位置就是一张大床,一共五张床。
李四目瞪口呆,他原想着宿舍估计是紧凑的上下床。
没想到这环境,比末世前的还要好。
能在末世之中,有个安全的窝已经是天大的幸福,没想到还能住在像别墅的地方。
李四感动得热泪盈眶。
在这一系列喂到嘴边的大饼,李四哪还管基地危不危险。
毕竟有这科技,可以轻轻松松把他们上西天。
哪里还会建立一个保护人类的基地。
所以李四的戒备卸了下来。
“这个基地真的是太棒了。”
“幸好之前听着少爷的话来了,不然哪有这日子。”
大伙心情放松各自占领了床,留下最好的位置给自家少爷。
一群糙汉子在床上兴奋得打滚,若不是还要跟着小七去食堂,他们都要心情放松安睡了。
霍安然摸着不软不硬的床,露出了微笑。
他能想象到,未来的发展一定会更高。
他低下头,想到自己的病,有些郁郁寡欢。
若是能治好就好了。
他也想看看未来的世界。
“咕咕。”李四的肚子在房间想了起来。
众人摸着肚子,看向站立的小七,流露渴望的表情。
小七检测到声音,知道眼前的人类是缺乏食物,“请各位跟着小七前往食堂。”
听到这话,众人从床上弹了起来。
第182章 封锁实验室的智脑(21)
一行人跟随着小七到了一个横着的椭圆形建筑。
大伙面露疑惑。
这一看都不像餐厅。
但鉴于之前的所看到的,大伙没有言语和着小七进入了餐厅。
餐厅很大,但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人坐在餐桌上,但都被观赏植物遮盖,影影绰绰看不到人。
“来新人啦。”有人拿着几根透明的管状物路过小七身边,看到小七顺口说了句。
那人见到小七点头没说话,他耸耸肩,拿起一根玻璃管,里面流动着如水一般的液体,对着霍安然一行人举起,“干饭。”
说完,拿起玻璃管,一边往嘴里灌,一边往外走。
“这?干饭?”李四瞪大眼,有些咋舌。
不会是他想象的那种吧……
“营养液?”一旁的人苦笑应声。
“营养液这玩意看着就难喝。”李四想起科幻片里的情节吐槽道。
“闻着这餐厅挺香的,有饭菜香。”站在李四的男人默默说道。
听到这话,众人认真闻了闻空气,果然是饭菜味。
见到其他人一副期待的样子,李四笑了笑。
要不是他之前看到营养液,指不定得以为这里有饭菜。
“你们忘了营养液也有味道。”李四提醒。
众人听到这话,瞬间像霜打茄子一般。
“这世道,有营养液也不错了。”霍安然压着发痒想咳嗽的喉咙,淡淡地说道。
营养液……
已经够好了,以后他要是病情恶化,离开人世,留着这一帮忠心耿耿的人在这里,他也能安心走。
几人听到少爷的话,心里对基地的失望收回了一些。
也是,可以不用和丧尸抢口粮已经是天大的好事。
是他们想得太好,以为基地这么高科技,总不能在吃的方面太差吧。
他们想得没错。
高科技是高科技。
毕竟营养液都弄出来了,一看就不好吃,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
几人叹气,心里有些遗憾,谁不想吃热气腾腾的美食呢。
跟着小七到了一个很厚重的正方形桌子面前。
这桌子充满科技感,桌面像极了显示屏,上面流动着点点星光。
“我们来吃饭,你带我们来这里?”李四看着空白桌子,一脸茫然。
刚说完,李四就看见小七伸出手指,在上面轻轻划过,桌面的星光升起构成了一个个3d立体食物。
“亲爱的人类朋友,请点菜。”
点菜?众人看着全息投影出来的食物,色香味俱全的样子让大伙咽了咽口水,陷入了深深怀疑之中。
就在其他人懵圈状态时,霍安然已经越过他们伸手点了一个牛排。
全息投影出食物料理选项,有加辣加香菜等等。
霍安然皱着眉,叉掉了香菜。
然后按下确定。
按下确定的一瞬间,桌子变得透明,露出了里面的机械和空盘子。
机械启动,来回刷动,什么都没有的盘子出现了薄薄的肉片。
随着刷动的次数增加,一个完整的牛排出现在众人面前。
众人目瞪口呆。
“这东西!能吃吗?”
“这过程看着有些熟悉。”李四仔细想了想,没想起来。
玻璃桌面打开一个小口,牛排缓缓升起。
一份冒着热气的牛排出现在众人面前。
“好像是真的……”霍安然不可思议喃喃道。
众人看着霍安然拿起一旁的刀叉,切了一块放入口中,腮帮子动了动,接着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们看向少爷又看向桌面,一脸怀疑人生。
这世界上竟然有这样的东西,不用炒不用炖就能做菜。
想到这,大伙激动起来,这意味着他们不是能天天吃到美食了吗!
不用饿肚子!
不用和丧尸抢食物!
之前办身份的还说吃饭不要钱!
简直是天大的喜事,幸福得让人晕倒。
大伙都抑制不住自己,想要挤到桌子面前,但看到自家少爷还在慢条斯理的吃着,大伙还是稳住自己的心。
“少爷吃完了不。馋哭了。”
“你这出息。”李四白了一眼自家兄弟。
“民以食为天,想吃点好吃的怎么了。”被白了一眼的男人一脸渴望的看着桌面。
“旁边桌子也可以点菜。”小七识别了人们的情绪和语言,提出了解决方案。
这话一出,桌子被李四一行人占领,几人挤成一团,争先恐后地想成为第一个点菜的人。
“别挤。”
“我先饿我先吃。”
“去去去。什么破理由。”
一行人谁也不让谁,不远处吃饭的人似乎听到响动,站起身对着他们高声道,“这边还有全息触摸屏。”
一行人轰然而散,分别占领了一个桌子。
李四站在桌子面前一通操作,看着来回刷动的机械,他突然拍了自己脑门一巴掌,惊讶道,“这不就是3d打印机吗!”
霍安然听到这话,吃着牛排的手一停,确实是一个原理,但能做出食物的3d打印机……
哪怕是全世界也没有。
霍安然两眼弯起,果然,他们来对了地方。
食堂的饭菜香浓郁了起来,李四面前已经是一大桌子的空盘子。
“真好吃!刚才那人真是想不开和营养液。”李四一脸惬意地摸了摸肚子感叹道。
其他三人听到李四的话,十分赞同的点头。
“是啊,有饭菜不吃喝营养液,必须谴责。”
“好久没有吃到这么尽兴了,丧尸爆发的时候,我饿得都快啃树皮了,那还想到现在能吃到正常的饭。”
“忍不住多吃了点,太撑了。”
“扶一下我。”
“咳咳,好吃也得少吃,什么时候不能去?”霍安然咳了咳发痒的喉咙,无奈看向他们,眼里又有发自内心的快乐。
霍安然虽然也吃了很多,但没有其他人多,所以还能直立行走。
不像其他人,只能艰难地扶着墙壁走了出去。
\\\"能吃好些,对少爷身体有好处。\\\"李四听到少爷的咳嗽声,眼里的喜悦变为担忧。
霍安然明白李四的意思,吃得好可以长肉,日后若是病情恶化,能用身上的肉来换取生命。
然而,即使吃得再好,也无法彻底治愈病情。
他的病是m7白血病,难以治愈,只能延长生存时间。
因为吃上饱饭的好心情瞬间破灭,霍安然感到心头一阵悲凉。
或许人都是贪婪的,他也不例外。
刚开始他只希望跟随他的人能有个好的归宿。
现在他却开始贪心想要活得更久一些,再久一些,想要看这个世界慢慢好起来。
可他可能看不见了。
陷入悲伤之中的霍安然胸腔快速浮动,大力咳嗽起来,血腥味弥漫了整个口腔。
而他习以为常,但周围的人却第一次看到。
“少爷,血!”李四担忧的眼神变得惊恐,他盯着少爷的嘴角,手微微颤抖。
“不碍事。”
霍安然避开李四想要擦拭的手,用手帕擦了擦。
“明明之前还好好的。”李四只感觉脑袋被浇了一盆冷水,凉透了,他神色慌张,“是不是因为没有化疗,我们找机器人,他们一定可以治好少爷你。”
霍安然沉默,他也希望机器人可以治好他。
“机器人不是万能的。”
但他希望是。
霍安然看着餐厅外科幻风的建筑,第一次这么渴望活下去。
就在李四不甘心想要找机器人时,手表亮了亮。
手表嗡嗡响动,在霍安然悲伤的目光中,手表凭空弹出了光幕。
“收到墨南歌视频讯息,是否打开?”
第183章 封锁实验室的智脑(22)
世界各地,戴着手表的人们震惊地发现,他们收到了来自智脑墨南歌的信息。
这个传说中的人物。
是机器人之父。
也是基地背后之人。
来到基地的人从未见过他,但墨南歌这个名字他们早已耳熟能详。
所以,他的信息立即引起了基地里广泛的关注和好奇。
毕竟墨南歌给他们提供了基地和安全,这让他们好奇的同时又感恩他,现在他的来信更是让人忍不住往下看。
他们毫不犹豫点开了智脑墨南歌。
霍安然脑子流转各种想法,他伸手尝试点开了是。
光影变化,重新构造出一个模样与机器人相似,但样貌更胜一筹的男子。
狭长的眼眸,皮肤白皙透亮,薄薄的嘴唇抿着。
单看全息影像,没人觉得墨南歌是个虚拟构造而出的人物。
拉着院长奶奶的小豆丁也这么认为,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墨南歌看。
良久
小豆丁由衷地感叹,“院长奶奶,他真好看,他是谁?”
院长奶奶佝偻着腰,眼眶泛红地看着全息影像,激动得无以复加。
她拍了拍小豆丁脑袋,后者回头看去。
院长奶奶眼神直直看着小豆丁,神情严肃,轻声说道,“小可,这是你的救命恩人。”
怕他听不懂,又换了个简单易懂的话,“它是机器人的父亲,是他让机器人救了我们,以后看到这个哥哥要感谢它。”
“哇!那我请它吃电池。”
听到小豆丁的话,院长奶奶哭笑不得。
霍安然看到墨南歌似天神怜悯低垂着眼眸,然后嘴唇微启。
宣布了一个让他和其他人都为之触动的消息。
“由言博士和我一起研制出人体强化药剂与精神强化药剂已经完成,现在正式发放给基地每一个人!”
已经点开墨南歌全息投影的所有人不可置信看着身边人。
有的人掏了掏耳朵,不相信自己听到的。
人体强化药剂?精神力强化药剂?
“这是要往星际世界发展的节奏啊……”
“看来墨南歌在下一盘很大的棋。”此刻办着身份的年轻小伙低着头看着手表喃喃道。
“不要叫墨南歌!那是我爹!”站在年轻小伙的男人哼了一声,踹了一脚小伙的椅子。
“是是是,墨父啊,是我们人类之光。”年轻小伙嚎着嗓子。
而其他城市的人看着手表上的墨南歌目瞪口呆。
他们丝毫不认为墨南歌的话是假的,因为他们已经切切实实体会到待在西天世界的好处。
尤其是第一批来到西天世界的人。
墨南歌的话还在继续,
“这两款药剂顾名思义,人体强化药剂可以修复身体损伤……”
霍安然听到修复损伤,再也听不下去了。
他已经陷入激动的情绪里。
如果人体强化药剂,那是不是意味着他的病有一丝丝治愈的希望。
这个药剂居然可以发放给基地所有人。
霍安然面色潮红,呼吸急促。
他捂着快速跳动的心,让自己冷静,可怎么也冷静不下来,只感觉到兴奋带着快乐,还有些庆幸。
他是再次为自己能留在西天世界庆幸不已。
“这两款药剂请各位前往基地的……”
听到药剂领取,霍安然猛地回过神,紧紧盯着墨南歌,期待听见答案。
墨南歌停顿了片刻,然后又继续说道,“前往基地内的健康服务中心。”
墨南歌的话刚说完,一群人已经疯狂地往基地一个地方跑去。
霍安然一脸茫然,随即想起这就是基地!
基地的人肯定比他们刚来的人熟。
他们的方向肯定是对的。
看着愣神的霍安然,李四已经急得像热锅的蚂蚁,“少爷,我们快去,不管有没有用,咱们都得拿到。”
要不是怕对自家少爷大不敬,他恨不得扛起少爷就往人流方向跑。
“走!”
…
“宿主,你连基地构造都忘了!这还是你给我的图纸!”
系统88撇嘴,刚才宿主说到一半就忘记药品领用的地方。
要不是它提醒,宿主真的忘了。
“宿主,你看你太闲了,连基地都忘了,我建议你接手基地管……嘿嘿……”
“我闲?”
墨南歌部分数据在数据空间反问。
他另一部分数据操纵机器人手臂拿起试管,倒入另一个试管里。
这些天,墨南歌并没有什么都不做,他这些天一直在完善人体强化药剂和研究丧尸疫苗。
听到宿主没有情绪的话,系统88立马从心了。
他安静了下来。
见到宿主没说话,也没搭理它,依旧和言洲宇继续做着实验,系统88又大着胆子继续叭叭,“宿主我检测到华国基地现在准备发送信息给全国所有人表示机器人、基地有危险,是否拦截信息。”
准备发?
那就是没有发。
墨南歌手指摩擦着试管,沉吟片刻,“把我们研制的人体强化和精神强化药剂的消息散播出去。”
“再给华国的高层发送邀请西天世界信息。”
系统88点头,刚想和宿主诉苦最近工作太繁重。
“我还有几件事让你办。”
“宿主!”系统88听到这话,它挎着脸,看着宿主发送过来的清单。
长长的看不到头。
“这也太多了!我快累晕了。”系统88两眼转着线圈。
“系统我记得咱们还有积分?”
系统88听到积分两个字,立马嘿嘿一笑,统也不累了,“宿主!我干劲十足!这就去。”
墨南歌操控的机器人眯了眯眼。
之前系统88可是说积分是排榜的。
没有那么简单。
积分应该也是系统之间的货币。
不过……随它玩吧。
养得起。
…
华国基地
小六和马安不敢靠近严博。
自从他们去见华国高层以后,潘流江就跑了。
基地不大,但是有心躲藏,还是找不见的。
所以他们也找不到潘流江的踪影。
自此他们的老大一蹶不振,脸臭到极点。
严博眼神空洞,双手抱着头,发出犹如受伤小鹿的悲鸣。
他该怎么办?
他那变成丧尸的兄弟、妹妹、女朋友。
明明是有希望研制出丧尸疫苗的,可如今...
掘地三尺,他都找不到潘流江的踪影。
严博看着昏暗浑浊的天空,死死忍着眼睛一涌而上的热意,一锤砸向墙壁。
墙壁抖落的碎屑沾满了严博黑色的衣袖,他却只沉浸在自己的悲伤的世界里。
他知道找出潘流江也救不了他的兄弟、妹妹、女朋友......
潘流江一定是害怕自己无法研制出丧尸疫苗才跑的。
可笑的是,他严博还抱着那点希望,害死了妹妹,害死了他的女朋友。
想到这里,他大力砸了墙壁。
他真是恨,恨潘流江,更恨封闭实验室的——墨南歌。
他是一切的根源。
“老大,赵队长告诉我,要发消息了。”小六看着那面有着轻微裂痕的墙,咽了咽口水。
“走。”
等到严博一行人到了会议室,正看到一群人围着红头发的小伙看。
准确的说是围着电脑看。
严博仔细一看,红发小伙手指在键盘飞舞。
屏幕里,一排排文字迅速出现。
看着里面的内容,正是华国高层所讨论的内容。
这几天华国找了整个基地的人才,才找到一个可以入侵三大运营商系统的人才。
为了保护华国百姓,他们要求小伙入侵三大运营商系统,获得所有人通讯资料。
现在他们进行着最后一步。
发送消息。
第184章 封锁实验室的智脑(23)
红发男人甩着头发,斜眼看向后方的基地长。
“我发了?”
看到基地长毫不犹豫的点头,红发男人食指伸向回车键。
严博默然看着,如果拯救不了她们,那拯救其他人也好。
重新建造家园,哪怕她们不在了。
严博握紧拳头。
红发男人指腹触碰到键盘那一瞬间,他发出一声“咦”。
电脑屏幕的内容被一个跳动的信封所覆盖。
这封信几乎盖住整个电脑,生怕别人看不见的样子。
与此同时,他们的手机都同时响起。
所有人陷入诡异的沉默,他们回头看向基地长,因为他们知道这是智脑的信息。
“真厉害,这电脑的防火墙可是华国内的黑客都解不出来的。”红发男人看着电脑里这封信,感叹。
知道实情的所有人挪动着嘴唇,很想说,那可能是智脑,还是一台有自己想法的智脑。
在网络中,那就是无人能敌的皇帝。
严博死死盯着信封,又是墨南歌。
红发男人随手点开信封。
有的人围在红发男人身边,伸头看去,有的则是掏出手机观看。
“敬爱的人类:如今西天世界基地......研制人体强化药剂和精神力强化药剂......特邀请全体人类前往西天世界。”
看完信息的所有人错愕看着信息,不可置信再看了一遍信息。
“人体强化药剂?”军装的男人眼睛一亮,有这个东西,他的兵岂不是应对丧尸更轻松。
“还有精神力药剂,这不是想要把人类引到西天世界?”穿着白色实验服的女人泼了一盆冷水。
“是真还是假?”
“谁知道。”
“哎,信息还发不发。”红发男人靠在椅子上,仰着头看着身后的基地长。
基地长没有说话,而是看向其他人。
“发,前往西天世界的人类就是自投罗网。”人群外的严博眼神冷厉,他压根不相信墨南歌那么好心。
“就算是发信息告诉他们机器人有危险,也晚了。现在所有人都已经知道这两个药剂的存在,谁能经受得住这个诱惑。”
“不,墨南歌的目的就是想杀死......”
金丝眼镜男看着想反驳的严博开口道,
“如果真如信息所说有强化人体,提高智商的功效,你们能忍得住吗?”
这一反问,让原本想要开口的人闭上嘴。
严博还想说话,被马六拉住,摇了摇头。
严博明白马六的意思。
这里不是他能说话的地方,这里是规划华国人未来的地方。
而规划华国人未来这一话题是沉重的、严肃的。
不能为了自己的偏见去规划。
严博握着拳头,可他真的不是偏见,而是墨南歌的所作所为不值得信任。
“现在应该让之前出去探查机器人的小队混进西天世界。”金丝眼镜男继续说道。
“确定药剂的真实性和西天世界的真实情况。”
众人都觉得这话合情合理,看向基地长。
基地长点了点头。
“oK,我休息去了。”红发男人将之前编辑的信息删了个干净,吊儿郎当地走了。
......
“赵队长,你说我们这一去还能回来吗?”章炎望着窗外的昏暗的云低声说道。
他不得不低声说话,因为此时,他们正坐着机器人的飞行器。
因为无法确定机器人是否是危险的,他们说话都要避开机器人的监控范围。
“为国为民死我肝脑涂地。”赵天明勾过章炎的脖子,爽朗一笑,“当然,活着更好。”
“谁都想活。”章炎低声。
他很想活。
但为了家人为了所有人,他抱着必死的决心也要探索西天世界。
自从接到上级命令,他们拨打了电话00,成功见到机器人。
他们不知道基地的情况。
凡是西天世界的信息在网上都被和谐掉,这是华国所掩盖的。
因为他们无法确定西天世界是否有危险,为了保护民众而不得不掩盖。
但上级告诉他们好的一面是,在网上上,对于西天世界的讨论都是正面的。
所以需要他们去确认。
去到西天世界是危险还是惊喜,他们不得而知。
“话说,这个飞行器,咱们部队都没有。”赵天明打量着飞行器的内饰。
“没见过。”章炎扫了一眼,眼神又往外看去。
突然,他一愣。
灰蒙蒙雾气掩盖不住高耸入云的建筑,那个材质是圆筒的玻璃,在雾气的折射下,也是灰蒙蒙的。
在建筑的周围是蜿蜒的车道,若是平常地面上的车道不会让章炎这么惊讶,但这个是在半空上的车道。
车道的周围还有零星几架飞行器。
怎的一看,满满的未来科技气息扑面而来。
章炎没看到的是华国基地方向,一条黑色的线涌动。
“看什么呢?”赵天明探过头看向窗外。
看清楚外面东西的赵天明呆在原地,喃喃道,“咱们还在地球吧?”
他们是穿越进电视了吗?
这么超现实。
赵天明基地上空飞驰的飞行器,渐渐凝重了神色。
这高科技若是真的对上人类,恐怕他们没有还手之力。
丧尸来袭没多久,智脑就已经把基地规划得犹如城市一般。
这建设速度……
这生产力速度……
太快了!
赵天明心生忌惮。
章炎和赵天明的想法背道而驰,他预感此行没有危险。
毕竟如此高科技化的基地,若是对付人类,那只是大象踩蚂蚁,不费吹灰之力。
何必大费周章去给人类发信息。
“也许我们会很安全。”章炎看着窗外,语气轻快。
回应他的只是一声嗤笑。
……
“少爷,你现在不咳嗦了!”李四围着霍安然惊喜地说道。
李四为了少爷安全,第一个喝了人体强化药剂。
他感觉药剂确实没问题,因为确实有效果。
他的身体变得轻盈,跑起来速度飞快,力气还变得极大。
但因为少爷身体不好,少爷喝的时候,他在少爷身边守到现在。
霍安然拿着空白的药剂管对着李四点了点头,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现在的身体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轻快,和以往的沉重不一样。
“太好了少爷,我们真是来对了!”李四
“没想到这个人体强化药剂还能治疗身体疾病。”霍安然感叹。
刚下飞行器的赵天明和章炎就听到前面的霍安然说了这句话。
他们对视一眼,往霍安然的方向走去。
第185章 封锁实验室的智脑(24)
“小兄弟,你们说的人体强化药剂真有这个效果?”章炎看着正在说话的霍安然问道。
霍安然身边的李四看向说话的人,那个人面带警惕和怀疑。
李四心里有了数,这两人一看就是西天世界以外的人。
是刚进西天世界的新人。
因为他们刚来的时候,也是这副模样。
抱着怀疑和警惕进入西天世界,警惕西天世界的机器人。
害怕机器人以诱惑吸引他们,以此达到控制人类的目的。
结果他们来了这两天,只体会到西天世界未来科技的便捷,享受到西天世界给他们带来的安全。
现在看见外来人员,李四安利的心情达到了顶峰。
“咱们西天世界,人体强化药剂可是外面没有的,咱家的少爷喝了以后病情缓解了,我们少爷患的可是m7白血病。”
李四不敢夸张的说少爷的病治愈了,但是缓解是肯定的。
“我家少爷原先是时时刻刻都在咳嗽,现在以前服下人体强化药剂已经一个小时没有咳嗽了。”
看到惊讶的章炎,李四十分满足。
然而,赵天明抱着双臂上下打量李四和霍安然,神情十分质疑。
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这是不是西天世界的托,或者是西天世界伪装人类的机器人。
看到赵天明的眼神,李四的逆反心一下就上来了。
虽然说西天世界这个基地的名字是有些问题,但是西天世界里面的东西是真实存在的。
没有去体验就质疑他们,李四“呵”的一声,想要和赵天明理论,霍安然拦住了他。
“这个药剂的作用只有喝的人知道。我知道你们不敢喝,但是我可以让你们看一下喝完的效果。”
霍安然是亲身体会这个药剂,他不希望这么好的东西因为偏见而错过他。
“李四。”
听到少爷的话,李四明白霍安然的意思。
他四处搜寻,然后眼睛一亮,看着那个飞行器,又看了看赵天明,努了努嘴。
赵天明看着他们刚才乘坐的飞行器,明白了李四的意思。
他不由觉得好笑,以他的了解,飞行器的重量大概有1400公斤,这个重量普通人怎么可能拖行。
然而,赵天明心里的想法刚过了脑子,下一秒,他就看见李四拉着飞行器的前端。
??
他睁大眼,看着李四已经拉着飞行器前端,在没有牵引绳等工具的情况下,拖行了十米远。
问题是这可是徒手啊。
然而,李四拖行还没有停下。
赵天明眼睁睁看着李四越走越远。
从一开始的心惊到现在的麻木,赵天明想了想自己在部队里拖行小汽车的记录,沉默不语。
李四拖着飞行器走到赵天明面前,然后手一松。
飞行器没有支撑点,“砰”砸向地面,地面抖动了片刻。
李四勾着嘴角,挑了挑眉,“来,试试。”
赵天明嘴角抽了抽,上前。
他看着这个小汽车的飞行器,心里想着自己在部队也能拖行七八米,现在试一试,也不算太丢脸。
赵天明他伸手抓住飞行器前端,用力一提,却发现飞行器纹丝不动。
这让他感到非常尴尬,心想如果连这个小东西都拖不动,也太丢脸了。
赵天明脸色未变,心中判定这个重量不止1400kg。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用力咬牙,再次尝试提起飞行器。这次他使出了全身的力气,这才提起飞行器一厘米。
但很快感觉体力流失,他再也支撑不住这巨大的力量,只能轰然松手。
“砰”
地面被震得抖动不已。
赵天明看着自己的手想不明白,为什么李四这个看起来就是普通人就可以把飞行器当玩具拖行。
而他这个经过高强度训练的人却无法拖起飞行器。
这让他感到非常的惊愕和困惑。
难道机器人真这么好心,创造出对人体适用的强化药剂?
章炎看着已经青筋暴起的赵天明惊讶不已。
要知道赵天明能成为队长必然是有过人的本领,曾在部队创下拖行小汽车六米长的记录。
他的耐力和力量都非常人可比。
可如今赵队长却拖起不了飞行器。
让他惊讶的同时,又想起人体强化药剂。
看来这个药剂是有作用的。
章炎和赵天明对视一眼,各自看到对方眼里的惊奇。
赵天明则在想,若是这个药剂若是用在所有人身上,那么所有人都有了自保能力。
他心中对人体强化药剂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霍安然微笑看着两人,“想必两位是军人。”
这气质让人一看就是,所以霍安然不希望因为偏见让华国错失西天世界的好东西。
赵天明和章炎点头。
“西天世界有很多的不可思议的事情,你们可以多看看。”
霍安然已经到基地两天,因为人体药剂太火热,他们一开始都没有排到。
所以就去了解其他的基地设施。
“人体强化药剂每个人一支,作用就是强化人体,修复损伤。\\\"
李四咧着嘴,看着两人笑得得意洋洋,比了比弘二肌,“知道有多大作用了吧。”
“这可是我们排了两天队才拿到的药剂。”
“两天!”章炎惊呼一声。
“没错,一开始大伙也害怕,但是最后发现身边人用了都说好,那可不用上了。“
因为少爷的病情减轻,李四心里高兴,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少爷,我们去看看医院。”
医院原先他们进来得时候是没有得,可没想到基地发展这么快速,两天就建起一栋医院和其他设施。
这速度不禁让他咂舌。
这就是超级智脑得魅力吗?
霍安然点头,回头对着赵天明和章炎说道,“了解西天世界,可以找机器人。“
说完,两人走向一个椭圆建筑里。
“我们先去领药剂?”章炎侧头问。
赵天明沉吟片刻,“兵分两路。”
......
安全屋内,墨南歌的内部数据板块数据飞快跳动。
萤绿色的二进制数据0101持续变化,最终得出了实验结果。
安全屋内的全息投影出这个结果。
言博士揉了揉酸痛的脖子,也看到投射出来的萤光,他抬头看去。
“看来,
丧尸疫苗很快就能研制出来。”
一旁的机器人管家勾唇一笑,回道,“是的。”
他正是智脑的载体。
换句话说,是墨南歌。
第186章 封锁实验室的智脑(25)
“这个丧尸疫苗需要多久研制成功。”系统88在墨南歌数据里问道。
“很快。”
......
夜幕悄然降临,原本散开的云层此刻聚拢在一起,化作一片阴沉的黑暗。
浓厚的诡异气氛弥漫在空气中。
黑暗中潜伏着无尽的危机。
低沉的丧尸吼声在夜色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远处,没有生气的躯体零星地聚集成一团,他们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行。他们的步伐虽然缓慢,但却带着坚定和毫不犹豫,仿佛被某种不可见的力量所牵引。
西天世界还是灯火通明的景象。
人们三三两两从全息厅走向食堂,这其中就有刚好集合的赵天明和章炎两人。
赵天明看着路过身边的路人,他们脸上洋溢着笑容,那是和平时代才有的安逸的神态。
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
也没有害怕。
赵天明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这也许就是许许多多的人现在所追求的。
有吃不尽的饭菜,还有一个......
赵天明抬头看向高耸入云的建筑。
心里默默补充,一个强大的基地。
“赵队长,这个西天世界的设施真完善。”
“现在有人体强化和精神力药剂,说不定日后就有丧尸疫苗,这真说不定。”
经历了一天的探查,章炎十分确定这个基地十分安全。
他要不是华国基地的人都恨不得立马成为西天世界的人。
“咱们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基地长。”章炎兴致高扬。
毕竟,他们基地没有像西天世界有源源不断的食物。
西天世界的食物是生物分子培育合成的。
只要能收集一个健康的生物,就能用来作为基础,繁育,最终合成。
这高科技的产品让章炎赞叹不已。
章炎所想的,赵天明又怎么会不知道。
告诉基地长这件事,他正有这个想法。
如果能合并基地那再好不过。
就算不能合并,以智脑墨南歌对人类的友好态度,也能达成其他合作,比如食物......
不管如何,最终都是为了人类能更好的生存。
赵天明赞同地点点头,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打了一通电话给自己的上级。
但是一接,他就听到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和恐惧的大喊声。
“有丧尸!基地怎么会有丧尸......”
突然一声尖叫,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
“救命!”
赵天明听到自己的上级大喊,“快,没被咬的进入宿舍!”
然后,一阵手机砸向地面地声音响起。
赵天明再也听不到自己上级领导的声音。
赵天明大惊失色,他的神色逐渐凝重,基地怎么会有丧尸!
基地的墙是被他们加固加高到二十五米,外来的丧尸根本没有机会。
章炎看着自己的队长神色阴郁,“队长,怎么了。”
赵天明神色晦涩,有些艰难地说,“基地进丧尸了。”
“什么!”章炎瞪大眼,脸色瞬间煞白,心里焦急不已。
他双手握拳,指节因为用力变得苍白。
基地有他的一家老小,想到这,章炎拔腿就要跑向外面。
“别急,你怎么和愣头青一样。”赵天明皱着眉,拉住焦急的下属,“基地现在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你回去就是送死!“
“可里面有我的家人!就算没有家人,还有千千万万的人民。”章炎一脸悲戚之色,眼里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这何尝没有他地家人,赵天明心中补充,他眼里闪过无奈,但很快又坚定下来。
“你就给呆在这!”赵天明拉着想要摆脱他的章炎,严厉喝止。
他清楚这个时候更应该冷静,去寻找可以救助基地的办法。
现在不确定基地进入了多少个丧尸,但只要一个,就会变成无数个,
赵天明拿起手机,对着那头问道,“有人拿手机吗?”
没有人回应,只有摩擦在地面的声音,那是缓慢而沉重的步伐声。
赵天明脸色一沉,他能识别得出来,那是丧尸行走的声音。
“赵队长你别拦我,我要和基地共进退。”章炎看着没有响应的手机,眼红像要滴血,他声音充满决绝。
“我们不能贸然回去,想要救家人、救基地就要冷静想好办法。”
章炎沉默,冷静了下来,确实,队长说得对。
赵天明见他冷静下来,心中想着对策。
他何尝不想救家人和基地,基地就如同他的第二家。
可越着急心越乱,两人一时都没有想好对策。
从全息游戏厅的走出五个人,他们走向食堂。
一行人看着冒冷汗的赵天明和章炎调笑道,
“热就回宿舍吹新能源循环空调。”
但两人都没理他们。
一行人觉得无趣,一个黄发男子拿着手机嘀咕。
”这些论坛怎么回事,都不相信西天世界是个好地方”
“虽然名字确实有点不吉利。”
黄发男子皱着眉头,举起手表,虚拟的相机浮现在半空。
“咔”对着赵天明后面的建筑卡卡一顿拍,然后在手表上一通操作。
“嘿,有照片这还不拿下你。”
“你在干嘛?”站在左边的男子好奇得凑了过去。
“我是为了叫那些不知道去哪的人叫去西天世界。”
“想想我们在这吃喝不愁的,外面的人过得水深火热的,我就有罪恶感。”
“我把所有能联系的都叫来了。”站在黄发男子右边的男子开口道。
“他们赶来西天世界路上也不安全吧?”
“你忘了机器人的纳米网和飞行器?那可不是吃素的......”
在思考的赵天明听到机器人眼前一亮,拍了拍脑门。
和章炎对视一眼,他们怎么忘了。
有困难找机器人啊。
......
华国基地此刻格外阴冷,基地满是低沉的咆哮声和尖叫声,肃杀的气息蔓延着每个角落。
华国基地围墙之外堆叠一大团丧尸,那是让人看了胆寒的丧尸山,丧尸正好和基地的围墙齐平,正有一二个丧尸挣扎得进入基地内。
“啪”丧尸摔进基地里,丧尸挣扎爬起来,拖着身子向前。
还有另一处,围墙被砸出来一个一人高的大洞。
大洞旁边还有个丧尸举着斧头砸着围墙,嘴里还嘶嘶作响。
而丧尸进入基地内看着来不及疏散的群众上去就是撕咬。
“救命!”
一直躲在角落害怕严博找到自己的潘流江看着离自己没多远的洞口,和那源源不断的丧尸,眼睛瞪了起来。
他急忙从角落往人群跑,边跑边害怕的大叫。
黑影仿佛看见移动的食物,疯狂往人群扑去。
人们尖叫着,四处逃窜。
“你真是该死的。”人群里有人看见扑向自己的丧尸惊慌地大叫,顺带唾弃潘流江。
得亏他们服用了人体强化药剂,奔跑的速度有所提升。
要不然就要被潘流江害死。
潘流江没有服用人体强化药剂,他的身体不像别人那样强壮和灵活。
他甚至不敢靠近那个健康服务中心的大门。
因为他总觉得严博在那里等着他,所以他不敢。
潘流江想得没错,严博确实在守株待兔。
然而潘流江一直没出现。
现在他就是一个普通人,没有药剂的加成,只能跑在人群之后。
不一会儿,从另一个方向的丧尸向潘流江扑了过来。
潘流江在极度惊恐下,吓得脸色发白,他下意识伸手想要拉人垫背。
第187章 封锁实验室的智脑(26)
但这次他失手了。
眼前的男子并不是好招惹的。
面前的黑衣男子边跑边回头看,他发现了潘流江的举动。
他冷笑一声,用一种极度蔑视的态度一脚把潘流江踹进丧尸群中。
潘流江只感觉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推进了丧尸群中。
仿佛变成了一个垃圾,被人随意的丢弃在丧尸的海洋中。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扔进了冰冷的深渊,潘流江的心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他惊恐地尖叫着,声音划破了整个黑夜。
他疯狂地挥舞着手臂,想要躲避那些不断攻击自己的丧尸。
但已经太迟了,丧尸们已经将他团团围住。
潘流江像是被扔进了冰冷的深渊,他的心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他要死了。
黑衣男子不屑地回头看去,直到潘流江被丧尸们淹没才扭过头。
“没被咬的人跑进宿舍!”一个穿军装的大汉指挥着奔跑的人群。
黑衣男子和其他人按照军人的指示快速跑进了宿舍楼。
随之而来的是一大群丧尸,它们皮肤灰白,眼神空洞,嘴里发出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像是没有生气的野兽。
这些丧尸挥舞着手臂,向军人猛扑过来,被军人用盾牌顶住。
军人迅速组成道防线,用盾牌和武器抵挡着丧尸的攻击。
然而,丧尸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它们不断地涌来,仿佛永远也杀不完,杀不死。
面对这种恐怖的场景,人们感到绝望和无助。
有几只丧尸突破了军人的防线,冲进了人群中。
它们扑倒了几个惊慌失措的人,张牙舞爪地撕咬着他们的身体,贪婪地吞噬着新鲜的血肉。
被咬的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很快也变成了一具具可怕的丧尸。
军人们挺身而出,他们重新会合,并立起新的防线。
面对着丧尸的狂袭,军人们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坚定地站在了最前线。
他们不顾一切地与丧尸搏斗,用尽全力保护着人们。
他们勇敢地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一次又一次地打退丧尸的进攻。
一排军人倒下了,鲜血因为扑面而来的丧尸,变成了熟悉又陌生的丧尸,但很快又有新的军人补上。
他们用自己的生命为大家筑起一道坚实的屏障。
这些勇敢的军人,让惊慌得人们冷静下来,心里多了安全感。
等人群逃至宿舍楼,他们两眼热泪的看向站在最前方的军人。
潮水般的丧尸不断汹涌,军人的数量毕竟有限,面对潮水般的丧尸,他们也陷入了危机之中。
鲜活的生命在大伙眼前消逝,他们闭上眼不忍观看。
但凄厉的惨叫声让大伙知道,他们牺牲了。
这仿佛在告诉所有人,这个基地正在经历一场无法避免的灾难。
宿舍里每一个房间的人站得满满当当,每一个门口、窗户被他们用重物顶着,以防止丧尸破门而入。
站在顶层的人类清楚地看到,整个宿舍楼外围陷入了一片混乱。
丧尸的嘶吼声、人们的惨叫声、武器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惨烈的画面。
这个原本安静的基地瞬间变成了一个恐怖的世界,仿佛在地狱的边缘徘徊。
看着依旧汹涌的丧尸,大伙心惊肉跳。
这样数量的丧尸,他们这个宿舍楼怕是撑不了多久。
“门、窗,锁好了吗?”房间内的严博十分冷静。
房间里的其他人煞白着脸,刚从丧尸堆里出来,一时没缓过来。
“能顶在门口的都顶上去了。”小六看向门口,几张座椅和铁架床堵在门口。
现在还有大汉抖着手,坐在铁架床上,堵在门口。
“多坐几个人,铁架床重就推不开。”马安在一旁提议。
大汉深深吸了一口烟,招手,零散坐了几个人。
严博看只有几个人皱了皱眉,其他人则是远离门口。
其他人抱着侥幸,觉得坐在门口,要是丧尸进来,第一个咬得就是他们。
所以他们不愿过去,
严博迈步走过去,坐在铁架床上。
小六和马安也没有犹豫,坐了上去。
因为他们知道,一旦丧尸破门,谁都逃不了。
“早知道我就跑到顶楼了。”大汉边上瘦小的男子一脸后悔。
要是在顶楼,可比现在二楼安全多了。
这二楼指不定就有丧尸游荡。
“顶楼?怕是人满地挤不动道。”大汉抽着烟,嗤笑一声。
这么多的丧尸,就算是宿舍楼也顶不了多久。
角落里一个男子脸色发白看着手臂的咬痕,害怕别人看见他伸手捂住。
房间的人太多,男子稍微动弹,边上的人视线就投了过来。
一旁的女子看到男子遮盖前一闪而过的咬痕,她瞪大眼睛,悬着一口气,急忙后退。
“挤什么挤,没有位置了!”被女子挤到的其他人不悦地开口。
听到耳边地声音,女子才惊觉回过神,她歇斯底里地尖叫出声。
“那个黄色衣服地男人被丧尸咬了!我要出去!”
黄色衣服男人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到了,他愣在原地,满脸惊恐。
听到女子的话,其他人顿时骚动起来,互相推搡着,齐齐往后退,警惕的视线投向黄色衣服男人。
“快赶他出去!快!”女子继续尖叫,她的声音穿透了房间,引得外边得丧尸兴奋得低声吼叫。
“闭嘴!你要害死大伙吗?”严博听到丧尸的动静,捂着女人的嘴。
而其他人则是惧怕得看着门外。
若是此刻从门上得猫眼看过去,就能看见门外因为声音聚集了一批丧尸。
“别!别赶我出去!”黄色衣服男人双手挥舞,连连后退。
他看着逼近的男人,眼中满是哀求。
严博冷着脸站了起来,逼近黄色衣服男人,把男子绑起来。
“你冷静点,我不会把你丢出去,我只是把你绑起来。”严博看着黄色衣服的男人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黄衣男人害怕挥动着手臂,丝毫没有冷静下来的样子。
严博和小六默契地对视一眼。
严博眼神一厉,迅速闪到男人面前,伸出手抓住黄衣男人的一只手。
而小六也闪到黄衣男子面前,抓住另一只手臂。
黄衣激动地扭动身体,身体开始逐渐发青。
严博见此,立即抽出皮带捆住男人的手臂。
小六看着眼前的男人逐渐露出尖利的牙齿,脸转向了他。
他脸色微变,迅速用一只手抓住男人的下巴,另一只手则迅速掏出手枪往黄衣男人的心脏开了一枪。
但是已经迟了,黄衣男人已经转化为丧尸。
黄衣男子看到手枪,瞪大了眼。
在眼神失去了光彩那一刻,黄衣男子向小六扑去。
“砰!”
“啊!”
枪声和男人嘶哑的咆哮声在房间内回荡。
房间内所有人目不转睛看着开枪男人被黄衣男人的牙齿咬了个正着,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小六!”严博看到小六受伤,心头一紧。
他立即踹倒还在往小六身上扑的丧尸。
黄衣男人在地面上齿牙咧嘴挪动着,因为双臂被绑着,他无法站立。
小六看向自己的手臂,被咬的地方已经泛起了青色,他苦笑一声。
“老大。”
第188章 封锁实验室的智脑(27)
“为了大家的安全......”小六一脸艰难地看着严博,他看到一直坚毅的老大一副痛苦之色。
小六瞬间知道老大短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个惨剧。
“严博唇色发白,不敢置信地看着小六身上的咬痕。
从丧尸爆发以后,他失去的东西越来越多,亲人爱人队友。
“砰”严博的拳头死命砸向地面,他眼神茫然又悲伤。
周围看着地上挪动的丧尸和被咬的男人,眼里尽是惊慌之色。
有的人抱着怜悯的眼神看着被咬的小六,心里清楚知道小六是为了大家的安危才去制服丧尸的。
所以他们没有敢去开口,说杀死被咬的男人。
有的人虽然怜悯,但更害怕丧尸异变。
“他被咬了,赶紧杀了他!”坐在角落的男人开口,脸上的表情十分胆怯。
见到有人起了头,围观的人一边后退警惕一边开口说道,
“现在不把他杀了,异变成丧尸,这个责任你担不住!”
“绑起来!”
“不行,必须趁没有异变,把他杀了!”
开口的女子看着地面缓慢挪动的丧尸厌恶地退了两步。
丧尸横行,他们异常难杀,几乎没有办法对付。
枪击头部,丧尸还是能活动,枪击心脏,丧尸依旧能活动。
他们惧怕不已,一个杀不死的丧尸。
他们只能束缚丧尸的活动。
后来,有人发现,杀死丧尸不是没有方法,而是要趁没有异变的时候,将被咬的人杀死,就不会转化丧尸。
他们渴望着严博尽快出手,然而陷入痛苦的严博双手颤抖。
小六知道接连的失去亲近之人的严博已经接受不了这个痛苦。
他想要开口说把自己绑起来。
然而,周围人叽叽喳喳的话传进他的耳朵。
“趁没有异变杀死,就不会转变成丧尸。”
“谁上去给他来一刀。”
“我不敢,没看那个人上去制服丧尸就被咬了么?”
小六看着手里的手枪,心想着如果不变成丧尸那也挺好的。
小六拿起了手枪,慢慢对上了自己的胸膛。
周围的人见状都吓得屏息,以一种敬畏的神态看着他。
看着他们期待他死亡的模样,小六却没有心寒。
因为所有人都想话,他死对谁都好。
“砰”一声枪响。
严博猛地回头,而马安则飞速地冲到小六面前。
严博惊愕地看着小六缓缓倒下的身体,他的心跳瞬间慢了半拍。
马安接住小六的身体,疯狂地用手捂着不断流血的胸膛。
“没用的。我走了,保护好老大。”小六嘴里涌出鲜血,看着马安,断断续续地说道。
“小六!”严博悲伤地大喊,他冲到小六的身边,颤抖地看着他。
小六那张无血色的脸,他已经无力张开嘴,给予眼前的老大一些安慰。
他深知老大心存不忍,所以他只能自己动手。
也知道老大还抱着那微弱的希望,以为不杀死它们日后就有可能找到办法把它们变回人类。
可是,不可能了。
潘流江心虚地跑了。
言博士也死了。
这说明没有人能发明丧尸疫苗,更没有办法将丧尸逆转成为人类。
人类希望只是一个美好的想法罢了。
小六眼中的光消失了。
严博心中痛苦万分,他无法接受小六的死,也无法接受他的离去。
他看着小六的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的心如刀绞,痛苦悲伤的情绪像是一把火焰,烧得他无法呼吸。
他颤抖着把小六抱在怀里,无力地呼唤着他的名字,他的身体在痛苦中颤抖着。
老大,小六已经去了,你振作点!”马安抱过小六的尸体,然而严博却死死不撒手。
马安只能低声喝道:“老大,你想要小六走得不安心吗?”
严博听到这话才愣愣地松开手。
马安这次没用多大力气,接过小六。
马安沉默着把小六的眼合了起来,又扯过一张被单盖在小六的身上。
而严博则站在一旁,面色苍白,神情恍惚。
他的心中充满了痛苦和悲伤,仿佛被巨大无助感笼罩着。
严博转过头,硬汉一般的男人眼里泛起热潮,他捂着眼,不让眼泪流下来。
周围人唏嘘不已。
兔死狐悲的气氛在室内弥漫。
室外的丧尸闻着血腥味在他们房间的外面发出兴奋的嘶吼声。
每个人沉默着脸。
大伙都知道下一个死的人是他们。
就连人类的庇护所基地都能被丧尸侵入。
他们没有粮食躲在宿舍的人又能何去何从呢?
大伙沉默又绝望。
经过一段时间的沉默,有一个女人突然肚子咕咕响了起来。
她有些尴尬地揉着肚子,显然是饿得难受。
“我们没有食物怎么办?”
一个黑衣男子扯着自嘲的笑。
“食物多了去,就看你敢不敢下口了。”
说完,有些意味深长地环视一圈周围人。
意思不言而喻。
周围人听了之后,脸色都变得有些古怪。
随即理解到男人话的意思,都苍白着脸警惕地看着他。
“这和丧尸有什么区别!”
“难道你们还觉得能等得到救援吗?华国基地已经沦陷了,难道还有其他基地吗?”黑衣男子已经看着周围那些细皮嫩肉的人。
凡是被他看到的人都缩着身子瑟瑟发抖。
刚刚远离丧尸的危险而松了一口气的人,又提心吊胆起来。
黑衣男子笑得猖狂,站起身物色着人群。
周围人求救的眼神落在严博身上,然而严博还沉浸在小六的死中。
房间内几个大汉冷冷瞥了他一眼。
马安则是拿起手枪,逼退站起身物色食物的男人。
黑衣男人看着手枪,举起手,调笑道,“别紧张,我这是开个玩笑。”
这时房门与墙连接出开始抖落不少的灰尘。
马安脸色一变,这门......
“不好,门快开了,快顶上!”马安喊道。
如果他没有猜想错误的话,门外的丧尸堆积成山了。
众人听到他的话,眼神紧张,手脚紧绷。
陆陆续续走出几个男子顶在铁架床上。
但没人敢靠近铁架床的镂空的位置。
在宿舍走廊上,一名拖着斧头的丧尸向严博所处宿舍的大门走来。
周遭的丧尸仿佛对这名丧尸所拖曳的斧头心存畏惧,纷纷退避两侧,形成两道诡异的队列。
门颤抖了片刻停了下来,室内的所有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然而,在他们松口气太早。
“砰”一声巨响从门口传出,金属的门立马凹进去一块。
众人看着这个凹痕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是人类吗?”马安看凹痕向外面大声喊道。
这个痕迹不像行动迟缓的丧尸所做,所以马安猜想是人类。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低声的吼叫。
马安的脸色沉了下来。
不是人类,那就是丧尸。
什么丧尸可以制作出这么大的凹痕?
不管是什么丧尸,只要不是人类,那就是有危险。
“呜呜呜,我害怕。”一个小朋友拉着妈妈的手看着凹进去的门害怕的哭出声。
室内的人们因为小孩的哭声开始感到恐慌。
人们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块凹进去的门,仿佛外边的丧尸随时可能破开。
他们的双手不自主地颤抖,脑海中充满了种种不好的预想。
恐惧,绝望,不安……各种情绪出现在每个人的脸上。
\\\"砰砰砰!\\\"随着砸门的声音响了起来,人们的脸色越来越白,他们惊慌地看着门口。
\\\"咚!\\\"一声与之间不同的声音。
众人惊恐地看过去,门被砸出了一个大洞。
他们紧紧盯着大洞,看清洞外的情景,冷汗流了下来,通体冰冷。
一张发青的脸,对上了大洞,直勾勾地看着里面的人类。
室内的人看到这个丧尸尖叫出声。
他们紧紧地抱在一起,无法抑制的恐惧从他们的眼睛中透露出来。
尖叫声此起彼伏,惊恐的情绪在室内迅速蔓延。
马安的脸色苍白如纸,他的身体绷得紧紧的,准备随时做出反应。
而这时的严博在这一声声的尖叫,终于从小六的死回过神来。
看清门外的丧尸,他站在人群前面。
而门外的丧尸抡着斧头一刀刀砍着门口。
室内的人类害怕地到处乱窜,看到窗户,一把窗户的障碍物推开,争先恐后地爬上窗户上就要跳下去。
然而他们很快发现,窗外也遍布着丧尸,他们只好立刻跳回室内。
看着门口砍门的丧尸,和身后的丧尸,他们脸色苍白,恐惧已经完全占据了他们的心灵。
双脚一发软,他们跪坐在地上,无助地看着眼前的危险。
门口被砍了大半,丧尸拖着斧子,步履蹒跚地走进房间。
因为门口不大,丧尸进来时刮掉了肩膀上的一块块碎肉,但他们却无法逃脱。
丧尸露出狰狞的面容,看着里面的甜点,发出了嘶嘶的喘息声。
斧子丧尸后的丧尸面对这大洞的方向发出兴奋的低吼声。
死亡的恐惧笼罩着整个房间。
人们的理智开始崩溃,他们大声尖叫着。
他们逃不掉了!
第189章 封锁实验室的智脑(28)
当丧尸即将上前攻击时,浓郁的血腥气息弥漫至每个角落。
丧尸们朝着血腥气息传来的方向狂奔而去,而手持斧头的丧尸则发出威胁的嘶嘶声,试图吓退离去的丧尸群。
严博注视着丧尸的脚步突然停顿了一下,但只是一瞬间,它们又迅速而兴奋地冲了出去。
这使房间里的众人如释重负,然而他们发现还有一个丧尸未离开,那便是手持斧头的丧尸。
他们已经无法理解丧尸群为何会撤退,因为他们目前所面临的危机尚未解除。
那个手持斧头的丧尸似乎非常愤怒,朝着离去的丧尸群发出威胁的低吼声。
然而,丧尸群并没有折返到斧子丧尸的身边。
斧头丧尸转过头,以狰狞的面容面对着宿舍内的人群。
房间里的人们紧张地盯着斧头丧尸和他的斧头,心惊胆战。
经过刚才的事情,他们意识到这个丧尸似乎有意识,可以控制其他的丧尸,这表明它非常危险。
丧尸拖着它沉重的斧头,走向惊慌失措的人群。
斧头在地上刺耳的拖曳声,仿佛是致命的催命符,距离人群越来越近。
严博神情萎靡,但仍然挡在众人面前。
他已经不在乎生死,他的爱人、亲人、队友全死在了丧尸手中。
原以为可以研制出针对丧尸的疫苗,但潘刘江逃跑,他们无法追踪到他的行踪。
他再也没有希望了。
丧尸已经来到严博面前,看着愣在原地的人类,它举起了斧头,猛地劈了下去。
人们可以想象到身体被一分为二的情景。
严博连忙闪躲,拿起手枪朝丧尸腿部开了几枪。
然而,子弹对丧尸并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丧尸仍然紧握斧头继续攻击,似乎觉得严博太过棘手,丧尸拎着斧头冲向人群。
一时之间,尖叫声此起彼伏,人群四处逃散,他们纷纷向门口涌去。
人群中一些惊慌失措的人们绊倒了一个女人,她重重地摔到了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可是丧尸已经到了她的面前。
她绝望地抬头看去,丧尸举着斧头,向她劈下。
她的心脏仿佛跳到了嗓子眼,在巨大的恐惧中,她甚至忘了如何尖叫。
她看到有人拿起凳子向丧尸冲了过去,是那个之前开枪的人。
可是挥动的斧头带着恶臭,离她越来越近。
已经来不及了。
她惊慌地闭上眼睛,颤抖着身体,不敢看到自己被砍得血肉模糊的样子。
斧头挥动的空气让她周围充满了腥臭味,那是一种既像腥臭又像臭鸡蛋的味道,让人作呕。
女人感到全身上下起鸡皮疙瘩,仿佛坠入冰窖一般。
\\\"砰。\\\"一声微不可闻的声音响起。
紧张的女人并没有听见。
腥臭的风停了下来。
女人睁开了眼。
只见一个英俊的男人向她伸出了手。
他的面部特征分明,犹如雕塑般的轮廓,狭长的眼睛明亮而深邃,薄唇紧闭,带着一股冷峻的气息。他的眼神直视着她,让她感到安心。
男人的旁边是挣扎不停却又无法前进的丧尸。
男人见她愣住,望着那个丧尸,以为她在害怕。
转过身,拖着丧尸身上连着的网把丧尸拉到了门口。
女人目瞪口呆。
然后男人重新走了回来,再次伸出手。
女人牵着他的手,站了起来。
周围人早就看呆了。那个男人不是人,竟然是个机器人。
这男人竟然如此和人长得像,让众人害怕。
见到与自己相似,但不是同类的东西,会让人产生\\\"恐怖谷\\\"效应。
也就是说,人们害怕像人,但又不是人的东西。
可一想到机器人小七之前的行为确实令人惊叹。
它展开手臂,射出类似于子弹的东西,这些子弹在空气中形成弹网,将丧尸紧紧包裹。
这个机器人不仅没有伤害他们,还救了他们。
他们望着眼前的机器人,心中不再感到恐惧。
只有严博死死握着拳头,这个机器人是实验室他们见过的机器人。
是墨南歌的人。
这些机器人来这里是干什么?
“我是西天世界的机器人小七,我将把各位安全送达西天世界。”小七拉起女士以后,绅士的向大家鞠了一个躬。
“不能去,机器人可能会统治人类。”严博盯着众人开口说道。
以之前墨南歌的行为,他总觉得墨南歌不安好心。
虽然严博之前的行为,让大家觉得他是一个可靠的人。
所以他的让人们开始思考。
人群中爆发出了议论声。
很多人开始犹豫,是否应该相信这个机器人。
严博的话在他们的心中留下了阴影,令他们对未知的西天世界产生了恐惧。
“西天世界啊……”有人露出了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将人类送归西天。”老者一想到死亡,便不寒而栗。
“机器人费尽心思帮助人类,难道只是为了统治人类吗?”
大汉嗤笑一声,开口说道。 “留在这里,只能任由丧尸撕咬。”
“我愿往西天世界!”众人眼神坚定,严博竟无言以对。
他张了张嘴,却最终未能说出话来。
“我不同意,绝不前往。”老者对死亡充满恐惧,一听到西天世界的名字,他便感觉不祥。
“你不愿去,难道要留在这个地方?”大汉皱起眉头,嗤笑一声。
老者闻此言,再不作声。
他更愿意与众人一同前往那个地方,而不是独自一人在这残破之地苟且偷生。
见老者不再反驳,小七领着众人走出了这充满绝望与恐怖的所在。
众人小心翼翼地跟在机器人后面,从宿舍里走出来。
他们看见一排排的丧尸正在原地挣扎,似乎无法挣脱束缚他们的纳米网。 他们紧跟在机器人身边,害怕丧尸会从某个看不见的角落突然冲出来。
“这些让丧尸不能动弹的是什么东西?”
“这是墨南歌研制的纳米网,这个产品具有多重优点,轻便、易发射、延展性强。”机器人说起墨南歌语气自带恭敬。
人们都惊讶无比,很难想象机器人竟然有如此生动的表情。
“墨南歌?” 西天世界的创始智脑!
众人猛然想起,人体强化药剂和精神强化药剂。
据说西天世界正在研发丧尸疫苗。
若不是大家一直在华国基地,他们是非常愿意去往西天世界的。
现在有纳米网这东西,他们在西天世界岂不是是最安全的。
众人一喜,心里轻松了起来。
众人跟随机器人走到庞大的长方体物体边上。
只见边上,同样有几个这样的物体。
物体缓缓升起门口,众人才察觉这个可能是个容器,更有可能是交通工具。 不然怎么运送他们这些人。
“这不会是车吧?”有人低声问道。
“车应该有轮子吧。”旁边的人看着面前没有轮子的东西,迟疑开口。
“也许是飞机?”
“你看到机翼?看到推进器了吗?” 一连串的反问让周围人哑口无言,他们沉默地看着面前光秃秃的交通工具,脑袋冒出了巨大的问号。
很快,他们知道这个东西是怎么运送他们前往的西天世界。
物体关上门以后,突然腾空而起。
巨大的失重感让大伙知道,他们是上天了!
第190章 封锁实验室的智脑(29)
“宿主,华国基地的人已经往西天世界赶来。”系统88一边指挥着新的生产线,一边对着墨南歌说道。
墨南歌想到今天收到两人求助救援华国基地的消息,他没有拒绝他们要求,立即派出救援机器人。
要知道墨南歌如何知道这消息?
只能说,任何机器人都是他的眼。
任何机器人的数据信息都需要上传到智脑。
墨南歌轻笑,神色莫名,“既然人到齐了,那就让他们领会到西天世界的热情。”
话一落,西天世界的所有人手表一亮。
霍安然毫不犹豫点开手表的消息。
在西天世界这两天让他刷新对世界的认知。
他认为西天世界背后的智脑背后并没有伤害人的想法和行为。
所以他无条件信任智脑。
“随机任务:帮助进入西天基地的每人适应衣食住行。”
“第一,帮助进入基地的人办理身份信息;
第二,前往食堂………
奖励:100小时游玩时间。本任务采取自愿原则。”
霍安然看完一呆,这奖励……
不就是那个办身份手续的小哥说的东西吗?
只是小哥说他办身份一天才能赚1个小时游玩时间……
这奖励是不是太丰厚了点!
霍安然之前去过娱乐全息厅,这些娱乐不但是娱乐,又是人能够进步的地方。
“这奖励!”李四激动不已,他已经和少爷去过娱乐全息厅,里面的游戏不止可以深入世界,还能在游戏当一个不死不灭的人。
里面的人不仅可以深入战场当个新兵蛋子,也可以深入小说世界当个炮灰Npc。
李四在短短的游玩时间,就在拳击游戏学习到了泰拳的精髓。
这让他这种对武艺有追求的人怎么不心动。
更何况,武艺超群还能保护自家少爷。
“少爷,我们必须去啊!”李四激动地说。
虽然他很想帮少爷完成,但是这游玩时间估计只能算到个人。
“在哪里完成任务。”霍安然下意识地问道。
他心中已经认同了要完成任务,因为人体强化药剂的缘故,他可以活得更久。
这是医生给他的结论。
所以他想获得更多的游玩时间去体验不同的世界。
因为他现在他有时间。
想到这里,他热泪盈眶。
医生没有跟他说的是人体强化药剂,一直在修复他的人体。
他可以活得比想象中的更久,说不定到达人类正常寿命。
李四与少爷对视了一眼。
“我们下飞行器的地方。”李四和少爷异口同声地说道。
等李四和霍安然一同前往飞行器降落的地方,那里已经有了不少人。
李四咂舌。
“他们可真快呀。”
“嘿,你们俩不是我之前办身份信息的两人吗!”办身份信息的小哥焦躁的眼睛四处搜寻,看到了霍安然和李四。
“你已经找到新人完成任务了?”李四脱口而出。
随即他拍了拍自己的嘴巴,要是去完成任务,办理身份信息的小哥就不应该在这儿。
“这肯定没有。”身份证小哥苦笑道。
他自我介绍,“有缘再次相见,我是小黄。”
他们互相自我介绍。
“你看到有人接到新人了吗?”霍安然问。
小黄得意地说道,“没有,我可是第一个人跑到这的。”
“不愧是你。”听到对方说第一个跑到这里,李四想起他办理身份信息的职业夸赞道。
“那是,我是最强打工人。”说起这个,他可得意了。
他自己打工,得到了不少的游玩时间。
作为昔日的游戏主播,如今全息世界的游戏分类已经被他了解的明明白白。
如果要夸张的说,他已经成功探索了全息游戏的2%。
没错,就是2%。
不是他进度太慢,而是全息游戏实在是太多分类,他只了解了其中之一的分类,才敢打包票的说2%。
他已经准备好了做这一分类的游戏主播。
所以他要铆足劲赚取游玩时间。
“既然如此,这第一个新人不知花落谁家。”霍安然开口道。
说完,就看到小黄一副你是竞争对手的样子看着他。
霍安然:……
不过,他也好奇新人会选择谁。
又是谁这么幸运被新人选中。
然而,他们忽略的是,也许来的不止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第191章 封锁实验室的智脑(30)
停机坪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已经把停机坪围的水泄不通。
人声鼎沸。
大伙都翘首以待的望着天上。
“等获得奖励游玩时间,我要去影视全息游戏和男二互诉衷肠。这比纸片人香多了。”一个女生望着天上对着旁边的女生说道。
“这有什么好玩的?不如进入科研全息游戏,可以模拟研发稀奇古怪的产品。”那人听到她的话翻了个白眼回道。
“怎么不好玩,影视全息可是有触感的,可以攻略下男二这怎么不好?”
两人争得不可开交,没注意的是自己被一片黑暗笼罩。
……
华国基地的人们飞到基地上空就已经失语。
因为他们惊讶地发现这个基地跟他们所想的不一样。
如果不是生活在地球,他们会以为已经穿越了黑洞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实在是因为面前的西天世界太过让人惊讶。
高耸入云的建筑透露着未来科技的气息,不知名的材质在阴暗的天空依然熠熠生辉。
更让人惊讶的是建筑与建筑周围的半空有着一条条的环道。
他们眼尖的看见上面有车或者是飞行器在上面疾驰。
“基地长,这……”穿着军装的男子看着底下的建筑眼里闪过惊骇和不安。
“既来之则安之,无能的恐惧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基地长通过玻璃窗往下看去,神色淡淡。
突然,飞行器快速降落,但没有失重感。
基地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我倒是想要见墨南歌一面。”基地长平静的说道。
为了华国所有民众的安全,他是必须见到墨南歌。
“这会不会太过危险?”穿着军装的大汉有些担忧。
基地长摆摆手,神色平静。
与他们凝重的氛围不一样是,其他人都在惊讶于飞行器的快速降落。
“这么快的速度,起码达到了200迈,这下降速度是不是太过危险?”
“危险,你感受到了失重感吗?”
“你不说我还没意识到!这技术恐怕是米国都研发不出来。”那人震惊的开口,眼里对西天世界的好奇又多了几分。
有研究人员开始观察这飞行器。
心里面纳闷,究竟是什么技术才能让人感受不到失重。
还没等他研究个明白,他们已经降落在了飞机坪。
门唰的一声打开了。
华国基地的人们迫不及待地涌了出去。
一阵拥挤过后,大伙成功到了飞行器之外。
他们是好奇又害怕。
要知道在这个丧尸横行的时代,发生抢占物资和人吃人的事件概率非常的高。
就算有一些人成立了基地,因为管理不佳,也会发生抢占物资,和吃人的事件。
所以他们好奇又害怕的抬起眼,准备观察着西天世界的氛围。
华国基地下来的人惊恐地发现飞机坪之外,站着里三群外三群的人群。
那些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一副香饽饽地看着他们。
仿佛他们是一道好菜好肉。
众人一下子寒毛竖起。
他们不会掉到另一个狼窝了吧。
第192章 封锁实验室的智脑(31)
众人咽着口水,不知怎么的,迈出去的脚步又退了回来。
小伙眼神示意自己的朋友:彭伟你先出去。
被看的彭伟眼神回应:凭什么,你出去。
两人眼神激烈交战。
小伙靠近彭伟。
彭伟以为自己朋友为了大义要出去,欲侧身,没想被朋友伸脚一踹。
他一个踉跄被踹到人群之前。
围着的人群眼睛一亮,像看到肉的狼,齐刷刷地看向彭伟。
彭伟看着如狼似虎的眼神,身体僵硬。
突然感到社恐。
紧张。
他僵硬地回头看向自己的朋友,眼带控诉。
“邓达你真是我的好大儿!”
邓达摸了摸鼻子,眼神望天,装作没看见朋友的感觉求助加控诉的眼神。
卖朋友的事,他最在行。
彭伟同手同足的走了出去,望着黑压压的人群,气势弱了几分,他僵硬的想要张口。
围着里三群外三群的人们瞬间围住彭伟。
彭伟一懵,防御地抱住弱小无助的自己。
“你们想要干嘛?”
不会是要抓他去做实验吧。
彭伟惶恐至极。
西天世界的原住民七嘴八舌地介绍自己。
“别紧张,姐姐只是带你办身份信息。”红衣女人从旁边挤了出来,给小伙抛了个媚眼。
彭伟脸一红看向别的地方。
彭伟下方钻出一个人头,吓了他一跳。
“小伙子,跟着哥保证吃香喝辣。”大汉从拥挤的人潮钻了出来,满头的大汗。
“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出现了一个人,拉着他。
“这地我最熟!我可以带你去吃饭,把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挤在最前面的小黄拉着眼前的年轻人,眼神渴望。
快选我!
移动的游玩时间快选我!
听到这话,又看清眼前男人眼里明晃晃的渴望,彭伟一时发懵。
他身上也没有什么值得图的啊!
彭伟环视一周,都是同样渴望的眼神。
被他看到的人都七嘴八舌地介绍着自己。
叽叽喳喳的,听不明白。
但从他们的行为来看,不会把他带去解剖......
“你在人群选个人,他们当导游带你熟悉西天世界。”霍安然开口解释道。
“这样啊。”听到男人善意的解释,彭伟信任的眼神投向他。
“那可以劳烦你吗?”
努力的小黄看着霍安然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他就知道。
这是竞争对手。
“乐意至极。”霍安然微笑。
李四看到自家少爷领到一个新人,扯着嗓子喊,“新人已经选人了,让让让,别抢了。”
人群听到了话,骚动了片刻,不甘心地让出了一条通道。
霍安然带着新人离开。
见到没有危险,邓达也走了出去,华国基地的其他人也跟在邓达身后。
走出来的一瞬间就被西天世界的原住民团团围住。
另一头,华国基地的基地长在几个机器人和军装男人的簇拥下,也下了飞船。
赵天明和章炎自从机器人去救援以后,就一直在降落点等待。
现在看到自己的领导安全地下了飞船,他们激动的招手。
“基地长!杨大将!你们没事!”
军装男人杨青看到赵天明他们先是一喜,而后又想到基地伤亡惨重,脚步沉重起来。
凝重的氛围让赵天明冷静下来。
杨青附在赵天明的耳朵上小声问,“西天世界是友好的吗?”
赵天明点头,有些迟疑:“是的,但……”
“有什么话一起说完。”
“他们建了一个丧尸基地,里面全是丧尸。”赵天明把打探到的消息告诉杨青。
杨青身体瞬间绷直。
他满脑子都是为什么建立丧尸基地。
该不会他们的基地面对的丧尸群是智脑的计划。
这么想,杨青脸色严峻。
赵天明看到杨青走到基地长面前,低头低语了几句。
基地长神色凝重。
“既然到了西天世界,先打探智脑的目的。”基地长望着前方热闹安全的人群凝重的神色放松下来。
杨青明白了。
“我们基地长想要见墨南歌,”他侧头对着机器人说道。
“我已经将你的请求上传。”机器人小七弯着腰说道。
“据其他机器人汇报,墨南歌正处在研制丧尸药剂的紧要关头。不便打扰,如有回复,会立即通知你。”
杨青笑出声,智脑研究救世药剂。
他怎么不信呢。
一个智脑也想拯救世界。
不怪杨青那么想,他对智脑没有更深的理解。
基地长倒是脸色平静,丰富的知识储备让他知道智脑有多么强大的。
要知道光是AI的所能应用的地方就数不胜数。
搭载AI的机器人可以独立手术,更有AI机器人可以独立运算数据,研发药剂、程序等等……
“在此空闲的时间,由小七带领大家熟悉西天世界。”
……
“言博士,我给你更换了更大的实验室。”墨南歌操控着机器人开口说道。
言洲宇听到墨南歌的话,眼前一亮。
要知道研究人员就没有不追求更大更完善的实验室的。
所以说,墨南歌的话对于言洲宇就是个惊喜。
“现在可以去吗?”言洲宇眼神急切,让他提前去熟悉设备,可以更快,更好的研发其他的东西。
“这是自然。”
第193章 封锁实验室的智脑(32)
“乖乖,我现在就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从办理身份证信息到在食堂吃饭的彭伟已经被震惊得麻木。
“我刚进来的时候和你一样。”霍越看着狼吞虎咽的彭伟想起几天的自己。
一时间,有些感慨。
吃下由大分子结合的美味佳肴,彭伟只恨自己来西天基地太慢。
对于霍越的话,他十分理解。
因为现在他就是被震撼的人。
老天啊。
以前有人和我说西天世界很安全,什么都有,他嗤之以鼻。
现在……
呵……
他只想回到过去,把自己给扇醒。
“我好久没吃上热饭了。”彭伟的朋友邓达看着饭菜仿佛这是他的挚爱。
邓达是跟着彭伟一起来的,他选了李四作为西天世界的导游。
彭伟斜眼,“出息!”
“那你手里那个鸡腿给我!”邓达眯眼。
彭伟举起鸡腿几口咬了个净光,“你在说什么。”
他嚼了几口,面露满足之色。
邓达被贱嗖嗖的彭伟气得连扒了几口饭。
“真是好地方,这饭菜……”彭伟吃得一脸享受。
“这有饭菜就算了,还有人体强化药剂!”隔壁桌的一起吃饭的男人手舞足蹈说道。
“人体强化药剂?”彭伟疑惑反问。
他侧头看去,是一个年轻的男人。
他脸颊划过一条不小的伤疤,并不难看,反而有些帅气。
盯着男人的脸,彭伟忽得恍然大悟。
没来之前就听说西天世界有人体强化药剂的效果,他对于这个并不相信,认为这药剂太超现实。
可现在看着男人的反应……
这药剂竟然是真的?
“我因为职业特殊,身体有不少暗伤,我一来就让我的导游带我去!”
“服下这药剂,瞬间神清气爽,简直是力能举鼎,连脸上的疤都小了不小。”
脸颊有疤的男人滔滔不绝,十分激动。
而听到男人的话,彭伟举着鸡腿骨头,站了起来,“邓达咱们必须去。”
“你们现在去还不用排队,到时候基地其他人知道了……恐怕……”
脸颊有疤的男人激动完以后,静下来慢悠悠地吃着饭,好意开口。
幸好他聪明,一来就直奔人体强化药剂。
男人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闻言,邓达几口扒完了饭,站起身,对好友说道。
“走!”
几人急匆匆赶去。
两人成功服下人体强化药剂。
“哈哈,没想到哥现在也能举起飞行器。”彭伟一脸轻松提起飞行器。
“人体强化药剂、可打印的饭菜,还有我们这智脑手表……每一样都让我痛心疾首。”
“让我痛心疾首自己为什么才来西天基地,这好地方你们怎么不多多分享。”
“你知道我们受了多少苦!”
彭伟想起曾经担惊受怕,食不果腹的日子,不忍回想。
和现在的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彭伟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看着霍越。
而后者只是皱眉看着他,神情疑惑。
霍越心中暗想,难道外界不知道西天世界?
还是屏蔽了西天世界的信息。
彭伟看着疑惑的霍越,才想起之前致人类书,一时无言。
那时候,他们已经在华国基地。
华国基地救助了他们,他们发自内心得认为没有哪个地方比华国基地好。
对于那时候发放给全世界的致人类书嗤之以鼻。
“华国基地也很好,我们也就没有前往西天世界,只是没想到基地遇上丧尸潮。”
“幸好苦尽甘来。”
不远处,严博清楚地听见他们的对话。
他侧头看去,说话的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神色。
严博神情晦涩,情绪低迷。
他始终无法忘记身边人的死。
现如今华国基地的所有人都到了西天世界,并且所有人状态都十分认同西天世界的样子。
如果他去找智脑拼命,岂不是站在所有人的对面。
可是……
往事一幕幕浮现在脑海,尖叫声,女友被丧尸啃咬的声音……
严博握紧拳头。
智脑一定有不良居心。
严博深深地看着西天世界的大楼。
他必须做些什么。
西天世界的人类一定是被智脑蒙蔽了!
。
“墨!你这实验室真的是太棒了!”言洲宇激动得上前看着新鲜出炉的实验室里的设备。
墨南歌淡淡一笑,看向试剂柜,“之前研发的药剂都已经移过来。”
说是试剂柜更像是架子,上面排放了两管绿色和蓝色的药剂。
“你是说那两个药剂……”言洲宇胡乱回答,视线还是被实验室吸引。
眼前这个宽敞明亮的生物实验室,里面的设备齐全又现代化。
在实验室中央是一套大型的实验室自动化和机器人设备,可以移液,可以取样……
单单是显微镜,这里不下十种,倒置显微镜、共聚显微镜、冷冻电子显微镜等等。
看到这里,言洲宇呼吸紧促。
他已经完全忘却墨南歌的存在,忘却原来安全屋的实验室,包括安全屋为什么能阻挡丧尸……
言洲宇迫不及待投身实验中去。
看到这,墨南歌轻笑。
。
“如果智脑真的有威胁,我们有能力抵抗吗?”红发男人撩着头发侧头看向军装的男人,讽笑道。
作为华国最强的黑客,自然已经被华国基地收编。
“几发大炮过去,还能有智脑?”
说的人正是穿军装的杨青,他冷笑,捏着西天世界分发的手表,没有佩戴。
其他人,包括基地长也是如此。
因为他们无法确定,若是有一天智脑露出獠牙,这个手表会不会成为他们的催命符。
杨青在和基地长越了解西天世界,内心深处越沉重。
手上的智脑、飞行器、航舰、大分子食物构造、全息影像种种技术……
如此高科技高文明,哪怕是人类也要花数百年的时间才能达到。
可现在,数百年的科技在如此短暂的时间爆发。
这些技术人类并未掌握。
这是智脑真的有威胁,他们又该如何抵抗?
站在基地长身边的戴着金丝眼镜男人看着杨青莽夫的样子摇了摇头。
“现在智脑没有表现出对人类有恶意。”赵天明提醒道。
赵天明内心大喊,大炮炮轰智脑很不现实啊亲!
这个炮最后对着智脑还是人类。
他表示真有那么一天,大炮绝对会对着人类!
杨青想要说些什么,就见到机器人小七对他们弯腰说道:
“墨南歌先生已完成他的工作,各位请跟我来。”
第194章 封锁实验室的智脑(33)
西天基地的会议室内,跟随小七前往的华国基地高层都已经入座。
会议室内部宽敞明亮,但在场的气氛十分肃穆,似乎各自都有自己的思绪。
“墨南歌?怎么还没出现?”杨青有些耐不住性子问道。
话刚落,就见到前方无数绚丽的光线互相交叉,在半空中钩织出一个男人。
男人样貌精致,就算是钩织的影像里,也能清楚看到他的面容,狭长的眉眼深邃迷人,薄薄的嘴唇抿着,有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
纵使知道智脑有了自己的意识,创造许多高科技,但是他的出场方式还是让大家吃惊。
墨南歌神色冷淡,转头面向华国基地的高层,微微点头,
“欢迎各位。”
华国基地高层眼神交流。
做为人类最强大脑的金丝眼睛男提着眼镜沉声开口,“墨先生,听闻您拥有自我意识,那您对人类的态度是友好的还是?”
基地长对于他的问题点头,一副默认的样子。
“各位能坐在这里,不就已经能代表了我的态度?”墨南歌微笑。
墨南歌的话,基地长明白,大家也明白。
可,人类害怕不能掌握的东西。
会议室陷入了沉默,其实他们想要墨南歌交出制约他自己的程序。
但,他们能如愿吗?
墨南歌的身后,亮起了全息地球,全息地球正慢慢地旋转。
众人的眼神被地球吸引,地球上插满红色的小旗。
“这是西天世界的分布图,各位在的只是西天世界的第一分部。红旗之处皆是西天世界。”
听到墨南歌的话,众人瞪大眼睛。
而意识这是智脑对他们敲打的金丝眼镜男人沉着眼没有说话。
墨南歌说的若是真的,那他们简直不敢相信。
因为这个地球几乎各地都插满了小旗。
这证明智脑的势力无处不在,人类活在智脑的监控之下。
光是这个西天世界表面显现的机器人就高达上万,那全球是多少?
几万?
几千万?
还是上亿?
若是智脑对人类是恶意的,那后果简直不可想象。
简直是大象踩蚂蚁......
一时之间,大伙不寒而栗。
他们有必要知道智脑对人类真正的态度!
这时,会议室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紧接着,一个军人扣着严博的手臂和另一个军人走了进来。
另一个军人快步走到基地长身边,他附在基地长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基地长眼神划过严博,眼神沉稳,没有多余的波动,随即转向墨南歌的方向。
“现在西天世界流传着西天世界是圈养人类,意图将人类转化丧尸的消息。”
“这些都不是空穴来风,最大的证明就是西天世界所连接的丧尸基地。”
“这如何证明你是对人类没有恶意?”
基地长锐利的目光看向墨南歌,似乎对方任何细节都难以逃脱他的法眼。
墨南歌不避讳地看了严博一眼。
西天世界的一切他实时监控着,在华国基地人员未来到前,西天世界一片安详,又怎会有流言。
看到智脑的眼神,严博冷着脸。
这一切都是他所做的。
在他知道丧尸基地以后,就在外宣传了智脑的恶心行径,意图让大家奋起抵抗。
但他发现西天世界的原住民并不害怕,只有华国基地人员害怕。
虽然他不理解,但能引起西天世界的骚乱,这足矣。
“丧尸基地的存在,一是为了保护人类,二是为了研制出丧尸疫苗以后,能更快的注射。”
墨南歌直视基地长的目光,没有丝毫的心虚。
毕竟他只是个人工智能。
就算有自我意识,每日待在海量的信息里,也能瞬息明白基地长的眼神意思。
听到这话的严博低声笑起,笑得讥讽。
智脑怎么可能保护人类,智脑的存在对人类就是最大的恶意!
“为什么会有丧尸,智脑,你回答我!”严博盯着墨南歌,言语是满满的恶意。
华国高层象征性的说了严博几句,但没有呵斥他的话。
墨南歌环视一周,发现大家都在等待他的回答。
华国高层心里万千思维流转。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虽然,智脑是华国的产物。
但拥有自我意识的智脑并不是。
根据他们的调查,丧尸的爆发位置在生物实验室内,正巧的是智脑也在这之中。
丧尸爆发的莫名其妙,这不得不让他们怀疑丧尸是智脑一手操控的产物。
如果丧尸真的是智脑造成的产物,他们不明白之后智脑的救赎人类的行为。
前后反差巨大,要么他们的怀疑并不成立,要么智脑隐藏着更大的野心。
他们目光灼灼,目不转睛地等待墨南歌合理的解释。
“这一切是意外。”
“请看监控录像。”
还没等到有人嗤笑,墨南歌身后的全息影像再次一变。
这是全息成像的监控视频。
华国高层疑惑地看向前方。
只见到一份文件带着细小的墨点进入扫描仪内,扫描的数据上传进入智脑运算。
\"这个墨点导致了计算错误,在小白鼠实验中未观察到异常,但在人体实验中却发生了意外,导致个体转变为丧尸。\"
“之后监控到小白鼠也开始变异,但这时的丧尸已经在啃咬人类,实验室的其他人四散而逃。”
说完,墨南歌切换了全息影像。
影像随之一变,变成了四处嗅味的小白鼠,它的身体变得膨胀,眼睛赤红,显得特别的狂躁。
小白鼠到处嗅了嗅,窜出了生物实验室。
众人半信半疑,这个监控视频是否是真实的他们无从得知。
毕竟视频可以伪造,他们虽然可以检测视频的真实性,可面对智脑高运算的高科技产品,伪造一个视频那不是手到擒来。
这并不怪他们多疑。
“这个墨点怎么形成的?”严博咄咄逼人。
墨南歌的切换了全息影像,那是丧尸没有爆发的时候。
潘流江的身影从角落一晃而过,一支笔从天而降,众人屏住呼吸。
这......不会吧。
“咚”纸张多了一个墨点。
大家抿着嘴,有些不敢置信,就这么简单?
罪魁祸首竟然是一支笔。
“事情发生在监控的角落,并不清楚是谁的抛起的笔。”墨南歌淡淡道。
华国高层震惊得坐在原地没有言语。
他们努力消化墨南歌的话。
如果监控是真的,那么这真的是一个意外。
一个连锁反应的意外。
虽然看不清这笔怎么来的,但有人一晃而过,难道是那个人丢的笔?
可就连智脑都说不清楚谁抛的笔,他们又如何追责。
如果视频是真的,智脑确实没有逆反人类。
他们松了一口气,就连基地长的神色都放松了不少。
严博不由地多想,根据潘流江的行为,真可能是他。
严博不敢想象这一切的悲剧只是一个意外,这和他所想的千差万别。
可是又怎么解释智脑在生物实验室的行为。
它可是封锁了生物实验室,导致实验室所有人的惨死。
包括他周围的人......
“可你杀了言洲宇。”
第195章 封锁实验室的智脑(34)
“你为什么封锁生物实验室,为什么杀了言博士。”
此话一出,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手表的滴答声响起。
华国高层一众人眼神凌厉转头看向墨南歌。
他们没有拦住严博开口,因为严博是生物实验室亲身经历者。
而严博所问的问题正可以探究墨南歌的真实目的。
基地长看向一直站的墨南歌,眼神探究。
严博神色冷淡,同别人那般看向墨南歌,等待他的辩解。
不过,这又如何辩解,难道说关闭实验室是为了保护多数人?
就算是这个解释,那言洲宇的死亡又怎么解释?
他可记得智脑的话。
智脑一定有问题。
面对众人压迫极致的眼神,墨南歌勾起一抹淡笑。
这笑容让大家诧异,又突然觉得惊悚,他们总觉得智脑暗含鬼胎。
“关闭实验室是牺牲少部分,拯救多数人。”
虽然这个理由老套,但这是唯一能解释的。
墨南歌嗓音温和而宁静,可他的话对于严博来说,就像一把冷冰冰的刀,一声不响刺进他的心。
“我们有生的权利!”严博低喝出声。
他可以为国付出自己。
可他的妹妹......
他妹妹只是一个普通人,她都没有权利选择就死了。
严博眼神闪过几分痛入骨髓的痛楚。
他的手紧紧握着,指甲刺入了肉里,但他却丝毫不觉得疼。
两个军人握着严博的手,发现他身体变得紧绷,两人瞬间紧张起来。
“我这个老家伙肯定会选择牺牲少部分人。”杨青身体往后一靠。
按照实际情况,做为将军的他也会选择牺牲少部分人,成就大部分人。
现实残酷。
当然,可以采取温情的做法他会尽量。
但也只是尽量。
“这并不意味着放弃实验室的所有人,在能救援的情况下尽力救援。不能救援的也会找办法救治。”
墨南歌的话,激起了严博的愤怒。
“找办法救治?”严博喉间发出嘲讽的笑声。
他笑着笑着就哽咽起来,“办法呢?你告诉我啊!”
若不是那两个军人握着他的手,他估计会捂着脸痛哭一场。
他泛红的眼睛盯着前方,流露出痛苦。
严博喃喃自语,“我的身边人妹妹,还有小六他自杀了……什么都没了。”
整个会议室回荡着严博哽咽的自语声。
“言博士也死了,没有人可以研制出丧尸疫苗。”
“他可是华国最顶尖的生物学教授。”
此话一出,华国高层皱着眉,他们记得这智脑是说要研制丧尸疫苗的。
顺着会议桌看向墨南歌。
言洲宇的死亡,让他们不得不怀疑智脑的用心。
可若是智脑真的研制出疫苗,那就证明它是真心的站在人类在一方。
“谁说,言博士死了?”墨南歌歪了歪头,有些疑惑的开口。
这话什么意思?华国高层微微瞪大眼睛。
难道说言博士没有事?
听到这句话,严博本能地愤怒开口,“你可是在我面前炫耀了言博士的死……”
话还没说完,会议室的大门“嘎叽”一声,大门被推开。
影影绰绰看到穿着白色实验服的男人从门后走来。
等他走进大门,大家看清他的容貌猛地一惊。
“你没死!”
严博瞪大了眼睛,表情凝固在一种震惊的僵硬之中。
华国高层先是震惊茫然,他们的眼神在来人和严博之间来回看。
但想清楚了言洲宇的重要性,心中又惊喜这个男人没死。
“言洲宇这不是没死吗?”杨青眯着眼,质疑的眼神落在了严博身上。
来人听到这话,蹙眉。
他明明活得好好的。
一来会议室就听到有人咒他死。
真是晦气。
要不是智脑让他过来,他估计还在新的实验室摸着崭新的设备。
言洲宇心中恋恋不舍。
环视一周,看着惊讶的大家,言洲宇不理解。
“不可能,这不可能。”严博眼神复杂的看着眼前的活人。
他喃喃自语,“你一定是机器人。”
那个时候,智脑是多么的嚣张的出现,又是如此的大放厥词。
所以言洲宇怎么可能没死?
这个言洲宇一定是伪装人类的机器人。
严博奋力向前,想要查验言洲宇的外表。
基地长眼神看着拦着的军人,眼神示意。
两位军人果断放开挣扎的严博。
严博趁此机会,冲向了言洲宇。
随后,一手握着一脸茫然的言洲宇的手臂,张开嘴狠狠地咬了下去。
这下轮到言洲宇惊慌失措。
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你不会是有狂犬病吧!”
随即,他立即感觉到了疼痛,他皱起眉,狠狠甩开严博。
严博感受到血液的味道,那是人类特有的血腥味。
他心下松了一口气。
竟然真是人类!
他抬头看向警惕退后的言博士。
“博士,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原来你真的是人。”
言洲宇听到这话脸色古怪。
咬了他,还说他不是人?
他比谁都知道他是人!
他不是人?
这怎么看都是咬他的不是人!
“智脑之前对我说,你上了西天世界。”
他确定了眼前的男人是人类,他有些激动。
人类的救星,没死。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的妹妹还有其他人还有救?
严博呼吸沉重了起来。
“我不就在西天世界?”言洲宇愤怒地回答,声音中充满了困惑和火气。
他猛然抽回自己的手臂,上面的牙印正畅快地流着鲜红的血。
他现在恨不得冲回实验室给自己消毒打针。
他瞪着手臂上的伤口,心中涌起了万千思绪。
在丧尸横行的世道,他没有被丧尸咬,却被个陌生人咬了。
这让他感到无比的无语。
言洲宇思考着,狂犬疫苗和破伤风,他需要两者都打吗?
还是只需要其中一个?
言洲宇想好两者都打,抬起头看着严博淡淡说道,“没有被丧尸咬,反倒被你这个人类咬了一口。”
杨青“噗嗤”笑出声。
华国高层的大部分人看着确定人类身份的言博士,脸色轻松了不少。
虽然言博士被咬一口很惨,但是他的话也说明他在西天世界十分安全。
这也意味着智脑是站在人类的立场。
听到言洲宇回答的严博神情一愣。 言博士确实是在西天世界没错。
那智脑的意思是??
上西天世界是在西天世界。
严博感觉脑子一阵眩晕。
正常人谁会说让人上西天世界!
哦,对。
智脑它!
确实不是人!
严博用手臂抹了抹脸上不存在的汗,试图掩饰尴尬。
嘴上磕磕绊绊的说,“我以为言博士你死在了生物实验室。”
可谁知道,言博士还活着。
谁让智脑和他说,已经送言博士上西天了!
这能怪他吗?
第196章 封锁实验室的智脑(35)
“实验室开始混乱的时候,我差点被丧尸撕咬,但智脑在危机关头救了我。”言洲宇举着手臂,淡淡说道。
小七走上前,为言洲宇消毒包扎伤口。
严博摸了摸鼻子,神情尴尬,但随即又是不可思议。
智脑居然救下言洲宇。
那之前他们在实验室待着,智脑是不是也会拯救他们。
他心里还有一个问题。
“墨南歌,你说封闭生物实验室是拯救人类,那你为什么又打开了实验室的大门?”严博缓和了语气,没有之前的针锋相对。
“封闭实验室只是为了防止丧尸离开实验室,但经过后来检测发现有一个丧尸离开了实验室。”墨南歌一板一眼地回道。
听完墨南歌的话,严博点了点头。
如果是这样,一切都说得通。
前是因为拯救人类关闭实验室防止丧尸扩散,后是发现他们反应激烈,又发现实验室外早已有丧尸,所以智脑选择了成全他们。
这一切是因为他们判断失误。
他就说呢,当初他们可以离开实验室就感觉到怪怪的。
原来如此。
想清楚到这些,严博开始内疚。
如果早一点相信智脑,他身边的人就不会死。
这时,坐在前方的基地长开口问道,“墨先生。”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自己的话。
再开口,多了些真情实感:“墨先生之前所说的有办法是指丧尸疫苗?”
刚才发生的事情已经让他清楚的知道智脑的立场。
所以现在的他比较关心智脑口中的方法。
这个问题让在场的所有人注意力移向了墨南歌。
严博也不例外。
他神情激动,快步到全息投影的墨南歌面前一把握住肩膀,但抓了个空。
严博怔忪,随即回过神,激动得全身颤抖问,“什么办法?”
如果真的有办法,那是不是妹妹和其他人就有救了?
墨南歌清冷的目光移向了他的身上,随即又转过头去。
严博看到他冷漠的神情,心中一惊。
之前他屡次质疑智脑,智脑应该不会记仇吧……
他心中忐忑,等着智脑的答案。
“办法有的。”
听到这话,在场的所有人呼吸重的一瞬。
大家压抑着激动的情绪,同时看着一个人。
不对,是智脑。
他们眼神充满了期待和紧张。
周围的气氛十分紧张,仿佛有一个风吹草动都能激起大家的激动。
每个人都在等待着智脑的下一句话。
面对他们期待的眼神,墨南歌也没有废话,
“丧尸疫苗已经研制成功。”
言简意赅的一句话,让整个会议室都沸腾了起来。
“太好了!可算结束了。”杨青靠在椅子上感叹。
“药剂在哪?”穿着实验服的女人急切的开口。
她要抓紧时间验证效果。
“是否有副作用?”金丝眼镜男人提了提眼镜问道。
“没有副作用。”墨南歌微笑开口。
他眼神移向门口,其他人焦急开口,
“药剂呢?”
突然,大门再次打开,柔和的阳光洒了进来。
小七和长相可爱的女人分别端着一款药剂走了进来。
严博看到了小七,也看到了那个女人。
但看清那个女人的脸,他愣在了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严博嘴唇嗫嚅了几下,愣愣看着。
没有人注意严博的异状,除了墨南歌。
“这就是丧尸疫苗。”全息影像消失,随之开口的是小七。
嗓音一如刚才的墨南歌。
大家秒懂这个机器人已经被智脑控制。
但他们现在的关注已不是墨南歌,而是他的话。
众人的眼神牢牢盯着药剂,他们的眼神在小七和女人的手上要去来回徘徊。
他们脑子宕机,哪一个才是丧尸疫苗?
多出来的药剂是什么?
“和丧尸转化人类药剂。”
听到这个回答,疑惑得到了解答。
在场的人却坐不住了,全部站起身,难以置信地开口,“什么!”
他们看着墨南歌那平静的脸,激动得想要摇它的肩膀。
它知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他们都不敢相信这个药剂公布出去会引发多大的浪潮。
失去的朋友,爱人,亲人可以再次相见,这是让人多么激动,多么让人喜极而泣。
有了这两个药剂,他们可以彻彻底底的摆脱丧尸,回归正常的生活。
他们激动得都要怀疑药剂是否真实存在。
“这个药剂是否已经注射到丧尸。”
墨南歌听懂了基地长的言外之意。
操控着小七的身体,墨南歌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女人。
“这就是恢复的人类?”
基地长准备继续开口询问怎么证明,旁边的严博三步并两步,眼里带着泪花,急切地走上前。
“是你吗……”严博颤声问道,声音带着犹疑。
“妹妹。”
看着妹妹从丧尸变成了人类,严博踌躇不敢上前去检查眼前的人是否真的是他的妹妹。
他害怕这只是一场空欢喜。
这一声妹妹,周围人反应过来,他们惊诧地看向眼巴巴的严博。
这就是严博他那已经变成丧尸的妹妹。
现在竟然从丧尸恢复成人类了?
第197章 封锁实验室的智脑(36)
“哥,是我啊!”严珠珠的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努力地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但声音中却无法掩饰内心的激动。
机器人顺手的接过她手里的药剂。
松手一空,严珠珠再也掩饰不了内心的激动,上前扑了上去。
抱着自己的哥哥嚎啕大哭。
华国的高层领导人们站在一旁,相互交换着眼神。
他们知道,现在并不是打扰这对兄妹团聚的合适时机。
他们没有开口说话。
严博被这声“哥哥”深深触动。
他从未感到如此强烈的情感冲击,内心充满了喜悦和感动。
就算眼前的妹妹可能并不是真正妹妹,但严博还是沉浸失而复得的快乐中。
他用力地拥抱着自己的妹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看到活着的妹妹,他从未有这么想要落泪,他哽咽着喉咙。
严珠珠抹着眼泪,断断续续地说着,
“哥,我变成丧尸以后,感觉自己被困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仿佛永远无法逃脱。”
“我好害怕。”
想起被丧尸咬伤的那一刻,以及随后被困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严珠珠感到一阵阵的后怕。
“珠珠,不要害怕。”看到妹妹苍白着脸,抖动着身子仿佛陷入了回忆,严博鼻子一酸。
妹妹一定受了很多苦。
他十分心疼拍了拍妹妹的背后。
“你现在不是丧尸,是人类。”墨南歌看着颤抖身体的严珠珠轻声道。
那声音宛如天籁,将逐渐陷入绝境的严珠珠拉了上来。
“我是人类,对。是墨南歌研发了药剂救了我。”严珠珠破涕为笑,感激看着墨南歌。
此话一出,华国高层骚动不已,他们交头接耳判定严珠珠的话真假。
“这种药剂是由墨南歌制备的吗?”金丝眼镜男将目光投向言洲宇。
他的意思是认为是言洲宇制作。
“也许是言博士。”杨青摸了摸口袋,叼起一根烟。
长桌另一头的博士没有听到。
若是听到,估计会连忙否认。
“不管是哪位博士制备的,我们首先需要验证这种药剂的效果。”金丝眼镜男接着说,他的语调十分严肃和专注。
杨青叼着烟没有点火,听到男人的话,点头。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机器人还不值得信任!
任何的东西都要经过验证!
他看了一眼那个打火机,然后将其放回口袋。
“如果能够证明这个女人是人类,那么我们就可以认为这种药剂是有效的。”杨青说。
赵天明开口说:“我们可以先给她照个x光。”
“在我对这两种药剂的成分进行分析后,我们可以得到更确切的结果。”
穿着白色实验服的女士提出另一个方案,她的语言显得非常专业和权威。
她也是生物学家,只是她的地位不如言洲宇。
“我们不必采取如此繁琐的步骤,直接在你们面前让丧尸服用转化药剂,其效果一眼即可分辨。”
墨南歌微笑着转向基地长,以严谨的语气说:“至于疫苗的效果,通过预防手段进行测试更为直观。让丧尸咬一口,如果没有转化为丧尸,就证明疫苗的有效性。”
基地长点了点头,以专业的态度回应:“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前往实验室一探究竟吧。”
一众人跟随着小七,一路前往实验室里的观察室。
墨南歌作为智脑,已经分散数据,瞬息便到达了观察室。
在实验床上,一个丧尸正在疯狂地扭动着身体,但他的四肢和头部已经被紧紧地束缚住,无法动弹。
他的身体只能无力地摇晃着,仿佛在抗议着这种无力的束缚。
所有人站在观察室的玻璃外,看着机器人端来转换药剂,吸入针管。
他们看到,机器人靠近了丧尸,然后精准地将一针药剂打进丧尸的体内。
丧尸的身体立刻僵硬起来,像被电流击中了一样。
他们屏住呼吸,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人类的未来,在这一刻决定。
大家都期待着丧尸转换人类的奇迹。
药水进入丧尸身体才五秒,丧尸张大了嘴巴,露出腐烂的牙齿,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嚎叫声。
丧尸开始剧烈地挣扎。它的身体扭曲着,就像一只在沸水中的龙虾,动作疯狂而激烈。
穿着实验服的女人,脸色愈发凝重。
她的眼睛收缩,盯着丧尸,仿佛在研判着什么,而嘴角则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直线。
她的身体紧绷,似乎在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这个状态不对!”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惊恐,每一个字都让在场的众人感到一种沉重的压迫感。
她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而众人的心跳因为她的话加速。
“砰——”
一声爆响。
束缚在丧尸身上的粗大绳索突然齐齐断裂。
众人的表情瞬间变得紧张而恐惧,他们后退一步。
他们紧紧地握住自己的武器,做好随时应战的准备。
金丝眼镜男眉头紧锁,脸色阴沉,仿佛乌云密布,一片肃杀之气。
他双眸闪烁着凌厉的光芒,紧紧盯着那只丧尸。
“这丧尸极度亢奋!这根本不是转换药剂!”他声音低沉,充满了愤怒和失望。
“该死,这个转换药剂竟然是假的!”杨青脸色同样阴沉,他嘴角的烟掉落在地上,脚尖用力碾碎。
“言博士,作为一位研究人员,您怎么能够与机器人联手对人类进行伤害?”穿着实验服的女人厉声质问。
她的声音颤抖,透露出深深的失望和痛心。
在生物研究领域,言洲宇的地位崇高。
他选择站在机器人一方,这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面对他们的质问,言博士面无表情,冷冽的目光直视前方:
“我没有!实验结果还没有完全出来,你们为什么要这么急下定论?”
他的话语简洁而有力,让人无法反驳。
言洲宇焦躁的看着丧尸。
这药剂只是需要点时间。
况且这药剂才用了几天就制作完毕的。
这……要什么自行车啊?
有效就成。
女人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失望,她看着言洲宇,语气冷硬,“结果不是已经出来了。”
言洲宇没有回话,只是眼神死死盯着玻璃大箱里的丧尸。
丧尸四处张望。
看到玻璃意外乱动的人类,猛的冲向玻璃。
“啊!”
“智脑现在怎么不出来了!看老子能成功脱困,不把它老巢炸了,我不姓杨!”
杨青的身体紧绷,他回过头,看向出口的方向。
他站在基地长面前,打算慢慢地后退。
突然,一道光在空中交织,凝聚出了一名男子的形象。空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叹息,
“人类怎么如此焦躁。”
杨青怒,“你倒是说得轻……”
“巧”字还没吐出来。
就听见墨南歌倒数,
“3。”
“2。”
“1。”
“倒。”
第198章 封锁实验室的智脑(37)
话音刚落。
“砰——”
原本还在拍着玻璃的丧尸直挺挺倒下。
随着丧尸的倒下,丧尸的指甲渐渐收了起来。
“他的皮肤已经恢复了颜色!”
“还有他的獠牙!”
众人惊喜地望着,刚才恐惧的心情早就随着丧尸的变化灰飞烟散。
“这是要恢复成人类了吗?”
刚才还面目可憎的丧尸,已经变成了一个正常的年轻男人。
他躺在地上,除了衣服衣衫褴褛,其他的样子都是人类的模样。
杨青推了一下穿着实验服的女人,“已经恢复了人类的模样,不如打开检查一下。”
“再等等。”穿着实验服的女人目不转睛地看着。
恢复成人类的模样,不代表着人类的神志能够回归。
大家紧闭的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玻璃墙内的年轻男人。
“他的睫毛动了一下!”一个年轻的女孩狂喜地叫出声来。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划破了寂静的空气。
仿佛听到了她的声音,那个年轻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空洞而迷茫,仿佛刚从深深的梦境中醒来。
他看着周围的人们,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天堂?”他有些恍惚地问道。他的声音虚弱而颤抖,像是久未说话的人。
他伸出手,有些僵硬。
他摸了摸手臂上被丧尸咬过的伤口,那里依然保留着深深的疤痕。
听到他的声音,众人心中一紧,心脏怦怦直跳。
他们紧张而激动。
这个丧尸转换人类药剂,竟然真的有效!
这个发现让他们感到如释重负,紧接着是狂喜。
“呜呜呜,我的家人有救了。”
赵天明喜极而泣抹着眼泪。
“真好!大家再也不用害怕这该死的丧尸了。”杨青疯狂大笑起来,他的笑声响亮而畅快,似乎要把这些日子的压抑都宣泄出来。
他的脸上洋溢着胜利和解放的喜悦,仿佛他已经从一场噩梦中醒来。
严博的眼圈微微泛红,他强忍着鼻子的酸楚,声音略带沙哑地说:“妹妹还活着,真好!”
他的妹妹,那个娇小而坚韧的生命,不是机器人。
这个事实像一道温暖的光线,穿透了他心中的阴霾,让他相信,其他的人也有可能生还。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泪光,那是感激的泪光,也是释放愧疚的泪光。
想起曾经并肩作战的队友们,他的心中充满了深深的怀念和痛苦。
但现在,他突然有了一种新的希望,那是能够拯救他们的希望。
他紧紧地握住妹妹的手,眼中流露出一种难以言表的情感。
那是欣喜,那是安慰,那是对未来的期待。
“哥哥,不要难过,现在有药剂,我们都会没事的。”严珠珠眼泪在眼眶打转的哥哥,手足无措的安慰。
看到哥哥身边只有马安一个人,她就知道哥哥经历了什么。
严博听到这话,眼里是满满的期待。
“哎,这是天堂吗?你们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恢复成人类的男人不解的看着玻璃外的众人。
狂欢的众人没有理会年轻男人的声音,整个观察室陷入了无与伦比的喜悦。
大家庆祝着这个惊天喜讯,每个人流露着久违的笑容。
“言博士,谢谢你为人类的付出。”
杨青虽然之前听到严珠珠所说的话,但他个人认为,墨南歌只是做辅助。
言洲宇才是真正做丧尸疫苗和丧尸转换人类药剂的人。
墨南歌只是计算。
人类找AI运算不是正常的嘛。
华国所有高层都至以感谢的眼神看向原地发呆的言洲宇。
显然他们都认可杨青的话。
听到这话,回过神的言洲宇诚惶诚恐,连忙摆手解释,“这不是我研究出来的药剂,我最多打打下手。”
其实,他连打打下手的小活都要抢不上了。
回想实验室里那个被改造成三头六臂的机器人。
他嘴角抽了抽,这些小活他真的抢不过啊。
只能在一边认真学习!
“是墨先生全程研制,甚至这个疫苗和药剂也是他提出要研发的。”言洲宇有些尴尬地回道。
那个时候,他已经陷入了人体强化剂和精神强化剂的研发热情中。
墨南歌不是没提醒过他要研制丧尸疫苗,可是他依然执着那两个强化药剂的研发。
现在要把丧尸疫苗和丧尸转化药剂,安在他的身上,他真是诚惶诚恐。
因为他所牵头的强化药剂也因为墨南歌的原因,去除了副作用,强化的效果也比之前的药剂高出一倍不止。
他可不希望拥有人类意识的智脑,与他挥刀相向。
毕竟他还想跟在智脑身边学习进修。
“打打下手?”穿着实验服的女人睁大了眼睛,十分不可思议。
言洲宇是什么人?
他可是在华国最顶尖生物研究学家,在生物研究领域也是最顶尖的存在。
就这样的人,只是给别人打打下手?
还是智脑?
言洲宇诚惶诚恐的模样,让大家都觉得匪夷所思。
竟然真的是墨南歌所研发的药剂。
还是墨南歌提出研发。
可以见得,墨南歌对人类是报以友善的态度。
“这个药剂提出到研发成功,只用了两天。”看着众人目不转睛看着他,言洲宇挠了挠头,爆出这个惊天消息。
“什么竟然只用两天?”穿着实验服的女人震经的都快要麻木了。
若是他们研发,没有个几年,怎么可能会研制成功。
就算是最顶尖的生物学家,也不敢说只用两天研制成功。
因为之中会有大量的实验和计算。
女人麻木的脸蛋,看着智脑,有种想塞进自己口袋的冲动。
杨青惊讶的连嘴里的烟都叼不住,效率如此之快的智脑,如果运用在战争上该是怎样的结果?
金丝眼镜男人作为华国高层里的智囊想得更多。
他想,人类社会重建,恢复到以往水平,在智脑的帮助下,将会十分的快速。
人类将借助智脑的力量跨进新纪元。
幸好,他们没有与智脑发生冲突。
不苟言笑的基地长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他看向全息人像的墨南歌,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墨先生,感谢您对人类的贡献,让人类能看到希望的曙光。”
基地长神情郑重的感谢。
作为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智脑,它完全可以不用拯救人类,自己独占世界。
可它没有这么做。
他们感谢智脑,没有对人类发起攻击,反而帮助他们研发药剂。
华国高层一脸震惊的看到基地长已经带头鞠躬感谢。
要知道基地长,可是原先的领导人!
为了人类!
为了人民!
弯下这铮铮铁骨,值得!
见此,华国高层一同弯下了腰。
就连一直抱有偏见的严博也弯下了他的腰。
无论如何,智脑拯救了人类,拯救了他的家人兄弟。
墨南歌不由感叹这个基地长的气节。
他数据转移在小七身上,扶起为人类为人民着想的基地长。
基地长顺势直起腰。
为了人类之后的发展,他问道,
“不知道墨先生疫苗和转换药剂产量是否满足现在的所需,我们急切重建人类家园。”
第199章 封锁实验室的智脑(38)
“足够!”墨南歌回想着产能过剩的疫苗和转换药剂,笑了笑。
这些药剂足够绕地球几十圈。
听到这话,基地长和墨南歌交谈过后,敲定下来,公布这个疫苗和转换药剂。
将全球公布,免费提供。
基地长无意掌控疫苗和转换药剂,只有所有的丧尸转换人类,他们的家园才会走向正常。
见到两人已经沟通完毕,严博走上前。
他看着墨南歌,眼神复杂,愧疚、羞耻、感激等情绪漫上了他的脸。
炸实验室、炸电脑的事情……
一幕幕从严博眼前划过。
他羞愧不已。
他想了想,拍了拍妹妹,放开了她。
然后,立在墨南歌面前握起拳头放于胸前,一脸郑重。
“墨先生,之前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企图将你毁灭,我对我的行为感到万分抱歉。”
“希望您不要因为我的原因对人类失望!”
墨南歌原本想要抽离数据,但听到严博的话,回头仔细看着他。
“严先生,我和人类是朋友。在我的数据里,人类情绪多变。之前你的行为,我并不意外。”
这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也正式的听到了墨南歌对人类的态度。
……
“你叫什么名字?”
“住在哪儿?”
“怎么被丧尸咬的?”
医护人员围着从丧尸转变成人类的年轻男人身边,测试他的逻辑能力和思维能力。
“我叫张三,住在广府,我是在寻找食物的途中,被隐藏在暗处的丧尸咬的。”男人兴奋回答。
从刚才被医护人员告知,这不是地狱,也不是天堂,而是他原原本本的世界。
他就无法冷静下来,他心脏怦怦乱跳。
实在无法想象自己还活着。
他眼睛四处乱转,已经迫不及待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你可真幸运,你是第一个转换成人类的人。”医护人员微笑地抽了一管血。
“哈哈哈。”张三大笑出声。
医护人员眼睛带笑,很是高兴男人的恢复。
这证明着丧尸的世界将要结束。
抽了几管血化验,又做了各项检查,最后做了智商测试,才把兴奋的男人放了出去。
年轻男人大步流星地走出实验室,看着空中的轨道,再看着飞行的飞行器,和类似外星的建筑。
他愣在原地。
“卧槽。”他吐出一串优美的符号。
“这过去了多少年?世界都发展成这样了?”年轻男人满脸问号,一脸懵。
他一定没想到,这只是过了不到一个月而已。
他回过神来。
不管过去了多少年,他又重新看到了天空,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
他再也不是陷入黑暗的丧尸!
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不会咬人,不会再变成像吸血鬼的丧尸,张着獠牙到处咬人。
想到这里,他再也控制不了自己,喜极而泣。
“呜呜呜!”
周围人看着这个男人,你看我,我看你。
他们第一次见到在西天世界还会哭得这么惨烈的人。
……
西天世界以内,人们看着走出观察室喜极而泣的华国高层不能理解。
“谁死了?怎么哭了?”李四神情漠然。
她猜测也许是西天世界以外的亲人朋友变成了丧尸。
或者是哪个高层领导变成了丧尸无法救治。
死亡在丧尸世界最正常不过的。
“这又哭又笑的,不会脑子发生了什么问题?”站在他旁边的霍越指了指脑子。
李四没想到自家少爷都开始会揶揄人了。
看来少爷服用人体强化药剂,恢复了大半身体健康,让少爷回归了本该属于这个年纪的朝气。
西天世界的半空中开始浮现着全息巨幕。
“叮——”
霍越和李四的手表响起声音,周围人的手表也同样响起了声音。
霍乐和李四来得晚,并不明白这个声音的意思。
周围人窃窃私语,他们也听了个大概。
“墨先生肯定又有什么重要消息要公布!”女人兴奋开口。
墨先生这个称呼,是他们人类经过商量的。
他们认为直呼智脑并不能表示他们的感激之情。
所以在确定智脑是以男性的人物出现在他们视线中,所以他们称智脑为墨先生。
“要知道上次公布的,可是人体强化药剂和精神强化药剂。”旁边的男人一脸期待。
“这次肯定又有好东西!”
霍越和李四听得面面相觑,两人也不由得兴奋起来。
会不会是跟人体强化药剂类似的药剂出现。
霍越期待的看着自己的手表。
再次响声响起。
“叮——”
手表出现了由光影构织而成的男人。
霍越心想,这个男人就是传说中的智脑墨南歌。
光线在西天世界的半空构织,同样出现了一个英俊至极的男人。
“抬头抬头!”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英俊的男人浮现在半空中。
男人狭长的眼眸带着微微的笑意,盈润白皙且帅气的脸庞让众人尖叫,哪怕是虚拟的人物,也让大家激动不已。
“墨先生!”有个激动的男人大喊。
随着他的声音传来,整个基地开始呼喊起来。
“墨先生!墨先生!”
排山倒海的声音响彻了整个西天基地。
这也让华国官方知道墨南歌在西天世界的影响力和号召力。
他们感到十分的吃惊。
这是多么强大的凝聚力。
要知道在人人自危的丧尸世界,能有这么凝聚力的人民是多弥足珍贵。
在西天世界的人们非常感激墨南歌在他们危难之际伸出援手。
人体强化药剂和精神强化药剂人手一支,强化了他们的人体和精神,恢复了他们的伤口。
让人民发自内心的感激墨南歌。
他们眼神亮晶晶地仰望着墨南歌。
“今天,将告诉大家一个让全世界都高兴的好消息。”
墨南歌的话一出,底下的人民群众哗声一片。
墨南歌的话,让他们心里已经隐隐出现答案。
能让全世界都高兴的,那就只有那一个答案。
但这个答案,实在是不可思议。
他们的心脏扑通扑通的乱跳。
众人屏住呼吸仰望着那英俊的男子,期待公布的是他们心底的答案。
第200章 封锁实验室的智脑(39)
西天世界里的人们一个个仰着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墨南歌。
他们神情期待。
同样的屏幕也出现在了其他的西天世界基地。
所有人都在西天世界的空地上仰望着全息影像上的男人。
他们知道今天又将公布一个令世界为之震动的消息。
只见巨幕上的男人轻抬手掌,光线交织,出现了两管淡绿色和深绿色的药剂。
各个西天世界的民众看到这两管药剂交头接耳,神情激动。
之前是人体强化药剂和精神强化药剂,那现在将是什么药剂?
他们屏住呼吸,期待着半空中的男人开口。
墨南歌拿出淡绿色的药剂在所有的人面前晃了晃。
“丧尸横行,人类流离失所,甚至亲人、朋友沦为丧尸。”
听到这话,所有人回想着没有进入西天世界之前的一幕幕,神情哀伤。
有人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想起了自己逝去的亲人。
有人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痛哭出声。
“我的母亲为了保护我变成了丧尸,我再也吃不上她做的饭。”
“我的朋友也是因为保护我变成了丧尸,可是她再也回不来了。”
一个男人安慰地拍了拍旁边年轻男人的肩膀,“也许墨先生有办法,也许就是那管药剂。”
“我的母亲已经变成了丧尸,已经无力回天。”
年轻男人泪水横流。
他摇了摇头,药剂不一定是他们所想的那样。
整个西天世界弥漫着悲伤的情绪。
年轻男人抹着眼角的眼泪。
不管如何,智脑公布的消息是好消息。
只是不一定是他们心中所想的。
年轻男人哀丧着脸,心中祈祷着。
他抬头看去墨先生正俯下眼眸,仿佛在注视着他们的悲伤。
“它将保护着你们。”
底下的人们瞪大了眼睛,心中产生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但是这个想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够实现吗?
“丧尸疫苗已经研制成功!”
这一下还在犹豫不定的人全部愣在了原地。
这个消息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底下的人们瞬间就沸腾了。
还没有等到人们尖叫出声,就看见墨先生拿着另一个深绿色的药剂,他们的声音硬是咽回了嗓子眼。
“这个是丧尸转换人类药剂,经过实验,已经成功转换。”
“也就是说,你们的家人朋友都能回到你们的身边。”
墨南歌的话一出,所有的西天世界都不约而同地沉静了一秒。
随即是欢呼声、哭泣声、笑声,响彻整个西天世界。
人们喜极而泣,他们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眼眶里闪烁着激动的泪光。
长时间以来的恐惧和忧虑终于得到了缓解。
如释重负的人们紧紧抱住了身边的同伴。
有人举起双手高呼,有人跪在地上感谢墨南歌。
“我又能见到我的儿子女儿了。”
“再也不用害怕这该死的丧尸。”
“再也不会因为丧尸吃不饱,睡不暖!”
“谢谢墨先生!”
大家振臂高呼,一声声发自内心“感谢墨先生”响彻了整个西天世界。
若不是来到西天世界,他们又怎么会知道这个消息。
他们将会是第一批使用丧尸疫苗的人。
这是多么的幸运!
他们以后都能光明正大的活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这丧尸疫苗都整出来了。”李四眼睛都要瞪了出来。
“我的病一定能治好!”霍越看着半空的男人心脏砰砰跳。
丧尸疫苗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都能研制成功,那他的病在未来的科技发展一定可以改善或者治愈。
人群骚动有人兴奋的突破重围,抱着周围的人大大亲了一口。
李四也不例外。
“老哥,我是男的!”李四抹了抹脸上的口水一脸恶寒。
但看到兴奋到在原地打滚的男人,他闭上了嘴,眼里闪过了无可奈何。
一直仰头的严博看着旁边的妹妹,眼中的情绪是宽慰。
他很快就能看见队友和他的女友了。
总之,这个消息对于人类来说是一个历史性的时刻。
这个消息让人们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希望。
这个喜极而泣的时刻,也成为了人类历史上难以忘怀的一页。
……
西天世界的群众有批次,有顺序的注射了丧尸疫苗。
有效对抗丧尸的丧尸疫苗在短短的时间内传遍了全世界的每一个基地。
他们并不清楚丧尸疫苗是否有效。
如果有效的话,疫苗也一定需要代价。
这是所有基地的基地,高层所认为的事实。
一个可以制约全世界的东西,不可能会轻易的拱手让人。
所以,其他基地等着西天世界开出的条件。
但其他的基地没有等到西天世界的条件,而是等到了上门而来的机器人。
哈萨可基地
“基地长,西天基地的人上门了,说要沟通关于丧尸疫苗的事情。”
基地长神情凝重,连忙让他带人到跟前。
丧尸横行的年代,他们一开始并不了解西天世界这个基地。
但随着网络恢复,他们基地接入信号就看到了七天世界五花八门的消息。
有天天说今天又吃上什么饭的,有天天说开着飞行器游玩的这些等等的事情。
这些人最后都会说自己来自西天世界,邀请他们一起前往西天世界。
一开始他们嗤之以鼻,最后随着信息轰炸,每个人都收到了消息。
关于人体,强化药剂和精神,强化药剂以及到现在公布的丧尸疫苗和转换人人类药剂。
光是听这个名字,所有人都认为天方夜谭。
可竟然有网友实时直播丧尸转换成人类的视频,这不得不让他们承认这是真的。
哈萨可基地长终于迎来了在网上掀起大波浪的西天世界的人。
“您好,我是西天世界的小八。”机器人小八眼中分析眼前的男人,是基地长。
它单刀直入,“我们将提供丧尸疫苗和转化人类药剂,但该基地必须归降西天世界,如果后面不愿归降,我们将采取强力措施。”
这段话是墨南歌和华国基地长共同讨论后的结果。
为了日后的共同发展,他们要团结起四分五裂的华国。
哈萨可基地长倒不觉得代表西天世界男人的话是威胁。
不管西天世界的目的如何,它都是研制出丧尸疫苗和转换人类药剂的基地。
他们需要,基地的所有人都需要这个丧尸疫苗和转换人类药剂。
“我答应了,但我要看到药剂真正的效果。”哈萨可基地长点头。
哈萨可基地高层以基地长马首是瞻,对于基地长做出的抉择没有反对。
他们的基地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他们一心为民。
末世来临,他们收留了很多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人。
现在有强大的西天世界做后盾,他们反而乐得一个轻松。
“这个没问题。”小八点头。
经过实验证明,效果惊人。
第201章 封锁实验室的智脑(40)
在简陋的实验室里,基地长看着眼前从丧尸恢复成人类的美艳女人。
他一拍掌,脸上的皱纹都挤成了一朵花,满意地点头,仿佛对自己先前的决定感到无比欣慰。
“这小牙啧啧。”他咂了咂嘴,眼神里满是惊艳,“变成人类后,皮肤都白了不少。”
在场的哈萨可高层之中,有个穿着白色蓝白条的女人兴致勃勃地接口:“我?变回人类了?”
她伸手在自己的脸摸索,像是在不确定地确认什么。
当她的手触摸到自己滑嫩的脸庞时,她的眼睛瞪得溜圆,然后突然尖叫出声,“我没有变成丧尸!”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喜和难以置信。
旁边的医护人员默默地看着她,然后轻声说道:“你已经成为过丧尸了,只是现在又变回了人类。”
听到这里,女人像被蛇咬了一样跳了起来,“镜子!我要镜子!”她的声音急切而激动。
医护人员掏出一把小的镜子,女人一把抢过,仔仔细细看着自己的脸。
她的眼神专注而紧张,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相信了自己的眼睛。
女人一把扑向医护人员,抱着他就开始痛哭。
她的眼泪滑过她白皙的脸庞,留下了一道道清晰的痕迹。
她抹着眼泪,激动不已,“谢谢你们,救了我,我都以为这辈子我再也睁不开眼看着自己的这张脸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感激和激动。
周围的人嘴角微抽,这个女人这么注重脸蛋,怕是变成丧尸前就护着自己的脸了。
不过他们也理解,毕竟对于少部分人来说,外貌是他们身份和自尊的一部分。
“那你感谢制作药剂的墨先生吧。”医护人员摆手,示意她不必感谢自己。
“那是必须,他就是我今世爱人!我的脸蛋恩人!”女人看着镜子,孤芳自赏。
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仿佛已经忘记了变成丧尸前的惊恐和痛苦。
周围的人莞尔一笑,这个女人真是一个活脱脱的矛盾体。
一方面她勇敢地面对了变成丧尸的命运,另一方面她又如此在乎自己的外貌和身份。
不过这就是人类啊,无论在何种情况下,他们总是会找到活下去的理由和希望。
紧接着,他们继续见证人体强化药剂的效果。
见证刚才转换药剂的神奇,男人拿起药剂没有犹豫,仰头喝完。
“这西天世界的人体强化药剂,真是无比强!我现在能徒手举大鼎。”一个壮硕的男人举着水泥柱笑嘻嘻道。
他只感觉自己服用了这个药剂,简直跟大力水手吃了菠菜似的,力大无穷。
“这人体强化药剂,如果西天世界所有人都已经服用,我们该庆幸我们不是西天世界的对手。”基地长说。
西天世界的药剂得到过验证,哈萨可基地自愿臣服西天世界。
为的就是让基地里的所有人能够尽快注射,重回生活正轨。
得到西天世界肯定的哈萨可基地长笑眯眯地在基地公布了此事。
基地所有人欢呼不已,期待尽快得到疫苗,找到已经变成丧尸的家人转换成人类。
他们渴望回归正常人的生活。
同样的事情在不同的基地上演,但各个基地反应并不一样。
有的基地很快就答应下来,有的基地则是很谨慎,有的基地心中有鬼,不愿臣服西天世界。
总之,丧尸疫苗和转换人类药剂推行了出去。
为了保证其他不在基地的幸存者知晓,西天世界派出机器人队伍和信息轰炸。
机器人队伍的目的一边带走丧尸,一边把丧尸疫苗的消息告诉其他幸存者。
川渝之地
三个男人正背靠背,用木棍抵住呲牙咧嘴的丧尸嘴巴。
在他们的周围四个丧尸围着他们,尖牙利爪挥向他们。
男人们已经精疲力尽。
他们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抵抗丧尸。
“今天要是没人来,我们下辈子再做兄弟!”绿衣服男人开口。
他们处在的位置是城市的郊区,人本身就不多。
他们绝望看着不知疲惫、依然张牙舞爪的丧尸。
难道他们今天就要死在这里?
“滴——”
男人口袋的手机发出巨响。
“真缺德啊,你怎么没关声音?再来几个丧尸,我们都要死在这。”挨在男人旁边的金发男人咬牙切齿的说。
“我明明关了!”绿衣服的男人举着木棍的手臂微微发抖,怒吼。
“自动播报——”机械的声音响起。
“请勿殴打丧尸。”
“这什么傻逼发言?”金发男人听到这话,虽然精疲力尽,但还是咬着牙吐槽道。
不殴打丧尸他们怎么活下来!
“现在已经研发出丧尸转换人类药剂,请勿殴打丧尸,保持丧尸的完整,还未注射丧尸疫苗的人类请前往西天世界或者拨打1定位您的位置……”
众人一愣,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然而,机械的声音又重复了一遍。
再一次听清楚的众人瞬间狂喜!
绿衣服男人瞪大眼睛,口吐芬芳。
“这还怕个毛!”
从绝望到无所畏惧,他们只需要了两秒。
“我累了!”绿衣服男人和旁边的男人对视一眼,“咬了就咬了吧,咬之前拨打1让西天世界帮我们收尸。”
话虽这么说,但他还是没有松开棍子,只是人变了胆大了不少。
他伸过脖子挑衅丧尸,“来来来往我脖子咬!”
他的队友:……
反正左右都是一个死。
相信西天世界也无妨。
这么想,大家都大胆了不少。
丧尸红着眼,垂涎的口水流了一地。
“你联系西天世界!我帮你顶着,要是我被咬了,你可得给我们收尸!”金发男眼神示意绿衣服男人。
金发男和另一个男人使出吃奶的劲往外顶了顶,让绿衣服男人在他们的后背。
绿衣服男人立马拨打了1。
本来三角形对抗四个丧尸还占优势,少了一个人,丧尸立即从侧面咬了绿衣服男人和另一个男人一口。
绿衣服男人肩膀一痛,意识到被咬的他瞬间脸色煞白。
“嘟——您好,我们已锁定您的位置,我们将立即到达。”
绿衣服男人原来还害怕的心情立马得到了慰藉。
“咬就咬,多咬你爷几口。”
话虽这么说,但他还是拿起棍子往外顶。
主打一个从心。
他保护自己,省得缺胳膊少腿。
所以他们一直坚持到西天世界的人到来。
等机器人二十二到来,他们已经半丧尸化。
三人已经“哈嘶哈嘶”。
机器人二十二扫描得出几人已经半尸化,毫不犹豫给他们各来一针转换人类药剂。
三人开启狂躁模式,狰狞可怖。
二十二冷着脸,打开手臂射出纳米网禁锢他们,将几人带回了西天世界。
第202章 封锁实验室的智脑(完)
等几人再睁开眼,他们已经到了西天世界。
二十二看见他们已经从半丧尸转化成人类回收了纳米网。
三人开心地互相打量着对方。
“我还活着!这转换药剂果然有用!”绿头发男摸着自己的牙齿,兴奋不已。
“再也不用害怕这该死的丧尸。”另一个男人想得更多。
他们以后岂不是去找食物,再也不害怕被咬了!
他这么想,也说了出来。
金发男嗤笑,嫌弃地看男人一眼,“还找食物?生活也要回归正常了!知道不?”
“这是哪?”金发男看向二十二。
“这里是西天世界的大门。”二十二答。
“大门开着的?”看到陆续有人进进出出,金发困惑。
“现在西天世界开放式往外扩建。”二十二回答。
绿衣服男人咂舌,“他们不害怕丧尸?”
虽然有药剂,但丧尸咬也很痛的!
“这一片区域的丧尸已经全部转化成人类。”二十二解释道。
绿衣服男人恍然大悟。
“我带你们去办理身份。”
几人坐着摆渡车,通往西天世界的中心处。
“叫什么?”办理身份的工作人员问道。
“郑还好。”绿衣服男人挠了挠头。
“有无犯罪历史,在丧尸时代有无害人?”工作人员继续问答。
原先这个问题是不用回答的,但是因为丧尸不但转化成人类。
有仇的报仇,导致西天世界混乱,不得已采取强制措施。
但凡有证据伤人者,都会发配到全息监狱。
也就是犯罪者会连接脑部,然后沉睡进入全息世界挖矿。
工作人员笑了笑,她记得全息监狱里面的疼痛调至了100%,已达到一个精神和肉体折磨的效果。
三人看到工作人诡异的微笑,心里爬满了寒意,他们连忙摆手,异口同声说道,“我们是好公民。”
“希望你们能如实回答,若是后期有人举报,惩罚加倍。”工作人员警告的说。
说谎的话,就去挖矿20年。
“没有!”
听到这个回答,工作人员看向测谎仪满意笑了笑。
办理完身份证的郑还好一行人拿着新鲜出炉的智脑神情茫然。
“这居然就是他们的身份证?还说什么是智脑?”郑还好点着智脑吐槽。
“丧尸横行的年代,居然有这样的高科技?”金发男人咂嘴。
听到这个话,22抬眼看了看他,开口,“接下来会带各位去接种丧尸疫苗。”
“你也接种了吗?”郑还好像个好奇宝宝的问道。
突然又觉得自己废话,是个人都已经接种了。
“机器人不需要。”二十二答。
“什么!”
“你不是人?”
三人傻了,一直跟着他们的男人居然是机器人?
他们还以为是真正的人类。
一瞬间鸡皮疙瘩就起了一地。
但一想到男人并没有伤害他们,他们瞬间冷静了下来。
“制作你的人是谁?”
“墨南歌先生。”
“谁?”
“就是那个制作丧尸疫苗和转换药剂的墨先生。“
三人:6,神人。
三人随着不断了解西天世界,震惊到麻木。
“这是什么天堂。”
……
由于西天世界向外扩散发展,顽固势力人员仍然不降服。
在了解部分顽固势力是穷凶极恶之辈,华国高层和智脑开启了紧急讨论。
经过协商,两方共同认为拖得越久,里面的民众更加危险。
所以采取强硬措施,派遣机器人大军强行进入。
没有意外,机器人大军大获全胜。
就连剩下的基地见到如此雷霆的手段主动降和。
华国又重新变回领土完整的华国。
解决最大的问题,华国高层开始讨论智脑墨南歌的问题。
此时的会议室没有任何的电子设备。
他们害怕自己的对话被墨南歌了解到,以至于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他们对待智脑的态度很复杂。
一方面觉得智脑太过危险,一方面觉得智脑是发展到一定程度必然有的产物。
“我们没有制约它的条件!”红发少年皱着眉说。
他是网络技术的大神,所以比较在意这个。
“墨南歌目前对人类是友好态度,我们不能恩将仇报吧?”穿着实验服的女人皱着眉。
单是丧尸疫苗和转换药剂就拯救了所有人类。
“太危险了!它有自我意识,一旦被其他国家策反,不堪设想!”杨青只把智脑当成人类对待。
毕竟,是拥有自我意识的智脑。
拥有自我意识就意味着它可以改变自己的立场。
“这倒是个问题。”其他人叹气道。
“这是全人类该商讨的问题!它是全人类的智慧,它不独属于任何势力!”
“若是它对人类的态度发生变化,我们该如何是好?”杨青冷着脸说道。
“除非让智脑自己交出核心数据!”红发男使劲挠了挠头。
“但是智脑怎么会愿意?就算去沟通,说不定就惹怒了它!”红发少年继续说。
“这是科技发展的必然产物,就算没有智脑,也会有其他东西,我想我们应该给予诚意。”一直听着他们讨论的金丝眼镜男开口。
基地长陷入自己的思绪。
良久,他开口道,“对外称,我们掌握了智脑的核心数据。”
就算对付智脑,他们也毫无办法,杀也杀不死。
而且他们也需要智脑的辅助。
但是他们需要对大众有个交代。
虽然现在的舆论是对墨南歌赞颂,但日后呢?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众人对于基地长的决定很无奈,但想了想确实他们对墨南歌没有办法。
此时的墨南歌还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对于他们的对话,他点了点头。
“宿主,你真要把核心数据送出去?”系统担忧看着宿主。
这相当于把命交给别人。
万一导致任务失败,这可……
“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墨南歌淡淡道。
他也不会待太久。
在一场会议中,墨南歌出现了。
在所有华国诧异的目光中,主动把核心数据的数据盘给了基地长。
基地长不管真假,慎重地把这个数据盘列为最高级机密。
一个数据盘,层层加锁,每一层都重兵把守。
至于真假,众人此时只是半信半疑。
多年后,他们才知道智脑对他们是多么信任。
……
华国丧尸转化人类,遇上了很多问题,这其中就包括了断臂残肢的人类问题。
针对这个问题,墨南歌一开始就想好了解决的办法。
原本他是打算机器义肢来改造人类,但最终又否定了这个方案。
最终选择了生物与科学兼顾的医疗仓。
医疗仓个别功能和3d打印食物的机器非常相像。
它的应用,要提前收集患者的细胞等,以此生成患者的皮肤、肌肉、骨头。
墨南歌的医疗仓一经推出,迎来了无数患者,体验后患者纷纷点赞这项伟大的发明。
此时,健康中心内医疗仓室外。
李四兜兜转转个没完。
“祈祷少爷手术成功。”
霍越躺在医疗仓内,神情紧张。
他这一次前来健康中心将要体验医疗仓的其他功能。
这是他之前前往健康中心,医疗型智脑提出的方案。
医疗智脑在之前已经提取霍越的骨髓。
医疗智脑的方案是将骨髓里正常的脂肪、造血干细胞、红黄骨髓提取出来,以高科技手段进去培育,重新注射患者体内,更换掉大部分的骨髓。
而现在霍越正进行这一步,医疗仓内弥漫了淡淡的白雾,霍越失去了意识。
与此同时,另一个医疗仓室外,一群人站在门外。
那些人正是严博、严珠珠、严博女友、马安等人。
他们已经成功转化成人类。
他们今天和着严博过来,是为了他们的难兄难弟小六。
他们表情沉重,又带着期待。
转换药剂的出现,严博跟随着机器人去接回他的队友们,以及小六。
小六不同其他人,他是自杀的。
所以转换药剂对他没有用处。
他将小六的大脑冰封,一直等待着技术的更新,期待有一天小六重新睁开眼睛。
这个机会一直等到医疗仓的出现。
“病人家属,可以进来了。”陷入回忆的严博立刻回过神踏进门内。
严博看着玻璃内的小六紧闭双眼,感觉熟悉又陌生。
他不知道小六会不会怪罪他做了一个这样的决定。
这个决定就是激活小六大脑的神经元,用芯片连接小六大脑,以此协调机器人身体,成为一个半人。
“哥,小六哥醒了。”严珠珠趴在玻璃上看着小六睁开眼,立马起身大喊道。
医疗仓的玻璃自动打开。
“小六,你感觉怎么样?”严博观察着小六的现状。
看到小六茫然不解地看着他,然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吐出一句,“老大,你也下来了啊。”
又环顾一周,“大家都死了啊!”
众人:……
严博敲了敲医疗仓,“这是现实。”
然而,小六还是不相信。
为此,大伙花了半个小时,才让小六确定自己还活着。
“小六。”严博犹豫地开口,“你之前的身体用不了了,现在给你换了机器人的身体!”
心脏死亡,全身器官衰竭,已经无力回天了。
小六一愣,随即笑了,“老大,能活着就好。”
大家松了一口气。
小六摸着脑袋,笑嘻嘻地道,“我这不就是永生了,值!”
“白担心了!”严博哈哈一笑。
“行,出院。”
小六并不需要修养,他的外观和正常的人类一样。
大伙一起出院,路过其他的医疗仓,有人紧张的大喊。
“少爷!你刚做完手术不能下床!”
“李四,我高兴嘛,没想到我的绝症治好了!”
严博一群人莞尔一笑。
看来,大家活得更好了。
第203章 封锁实验室的智脑(番外)
50年后,散步的小丽,打开了房门。
她脱鞋走了进去。
黑漆漆的一片,随着她的走动,灯亮了,电器开始运行。
20多年前,人体大脑植入芯片。
芯片联动了衣食住行,在住的方面,小丽可以根据自己的想法,调动房子的状态开关。
“叮——墨先生的采访准备开始啦。”
“是否进入华国cc频道。”
小丽立即躺在沙发上,闭上眼,心神一动,“是。”
小丽的虚拟人像出现在cc频道的观众台。
可以说每一次新闻,全世界都可以身临其境,每个人都能用全息影像到达现场。
周围是嘈杂的声音,小丽习以为常,侧头一看全是全息影像的人。
“老哥不做饭了,喝营养液。”小丽的身边的男人说。
小丽循声看去,只见金光闪闪的席位扶手上多了饮料。
那是全息仓才有的,那饮料也只是营养液。
虽然现实喝营养液味道一般,但进入全息仓以后,刺激脑神经等会让人以为营养液是各种食物,是人间美味。
不过,全息仓很容易拥有。
小丽也有。
但全息仓有防沉迷,她刚好到时间。
“墨南歌先生和它的伙伴88号出现了。”
听到周围人的话,小丽立即抬头看去。
看清舞台上的所有人,她不由感叹,墨先生这容貌真是绝佳。
他们已经很久没看见墨先生了。
自从墨先生开发了系统88号,它指挥88号出现在他们面前,自己隐居幕后,降低了存在感。
虽然墨南歌不出现,但他们时不时就能听到官方公布研究成果。
而这些研究成果制作人最终都指向了墨先生。
比如上一次制作出分子传送机器等等。
这让大家对墨南歌很是崇拜。
“很高兴见到墨先生,我是主持人小刘。”小刘开口,声音传到所有人耳朵里。
“你好。”
听到属于墨南歌低沉磁性的嗓音响起,全场一片躁动,他们疯狂尖叫出声!
“墨先生!墨先生!”在场的所有人连声呼喊。
“看来大家很热情,也很期待墨先生的采访。”小刘笑着说。
墨南歌面对观众招了招手,又引起了观众一众喊叫。
系统88的全息影像的样子是个小男孩,它板着脸,一动不动看着身边的男人。
“我们现在开始吧,墨先生你为什么创造出系统88号。”小刘问。
“我若是有一天沉睡,系统88号将接替我继续带着大家探索未来。”墨南歌微笑。
“沉睡?”小刘心中一紧。
“准确的说我的自我意识会消失,我将不是我。”墨南歌点点头。
“系统88号能接此重任吗?”小刘担忧问。
“系统88号是我最满意的作品,它拥有自我学习、自我考察的能力,我相信它能带领大家走向更好的未来。”墨南歌轻笑。
系统88号斜眼看着自己的宿主。
它没想到有一天,宿主能做出一个与它相似的系统!
而现在还邀请它一起出现在任务世界里面。
真是吓统至极!
……
“采访一个轻松的问题,您当初在建立基地的时候,为什么要取名西天世界呢?”小刘一脸好奇。
“请看这张图。”墨南歌调出百知百科的一个问答。
上面的问题是最安全的地方是哪里?
下面的答案让在场的观众嘴角一抽。
他们就说为什么墨先生会取名这么个死亡的名字!
这名字代表着地狱。
在末世,一些避讳的人看到这个基地名字都觉得自己被晦气沾身。
而下面的回答竟然是西天世界是最美丽最安全的地方。
西天世界美丽?是地狱的红色美丽还是地狱油锅安全?
众人无语。
瞬间理解了墨先生当初为什么选这个名字。
“原来当初是有人不认真回答,误导了墨先生。”小刘笑眯眯说。
墨南歌没有反驳。
“他没说错,现在西天世界已经是最美丽最安全的地方。”墨南歌轻笑。
众人恍然。
是啊,现在西天世界确实是最美丽最安全的地方。
墨先生创造了这里,让人们生活越来越好。
现在谁提到西天世界还能说不是最安全的呢?
小刘看着回答问题的人物头像,“真是好奇这个人是谁,回答得如此有趣的。”
观众席的小六神情复杂,他的容貌还与当初的一致。
小六身边坐的都是上了年纪的严博几人。
“小六,你不会就是发评论的人吧。”严复小声嘀咕。
小六摸了摸脑袋尴尬一笑,支支吾吾。
“还真是我。”小六破罐子破摔回道。
严复瞪大眼睛,“好小子,我可真是误会了墨先生。”
多年来,对这个名字的执念烟消云散。
第204章 招摇撞骗的神棍(1)
再睁眼,嘈杂的声音灌入耳朵。
眼睛所见之处一片漆黑。
墨南歌蹙了蹙眉头,伸手在自己眼睛面前晃了晃。
依旧一片漆黑。
他摸清了现在的情况。
现在他是坐在地上,面前有块布。
大概是在摆摊。
确认了没有危险,他接收了记忆。
原主是个贪财的神棍。
他的日常就是走街串巷招摇撞骗。
原主在一个地方待得越久,城里的人都知道他是骗子。
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到其他的城。
在去到朝天城,原主觉得自己劳累过度,拿出钱银潇洒。
但他的钱财并不能支持他奢侈生活。
他急切想要一笔进项。
为了银子,他盯上朝天城最大家族叶家。
他走到叶家门口摆摊,看了几日,了解到叶家孩子准备降生的消息。
原主买通了叶家家仆。
一收到叶家的孩子降生的消息,他就在外跳着大神,神叨叨说叶家有孩子降生,此子活不过三日,若是愿意供上百两黄金,即可免去灾难。
原主又是跳大神又是指尖冒火,叶家的家仆被唬的一愣愣的,每个人都以为在世神仙在世。
叶家夫人刚生下孩子,听到原主诅咒自己孩子活不过三日,气得让仆人赶走原主。
原主最爱面子,在被人架走的时间,他已经想好一条毒计。
他要把他说的变成真话。
原主极为嚣张的喊,没有千两黄金,无法免去灾难。
他干了一件不是人的事,跟踪仆人,将叶家的吃食一一下毒。
这个毒不会对成年人造成影响,但是会存在人体,吃了毒吃食的奶妈喂养襁褓的孩子。
这个孩子吃了毒奶,上吐下泻。
整个小孩已经青紫。
叶家找大夫,无法治愈。
这时候叶家夫人想起了原主的话,很是后悔。
她生产伤了身体无法再生孩子。
所以叶家夫人恭敬地请了原主回来,想请原主做法让孩子度过劫难。
看着对着他低头的叶家,原主坐地起价,要求两千两黄金。
要知道两千两黄金就算是叶家这样的大家族掏出来也要了半个家底。
叶家现在就一个独苗苗,对于原主无理的要求,他们答应了。
原主跳了个大神,把解药混着符水一同灌了下去。
叶家看见青紫退下的孩子,个个庆幸不已。
看到叶家这么在乎孩子,原主的坏心思起来了,他想要叶家成为他的钱袋子。
所以他又下了一种毒药。
这种毒药会慢慢侵蚀身体。
当时的叶家并不知情。
原主走以后,对他们说,此子仍有一个劫难,不过时机未到,无法解决。
原主拿着钱挥霍。
本来千两黄金足以让他养老,但是原主不节制,没个十五年,原主就挥霍一空。
而叶家的日子蒸蒸日上,那个孩子也就是叶舟岚。
叶舟岚因为毒药的深入,他的身子也变得病恹恹。
整个人十分阴郁。
叶舟岚虽然病恹恹,但为了治病他发展了一个组织,并为他处理叶家上不了台面的事情。
这个小组织在他经手发展成为了一个庞然大物。
虽然他的母亲一直都在说他的病有高人解决,但他并不想自己的病寄托在别人身上。
在此期间,以前给原主送消息的仆人看见叶舟岚和黑衣人联系,叶舟岚决定割了这个人舌头,打发这个仆人。
这个仆人直接把给原主送消息的事情告诉叶舟岚,以此乞求叶舟岚不要打发了他。
叶舟岚多思,想到原主可能为了钱财毒害他的事实,所以派人去抓原主回来。
但没想到花光钱财的原主主动送上门。
这次的原主见到当家的叶舟岚狮子大开口一万两黄金。
叶舟岚直接拿下原主,严加拷打。
原主贪生怕死,直接招了,也交出了解药。
叶舟岚极其愤怒!直接让手下砍了原主的双臂。
叶舟岚让人服下原主给的解药,见到没有反应,就放心服下。
可没想到,服下解药的叶舟岚直接暴毙而亡。
而原主交出的解药单独服下不会让人死亡,但是和叶舟岚身上的毒结合,就是烈性毒药,可以直接致人死亡。
叶家夫人知道自己的孩子死去,直接气急攻心,倒地不起。
叶家乱了,被其他家族抢着关系吞并。
而现在的时间处在原主主动送上门的前夕,墨南歌盘着腿,心中暗道不算晚。
“叮——您的任务是:使叶舟岚以及叶夫人幸福。”
系统的声音机械声响起。
“神算子灵体附身,附身......失败!再次附身......失败!”
墨南歌在意识海看见灵体被弹了出去,轻笑一声。
“已剔除灵体,技能已进入意识海。”妥协的声音响起。
墨南歌只觉得脑海中多了不少技能,他接收技能,发现这是当初那本《道家百录》的技能。
与之不同的是这些技能似乎有法则之力。
他尝试的画了一道符。
大街上,只见有人捂着嘴看着墨南歌面前浮在半空金灿灿的符文,然后“噗通”跪下。
“这是神啊!”
周围上街的人听到这个声音连忙回头,他们一看半空中浮起扭曲的金色字体都张开下巴,一个个开开合合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这!这是神迹!”
“高人!”
“那不是墨瞎子吗!原来是个高人!”街边的馄饨摊子的男人猛地一拍手掌,腿颤颤发抖。
他心中后悔,前几日这墨瞎子上前和他说给他算一卦,让他免个馄饨钱,他没同意!
现在后悔死了!
不知道现在他能不能再找墨瞎子算一卦。
第205章 招摇撞骗的神棍(2)
听到周围人议论的喧嚣声,墨南歌开口,“诸位,贫道不是神。”
周围人望着瞎子手上的金符,金符透而灵动,带着一缕的金光环绕。
他们咽了咽口水,颤颤悠悠的开口,刚说到“神”字,就看着瞎子轻轻皱眉。
他们连忙改口,“道…道长,你手上的金符还没消失。”
说完,他们一脸敬畏地看着在这个集市已经坐了两个月的墨瞎子。
他们内心呐喊,对对对,你不是神。
但!
你手上的金符能不能收回去?
墨南歌恍然大悟,手一挥,金符消散在空中,只留下点点的金光。
“诸位,是看错了,贫道确实不是神。”
周围的人看着消散的金光,给墨南歌的脸上晕了一层金辉,他们咽了咽口水,连连点头,“道长!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墨南歌嘴角微微一抽。
“道长,你吃馄饨不?”馄饨摊的摊主讨好上前询问。
“你就请神……呸,道长吃这?道长我做东,去豪天酒楼。”旁边的胖公子说道。
见混沌摊主上前说话,每个人都升起一种神归于凡间的感觉。
于是,百姓七嘴八舌凑上前,有的求祝福,有的毕恭毕敬邀请墨南歌。
“神仙保佑我妻一胎八个。”
“道长保佑我财源广进。”
“这位道长,不如去我府中坐坐。”
墨南歌感受到了百姓的热情。
可眼下他要立即离开这个地方。
因为叶舟岚的人马上就要找来,并且生擒他。
既然要让叶家的人幸福,那就必须获得叶家的信任。
不是单单一个解毒就能实现的。
墨南歌摸了摸兜里的解药。
这解药虽能解毒,但并不能修复叶舟岚长期中毒形成的身上损伤。
他需要想办法。
现在回去,按照叶舟岚的性格,对他必定是大刑伺候,所以他必须离开。
“诸位,有元再见。”
墨南歌挥了挥手,一直紧盯着他的人眼睛一阵恍惚。
在回过神,道长已经消失。
“不好啦,道长消失了。”有人惊慌地大喊。
周围的百姓立即四处寻找,也没能找到在集市待了两个月的瞎子。
他们垂头丧气,和周围人嘀嘀咕咕。
“墨瞎子在集市呆了两个月,我怎么没想到求他。”
“说不定求一卦,人生四大喜事就能降临在我身上。”
“神仙果然有神通手段,瞧瞧,在我们眼皮底下就消失了。“
这句话让周围的人更确信了墨瞎子就是下凡的神仙。
墨南歌略施小计离开了集市。
他离开没多久,几个黑衣人便出现在集市内。
为首的黑衣人神情疑惑。
“刚刚收到消息,这个墨骗子就在这算命,怎么人不见了?”
周围人本身就很沮丧神仙的离开,听到黑衣人议论着刚才的神仙。
听到他们如此大不敬的校叫神仙骗子,都横眉竖眼。
“你说谁是骗子!那可是神仙!”
“小伙子你这可是大不敬!”
虽然看着这几个黑衣人人高马大,但是他们人多势众并不怵。
“这个骗子害人性命,怎么可能是神仙。”黑衣人皱眉,说到墨南歌时,一脸厌弃。
黑衣人本不想理会,但周围的大妈你一句我一句教训他们,还拉着他们不让他离开。
“你有什么证据是神仙做的!”
“简直是血口喷人。”
“这简直是危言耸听!”
“就算是神仙做的,那也是他自作自受。”
周围的百姓说起墨南歌,脸上的表情很敬畏。
显然还沉浸在刚才的神迹当中。
听到他们说少爷是自作自受,黑衣人脸色一沉,厉声开口,“你们必定是被他坑骗了,他就是一个坑人钱财,害人性命的骗子!”
“我倒是想让他骗!可是人呢?你给我找回来!”胖公子翻了个白眼。
“神仙施法走了!必定是因为你们。”
听着周围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指责,黑衣人们一脸懵圈状态。
随即,回过神的他们极其愤怒,想要教训这些人。
却被为首的黑衣人拦住。
“景亿!”其他黑衣人看着拦着自己的队长焦急开口。
为首的黑衣人景亿摇了摇头。
其他黑衣人恨恨地看着那些老百姓。
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这么维护这个骗子。
这和以往他们去寻找的城池都不一样。
那个墨瞎子在其他城池的名声,可是声名狼藉。
为什么在这一个城池里受到这么多人的维护。
看着他们骂了几句都没有说话的黑衣人,周围人顿感无趣,纷纷离去。
“他们说墨南歌施法走了。”景亿低声道。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
“必定是什么障眼法!”其他的黑衣人说。
“没见过神仙,都喜欢说障眼法。”他们旁边窜出一个人吐槽,然后又随着人流离去。
快的悄无声息。
连黑衣人都没反应过来。
他们嘴角抽了抽,你再出现试试?
“继续追查。鬼任你回去禀告公子。”
景亿留下一人,继续寻找着墨南歌踪迹。
。
墨南歌并没有离开这座城池。
他略施小计离开众人的视线,但是功夫高强的人还是能一眼识破。
所以他最终被人请入马车。
“在下…玄良殷,道长,尊姓大名。”
宽大的马车内,一个翩翩公子正端坐在精致小巧的茶桌前,他面容俊朗,肤如凝脂般细腻,俨然是贵公子的模样。
“墨南歌。”
玄良殷风度翩翩摇扇,眼神打量着眼前目不能识的男人。
男人面色沉静,波澜不惊。
虽然衣衫褴褛,但是气质出众。
犹如仙界的乐曲,空灵飘渺。
“公子似乎对我的能力很好奇。”墨南歌淡淡的说道。
“是的,我想替我的小厮影九算一卦。”玄良殷用扇子敲了敲身边人。
看着准确看向自己的墨南歌,玄良殷心中暗暗一惊。
他虽然对眼前的瞎子惊叹,但他不是一个信命之人。
但刚看过那神迹,心弦微动。
鬼使神差,他让影九请人上车。
影九诧异的看着主子,他没有开口说话,主子做事必定有他的道理。
玄良殷只是多疑,他并不相信这个瞎子。
他怀疑有人自称他的行踪,故意安排这个人。
在他必经之路,弄出神迹吸引他。
玄良殷眼神幽暗。
不管是谁派来的,他都会让那个人知道代价。
“相遇就是有元,就收你卦金一千两白银。”
“嘶——”
影九倒吸一口冷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第206章 招摇撞骗的神棍(3)
“太贵了。”影九吐槽。
玄良殷眼神瞟去一眼,“可以。”
“公子,不可,我不值得公子花这么多银两。”影九十分焦急。
外面可是有无数张嘴巴等着他们喂养。
他们的钱财,可是要用在大业上的。
“我说值得就值得。”玄良殷发出警告。
影九立即噤若寒蝉。
主子这么做必定有他的道理。
墨南歌喝了一口茶,听着这唱起来的琼瑶剧。
“先生,这价格似乎对我并不友好,我们这么有缘,不如五百两?”玄良殷警告完自己的属下,他侧头摇着扇子笑道。
“确实,那就二千两白银吧。”
玄良殷一噎。
怎么还反向涨价了?
“先生,这还没看过你的神通……”玄良殷企图挣扎。
“三千两白银。”
玄良殷立即改口,“先生说得对,既然是有缘,那就一千两白银。”
墨南歌立即回以满意的笑容。
玄良殷只感觉到心脏抽疼。
现在算卦都这么黑吗?
“先生,现下就起卦吧。”玄良殷开口。
墨南歌伸出许久未洗过的手掌,示意他。
钱。
玄良殷无语,将银票拍在面前脏兮兮的手。
影九眼皮猛地一跳,十分心疼。
满意地放进怀里,墨南歌一本正经地开口,“算卦前需要沐浴更衣,这是对神明的敬畏。”
什么对神明敬畏,其实是瞎扯。
墨南歌是觉得身上黏腻,才忽悠一番。
“先生每次算卦前都需要沐浴更衣?”玄良殷开口。
“没错。”
玄良殷一言难尽地看着眼前人,衣衫褴褛,身上脏乱不堪。
看来,大师这几日怕是都没有算卦。
不然怎么会成为这个模样?
他怕是大师的第一个肥羊。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影九,去宅子。”玄良殷吩咐。
不多时,马车就到了城池边缘的屋子。
影九双手捧着衣服,给沐浴后的墨南歌更衣。
看着行动如水一般顺滑的墨南歌,影九感到诧异。
此人难道是装瞎?还是练了武功?
为了公子的安全,影九借着更衣,不经意地握住了墨南歌的手,随后立即带着手穿进衣袖。
没有武功!
他伸手在墨南歌眼前晃了晃,眼睛没有丝毫反应。
没有装瞎!
影九暗暗心惊,果然是神人。
他恭敬了几分。
面前的人换了一身衣裳,恍若飘飘欲仙的仙子,玄色的袍子楞是被此人穿出神秘的感觉。
原先被污渍沾染的脸庞,显露了出来,棱角分明的五官和白皙的皮肤还带着淡淡的水汽,白里透红。
好一个谪仙的男人。
可惜是个瞎子。
墨南歌取来一条绸带,系在眼上。
随着他的走动,缎带飘至空中。
不一会儿,洗完澡心情愉悦的墨南歌出现在大厅。
玄良殷看着与刚才相差甚远的墨南歌,“先生,真是好容貌。”
墨南歌喝茶的手一顿。
一个男人夸另一个男人,总让人觉得是个断袖。
他没有与玄良殷虚与委蛇,“生辰八字。”
玄良殷也不脑,眼神示意影九给生辰八字。
“天辰12年,九月二十,未时生。”
“先说过往,再论之后。”
说完,两人便好奇得看着墨南歌。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一顿掐算。
玄良殷看着连东西都不准备就开始卜算的男人,眼里闪过质疑。
但他并没有打断墨南歌。
“你出生在小山村,父母很高兴你的诞生。”
玄良殷微微皱起眉头。
狐疑的眼神投了过去,只见墨南歌神色平静,没有半分心虚。
心中有些嗤笑,这人该不会以为影九真是个小厮。
尽说些按在谁身上都适用的话。
玄良殷手里的扇子蠢蠢欲动。
他按捺住自己,没冲动。
毕竟这话确实没有出错。
“在你六岁那年,天灾不断,闹了饥荒,但幸好你们村子每年有囤粮的习惯,所以也没有过得太过凄惨。”
听到这里,影九暗暗心惊。
墨南歌端起茶水,轻抿了一口,“但是那年,你在村口遇上了一个小孩,他饿得快要死去,你于心不忍,将他带回家中,你没有想到这个行为给村子带来了多大的灾难。”
影九捏着手,死死压着情绪,他低头看着地板。
这接下来的事,他怎么不清楚?
但是影九还是没有表露神色。
只是低着头木着脸。
“那个小孩只是土匪的探子,他知道你们有粮食,回去禀告了土匪的当家,而当晚,土匪血洗了你长大的小山村。”
说到这,玄良殷用扇子敲打着手心、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影九。
在影九给他做侍卫前,他的底子就已经被他查的清清楚楚。
影九想起了过往,红了眼睛。
“而你因为躲在暗道逃过一劫,最后被人所救。你父母惨死,一心想要长大报仇雪恨,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仇人。”
影九攥着手,眼里闪过一抹痛楚。
颤抖的睫毛在告诉着别人他有多不平静。
“说了过往,再说之后。”
“你们即将出发,再过几日,你将大仇得报。”墨南歌道。
影九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墨南歌,“此话可是真?”
“几日之后,你便会知道。”
影九再也平静不下来,他已经恨不得立即出发。
虽然墨南歌说了影九的事情,但玄良殷还不是不相信这是他的能力。
他思索,影九的事情,虽然鲜少人知,但并不是绝密。
若是他身边有叛徒,这事情很容易就泄露了出去。
所以并不能证明墨南歌不是其他人派来的。
“先生,不如算算我的?”
墨南歌侧头,对着玄良殷,神情愉悦。
大肥羊还能薅。
“卦金?”墨南歌笑眯眯道。
“我知晓,一千两白银。”
“不,”墨南歌轻轻摇头,“是一千两黄金。”
玄良殷脸色沉了下来。
一千两黄金可不是白银。
如果墨南歌能看见,就能看到玄良殷是多么的不悦。
“为什么我要一……”
玄良殷还没说完,墨南歌道,“公子你和小厮是不同的,不是吗?”
玄良殷一噎。
他能说不是吗?
玄良殷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身价这么贵。
心痛!
似乎知道了玄良殷的情绪,墨南歌意味深长开口,“公子,钱总比欠一个人情好,不是吗?”
玄良殷沉思,良久,他笑道,“可。”
玄良殷不舍地给出银票,眼睛死死盯着银票,心痛不已。
墨南歌顺手一抽,“公子大气。”
玄良殷嘴抽了抽,说了生辰八字。
墨南歌掐算了一遍,淡淡道,“公子信不过我。”
玄良殷摇扇子的手一顿。
随后,朗笑道,“先生,何以见得?”
“此人已死,又怎会是公子。”
第207章 招摇撞骗的神棍(4)
墨南歌转过头,似笑非笑对着玄良殷。
虽然看不见,但玄良殷总觉得墨南歌在看着他。
他摇头,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太过天马行空。
“先生,是有些能力在的。”
见墨南歌把玩着手里的茶杯不为所动,玄良殷继续说道,“先生莫怪,初见先生,难免对先生的能力有些质疑的。”
“无妨,先生心中有疑虑是正常的。”墨南歌开口。
“先生大度,在下的生辰八字是天辰十五年,七月十二,丑时生。”
知道墨南歌没有怪罪的意思,玄良殷沉吟片刻说道。
墨南歌神色淡淡,伸手掐算。
玄良殷摇着扇子,心里很好奇墨南歌的话。
墨南歌低头沉思了片刻,才悠悠开口,“你在家中兄弟排名第六。”
玄良殷摇着扇子的时候一顿,又继续摇了起来。
他心中清楚,如果墨南歌是派来接近他的,那么知道这个消息并不稀奇。
玄良殷合起扇子,“先生,这消息随便打听都知道。”
听到这话,墨南歌知道没有卸下这个人的防备。
他摆了摆手,“公子莫急。”
接下来的话,才是重头戏。
“因为你父亲家中小妾众多,争宠不断,你娘虽然不与人相争,但仍然是被小妾所害。”
玄良殷眼瞳一缩,没有开口说话。
这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你娘身死的那晚,你去求父亲找出真凶,但你父亲因为小妾对你不管不问,哪怕你已经跪了一天一夜。”
影九心中泛起惊涛骇浪。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玄良殷,这个事情他是陪着公子度过的。
那时候公子年纪又小,失去了相依为命的母亲,公子摸爬滚打才活了下来。
玄良殷的脸侧了过去,沉在阴霾里,看不清神色。
只是一侧紧握的手,告诉其他人,他并不平静。
“因为天气炎热,你很快晕了过去。”墨南歌继续说道,“公子的脖子晒脱了皮,留下了疤痕。”
玄良殷开始揣测墨南歌的身份,是谁派来的。
毕竟这个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
影九眼睛瞪大。
这么多年,他从未见过自己家的公子脖子有疤痕。
“先生,算得对。”玄良殷开口。
他的疤痕,只有他自己知道。
但也许是,伺候的小厮透露了出去。
听到公子的话,影九眼神立即瞟了过去。
但他看到自家公子警告的看着他。
影九连忙抬头问天,装作自己无所事事。
“后院争斗不断,你父亲每日沉迷美色,并不在乎你的安危。”墨南歌道。
“为了活命,你只好前往边境参军,成为了一个年轻有为的将军。”墨南歌继续说。
玄良殷心跳如雷,仿佛要从胸口狂跳出来。
“你究竟是谁?”
他瞪大眼睛,盯着墨南歌,仿佛要从墨南歌身上看出个洞来。
这个瞎子,竟然能揣摩到他的心理!
这让他怎么不震惊,怎么不恐惧?
墨南歌坐在阴影中,如同一座石雕。
他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他的神态却比任何人都更加锐利、更加专注。
听到他话,墨南歌饶有趣味地看着眼前那团金色带着龙吟的光。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他,而是继续慢悠悠地开口说道:“当今天子昏庸无能,你挥师而下,直逼京城。”
听到这话,玄良殷和影九脸色大变,惊骇站起身。
尤其是玄良殷,他赶路从未透露过自己的身份,这个瞎子怎么知道的?
其他人又怎么知道?
这必定是有心之人!
玄良殷压根就不相信墨南歌是算出来的。
他之所以能长大成人,就靠着自己的谨慎。
他不信命,只信自己!
影九在玄良殷示意下,飞快移动到墨南歌面前,伸出利爪就要擒住墨南歌。
他的动作犹如闪电般快速,但墨南歌却似乎早有预料,拿到茶杯抵住影九的利爪。
“嘭——”
一声闷响,陶瓷碎裂,碎片飞溅而出。
影九只感觉到身上一股强劲的气流冲击而来,仿佛要将他的身体撕裂。
他口中一声低呼,身体摇晃不稳,终于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肃杀的气氛。
影九跌跌撞撞地挡在玄良殷身前,双手紧握短刀,警惕地盯着墨南歌。
“你究竟是什么人?”玄良殷看到受伤的影九,心中愤怒更甚,沉声喝问道。
墨南歌淡淡一笑,语气平淡地说道:“我就是个平平无奇、安守本分的算师啊。”
影九抹了抹嘴角的血迹。
他咬紧牙关,强忍着身体的不适。
看着手上的伤口,有些咬牙切齿。
你管这个叫平平无奇?
这个瞎子简直是个怪物!
门外传来一阵急切的响动,有人大声询问,“公子可还好?”
那语气似乎只要公子说不好,他们就会立刻冲进来。
墨南歌轻声说道,“我要杀你们易如反掌,还望两位冷静一二。”
他神色淡淡,并没有流露出任何惧怕的神色。
“公子!”外面的声音高了起来,有些急切。
就在外面的侍卫想要冲进来的时候,听到公子说了句,“无事。”
外面安静了下来。
玄良殷觉得墨南歌说的没错。
方才墨南歌轻轻一挥,就让影九受伤。
如此神通,如果真要害他,那便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看来眼前的人对他果然是没有恶意。
是真的拥有通天地万物的能力。
自然算得出他的今生。
想到这里,他心中不免有些惊喜。
有了墨南歌,那他将要做的事情岂不是更有成算?
玄良殷深吸了一口气,确认墨南歌没有敌意后,开口道,“先生莫怪,本公子也是一时冲动,还望不要记在心上。”
墨南歌大气的说道,“拿人钱财,替人办事。无妨。”
玄良殷心中松了一口气,“先生,不如继续?”
然而,墨南歌并没有动,他捋了捋衣袖,“方才受到惊吓,神明觉得你不够真诚……”
然后,他那看不见的眼睛直勾勾对着玄良殷的胸脯。
察觉到墨南歌眼睛所对的地方,玄良殷恍然大悟,迅速掏出了银票,恭敬递了上去。
“公子!”影九瞪眼喊出声。
怎么他受伤了,还得给银票!
玄良殷挥手示意影九安静。
影九咬牙切齿,眼睁睁看着墨南歌将银票收入怀中。
看到墨南歌满意至极的笑容,玄良殷开口询问,“先生,您继续说我之后办的事情可成功?”
影九知道,自家公子问的是造反能否成功?
玄良殷想求得个平安。
如果墨南歌算到他能成功,那他就没有后顾之忧。
“你没遇到我,你会一直往西走,一路到达京城,你将落罪入狱,最后斩首示众。”
墨南歌的话让玄良殷心中一惊。
他原本就是想往西走。
可没想到眼前的人竟然会说往西走,他会失败。
影九担忧的眼神落在了公子身上,因为他知道公子就是想往西去的。
他死了无所谓,但是公子不能死。
玄良殷神色变了又变,嘴巴泛起了苦涩。
难道他要注定失败?
不!
“先生,可有办法避免?”影九担忧公子的安危,急忙开口。
墨南歌似笑非笑,“这可是逆天改命。”
听到这话,玄良殷眼里满是绝望。
难道他无法给他的母亲报仇?
他实在不甘心!
“这是另外的价钱。”
玄良殷眼睛一亮,但很快又熄灭了。
他从身上掏了掏,他已经没有多少银票。
若是全部给了墨南歌,他的士兵就得饿肚子打仗。
墨南歌似乎察觉了他的纠结开口道,“不要银票,要药材。待你登基后送到这座城的叶家。”
说罢,就递给玄良殷一张纸。
又继续开口,“你往东走,你的队伍会壮大,会得到你想要的贤才,而影九也能报仇。”
玄良殷听到这话,心中激动,这先生竟然还知道自己需要能人异士。
影九也很激动,虽然他吐了一口血,对算师有些意见。
但大仇得报,这口血算什么。
“承蒙先生大恩,待我登基之后,必以先生为座上宾,共谋国事!”玄良殷神采飞扬,许诺道。
毕竟,一棵药材怎么够!
不多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守卫的侍卫们看见眼系黑布的墨南歌稳步向前的走了出来。
他们的公子也跟在其后。
然而,令他们感到诧异的是,他们尊贵的主子竟然极力挽留着前面的瞎子:“先生,你随我一起走,我才会更放心。”
侍卫们从未见过六皇子这个姿态。
关键的是,主子这个姿态,竟然还有人拒绝。
墨南歌摇了摇头,婉言拒绝道:“公子,我还有些陈年旧事要去处理,实在没办法。”
玄良殷看着坚定的墨南歌,叹了口气,说道:“那就让影九送先生去艳春阁吧。”
墨南歌再次婉言拒绝,众人没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墨南歌离去。
墨南歌离去没多久,黑衣人找到玄良殷的院子。
他们偷偷潜入,寻找墨南歌的下落。
然而,搜寻了两个屋子,也没见到墨南歌的人影。
就在他们准备撤退的时候,影九率领着侍卫突然出现,将他们擒住。
“你们是谁派来的!”玄良殷冷着脸,眼里布满戾气。
第208章 招摇撞骗的神棍(5)
景亿被影九压在地面上,地板冰凉,凉透了景亿的心。
他不敢相信,自己小心谨慎还是被抓了。
面前锦衣华袍的公子,似乎是个不好相处的人。
不过也对,他擅闯民宅,没被人直接打死就不错了。
景亿大脑疯狂思考。
最后,直言道,“我们是叶家的人,来找一个瞎子,无意打搅公子。”
影九眼神诧异,叶家?
就是墨先生口中的叶家?
玄良殷也想了起来,但是看着眼前的人似乎对墨南歌有敌意。
他要不要帮忙处理掉?
但又是墨先生叶家……
一时间,让他犹豫。
景亿感觉身上凉飕飕,觉得面前人眼神不怀好意。
玄良殷沉吟了片刻,挥手让影九放开。
这些人来势汹汹又是叶家人,恐怕和墨先生有些渊源。
墨先生有他的打算,他还是不掺合了。
“多谢公子大义。”景亿松了口气,站了起来。
几个黑衣人也一同站起,他们警惕看着周围的侍卫。
他还以为免不了一番打斗。
虽然叶家是这座城里最大的家族,但是眼前的人出门在外这么侍卫。
这一看就是贵人。
他们出门在外,肯定不能自找麻烦。
“墨先生,已经去了艳春阁。”
玄良殷估摸着墨南歌离开的时间。
大概离开了艳春阁。
毕竟墨南歌去艳春阁可不是为了一夜春宵。
艳春阁?景亿升起厌恶,这个墨南歌还是和以往一样,花天酒地。
景亿拱了拱手,鼓起勇气询问,“不知墨先生找公子是……?”
他还要回去禀告自家主子,所以不得不问清楚。
“自然是来算命的。”想起方才的事情,玄良殷有些心疼摸了摸自己的胸脯位置。
他的银票差点没了。
但是想起墨先生的吉利话,他勾了勾嘴角。
景亿看着他的动作,懂了。
又一个被骗的冤大头!
只是这冤大头为什么还能笑。
他不解。
难道被骗得愤怒至极,把自己气笑了?
还是说墨瞎子当真有本事?
想起自家主子病弱的身子,他摇摇头,挥退了这个想法。
“多谢公子告知,我们还要办事,现在就离开。”景亿拱拱手,往后退离。
然后,转身飞上屋檐,向艳春阁冲出。
他们并不知道,在他们去往得路上,墨南歌刚好踏出艳春阁的门槛。
“这位爷~再会。”门口的娇滴滴的美女子晃着手帕,眼里夹着笑。
进门就给她塞了几两银子,这么大方的爷,真不多见。
等到他们赶路到了艳春阁,墨南歌已经与他们擦肩而过。
“这里可是有个瞎眼男人?你带我们去。”景亿皱着眉问门口的女人。
他掏出几块银子递了过去。
那娇滴滴的美女子自然对墨南歌不陌生。
她媚眼一抛,伸手接过景亿的银子。
这才开口,“你们要找的人在一炷香前就往这边离开了。”
娇滴滴的女子指着门口的左边,娇声开口。
再次失去墨南歌踪迹的众人闻着这油腻的胭脂水粉的味道,都厌恶地皱了眉头。
空荡荡的街道,没有任何人,只有风吹起的树叶。
这个墨南歌究竟在哪?
。
\"叶家主,你身上的毒正在疯狂侵蚀你的身体。”大夫松开了把脉的手,他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叶舟岚身上有多种毒。
按理说,身上有这么多毒的人早该是死了的。
但是并没有。
这已经让他大为震惊。 他细细诊断,才知道原因。
原来是这几种毒在叶舟岚身上达到诡异的平衡,才没有让叶舟岚立即死去。
“咳。”
叶舟岚用手帕捂着毫无血色的嘴唇,他咳嗽的声音越来越低沉。
每一次咳嗽,他的脸色就变得更加苍白。
眼前的大夫曾是御医,叶舟岚也是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的。
叶舟岚这些年找过无数个大夫,每一个都是对他摇头。
大夫顶着叶舟岚期待的眼神,无奈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在下学艺不精,没办法解叶家主身上的毒。”
他怜惜看着一脸病容的叶舟岚。
听到曾经是御医说的话,叶舟岚的脸色变得更毫无血色。
他低着眼帘,颓然地倚在床上,无力地摆了摆手。
一旁的小厮立即上前给大夫诊金,送走了大夫。
“都是庸医。”叶舟岚颓废地靠在床上,出神看着窗外,自语。
“沙沙。”一阵衣裳摩擦声响起。
“不是没我的命令不能进来吗?”叶舟岚皱眉,神色不悦。
“我的儿,窗户风大,娘给你关了。”叶母慢慢走了进来,看见窗户没关,三两步走上前关上。
“娘。”叶舟岚神情一松。
“你的小厮真是,明知道你的身体,还开着窗。”叶母关上窗户,皱着眉。
她坐在儿子的床边,一脸的不满意。
“娘,我让他们开的。”
听到儿子这话,叶母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你啊,身体越加的不好了,还这么任性。看来老神仙说的没错,你注定有此难。”
看着儿子衰弱无力的样子,叶母心疼至极。
听到母亲说起老神仙,叶舟岚疲倦的揉了揉太阳穴,“娘,这个老神仙就是个骗子。”
他无奈看着单纯的叶母。
这个家没有他,估计他娘都要被那些小妾整死。
叶家经历了很多事情,叶舟岚为了保护母亲,将宠妾灭妻的叶父弄傻困于别院,最后一举夺下家主的位置。
可是之后,他身体越加的不好了。
叶母给儿子盖好被子,听到他这么说,不赞同看着他道,“老神仙曾经救过你的命,他在你小时候就算出你有此难。”
叶舟岚没有力气反驳母亲。
他清楚知道自己的身体是一步步发展成现在的。
更像是中毒。
从之前仆人供词和他身体状态,他认为这个老神仙在他小时候就下了毒。
“娘,前阵子有个仆人犯了事,我打算拔了他的舌头逐出叶家,他为了保住自己,说出老神仙为了打探消息卖通他的事情。”
叶舟岚说了这么长长的话,又剧烈咳嗽起来。
叶母半信半疑,“那人说了什么?”
“那仆人说这老神仙打探母亲什么时候生下孩子。”叶舟岚道。
她愣住,陷入了回忆,她脸色变了变,抓着被褥都弄出了折痕。
她心中惶恐不安,如果真如儿子说的那般,儿子的毒有很大的可能是老神仙下的。
那她真是有罪,害得儿子如此病弱。
叶母神色苦涩,她颤抖地厉害,“不管如何,老神仙一定会医治好你。如果是他下的毒,他一定有解药。”
看着母亲颤抖的手,叶舟岚吐了一口气。
他就是害怕母亲多想,犹豫了好久才告诉她。
他不愿母亲再受所谓老神仙的欺骗。
所以不得不开口。
叶母吩咐下人悉心照料,恍惚地离开了院子。
就在她离开没多久,一个黑衣人进入了叶舟岚的屋子。
“主子,已经寻到墨南歌的消息。”
第209章 招摇撞骗的神棍(6)
宽大舒适的房间,熏着淡淡的清香。
叶舟岚半挨着摇椅,面上冷淡。
他低着没有半分情绪的眸子,冷漠开口,“没抓到?”
“来迟一步,那神棍刚好离开。”黑衣人半跪在地,继续道,“景亿正在追踪。”
叶舟岚掩着嘴巴咳嗽了两声,脸上多了几分病态,“他是个瞎子跑不了多远,让景亿活抓。”
他笃定没几日就能抓到。
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他的消息了。
用帕子擦了擦嘴唇,他无力地挥手,“下去吧。”
闻言,黑衣人不动,脸上闪过挣扎、犹豫。
叶舟岚见他这副样子,“嗯?”
“属下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禀报。”黑衣人犹豫开口。
主子最厌恨神棍。
他想要说的事情便是墨南歌在集市上的神迹。
虽然不确定是不是真的,但是每个见过墨瞎子的人都说得头头是道。
黑衣人自然不信的。
“说!”叶舟岚最厌烦磨磨叽叽的人。
闻言,黑衣人只好把墨南歌在集市上创造的神迹说出口。
“那神棍手中金光浮现,众人都说他是在世仙人。”黑衣人说。
“若真是仙人,还需要探寻府上消息?”叶舟岚看着黑衣人,犹如看着蠢货。
眼神移向窗外,反正他是不会相信这个神棍是仙人。
他可不是母亲。
“不过是用了什么手段,招摇过市罢了。”
.
马夫下了马车。
他四处张望,周围都是大山。
这大山里,一个瞎子怎么生存。
马夫疑惑一收,拿了眼前瞎子的银子就离开了。
医谷
一大一小的人影从药田走了出来。
走近,最吸引眼球的便是身姿窈窕,面若桃花的颜虞。
而那颜虞正拉着一个古灵精怪的小男孩。
“娘,爹在哪。”
颜虞冷冷开口,“说多少遍了你没爹。”
“不可能,集市上的小孩都有爹!”
“你是你娘我生的,所以你没爹。”颜虞冷漠开口。
颜卿墨“啊”一声,卡壳了。
唔,娘说的好像有道理。
见把儿子绕了进去,颜虞松了一口气。
孩子大了,知道要爹了。
天天念叨,可把她愁坏了。
她能上哪找一个爹给他。
要知道自己儿子本身就是个意外。
之前她意外在逊阁睡了个病秧子......
第二日她跑得太快,没有打听到这个人的消息。
之后想要去逊阁的人打听这个人的身份,愣是没探查出来。
颜卿墨咬着手指,小小的脑袋瓜没想明白。
索性不再想。
他眼睛滴溜溜地转,脱离娘亲的手就往前跑,隐藏在他衣裳里的玉佩随着他的动作跳了出来,一晃一晃的。
见儿子不再想之前的事,颜虞索性懒得管他。
毕竟在医谷很安全,只有自己人。
颜卿墨越跑越远,但还在颜虞的视线里。
突然,颜卿墨站定,往不远处看了一眼,又兴致勃勃冲了回来。
速度之快,让颜虞竖起眉毛。
就在颜虞要呵斥出声,颜卿墨兴奋出声,“娘,那边有个男人,是不是爹啊。”
颜虞:……
这孩子怎么见个男人就认爹。
“别乱认爹。”她冰冷的脸蛋露出无奈之色。
不对,医谷怎么会出现儿子没见过的男人?
“你躲在娘亲身后。”颜虞露出警惕之色。
医谷要通过阵法才能进入。
怎么会有生人?
颜虞警惕迈步过去,走了几步,便看到一个双眼蒙着黑布的男人坐在一块棉布上,旁边立着八卦幡。
颜虞恍然大悟。
算命的。
不过这人倒不像算命的。
一身白衣飘飘,气质出众,仿佛仙人。
但颜虞没放松警惕!
样子俊俏好看,颜虞心叹。
“敢问阁下何人,竟擅闯我医谷。”心境流转间,颜虞冷凝着脸开口。
她盯着墨南歌,但凡他回答不令她满意,就杀之。
“竟然走到了医谷,难怪没了人的声音。”墨南歌恍然大悟。
“在下不是擅闯,只是走着走着就进来了。”他面向颜虞,淡淡一笑。
“娘,他说我们不是人。”颜卿墨扯着嗓子喊道。
颜虞眼皮抖了抖,瞪了自己儿子一眼。
眼前的人还没查出底细就大喊大叫。
儿子真是嫌命长!
她不嫌啊,她还想多活几年。
“外面有阵法,岂是走着走着就能进来的。”颜虞将儿子护在身后质问道。
墨南歌一脸无辜。
“要不然我给你走一个?”
颜虞沉默下来,仔细打量眼前的瞎子。
蒙着黑布,她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没有反应。
要真让瞎子再走一遭,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可真的会死。
之前也不是没有意外进来医谷的人。
也许是意外......
看来,医谷的阵法得加强!
“你是算命先生,那你能算出我爹爹在哪吗?”颜卿墨从娘亲的身后探了出来,抬着小脸看去。
颜虞刚想呵斥,墨南歌已经开口答应。
“意外进入此地,证明有缘,那便算一卦。”
既然眼前人都这么说,颜虞也没有拒绝。
“不过到底是突破天机的事情,还是需要一些卦金。”墨南歌道。
还需要卦金,颜虞皱眉。
不是有缘吗?
她不想听这个瞎子胡说八道。
刚想开口驱逐,却看到儿子眼巴巴的样子。
颜虞妥协了。
她倒要看看这瞎子算得对不对。
“多少银两?”
“不要银两,要药材。”墨南歌微微摇头。
“成!”颜虞也没问什么药材,一口应下。
墨南歌开口要了生辰八字,便拿起三枚铜钱摇了摇,丢在布面上。
三枚铜钱正反不一的铺在布上。
“这个人还活着吗?”颜虞冷着脸看着铜币的正反问道。
她实在是好奇,这个瞎子真能算出来吗?
颜卿墨蹲在墨南歌面前,撅着嘴,“爹爹肯定活着的。”
在医谷见惯了生生死死的小男孩,听到娘亲说爹爹生死,他很难过。
颜卿墨可怜巴巴地举起手对着面前的男人拜了拜。
颜虞嘴角抽了抽。
“活着。”墨南歌放好铜钱。
“在哪?”颜卿墨立即开口,态度急切。
他太想要爹爹了!
“往西的方向。”
“娘亲我们快去找爹爹。”颜卿墨扯着自己娘亲就要走。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真的。”颜虞拉回自己的儿子,冷冷道。
颜卿墨站停,“娘亲说的对。”
两人的质疑声并没有影响墨南歌,他语速惊人地开口,“你爹娘嫌弃你是个女孩,将你丢到村口,医谷谷主路过,可怜你所以将你抱走当亲生闺女养。”
颜虞眼眸闪过几抹异色。
“就这样你在医谷平安长大,长大的你趁爹娘外出,偷偷溜出医谷,在医谷外,面容姣好的你被人牙子盯上,给你下了药。”
颜虞冰冷的脸上仿佛出现龟裂。
说的太准了。
她震惊到恍惚。
在外,她爹娘视她如己出,她的事情除了她爹娘没人知道!
墨南歌继续,“醒来的你想要缓解药性,所以你跑了,在那个时候,你遇上孩子的爹,你们一番……”
听到后面,颜虞急忙打断,“我信了!我信了!不要再提这个事了。”
她一脸震惊和尴尬,她立即伸手捂着儿子的耳朵,不想他听到一丝丝。
儿子撅着嘴,扒拉着她手。
颜虞心中翻江倒海,这个事情就只有自己知道!
她只想这算命先生闭嘴,再说下去她的老底都掀完了!
想到这,她的眼皮就在一跳。
颜虞压下心中的惊讶,“那他到底在哪。”
墨南歌轻笑,“我带你去找他,你可要去?”
“要去,娘。”颜卿墨拉着娘亲的手,眼中充满了期待。
颜虞抿着嘴,心中思考着该如何面对那个男人。
颜卿墨看见娘亲没有回答。
他的眼睛开始湿润,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娘亲,我没有爹爹,上集市的时候,其他人都欺负我,说我没有爹爹养。”
颜虞回过神,看着满是泪痕的儿子,心一软,无奈,“带你去找爹。”
看见儿子愉悦的小脸,她叹了一口气。
两人收拾行李,跟随着墨南歌一起出了医谷。
随着他们离开医谷,黑衣人姗姗来迟。
黑衣人搜索了医谷,没有一个人。
“老大,炭火刚灭,人应该刚走。”
景亿冷着脸,“又来迟了!”
这瞎子真是瞎子吗!
这么能跑!
难道这个瞎子算到他们的位置?
每次一到,这人就刚好离开。
景亿把人分成两队,一队还在外面搜寻。
他只能指望另一队的消息。
突然一个黑衣人从远处飞了景亿身边,开口,“已经找到墨瞎子,景三正在跟随。”
总算找到了!
第210章 招摇撞骗的神棍(7)
炎热的夏季,烤得眼前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颜虞和她的儿子坐在马车内,围在车里的冰炉旁,享受着那一丝丝凉意。
小豆丁掏出脖子上戴着的玉佩,贴了贴脸,凉意沁入,小豆丁叹了声。
颜虞好笑地看着儿子,随即蹙眉叹气,“真是太热了。”
要不是花大价钱买了冰块,她们都不想坐马车。
没有冰块,在马车里就是个蒸笼。
她掀开窗帘子,入目的是干裂的土地和毫无生气的花花草草。
“娘亲,先生不怕热吗?”
颜虞顺着儿子的话看向马车外。
就看见墨南歌坐在马夫后,手里停着一只鸽子,他低头呢喃细语,手一扬,鸽子振翅高飞。
在毫无生气的背景里,他盘膝而坐,气质出众,像是黄昏崩坏的神明。
但下一秒,墨南歌从兜里掏出一沓银票就开始数。
因为看不见,一边数,还一边摸着银票的字印。
颜虞:……
方才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一下就破灭了。
颜虞嘴角抽了抽。
财迷!
“娘亲,他好多银票。”儿子感叹的声音传进耳朵。
她“咔咔”转过头,冷漠的脸上多了几分心疼。
那其中有一部分还是她的!
要不是为了这个臭小子,找她爹,她怎么会付出这么多银两。
墨南歌说找他爹需要个缘分。
多少缘分?
五百两的缘分!
还有之前的药材报酬,居然要了一枚罕见的药材。
想到这,颜虞就想掐着自己的人中。
太心痛了!
“不是向西走吗?怎么走向顺西城?”颜虞看向已经把银票揣在兜里的墨南歌蹙眉说。
顺西城虽然有个西字,但并不在西边,而是在东边。
之所以叫顺西城,听传言是为了借西边的势。
“去到顺西城反而会更快。”墨南歌转过头,敷在眼上的绸带随风飘扬。
“反而更快?”看到墨南歌那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她半信半疑。
难道顺西城还真能借势?
墨南歌轻笑。
有人送可不快吗?
就在颜虞沉在思绪里,外面走来一群衣衫褴褛的人,看见他们的马车眼神瞬间一亮,随之是贪婪。
麻烦找了上门。
那些人团团围住马车,马夫惊得勒住了马。
“水!”
“不想死给我水!”
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双手并用想要爬上马车,看见马车上的男人就要推开。
墨南歌转过头,吓了那个男人眼皮一跳。
看清墨南歌的样子,男人不屑地开口,“原来是个瞎子。”
“识相的赶紧把水和食物,钱都给我!”
“不让就杀了你!”
说罢,就伸着大手向墨南歌脆弱的脖颈掐去。
不远处,站着两个黑衣人。
“景三我们要不要出手,老大说要活抓。”景二看着旁边的景三。
景三摇头,“还不清楚这女人的底细,要是我们贸然上去,打不过就暴露了。”
等景亿集合,他们就能一举拿下。
他们跟着墨南歌有两天了。
也不知道为何,景亿他们应该很快就能追上的。
可是,两天过去,景亿还没跟上。
两个黑衣人静观其变。
一柄剑从门帘伸了出来狠狠拍着男人的手,颜虞一脸冰冷把男人踹了下来。
她双臂抱着剑站在马车前头,一脸杀意俯瞰着围着马车的人。
“臭娘们,你敢推你大爷,我要弄死你。”男人摔在干涸的土地上,疼得嘶牙咧嘴。
他站起看着翻飞的马车帘子,眼尖看见里面有块冰块。
男人一喜,看着被臭娘们震慑不敢上前的其他人,他大声喃喃,“马车里面有冰块!有水!”
闻言,众人暴动,也不害怕女人的剑了,一个个贪婪地冲了上去。
“水!”
“我只要水!”
有人从马车前头上去,一把把瑟瑟发抖的马夫拉了下来,脏兮兮的手在马夫身上搜寻。
颜虞拿着带剑柄的剑一个个抽飞。
见到这个女人这么勇猛,引起暴动的男人怕死地往后退去。
没一会儿,满山遍野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我的剑没开封,我不介意拿你们祭剑。”颜虞双臂交叉抱剑,冰冷的眼神扫向躺在地上哀嚎的众人。
被眼神扫到的人瑟瑟发抖地低下头。
远处的景二开口,“这女人真凶。”
景三一脸凝重,这女人的能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
“你们从哪出来的。”颜虞满意看着已经听话的众人,打听消息。
这些人像是逃荒出来的。
“贵人!顺西城,我们只想要水啊!”有人哀戚开口,边说边拖着身体磕头。
“没有水,我们活不下来,顺西城这片地已经一年没有下过雨了!”
“庄稼没水,我们只能啃树皮。”
“顺西城好多人都饿死了!”
“上天触怒,一定是天子荒淫无道。”
颜虞眉眼一挑,这话都敢说!
不过也对,人都快要死了!
谁还在忌讳这个事情。
“现在换了新的皇帝也没下雨,老天爷一定是不满意!”
见有人开口,其他人七嘴八舌的说。
大都是说皇帝有问题,老天爷惩罚百姓。
墨南歌神色淡淡听着。
“求求贵人给我一点水吧。”
“没杀你们还想要水。”颜虞冰冷的眼神扫过去。
墨南歌掏出一壶水,精准丢进刚才想要掐自己的男人。
“水!”
那男人一喜,抱得紧紧的,一脸警惕的看向蠢蠢欲动的其他人。
墨南歌转向马夫方向,“走吧。”
等马车离开,颜虞不解看向墨南歌,“那人要杀你,你还这般好心。难道你们道士都是悲天悯人的?”
墨南歌慢悠悠地笑了笑。
“怀璧其罪啊。”
果不其然,背后一阵争抢的响动。
“水怎么撒了,我要杀了你个贱.人!”背后一声咆哮。
紧接着是扭打的声音。
颜虞:......
她真有病还担心他。
她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
万一她给兄弟掏心掏肺,兄弟在背后给她左一刀右一刀?
不多时,顺西城就到了。
一路上看见太多人求水和往东逃荒,颜虞都沉默了。
在灾难面前,人人平等。
墨南歌把一壶水给了一对没有恶意,诚心求水的母女。
颜虞看着墨南歌给出了不少冰块化开的水。
看着见底的水壶,颜虞蹙眉开口,“现在都没水了,你全给出去了,我们怎么办?”
“放心。”
墨南歌扬着清俊的脸,温和笑了下。
“很快就会下雨了。”
第211章 招摇撞骗的神棍(8)
进到城里,马车上的水全部给尽。
颜虞眉眼多了几分忧虑。
忧的是他们没水了,顺西城的百姓现在也缺水。
他们该怎么办?
虽然相信墨南歌,但在缺水的地方自己也没有水,到底是恐慌的。
尤其是一路走来的景象,枯死的庄稼不复以往的翠绿,就连路上的花花草草都没了生气,让人赖以生存的溪流早已干枯。
太阳高挂,刺眼又让人烦躁。
顺西城能走的都走了。
老百姓活不下去,只能向资源丰富的地区迁移。
而留下的,是一些家就在顺西城的百姓,他们认为自己的根在这,移不得。
不得不留下来看着枯死的庄稼地,期待有一天会下雨。
为了自己能活下来,只能爬山涉水去寻找水源。
窗帘外,老百姓纷纷跑起来,向着中心跑去。
他们神情愤怒,仿佛是去杀仇人。
“去看看。”墨南歌耳朵动了动,吩咐马夫。
马夫领命,马车向着中心赶去。
黑衣人已经和景亿几人汇合。
景二眼神古怪看着自家老大狼狈的样子,这蓬头垢面的,仿佛进入了哪一个泥堆滚了两圈。
“景二,墨瞎子没跟丢吧?”瞧到景二那嫌弃的眼神,景亿一脸黑地询问。
他这副模样是因为在路上总是迷路,走进了一个大峡谷,又有野兽出没。
他才这般狼狈!
让景亿疑惑的是,他从来都不是一个迷路的人。
“没有,他就在半里以内,但他马车上跟随着一对母子,那女子武功高强,我们便没有擅自动手。”景二开口道。
“很好,今天就一举拿下,押送回府!”景亿总算松了一口气。
对于车上的母女不以为然。
毕竟人多势众。
就是这个墨瞎子……
就像个滑溜的鱼,怎么抓也抓不到。
他们到一个地方,墨瞎子就刚好出门。
都几回了!
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主子说活抓,但墨瞎子害得主子那般病弱,他就该死!虽然不能弄死他,但可以给他放放血,饿几顿还是没问题的。”景二摩拳擦掌,一脸坏笑,显然是想到了什么折腾人的法子。
“我看就该挑断手脚筋,剥下几块皮做剑柄皮包。”景三轻哼一声,语气森森开口。
景二景三看到景亿皱眉,以为老大要反对,“老……”
话没出口,就听老大语气冰冷开口,“挑断手脚筋就算了,主子还需要他的解药,不能耽误了,要是他解不了主子身上的毒,就把他削成人彘!”
景三眼前一亮,老大比他还狠。
削成人彘,恐怕都不用他们出手。
这些年,主子被毒药折磨,一到月圆之日,性情大变,嗜血暴力。
过了月圆之日,身体亏空,又虚弱地卧病在床。
他们都看在眼里。
主子待他们极好,就连他们的命都是主子花钱买来的!
想他们这么风华绝代的主子只能卧病在床,他们就心痛不已。
恨不得现在就教训墨瞎子一顿!
虽然主子见到墨瞎子一定会抽皮剥筋但他们就想帮主子教训他一顿。
“主子说要活的,也没说不能砍他手砍他脚。”
“哦,手可能要做解药,那就砍掉脚吧。”景二挂起淡淡的微笑,仿佛这残忍的话不是出自他口。
景二是主子从人牙子手上救下来的。
那时候的景二被饿了几天几夜。
若不是景二有几分姿色,人牙子想要卖他出清馆楼还给口饭,他就差点活生生饿死。
他吃得是别人踩过馒头,喝得是人牙子羞辱泼下来的茶水。
逃跑几次,被人牙子殴打。
最后一次,他又逃了,人牙子觉得他是个不安分的主,对他没有了耐心,下了死手打景二。
苟延残喘之际,遇上了好心的主子,才得以保全性命。
景二对主子有多感激,就有多憎恨害主子日日病痛的墨瞎子。
而大家和景二都是一样的态度。
抓到墨瞎子就已经想好怎么折磨他。
“先把墨瞎子抓起来。”景亿说。
“老大,就在墨瞎子就在前面,必定手到擒来。”景二回。
景亿没有多余的废话,他迅速和其他人商议,每一个决策都像是闪电般迅速。
他们要在没人的角落一举拿下墨瞎子。
黑衣人从屋檐快速地往前飞去。
不多时,就看见了慢悠悠行驶的马车。
黑衣人的行动迅速而隐蔽出现在马车附近,他们虎视眈眈地看着马车,仿佛一群猎豹正在靠近已经锁定的猎物。
只要老大一声令下,他们就能拿下。
景亿发现,他们的目标马车周围是义愤填膺的百姓。
那些人怒气冲冲先前迈步。
景亿皱眉,人这么多,不能贸然出手。
黑衣人顺着老大的视线看去,马车周围有这个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在马车的前方前方是一片乌压压的人群。
那些人神情激动,手里还晃动着杀猪刀,棍子之类的东西。
马车正慢慢驶向人群。
景二脸色一变,语气急切地对景亿说道:“老大,得赶紧想办法挡下马车!要是让它冲进人堆里,咱们可就施展不开了!”
他话音刚落,抬眼一看,惊得差点下巴脱臼。
淦!
那马车居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景二傻眼了。
他这张嘴是乌鸦嘴还是开了光!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马车已经进入了人潮里,他们已经没有办法抓到墨瞎子。
总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吧?
景二扣着自己的剑,两眼无神。
他们是不是被墨瞎子算计了?
每次都只差那么临门一脚?
这运气也太背了吧!
他眼神飘渺不定,心里开始犯嘀咕,难道这墨瞎子真有几分未卜先知的本事?
人群中,马车如入无人之境,马夫顺着墨南歌的口令,竟然一个人也没有撞到。
黑衣人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原本以为手到擒来的抓捕计划此刻变得如此滑稽和荒诞。
“这该如何是好?”景三问老大。
景亿望着摩肩接踵,挤满了每一个角落的人潮,无言以对。
那马车在汹涌的人潮犹如一艘飘荡的小船,景亿有些心累的叹了口气,“密切关注他的行踪,我就不信他不出来!”
那头的墨南歌刚下马车,一阵震耳欲聋的喧哗声便直冲云霄。
嘈杂之中,尽是愤怒的谩骂。
“知府大人触怒了天意,才引得神明降下长年不雨的惩罚!唯有他血债血偿,才能平息神明的愤怒!”一名民众声嘶力竭地叫喊。
周围的百姓闻声骚动,纷纷附和,声音震天响彻。
“杀了知府!以慰天地!”
“杀了知府!以慰天地!”
知府大人站在人群中央,只觉得双腿发软,微微颤抖。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浸湿了衣襟。
原来他想要出门寻找水源或者寻求方法,顺便平息民众的情绪,却没想到自己一开口,反而将自己推入了绝境。
“新皇残暴无道,弑君杀帝,天理难容,神明降罪!”有人趁机煽风点火。
知府大人听得此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全无血色。
非议皇帝可是要诛九族的罪名!
他死可以!
但不能连累家人!
知府神色焦急,想要平息这动乱。
他鼓起勇气,试图平息骚动,“诸位听我一言……”
话音未落,又被底下愤怒的百姓打断。
“你这个祸国的狗官!”
“我们辛苦劳作,你却坐享其成,现在天降大旱,你就该为了顺西城去死!”
一名老农愤怒地吼道,眼中满是血丝。
“杀了他!为这片土地上渴死的、饿死的百姓报仇!”一个年轻的书生喊道,他的脸上写满了悲愤。
“今日不杀你,天理难容!”一个商人大声喝道,他的店铺因为干旱而破产,家破人亡。
随着这些人的呼喊,民众的情绪愈发激昂。
愤怒、绝望、悲痛……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像一股狂风般席卷整个场面。
他们开始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着知府大人,仿佛要将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出来。
“杀了知府!以慰天地!”
“杀了知府!以慰天地!”
场面几经失控,有人提着斧头、锄头、铁锨、冲上台前,就要杀了知府。
知府看在近到咫尺的锄头,因为恐惧愣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绝望地闭上眼。
第212章 招摇撞骗的神棍(9)
景三看到知府即将被百姓乱刀砍死,心中不禁涌起一股不忍之情,他忍不住开口说道:“老大,我听说这个知府是个好官,我们是否应该出手相救?”
景亿和其他黑衣人有些无语地看着景三。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他们怎么可能来得及救下知府?
景三突然意识到这一点,他摸了摸后脑勺,傻笑一声。
“那瞎子上去了。”
“什么?”黑衣人们愣了一下,纷纷看向台子。
果然!
一只手抓住了准备落下的锄头,那只手白皙细腻,在阳光的照耀下几乎透明。
手的主人正是墨南歌。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墨南歌,一时间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锄头的主人也是一愣,顺着那只白皙的手看去,只看到一个眼敷绸带的男人,他样貌清俊,手握八卦幡,那出尘的气质仿佛像神仙一般。
知府大人看着站在眼前的背影,心中的恐惧感突的放了下来。
他抹了抹额头的冷汗,心中庆幸不已。
还好,他没死。
“这是官家的事情,你一个江湖术士,别插手!”拿着锄头的男人一脸凶狠地说道。
墨南歌淡淡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别以为你装神弄鬼就能吓唬我们,我们不怕!”
周围那些拿着农具的人也纷纷开口,他们伸出手来推搡着墨南歌,将他推开。
在人群中的颜虞看到这一幕,脸色一沉,眼神如刀一般盯着那些推搡墨南歌的农夫。
她环抱着自己的儿子,皱眉。
“娘亲,先生没事吧?”儿子担忧地看着四周,小手摸着脖子上挂着的玉佩。
颜虞点头,“没事。”
在这混乱的场面中,谁也无法保证不会有人趁机欺辱她们。她必须保护好自己的儿子。
颜虞紧紧抱住儿子,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墨南歌。
她不明白这位墨先生为何要冒险上前阻拦这些人。
这不是明摆着激起百姓的愤怒吗?
然而,既然墨先生是个修道之人,他必然有他的用意。
颜虞深吸一口气,默默地为他祈祷。
墨南歌微微皱眉,站在原地,与周围那些暗沉的衣衫尤为突出。
他朗声开口,声音坚定而有力,“知府大人身具大功德,你们杀了他,恐怕会招来天神的降罪!轻则家破人亡,重则城毁人灭!”
在这个年代,百姓们对神明深信不疑。
听到墨南歌的话,他们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时间不敢再对知府大人喊打喊杀。
他们开始犹豫,气氛也变得紧张而安静。
听到墨南歌的话,百姓们的神情迟疑了片刻,对那男人说的话感到忌惮。
但随后,他们想起了这大旱的天气,开始再次骚动起来。
“要不是这个狗官,我们也不会干旱,只有把他献给天神,才能平息天神的怒火!”一个中年男人大声喊道。
“不让我们杀他,那我们该怎么办!”另一个人焦急地问道。
“我不想离开顺西城啊,这是我的家,可是再不下雨,人没了,家也没了。”一个老妇人哭泣着说道。
底下的百姓放下手里的农具,忍不住抱着脸痛哭流涕。
哀泣悲伤的声音感染着每一个人,众人都沉浸在沉重悲伤的情绪之中。
他们舍不得离开自己的家乡,可是生活不下去了,他们该如何是好!
黑衣人站在屋檐上,心中佩服墨南歌的胆大妄为。
一个假道士,竟然敢在这么多人面前胡言乱语。
他也不怕被百姓们弄死。
景亿眼神一眯,心中有些疑惑。
这瞎子该不会又来骗人吧?
如果他真的在骗人,那他是真的该死了!
不对,就是在骗人,这瞎子哪有本事!
台上,墨南歌轻轻伸出手,对着人群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们安静下来,听他说话。
“各位,刚刚我经过掐算与推演,得到了上天的指示。”墨南歌缓缓开口,声音中透着一丝神秘。
所有人都紧盯着他,心中好奇不已。
虽然百姓们不知道这位算师的本事究竟有多大,但敢在这个关键时刻上台的人,想来是有一些本事的。
一时间,所有人都屏息以待,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上天指示,今日顺西城将有降雨!”墨南歌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清晰而坚定。
台下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们茫然、意外,不敢相信刚刚听到的话。
百姓们齐齐望向站在台上的墨南歌,他的道袍在风中飘扬,更显得他皮肤白皙,气度不凡。
这姿态、这气度,让他们忍不住相信他。
一个农夫激动地问道:“真的吗?”他们的眼中充满了期待和狂喜。
他们不再怀疑墨南歌的话的真实性。
毕竟,墨南歌已经明确地表达了他的意思,他们不可能再让他离开。
如果今天不下雨,知府和墨南歌将成为神仙的贡品!
“你胡说!新皇篡位,上天才会降下惩罚,导致干旱无雨。我看你就是蛊惑人心,欺骗我们,阻拦我们杀知府!”一个藏在群众中的别有用心的人大声喊道。
他说完后,头一缩,显然是怕被发现。
这句话引发了不少人的共鸣,原本就不坚定的百姓们瞬间被说服,他们拿起手中的农具,又开始骚动起来。
那个人似乎还不满足于当前的混乱,又大声喊道:“杀了知府,上天就会下雨!”
那些手持农具的人们仿佛被蛊惑了一般,又或者是受够了天灾,他们齐声大喊:“杀!”
那充满杀意的呼喊声,让知府担忧地看向他面前的墨南歌。
但眼前的墨南歌似乎没有听到那些声音,他依然屹立不倒,神色自若。
知府心中的紧张感稍微减轻了一些,但当他抬头望去,看到那些手持农具的农夫们坚定地盯着他们,他的喉咙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那种眼神,充满了对权力的愤恨和不满,让他不禁打了个哆嗦。
“这瞎子,难道他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景二皱着眉头,满脸的不屑和愤怒。
“他明明没有这个能力,还要来插手这件事,真是不怕被这些已经愤怒到极点的百姓撕成碎片。”景三无奈地摇头,显然对墨南歌的行为感到不理解。
顺西城已经有一年零三个月没有下雨了。
如果雨能够下来,早就下了。
这是天灾,哪里是人力能够改变的呢?
在黑衣人眼里,墨南歌的行为就是在行骗。
景亿也觉得有些无语,“别管他,必要的时候再出手。”
“反正主子只要活的,又没说要全须全尾的。”
百姓的呼喊声在耳边回荡,“杀!”但没有人真的敢动手。
显然,墨南歌之前的话起到了作用,他们害怕自己的行为会触怒上天。
他们只是恶狠狠地盯着知府等人,将他们围成一个圈,不让他们离开。
知府正以为眼前的瞎子束手无策时,墨南歌却开了口。
“方才贫道与上天沟通,得知上天需要贫道作法,才愿今日下雨。”墨南歌缓缓说道。
一瞬间,所有百姓的目光都聚焦在墨南歌身上。
另一边的颜虞惊得半张着嘴巴,被墨南歌说要降雨的话吓得不轻。
虽然她知道墨南歌有掐指一算、洞察天机的本事,但要真的降雨,这未免也太惊人了。
毕竟,这可是天灾,不是人祸。
不是说想下就能下。
历史上,还从未听说有人能够成功降雨呢。
她不禁想,墨先生真的能成功吗?
难道他真的能逆天而行?
“但是这作法器具……”墨南歌略显迟疑地说。
知府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高声说道,“先生,您需要什么,尽管吩咐!”
那声音慷慨激昂,唯恐其他人听不见。
听到这话,周围的百姓纷纷放下手中的农具,也跟着附和道。
他们的眼神里闪耀着期望的光芒。
他们已经太久没有享受过一顿热饭,喝上一口清水了。
所以,尽管心中充满怀疑,但他们还是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态。
万一……万一墨南歌真的能带来雨呢?
墨南歌轻描淡写地报出所需之物,随后便盘腿坐在干燥的地上,闭目打坐。
阳光洒在墨南歌身上,为他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微风拂过,带动他衣袂翻飞,犹如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淡然又超脱,仿佛是一位下凡的神仙,不沾染尘埃。
周围的百姓看着墨南歌,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信任与希望。
他们不敢靠近墨南歌。
甚至为他清出了一块空地,以供他作法。
知府站在墨南歌身边,心情复杂。
他既感到不知所措,又不敢离开墨南歌半步。
他深知,一旦离开,那些愤怒的百姓手中的斧头和锄头可能会毫不犹豫地落在他的头上。
所以为了他的小命,他就不乱跑了。
不久,所需的作法材料一一准备齐全。
一个巨大的火炉赫然出现在台中央,上面堆满了稻草、木头等可燃物。
一个瘦小的男子,低声说道:“大师,您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男子盯着大火炉欲言又止。
他不明白,为何不设立庄严的祭坛进行作法,而是选用这些平凡无奇的物品。
听到这话,墨南歌缓缓站起身,随风飘动的飘带更增添了他超凡脱俗的气质,令一旁的男子一时语塞,不敢开口。
墨南歌轻轻夹起一张符纸,那纸在他指尖轻轻颤动,瞬间化为灰烬。
“咻。”
众目睽睽之下,那符纸竟凭空燃起火焰。
“神迹!神迹啊!”有人激动得结巴起来。
原本因等待而略显不耐的人们此刻变得肃然起敬,再也不敢有丝毫轻举妄动。
他们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墨南歌,心中充满敬畏与好奇。
墨南歌指尖轻弹,那燃烧的灰烬便如一颗颗流星般飞向大火炉。
“嘭!”
火炉猛然爆燃,冲天的黑烟直上云霄,仿佛是通向另一个世界的神秘通道。
这一幕令人叹为观止,震惊不已。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嘴巴半张,几乎无法相信眼前所见的一切。
他们内心充满了敬畏与不可思议。
在他们眼里,墨南歌瞬间变得神秘莫测起来,而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莫名的威严。
景三咽了咽口水,心中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这,这该死的瞎子,难道真有几分本事?”
景亿哼了一声,对景三的一惊一乍表示不屑,他仍然对墨南歌的能力持怀疑态度。
“不过是些江湖伎俩罢了。”
景三没有反驳,但他心中却觉得,这绝非普通的江湖把戏。
他抬头望向天空,揉了揉眼睛,试图看穿那白色的云层。
湿润的风拂过他的脸颊,带来一丝凉意。
景三心中一惊,难道真的要下雨了?
第213章 招摇撞骗的神棍(10)
天空湿润,仿佛一切有下雨的征兆。
其他的百姓仿佛也感受到了一样,伸出手想要触碰即将到来的雨。
但他们并没有摸到。
黑云蔽日,黑烟弥漫在整个天空,黑烟和云朵融为一体。
原本洁白的云朵逐渐变得乌黑。
天空中的乌云越积越厚,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倾泻下滂沱大雨。
百姓们围在墨南歌周围,他们仰望着天空,眼神中充满了期望。
“天黑了,是不是要准备下雨了?”
“我感受到了雨的味道!”
“一定一定要下雨了!”
他们已经多日未下雨,大地干裂,庄稼枯萎,生活陷入困境。
能否解决这一切就看平台之上的算师。
有人举起双手,期望能碰到雨滴。
平台之下,百姓们纷纷做出向天空举手的动作。
他们希望握住雨,握住他们的希望。
“先生,求您开开恩,让雨下来吧!”一位老者声音颤抖地祈求着,他的双手合十,对着墨南歌拜了拜,眼中满是期盼。
“求求先生了!”
其他百姓也纷纷附和,他们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和无助,仿佛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墨南歌的身上。
墨南歌已经站了起来,他仙风道骨,气质绝尘,覆手而立,头微仰,面容沉静,敷在眼上的绸带随风飘扬。
他嘴巴开合,似乎在默念着什么。
他的身影在一片低矮的人群显得更加挺拔,那种仙风道骨的气质令人敬畏。
天虽然黑,但雨还没有下。
时间仿佛凝固了,空气中弥漫着紧张。
百姓们开始有些慌乱,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恐惧。
有人开始低声咒骂,也有人默默地祈祷。
“为什么!为什么还没下雨?”有人故意歇斯底里大喊。
其他百姓望着天空,天黑了,却始终没下雨,他们心中万分悲戚。
一个个纷纷喊了起来,“我的雨,我要雨。”
墨南歌对于他们愤怒的声音无动于衷,只是保持着站立的姿势。
知府大人站在旁边,担忧的看着眼前的瞎子。
这天黑了还不下雨,难道上天真的在不满?
黑衣人站在屋檐之上,他们仰望着头,神情惊讶。
他们比百姓理智,但是眼睁睁看着天空从白云一片变成了黑云压城。
他们惊讶得嘴巴都闭不上了。
景三睁着眼看着天空,感受着空气的湿润,细小的雨滴滴进了他睁得老大的眼睛。
他猛地眨了一下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台上的墨南歌。
温热的手掌触碰到了雨滴的凉意。
“真的下雨了。”他喃喃开口。
在高台之上,墨南歌静静地站立着,他的手缓缓地举向天空。
原本喧闹的百姓们立刻安静下来,他们的视线随着墨南歌的手而移动。
一种奇异的感觉在人们的心中升起,他们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掌。
一种凉凉的、清新如晨露的感觉,落在了他们的手掌上。
百姓们猛然一惊,急忙看向自己的手掌,手掌上竟有细小的水渍。
他们抬头看向天空,这才真正感受到了雨滴的存在。
突然间,一阵凉意的风吹过,雨点开始纷纷扬扬地落下。
起初是稀疏的几滴,但很快便变得密集起来,如同天籁之音般落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雨,这是雨!真的下雨了!”一位农夫激动地大喊着,他的声音充满了惊喜和兴奋。
“下雨了,我们有救了!顺西城有救了!”有人双手捧着接着雨水,激动而开心的大喊。
百姓也纷纷欢呼起来,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雨水冲刷掉了他们的疲惫和焦虑。
有人开始哭泣,那是喜极而泣的泪水。
太久了,已经太久没有下雨了。
他们等得太久了。
百姓们纷纷丢下手中的农具,举起双手触碰天空。
有的人接起雨水,就像接起了天赐的甘露,一口饮下。
他们知道,这场雨将带来丰收和希望,顺西城将迎来新生。
墨南歌站在高台上,听着欢腾的声音露出了微笑。
一旁的知府大人敬畏得看着眼前的道袍男人。
虽然不知道这场雨是不是巧合,但确实是眼前这个男人出现才有了这场雨。
底下的百姓们欢呼雀跃,泪水和雨水交织在一起。
他们激动地互相拥抱,感谢天地,更感谢那位站在高台上的墨南歌。
一把油纸伞隔绝了落在墨南歌头上的雨。
是知府大人差人拿来的。
“先生,请到我府上梳洗一番。”知府大人敬畏得看着眼前的男人,仿佛他是在世的神仙。
墨南歌点头应允,转身就要随着知府一同离去。
百姓们却纷纷涌上前来,向他表达感激之情。
他们一个个跪在墨南歌面前,磕头致谢。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敬仰和感激。
“真是感谢先生,您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一位老者激动地说,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敬仰和感激。
“是啊,这次求雨成功,不仅救了我们的庄稼,更救了我们全家的生命。”另一位百姓附和道。
“先生竟然有如此神通,能够感动天神降雨,先生就是在世仙人啊。”又一位百姓惊叹道,他的眼里满是崇敬。
墨南歌让他们站了起来,然后就随着知府的步伐前行。
百姓一路护送,让有心之人不敢轻举妄动,
这也包括黑衣人。
自从下雨后,黑衣人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原本计划对墨南歌施以酷刑,甚至想要放血、砍断脚。
说的更残酷一点,还想要把人做成人彘。
现在他们就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他们是怎么敢想的?!
现在他们被墨南歌的神力所震慑,再也不敢有任何不敬之举。
景三咽了咽口水,嘴角微微颤抖:“我们之前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想着对墨先生用刑。”
景三嘴里的墨瞎子已经变成了墨先生,但他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其他黑衣人也纷纷附和,他们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多么愚蠢和无知。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还要去抓他吗?”景二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安。
说实在的,让他去抓,他现在有点不敢……
第214章 招摇撞骗的神棍(11)
“景三,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我记得你以前说过想要抽先生的筋,剥先生的皮,现在机会来了。”景二一副勉为其难的把机会让给景三的样子。
景三一愣,急忙推辞,“不不不,二哥,你之前不是说要大展身手吗?这个机会还是留给你吧。”
景三眨眼,他连二哥都喊了,就不要找他了吧。
“我觉得我也不是很需要表现。”景二装都没听到,微笑着推辞,“你那么心疼主子,我不忍心你的一片真心被浪费。”
景三:……
不是,你昨天可不是这样说的!
他第一次觉得景二有做绿茶的潜质。
这说的多冠冕堂皇。
当初几个兄弟说得那么咬牙切齿。
对,几个兄弟。景三眼睛一亮,看向努力减小自己存在感的景亿,“老大,抓人还得你来,兄弟几个没你这个能力。”
景二见他转移了目标,松了一口气。
他随着景三看向景亿怂恿道,“老大,你看你什么时候出手,我们好给你放风。”
景二坑起老大不手软,毕竟他可是记得老大一直说墨先生的能力是江湖把戏。
想必,想必老大一定不怕!
景亿:……咋的目标还统一了。
他还需要他们放风?
对待墨南歌,抓是不可能抓了。
先不说他那神秘莫测的能力,就是他们贸然出手,要是墨南歌一喊,顺西城的百姓都能把他们撕碎了。
“这个事情有点麻烦,我们还是谨慎一点。我觉得还是去府上请墨先生来比较稳妥。”景亿冷着脸淡淡说道。
那先生有这个能力,他想,主子的病可能是另有隐情。
景二和景三瞪大了眼睛,心中腹诽,不是,老大怎么还请了。
莫不是怂了?
看着他们惊讶的眼神,景亿磨了磨牙。
你们行你们上啊。
别怂!
看着老大阴恻恻的眼神,景三摸了摸鼻子,仰天长叹,“我觉得老大说得对,这样才能显示我们的诚意嘛。”
另一头的墨南歌在知府大人府上沐浴洗漱了一番,出来就和在大厅的颜虞汇合。
见到出来的墨南歌,知府大人眼睛一亮,邀请墨南歌坐下,然后满心感激地开口,“墨先生,您真是顺西城的救命恩人,拯救了我们的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
墨南歌微微笑道,“大人,您言重了。这是我和顺西城的缘分。”
知府大人点头,又叹了口气,有些忧愁。
他开口,“这顺西城闹了这般大的动乱,不知是否告诉京上那位?先生能否为本官算一卦,本官若是告知,是吉是凶?”
墨南歌装模作样地掐指一算,然后笑道,“大人,您只需如实禀报即可。甚至可以夸张一些,让京城的人为之惊叹。”
“到时候龙颜大悦,您的前途必定一片光明,只是还望知府大人到时别忘了给贫道……”
别忘了给他点银子啊金子啊。
当然现在也可以。
墨南歌微笑,希望知府可以明白自己的暗示。
听到这里,知府大人恍然大悟,“墨先生,感谢您的指点。”
“先生请放心,我会在那位面前替墨先生美言,让世人都铭记您的功绩。”知府大人激动地说。
墨南歌:……
大可不必!
铭记就不需要了……
“知府大人,我只是一介俗人。”所以给银两就行。
知府大人却以为他在谦虚,以为他不需要这些华而不实的称赞。
毕竟,如果眼前这个仙气飘飘的人还是俗人,那他们岂不都成了尘埃?
“先生如此谦逊,高风亮节,让本官十分惭愧。”
这高帽戴得墨南歌有些晕眩。
墨南歌伸手,嘴巴张开。
不是你理解错了,你听我狡辩……
我真就一介俗人。
“噗嗤!”颜虞在一旁笑出声,儿子不解得抬头看她。
她可知道墨南歌这人要什么。
墨南歌企图挣扎一下,委婉开口,“顺西城的人想必都很喜欢银子,贫道……”也喜欢。
墨南歌微笑。
这下总该听懂了吧?
银子、金子。
他来了。
心里想得激动,但是表面还是平静如水,一派仙风道骨的样子。
知府大人霍地站起身,激动地拉着墨南歌的手,“先生,是打算给顺西城百姓捐助?我替顺西城的百姓谢谢先生大义!没想到先生考虑如此深远,原来是想要本官去皇上那掏赈灾银两,可我还愣是听不懂,还让先生自掏腰包才明白。”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感激之情。
墨南歌瞪大绸缎下那无神的眼睛,他整个人犹如被雷劈了一般。
不是!
他可没这个意思啊。
知府大人没有注意到墨南歌僵直的身体,而是继续说道,“顺西城的情况非常严重,需要千两白银才能解决燃眉之急。不过无论多少,先生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墨南歌心脏跳得飞快,他企图反驳自己没这想法,“不……”是。
不是!
他没有!
知府大人却抢先一步说道,“不够?先生是要捐赠一千两黄金吗?那确实足够了。”
墨南歌深吸一口气,试图开口解释,但是知府大人却没有给他机会。
“还是先生为百姓着想啊,有先生这般人是顺西城的福气。”
知府越想越高兴,连忙吩咐下人,“告诉顺西城的百姓,墨神仙不忍百姓凄苦,特捐赠一千两黄金给百姓。”
墨南歌原本伸出的尔康手,听到他这句话缩了回去。
知府看见墨南歌缩回去的手正划过胸前,他顺口说道,“先生是想要现在拿出一千两黄金!不愧是先生!”
墨南歌一噎。
他真的会谢!
墨南歌的手不上不下,无奈叹了口气,只能心痛的掏出怀里的银票出来。
知府大人连忙接过,却扯了扯没扯过来,疑惑道,“先生是觉得给的不够?”
听到这话,墨南歌吓得手一松,知府美滋滋接过,“我替顺西城百姓谢过先生。”
墨南歌心痛不已。
家人们,谁懂啊。
三两句话,被知府坑了一千两黄金。
颜虞看着面无表情实则心痛得无法呼吸的墨南歌,再次笑出声。
她可是记得之前墨南歌数钱的财迷样子。
“墨先生你只是失去了银两,但是收获了名声啊。”颜虞犹如冰雪初融的脸挂着淡淡笑意,她安慰道。
闻言,墨南歌只觉得自己的冰冷的心被插上了一刀。
名声能干嘛?
能当饭吃吗?能买漂亮的宅子吗?
他幽幽想着,这知府也太能臆想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事情发展到这地步。
但事已成定局,墨南歌也没再后悔。
墨南歌捐赠一千两黄金的消息,已经响彻了整个顺西城。
为了感谢墨南歌,百姓纷纷把自己的稀奇玩意儿送到知府。
知府来往人群络绎不绝。
这个消息自然就传到了黑衣人们耳中。
“我怎么感觉主子错怪了墨先生,你看看现在他能捐赠出一千两黄金,可见他不是贪财之人,而是个淡泊名利之人啊。”景三看了景亿一眼,自顾自地说道。
如果墨南歌在这,一定会诚恳的说,我没有,我不是。
景亿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倒是崇敬了墨南歌几分。
“看来主子的病另有隐情。”
等黑衣人到知府门口,侍卫了然地看着他们。
“又是给墨先生送东西的吧?”
第215章 招摇撞骗的神棍(12)
“娘亲,什么才能见到爹爹啊。”吃饱的颜卿墨乖乖坐在椅子上问道。
颜虞看着因为来往人群而乖巧没有乱动的颜卿墨,心中微酸。
“娘亲问问先生。”
颜卿墨乖巧点头。
等到城中百姓离去,颜虞走上前,墨南歌正在摸着手里的木棍。
颜虞看了看木棍一眼,木头前端雕刻着一个悬空的木珠,不知道用了什么雕刻技术悬空的,珠子上木质纹理清晰好看。
“墨先生,你之前答应找卿墨爹的事……”颜虞开口。
墨南歌停下手,唔了一声,笑道,“找的,这不送我们找的人来了。”
颜虞一愣。
送她们的人?
还没等颜虞反应过来,小厮带着几个黑衣人走了进来。
“墨先生,这几位说是有事相商,小的就把他们带过来了。”小厮说完,恭敬地退了下去。
终于近距离接触这个墨先生,景亿发现这个男人似乎并不意外他们的出现。
他心中诧异,脑海流转各种想法,有些庆幸他们上门来请。
景亿沉声开口,“墨先生,不知道您可记得十多年前的叶府。”
“我们主子要我们抓……咳,请您回去。”景三顺嘴接过话茬,大大咧咧差点说错话。
其他黑衣人无语看着景三,示意他别开口了。
景三懊恼地拍了拍嘴。
回过神的颜虞看着眼前那几人,神色疑惑。
她怎么觉得这些人有点熟悉。
但是她想不起来。
颜虞摇头不再想,听到黑衣人的话,她轻蹙眉头。
这些就是墨先生口中说要送她们的人?
她可没错过刚才那瘦小身材黑衣人的话。
怎么感觉这些人没有好意。
一室的人都在等着墨南歌的回答。
景三不安寂寞看了一圈的人,在看到颜卿墨瞳孔放大了几分。
这小孩也太像主子了。
景三盯着小孩,这不会是主子那风流爹的便宜儿子?
主子的弟弟?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墨南歌似回忆过去了一般,开口,“是那叶家小子出问题了?”
“正是。”景亿恭敬道。
“算算时间也该去了,那就一同去吧。”墨南歌微笑道。
景亿松了一口气,他还怕墨南歌不配合。
要是不配合,他们只能采取强硬的手段了。
景亿示意景二扶着墨南歌往外走。
毕竟瞎子走路还是行动不便的。
墨南歌没有拒绝。
颜虞和颜卿墨跟上墨南歌。
景亿看着跟着的两人背影皱了皱眉,但没阻拦。
。
马车一路疾驰。
车上,颜虞在嘴巴没把门的景三打听消息。
“我们现在往哪去?”颜虞犹豫开口。
“朝天城叶家。”景三想着反正都是迟早知道的事情,就没瞒着。
说完,景三眼神冷冰冰硬邦邦看了颜卿墨一眼。
外室儿子。
景三眼神又移回颜虞脸上。
外室。
颜虞总觉得景三眼神略带点嫌弃?
她皱眉继续问道,“叶家可有和我一般年纪的男子。”
“我主子。”景三的眼神更奇异了。
要是主子知道那风流爹还在外面有个和他一般大的外室,会不会把他爹拉出来再揍一顿。
景三摇头,家里那些人太闹腾,主子才处理的。
只要这个外室不闹腾,主子应该会给她一笔钱。
颜虞神情恍惚,叶家确实有适龄的男子,她也记得那人和他一般大。
这个人大概就是她儿子的爹。
因为她没忘记刚才景三对着她儿子欲言又止的样子。
显然是孩子的样子很让人惊讶。
得了自己想知道的消息,颜虞放下了帘子。
“你和她说那么多做什么。”马车外的景二皱眉,小声训斥景三。
“你不觉得那女人的小孩和主子有些像吗?”景三没理他训斥,开口说。
“主子洁身自好,不可能是主子的。”景二皱眉细细回想那小孩的脸,一脸茫然,但是他很快回过神开口。
“我知道,那女人应该是主子爹的外室,那小孩是主子的弟弟。”景三小声开口,眉眼飞舞。
闻言,景二瞠目结舌,“这这这,她去叶府想干嘛。”
“要个名份?要钱?小孩认爹?谁知道呢?”景三开口。
景二不再问,只是忧愁叹气。
他仰头看天,眼里闪过担忧。。
“今日是月圆之夜啊。”
。
被他们念叨的叶舟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月亮高悬在夜空中,银色的光芒洒满了大地。
然而,对于叶舟岚来说,每个月圆之夜都充满了无尽的痛苦。
熟悉的痛意犹如蚂蚁大军爬满了全身。
随着时间的推移,疼痛的感觉如同潮水般不断涌来,一次比一次更加强烈。
叶舟岚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浸湿了他的衣襟。
他的脸色苍白,双拳紧握,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痛意不断攀升,犹如千万钢针同时扎入身体每一个角落。
叶舟岚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深深的抽痛。
“好痛啊……”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仿佛被无尽的黑暗所吞噬。
“啊——”
在这极度的痛苦之中,叶舟岚突然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整个身体剧烈颤动着。
那痛意如同浪潮一般,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他的身体。
每一次冲击都让他感到身体被撕裂,心灵被折磨。
他的眼睛变得通红,理智的线被瞬间扯断。
叶舟岚疯狂地扫视四周,看到的一切都成了他发泄的对象。
“墨南歌,你该死!”
他的双手猛地砸向身边的桌子,瞬间将其砸得粉碎。
将摇摆的珠链全部扯下来,珠子一片狼藉地散落在地板上。
室内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但叶舟岚依旧没有停下手。
知道天微微亮,叶舟岚的身体才逐渐变得虚弱。
无尽的痛苦已经让叶舟岚筋疲力尽,而疯狂的发泄加速了他身体的消耗。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全身都被汗水湿透,无法站立。
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叶舟岚瘫倒在地,无法再动弹,呼吸微弱,几乎听不见。
叶舟岚闭上了疲惫的双眼,在柔软的地毯子上睡着了。
第216章 招摇撞骗的神棍(13)
“夫人!”婢女的面色苍白,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看着眼前的夫人,眼中满是惊慌。
她没想到,夫人会走到少爷的房前。少爷为了让夫人不担心,从未开口提及月圆之夜他所承受的痛苦。
“舟岚,一直都这样吗?”叶母紧紧拧着衣袖,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听着房内传出的如野兽般的痛苦嚎叫。
她的眼眶微红,心中充满了痛苦和无助。
自从从儿子口中得知那位算师别有用心后,她便夜不能寐。
今夜,她的心尤其慌乱,不知不觉便走到了这里。
然而,她一来便听到了舟岚的哀嚎。
“夫人,少爷每到月圆之夜,毒性就会发作。”婢女低下头,声音微颤地解释道,她的神情带着一丝不忍。
叶母愣住,她这才想起每次月圆之后,舟岚的身体总是会变得更加虚弱。
每次他总会轻描淡写地说自己不小心吹了风,而她竟然傻傻地相信了。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舟岚的真实情况。
叶母的鼻尖一酸,泪水滑落下来。
她忍不住迈步向儿子房间走去,心中充满了担忧和恐惧。
她害怕打开那扇门会看到令她心碎的景象,但她更害怕如果不进去看看,她可能会永远失去儿子。
婢女伸出双手,试图拦下叶母,“夫人,少爷他……他不希望您知道。”
她的声音微颤,低着头不敢看叶母。
叶母停下脚步,用力抹去眼中的泪水,但泪水仍然止不住地滑落。
她看着那忽明忽暗的房间,她知道婢女是在为她好,是在为她儿子好。
“是我害了他,是我听信了那个算师的话……”叶母的声音哽咽,眼中满是自责和悔恨。
婢女咬着唇,默默站在叶母身边。
她知道这一切都与夫人无关,但她也知道,夫人现在心里一定很不好受。
“夫人,您别这样……”婢女小声地劝慰着,但叶母似乎没有听到,她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任由泪水滑落。
时间仿佛静止了,只有叶母的泪水在静静地流淌。
她没有离开,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仿佛在等待什么。
终于,房间内的低吼声停止了,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叶母深吸一口气,擦干泪水,缓缓走进了房间,婢女也没再拦着她。
她看到儿子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气息微弱。
她的心如被重锤击中,痛得无法呼吸。
她的儿子,她的宝贝,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的儿啊……”叶母哽咽着,泪水再次滑落。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儿子的手。
既是温热的,又是冰冷的。
她鼻子一酸,忙用双手捂着。
叶母的心如被撕裂般疼痛,但她知道,她不能倒下。
她指挥着婢女和小厮安置好儿子,然后静静地坐在床边,握着儿子的手。
。
日起又落。
叶舟岚费力地睁开眼,就看见母亲握着他的手睡着了。
他强忍着身上的剧痛,缓缓坐了起来。
这一动静惊醒了守在一旁的叶母,她立即看向儿子,眼中满是担忧。
看见他醒了松了一口气。
“母亲何时来的?”叶舟岚看着叶母疲惫的神色,眉眼疑惑。
叶母张了张口,看着儿子白如纸的脸,她知道儿子不想让她担心,所以开口道,“刚来不久。”
叶舟岚松了一口气,“母亲,你也不怕孩儿过了病气给你。”
听到这话,叶母差点忍不住落下泪来,她轻轻吸了吸鼻子,忍下那股上涌的酸涩。
“你可没病,你只是身体不大好。”说罢,伸手给儿子的拉了拉锦被。
“娘,若是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叶舟浪垂着眼,用手帕捂着毫无血色的嘴唇咳嗽了一声。
“你这孩子,不要瞎说话,娘还等着看你娶妻生子呢。”叶母的声音哽咽,眼中泛起泪光,摇头看着他。
叶舟岚笑了笑,没说话。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再经历一次月圆之日就顶不住了。
因为越来越痛了。
娶妻生子这些事对他太遥远了一些。
叶母看着儿子那副不在乎的样子,心中不由一阵揪痛。
她紧紧攥住手,努力克制着内心的焦虑和担忧。
过了许久,她才松开手,试图转移话题。
“舟岚,你脖子上那块玉佩怎么不见了?”她轻声问道,语气尽量显得自然。
闻言,叶舟岚苍白的脸色变了变,他下意识地摸了摸空荡荡的脖子,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又想起红浪翻飞的那一晚,那女人硬扯,把他玉佩扯了下来。
叶舟岚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他苍白的脸涌上一抹红,也不知道那女人怎么样了......
这世道对女人的清白如此看重,她怕是过不大好。
叶舟岚蹙眉,要不是他的身体太弱,也不至于让那女人跑了。
叶母有些稀奇得看着儿子生动的脸色。
这玉佩难不成给了哪个小姑娘?
“娘,那玉佩丢了。”叶舟岚看着母亲探究的眼神,开口道。
为了让母亲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叶舟岚故作咳嗦了一声。
叶母立即担心看去。
。
“我要水。”
“不行,要朝露。”
天刚破晓,墨南歌坐在马车外,他手势一挥,一只鸽子应声飞起,然后对着景三指挥。
景三愤懑对着景二小声吐槽,“这家伙要求真多。”
“一下子要吃烤鸡,一下子要烤鱼,我又不是厨子!”
景二掏了掏耳朵,听景三的吐槽都听烦了。
“你可以不做。”景二无语开口。
“我不做,你做?”景三一脸鄙视。
他敢不做嘛。
景二嘴角微翘,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之前你不是说想对墨先生‘这样那样’吗?现在就是机会,别那么胆小。”
景三瞪了景二一眼,“你行你上啊。”
景二爽快地应道:“好。”
景三一愣,看着景二,这家伙有这么好心?
然而,景二接下来的举动让景三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景二高声开口,“墨先生,之前景三没找到你之前,说要将你大......”
大卸八块这几个字还没说出口,景三连忙捂住景二的嘴,惊慌地看着墨南歌。
墨南歌侧过头,绸带翻飞,“嗯?”
景三惊慌道,“说要将你伺候得好好的。”
墨南歌“唔”了一声,景三松了一口气,瞪了景二一眼。
然后屁颠颠地去收集朝露。
景二哈哈大笑。
一路上,马车不时地停下来。
景三奔波于各个地方,显得有些疲惫和萎靡。
墨南歌一会儿要他去买某种珍贵的药材,一会儿又要他去拔路边的野草,甚至还指派他去置办一个炉子。
景三心疼地摸着日渐消瘦的荷包,内心几乎要哭出来。
每次他都想拒绝墨南歌的要求,但每次墨南歌都仿佛看穿他的心思,用那淡漠的语气提醒他,“这是给叶家小子买的药材。”
可恶至极!
没办法的他只能老老实实的去干活。
他现在是在造天谴吗?
因为之前说要把墨先生挑断手脚筋,剥下几块皮做剑柄皮包?
呜呜啊!
他错了!
颜虞和颜卿墨一同检视着马车里的药材。
颜虞轻轻拿起一根晒干的蜈蚣,而颜卿墨则摆弄着一个罐子里晒干的毒蝎子,看起来十分好奇。
“娘亲,这是要以毒攻毒吗?”颜卿墨有些疑惑地问道,同时不忘摇晃一下那只恐怖的毒蝎子。
颜虞瞥了一眼那些药材,点了点头,“大概是吧。”
她的目光在马车内的毒物间游走,看到了生草乌、风信子、银杏、半夏等药材,但并未流露出太大的情绪波动。
她对黑衣人的主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这些药材毒性强烈,若非久病不愈,体质衰弱,又怎么会需要这么多毒物来治疗呢?
那一晚的咳嗽声在她脑中回响,再看眼前这些药材。
颜虞深吸一口气,严肃地对儿子说:“你爹的身体可能不太好。”
颜卿墨听后,神情变得有些纠结,“没关系,我可以保护他,娘亲不要嫌弃他。”
颜虞不禁有些无语,又不是她找爹,她有什么好嫌弃的。
此时马车已驶进朝天城,并稳稳地停在了叶府门前。
鬼任迅速闪身到叶舟岚面前,向他汇报消息。
“少爷,景亿他们回来了。”
第217章 招摇撞骗的神棍(14)
鬼任看着墨南歌,神色颇为古怪,道:“少爷,景亿似乎是请那瞎子进门的。”
他的话语中,透露着一丝不情愿和恼火。
在他看来,那个瞎子就是造成少爷痛苦的罪魁祸首,而现在景亿竟然还请他进来。
不止是请还毕恭毕敬的。
那毕恭毕敬的态度让鬼任看着火大!
叶舟岚没有察觉到鬼任的情绪,他虚弱地挥了挥手,示意鬼任不必多说。
然后,他努力站起身来,鬼任立刻上前扶住他。
景亿无非是先礼后兵罢了,只是用了礼就成了,只要把人忽悠到叶府就算是达成目的,叶舟岚还是相信景亿的。
鬼任看着少爷那信任的目光,原本想要开口的嘴最终还是沉默了下来。
罢了,等见到他们,一切就都明白了。
叶舟岚在鬼任搀扶下,慢慢地向厅堂走去,每一步都充满了希望和愤怒。
多年的病痛折磨,终于在今天有了终结的希望。
他紧紧握住拳头,抑制住内心想把墨南歌挫骨扬灰的冲动。
当他走到庭院,他的眼神立刻变得猩红起来。
他冷冷地看着庭院里的池子。
那浑浊的水面仿佛映照出他这些年的痛苦与挣扎。
“鬼任,”他低声说道,“这池子太脏了,不应该存在。”
他的眼神没有移开,手却更加用力地握住了鬼任。
鬼任立刻明白了少爷意有所指的话,他恭敬地回答:“是的少爷,我会处理掉的。”
。
在听到算师已到的消息后,叶母心急如焚,几乎是立刻冲向了厅堂。
她离厅堂很近,速度快得惊人,因此比儿子还要早到。
她的脸色苍白,眼中充满了焦虑和担忧。
一会儿坐在椅子上,一会儿又起身来回踱步,双手紧握着大拇指,不停地揉搓着。
她的目光不时地投向门口,神色着急又复杂。
每当想起儿子这些年病弱的样子,她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痛。
那份自责和懊悔几乎让她窒息,她无法原谅自己当年的疏忽。
她在心中反复地责备自己,这一切都怪她,如果以前她能更加谨慎一些,舟岚就不会受这么多年的痛苦了!
懊恼与悲伤在她心中交织,所有的情绪都化为愤怒集中在了那个招摇撞骗的瞎子身上。
一想到那个瞎子,叶母的脸色立刻变得冷硬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
门外响起一片喧闹声,叶母的眼神猛然变得锐利起来。
她抬头望去,只见一男一女牵着一个小孩,在黑衣人的簇拥下缓缓走来。
叶母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人群中手持八卦幡的男人身上。
他步履轻盈,仿佛与世隔绝,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
他看着是那么的健康,与她病弱的儿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叶母心中的愤懑与痛苦在这一刻爆发,为何她的儿子受尽折磨,而他却完好无损?
这太不公平了!
“夫人。”景亿的一声呼唤将发愣的叶母拉回了现实。
她的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看着眼敷着绸带的男人,心中的情绪难以言表。
“先生,别来无恙。”叶母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动。
墨南歌虽然眼前一片漆黑,但他凭借敏锐的感知察觉到了叶母的气息。
他站在原地,语气淡然:“夫人,别来无恙。”
他的声音仿佛有种魔力,平静中透露出一种超脱世俗的韵味。
“先生,您可真是让我等了好久啊。”叶母的语气中透露出冷漠,锐利的目光直直地射向墨南歌。
墨南歌轻轻地笑了笑,仿佛并未感受到叶母的情绪波动,“夫人,心切之下,总是觉得时间漫长。”
颜虞在一旁观察着两人的互动,总觉得气氛有些微妙。
她感觉不出具体的原因,但能感觉到两人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难以言说的紧张感。
“我孩儿中了毒,这是先生你说的劫数吗?”叶母的语气变得冰冷,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她并不在乎自己的神态是否太过冰冷,因为在她看来,墨南歌看不见。
“正是。”墨南歌肯定地回答道。
听到这个肯定的答复,叶母心中的焦虑瞬间爆发出来,“那先生,你可有解药?”
她的声音急切而颤抖,显然对这个问题极为关注。
“解药自然是有的。”墨南歌的回答让叶母心中一松。
她忍不住在心中松了一口气,退回到椅子前坐了下来。
她忍不住多想,一定是这个瞎子下的毒,要不然他怎么会有解药!
叶母想起了儿子多年来所受的苦痛,那些月圆之夜的哀嚎声如同刀割一般刻在她的心中。
她的眼睛开始湿润,眼泪止不住地流淌下来,伸手擦了擦,把接下来的眼泪忍了回去。
她开始深深地自责和懊悔,责备自己为何当年会相信这个瞎子,让儿子承受了这么多的痛苦。
“解药在哪里?”叶母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动,她缓缓地问道。
她要先拿到解药,再处理这个招摇撞骗的瞎子。
“夫人,逆天改命的代价可不小。”墨南歌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句话让叶母的思绪瞬间飘回了十几年前,想起了墨南歌当初为救儿子所提出的苛刻条件。
她的手紧紧抓着手帕,心中的愤怒几乎要爆发出来。
不用说也知道,这个瞎子是在觊觎他们叶家的财富!
儿子告诉她算师是招摇撞骗的事情,她原本半信半疑,而现在听到墨南歌的要求,她心中已经确定了这个男人就是为了钱财而来的!
“为了我孩儿的性命,无论多大的代价都可以!”叶母坚定地说道,眼神锐利地盯着墨南歌。
墨南歌伸出手来掐指一算,叶母看着他的样子,只觉得他是在装模作样糊弄人。
她心中焦急,希望他能尽快结束这出戏码。
终于,墨南歌停下了手指的掐算,沉吟片刻后开口道:“两千两黄金。”
一旁的景亿听到这个价格,神色不禁一凛。这个墨先生还真是敢开价!
一旁的景亿神色紧绷,心中暗自感叹,这墨先生还真是敢开价!
他可是深知主子对墨先生的态度。
景亿紧张地观察着叶夫人的反应,就是不知道叶夫人知不知道墨瞎子曾经所作所为。
他担心叶夫人会因为价格而大怒,对墨先生出手。
以墨先生的神通,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叶夫人十分恼怒。
果不其然!
要银子!
还是两千两黄金!
要不是已经过了十几年,他们真的拿不出!
她抿紧嘴唇,伸手从内兜中取出银票。
银子她早已经准备妥当。
“先生,这是银两。”叶母吩咐旁边的人将银票递给墨南歌。
她冷冷地看着墨南歌,只见他毫不犹豫地将银票塞进怀里,然后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她不会让这个故意给儿子下毒的人带着钱财离开!
她眼中闪过一丝凌厉,语气冷淡地问道:“先生,我孩儿的解药……”
“这个还需要看过他的身体。”墨南歌微笑着回答道。
看过舟岚的身体?
叶母心中涌起一股怒气,这个江湖骗子每次见过舟岚后,舟岚的身体都会变得异常虚弱。
她怎么可能再让这个人靠近舟岚!
叶母越想越生气,胸口开始发闷,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她的眼前也渐渐模糊起来,有种要晕倒的感觉。
当叶舟岚正好走进大厅时,他看到母亲脸色苍白,身体颤抖,顿时心中一紧,急忙喊道:“母亲!”
看到身边的婢女已经扶住了母亲,叶舟岚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这才知道母亲对当年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如今再次见到墨南歌,让她情绪激动。
早知道就不告诉母亲了!叶舟岚懊恼皱眉。
“母亲,你先回房休息,这里的事情我来处理。”叶舟岚一个眼神让婢女送母亲回去。
接下来的雷霆手段就不适合母亲看到了。
他的眼神转向站在厅堂中央的男人墨南歌。
叶舟岚眼中闪过一丝寒意,这些年的苦痛该了结了。
第218章 招摇撞骗的神棍(15)
叶母并没有离开,她移开扶着自己的手,站在原地。
叶舟岚无奈地瞥了一眼母亲,然后收回目光。
算了。
他眼神中带着些许疲惫,将视线投向站在厅堂中央的男人,轻轻咳嗽了一声,然后慢慢说道,“你就是那个十几年前来给我算命的人?”
颜虞听到这声音,心头一震。
这声音与那天夜里的咳嗽声如出一辙。
她瞬间看向叶舟岚,眼前这个男人。
一身玄黑色衣袍,黑色的装束更突显他脸上那抹白皙,白得惊心动魄。
他的唇色异于常人,灰白中带着一丝虚弱。
颜虞心里有些挑剔,怎么如此弱不禁风,与那天晚上的表现大相径庭。
她轻拍了一下儿子颜卿墨的肩膀,示意他看向自己的爹。
他们的小动作自然没有逃过其他人的眼睛。
叶母的心情此刻已经平复下来,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那个女人身边的小孩身上时,她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大了。
这孩子的模样,怎么会和舟岚小时候长得如此相似?
那模样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这个发现让叶母内心波澜起伏,这孩子该不会是舟岚的孩子吧?
她招手让黑衣人走近一些。
景三立刻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叶母皱着眉低声询问。
景三将自己的猜测告诉叶母,叶母一听就皱起了眉,神情有些厌恶。
这孩子不是叶舟岚的儿子,而是她丈夫的?
他在院子里有这么多的妾室还不够,居然还在外面处处留情。
叶母气笑了。
现在人还找上门,她对她的丈夫感到失望透顶。
“正是。”墨南歌听到一道年轻的声音,他的声音无力虚弱,像是久病不愈的。
叶舟岚的双眼紧紧盯着算命幡的男人,眼神凌厉如刀,声音中带着沉重的压迫感,“那也是十几年在叶家打探消息,得到母亲生产的消息,然后招摇撞骗的骗子?”
听到叶舟岚的话,墨南歌露出震惊的表情,似乎觉得这个指控是如此的荒谬。
叶舟岚冷冷一笑,声音低沉,“让我猜猜,你先是打探母亲的消息,知晓母亲生下我,就立即在外做法事,扬言我活不过三天。”
听到这里,景亿和其他黑衣人的心脏都忍不住一颤。
说实在,看过墨先生降雨的神通,他们开始怀疑当年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如少爷所说。
也许,事情有误,这个毒并不是墨先生下的。
误会了墨先生,墨先生那神通要是动动叶家的风水。
岂不是灭顶之灾!
但现在主子心中充满了疑惑,如果不让墨先生解释清楚,事情恐怕不会那么容易结束。
于是,景亿站在原地,心中犹豫不决。
叶舟岚稍稍停顿了一下,咳嗽声在静谧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咳嗽过后,他继续说道,“你告诉母亲,只有破财消灾,然而母亲却认为你是在诅咒我,于是让下人将你赶走。失了面子的你偷偷跟踪家里的仆人,然后将毒药下在了我的身上。”
说到这里,他冷笑一声,“母亲见我即将死去,不得不请你回来化解我的劫数。你拿到银票后,又给我下了新的毒,然后告诉母亲,这是未来的劫数。”
听完这番话,墨南歌心中不由得为了叶舟岚的猜测而鼓掌
这个猜测几乎完全正确。
如果不是因为原主下毒,他原本应该是个朝气蓬勃的少年。
他的才智也不应该被困在院子里,数着日子等待死亡。
“我说的可对?”叶舟岚苍白着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字一句地说道,“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叶家的钱财而来的骗子。”
颜虞紧张地屏住呼吸,等待着墨先生的回答。
气氛越来越紧张,仿佛空气都凝固了一般。
时间仿佛拉长了,在场的每个人心跳都加速跳动着。
在沉默的等待中,叶舟岚看着站在厅堂中央的男人,他歪了歪头,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不对。”
这两个字让叶舟岚并不感到意外,但他的心中却涌起一股怒气。
他努力压抑着咳嗽,冷冷地笑了一声,反问道,“不对?”
他直视着墨南歌,眼神中带着一种深深的嘲弄。
叶舟岚的声音冷冽如冰,“把他带上来。”
几个黑衣人立刻将一个衣衫褴褛的人押到厅堂中央。
那个人一被押上来,立刻跪倒在地,爬到叶舟岚面前,大声哭喊着,“少爷,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害你的!”
他指着墨南歌,激动地喊道,“就是他!他给了我一笔钱,让我注意叶夫人的生产情况。”
“我还看见他偷偷跟踪府上的仆人,他肯定居心不良!”
“少爷,我什么都没做啊,我真的没想到他会给你下毒!”仆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喊。
仆人的佐证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墨南歌身上,黑衣人显得十分焦虑,而颜虞则是满脸的惊讶。
以墨南歌的能力,她不相信他会故意骗取钱财并下毒。
看到黑衣人捂住了仆人的嘴,叶舟岚慵懒地睁开眼睛,看向墨南歌。
“嗯。”墨南歌沉吟了一声,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过了许久,他才回过神来,“确实是我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帮我带消息。”
此话一出,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叶舟岚的笑容显得格外凌厉,多年的痛苦与折磨全是因为眼前的这个人,愤怒的火焰在他心中熊熊燃烧。
由于情绪的剧烈起伏,叶舟岚开始喘着粗气,身体有些吃不消。
他的脸色愈发苍白,而双眸却犹如黑夜中的寒星,冷冽而锐利。
叶母听到墨南歌的话,简直惊天霹雳。
之前心中的疑惑和猜忌,都不及墨南歌亲口承认来得震撼。
叶母脸色苍白如纸,内心充满了自责和悔恨。
“都怨我……”叶母捂着脸。
她恨自己当初怎么就听信了这瞎子的话,让儿子承受了这么多年的痛苦。
对于眼前这个招摇撞骗的瞎子,叶母心中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她瞪大了眼睛,眼神中透露出无法掩饰的愤怒和厌恶。
鬼任的眼神也狠狠地盯着墨南歌,他们少爷把他救出来,他就没见过少爷健康地站在阳光下。
他们这些跟随少爷多年的心腹,比叶母更了解少爷的身体状况,更清楚少爷这么多年所承受的痛苦。
每当月圆之夜,少爷那痛苦的模样都让他们揪心。
而这样的折磨竟然持续了数十年!
他们从未见过有人能够忍受这样的折磨!
要是换了一个人,恐怕在这数十年不知道自.杀了多少回!
想到这里,鬼任的眼眶不禁红了。
他紧紧地攥住拳头,恨不得立刻将墨南歌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不过.......那时候贫道还年少,不相信自己的掐算。”墨南歌站在原地并没有被这紧张的气氛吓到,他不紧不慢开口。
“买通仆人不过是为了确认自己的掐算结果。至于尾随?贫道是光明正大的。”
叶舟岚听到这番话,惨白的手指屈了起来,他没想到这个人到这地步还在说谎。
他简直是气笑了。
“事到如今,还在撒谎。”
“鬼任,景亿,动手!”叶舟岚凌厉地看向黑衣人,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决绝。
他决定不再拖延,将墨南歌抓进牢里,严加拷打,他就不信拿不到解药。
鬼立即刻闪身到墨南歌面前,伸出手瞄准墨南歌的脖子,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就在这时,颜虞突然闪身挡在了墨南歌面前。
她面容冰冷,动作迅速地挡下了鬼任的攻击,随即与鬼任展开激烈的打斗。
景亿和其他黑衣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叶舟岚看着鬼任和一个女子打得难舍难分,这才正眼看向没有动的景亿几人。
他的眼神冷漠,“你们是要背叛我吗?”
听到这话,景三硬着头皮开口,“主子,这其中可能是个误会!这位先生真有莫大的神通,他在顺西城拯救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叶舟岚厉声打断,“闭嘴!”
叶舟岚的脸色一寸寸地冷了下去,他愤怒地开口,“我看你们是被这个骗子蛊惑了!”
由于情绪太过激动,他连着咳嗽了几声。
“再不动手,你们就给我滚出逊阁!”
说罢,他冷冷地盯着他们,目光中透露出愤怒。
原本他还不相信鬼任说景亿是请瞎子进门的,但现在看来,这些人似乎都被墨南歌蛊惑了。
景亿心中叹了口气,他害怕主子盛怒之下伤及身体。
他们这些黑衣人跟随叶舟岚多年,早已将他视为亲人,对于他的安危自然是十分关心。
在这个问题上,他们心中早已有了明确的答案。
天下大义固然重要,但与主子的安危相比,还是主子更为重要。
毕竟,是主子给了他们重生的机会。
于是,几人毫不犹豫地飞身而出,对着墨南歌喊道,“对不住了!”
随即快速出手,想要抓住墨南歌。
颜虞与鬼任正打得难舍难分,已经无法顾及到墨南歌的安危。
眼看着爪子就要抓住墨南歌,墨南歌意有所感举起了手中的八卦幡,无奈地叹了口气。
景二紧紧地抓住了墨南歌的肩膀,正准备将他绑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被他们忽略许久的小孩手猛地一挥,白色的粉末散在了空气中。
“爹爹!还有你们,不许欺负瞎子叔叔!”颜卿墨对椅子上的叶舟岚大声喊道。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叫谁爹呢?
面前的景二还来不想,吸入粉末的他应声倒下。
第219章 招摇撞骗的神棍(16)
好几个黑衣人应声倒下,景亿捂着鼻子躲过一劫。
剩下的人表情震惊地顺着颜卿墨的视线看去。
他爹是??
叶舟岚!
颜虞趁鬼任愣神之际,迅速闪身到儿子面前,将儿子护在身后。
叶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儿子,又看着颜虞身后的颜卿墨,然后惊讶地呼出声,“舟岚,这是我孙子?!”
原来颜卿墨不是叶母丈夫的孩子,而是她儿子的孩子!叶母心中一阵喜悦。
看到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叶舟岚自己也处于懵圈的状态,茫然地说道,“我也不知......”
他一时愣住,整个人仿佛被雷击中一般,无法动弹。
这个突如其来的称呼让他完全不知所措。
小男孩探出头来,仰着小脑袋,眼神坚定地看着他。
叶舟岚曲起手指,脸色阴晴不定,他指着自己,不确定地问道,“你叫我爹?”
小孩认真地点头,“对,瞎子叔叔带我来找爹,我娘说就是你。”
听到这个回答,原本还在犹豫是否要出手的鬼任立刻屏住了呼吸。
他瞥了一眼墨南歌,眼神中带着几分警惕和疑惑。
小男孩叉着腰,似乎对他迟迟不出声感到不满,他不大开心开口,“你不认我?”
叶舟岚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回想起几年前的那一夜,他心中开始有了几分揣测。
算算时间,孩子差不多就是那时候怀上的。
他望着颜虞,眼中闪过疑惑。
这个女人真的是几年前与他发生关系的女人吗?
那晚太过黑暗,他根本没看清她的面容。
逊阁当时大张旗鼓地寻找失踪的夫人,这消息很可能被人故意泄露给墨南歌。
这一切,说不定只是墨南歌的计策。
叶舟岚眼神深邃地看着厅堂中央的男人,心中开始怀疑这一切只是为了骗取叶家的钱财。
十几年前的那个算师不就是利用消息,骗取了叶家的信任吗?
他不能再让叶家犯同样的错误!
颜卿墨见叶舟岚脸色突变,始终没有说话,他脸上原本期待的笑容也渐渐淡了。
他有些不开心地瘪着嘴说,“既然你不认我,哼!我也不认你!”
说罢,他缩回头,拉着面前母亲的手,“娘亲,我们走!”
看到自己乖孙要离开,叶母急了,连忙对叶舟岚说,“舟岚,你说句话啊。”
“这小娃娃和你小时候简直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这一定是叶舟岚的孩子。
刚冷静下来细细揣摩的叶舟岚突然觉得嗓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说不出话来。
他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又咳了一声,“母亲,这是不是孩儿的孩子还不确定。”
他的话一落,墨南歌接过话茬,笑吟吟地道,“贫道去医谷求药,遇上这个孩子找父亲,贫道一看也是有元之人,就掐算一番,窥破天机。”
“结果发现,这就是叶家的孩子。”
颜虞听到这家伙一本正经的话,冰冷的脸闪过无语。
求药?那不是卦金?
有缘?确实是有元......
得了,听了他的话,叶舟岚更不相信了。
他苍白着脸,淡淡道,“我不相信。”
叶母也有些犹豫,事情似乎变得有些复杂。
墨南歌微笑着,他并不在意他们是否相信。
毕竟,哄孩子的人可不是他。
颜卿墨的眼眶里蓄着泪水,仰头倔强地看着叶舟岚。
他一手紧拉着颜虞,一手拽着墨南歌,然后强忍着泪水转身准备离开。
墨南歌没有异议,顺从地跟着颜卿墨往外走。
他微挑眉梢,恐怕叶舟岚不会这么轻易让他们离开。
不出他所料。
叶舟岚深吸一口气,竭力平复内心的激动,看着他们转身准备离开,他挥了挥手。
门在瞬间关闭。
厅堂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绷起来。
随着门被黑衣人重重地关上,整个空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
颜卿墨看着门被关上,又想起爹爹不认自己,愤怒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瞪着叶舟岚,但在这紧张的气氛下,他只能抹去眼角的泪水。
叶舟岚被颜卿墨的目光看得心里有些发虚。
颜虞抱起颜卿墨,颜卿墨含泪扑进母亲的怀里。
看到儿子哭了,颜虞冰冷的脸更加冷漠,她狠狠地瞪了叶舟岚一眼。
“等叶家滴血认亲后,叶家自然会放人,”叶舟岚感觉内心有些异样,他避开颜虞的眼神,吩咐道。“请这对母子去橙风院。”
“至于这位号称算尽天下事的道长,送到暗院,我要他好好解我身上的毒。”叶舟岚说到“算尽天下事”这几个字时,语气明显重了一些。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
叶母一愣,她知道叶府并没有所谓的“暗院”。
不过,鬼任则清楚“暗院”是指什么地方。
景亿上前想要送墨南歌一程,却被鬼任挡住。
鬼任可不敢让景亿这个对墨南歌恭恭敬敬的人送去,万一人让景亿给放跑了,少爷身上的毒怎么办?
景亿看到了鬼任眼底的警惕,有些苦笑。
他转过身去,对颜虞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颜虞冷着脸,看着景亿的手势,并没有大打出手。
毕竟,她也是想要孩子有一个爹的。
她临走之前,担忧地看了一眼厅堂中央的墨南歌。
看到叶家这样的架势,她担心墨南歌会遭遇不测。
不过,只要确定儿子是叶家的血脉,叶家对墨南歌自然会客气一些。
想到这里,颜虞放心地走了。
随着厅堂内的人渐渐散去,空气似乎也变得清新了一些。原本紧张的气氛稍微得到缓解。
墨南歌被“请”到了所谓的“暗院”。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慌或反抗的情绪,依旧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暗院”实际上是叶家的一处地牢。这里阴暗潮湿,只有微弱的灯光照亮着四周。墨南歌被关进了这处地下室。
鬼任扶着少爷叶舟岚走到墨南歌面前。
隔着牢房的铁栏杆,叶舟岚咳嗽了几声,“解药,交出来。”他的语气冷硬,带着一丝威胁的味道。
“这不是之前就和你母亲说了,解药得探查过你的身体。”墨南歌从冰冷的石床上走了下来,步履稳健地一步一步走向叶舟岚。
目不能视的他竟然能够准确地找到叶舟岚的位置。
叶舟岚紧紧地盯着墨南歌,然后低低地笑出声来,“若是我母亲,可能还会受你欺骗,可惜现在你连我母亲都骗不了。”他的笑声中带着一丝嘲讽和不屑。
墨南歌叹了口气,然后微笑道,“叶家主,如果你最后发现是误会了我,那该怎么办呢?”
“没有这个可能,墨先生要是不想遭罪的话,就老实交出解药。不然,我会让鬼任一一告诉你暗院里的小玩具是怎么使用的。”叶舟岚语气冰冷开口。
“叶家主始终是对我心存戒心啊。”墨南歌摇头,然后老神在在道,“不是我下的毒我怎么会有解药,叶家主不让我探查身体,我可怎么给你解毒?”
叶舟岚觉得他就是在狡辩。
“既然先生不想给解药,那就让鬼任好好伺候先生。”叶舟岚不想多言。
墨南歌听着这个威胁不为所动,他道,“叶家主着急解药,怕是没有去滴血认亲吧。”
听到这话,叶舟岚抓紧了鬼任的手。
好一会儿,他力气卸了下来。
“那又如何?”
“那不如先去看看再说。”墨南歌微笑。
叶舟岚不发一言,离开了暗院。
叶母看着他从地牢出来,脸色苍白了,“舟岚,你不能动用私刑,将他报官吧。”
这时,叶家外,摇摇荡荡来一匹人马。
他们在门外停了下来。
身穿黄色绸缎、印有龙纹长袍的男人,在其他人搀扶下,优雅地从马车上走下。
他的兰花指翘起,透出一股与众不同的高贵气息。
他步履稳健地走到叶府门前,眼神中流露出一种不怒自威的威严。
叶府的守卫更是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气氛一度紧绷。
路过的行人看到这架势,心中了然。
果不其然,蕴含着皇家的权威的声音响起。
“宣墨南歌听旨!”
第220章 招摇撞骗的神棍(17)
“那孩子身上有你的玉佩……”叶母犹豫了片刻,终于开口道。
叶舟岚一愣,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心中冷笑不止,低声自语,“难怪那瞎子如此有恃无恐。”
难道那瞎子以为找回孩子,他就不会动他了吗?
叶舟岚已经到了橙风院,和叶母一起见证了两血相融的奇迹。
这次,叶舟岚并不感到意外。
自从知道玉佩在他儿子身上,他就已经知道了真相。
叶母在一旁喜气洋洋。
她推算过日子,这孩子肯定是儿子的。
她一直担心儿子身体虚弱,不会有孩子。
但现在有了孩子,她放心了。
起码儿子后继有人了。
叶母又听到那孩子娘亲说,那个瞎子算师有点本事。
说他们能找到这里,多亏了墨先生。
这让一直认定是墨南歌下毒的叶母开始疑惑起来。
难道当年的事情真如那瞎子所言?
此时的叶舟岚心中也满是疑惑。
此时,有下人跌跌撞撞的跑到叶舟岚跟前,惶恐的开口,“有公公在门外宣墨南歌接旨。”
叶舟岚脸色阴晴不定。
他在心里衡量的利害关系,好一会儿,他招手让鬼任把墨南歌放出来。
叶舟岚和叶母快步往门口去,对于朝廷官员,他们怠慢不得。
门口,溪公公站在门口,看不清喜怒。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流露出一种倨傲的神色,仿佛他代表着至高无上的皇权,不容置疑。
见到有人赶到门口,他细细打量了他们一番,又倨傲的移开。
叶舟岚喘着气,刚才快速赶到门口让他有些体力不支。
。他稍微缓了缓,然后眼神看向溪公公,他无法判断出溪公公此次前来是报喜还是降罪。
叶舟岚暗下眼眸,在他心中,可不认为这神棍能做出什么好事来。
“墨南歌还未到?”
听到公公问话,叶舟岚本来想趁机给墨南歌上点眼药,但考虑到如果真是降罪,可能会对叶家产生不良影响。
于是他恭敬地回答,“已经通知了墨先生,想来正赶过来。”
说罢,他抬头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溪公公的神色,试图从中窥探出些许端倪。
只见公公还是一派倨傲的样子,他轻轻嗯了一声。
叶舟岚看不懂,只好退到一旁。
就在这时,溪公公听到衣裳摩擦的声音,转头一看,一位白衣人缓步走来,步履轻盈。
他的眼覆着绸带,随风翻飞,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仙风道骨、超脱凡尘的气质。
这让他不由自主地认为这个人可能会立刻羽化而登仙。
“这一定是墨先生。”溪公公一改方才倨傲的神色,笑眯眯地迎上前去。
叶舟岚心中暗暗一惊,这公公套近乎的样子,难道他是来报喜的?
他心生疑惑,看着墨南歌点头致意,溪公公招手示意,小公公连忙端着锦盒上前。
溪公公恭敬地从锦盒中拿出圣旨,尖声高喊,“墨南歌听旨!”
这声音瞬间打破了周围的宁静,所有人纷纷跪倒在地,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见到墨南歌也要掀起衣袍跪下,溪公公连忙阻止道,“墨先生不用跪。”
这举动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惊讶不已。
在接旨之时不跪,这是多大的殊荣!
叶母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想起了叶舟岚曾经将墨南歌关进地牢的事情。
叶舟岚低头看着地面,心中五味杂陈。
将害他之人关进地牢,他不后悔!
溪公公缓缓打开圣旨,高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墨南歌降雨有功,平定暴民......”
降雨?
叶母惊愕地站在原地。
墨南歌不是个骗子吗?
叶舟岚以为自己听错了。
然而圣旨还在继续:
“......实乃神人降世,功盖天地。为朕解忧去患,立为国师,次月十五上任。特赐免死金牌,以彰其功勋。赐国师府,以示恩宠。尔其……不负朕之厚望。钦此。”
国师?
免死金牌?
叶舟岚攥紧手,神色复杂。
看来求雨的事情是真的。
难道那瞎子说的话也是真的?
明明人证俱在……
溪公公双手捧着金灿灿的免死金牌,递给了墨南歌,恭维道,“恭喜国师。”
“渣家就先走了。”
“公公慢走。”墨南歌微笑着开口。
等溪公公的马车消失在视线之外,整个叶家的人都从地上站了起来,面带惊讶地看着墨南歌。
叶母扶着婢女,感觉有些头晕目眩,自始至终她都恍若梦中。
她在想,墨先生在顺西城降雨,拯救了万千百姓。
这样的人,拥有这样的神通,真的会为了叶家的钱财而下毒给舟岚吗?
如果有这样的神通,钱财根本不是问题。
恐怕他们叶家误解了,这毒并不是墨先生下的。
她将视线投向沉默不语的叶舟岚,心中只希望他能想通。
墨先生这样的神通,要是被世家大族知道了,必定是千金散尽只求一卦。
他犯不着诓骗叶家。
叶舟岚看着墨南歌双眼放光地盯着手里的免死金牌。
难道他真的只是为了验证自己的卦象而收买仆人?
那跟踪买菜的仆人又该如何解释呢?
他是不是应该听听墨南歌怎么说?
叶母心中五味杂陈,她既感到震惊,又有些困惑。
她看着叶舟岚,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希望他能理解这一切,能重新审视墨南歌。
“墨先生,您真是神人下凡。”叶母强打起精神,开口道,“先前我们对您的误解,还请您不要放在心上。”
墨南歌微笑着摇了摇头:“夫人言重了,有些疑惑再所难免。”
叶舟岚看着他们两人言笑晏晏,心中的困惑更甚。
他紧紧握住手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需要时间理清思绪。
叶舟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整件事情,如果墨南歌从一开始就是真心实意的,那么很多事情就能说得通了。
难怪墨南歌会如此准时地赴约,不仅准时赴约,还让他的孩子认祖归宗。
难怪他表现得如此有恃无恐,原来他早就料到了自己会采取这样的行动。
这说明墨南歌是想要帮他解毒,顺便解开他的疑惑。
可是,他到底做了什么?
竟然把送上门的墨先生关进了地牢!
墨南歌在顺西城降雨这么大的事情,景亿这些家伙竟然不告诉他。
想到这,叶舟岚感到一阵无奈,他无奈地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景亿几人。
景亿一看主子的眼神,再联系到当前的情景,立刻明白了叶舟岚在想什么。
【你们怎么不告诉我顺西城降雨的事情?】叶舟岚的眼神仿佛在问。
【我们不是告诉你了嘛,只是你一直没有让我们说完而已……】景亿几人用眼神回答道,充满了委屈。
“纯金的啊,新皇真是个懂我的人,不枉我帮他一遭。”墨南歌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把免死金牌塞进了怀里。
在场的人自然都听到了他的话。
帮过新皇?
叶母和叶舟岚的脸上露出了更加复杂的表情。
此时,叶舟岚已经不可能再对墨南歌动手了,毕竟墨南歌有免死金牌。
就算他有江湖势力,也不敢和朝廷作对。
不过,此时的叶舟岚并没有对墨南歌起杀心。
他只是在想墨南歌没有恶意。
那么下毒之人不是墨先生,这意味着墨先生没有解药。
但墨先生说可以解他的毒,得看过他的身体……
这说明墨先生是想用他的能力救他。
可是自己不信……
想到自己把墨先生关进了地牢的事情,他愧疚难当。
叶舟岚在大喜大悲中毒发了。
他两眼发昏,直接晕倒了。
“少爷!”鬼任瞪大双眼,看着叶舟岚直挺挺倒下。
第221章 招摇撞骗的神棍(18)
叶家大门前顿时一片混乱,家人们争先恐后地想要接住倒下的叶舟岚。
尖叫声此起彼伏,然而在这杂乱中,颜虞却异常冷静地接住了叶舟岚。
周围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们身上。
看到有人已经接住叶舟岚,叶母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这突如其来的安心让她感到一阵晕眩,几乎要失去平衡。
幸好有婢女扶住,叶母定了定神,然后看向墨南歌,焦急又充满希望地问道,“墨先生,舟岚突然晕倒,是不是因为身上的毒?您是否能为他解毒?”
叶母急切地继续道,“如果能解,别说千两黄金,整个叶家都愿意献给先生。”她此刻心乱如麻,只想尽快救醒自己的孩子。
墨南歌眼睛微亮,轻声说道,“夫人言重了。按照十几年前的约定行事即可。”
他的声音平静如水,仿佛一切都不在乎。
听了墨南歌的话,叶母心中不禁感慨万分。
她之前对墨先生心存偏见,而如今他却在关键时刻慷慨相助,没有半点趁火打劫的意思。
这更显得墨先生品格高尚,不与世俗同流合污啊。
心中的愧疚和敬意油然而生,叶母暗自下定决心,等叶舟岚康复后,一定要好好答谢墨先生。
但眼下最要紧的是救治舟岚,以免夜长梦多。
在避免外人窥探叶家家事这一点上,鬼任与景亿十分默契,他们迅速将主子抬进了房间。
叶舟岚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隐约有淡淡的血迹。
鬼任不动声色地背过叶母,轻轻擦去那血迹,这样的动作他早已习以为常。
他之所以这样做,无非是为了让叶母能够安心。
看着奄奄一息的主子,鬼任和景亿等人赤红着眼,满眼悲痛。
鬼任对墨南歌很复杂,了解到墨南歌的能力,他知道这毒不是眼前这个瞎子下的。
他知道,此刻只有墨南歌有能力救他们的主子。
他深吸一口气,毅然撩起衣袍,跪在墨南歌面前,“墨先生,我给您跪下,恳请您不计前嫌,全力救治我家主子。”
他之前差点让人拿着火炮印在墨先生身上,回想起这极端手段,如果不是圣旨及时赶到,墨南歌恐怕永远不会原谅他们。
鬼任心中满是歉意,他觉得为了主子,这一跪并不丢人。
“咚——” 紧接着,又是一阵膝盖落声。
墨南歌听声辨位,迅速跳开。
“谁再跪,我就不救了!”听到声音不停,墨南歌惊恐地大声喊道。
声音戛然而止,墨南歌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眼前这群忠诚的人,心中五味杂陈。
颜虞在一旁静静站立,双手抱臂,淡漠地开口,“与其跪下恳求,不如多给他一些银子。”
她深知墨南歌对钱财的喜好。
“这是自然的。”鬼任等人附和道。
墨南歌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他靠近那微弱呼吸声的叶舟岚,细心地扣住他的手腕。
看着墨南歌皱眉的模样,叶母的心猛地一紧。
她的孩儿,难道情况很糟吗?
“若他一直佩戴那枚玉佩,如今的状况也不会如此糟糕。”墨南歌放下手,轻叹道,“好在这次晕倒是提前,若到了下个月十五,只怕就回天乏术了。”
景亿心中一惊,庆幸道,“要是墨先生不愿意我们找到他,主子可能早已不在了。”
“以墨先生的能耐,要隐藏行踪对他来说易如反掌,如果再藏一个月……”景二严肃地补充道。
景三感慨道,“这说明先生还是有心救主子的。”
景三回想起他们曾几次三番地找到墨先生的落脚点,却总是错过。
一开始以为是巧合,但连续三次都扑空,让他开始疑惑。
直到墨先生出现,他们才意识到墨先生是觉得时机已到,才没有刻意避开他们。
一路收集药材,想必都是为了给叶舟岚解毒做准备。
这个想法一出,景三便轻声说了出来。
景亿等人听后连连点头,他们深知自己之前对墨先生的误解有多深。
随后他们发出一声感慨,这才明白墨先生用心良苦。
而他们之前的嘀咕,自然是被鬼任听得一清二楚。
他转头看着墨南歌,脸上满是歉意。
叶母原本心中满是疑惑,不明白那枚玉佩与儿子中毒有何关联,但听到墨南歌后半句话时,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望着昏迷不醒的儿子,泪水悄无声息地滑落下来。
心中的痛苦如刀绞,叶母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憎恨,哽咽着开口,“究竟是谁下的毒!”
“经过我的推算,下毒的人应该在后院。”墨南歌语气平静地回答道。
是的,下毒的人确实在后院。
叶舟岚身上的毒药有很多种,并不是每一种都是原主下的。
那些毒药的主人同样也下了致命的毒药。
不过这些毒药都没有原主下的毒药来得致命。
而且他们的毒药是后下的。
墨南歌心中默默道,对不起了,只能辛苦她们背个锅了。
她们也下了毒嗯……
有锅平摊……
“后院?”叶母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叶家的后院出了问题,她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她绝不容忍下毒之人的存在,心中的愤怒和悲痛交织在一起,令她情绪异常激动。
墨南歌轻轻招手,示意颜卿墨过来。
叶母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现在最重要的是救治儿子,而不是去追究下毒之人。
她冷静下来,顺着墨南歌的手看去,发现是她的乖孙子。
瞬间,她明白了墨南歌的用意。
颜卿墨站在一旁,心中思考着。
他万万没想到,他爹爹说晕倒就晕倒。
他站在那里,陷入了沉思。
他认了爹爹,告诉那些欺负他的人说他有爹爹了,但父亲的状况似乎很糟糕。
他皱起眉头,像个成熟的大人一样叹了口气。
那些欺负他的人到时候连着爹爹一起欺负,他还得保护爹爹。
【算了,不要爹爹了吧。】他心中暗自思量。
“乖乖,你叫什么名字啊?”叶母看着沉思中的小颜卿墨,一脸慈祥地问道。
“颜卿墨。”小孩回过神来,站在颜虞身边,毫无畏惧地回答道。
“那卿墨可以给奶奶脖子上的玉佩吗?”叶母小心翼翼地问道。
颜卿墨抬头看了一眼娘亲,见她没有反对,便摘下脖子上的玉佩,递给了叶母。
叶母微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谢谢你卿墨。”
说完,她将玉佩交给了墨南歌。
墨南歌手中紧握着那带着淡淡体温的玉佩,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玉佩轻轻一抬。
在场所有人都紧盯着他的动作,满心疑惑。
这是在做法吗?
叶母心中更是充满了困惑,她不明白为什么墨先生说只要有玉佩在,她的儿子就会少受些罪。
只见墨南歌双指对着玉佩轻轻一抬,一股无形的风在玉佩上方旋转起来。
在场众人,尤其是那些习武之人,第一时间感受到了这莫名的风力。
风越刮越大,连没有武功的叶母也感受到了。
所有人都惊异地看着玉佩,此刻他们终于明白了墨南歌为何需要这枚玉佩。
原来,这玉佩里竟藏有法阵!
叶母这明白,墨先生一开始就给了儿子一丝希望。
可那一丝希望被儿子弄丢了。
这弄丢了又给她带了一个孙子回来。
她真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叶母看到那个玉佩,不明白什么时候有法阵的。
她只能想到多年前墨先生在家做法事,对着那堆东西赐福的场景。
想必就是那时候种下的法阵。
叶母已经给墨南歌现在的不合理事情,自动优化了。
风越聚越大,突然间消散于无形。
景亿惊异,即使是武功高强之人,也难以做到聚散无形之风。
紧接着,金光乍现,众人惊呼出声,这才看清那金光是一个旋转着的圆形法阵,符文流淌出缕缕金光。
这一幕神奇至极,众人觉得此生难见。
叶母和鬼任第一次直观感受到墨南歌的能力,两人都如遭雷击般愣在原地。
随着法阵的出现,墨南歌的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众人心惊胆战地看着他。
他们不禁心想,这难道是要逆天改命吗?
众人眼见墨南歌双指一挥,那神奇的法阵竟飞入了叶舟岚的体内。
随着法阵的融入,叶舟岚原本苍白的脸色迅速红润起来,仿佛恢复了生气。
而墨南歌额头的一缕乌发,也在众人惊异和担忧的目光中缓缓变成了银色。
这神奇的一幕,让整个空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惊异得无法言语。
他们的眼神紧盯着墨南歌,内心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这个场面太过神奇,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和认知,他们无法理解这一幕究竟是如何发生的。
墨南歌停下了动作,微微喘着粗气,看上去有些疲惫。
这变化,众人都觉得墨南歌似乎遭到了天谴。
叶母看着墨南歌,满脸担忧,“先生,您没事吧?”
墨南歌轻轻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叶母又急切地问道,“舟岚现在毒解了吗?”
墨南歌缓缓摇头,声音低沉,“刚才只是暂保住他的性命。”
叶母有些失望,但能理解。
不过墨南歌接下来的话,让她放下心,
“接下来,他需要连续三个月的药浴,并服用一个月的丹药,才能彻底解毒。”
事实上,虽然毒已经解了,但为了确保叶舟岚的身体状况稳定,墨南歌故意这么说的。
若一开始就告诉叶母毒已解,难保叶舟岚不会因为放松警惕而不再按时服药。
叶母听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只要儿子能解毒,其他一切都是值得的。
“景三,之前让你买的药材拿过来。”墨南歌吩咐道。
景三屁颠颠将药材送了过来。
墨南歌开始炼制丹药和药浴材料,完成后立即给叶舟岚服用和泡浴。
吃了丹药,又药浴了一次。
没多久,叶舟岚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222章 招摇撞骗的神棍(19)
“主子,您终于醒了。”景三的大脸凑到叶舟岚面前,脸上满是喜色。
叶舟岚捂住嘴,咳嗽了几下,但奇怪的是,这次并没有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
他不由得一愣。
“我晕睡了多久?”叶舟岚看着景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不到半个时辰。”景三回答,神情很是兴奋。
“墨先生给您开了药,他说再吃几次就全好了!”景三语气激动,仿佛是他自己病愈了一般。
“墨先生用你玉佩一阵施法,他说你要是带着玉佩,也不会身体这般弱。”
景三叹了一口气,谁知道墨先生的玉佩这么重要?
不过,他对主子身体好转发自内心地高兴。
这些年他见证了主子身体的病痛和痛苦,如今看到主子身体好转,心中的喜悦难以言表。
叶舟岚微微一愣,没想到是墨南歌让他苏醒过来的。
他看着景三那副样子不像是说谎。
道士也会治病?
在疑惑的同时,叶舟岚心中也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他闭上眼睛,感受身体内部的变化。
过去的日子里,他的身体仿佛被无尽的疲惫和痛苦笼罩,每一次咳嗽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一样。
然而现在,那种痛苦的感觉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盈又舒适的感觉。
就像是在水池泡了个热水澡,是那么的舒爽。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感觉它们仿佛获得了新生。
他记得以前手指因为疾病而变得僵硬,但现在它们却能自由地活动。
与之前那种疲惫和病痛的感觉截然不同,现在的身体仿佛焕然一新。
这种明显的对比让叶舟岚的内心充满了惊奇和喜悦。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身上的毒解了!
那么多人都无法治愈,就连御医都没有办法。
可是现在他的身体告诉他,他有救了。
而这个毒是墨南歌解的。
想起自己对墨先生的所作所为,他捂住脸。
墨南歌不计前嫌救他,而他做了什么?
连墨南歌的解释都不听,就把人关起来。
在见识了墨南歌的能力,叶舟岚已经确定不可能是墨南歌下毒。
更何况,听景三一番描画他晕倒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叶舟岚心里极为震惊。
原来他的玉佩是保证他的性命的关键。
可他………
叶舟岚叹了口气,心里已经自动优化一切不合理的地方。
他再次睁开眼睛,看着母亲关切的眼眸,心中的愧疚稍微平息了一些。
“舟岚,感觉身体好些了吗?”叶母紧张地看着儿子,眼中满是担忧。
叶舟岚深吸了口气,微笑着回答,“娘,我觉得身体好像真的轻松了许多。”
他的话让叶母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她抹着纯是高兴流出的眼泪,“真的?你确定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我确定。”叶舟岚轻轻地摇了摇头,“这一次我真的感觉不一样,之前的痛苦好像都消失了。”
叶母放下心来,随即满脸笑容,“如今墨先生不计前嫌给你解毒,你莫要再把人关起来了,墨先生也说了这下毒之人另有其人。”
“母亲,我自然不会,”听到这话,叶舟岚哭笑不得,“待我查清下毒之人,必定空下时间厚待墨先生,在此之前,母亲先替我招待墨先生。”
叶母深深看了儿子一眼,“墨先生这个能力,实在是不必下毒。”
她希望孩子别多疑。
叶舟岚神色一禀,忙解释道,“母亲多虑了,我只是觉得愧疚。墨先生上任还需到下月,现在墨先生没有落脚的地方,就让他住在府上,等我找到下毒人后也好招待他。”
叶母这才满意点头,又道,“那小娃娃……”
左一件要紧事,右一件要紧的事,叶舟岚面露纠结。
看到儿子生动的表情,叶母笑出声,“好了,你先调查出谁下的毒,那对母子我先安排。”
叶舟岚轻轻点头。
母送叶母笑吟吟走出去,叶舟岚下了床,在院子里来回走动。
走了好一会,露出舒心的笑容。
景亿在边上也露出笑容。
主子好久没笑得那么开心了。
叶舟岚脚步一顿,然后说道,“景亿你们几人,怎么不和我说先生在顺西城下了雨。”
他要是早知道顺西城求雨之事,必定不会对墨南歌如此态度。
还把人关进牢里。
“主子,我们这一路上不是不想传消息,而是我们兄弟几个总被墨先生叫去搜寻药材,说是主子的。”景三硬着头皮讲。
他们也是想过在路上传消息的,但是墨先生一下要朝露一下要其他药材。
搜寻药材费了他们时间,还费了他们两条腿。
“药材?”
“是的,主子,他给你开了药浴的药,还有入口药,说是解毒的药。”看出来主子的一副疑惑的样子,景亿回道。
叶舟岚一愣,眼里闪过疑惑,他还以为自己已经解毒了。
因为身体的状态骗不了他。
“说起来,墨先生好像料到我们来找他一般,对我们的到来一点都不意外,我们也没提主子你的病情,他就一路让我们找药材。”景三惊叹道。
因为每次准备找到墨先生,墨先生仿佛不让他们找到一般,他们总是临门一脚。
了解墨南歌的事情,叶舟岚心里再次确定墨先生的能力,他暗暗心惊。
这墨先生必然是有能力的。
听了好一会儿,叶舟岚摆手阻止了话题。
景三停下唠叨。
叶舟岚正了正脸色。
既然墨先生说是后院妾室下的毒,他自然选择相信他。
现在身体好了没有后顾之忧了。
叶舟岚转过去头,吩咐鬼任和景亿,“调查后院父亲的妾室。”
他连庶母这个称呼都不愿意喊。
毕竟能让父亲做出宠妾灭妻的人又是什么好人。
如果墨南歌说的话是真的,那她们手脚必然不干净!
叶舟岚脸色变得冰冷,之前因为他成功夺下家主之位,对于这些妾室他没有在意,只是困于别院。
因为再怎么翻都不可能翻出他的手掌心!
如果是她们下的毒,那也没必要留在叶家了。
鬼任和景亿应声,随即消失在叶舟浪面前。
不出一天,调查就出来了。
在叶舟岚默许的范围,鬼任几人百般手段,终于让下毒之人浮出水面。
看到鬼任的清单。
对。
没错,就是清单。
叶舟岚脸色冰冷,数着清单的名字。
足足六个。
在妾室的坦白,还有一个放他都意外的人!
竟然是他!
第223章 招摇撞骗的神棍(完)5879字
这个人在叶舟岚的意料之外,却又在他的意料之中。是他的父亲。
叶舟岚感到一阵迷茫。他的父亲宠爱妾室,冷落妻子,甚至还想害死他。
这让他无法理解,虎毒尚且不食子,他的父亲怎么能如此狠心?
在黑暗中坐了一夜,叶舟岚思绪万千。
他反复思考着整件事情,试图找出答案。
最后,想到叶父已经痴傻,这才收拢了情绪。
次日一早,景亿带着几名手下将所有下毒之人带了进来,还有已经痴傻的叶父。
叶父在屋子里转圈,嬉笑声不断。
看见走进来的人,叶父兴奋地冲了过去,盯着墨南歌的道袍。
墨南歌身边站着颜虞,她双手抱胸。
她是墨南歌特意请来的。
墨南歌看着叶舟岚,认真地说:“她是药谷的人,一定能识破这毒药。”
叶舟岚看着墨南歌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更加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叶父还在笑嘻嘻地拍手,对墨南歌说:“花花绿绿的真好看。”
站在墨南歌身边的叶母看着痴傻的叶父,眉头微皱,神情厌恶。
她没想到下毒之人竟然有叶父的手笔,这让她的心里感到疲惫不堪。
然而,当她看到叶父脸上那道道皱纹和那副衰老的样子,再看看那些畏畏缩缩的妾室,心中的疲惫瞬间化为了快意。
当年作为当家主母,她坚决不让烟花之地的女子进门,没想到叶父竟不顾她的反对,将苏媚带进了叶家。
妾室因她阻拦而怨恨,时常在叶父面前哭诉,闹得叶家乌烟瘴气。
之后,更多的女人开始陆续进门,她们都觊觎着主母之位。
苏媚抬起头,眼神中流露出嘲讽,“你那小崽子想干什么,我可告诉你,私自抓人可是官府不答应的。”
“苏媚,你嘴巴放干净些,现在可不是当年。”叶母怒道,
苏媚试图扯开被黑衣人压住的手,但因为无法扯动,她憎恨地看着叶母,破口大骂,“要不是你有小崽子,你以为你这个老女人能赢过我吗?”
看到叶母脸色阴沉下来,苏媚想起叶母和老爷是青梅竹马的关系,于是得意洋洋地嘲讽,“你从头到尾就是个可怜虫,老爹他最爱的是我。”
此时,叶舟岚大步走了过去,听到这话,他嘴角上扬,反问道:“哦?你说谁可怜虫?是在院子里吃着野菜果腹的你?还是说在执掌叶家内院的母亲?”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父亲的妾室,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情绪。
他感到愤怒和失望,为自己和母亲受到的不公而愤怒,为父亲的背叛和无情而失望。
不过想起叶父已经痴傻,他的情绪一瞬间就恢复了正常。
在叶舟岚的调查中,他发现只有苏媚在他孩童时期曾经下过毒。
这个时间点与他开始病弱的时间完全吻合。
然而,苏媚下的毒药并不是致命的毒药,这使得叶舟岚的眼神不禁投向了墨南歌。
墨南歌走到一张椅子旁坐下,婢女连忙为他奉上茶。
听到叶舟岚的话,他抬起头,发现叶舟岚脸上没有半点怒意,仿佛在看待一个小丑的表演。
看到叶舟岚看向他,墨南歌手端茶杯,挑了挑眉。
叶舟岚看到墨南歌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又将目光转回到苏媚身上。
相比之下,苏媚更有可能是下毒之人。
苏媚看到叶舟岚康健的样子,脸上露出了震惊和恐惧的神色。
但她迅速掩饰了自己的情绪。
听到叶舟岚的话,她摸了摸自己干枯的脸庞,眼中流露出无法掩饰的憎恨。
苏媚曾经是青楼的头牌,她的容貌艳丽无双,完美无瑕。
每一个见过她的人都会被她的美丽所吸引,为之倾倒。
她本以为叶舟岚会采取雷霆手段将她处死,但他没有。
可这和死没有什么区别。
作为一个美人,苏媚最无法忍受自己的容貌逐渐衰老干枯,这让她生不如死。
她恨不得杀了叶舟岚,如果当年被赶出叶家,她凭借自己的美貌本可以找个好人家安稳度日。
但叶舟岚却不放过她,将她们几个人困在破烂的院子里,使她们人不人鬼不鬼。
叶舟岚淡下神色,眉头紧皱,显然在深思着什么。
看到神色变换的苏媚,叶舟岚扯出笑,伸手掐着她的下巴,将头抬了起来,“很意外下的毒让我没死?”
“叶家主说什么,我不懂。”苏媚仰着头,想要挣脱他的手,结果叶舟岚掐得更重了。
苏媚看着叶舟岚那一副好似康健的样子,摇头,不过是强弩之末。
叶舟岚笑了,“七里散已经在以前的屋找出来了,还有你以前的婢女都已经开口了。”
在场被黑衣人控制的妾室,这才知道叶舟岚是来算账的,一时瑟瑟发抖。
“叶家主说笑了,我不过是看你那时候瘦小,用七里散给你调理身体。外面的人谁人不知道七里散的功效。”苏媚眼睛闪烁。
七里散并不致命,外面的文人雅士消遣都会用到七里散,听闻此散能让人精神、食欲大振。
所以备受文人雅士喜爱。
叶舟岚也是他疑惑的一点。
可是符合时间就是她。
据他了解,审问苏媚婢女时,还说了父亲同意的。
这之中必有问题。
“没有证据,就放开手。”苏媚仰着脸,嗤笑。
叶舟岚闻言,松开手,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指。
苏媚看着他的动作,嗤笑,“没事,我就回小院了。”
叶舟岚淡下神色,蹙起了眉。
“服用七里散,如果屋里再点上松璞香,就会产生剧毒,长久以往,人的身体会变得更加虚弱,不出十年就会一命呜呼。”观察到叶舟岚眉眼困惑和焦躁,颜虞在一旁淡淡地说道。
景三托着下巴,陷入沉思。
松璞香?
叶母先是一脸震惊,随后愤怒涌上心头。
“这不是舟岚屋里摆的香吗?”她质问道,眼里充满怒火。
“不仅如此,其实七里散也是一种毒药。”趁此机会墨南歌缓缓开口,声音中透着一丝悠然。
“你胡说!”苏媚脸色一变,有些慌乱。
她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无人知晓。
“我乃药谷掌门,所言句句属实。”颜虞淡淡地说道,声音中透着一丝威严。
“药谷?”叶家人都看向颜虞,眼中充满惊讶。
药谷的医术举世闻名,无人不晓。
其他下毒的妾室都心惊胆战,知道自己的事情已经暴露无遗。
“既然颜姑娘了解这种毒,想必也能证明其真实性。”墨南歌继续说道,语气十分肯定。
“可以。”颜虞点头,神情从容。
听到颜虞和墨南歌的话,苏媚脸色苍白,神情颓废。
她知道自己的抵抗已经没有意义,只能用怨毒的眼神盯着叶舟岚。
“药谷的人又怎么样,这种毒你们也解不了!”苏媚疯狂地笑道,“只有我才能缓解这个毒,杀了我就等于判了舟岚的死刑!”
然而,在场的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她,没有任何反应。
叶母更是愤怒地一巴掌扇了过去,“叶家有什么对不起你,你竟然给舟岚下毒!”
苏媚被扇得一个踉跄,但她立刻挺直身子,用怨毒的眼神盯着叶舟岚,“你就等死吧!”
叶母气得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她的眼中满是对苏媚的厌恶和愤怒。
“你,你这个毒妇!”叶母指着苏媚,愤怒地骂道。
苏媚却毫不在意,手指绕着发丝,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谁让你占了我的位置,你要老实本分去死,说不定我还能饶他一命。”
叶母气得捂着头,婢女连忙一扶。
叶舟岚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你什么时候下的毒?”
苏媚闻言,眼神看向痴傻的叶父,轻笑道:“大概五六岁的时候吧?嗯,你父亲可是同意的哦。”
她的声音中透着一丝嘲讽,死死盯着叶舟岚,仿佛要在他身上剜出一个洞来。
“没想到自己的父亲会这样吧,因为他只爱我。”
叶舟岚闭了闭眼,没有理会她口中的父亲,这些已经刺激不到他。
他回忆起自己身体病弱的时间,以及父亲纳妾的经过。
一切都是那么吻合。
他长叹一声,心中涌起一股愧疚。
他对不起墨南歌,人家给了他玉佩保命,他却不小心弄丢,还怀疑到他的身上。
若是玉佩不弄丢,想必他没那么痛苦吧。
现在墨先生不计前嫌帮给他解毒,而他却一直怀疑对方的用心。
他实在是欠墨先生众多。
叹息一声,他睁眼,冷冷开口,“对外就说苏媚去夜阑寺上香了。”
景亿了然地点点头。
那条路途遥远,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
苏媚自然明白叶舟岚的用意,她怨毒地瞪了他一眼,“我死了也要拉你垫背!”
她环视了一圈叶家的众人,神情得意,仿佛是胜利者。
然而跪着的小妾们都低垂着眼眸,不敢与她对视。
死亡并不可怕,但是死法却很重要。
万一生不如死......
她们不敢再想下去。
因为对自己父亲都敢如此动手的人,又怎么会轻易饶了她们。
“少爷的毒已经解了。”鬼任淡淡地告诉苏媚这个她无法相信的事实。
“不可能!”苏媚一脸震惊,歇斯底里地大喊着。
她瞪大眼睛,仿佛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看着周围人脸上挂起淡淡的笑意,似乎都在嘲讽她,苏媚心中的愤怒更甚。
她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满是怨毒。
叶舟岚轻轻摆手,示意将苏媚拖下去。但苏媚仍然不肯相信,她大声喊道:“不可能!你一定会死!”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恨意,仿佛要将叶舟岚碎尸万段。
接着,叶舟岚俯视其他的妾室,她们都是曾经给他下过毒的人。
他挥挥衣袖,冷漠地说道:“送去官府,人证物证一并带去。”
妾室们脸色灰暗,没想到叶舟岚还能找到人证物证。
她们大声呼喊着饶命,但叶舟岚并不理会。
下毒之事一旦核实,她们是要掉脑袋的。
黑衣人将她们拖了下去,只留下哭喊声。
厅堂内又回归了平静。
叶舟岚脸上平静无波,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冷冷地说道:“把父亲带下去,关起来。”
他的声音中透着一丝冷漠,仿佛对待的是陌生人。
对于同谋的父亲,叶舟岚原本打算一并杀了。
但想到那微弱的血缘,他终究没有下手。
等到人被拖远,厅堂又回归了平静。
叶母使了个眼色给叶舟岚。
他了然侧过头,对着墨南歌抱拳施礼。
“墨先生,之前多有得罪,我自知委屈了先生,所以给先生准备了一份歉礼。”说着,他环看一周,都是自己人,他沉吟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枚圆形的令牌。
景亿和其他黑衣人知道这个令牌的价值。
那是逊阁的令牌。
不过之前他们对墨先生如此冒犯,少爷要给歉礼他们是理解的。
更何况,听到苏媚说此毒无解。
无解的毒被墨先生解了。
可以说墨先生就是主子的再生父母。
可是这个礼是不是太贵重了。
或许给银子就好?
墨南歌接过递过来的令牌。
圆形的令牌圆边上镶嵌着细细的稀有紫晶石,中间刻着一只精致的狸奴头像,黑金制成的令牌散发出高贵的气息。
看到墨南歌打量着令牌。
“此乃逊阁的令牌。见令牌如见阁主,墨先生拿着令牌可以调动逊阁的资源。”
叶舟岚语出惊人,令在场诸人无不感到震惊。
他们知道这个令牌的价值,更明白它的意义。
逊阁如今乃是江湖上势力最大的组织之一,其影响力遍布全国,几乎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而持有此令牌,便意味着可以调动逊阁的资源,这无疑是一个极大的权力。
颜虞在一边哑然,作为药谷谷主,她比谁都知道这个令牌的重要性。
要是她给出令牌,然后说全天下的病都可以找她。
想想就很头疼。
若非墨先生能力通神,解了叶舟岚身上的毒,想必他也不会如此郑重地送出此物。
然而,她隐隐觉得,墨先生似乎对这份厚礼并不十分满意。
叶舟岚见墨南歌似乎在沉思,心中不禁有些忐忑。
难道先生不喜欢这个礼物?
他知道墨先生的能力,但这个令牌的确是他能拿出的最贵重的礼物了。
墨南歌只是在想这东西卖掉值多少钱?
气氛一时有些僵持,这时,景三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先生,您知道吗?拿着这令牌,可以去逊钱庄取钱。”
“不错。”墨南歌眼睛一亮,心中暗赞景三懂得他的喜好。
叶舟岚也有些惊讶于景三的直言不讳,但他很快明白过来。
他笑道,“我在京城还有一处宅子和一些商铺,一并送给先生。”
“这多不好意思。”
“先生收下吧,不然我睡不觉了。”
双方虚伪的交锋了几回。
一旁的叶母温和地开口,“先生,滴水之恩自当涌泉相报啊。”
她继续道,“你若是不收,叶家实在惶恐!”
他们之前将先生困在地牢,差点就酿成大错。
如今误会解开,儿子身上的毒已解,他们这才知道之前给的报酬是值得的!
墨先生不要这歉礼,她实在是愧疚。
“既然如此,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墨南歌最后流露出勉强的神色开口。
其他人看着他满意地把叶舟岚递过去的地契放入怀中,嘴角不约而同抽了抽。
墨先生似乎行不副言啊。
“先生就在叶家住下吧,到了日子再送先生到京城。”叶舟岚道。
墨南歌点了点头。
。
即将到了上朝的日子,墨南歌提早出发了。
在离开之前,他在叶家布置了风水阵法。
叶舟岚在场见到墨南歌施法过程,惊为天人。
他瞬间意识到他的礼给少了。
所以叶舟岚在墨南歌离开时,给他准备了三车珍宝,仆人无数。
墨南歌很快走马上任,由于皇帝对他极为器重,他享有诸多特权,御赐珍宝更是不计其数。
本就因为突然出现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师而心怀不满的朝廷命官更是愤怒,他们纷纷上奏反对。
皇帝只是淡淡地说:“反对的人可以去边城杀敌,否则就不要去找一个帮朕平定暴民、给整个顺西城降雨的国师。”
当朝廷命官们得知国师的功绩后,他们才默默地退下。
墨南歌常年居住在紫薇阁中,鲜少露面。
他深居简出,连上朝也是隔三差五。
因此,大家对他的关注逐渐减少。
只是偶尔听紫薇阁的消息,说国师在阁中把珍宝摆上特制的柜子,日日细心打理灰尘。
偶尔出门,也是去钱庄。
了解到这些信息的人,原本想拉拢墨南歌的各个皇子背后势力都失去了兴趣。
他们认为墨南歌只是个沽名钓誉之徒,毕竟自古以来哪有国师如此爱财的道理?
估计连降雨的事情也就是恰巧罢了。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墨南歌去钱庄只是为了了解叶家的消息。
他时刻关注着叶家的一切动态。
他离开不久后,颜卿墨因为觉得自家爹爹软弱而选择劝娘亲一同离开。
她们悄无声息离开后,叶舟岚急了,很快就寻回了他们。
叶舟岚觉得自家儿子不听话,所以努力搞定颜虞。
在经历一番追妻火葬场的事情,叶舟岚和颜虞走到一起。
叶舟岚也在自家儿子面前展现了自己的实力,成功拿下儿子。
皆大欢喜。
了解到叶家一切安好,墨南歌就这么平淡下去。
然而一件事情,让各个皇子身后人心思都活络起来。
一次上朝时,墨南歌罕见地开口预言下一年的天气:“江东地区将遭遇持续暴雨,引发洪灾。为此,需要修建一条运河和多座水坝。”
其他官员对此嗤之以鼻,但皇帝因为了解他的能力而深信不疑,不顾其他人的反对,毅然决定动用国库,开始开凿大运河。
然而,国库紧张,开凿人数有限,进度十分缓慢。
这时,逊阁传来消息,叶舟岚得知了墨南歌的预言和当前国家的困境,自愿捐赠黄金万两以支持开凿大运河。
出于对墨南歌的信任,出于对叶家有利,更出于他叶家就在江东地区。
皇帝对叶家的善举表示赞赏,并赐予“良善之家”的牌匾。
叶家也因此正式进军京城。
大雨如期而至,连续下了一个月。
江东地区遭受了严重的洪涝灾害。
当接到江东的灾情消息时,皇帝感到十分后怕。
他庆幸自己听从了墨南歌的建议,及时开凿了大运河。
否则!
他就会被迫写下罪己诏以昭告天下。
然后在历史上留下黑黑的一笔。
这是皇帝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不出意料,珍宝源源不断地送往紫薇阁。
这次,没有任何官员势力反对或阻拦。
因为他们都看到了墨南歌的能力,他们想要拉拢他,给自己选定的皇子多加一份重量。
然而,当他们打听了墨南歌的喜好,带着珍宝和钱财来到紫薇阁时,却被婢女拦在门外:“国师只效忠于皇帝,各位请回吧。”
墨南歌对这些人的礼物看都不看一眼。
因为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
尽管如此,仍有人不死心,持续关注着墨南歌的一举一动。
他们发现墨南歌与刚到京城的叶家有联系。
于是,他们纷纷转而讨好叶家,希望能够通过叶家与墨南歌建立联系。
在讨好叶家以后,他们惊喜地发现墨南歌会与他们微笑交谈一二句。
这些意会到的人为叶家提供了不少便利。
这就导致了,刚到京城的叶家一下子就在京城站稳脚跟。
此后,更是发展成了皇商,一直富裕了下去。
第224章 他是鬼(1)二合一5609字
墨南歌缓缓地睁开眼睛,感觉到嘴巴里有异物。
一丝丝甜味弥漫开来。
他低头看去,发现是一根白色的棒棒糖。
他意识到没有危险,于是慵懒地托着下巴,闭上眼睛,让意识游走进世界线。
凉意从脖颈掠过,让他不禁微微颤栗。
原主一出生就被父母遗弃在村口,命好被好心的纪奶奶收留。
纪奶奶还有一个孙子叫纪清淮。
由于儿子和儿媳双双意外离世,纪奶奶独自抚养纪清淮长大。
家里多了一个原主后,生活变得更加拮据。
纪奶奶本想将原主送走,但村里只有几户人家,每家都有儿子,都不愿意多一张吃饭的嘴。
有一户人家倒是愿意收养他,但听说那家是陈家,陈家人品行不端是公认的,背后听说还干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考虑到孩子安全问题,纪奶奶决定不理会陈家。
然而,陈家人却不怀好意,企图强行抢走原主,声称这个孩子能卖个好价钱。
纪奶奶为了保护原主,拿起锄头拼命抵抗,凶神恶煞的样子成功吓退了陈家人。
然而,人类的欲望是无穷尽的。
某日,一个和尚路过此地,他收了那户人家的钱财,声称纪奶奶家里有个孩子是鬼怪,与鬼怪同住的人都会遭殃。
村里人对这些鬼怪之说深信不疑,纪奶奶也不例外。
因为陈家,纪奶奶本有些半信半疑,但当纪清淮告诉她,他看见和尚去了陈家,纪奶奶的疑虑瞬间消失。
她愤怒地提起锄头追赶和尚,直吓得和尚坦白了一切。
她一锄头砸向陈家的门,看到有人接近,拿着锄头就是一阵乱挥,吓得陈家人再也不敢生事。
自此以后,生活恢复了宁静。
原主一天天长大,纪清淮始终陪伴在他身边。
原主并不知道自己并非纪家的孩子,他和纪清淮情同手足,共同经历风风雨雨。
然而,实际上一直是纪清淮在照顾原主。
由于家里的条件艰苦,伙食十分简朴。
但原主总觉得不公平,对纪清淮没有好脸色。
他觉得纪奶奶对纪清淮比对他好。
他并不知道,年长的纪清淮经常去帮纪奶奶干活。
纪奶奶心疼孙子年纪轻轻就要承担家庭重担,便让他多吃点,以免没有力气干活。
然而,纪奶奶也从未亏待原主的食物。
在纪奶奶心中,原主早已成为了自己的孙子。
然而,原主却无法理解这份深厚的情感,心中充满了愤恨。
陈家人从城里归来,衣着光鲜,甚至在村里盖起了新房。
一次偶遇,原主得知了纪奶奶曾想将他送人的事情。
而富有的陈家想要儿子,纪奶奶不给。
他上赶舔着陈家人,想要陈家拯救于他水火中。
然而,陈家人只是抬起原主的下巴,看了看,摇头说他已经记事了。
这让知道事情的他心生愤恨,认为纪奶奶是他的绊脚石。
他不说出来,也不去村里问问其他人当年是什么情况,就一味憎恨纪奶奶。
纪奶奶希望原主能一起帮忙干家务活,但原主却心生抵触,他懒散惯了,不愿意干活,总是想方设法偷懒。
他觉得自己的命运不该如此,他梦想着过上富足的生活,而不是在村里吃苦受累。
因此,他故意浇冷水让自己生病,以逃避干活。
在纪奶奶让他上山捡柴时,他照做了,但回来后却装作体力不支,一脸苍白昏倒在地。
这一幕吓坏了纪奶奶,她从此不敢再让他干重活。
只让他做些类似喂喂鸡轻松的活。
但即便如此,原主还是不愿为家里出一份力,他甚至给自己脸上搽上白白的粉,保持着一副虚弱的样子。
他仗着纪清淮对他的爱护,颐指气使,让他帮忙做奶奶让做的事情。
原主总是抢夺纪清淮的食物和玩具,村里的小伙伴看不过去,建议纪清淮教训他。
但原主却声称纪清淮是他的哥哥,纪清淮听到这声哥哥,就任他抢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原主的行为越来越过分。
纪清淮认为自己年纪比他大,要照顾他,所以没有计较他。
然而,原主却经常指着他的鼻子谩骂,这让他感到十分伤心和难过。
在一次上山的过程中,纪奶奶不慎摔倒,由于家庭经济困难,无法承担医疗费用,只能选择使用草药进行治疗。
然而,这一摔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导致她的另一条腿无法正常行走。
家庭的劳动力因此大幅减少,所有的重担都落在了年长的纪清淮身上。
为了改变家庭的困境,纪清淮到了年龄便选择去城里打工。
他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善家庭的经济状况,同时也希望自己的弟弟能够有读书的机会。
于是,他勇敢地选择了一个极具挑战性的工作——凶宅试睡师。
开始时,纪清淮也感到惊慌害怕,但一想到家中的奶奶和弟弟,内心的渴望战胜了恐惧。
他一次次地冒险试睡,逐渐在这个行业中崭露头角。
随着互联网直播的兴起,他开始利用这一平台进行直播,以凶宅试睡和探讨世界有无鬼神为噱头。
纪清淮的直播迅速走红,不仅为他带来了可观的收入,也让他所在的公司业务量暴增。
有了经济来源后,纪清淮陆续给家里寄回了不少的钱。
这些变化让原主非常羡慕,他迫切地想要去找哥哥过上富裕的生活。
自从纪清淮打工后,原主就觉得自己不好过,纪奶奶总是让他做这做那。
为了躲避干活,他依旧使用老招数,泼冷水晕倒。
一脸的苍白无力,纪奶奶以为他得了病,所以总是拖着腿给原主做饭。
纪奶奶让他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他觉得烦。
一下子让他找柴火,一下子让他喂鸡。
这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还是把原主惹毛了,他气得一把火把鸡棚烧了。
得知鸡棚被烧,纪奶奶赶过来抱着鸡痛哭流涕。
当晚,原主美美吃了个鸡,觉得自己干得不错。
随着时间的推移,原主对纪奶奶的态度越来越恶劣。
他指着奶奶说这么穷的条件,你一开始就应该把我送出去,而不是养着我。
这些伤人的话语令纪奶奶十分伤心,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乖孙子会变成这样。
还没有等到问题激化,纪清淮的钱就源源不断回到家中。
生活逐渐富裕,原主心里也舒坦极了。
但他还是厌烦纪奶奶让他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原主开始将注意力转向了纪清淮,想着投奔在城里的哥哥。
然而,纪清淮深知在城里的生活并不轻松,他希望原主能够有一个更好的未来,而不是像他一样日夜颠倒在阴森森凶宅度过。
因此,他拒绝了原主进城的要求,并给纪奶奶留下了一笔钱,用于原主上学的费用。
原主自然不愿意接受这样的安排,偷偷跑到城里寻找哥哥。
纪清淮对此感到十分震惊,但他还是提出让原主就读城里的学校。
然而,原主哭闹不休,坚决不愿上学,执意要找一份像纪清淮一样的工作。
无奈之下,纪清淮只好通过关系将原主带进公司。
原主进入公司后,展现出了懒散的本性,什么工作都不愿意做。
但他愿意跟着纪清淮一同前往凶宅,只是到了现场后什么也不做,既不记录也不直播,更不写报告。
他整天在凶宅里睡觉,或者拿着纪清淮买的手机看小说。
公司老总看在纪清淮为公司开拓了新思路的面子上,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纪清淮也试图教原主如何工作,但原主总是趾高气扬地表示自己在凶宅很累,身体不舒服等理由拒绝。
在直播间里,网友们看到原主如此懒散的样子,纷纷在弹幕中指责他。
看到这些负面评论的原主非常生气,为了证明自己对哥哥的关心,他特意买了一张灵符,表示花了大价钱,这可以保佑哥哥在凶宅中的安全。
然而,被网友发现这是网上9.99包邮的廉价符纸。
这迷惑操作让网友们更加愤怒。
在谩骂声中,原主心有不甘。他回想起自己平时看小说的内容,决定尝试利用网络平台。
于是,他开设了一个新的抖音账号,自称为“鬼虚道长”。
他发布了一段纪清淮的直播视频,这段视频中网友们对他进行谩骂。
原主为这段视频配上了说明,声称纪清淮弟弟具有特殊的体质,能够吸收鬼气并抵御鬼物的伤害,是一个天赋异禀的修炼天才。
然而,网友们对此并不买账。
随着新账号的关注度逐渐提高,网友们开始猜测这可能是纪清淮本人的账号。
因此,对原主的谩骂更加猛烈,对纪清淮更加维护。
原主心生嫉妒,连续发布了几段诋毁纪清淮的视频,指责他来自农村、没有受过良好的教育等。
这个账号的诋毁纪清淮也知道。
在他看来,弟弟性格懒散,不太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但纪清淮忽略了嫉妒心能驱使人们做出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纪清淮自以为这是竞争对手的手段,因为那些关于他学历和出身的指责并非秘密。
不过这样黑他,到底是对他产生了影响。
因为鬼虚道长声称纪清淮只是看不见鬼,不是没有鬼,那些鬼宅只是因为他不敢出现,但他一走鬼还是存在。
凶宅出售变得更加困难。
于是,很多人都不愿意找纪清淮。
因为纪清淮是凶宅试睡博主第一人,他的粉丝非常多。
原主的私信箱被愤怒的网友们塞满了谩骂和批评。
面对这一切,他对纪清淮的态度变得更加敌对和不满。
纪清淮在直播间里试图解释弟弟的情况,称他身体欠佳才会表现得懒散,并请求大家不要伤害他。
随着纪清淮的解释,事件暂时平息。
然而,新的波澜又起。
公司发布了公告,表示将选拔一名经理,要求员工公平竞争。
公司内部的人都知道,他们无法与纪清淮竞争。
但原主对此并不理解,他以为自己有机会成为经理。
纪清淮其实并不需要通过竞争来证明自己,他的账号已经为他带来了丰厚的收入。
但公司希望他能够继续留在公司,因此要求他参与竞争。
公司领导与纪清淮进行了深入的交谈,希望他能够参加竞争。
纪清淮因为当年的知遇之恩无奈之下只好同意。
公司给原主一些面子,让他进入了候选名单。
然而,最终当选的当然是纪清淮。
纪清淮对此并不意外,但他弟弟原主却嫉妒得发疯。
尽管他靠着纪清淮的供养生活,但他还是不断地在网络上诋毁哥哥。
他的行为引起了喜欢纪清淮的女同事方慕青的注意。
在他的手机,她看到了“鬼虚道长”的主界面。
为了确认自己的观察,方慕青主动找原主聊天。
原主对方慕青的主动接触感到欣喜,因为一进他就公司里的长腿美女方慕青有好感。
所以在聊天中,他逐渐吐露心声,表示纪清淮并不适合担任这个职位。
方慕青微笑着追问,是否认为自己适合这个位置。
原主毫不犹豫地回答“对”。
方慕青满意地记下了这些信息,并告诉了纪清淮。
然而,听到录音的纪清淮心里有些失落,但是又觉得没什么。
弟弟想要坐上经理他是知道的,因为一向懒惰的他在竞争的时间难得勤快。
这些话在纪清淮眼里只是不甘心而已。
方慕青找到纪清淮,向他揭示了“鬼虚道长”的真正身份。
纪清淮震惊不已,他看着方慕青手机里偷偷拍摄的原主操作账号的视频,终于明白了真相。
他的心中充满了失落和心寒,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弟弟竟然是这样的人。
他愤怒地想要冲去找原主质问,却被方慕青拦了下来。
她建议他们去原主装鬼吓人抓个正着,然后再质问他。
纪清淮的心情沉重到了极点。
他想到原主竟然在凶宅里准备装鬼吓唬他,如果他被吓出个好歹,对他有什么好处?
他的心中充满了失望。
在前往凶宅的路上,他鼻子酸涩,满眼通红地告诉观众这个世界没有鬼,所谓有鬼一切都是人为的。
纪清淮表示,听说这个凶宅闹得厉害,我们就来抓鬼吧。 就让他全部网友见证。
在这场直播,古怪的响动,异常的音乐等等全是人为的。
无数观众看到主播抓住了弟弟,然后主播苍白无力对着观众表示,这一场游戏,是为了告诉大家这个世界没有鬼。
然后关闭了直播。
然而,因为刚才紧张的氛围吸引了一个野生博主,他也打开了直播,想要蹭热度。
他翻过别墅院墙,听到了纪清淮失望地质问原主的声音。
网友们这才明白原主的不满和恶意。
原主被抓了个正着,他恼羞成怒,开始破口大骂。
他指责纪清淮的奶奶偏心、虚伪,并说如果她不阻拦,他从小就能在陈家过上好日子。
他歇斯底里地表示对纪清淮的嫉妒,质问纪清淮凭什么有钱有粉丝,凭什么能当上领导。
他犹如看仇人般看着纪清淮,一字一句说你怎么不去死?你也虚伪,你要是真对我好,你就该把位置给我。
他的眼中充满了仇恨和恶意让纪清淮一下子就透心凉。
纪清淮听到这些话,心中一片冰冷。兄友弟恭竟然只是他的幻想,他苦笑着回到了家。
他把房子租了两年,不愿意看到以前呵护的弟弟会对他持刀相向,留下一笔不菲的钱失魂落魄走了。
他从公司离职,自己单干。
然而看到只有二十万的原主很不爽,他开始打电话给纪清淮,然而电话打不通。
公司见到纪清淮离职对原主这种祖宗自然不会再供着,所以利落给了赔偿让他拜拜。
他上网看到网友骂他,加上被离职,气不打一处来。
他疯狂用“鬼虚道长”账号黑纪清淮,说他试睡的房子都有鬼,他阳气重无所谓,普通人进去就是死等等。
这对开始单干的纪清淮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原主黑着纪清淮几年,只要纪清淮直播,他就发布视频。
过了几年,他没了钱,他知道纪清淮不会给他一分钱,所以他罕见回了村里。
见到几年没见的原主,纪奶奶很开心,也很忧心。
因为在纪清淮旁敲侧击下已经表示了他们两个关系不好。
所以纪奶奶拉着原主好一顿说,原主自然不耐烦。
他好声好气问纪奶奶钱在哪,纪奶奶不答,心里失望原主是为了钱回来的。
原主耐心全无,他快步搜寻家里,纪奶奶阻拦他,被他重重推开,摔到了身子。
拿到钱的原主满意离开,看也不看在地上的纪奶奶。
当纪清淮知道奶奶所遭遇的事情,气得发抖。
原来看重长大情谊没有因为这些年的造谣起诉他,但是奶奶这件事让他不再忍,直接把原主告上法庭。
原主做了几年牢。
出狱以后,暗恨纪清淮,他一路尾随,看到纪清淮过得很好,一怒之下开车压了过去。
原主回到监狱,被枪决。
纪奶奶失去所有亲人,没几年也离开了。
墨南歌睁开眼,含着棒棒糖,歪着脑袋。
“叮——您的任务是:使纪家人幸福。”熟悉的声音传来。
世界线已经到了原主要买东西吓纪清淮的时间点。
他松懈了些,坐姿歪歪扭扭。
时间还来得及。
“系统好久没出声,你跑哪去了?”墨南歌在意识中问。
系统88嘿嘿笑了几声,有些不好意思,“啊——我买了个房子,宿主你也可以住。”
墨南歌幽幽开口,“积分买的……?”
系统88圆滚滚的身子一抖,僵硬岔开话题,“抽系统了宿主!”
墨南歌轻哼一声,没说话。
系统88咽了口口水,自从眼睁睁地看着宿主创造出另外一个“它”。
它就吓得够呛的,对宿主的敬意就达到了顶峰。
“抽取中——”
“恭喜抽到演艺角色卡系统。”
“演艺角色卡系统功能,任意演绎一名角色,即可能获得该角色的容貌,气质,能力等。”
“任务:集齐三张角色卡,奖励选择所获的卡池的任意一张角色卡,可获得角色卡财富!”
听了系统公布的结果,墨南歌含着棒棒糖,伸了个懒腰。
不错。
计划可以稍稍改动得更完美。
在不远的角落,一个响亮的女声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声音充满了嘲讽。
“他有实力?要不是纪清淮,他之前能在候选名单上?我都不在,呵。”一声清脆的女声传来,是方慕青。
“嘘,你小声点,他好像已经醒了,我们还是不要在背后议论人家了。”另一个女声提醒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谨慎和警告。
方慕青声音低了下来,小声骂道,“不过是个懒货,也就长得还说得过去。”
第225章 他是鬼(2)
方慕青看见墨南歌慢悠悠地站起身闭上嘴。
墨南歌眼神望向门外,带着闲适的随意。
方慕青呼吸一滞,竟觉得墨南歌比以往好看,身上随心所欲气质很吸引她。
就是脸白了点。
想到这里,方慕青甩了甩头。
她竟然觉得墨南歌帅!
自己脑子一定瓦特了。
一个懒货!
她气急败坏地哼了一声,往走道走去,她要去找纪清淮。
墨南歌直直走向门口。
“南歌,你下班了?”刚才和方慕青聊天的女生惊讶道。
墨南歌轻轻嗯了一声,“有点事。”
随即离开公司。
女生在背后撇了撇嘴,以前还知道找个借口,现在连借口都不找了。
方慕青冲进纪清淮的办公室。
“清淮哥,你到底决定得怎么样了!”方慕青还没看到人就大声开口。
作为公司的顶流支柱,纪清淮拥有着自己的办公室。
此时,纪清淮坐在椅子上愣神,面上尽是愁苦之色。
面对方慕青告诉的事实,他不可置信。
想起自己对弟弟尽心尽力,没想到他竟然在背后抹黑他。
这让他太心寒了!
他泄气般闭了闭眼,回想这些年,弟弟对他的态度,吆五喝六的,一直没把他放心上,只想着自己的舒服。
他那时候一直在想弟弟只是心性随性。
可是现在想来,弟弟就没有把他当成哥哥。
想到网上的黑料,他不知道怎么的就有些难过。
“南歌他……也许只是误会。”纪清淮嘴里发涩,他还是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可心里还是如针扎的疼。
方慕青看到纪清淮伤心的样子,心里更是厌恶墨南歌白眼狼。
要不是不忍心纪清淮继续受墨南歌伤害,她也不会告诉纪清淮。
在她眼里墨南歌就是个白眼狼、小人!
他哥辛辛苦苦打拼出现在的家业,他倒好一边享受着哥哥所带来的条件,一边暗地里黑他哥哥!
这典型的吃着娘的饭还骂娘!
她忿忿不平,为纪清淮开口,“清淮哥,难道你不想揭穿他吗!难道你就不想当面问问他吗!”
她实在是太生气了,语气也有些咄咄逼人。
她实在不想要纪清淮再受到墨南歌的欺骗。
要知道,墨南歌要吓唬的人是她最喜欢的人。
装鬼吓唬纪清淮是她从墨南歌手机里得来的消息。
她在墨南歌手机上看到他购买装鬼道具,还有他与道具老板的聊天消息,说要吓死人的道具。
那吓死谁?
方慕青有些生气,她知道答案,墨南歌难道不知道在凶宅试睡本就提心吊胆。
现在墨南歌还要装鬼吓唬纪情淮,在她眼里就和害死纪清淮差不多!
纪清淮想着不直播,然后私下问弟弟。
见到纪清淮不为所动,知道他还念着旧情。
可现在都要有人害他了,方慕青气得跺了跺脚,“清淮哥,你就算是直接问他是不是要吓唬你,他会承认吗?”
“他想吓唬你,避免不了。清淮哥,早点面对。”
是啊,他该早点面对。纪清淮神情恍然,他手摸着桌上的相框。
相框里是他笑容满面,弟弟抱着胸懒洋洋看着镜头。
他也想知道答案弟弟为什么这样对他。
回想往事种种,弟弟让刚做完农活回来的他做家务,扫地做饭,捡柴火劈柴火等等。
就连受伤的时候,弟弟也会不理会他受伤,让他去做。
他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全部给了弟弟,就连出去了工作都想让弟弟去上学,他实在不懂为什么弟弟会背刺他。
纪清淮对自己所做的一切产生了深深的质疑。
“清淮哥!”方慕青担忧喊了一声。
纪清淮回过神,有些歉意。
他颓然开口,“如果发现是墨南歌,立即掐断直播。”
他只希望弟弟不会真的做出这样的事情。
。
纪清淮直播当天。
墨南歌从影视基地走出来,因为他优越的外表,加上不要片酬,成功饰演了几个炮灰。
一天不到,墨南歌杀青了三次。
每一次,都是出场不到三分钟杀青了。
走之前,网剧的导演还可惜拉着脸色白皙的墨南歌,他觉得这个样貌演个炮灰屈才了,“下次有鬼叫你。”
墨南歌走前懒洋洋道谢,然后摆摆手,“若是有个鬼医生可以叫我。”
“恭喜宿主获得第三张角色卡,鬼王。”
“宿主请抽选任一角色卡,选择角色卡的财富。”
系统88冒头,很舔狗的在墨南歌脑海里拉起了礼花。
系统心中开心翻滚,舔狗怎么了,谁能像它躺着积分排行榜第一?
现在它也是系统中有房的人。
“第三张。”
墨南歌懒洋洋问道,“鬼王的财富可以指定位置吗?”
如果可以,最好在凶宅底下。
“不可以,宿主。”系统拉礼炮的动作一滞,神情沮丧,开口道,“宿主,帮不了你。”
墨南歌懒洋洋点头。
等到墨南歌一身轻松自在走回公司,他距离纪清淮不远的位置停下,他懒散开口,“哥,啥时候去。”
纪清淮望着墨南歌,他没什么表情,还是那副样子,纪清淮闭了闭眼。
“现在。”
“清淮哥,我也去!”方慕青急忙开口。
她害怕清淮哥被吓唬到晕倒,就算是在有提防的情况下。
“方慕青你去干嘛,我和我哥就够了。”墨南歌微微皱眉,开口。
“你们女孩子晚上不睡觉,容易衰老。”墨南歌诚恳道。
方慕青是公司的剪辑,这个时间点已经可以下班。
谁知听到墨南歌的话,方慕青更加积极开口,她眼里闪过几丝对墨南歌的敌意,“清淮,我不会打扰你的!”
“我是想见识一下那个别墅,顺便还能剪视频,今天做了,明天就休息。”
方慕青伸出手拜了拜,“拜托。”
纪清淮没开口,墨南歌开口劝了劝,“阴气对女孩子不好。”
“你就是不想让我去!”方慕青气恼开口,“我问的是清淮哥,不是你,”
她背过身,看着纪清淮。
纪清淮看着两双眼看着他,他点了点头。
“行吧,既然哥同意了,我没意见。”墨南歌懒洋洋抱着脑袋,然后对着方慕青开口,“你可别被吓得哇哇乱哭啊!提前跑哦。”
方慕青听了这话,意有所指开口,“这世上就没有鬼,有,那也是人装的!”
这可不一定。
第226章 他是鬼(3)
方慕青冷哼一声,不拿正眼看墨南歌。
墨南歌懒洋洋看着她,疑惑她对自己的偏见。
自从方慕青打探了消息,对墨南歌的态度一落千丈。
简直是不装了。
“可以出发了。”纪清淮拿起手机调试了一下设备打开了直播。
一开播源源不断的网友如潮水般涌了进来,一下就达到了一万加。
有人眼尖看到墨南歌,厌恶的情绪升起。
“怎么又有墨南歌啊,不想看他。”
“这个家伙就知道躲在床上睡觉,主播想要去别的房间探索还得哄着他。”
“凶宅确实有鬼,就是墨南歌这个胆小鬼加懒鬼。”
“主播都不像以前了!没看头。”
“求求了赶紧把墨南歌赶出去,粉丝都掉到两位数了!”
纪清淮看着这些弹幕,有些恍然,确实弟弟来了以后,他掉粉快了不少。
以往他直播都会应承网友的要求去房子各个角落探索。
那些让心脏怦怦直跳的场景直到弟弟来到就没有了。
评论区里都是对墨南歌的谩骂,纪清淮原本还想维护两句,但是想到方慕青给他的录音,他停下这个想法。
“今天试睡的是城西别墅,这套别墅曾发生过命案,在黑中介的介绍,这套别墅还是换了很多主人,这些主人都说这个别墅每晚睡觉都有人低语,午夜起身就会听到东西拖动的声音,今晚就让我们探探虚实。”
说着,纪清淮就往外走,坐上车准备出发。
墨南歌也坐上了车,他看了看,少了个人。
“等等我!”方慕青气喘吁吁背着一个荧光透明的托特包跑了过来。
她到了跟前,换了一口气才爬上车。
窝在后座的墨南歌随意扫了她那亮眼的包包一眼。
大蒜?桃木剑?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反正就很多。
“方慕青,你不是认为没有鬼吗?”
“你这?”
看到墨南歌的意味深长盯着自己的包包,方慕青捂紧自己的包,不让他继续看,她没好气开口,“不关你的事。”
她是这么说,但是作为一个文员,第一次去凶宅她也是很害怕的。
鬼的威力在于她的想象力。
所以她在网上查找攻略,备齐了防鬼物品,以安慰自己的心灵。
墨南歌无所谓耸耸肩。
看着她的包,他挪了挪位置,更靠近车窗。
他一脸疲懒,给自己盖了个毛毯就闭上眼睛昏昏欲睡。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纪清淮也将摄像头对准了他们。
网友在看到方慕青时,都很激动,这是第一个敢于去凶宅的女生。
“没想到主播艳福不浅,还有美女跟随。”
有人眼尖看见方慕青包里的装备都忍不住调侃。
“笑死了,这小姐姐准备那么多东西是打算大炮打鬼?”
“别说这么多东西火力覆盖,总会有个有用的。”
“哈哈哈,这世界本无鬼,东西准备多了,自然就有鬼了。”
本来纪清淮看到直播间的评论也忍不住想要笑出声,但是他眼神瞥到弟弟的脸上,愣了一下。
弟弟怎么上了车以后脸就更加苍白了?
他本想开口关心,但是一想到弟弟在背后中伤他,他心一下就刺痛了,黯然神伤地把摄像头转了回来。
如果在以前他一定会劝网友温柔待人,可知道了那些事情,他就不想再劝说。
可他看到满屏幕的评论,又心软,他抿着唇,强迫自己转过头去。
纪清淮咳嗽一声,坐在车上,沉静着脸,对着屏幕道,“我和大家说一下这个凶宅的情况。”
直播间有知情网友已经开始刷屏。
“我懂,这个别墅有五十多年的历史。第一任主人杀了自己的妻子,当时这个惨案震惊了社会。”
“是的,这位网友说的不错。”纪清淮看到网友说的话给予肯定。
他继续补充说道,“凶手极其残忍,他杀了妻子分尸,将肠子拖了出来,绕在脖子上。”
“然后把头砍掉,为了掩盖尸臭味,他将头藏在院子,将尸体砌在二楼卧室的浴缸下。”
说起这个惨案,纪清淮都有些怜悯受害者。
纪清淮话锋一转,“最后凶手被捕入狱,可十年后他告诉警察真正的凶手不是他,另有其人。”
“所以真正的凶手还在社会中。”
“也许他还活着!”
纪清淮神情严肃了起来,网友看着他的神色,一下子就精神了。
接下来的话才是重头戏。
才是主播要去试睡的项目。
“每一任主人睡觉时都会听到链条声和女人哀嚎声,我们将在二楼卧室试睡。”
他说完这句话,车也停了下来,纪清淮率先下了车。
随之下车的方慕青看着眼前的别墅,也许是更新主人的速度快,外面的白墙没有任何翻新,反而是斑驳不堪,上面依稀看见蜘蛛网,和一些深绿色的青苔。
围着院子的石墙也被爬山虎爬满,如蛇般将石墙缠住。
天气昏暗,搭配着这个阴沉沉的别墅,整体看下来诡异恐怖。
墨南歌懒洋洋跟在他们身后,看着别墅,他伸了个懒腰。
“真是感觉舒服啊。”
纪清淮推开没有任何防盗作用的门。
杂草丛生的小路映入眼前。
舒服?
方慕青环顾院子,一阵凉风吹过,吹得她双肩发寒。
她古怪看了墨南歌一眼。
这阴暗凉爽是适合他睡觉吧。
经常看纪清淮直播,她自然是知道纪清淮想带着墨南歌起来,结果他就真试睡。
全天都在睡觉!
偶尔才会走一走。
她合理怀疑墨南歌就是起来喝水上厕所。
呵,懒人屎尿多。
方慕青翻了个白眼,看着这个气氛明显和别的地方不一样的别墅,她咽了一口口水,紧紧拿着左桃木剑,跟了上去。
墨南歌懒散地迈着步子跟在他们身后。
直播评论区想看院子,纪清淮就调转摄像头,在院子绕了一圈。
因为别墅主人想卖个好价钱,托人打扫得还算干净。
只是院子还是有些新生的杂草。
院子里有棵大树,纪清淮将手机转了过去。
刚转过去,就看到墨南歌慵懒散漫地靠在树上,垂着眸子看着树根。
“南歌,在看什么?”
墨南歌偏了偏身体,他回头,打了个哈欠,“没看什么,哥早点进去吧。”
纪清淮皱眉,他怎么觉得墨南歌不让他看。
方慕青看着墨南歌的脚下,害怕让她多想,她退了两步,退在纪清淮身后。
直播间的网友不明所以,听到墨南歌的话直接略过。
墨南歌向前走去,纪清淮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探究的眼神落在树根处。
然而,他并没有看出什么所以然。
他猛然联想方慕青告诉他,他的弟弟想要装鬼吓他。
难道说看树根就是他弟弟的计划之一?
想到这,他有些自嘲。
方慕青和纪清淮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一副了然的神色。
直到墨南歌已经走到别墅的门口,纪清淮深吸了一口气,对着直播间的观众道,“既然这个别墅诡异的事情这么多,那今晚我们就主动出击。”
他刚说完,直播间的观众都很兴奋。
这意思不就是去找鬼?
要知道,他们之前是因为凶宅试睡很有趣才一直关注的,以前主播都会走一圈,甚至玩招鬼游戏,让直播过程紧张又刺激。
但自从主播开始带自己弟弟直播,直播的内容慢慢变得无趣。
要不是因为他们是真爱粉,他们早就跑了。
“自从这个墨南歌来了以后,主播都变成弟控了,都不像以前在黑灯瞎火下玩笔仙。“
“关键是这墨南歌躺在床上都不安分,吆喝自己哥哥一下要喝水,一下要手机充电。”
“他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对主播那不客气的口吻,哎真欠打。”
“我弟要是像他这样,早被我抡飞了。”
说起墨南歌,观众简直是替主播不值。
这些天的相处,他们都知道了墨南歌的习性。
他对自己哥哥的态度不像是哥哥,像是下人。
纪清淮自然是看到了观众的讨论,一时之间,他心里五味杂陈。
方慕青也看到了直播的讨论,她刚打开手机直播,就看到这些话,她愤愤不平,“连你粉丝都知道你弟弟他不把你当哥哥,要我说早该断了,又不是亲生的。”
她是偶然知道纪清淮和墨南歌不是亲兄弟。
就是因为知道,她才更替纪清淮不值!
他把不是亲弟弟的墨南歌放在心上,结果呢?
墨南歌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背地里做账号去黑纪清淮!
像个小人背后嚼舌根。
更过分的是还想要装鬼吓自己的哥哥。
方慕青想到这愈加生气,墨南歌是抱着什么心态装鬼?
方慕青不想用最大恶意中伤任何人。
可她怎么想,都觉得墨南歌是想要吓死纪清淮,自己去做凶宅试睡一哥。
要是墨南歌不做这些事情,她或许还不会对他这么恶劣。
墨南歌如果是个好弟弟,她为了喜欢的人可能还会去讨好他。
然而。。。
方慕青瞪了墨南歌背影一眼,今天她就要彻底将他扒开。
就是不知道一切摆在面上,纪清淮会不会承受不了。
方慕青不加掩饰的怜悯落在纪清淮身上,纪清淮挪动唇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最后化为一声叹息。
纪清淮不知道墨南歌是不是真在背后做了那些事情。
他还在半信半疑之中,但心里想着过往种种,心里涌上一股酸涩。
纪清淮举着手机,走到别墅的门口。
打开密码锁,几人进入了别墅里。
扑鼻而来的是一股沉闷的腐朽味道,让人闻了鼻子痒痒的。
“奇怪,清淮哥这个房子看起来也没有很陈旧,为什么味道像老房子。”方慕青靠在纪清淮身边,关了手机直播,抬起了头打量房子。
客厅里很多东西都盖上了一层白色的防尘布,但从别的地方还是能看出房子的新旧。
“可能太久没人住了吧。”纪清淮将身上的包卸了下来,从里面掏出了手机三角支架。
因为一边直播,又要一边支起手机,所以纪清淮显得手忙脚乱。
原本看着白布,总害怕白布底下有不明生物的方慕青看到自己心悦之人这个样子,立即将害怕抛之脑后。
“清淮哥,我帮你。”
她走上去帮忙,纪清淮松了一口气,看到这一幕,方慕青回头瞪了挨在柱子的墨南歌一眼。
方慕青小声嘀咕,“真是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试睡一哥。“
她神情不悦,对墨南歌不主动帮纪清淮感到不满。
很快,他们就弄好了设备,可以让直播间观众看到整个客厅。
纪清淮解放了双手,他小心掀开了白布,防止上面的灰尘飞到天空。
方慕青看着纪清淮的动作,莫名感觉到身上一凉,尤其是双肩。
突如其来的寒意,让她一改刚才放松的姿态,手紧紧攥着桃木剑。
直播间观众自然是没有错过紧张的方慕青。
一下子,大家仿佛被她的情绪所牵动,都屏住呼吸起来。
纪清淮掀开了所有白布,没有任何异常。
方慕青感觉肩上的寒意消散,她松了一口气,手上的剑也垂了下来。
只有墨南歌保持刚才的动作,他抬着头看着墙壁的画。
方慕青怀疑是开了空调,不然大夏天的怎么突然感觉到冷。
她环视一周,和纪清淮的眼神对上。
一个想法越脑海。
难道这也是墨南歌的计划之一?
两人眼神看向墨南歌,却看见墨南歌一动不动的。
他们顺着墨南歌的视线看去,是墙上的一幅画。
那是一个女人。
她端坐在画里,双手交叉,很是优雅。
可能是保存不佳,在女人淡黄色的长裙上,也就是双手交叉之前的位置,有一条裂痕。
长长的,凹进去的裂痕。
宛如像一把冷冽刺骨的尖刀。
尖刀周围就是淡淡的血色,不知道是裙子印花还是血迹。
那幅画仿佛有魔力,方慕青看了一眼就沉了下去。
犹如过去了一世,方慕青才猛然惊醒。
一瞬间,遍体生寒。
死者是女性。
为什么别墅主人还敢挂女人的画像!
方慕青猛地深呼吸,各种联想汇聚脑子。
她喃喃自语,“为什么还敢挂女人的画像。”
方慕青不可思议。
“因为她是这里的主人啊。”
第227章 他是鬼(4)
懒洋洋的拖长音响起。
是墨南歌。
他的话让方慕青心里有些慌乱,她环视一周,努力平复内心的慌张。
皱着眉,她疑惑地开口,“这房子怎么可能还会挂女主人的画像。”
更何况这里还发生过凶案。
正常情况下,人们应该会避免提及或摆放可能引发不适的东西。
墨南歌似乎理解了她的困惑,他抬起眼眸,“自己的房子当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什么不可以的。”
然而,直播间的观众们觉得画像不可能是女主人,可能只是个装饰画。
他们讨论了一下,认为在明知道凶宅曾死过一名女性后还敢摆放画像,实在是胆大。
也许是因为无知者无畏,或者根本不在乎这些东西。
但有疑点,这房子主人怎么会挂上画像,别墅主人就是因为凶宅害怕而出售。
“往诡异的地方想,这个画像如果是上一任房主,那会是谁将画像弄成现在的破损状态。”有观众提问。
“楼上的仁兄,建国以后不许成精。”有人调侃道。
“想太多了。”也有人评论。
就在直播间观众议论纷纷的时候,一个显眼的用户进入了直播间。
是鬼虚道长!
看到这个熟悉的观众进入直播间,纪清淮立即看向墨南歌。
然而墨南歌没有抬头,手里转着手机,然后手旋转手机的动作一停,盯着屏幕,手指滑动,似乎在打字。
纪清淮收回探究的视线,神情复杂地看着面前手机的评论区。
没过两秒,鬼虚道长在评论区留言,“此凶宅异常凶险,主播还是不要多待为妙。”
看到这句话,纪清淮的神色一下子变得失落起来。
他心中隐隐有种预感,他的弟弟从一开始就没有掩饰自己。
只是他一直不确定这个鬼虚道长是不是他的弟弟。
直播间的观众也注意到了鬼虚道长的话,纷纷出言讥讽。
“又来了,今天要不是不宜出门,要不是印堂发黑。说实在你就算是蹭粉丝,偶尔也要用用其他手段。”
“能不能举报这个家伙,我记得他马后炮预测主播要做的事情,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上次还黑主播小学生不如,呵,他都轮到和小学生蹭热度了,他也好意思。”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纷纷发出翻白眼的表情包,一边举报鬼虚道长。
对他们来说,鬼虚道长就是来蹭热度的。
他们心中对鬼虚道长的本事很是怀疑。
所以直播间的粉丝十分讨厌鬼虚道长。
鬼虚道长似乎不快,他在评论区留下一句话后就离开了,“经过这一个月,主播支撑不了多久了,他必出事!”
他话一落就被直播间观众顺着账号开骂。
“什么人啊,就咒主播去死。”
“懂了,乐子小黑子。”
纪清淮看到那句话有些愣神。
如果鬼虚道长真的是他的弟弟的话,那这句话……他神情复杂,心中五味杂陈。
既感到难过,又似乎释怀了一些。
他努力稳定情绪,与直播间的观众聊起了天。
然而心中却始终无法平静下来。
方慕青时刻关注着纪清淮的状态,看到他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她忍不住担忧地开口,“清淮哥,你没事吧?”
她紧皱着眉头,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担忧。
清淮哥那个样子不会?
不会鬼上身了吧。
她紧紧攥着桃木剑。
直播间观众自然没错过方慕青的动作,一个个不由得发出嘲笑。
回过神的纪清淮自然是看到这个情况,他扶着额头,无奈道,“我就是想了些事情。”
事情?
方慕青眼神移向墨南歌身上,然后眼神示意纪清淮。
是他?
纪清淮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瞪了一眼墨南歌。
墨南歌被她瞪得有些茫然,完全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了她。
纪清淮整理了一下思绪,努力压下心中的苦涩,开始引导观众们参观这栋别墅。
他详细介绍了别墅的布局和特点,同时也不忘展示一些有趣的小细节。
方慕青则在一旁协助他,为他补充一些信息或者解答观众的问题。
而墨南歌却依然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慢悠悠地跟在他们身后。
观众们对他的态度十分不满,纷纷留言指责他的态度。
然而墨南歌却毫不在意,依然我行我素。
方慕青为了揭露墨南歌的真面目,故意不提及他的行为。
观众们并不知道其中的缘由,只觉得他们两个人大度能容忍。
参观完一楼,纪清淮带领大家来到二楼。
他一边走一边向观众们介绍各个房间的用途和特点。
原本对这栋别墅并无兴趣的观众们,在听到纪清淮的介绍后,纷纷产生了购买的欲望。
他们被他的专业知识和热情所打动,开始对这栋别墅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方慕青跟在纪清淮身后,走上楼梯。
突然,她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窥视感,令她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猛然回头,看向身后。
只见墨南歌就在她后两步的位置,但那种窥视的感觉并不是来自他。
方慕青皱起眉,目光扫过空荡荡的一楼,心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感。
她定了两秒,心想这可能是自己的错觉。
正当她准备放松心情时,眼神无意间滑过那张女人的画像,一股强烈的寒意瞬间涌上心头。
“啊——” 方慕青惊恐地尖叫一声,只觉得头皮像被无数针扎一样疼痛。
她恍惚地想,刚才的那一刹那,她好像真的看到画像的眼睛动了。
方慕青回过神后,吓得紧紧贴在纪清淮身后。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副画像,冷汗顺着额头滴落,心脏仿佛被冰冷的线牵引着,冷意从心底向全身蔓延。
“怎么了?慕青?”纪清淮疑惑地回头看她,却发现她一脸惊恐。
他立刻查看周围环境,试图找出让她害怕的原因。看着纪清淮关切的眼神,方慕青有些后悔,毕竟这次直播是为了证明凶宅没有问题。
但是她这一喊,反而让观众觉得这间别墅有问题。
方慕青心中乱糟糟想着,然后努力压下恐惧,有些勉强地开口,“没事,清淮哥,可能是我看错了。”
纪清淮看着方慕青的反应和直播间的弹幕。
他温和地问,“刚才你看到异常的地方在哪?”
方慕青犹豫着看向摄像头,纪清淮立刻明白了她的顾虑,“没事,直播效果就是要真实。”
其实纪清淮并没有方慕青想得这么多,就算他们公开承认凶宅有问题,也不会对他的直播生涯产生太大影响。
方慕青看着纪清淮鼓励的神色,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开口,“刚才……我看到画像的眼睛动了。”
纪清淮一愣,这是他第一次在凶宅遇到这种情况。
虽然之前做了很多心理准备,但真正面对时还是有些措手不及。
他很快调整好情绪,举着手机毫无惧色地走向画像。
直播间的观众早已议论纷纷,看到纪清淮的举动后更是屏住了呼吸。
方慕青看着纪清淮往画像走去,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但一会,她还是跟上了。
无它。
因为她总觉得背后有人!
纪清淮在画像前停下,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画作。
女人的眼睛看似平凡无奇,但他却感到一丝异样,仿佛那浅褐色的眸子含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正注视着他们。
他摇摇头,觉得自己可能是太过敏感,眼前的只不过是一幅画而已。
紧跟而来的方慕青,心中突然涌起一种不安的预感。
墨南歌曾提过要在别墅吓唬纪清淮。
她猜想,或许这画像中被墨南歌藏有某种玄机。
她从包里取出一串大蒜挂在颈上,鼓起勇气,迅速伸出手轻触女人的眼睛。
纪清淮正欲开口阻止,却见她已收手。
直播间的观众被她的举动所震惊,屏息以待。
方慕青按压了一下,没有异常,甜甜一笑,对纪清淮道,“看来是我多虑了。”
然而她心中却疑云重重。
明明刚才她看到了眼睛在动。
肯定不是幻觉。
她瞥了一眼墨南歌,却见他正凝视着画像,随后又移开视线看向电视。
方慕青心生疑惑,收回了目光。
观众们纷纷提议将画像取下检查,怀疑其中另有玄机。
纪清淮征得别墅前主人的同意后,小心翼翼地将画像取下。
然而,背面只是一块普通的木板,并无异常。
纪清淮眉头微皱,“可能你太紧张看错了吧。”话虽这么说,但他的语气并不是很坚定。
方慕青看着空无一物的木板,背脊发凉。
难道真的是这别墅里有不干净的东西?
她勉强笑了笑,“也许是我太紧张了。”
她的心里却在想,竟然没有异常!
纪清淮冷静地把画放了回去,有些疑惑,方慕青看到画像背后没有任何东西,感觉后背都浸湿了。
她真的看到了那个眼睛在动。
难道是屋子真的有鬼?
直播间的观众原本紧张的气氛逐渐转变为对方慕青的同情。
“小姐姐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肯定被吓得不轻。”
“换做是我,别说待一晚了,连待在这里都不敢。”
“我就敢待着看一晚,哦,对了,是手机看。”
“好了,各位,我们继续往上,到三楼的主卧室去。一切的开始都是从那里开始的。如果真有超自然现象,那里应该也是关键所在。”纪清淮轻轻地拍了拍方慕青的肩膀,给她一个安慰的微笑。
看到纪清淮的笑容,方慕青感觉内心涌起一股暖流,所有的恐惧都瞬间消失。
她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加油打气,重新焕发出满满的勇气。
手中紧握着八卦盘,她感觉有了这件道具,所有的邪祟都无所遁形。
纪清淮走向楼梯,方慕青紧跟其后。
她感觉背后有某种窥探的视线,回头查看,眼神装作漫不经心滑过,然而画像却一切正常。
她头皮发麻,很想逃离。
看到墨南歌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她心中的恐惧立刻消散。
如果有任何异常情况,墨南歌一定会第一时间发现。
然而,当她回过头时,画像上的眼睛动了一下。
他们走向三楼,路途中安静又冷清。
在阴森的三楼主卧室中,纪清淮架设好设备,开始整理大床,显然今晚他打算在此过夜。
实际上,这一夜他并不能安稳入睡,因为他需要不时地检查周围的情况。
比如,午夜时分去厕所观察是否有异常,凌晨三点则要巡视整栋别墅。
因此,他通常只能在床上与直播间的观众聊天。
看到他们准备妥当,墨南歌很自然地走到沙发旁,一屁股坐下。
看到他如此轻松自在,方慕青忍不住生气,“你什么都不做,就只会享受成果!难道你就只是来当吉祥物的吗?清淮哥还没坐下,你就已经躺下了!”
墨南歌悠闲地窝在沙发里,盖上了自己的毛毯,听到方慕青的话,他微微抬起眼,“还真被你说对了,我就是来当吉祥物的。再说,既然已经到了目的地,我自然要做些该做的事情。”
他竖起一根手指做了个“嘘”的动作,随后闭上眼睛,窝进柔软的沙发,一副准备入睡的模样。
“该做的事情?你又做了什么了?”方慕青质问道。
“试睡啊。”墨南歌回答得理所当然。
方慕青气得直跺脚,被墨南歌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心中的怒火还没来得及发泄出来,就被墨南歌的反应给彻底浇灭。
她气恼地开口,“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然而,回应她的却是墨南歌的翻身入睡。
纪清淮对弟弟的行为已经习以为常,但内心深处仍然不免叹息。
他回想起弟弟刚找到他时,他曾反对弟弟进入这个行业,希望他能专心学习,追求卓越,成为顶尖的人才,而不是像自己一样在泥泞中挣扎。
他知道,直播行业虽能短暂地带来名利,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时代技术在更新,他们这些老人也许会被时代的浪潮覆盖。
他曾渴望弟弟能够成为引领时代浪潮的先锋,而不是被浪潮淹没。
那时候他很想弟弟好好学习,学到极致,成为掀起新浪潮的第一人。
然而,面对弟弟哭闹、耍赖,甚至以自杀相威胁,纪清淮开始质疑自己的决定。
是不是自己太自私了?
第228章 他是鬼(5)
他最后同意弟弟放弃学业,投身直播行业,是出于对弟弟的宠爱,也是出于这个行业正站在风口浪尖上。
纪清淮以为一切都会往好的发展,弟弟也会改变。
然而,事与愿违,弟弟的所作所为让他痛心疾首。
他依旧任性妄为,不顾他人感受,稍有不满意便态度恶劣。
这一切使得公司和直播间的观众对他产生了反感。
尤其是当方慕青拿出证据,证明鬼虚道长是背后陷害他的人时,纪清淮感到心如刀绞。
他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疼爱的弟弟所为。
他不理解弟弟的行为。
没有了他,奶奶怎么办?他又怎么办?
他现在可是家里的支柱啊。
作为家里的支柱,他知道自己有责任承担起一切。
这些担忧和恐惧让他的情绪变得复杂而沉重。
纪清淮想起这些事情,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没关系,还没到这一步。
可是他忍不住多想,弟弟会不会害死自己。
当他在直播间向观众透露一丝伤感时,观众们纷纷留言安慰他,表达对墨南歌的不满和愤怒。
看到观众们为他打抱不平,纪清淮感到一丝温暖,他努力稳定情绪,与观众聊起了天。
然而,一位观众不嫌事大地提议玩招鬼游戏,要求纪清淮在午夜十二点梳头发,前面梳三下,后面梳三下,看看是否会引来鬼怪。
“午夜十二点梳头发,前面梳三下,后面梳三下会迎来鬼怪,主播敢试试吗?”
那个观众评论完,还刷了一个嘉年华。
纪清淮因为刚才方慕青发现异常,虽然搞清楚了画像没问题,但心里有些慌乱。
这突然让他玩招鬼游戏,一时之间,生起了几分恐惧感。
尽管心里有些恐惧,但纪清淮毕竟是经历过风风雨雨的人,他思考了一下后决定接受挑战。
“好,没问题。”他回答道。
原本闭眼休息的墨南歌突地站起身,往浴室走去。
他的举动引起了纪清淮的注意,不知为何,他感觉到一种不祥的预兆。
而方慕青偷偷跟了上去。
墨南歌懒洋洋走进洗手间,就在洗手间旁边就是浴室。
方慕青脚一顿。
她到底是个女的,就算是怀疑墨南歌在里面扮鬼,她也总不能冲进去。
万一人家裤子没提上,那就尴尬了。
她犹豫不决从墙壁探出头,看着洗手间的方向。
直播间突然离开了两个人,观众疑惑他们在干什么?
纪清淮看着网友的询问,心里猜想方慕青大概是想要确定墨南歌所作所为。
突然有人提到当年的案件。
“话说,当初的凶手说,他不是真正的凶手,如果另有其人,那他会不会回来观看自己的作品?”
观众的猜想让其他的人毛骨悚然。
“如果他正好看到主播在直播,会不会返回现场?”
但其他人对此嗤之以鼻,认为这个想法太天马行空。
“这世界哪有那么巧的事情,都多少年了,也许他都变成一个老头了。”
纪清淮认同这个网友的观点,他点点头说,“如果真的有这个凶手,过了这么多年,他已经成为一个老了。”
“他要是偷偷摸摸地回来,成为老人家的他身体恐怕支撑不住吧。”
其他网友非常认同。
这边的方慕青在犹豫了片刻,就蹑手蹑脚的往洗手间移了过去。
洗手间的门没有关,她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怎么上厕所不关门?
还是装鬼准备吓唬他们?
但就算是在洗手间装扮鬼,墨南歌应该也不想让其他人看见。
她百思不得其解,所以侧身靠了过去,她也在洗手间外面的墙壁上偷听着动静。
小声的骂声似乎对着谁在输出。
因为距离有些远,她没听到在说什么。
所以方慕青移位置,靠得更过去了,这才听到了墨南歌在说什么。
“……等一下招鬼游戏……我哥过来了……吓唬他。”
因为听得不够真切,只能听得断断续续。
但她从大致的意思,也能猜想出墨南歌真的打算吓唬他的哥哥。
方慕青脸上浮现出愤怒的神色。
他这是在联系谁一起吓唬纪清淮。
走到厕所门前,厕所没关门,她可以清楚地看见墨南歌正对着厕所的镜子一顿输出。
方慕青:???
第229章 他是鬼(6)
洗手间沉沉黄光,透着难以言说的诡异。
方慕青一眼看到头,没有看到人影。
只有镜子里的墨南歌似乎在微笑着。
方慕青摸了摸凹凸不平的双臂皮肤,抖了抖。
什么神经病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镜子里的墨南歌正在张牙舞爪,闭了闭眼睛,重新睁开。
是错觉。
她望向墨南歌,后者正语重心长地对镜子方向说,“你真是饿了,什么人都想吃……不要乱跑……”
一瞬间她的鸡皮疙瘩再次起来了。
吃人?!
不要乱跑?!
他在对谁说话?
谁?
不!方慕青摸了摸手臂的疙瘩。
这也许是他的计划之一!
不能被他欺骗了。
“你在做什么!”方慕青站在洗手间外边,质问道。
墨南歌停下话语,懒洋洋甩过头,眼神闪烁,“你没和镜子里的自己说过话吗?”
方慕青顺着他的话一想,每回沐浴后,她看着镜子都会夸自己真美……
她眨了眨眼,摇头。
这就是男人敷衍的话术!
不!信!
看着刚才墨南歌说话,眼睛躲闪,他一定是要实行自己的计划了。
她抿唇,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打草惊蛇,要抓个现行,清淮哥才好质问。
脑子里的想法转瞬即逝,她轻轻哼了一声,警告,“别打搅清淮哥。”
“你喜欢我哥?”墨南歌歪着头,眼睛直勾勾看她。
方慕青脸上飘红,像是被戳破心事一样,她气急败坏,“关你什么事啊!”
说完,她扭头就走。
方慕青看到墨南歌失望的眼神,但是她仰着下巴没有理会。
她气冲冲地走到纪清淮的面前,在手机的背面,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纪清淮抬头看了一眼,方慕青羞红了脸。
既然墨南歌知道,那纪清淮是不是……
墨南歌看着离去的背影消失在他的面前,他点了一支烟,烟雾缭绕笼罩了白如纸的脸。
直至烟雾消散,他才抬脚转下了楼梯。
纪清淮莫名其妙看着羞红的女孩,正想说些什么,午夜的钟声响起。
“滴滴——”
网友提醒主播该做招鬼游戏了。
围观的网友越来越多,在线人数一下子逼近了数万人。
“主播一定要用犀牛角梳子。”
对网友的提醒,纪清淮已经见怪不怪了。
在各种尝试中,他已经备齐了各种招鬼材料。
就连网友所说的犀牛角梳子,他也准备好了。
传说,用犀牛角梳子最容易见鬼。
有的人对此嗤之以鼻,认为是犀牛角刺激了穴位,导致大脑活跃,才看到了幻象。
他们虽然不屑,但也没有轻易去尝试。
有的人不信邪,大胆尝试,诡秘的事情接二连三流传而出,不知道是人为作祟还是真有道不明的东西。
纪清淮沉着冷静翻找犀牛梳子。
他就是吃这碗饭的。
以前他很害怕,但是随着时间推移,他发现在他做了种种招魂仪式后,没有任何动静,他就渐渐放下心。
现在他心里说不上害怕,也说不上不害怕。
总之就是心里很复杂,对着这些事情还是有些敬畏之心。
纪清淮叹息。
他不怕鬼,只怕自己是个穷鬼!
他以前的目标就是希望弟弟不像他在社会摸爬滚打,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光明未来。
可现在……
纪清淮眼里满是迷茫,他的弟弟在背后破坏自己的事业,甚至……
想在凶宅装鬼!
万一他被弟弟吓得心脏骤停怎么办?
这和要他的命有什么区别?
观众并不理解纪清淮此时失落的样子,只以为他是害怕了。
纪清淮回过神,看到有观众质疑,他开口,“各位着急见鬼,那我们现在就开始。”
纪清淮拿出犀牛角的梳子,带着直播设备走进洗手间。
洗手间里还残留着淡淡薄荷味道与烟草味,纪清淮一走进洗手间就皱起眉。
他弟弟来到他这里以后就染上了吸烟的毛病,所以一闻到这个味道,纪清淮就知道是他。
跟在身后的方慕青皱了皱鼻子,有些嫌弃里面的味道。
她看着里面空荡荡的,有些诧异,刚才还在洗手间的墨南歌消失了。
想到刚才对镜子神叨叨的墨南歌,方慕青没忍住看了一眼镜子。
那张镜子透着冰冷的光,在方慕青的角度,她看到镜子里那个有着些许黄斑的浴缸。
想起死者有一部分尸块就砌在浴缸之下,方慕青瞬间头皮发麻。
“清淮哥,刚才墨南歌来过。”她咬了咬嘴唇,战战兢兢地提醒道。
纪清淮一愣,瞬间想起之前墨南歌要吓唬他的事情。
他环视一周,见没有异常之处,眼神安抚地看了她一眼。
随即开朗一笑对着直播间观众道,“惊险刺激的招鬼仪式准备开始,各位点点赞,送点小礼物鼓励一下害怕的主播和助理。”
直播间观众看到主播故作害怕的表情,很受用。
一时间礼物齐飞,乱七八糟的礼物特效霸占了整个屏幕。
当礼物终于停下,纪清淮开始整理头发,他站在镜子前,用梳子轻轻地梳理着。
往前梳三下,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从容不迫。
然而,方慕青却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背后袭来,她不由自主地紧了紧衣领,从包里掏出了一些防身风水物件。
听说午夜梳头发会把人送走!
纪清淮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那丝凉意,他以为是别墅里的空调吹来的凉风。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紧张地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异状。
方慕青的心跳加速,她紧紧地盯着纪清淮,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纪清淮把梳子对准了自己的后脑勺。 一下又一下的梳了下来。
第三下!
方慕青紧紧盯着纪清淮,紧张得不敢呼吸。
纪清淮猛地往下梳动。
突然,天真到诡异的童谣突然响起,打破了别墅的宁静。
“找呀找呀找朋友……”
洗手间门外,一道影子快速闪过。
纪清淮和方慕青因为那诡异童谣的声音,都吓得屏住呼吸,十分紧张,没有看到那道影子。
紧接着,一声异响传来。
“砰——”
方慕青彻底崩溃。
“啊啊啊啊啊啊!”
“清淮哥救命!”
她惊恐地尖叫起来,紧紧抱住了纪清淮。
她嘴里的尖叫依旧没停歇。
天真烂漫的童谣还在低低响起,但声音却越来越近,像是索命的怨灵。
“找到一个鬼朋友……”
声音不断,还有几声儿童低低的嬉笑声。
笑声在空旷的别墅中回荡,显得诡异阴森。
纪清淮被方慕青尖叫声吓到,紧接着又被嬉笑声弄起了全身疙瘩。
这感觉就像是吃了一百颗薄荷糖然后整个人跳进了一桶冰水里。
三个字。
凉透了。
纪清淮全身发寒,但是看到方慕青如此害怕,他还是克制住自己,强硬得冷静了下来。
“冷静一点,方慕青!”纪清淮试图安抚她,但他的声音也透露出了一丝紧张。
方慕青埋着头捂着耳朵。
直到童谣的声音消失,直播间里有观众颤抖打下文字。
“你们刚才看到一道黑影没?”
有的观众心有余悸,纯属被方慕青尖叫声吓到,听到有人这么问,立即害怕咽了咽口水。
“我没看到……”
“我看到,太恐怖了,不会真的招到脏东西了吧。”
“十分担心主播。”
第230章 他是鬼(7)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四周渐渐安静下来。
方慕青尖叫声也停止了,她脸色苍白地抬起头,颤抖地看着洗手间门外。
“冷静下来了?”纪清淮温和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他对方慕青的反应感到有些意外,原本以为她会毫不畏惧地面对一切,没想到她竟然如此胆小。
毕竟她之前可是信誓旦旦说要把他弟弟揪出来的。
方慕青听到纪清淮的声音,这才意识到自己正依偎在他的怀里。
她顿时感到一阵羞涩,脸色更加红润。
“冷,冷静下来了。”方慕青结结巴巴地说道。
她恋恋不舍地离开纪清淮的怀抱,保持镇定。
纪清淮注意到了方慕青的眼神,心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他努力将这种感觉压下,开始关注直播间的情况。
他看到直播间里弹幕飞速滚动,观众们的心情各异。
“主播快跑!”
“刚才你进行招魂仪式时,真的有一道黑影从洗手间门口飘过!”
“我怀疑那是脏东西,主播你快跑吧!”
“呜呜呜呜,太吓人了,我现在只能用输入法遮住屏幕!”
“那道长不会说真的吧?”
观众们的心情紧张而激动,他们担心方慕青的安全,同时也对未知的恐惧感到好奇。
方慕青看到弹幕,心中也感到一阵恐慌。
她紧紧抓住纪清淮的手臂,声音颤抖地问道:“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纪清淮看着方慕青紧张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保护欲。
他轻轻拍了拍方慕青的手背,安抚道:“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直播间内,杂乱无章的话语纷纷涌现,都在催促纪清淮快跑。
纪清淮紧皱眉头,神情严肃地询问:“你们真的看到了黑影?不是开玩笑的吧?”
观众们见到主播如此认真,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表示真的有鬼。
他们害怕闹出人命,紧张和恐惧的情绪在直播间内蔓延。
纪清淮的神色更加凝重。
此时,方慕青也看到了直播间内的弹幕,她有些迟疑地开口:“那个,墨南歌不见了。”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猜测,暗示纪清淮这一切可能是墨南歌搞的鬼。
毕竟,他们事先就知道墨南歌有装鬼的打算。
纪清淮一愣,随即想到了这一点。
他皱起眉头,思索着墨南歌这是不是墨南歌的计划。
直播间内的人们听了方慕青的话这才意识到,墨南歌在整个招鬼仪式中都没有出现。
一种不安的猜测渐渐浮现在每个人的心头。
“他不会……真的遭遇了什么吧?”一位观众隔着屏幕,感觉到一阵寒意袭来。
“感觉主播的弟弟就像个拖油瓶,不要也罢。”另一位观众冷漠地评论,似乎对墨南歌的安危并不在意。
“话不能这么说,主播会伤心的。”有人反驳道,透露出对主播的关心。
此时,直播间内的观众分成了两派。
一派是关心主播的,他们已经猜测到墨南歌可能遭遇了不测,纷纷劝诫主播不要轻举妄动,等到天亮再查看情况。
而另一派则是寻求刺激的观众,他们不满于当前的处境。
一个个怂恿着主播去查看刚才发出声音的地方,还美其名曰是为了找到弟弟。
纪清淮理解方慕青话里的意思,但看到直播间内观众的评论,又害怕弟弟的安危。
他心中五味杂陈,扯出一个自嘲的笑容。
“像我这种心软的人,恐怕在电视剧里活不过三集吧。”他低声自语,没人听见。
可弟弟就算是要死,他也要在弟弟死前搞清楚一切。
纪清淮垂下眼眸,语气坚定地说:“我不相信有鬼,这一切一定是人为的!”
他抬起头,直视摄像头,“所以,我们要先去找刚刚发出童谣的地方。”
直播间内的观众对他的大胆感到惊讶,更加钦佩他的有情有义。
然而,也有人质疑他不顾他人安危,只因为身边有个胆小的美女。
纪清淮综合考虑了各种因素,然后侧身面向方慕青,柔声说:“你要是害怕,就留在房间里吧。”
方慕青脸色一下子煞白起来,她默默看了一眼浴室里面的浴缸,然后谴责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仿佛在说,你确定要把我留在这里?
她可没忘记那个浴缸里曾经装过尸块,想想都让人毛骨悚然。
纪清淮被方慕青那幽怨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他也想起了之前的凶案细节,顿时有些自责。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方慕青却紧急打断了他,生怕他又说出什么惊天骇地的话来。
“你去哪我都跟着你!”
坚定且认真。
纪清淮被方慕青的话堵得哑口无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直播间里的观众看着这一幕,纷纷表示磕到了cp。
一条条“原地结婚”的评论刷个不停,仿佛他们真的已经成为了一对恋人。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两人肩并肩走下了楼。
而此时,被大家误以为遭遇不测的墨南歌,正慵懒地靠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发丝凌乱,眼神空洞地凝视着虚空。他看起来就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突然,一阵无风起浪,一团黑雾从远处飞来,落在墨南歌面前。
墨南歌看到黑雾,懒洋洋地直起身子,打了个哈欠。
“那啥,你叫我干的事我干了,他们已经抱起来了。”
说话的是那团诡异的黑雾。
黑雾渐渐散去,露出一颗女性头颅,苍白无色的皮肤,湿漉漉的红发垂在脖颈上,而脖颈切割处还带着干涸的血迹。
红发女头颅怯生生地望着墨南歌,心中却是欲哭无泪。
她本来在别墅里待得好好的,结果这批人一来就搅乱了她的安宁。
她看准时机,见到有人落单就凑了上去。
在洗手间里拖着湿漉漉的红色长发,青白着脸,长着血盆大口就要吃人。
然而,她没想到这个看似小白脸的家伙竟然是个厉鬼!
他不仅没有害怕她,还把她狠狠收拾了一顿。
想到这,她就觉得自己在鲁班门前秀大斧,简直是自不量力。
现在,她只能幽怨地望着墨南歌,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敢小瞧人了。
啊呸,是鬼!
而墨南歌则是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厉鬼”形象已经给这个可怜的女鬼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他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干得不错。”
墨南歌轻描淡写得开口,“还特地放了首童谣,真是有情调啊。”
他之前就在洗手间借着角色卡狠狠收拾了眼前的女鬼一顿。
也没干什么,也就是把她的头发全塞进她嘴里,让她尝尝自己的“长发大餐”,墨南歌默默地想。
谁知道这鬼就屈服了。
“童谣?我没放啊!我还以为是你放的呢!”红发女头颅瞪大了眼睛,一脸无辜。
她只是在上面弄了些响动,听到童谣响起时,还以为墨南歌是在变着花样吓唬人呢。
她还说不愧是个厉鬼呢,懂的花样就是多。
现在竟然说不是他!
不会有鬼吧!
红发女头颅咬着嘴唇心想,本鬼害怕了。
不对,她自己不就是鬼吗!
她能怕谁!
除了……
红发女头颅默默看了墨南歌一眼。 除了他。
“那你的家又来客人了。”墨南歌弯起嘴角,嘴角藏着难以琢磨的笑意。
什么!
红发女头颅的青白脸色更加沉重了,眼睛也开始泛红。
她虽然不敢吃墨南歌的朋友,但总可以吃其他闯入者吧?她心里暗自盘算着。
墨南歌却懒洋洋地摆了摆手,示意她离开。
然后他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继续他的悠闲时光。
红发女头颅见状,只能无奈地飘走。
她心里暗自发誓,下次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教训这个嚣张的厉鬼!
等她一走,墨南歌懒洋洋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另一头的纪清淮走下楼,身边跟着举着桃木剑的方慕青,她的脖子上还挂着一串佛珠,看起来就像个准备出征的勇士。
他们到达二楼,打开了灯,昏黄的灯光让整个空间显得异常诡异。
虽然灯已经开了,但房间的门还紧闭着。
两人小心翼翼地靠近,心里都紧张得怦怦直跳。
他们战战兢兢地检查着每一个房间,仿佛在寻找着什么宝藏一般。
就在他们检查到最后一个房间时,纪清淮突然发现了一道黑影在房间的角落里飘动。
那黑影小小的,在黑夜中看不清楚,隐约看起来像个小孩子。
方慕青瞬间头皮发麻,手里的桃木剑抖个不停,指着那个飘动的东西,紧张得连声音都变得尖细起来,“那、那是什么东西?”
纪清淮则表现得相对冷静,他借着走廊的灯光走进了房间,然后“啪——”的一声打开了房间的灯光。
强光之下,那个飘动的东西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方慕青瞪大了眼睛,惊讶得张大了嘴巴,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第231章 他是鬼(8)
“这……这竟然是个气球?”方慕青指着那个飘动的东西,声音有些颤抖。
纪清淮微微皱起眉头,无奈地说,“看来我们确实过于紧张了,一个气球就让我们如此心惊胆战。”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都松了一口气,长时间的紧张让他们忽略了其他可能性。
然而,方慕青很快恢复了冷静,她疑惑地问道,“不对,这个气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在三楼洗手间外?”
确实,如果这个气球原本就在别墅里,那么它应该已经没气了。
而不是气球还是饱满的样子。
因为这座别墅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无人居住。
纪清淮顺着方慕青的思路,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环顾四周,注意到窗户都是紧闭的。
看来,这个气球只可能是人为放置的。
方慕青和纪清淮对视一眼,彼此心中都有了答案。
纪清淮沉默不语,面上露出失望的神色。
在这个别墅里,除了他们之外,显然只能是墨南歌。
方慕青难掩愤怒,她今天必把墨南歌揪出来。
她咬了咬舌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说道,“清淮哥,刚才我们太紧张了,忘记还可以给墨南歌打电话确认他的安全。”
纪清淮像是突然醒悟过来,之前做完招鬼仪式后的异常确实让他们失去了理智。
他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方慕青的想法。
方慕青开始寻找墨南歌的电话。
说起来,她还没有墨南歌的联系方式。
虽然公司里有人因为纪清淮的关系想要和墨南歌交好关系,但墨南歌一副臭脸,甩都不甩一眼的态度让公司的人望而却步。
久而久之,公司的人也不会拿热脸贴冷屁,自然也就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因此,方慕青只能通过其他途径找到他的电话。
她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通过公司的考勤软件叮叮打卡来查找墨南歌的联系方式。
作为管理考勤的人员,她可以通过后台查看员工的联系方式。
经过一番搜索,方慕青终于找到了墨南歌的电话。
她毫不犹豫地拨打了过去。
与此同时,纪清淮也在和直播间的观众互动。
他回头看向方慕青,发现她的脸色有些阴沉。
他皱眉问道:“怎么了?”
方慕青愤怒道:“他不接电话!清淮哥,我们下楼去看看吧。”
“嗡嗡——”
手机在茶几上轻微震动。
过了好一会儿,没有引起主人的注意,手机终于停止了响动。
然而,这轻微的震动却引起了隐藏在楼梯下不怀好意之人的注意。
他目光阴毒狠辣,犹如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静静等待着猎物的疏忽。
黑暗中,黑影缓缓地扭动着身躯,手中一点寒光一晃而过。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副微笑的女人的画像上,眼中闪烁着恶毒。
见四下无人,黑影蹑手蹑脚地走到画像前。
看身影,像是行动不便的男人。
男人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地取下画像,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黑影翻到画像的背面,准备把背后的木板拆下来。
然而,就在这时,楼上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和一男一女的对话声。
声音越来越近。
黑影心中暗自恼怒,他不得不放弃。
小心翼翼地把画像放回原处,他缓缓退入黑暗中,耐心地等待着下一个可乘之机。
他盯着从楼上走下来的一男一女,眼中闪烁着狠毒的光芒。
“清淮哥,我怎么感觉画像歪了?”方慕青感觉皮肤发毛,她之前真的在画像看到眼睛动了。
虽然这可能是墨南歌的手段之一,但那双眼睛动得太真实了,让她无法忽视。
黑暗中的黑影听到方慕青的话,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匕首,心中下定了决心。
他紧紧地盯着二人,一步一步地挪向他们。
第232章 他是鬼(9)
纪清淮走到画像前,细致地观察了画框,然而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直播间的观众因为没有截图,也记不太清画像的位置是否有所变动,因此大多数人倾向于认为这是方慕青的错觉。
“可能是你看错了。”纪清淮轻声说道,试图安抚方慕青。
方慕青看起来有些困惑,她走到画框前,双手合十,眼中满是困惑。
“是我看错了吗?”她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纪清淮轻轻地拍了拍方慕青的肩膀,以示安慰,然后举起直播设备,开始在大厅的四周仔细搜寻。
“手机在这里……他应该就在附近。”他的目光锐利,看到茶几上的手机,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他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墨南歌——!”
声音在大厅中回荡,但并未得到回应。
此时,角落的黑影察觉到纪清淮正举着直播设备四处搜寻,原本蠢蠢欲动的心开始变得冷静。
他藏匿在黑暗中,手中紧握着尖刀,眼神中充满了阴冷和不耐烦。
“找不到他。”纪清淮皱眉,心中感到一阵不安。
他急切地想要揭开真相,同时也担心墨南歌的安全。
纪清淮觉得自己矛盾极了。
知道墨南歌在背后的所作所为,他真的很想弃他而不顾。
但这么多年的感情,没有那么轻轻松松放下。
回想墨南歌小时候那一声“哥哥”,纪清淮叹气一声,身体是说不上的疲惫。
方慕青试图安慰他:“清淮哥,你不要着急。或许,我们可以从刚才音乐响起的地方开始找起。”
在她看来,刚才的气球是人为的,那么音乐也是。
找到那个地方就能找到墨南歌。
她推开窗户,看向院子,希望能发现墨南歌的踪迹。
纪清淮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他们开始在大厅中仔细搜寻。
此时,黑影在暗中悄悄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他手中的尖刀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脸上露出狡猾而残忍的笑容。
他似乎在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准备向毫无防备的猎物发起攻击。
脚步声散去,两人大致找了一圈,然后往别墅的院子走去。
黑影逐渐从暗处显露出身形,竟然是一个面带和善笑容的老年男人,约莫六十岁的样子。
然而,这份和善与他的举止却显得格格不入。
他手中紧握着尖刀,眼神中透露出阴冷而狠辣的光芒,死死地盯着正往外走的纪清淮和方慕青。
“算你们命大。”
当男人正准备向外走去取画时,楼梯间突然传来了物体滚动的声音。
“咚咚咚——”
宛如一颗未知的圆球正在黑暗中疾速滚落。
这声音在这空旷的别墅里回荡,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男人的脚步猛然一顿,他脸上瞬间布满阴霾,目光警惕地四处扫视。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后退,小心翼翼地返回到楼梯底部,紧握着手中的尖刀,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
“你在哪里——”
一道诡异的女声突然响起,声音飘渺不定,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尾调。
这女声仿佛是从深渊中传来的,时而尖细如针,时而低沉如咒。
配合着“咚咚咚——”滚动声,不由让他联想是不是球发出的声音。
男人紧皱眉头,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惧感和莫名的熟悉感。
他努力回忆着这个声音的主人,但脑海中却是一片空白。
外面的树林沙沙作响,宛如无数低语交织,男人不经意间瞥见落地窗外似乎有一具无头女尸,她拖着自己的脚,在月光下缓缓走近。
她的身影在树影婆娑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幅恐怖的水墨画。
男人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但他紧紧地握住手中的尖刀,试图以此来驱散内心的不安。
男人握紧了手中的尖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连人都敢下刀,难道会怕鬼?男人冷嗤一声。
就在这时,楼梯间的滚动声再次响起,那颗圆球似乎正在迅速接近。
男人注视着楼梯口,身体紧绷,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危险。
随着圆球越来越近,楼梯间的阴影也逐渐变得浓密起来。
另一头,刚踏出别墅门口的方慕青,耳力过人,立刻捕捉到了别墅内部传来的细微响动。
她脸色微变,紧张地开口道:“别墅里有声音,听起来像是……有东西在移动?”
纪清淮闻言,立刻停下了脚步,他的目光在空荡荡的院子中扫过,然后果断地转身:“我们回去。”
方慕青点了点头,跟在他的身后,两人迅速返回别墅。
别墅内的男人此刻正皱着眉头,他感到那股“咚咚”的声音越来越近,仿佛有什么重物正在逼近。
他握紧手中的尖刀,警惕地注视着周围。
“找到你喽——”
突然,一个冰冷而尖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男人猛地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红发女头颅正悬浮在空中,双眼血红,恶狠狠地盯着他。
她的红发在空中狂舞,仿佛要吞噬一切。
看到这诡异的一幕,男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感觉血液都停滞了。
短暂的停止呼吸,他很快回过神,只是身上的寒意还没有消散。
鬼?还是人为的恐吓?
他觉得不是鬼。
不然,他怎么会逍遥这么多年。
可眼前的明明就是!
他脑袋混乱,这个红发女人,他感到有些熟悉,但一时之间没快速想起她的身份。
他看到她的目光中充满了愤怒和仇恨,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是你!是你!”
红发女头颅咬牙切齿地低吼着,声音充满了怨念和恨意,让人不寒而栗。
她的红发在空中狂舞,每一根发丝都如同独立的蛇蝎,张牙舞爪地挥舞着,仿佛要将眼前的男人吞噬殆尽。
男人紧握着手中的尖刀,面容阴森。
不论是人为的恶作剧还是真正的鬼魂,他都不屑一顾。
他可是是沾过人血的人!
男人一下子冷静下来。
“张雷杰,终于让我等到这一天,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女头颅的声音尖细而刺耳,回荡在别墅内,仿佛要撕裂一切。
她的红发在愤怒中狂舞,仿佛要将整个别墅都吞噬。
张雷杰?
男人的眼神瞬间变得慌乱,瞳孔猛地收缩,仿佛看到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恐惧。
那是他以前的名字……
别墅的大门和窗户在女人的愤怒声中自行关闭,发出“砰砰砰”的巨响。
“有尖叫声!”
院子外的两人对视一眼,加快了步伐。
第233章 他是鬼(10)
方慕青和纪清淮刚好走进别墅门口,他们被突如其来的关门声吓了一跳,但立刻回过神来。
方慕青拍了拍胸口,故作镇定地笑道:“真吓人,我还以为真的有鬼呢。”手上的桃木剑握得死死的。
毕竟走在凶宅里,总感觉背后有人。
“我是唯物主义,鬼只是内疚者的臆想。”纪清淮也笑了。
“我也是……”方慕青说得并不坚定,她给自己打气,然后说,“就算是有,也只是人为。”
她对着纪清淮眨了眨眼,说着纪清淮之前说过的话。
方慕青泄气,转身就要迈向客厅。
“张雷杰,我要你永生永世不得好死!”
随着这充满痛恨的诅咒声响起,一缕红发擦着方慕青的脸颊飞过。
方慕青愣住了,这一刻她才真正看清大厅内的恐怖景象。
女头颅悬浮在半空中,长发四散飞舞,她的红发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正在追逐着一个惊慌失措的男人。
方慕青有些拿不稳桃木剑,“其实,我有时候也不那么唯物主义。”
忙着看弹幕的纪清淮听到她话:?
方慕青咽着口水退了两步,撞到了纪清淮身上。
“这应该是墨南歌的把戏吧……”
说着,像给自己鼓劲似的,她自顾自的点头,“这一定是墨南歌的把戏,超自然现象也正常。”
纪清淮被她撞得一颤,听着她乱糟糟的话,心想是什么情况。
所以他回过头,看清楚眼前的场景。
纪清淮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悬浮的女头颅和四处飞舞的红发,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惧感。
他试图稳定情绪,但手中的直播设备却因失控而掉落在地。
“啪——”
这一声响彻空旷的大厅。
原本被追赶的男人自然看到了他们,他像看到垫背的,咬咬牙想要冲过来。
直播间内的观众只看到屏幕突然陷入黑暗,一时间议论纷纷,猜测不断。
过了一会儿,屏幕重新亮起。
只见主播纪清淮脸色苍白地拿起设备,对着镜头说:“各位观众,非常抱歉,现在发生了些意外情况,今天的直播就到此为止吧。”
说罢,他匆匆切断了直播,屏幕再次陷入黑暗。
直播间内的观众都感到一阵莫名的紧张,纷纷猜测别墅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人开始在粉丝群里讨论,担心是否真的有事情发生,甚至有人提议是否应该报警。
大家的想法,纪清淮并不知道。
纪清淮和方慕青正面对着眼前诡异而恐怖的场景。
纪清淮看着满屋子飘舞的红发和悬浮的女头颅,心中不禁想起了墨南歌要吓唬他的事情。
难道眼前就是?
他猜测这一切是墨南歌搞的把戏,因此决定关闭直播,亲自去找他问个清楚。
方慕青看着眼前的恐怖景象,有些茫然,“清淮哥,这闹鬼的把戏还挺逼真的,还请了演员……”
“这墨南歌也真是下血本了。”
她心中感叹,这阵仗可真大!
方慕青把正在逃亡的男人合理化看成了演员。
然而,纪清淮并没有回应她的话语,而是紧皱眉头,专注地观察着大厅内的状况。
此时,那个被红发追逐的男人已经跑到了他们附近。
他手持一把刀,神情慌张地大喊着:“救命啊!有鬼啊!”
男人也就是张雷杰,他总算是想起那个女头颅为何眼熟了。
就因为想起,他才会快吓尿了。
第234章 他是鬼(11)
此时的墨南歌静静地倚靠在院子的树干上,夜色将他的身影融入了一片深邃的阴影之中。
尽管难以辨认,但他那随风飘动的发丝仍依稀透露出他的存在。
他的目光被不远处一只羽毛洁白如雪的鸟儿吸引,那只鸟儿在黑夜中显得尤为醒目,犹如一颗璀璨的星辰。
鸟儿轻盈地飞上了天线,围绕着几只早已栖息在那儿的鸟儿,发出欢快的鸣叫声。
墨南歌微微侧过头,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捕捉到了一个身影——那是一个手持自带补光灯手机的男人。
他小心翼翼地攀爬过院子的围墙,动作敏捷而熟练。
嘴里还一直念叨着什么。
墨南歌低声自语,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慵懒:“人,终于都到齐了......”
他的声音在静谧的夜色中回荡,鸟被他的声音打扰。
惊慌失措飞走了。
。
此时此刻,别墅内部上演着一幕荒诞的“鸡同鸭讲”的戏剧。
张雷杰面容惊慌失措,正朝着方慕青的方向疾驰而来。
他边跑边瞥见前方两个静止不动的身影,瞬间,他的恐慌之中挤出一丝分神的惊异。
这两人难道是被吓得失魂落魄,连逃跑都忘了怎么跑吗?
仅这一瞬间的迟疑,他的命运便遭遇了骤变。
紧随其后的长发如灵蛇般缠绕上他的脖颈,束缚住他的呼吸。
张雷杰反应迅速,挥舞着手中的刀具疯狂砍,试图挣脱这束缚。
发丝飞舞,他脱离了危险。
他昏黄的眼睛透着锐利的光,要是他能活下来,这两人……
必须死!
要不是他们来别墅直播,碰到那幅画,他也不会再回到这里!
张雷杰离得越来越近。
这时,他才看到眼前的一男一女在做什么。
他们竟然在这生死关头还有闲暇聊天!
简直是不可理喻!
神经病啊!
没看他被鬼追吗!
张雷杰的内心疯狂咒骂着,但他的嘴巴却诚实地喊出了求救的声音,“救——命——啊!”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别墅中回荡,充满了绝望与急切。
别墅门口,两位观察者正静静地凝视着朝他们奔来的老男人和紧随其后的女鬼。
方慕青率先开口,她的声音中充满了赞叹,“这位演员真是敬业,年纪那么大却演得如此精彩、真实!”
“啧……看看他这对恐惧之情的演绎,真是恰到好处!”
“再看看这满头的汗水,就是老戏骨见了,也一定会给他满分的!”
她身旁的纪清淮点头附和,但眼中却带着一丝困惑,“这女鬼的面容,确实逼真得令人难以置信。”
“难道是用了某种高科技的手段?”
没有任何人怀疑墨南歌。
这种真实感,是墨南歌为他们精心搭建的一场戏。
“墨南歌究竟怎么做到的?”
纪清淮的话语中透露出对墨南歌的复杂情感,既有失望,又有淡淡的忧伤。
随着女鬼和张雷杰的逼近,原本应充满恐惧的氛围中,方慕青和纪清淮却展现出了出乎意料的冷静和理智。
方慕青是自认为已经识破了墨南歌的阴谋。
恐吓终于呈现在眼前,方慕青反倒没有那么害怕了,她兴致勃勃。
害怕源自未知的恐惧。
如今,一切都在眼前。
这眼前的一切是她所知道的人设计的。
要不是墨南歌,他们也不会经历这些奇怪的东西。
方慕青甚至开始兴致勃勃地分析起这场恐怖秀的幕后制作,“这女鬼的皮肤,是不是用猪皮制作的?”
“不过,细看一下,似乎又不像。”
纪清淮仔细端详着女鬼,若有所思地说道,“这面容虽然很逼真,但又似乎缺少了生气。”
“如果说是科技手段,或许能解释这女鬼为何能如此栩栩如生。”
死人当然是没有生气的。
两人已经陷入沉思,遗忘了喊着“救命”的人。
纪清淮承认女鬼的逼真,但却觉得这一切都是墨南歌为他们呈现的戏剧。
这让他突然感到一阵情绪低落。
“我倒觉得有些假,光顾着外观真实,却没想想鬼为什么能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嗯……就是哪有那么厉害的鬼。”
方慕青比划着女鬼的的头发伸长的范围,摇了摇头。
已经靠近他们的张雷杰听到他们聊自己。
就算是他这么大年纪的人也忍不住嘴角抽搐。
什么演员?
什么叫恐惧的表情表现得恰到好处!
他内心大喊!
他这是真情流露啊!
这不禁让张雷杰怀疑,这两人是沟里的小崽子吧。
连鬼都看不出来。
张雷杰跑得气喘吁吁!
女鬼的长发如同一道黑色的帷幕,已经彻底笼罩了一楼,唯有别墅的门口尚留有一小块空地可供立足。
张雷杰被逼到了绝境,背后的凉意让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迅速绕到方慕青身后,蹲下身子,喘着粗气,全身仿佛散了架一般。
“喂,你们两个小家伙,还愣着干什么?”
“快来帮我一把,拦住这个女鬼啊!”张雷杰焦急地催促着,声音中透露出几分无奈和期待。
女鬼的长发如同有生命一般,迅速移动。
但在触及到方慕青和纪清淮的瞬间,却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迅速缩了回去。
张雷杰立即意识到了什么,他眼尖地发现了方慕青身上的异样。
她脖子上挂着的,手里握着的,全都是驱鬼的神器。
他心中一阵狂喜,难怪女鬼不敢靠近他们,难怪这两个年轻人如此有恃无恐。
然而,女鬼只是听了墨南歌的话,不伤害纪清淮和方慕青,并不是害怕那虚假的驱鬼神器。
“快,用你们那些驱鬼的东西对付她!”张雷杰躲在两人身后,高声喊道,声音中透露出几分急切和期待。
他期待着两人拿着驱鬼符飞向女鬼。
然而,他转过头,看见方慕青和纪清淮一脸嫌弃看着他的样子。
张雷杰:???
“大叔,你就别装了,快叫墨南歌出来,我们已经识破了。”方慕青转身,目光如炬地盯着背后的男人。
张雷杰:……
“我真没演!”张雷杰看傻子一般看着眼前的男女。
“放心,我们该付的钱一分都不会少。”方慕青恍然大悟,脸上露出善解人意的微笑。
然后又一脸“我都懂”的样子拍了拍张雷杰的肩膀。
男人:......
张雷杰心里忍不住破口大骂。
你懂个屁!
\"墨南歌人呢?\" 纪清淮的眉头紧锁问道。
张雷杰完全听不懂他们之间的对话。
只觉得这两个人是神经病!
看着外面那如狼似虎的女鬼,他心中越来越不安。
他瞥了一眼那两个似乎毫不知情的小鬼,脸上的凶狠之色愈发明显。
张雷杰已经不想再对这两个傻子解释什么,他只想保住自己的性命。
\"刚才就想说了,你们两个小鬼,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猛地站起身,手中的刀刃闪烁着寒光,对准了方慕青。
他的声音变得冷酷而严厉,\"把你手上驱鬼的东西交出来。\"
方慕青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张雷杰,\"你这人是怎么回事?干嘛这么拼命?叫墨南歌出来啊!\"
纪清淮迅速挡在方慕青面前,眉头紧皱,“把刀收回去。”
他也感到一阵困惑,完全搞不清楚眼前的状况。
突然,寒光在空中乍现。
张雷杰直接向方慕青劈去。
方慕青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眼睁睁地看着那寒光闪闪的刀刃向自己划来。
她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完全搞不懂这个人为何突然暴起。
而纪清淮的脸色也瞬间凝重起来。
他内心震惊,这真的是个演员吗?
眼前这个男人没有犹豫提刀就是对着他们砍。
然而,事态紧急,他没有时间多想。
他迅速反应过来,一把推开方慕青,使她避开了刀刃的致命一击。
尽管如此,方慕青的手臂还是被划了一道口子。
鲜血顺着伤口流出,形成了一道醒目的血线。
纪清淮心中一阵后怕,他看着方慕青手臂上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和担忧。
愤怒的是这个人的所作所为。
这个人!
\"你疯了?\" 方慕青惊恐地大喊,她捂着流血的手臂,眼中充满了恐慌。
她对着室内愤怒大喊,\"墨南歌,管好你的人!\"
然而没人回应她。
方慕青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看看周围虎视眈眈的女鬼和眼前的这个男人。
一种可怕的设想逐渐浮现在她的心中。
不会吧......
“从刚才就说我听不懂的话。”张雷杰提着刀走了过来,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凶狠和贪婪,“赶紧把东西给我。”
方慕青心中一阵慌乱,她手忙脚乱地把驱鬼的桃木剑、狗血瓶等东西全都丢给了张雷杰。
\"给你给你!\" 她急切地说道。
张雷杰冷笑一声,晃了晃手中的刀,然后伸手接过了方慕青递过来的东西。
\"你得感谢你的听话,小崽子。\" 他嘲讽地说道,眼中透露出对方慕青和纪清淮的不屑和轻蔑。
他满意地接过驱鬼的法器。
得了保全自己的法器,张雷杰嚣张地站起身,对着女鬼大声嘲笑道,“我能让你死一次,就能让你死第二次!”
女鬼的头颅悬在半空中,长长的黑发随风飞舞。
“死?”女鬼的眼睛变得血红,她嘴里不停地发出低沉的咒语。
“对,你死了。是我杀的哈哈哈哈!”张雷杰的声音中充满了狂妄和残忍。
女鬼瞬间变得狂躁起来,她的头发疯狂地飞舞,眼睛中只有张雷杰的身影,已经完全忘记了其他人的存在。
连同墨南歌的话也一同忘记了。
此时的女鬼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第235章 他是鬼(12)
“我要你血债血偿!”
她的声音变得更加尖锐刺耳,仿佛要将张雷杰撕裂成碎片。
“哈哈哈!你以为你变成鬼我就怕你吗?我要让你死!让你的灵魂永生永世消散!”张雷杰仰天大笑。
他举起桃木剑,剑尖直指女鬼。
身后的方慕青眼中闪烁着迷茫与不安,“清淮哥,现在……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听到她的话,纪清淮侧头看向方慕青,不答反问道,“你的那些东西还有桃木剑什么来历?”
如果没用,那个男人不该抢。
方慕青被他这么一问,瞬间愣住,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才吞吞吐吐打哈哈地说出真相,“我……我其实是在拼夕夕上9.9包邮买的……全部都是......”
“都是拼夕夕9.9包邮买的?你还挺节省的。”要不是时机不对,纪清淮都有点想笑。
方慕青:qAq
他忍住笑,将视线投向张雷杰手上的桃木剑。
有用吗?
他突然想起,弟弟送给他的符纸也是9.9包邮。
当时,他对是否会遇到鬼的事情并不以为意。
但因为那是弟弟送的,那还是弟弟第一次送他东西,所以他不想让他难过,就收下放在手机壳里。
这时候,后之后觉的方慕青惊得跳起,惊叫,“她!她不会真是鬼吧?”
顿时,她的全身鸡皮疙瘩起了一地,仿佛置身于冰冷的冬夜之中。
她回想起墨南歌对着镜子说话的那一幕,心中不禁泛起阵阵涟漪。
那是做戏还是真的在和鬼说话?
她不敢再往下想,只觉得身上的寒意越来越重,仿佛有无形的鬼手在抚摸她的脊背。
方慕青欲哭无泪。
她探头看向张雷杰手中的驱鬼法器,眼中闪过一丝渴望。
她好想抢回来!
“不,确实有可能这是墨南歌的计划。”真真假假,究竟谁才是真?然而,这些疑虑在纪清淮看到方慕青手臂上的血线时瞬间变得无关紧要。他的脸色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就当她是真的鬼,我们必须防止她再一次伤害你……和我。”
即使是墨南歌的计划,他也不能容忍伤害周边的人。
如果这个女鬼真的是墨南歌所为……
他紧盯着方慕青手臂上的伤口,脸上的冷意更甚。
方慕青自然察觉到了纪清淮的目光,她的脸微微一红,心中却因为纪清淮的话而泛起阵阵涟漪。
清淮哥说要防止伤害到她,对吧,对吧?
她在心中暗自窃喜,觉得这次来凶宅真是来对了,至少能增进他们之间的感情。
所有的恐惧和疑虑都被她抛到了脑后。
然而,看着面前这个陷入傻笑的方慕青,纪清淮却感到有些疑惑。
他皱眉看着她,试图读懂她心中真正的想法。
纪清淮没有看出个所以然,他的目光在正在对峙的双方之间游移,最后落在了桃木剑上。
如果这个女鬼真的存在……
那么他这9.9元买来的桃木剑真的能起到作用吗?
他对此深感怀疑。
然而,刚才女鬼试图攻击张雷杰时,他们站在张雷杰面前,女鬼却并没有攻击他们。
这该如何解释?
纪清淮眉头紧锁,心中充满了困惑。
他只能想到两个可能的原因,一是其他的驱鬼法器起了作用,二是这桃木剑真的有效。
但是,现在所有的驱鬼法器都在张雷杰身上。
他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
无论真假,尽快离开这座别墅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他果断地拉住方慕青未受伤的手臂,迅速向身后的门口走去。
方慕青连忙点头,跟在他的身后。
就在他们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一刹那。
异变突起!
第236章 他是鬼(13)
两分钟前,张雷杰紧握桃木剑,拼尽全力向女鬼冲去。
他以为女鬼会节节败退,却不料女鬼只是冷冷一笑。
张雷杰狠狠一劈,桃木剑劈向女鬼的头颅。
“受死吧!哈哈哈!”他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冷冷地注视着女鬼,等待着桃木剑的威力将其消散。
然而,女鬼被击中头颅后,并没有烟消云散。
女鬼神情却越加愤怒。
“我要吃了你!”
她发出一声尖锐的尖叫声,头发瞬间化为无数利箭,疯狂地刺向张雷杰。
看着已经发狂的女鬼,张雷杰瞬间瞪大了眼睛,刚才的自信神色荡然无存。
他手中的桃木剑此刻显得如此无力,他不敢置信地喊道:“没……没用?怎么会!这不是桃木剑吗!”
他慌乱地挥舞着手中的驱鬼法器,一个个朝女鬼扔去,试图抵挡她的攻击。
然而,女鬼却毫无忌惮,步步紧逼,头发化作的利箭如同暴雨般射来。
“这没用!那个也没用!”张雷杰的额头渗出了冷汗,随着法器全部丢出,他惊恐地尖叫着。
看着越来越近的头发利箭,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往纪清淮的方向逃去。
“噗嗤——”
一声轻响,一根头发利箭刺入了他的腰窝。
张雷杰猛地喷出一口热血,他眼神坚定地看着腰窝上的头发,毫不犹豫地拔出腰间的匕首,狠狠地砍了下去。
遗留在他身体的头发瞬间失去活力,散落在伤口上。
他顾不得疼痛,继续奋力往门口的纪清淮冲去。
“咻——”
破风声在耳边尖锐地响起。
纪清淮回头一看,顿时神色凝重。
他看到张雷杰腰间是血,被红发利箭追逐着,如同疯狂的野兽般向他们冲来。
“快走!”纪清淮大喊一声,拉着身边的方慕青想要迅速逃离。
“门开不了了!”方慕青惊慌喊道。
他们身后的头发利箭如同死神的镰刀般逼近。
而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
。
“点点关注不迷路,主播带你看清淮哥!”
举着直播设备的人正是李浩,他刚翻过围墙,满脸兴奋。
作为和纪清淮同平台的小主播,李浩以蹭热度为生,虽然常被人骂作“蹭热度狗”,但他却凭借这一招赚得了自己的第一桶金。
此刻,他完全无视了直播间里那些骂他的评论,眼睛紧盯着屏幕,专注地回应着那些关心纪清淮的粉丝。
“清淮突然下播,我怀疑这别墅里有不干净的东西。”
“新来的助理妹子脸都白了,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主播快去看看,我给你刷个小心心!”
观众们的弹幕飞快滚动,各种猜测和担忧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片热闹的氛围。
有人好奇,有人担心,大家都想知道别墅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见到观众如此热情,李浩心中暗喜,他瞥了一眼不断飙升的在线人数,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那个小心心诚意不够啊,老板们是不是应该表示表示?”他调侃道。
话音刚落,一个纪清淮的真爱粉立即刷出了一个飞机。
屏幕上瞬间划过一个粉色飞机特效,格外引人注目。
“感谢老板!现在我立刻去偷偷看看别墅里发生了什么。”李浩说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这时,有观众提议从其他地方偷偷进入别墅,以免被发现。
李浩欣然接受了这个建议,他向来喜欢还原真实场景给观众看。
“要是被发现了,我就直接打个招呼,大家别担心。”
他边说边朝别墅走去,直播设备紧紧抓在手中,准备记录下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李浩小心翼翼地摸到院子的窗户前,第一个窗户紧紧关闭,他立即放弃,转而前往下一个目标。
他绕着别墅走了一圈,途经几棵大树,巨大的树荫将他笼罩在黑暗中,月光无法穿透这片浓密的树荫。
李浩摸了摸手臂,感觉这里异常阴凉,他不禁感叹,“家人们,这里的气温真是骤降啊。”
观众嘻嘻哈哈,都在吓唬主播,说有鬼。
“建国之后不许成精啊。”李浩哼了一声。
走了几步,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落地窗。
落地窗内拉着厚重的窗帘,遮挡了里面的视线。
李浩怀着好奇的心情试图推开落地窗,没想到窗户在他的轻轻一推下竟然打开了。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而惊悚的声音穿透了寂静的夜晚。
“对,你死了,是我杀的哈哈哈哈!”
被玻璃窗隔绝的声音突然灌满了李浩的耳朵,同时也传入了直播间观众的耳中。
听清这话的李浩瞬间愣住,双腿仿佛被钉住一般无法移动。
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难道真的有杀人犯?
不对,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对谁说的?
难道真的有鬼?
李浩心中涌起一股后悔,自己不该趟这趟浑水。
然而,直播间里的观众却兴奋异常,纷纷催促他直播里面的场景。
“这话不会真有鬼吧?”
“听他的语气,应该是鬼没错,就是不知道是演戏还是真鬼!”
看着屏幕上飞快滚动的弹幕和不断飞来的礼物,李浩咽了咽口水。
财帛动人心。
他不能退缩。
在直播间观众的催促弹幕中,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小心翼翼拉开了窗帘。
直播间的观众只看到满地的红发铺满了地面,随着摄像头的晃动,他们逐渐看清楚了眼前的景象。
飘在半空中的头颅散开着头发,头发无风而动,尖叫声从头颅发出。
他们从侧面看,一览无遗。
直播间在一瞬间鸦雀无声,是被震惊的,
但很快,弹幕又飞起。
“我去,这是什么,特效吗?”
“建国之后不许成精啊。”
“我突然想起那个鬼虚道长的话,纪清淮要见血了,不要啊!”
“那个人是杀人凶手吗,我记得这个别墅有个惨案……”
“也就是说之前的‘凶手’含冤入狱。”
隔着屏幕的观众没人感到害怕,但可怜的是李浩在现场。
他能感受到空气都变得凝滞,李浩深深呼吸了一口,还是没克制住往后的心。
李浩小心翼翼地把手机收回,然而直播间不乐意了。
看着弹幕一片漫骂和质疑声,李浩只能硬着脑袋伸回手机直播。
天杀的,钱难挣啊!
怎么会真有鬼啊!
纪清淮粉丝眼睛犀利,立刻看到自家的博主。
所有人都看到纪清淮的境地,都为他提了一把心,祈祷着他们把门打开逃出去。
“清淮哥在前面!还有那个美女。”
“墨南歌怎么不在?”
说到墨南歌,纪清淮的粉丝就有些愤愤不平,话里话外说他都是阴阳怪气的。
“嘁,那懒鬼估计躲在哪睡觉呢?”
“谁知道呢,也许他已经死了。”
其他观众不理解墨南歌是谁,纪清淮的粉丝也不想多谈,因为觉得膈应。
“噗嗤。”
肉体被刺穿的声令周围人不寒而栗。
是那个凶手被刺穿了腰。
看到张雷杰疯狂奔向纪清淮的方向,身后的如冰锥的头发紧随其后,观众都着急起来。
“我去,这不是要害死清淮哥吗!那女鬼都罚款了。”
下一秒,张雷杰已经到了纪清淮的面前,他无法忽略身后冰冷的气息。
门没开,他们走入绝境了。
张雷杰自然是无法接受死亡的。
他心一狠,将纪清淮推了出去。
“清淮哥!”
方慕青尖叫出声,她伸手想要抓住纪清淮,结果抓了空。
事情发生太过突然,所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纪清淮即将撞入如冰锥的头发里。
方慕青浑身上下变冷,她惊恐万分,自责和害怕涌上心头。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仿佛下一秒就会看到纪清淮死去。
纪清淮也闭上了眼,走马灯般人生在他眼前过了一遍。
他的心中还是有遗憾的。
然而,一道黑雾从楼梯席卷而来,随着它的到来,整个别墅瞬间像是落入冰窖般寒冷。
黑雾抵住了头发。
第237章 他是鬼(14)
纪清淮觉得自己应该是要身首异处了。
可是疼痛迟迟没有带来。
难道是他已经疼到连痛觉都没有了?
也许他已经变成了鬼,他变成了鬼可以报仇了吧。
不,也许他这种新鬼连给鬼塞牙缝都不够。
一时间,悲从心来。
就算是灵魂状态应该也是能睁开眼的吧,纪清淮这样想,也就睁开眼睛。
眼前的一幕给了他极大的冲击。
浓郁的黑雾几乎要凝成实质,像是粘稠的黑墨,黑墨顶在了他面前,抵挡住了那如箭的红发。
他……竟然没死……?
纪清淮不可思议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是实质的,带着暖暖的温度。
这莫名其妙的黑雾救了他?
这?纪清淮觉得恍惚。
这黑雾应该也是鬼吧。
“清淮哥,你没事就好,吓死我了!”方慕青刚才看着自己的喜欢的人就要死在她面前,她都快哭了。
现在看到清淮哥没事,她都想哭。
她害怕纪清淮死在她面前,也害怕自己也死,更害怕自己死前连表露自己的机会都没有。
“我没事。这个黑雾……”纪清淮看着泪眼汪汪仰着头看着他的女孩,不知怎么心中有一丝触动。
“他是突然出现的,直接冲过来挡下来,想来没有恶意。要不是这个黑雾,我差点就看不到清淮哥了。”方慕青一脸后怕地拍了拍胸脯。
纪清淮考虑就有些多了,他在想这个黑雾为何要帮他们?
他往最坏的方向考虑,也许黑雾想和红发女鬼抢食物。
而食物就是他们。
纪清淮抬眼看去,浓郁的黑雾顺着红发蔓延而上,红发渐渐被黑雾笼罩。
被黑雾笼罩的女鬼开始尖叫、挣扎,她的头发在空中疯狂飞甩。
尖叫痛苦的声音,让人忍不住投去目光。
这场景,看得几人惊心动魄。
纪清淮低声道,“我们找地方走,这里不安全,黑雾也许也是敌人。”
方慕青一脸懵,眼睛看向满地的红发,“清淮哥,我们只能走去落地窗出去,可走过去就要踩过头发。”
往落地窗走,显然不是好方案。
踩上红发,那就意味着主动落到陷阱的猎物。
女鬼虽然和黑雾对峙,但不代表着她不注意这边。
纪清淮眉毛微微皱起,唇瓣也抿了起来,神色凝重。
张雷杰藏匿于他们身后,听着他们的对话,他抱头绝望地大喊,“完了,完了,我要死了!这都是你们的错!”
“如果你们不来直播,如果你们不碰这里的画,我也不会来这里!”
张雷杰心中的怨念愈发浓烈,愤怒如狂风般翻涌。
他突然狂暴地起身,紧握着手中的刀,对着两人猛烈地挥舞。
“你发什么疯!”方慕青惊恐地尖叫,连连后退,她感到心力交瘁。
一连串的事件让她无暇思考,从之前她就一直处于恍惚和惊恐之中。
现在又面对这个疯子,方慕青呼吸都不顺畅了。
纪清淮和方慕青为了躲避张雷杰的刀刃,一步步后退,却不慎踩入了柔软的发丝。
柔软的触感让他们脸色一白,原来他们踩到了红发。
此刻他们进退两难。
一是面前的疯子,二是红发女鬼。
张雷杰毫不顾忌,他决心要让这两个人为他陪葬!
他紧盯着纪清淮,腿脚用力一蹬。
趁着他们陷入两难之际,奋力将刀捅向了方慕青。
方慕青眼睁睁地看着刀尖直冲自己而来,全身冰冷。
她想要后退,但张雷杰的速度太快。
纪清淮见状脸色骤变,他猛地转过身,准备承受这一刀。
“呵,两只鸳鸯死了正好!”
张雷杰疯狂地大笑,他的理智已经完全崩溃,只剩下疯狂的杀意。
纪清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过身,义无反顾地替方慕青挡下了那致命的一刀。
方慕青瞳孔骤缩,尖叫道:“清淮哥!不要!”
然而,纪清淮已经听不到她的呼喊。
他的眼中充满了绝望,心中唯一的希望是,他的弟弟能够顺利逃脱,替他好好照顾年迈的奶奶。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等待着冰冷的刀刃刺入身体。
闭上眼前,他看到黑雾突然从女鬼身上脱离,化作一团迅速朝他飞来。
然而,一声闷响打破了紧张的气氛。
“噗嗤——”
方慕青的眼睛瞪得溜圆,眼中充满了惊恐和痛苦。
她完全没有预料到自己喜欢的人会为了保护自己而受伤。
纪清淮贴在方慕青身上,神色空白,没想到没死在鬼的手下,死在人的手上。
都说鬼可怕,但最可怕的还是人。
人心险恶,比鬼更可怕。
“噗嗤——”
是刀抽离身体的声音。
张雷杰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他咆哮着挥舞着刀。
但突然,他的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重重击中。
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门口,“嘭——”
张雷杰动弹不得,年纪大了骨头已经经不起摔打。
哪怕他保养得很好。
方慕青震惊地看着纪清淮身后,然后迅速收回目光。
她发现自己并没有受伤,那刀子进肉体的声音……
是来自纪清淮?
“你……你怎么这么傻?”方慕青泣不成声。
她的心痛得仿佛要撕裂开来。
她紧紧抱着纪清淮,泪水不停地滑落。
看着没反应的纪清淮,方慕青崩溃大哭,几乎哭成了泪人,“你痛不痛,我们快去医院。”
她慌乱地在他身上摸索,试图找到伤口,但却没有发现任何血迹。
她的眼泪更加汹涌,几乎哭成了泪人,“在哪里……在哪里。”
方慕青全身颤抖,伤口一定是在背后。
经历了两次生死边缘的纪清淮,察觉到自己身上没有伤。
他努力回过神来,想要安慰方慕青,开口说道:“我……”我没事……
然而,话还没说完,他突然想起了刚才那声捅刀子的声音。
不是他,那是谁?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喂,受伤的是我啊,哭什么哭。”
两人回头看去,只见墨南歌脸色极为苍白,嘴角还含着一根棒棒糖。
他扶着墙,另一只手捂着伤口。
鲜血已经染红了他白色的t恤,看上去触目惊心。
他的脸比往常还要苍白,似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身体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跌倒。
见到两人看着自己。
墨南歌歪了歪脑袋。
第238章 他是鬼(15)
“墨南歌,你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的?”纪清淮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弟弟那张异常惨白的脸。
他迅速地扫过弟弟的身体,眼神在触及到那透出血迹的伤口时,猛地一凝。
纪清淮的心跳瞬间加速,脸上的平静被惊慌所取代。
“你……你刚才,是挡在我面前了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显然是被眼前的情景吓到了。
“是的,哥。”墨南歌捂着嘴,“咳咳,哥,我没事,就是有点疼……”
他的话语中却透露出一种不容忽视的虚弱感,仿佛随时都可能倒下。
系统发出的“本体角色卡受损警告”在墨南歌的耳边回荡,他直接忽略了过去,脸上适时地展现出几分脆弱和痛苦。
他捂住嘴巴,仿佛为了让眼前的男人不再担心努力抑制住咳嗽的冲动,但嘴角却溢出了几丝血迹。
但这个样子更惹人心痛。
“你……你!”
他没料到弟弟会挡在他身前,还受了伤,纪清淮一下子急了起来,他慌乱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虽然说他心中因为方慕青拿出证据表示弟弟有问题,但他也一直是半信半疑。 就算弟弟是真的有问题,他也没想过要弟弟去死啊。
现在弟弟替他挡下刀,他心里已经是信任大于质疑。
看到受伤的弟弟,他心里只剩下了强烈的自责和愧疚。
他宁愿弟弟丢下他跑了,也不愿意他受伤。
“你伤得怎么样?重不重?”纪清淮的双手紧握成拳,青筋暴起,艰难开口。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浓浓的担忧和焦急。
“哥,我真的没事。”墨南歌试图露出一个微笑,让哥哥安心。
但是,他那惨白的脸色和颤抖的声音却出卖了他。
纪清淮再也忍不住,他蹲下身,紧紧地抱住弟弟,眼眶中闪烁着泪花。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是一个替你受伤的亲人在你面前,怎么忍得住,纪清淮眼眶都红了。
他的弟弟可是从小到大都是被呵护长大,何时受过这个伤。
本来弟弟身体就不好,现在挡了这一道刀,脸色更是煞白得厉害。
纪清淮吸了吸酸涩的鼻子,这都怪他,要是他能多相信弟弟一点,看着他看好他,也不会让他受这个伤。
“对不起,南歌,都是哥哥的错。我不该怀疑你,不该让你受伤。”他低声喃喃道,声音之中带着哽咽。
\"哥,你在说什么……我有些疼...\" 墨南歌那张惨白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可怜的意味。
听到弟弟的痛苦声音,纪清淮的心瞬间被揪紧。
他急忙上前,想要用公主抱的方式将墨南歌抱起来。
\"哥,不用了。\" 墨南歌脸上一垮,伸手阻止他这个尴尬的行为。
纪清淮有些不解地看着他,脸上的焦急之色更加明显。
他以为墨南歌是害羞,于是连忙解释道:\"你放心,哥还有力气。\"
“不是啊,哥!”谁想要个男人公主抱啊!
纪清淮以为他害羞,不理会他的阻拦就要抱起他。
墨南歌生无可恋。
快来人救救他!
就在这时,一直被忽略在旁边的方慕青突然开口了:\"清淮哥,他...他是那团黑雾!他没受伤。\"
其实她也很懵!
但是她是面对着黑雾的,亲眼看着黑雾化成了墨南歌。
她觉得她世界观都震碎了,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恍恍惚惚的状态。
这个世界真的有鬼啊!
这让她以后怎么敢下床去上厕所?
方慕青无意识用手扣着墙壁,墙都要扣秃了。
墨南歌听到这句话,眼皮微微抬起,心中松了一口气。
终于不用被公主抱了!
然而,纪清淮却像是被雷击中一般,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那如清风般温和的表情逐渐裂开。
他松开了扯着墨南歌的手,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中。
刚才他确实看到黑雾向他们袭来,紧接着就是捅刀的声音。
然后一回头,就是墨南歌站在那里替他挡住了刀。
如果墨南歌不是黑雾,那他是怎么出现的?
之前他们的门明明一直打不开。
纪清淮的心中涌起一股寒意,仿佛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如果是鬼,他怎么会变成弟弟的模样?
难道弟弟已经遭遇了不测?
他的心中充满了凄凉和绝望,他用力扯着墨南歌的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是人是鬼!我的弟弟呢,你把他还给我!\"
看到墨南歌因为疼痛而皱起眉头,纪清淮才意识到自己的力度过大了。
他手足无措地松开了手,但心中的震惊和疑惑却更加强烈。
“哥,我就是那团黑雾。但我也是你的弟弟,墨南歌。”墨南歌无奈坦白。
这句话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纪清淮和方慕青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方慕青不可思议地是,墨南歌都是一个鬼了,怎么还需要说装鬼吓唬人。
她们到底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纪清淮的眼中闪烁着震惊、疑惑和无法接受的情绪。
“你……你怎么可能是黑雾?你怎么可能是我的弟弟?”纪清淮风中凌乱,他神色复杂开口。
他看着眼前的弟弟,仿佛看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他的弟弟明明是人类啊,怎么可能变成黑雾呢?
他觉得今天真是他过得最刺激的一天,所有的事情都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墨南歌看着眼前的哥哥,心中忍不住感到一阵无奈。
没想到有一天他还要证明他是他自己。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哥,你还记得我五岁的时候踹你进河里吗?\" 墨南歌试图用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事情来唤醒纪清淮的记忆。
听到这句话,纪清淮的神色微微一变。
这确实是只有他和弟弟之间的秘密。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难道眼前的人真的是弟弟?
他的弟弟明明是人类啊,怎么可能变成黑雾呢?
纪清淮没发现的是自己已经逐渐接受了弟弟不是人的可能性。
\"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个别墅是怎么回事?”
……
一连几个问题,虚弱的墨南歌脸色更是煞白,身体晃了晃,一个踉跄就要摔倒。
纪清淮立即闭嘴,快速伸手接过弟弟的身体,才没有让弟弟撞墙上。
“鬼也会受伤?”
既然弟弟是鬼的话,那不应该会受伤啊。
“会。”墨南歌舒适挨在纪清淮身上,闷闷开口。
纪清淮一脸焦急。
“那怎么办,我给你上柱香?”
第239章 他是鬼(16)
墨南歌掩住哭笑不得的表情,他咳嗽了几声,声音微弱开口,“哥,那是吃饭,我并不饿。”
“那……那怎么办?”
纪清淮愣了一下,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香是给鬼魂吃的食物?
他还以为上香会恢复鬼魂的状态。
鬼魂也会感到饥饿吗?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墨南歌却果断地打断了他的话。
他的语气坚定而有力,“哥,你扶我到院子里的那棵大树下,那是一棵柳树,阴气汇聚之地,我在那里休息一会儿就会好起来的。”
墨南歌注意到纪清淮想要采取公主抱的动作,他连忙指着已经敞开的大门,“哥,你扶着我,走那里。”
他的语气强硬。
两个男人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方慕青在一旁观察着,墨南歌的态度让她眉头微皱,但纪清淮已经习以为常。
在他看来,弟弟现在受伤,语气比平时还柔和了许多。
纪清淮担忧地看了看墨南歌的脸色,那苍白如纸的面色让他心生疑虑,弟弟真能走动吗?
尽管如此,他还是尊重了弟弟的意愿,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走出了门口。
清凉的夜风拂过,带来一丝寒意。
方慕青环顾着别墅内的情景,女鬼依旧悬浮在半空中一动不动,而张雷杰的生死未卜。
她紧咬着唇瓣,快步跟上了纪清淮的步伐。
纪清淮小心翼翼地扶着墨南歌来到指定的地点——一棵茂盛的柳树旁。
柳树的枝条垂落在地,随着夜风轻轻摇曳,给人一种诡异而恐怖的感觉。
纪清淮按照墨南歌的指示,将他安置在柳树旁。
他退后几步,看着墨南歌闭上眼睛。
墨南歌闭上眼睛,感官敏锐地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他察觉到别墅边上有人,但对方并没有恶意,所以他并未理会,打算先恢复自己的状态。
他查看系统界面,发现自己还剩下几张角色卡。
现在的情况显然需要用到这些角色卡。
他权衡了一下,决定选择一张合适的角色卡。
要脸色苍白的,只有两张符合。
这两张角色卡分别是富可敌国的吸血鬼、身患绝症但爱吃的霸总。
虽然吸血鬼的脸是挺白的,但是要对抗喝血的念头,会让他很累。
至于身患绝症但爱吃的霸总,他记得剧情里这个霸总太爱吃,把医生的医嘱当耳旁风,偷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嗝屁了。
墨南歌思绪流动,最后确定了下来。
最终,他选定了一张身患绝症但爱吃的霸总角色卡。
“已切换霸总角色卡。” 系统提示声响起,“请宿主尽快修复主角色卡,以免耽误使用。”
此时,纪清淮的思绪如烟,他回想起弟弟先前的话语。
鬼是需要吃饭的。
那弟弟岂不是饿肚子饿了二十几年???
所以,这些年弟弟是怎么过来的?
这些年,弟弟那苍白的脸色和暴躁的脾气,难道都是因为饥饿造成的?
他曾经还误以为弟弟是在偷懒,故意装出这副模样。
如今想来,弟弟的脾气或许真的是因为饥饿而变差。
人在极度饥饿的情况下,都会变得疯狂。
而弟弟,竟然在饥饿中整整度过了二十年。
这期间,没有对他和奶奶产生过一丝一毫要吃人的恶意。
想必,这已经是极大的忍耐了。
毕竟,饿着肚子,还有人还在你面前晃来晃去。
而弟弟只能看着他们吃饱饭。
纪清淮在心中默默发誓,回去之后一定要给弟弟上香。
他要准备三根和他手腕粗壮的香,高度和他身高一样。
让他弟弟吃顿饱饭!
打定了主意,纪清淮将目光转向树下的弟弟。
他惊喜地发现,弟弟的脸色已经好转了许多。
虽然仍然有些苍白,但已经不再是那种令人担忧的苍白。
不多时,墨南歌缓缓睁开眼睛,恢复了生机。
虽然已经接受弟弟是鬼的事实,但是看到这么神奇的一幕,他还是有种割裂感。
很复杂。
不过看到弟弟能够自己站起来,纪清淮松了一口气。
人一放松,疑惑也随之而来。
纪清淮心里还有很多问题,不止是方慕青之前说的,还有他是鬼的问题。
“我们还是回到别墅里面吧,我担心还会发生什么意外。”墨南歌的声音打断了纪清淮的思绪。
他点点头,扶着弟弟小心翼翼地回到了别墅内。
三人的身影在夜色中渐行渐远,而这一幕也被完整地呈现在了直播间内。
短短一场直播,震撼网友三百次。
有些观众因为害怕而瑟瑟发抖,他们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在场的李浩看到女鬼发难吓得都腿软了,他都想跑了,就害怕那个女鬼殃及池鱼。
可是直播间一口一个“主播别怂,嘉年华安排上”,他数了数直播间的嘉年华,和第一次在线观看十万人数,李浩还是抖着腿坚持了。
总不能为了命钱都不要了吧。
直播间也理解李浩的害怕,毕竟他们一看直播的,隔着屏幕都害怕。
从红发女鬼的发狂到墨南歌变成鬼救场,直播间的观众都屏住呼吸看着。
大家都没料到墨南歌会变成鬼,尤其是一直看纪清淮的粉丝。
他们看了这么多场直播,对于墨南歌的印象就是一个赖着哥哥,拖累哥哥的懒鬼。
结果就是这样的人,在危难的时候毫不犹豫挺身而出。
这让纪清淮的粉丝很意外的。
“天哪,我之前还骂过墨南歌是拖累鬼,现在才发现他真是鬼......啊呸才发现他原来这么有情有义!”有观众惊讶道。
“就是啊,纪主播弟控,可是弟弟也没辜负他!人家是互相奔赴的兄弟。”另一个人也感叹道
而在这其中,一些之前对墨南歌有所误解谩骂得特别难听的观众开始后悔了。
“我为之前骂过墨南歌感到十分抱歉,希望你在那边能安息,不要半夜找我qAq”
“为表歉意,我浅浅烧了个别墅跑车,童男童女给你,看在我这么有诚意别找我,请找他们谢谢。”
“我去,你作弊!不说了我也去烧,死道友不死贫道。”
“鬼虚道长其实挺准的,他在哪我要找他算命!”
第240章 他是鬼(17)
直播间的弹幕如潮水般翻涌,观众们的反应各不相同,纪清淮粉丝毕竟占少数,更多的是围观群众。
有的观众明显被女鬼和墨南歌的出现所吓到,他们的弹幕充满了紧张和害怕。
“太可怕了,我手心都出汗了,我就知道这是我晚睡的惩罚tAt”
“为什么在被窝里,我都感觉有鬼!”
“从小到大听的鬼故事在这一刻都成真了,我...我需要缓缓。”
“我抽了一晚上的烟,都想不透这个世界怎么会有鬼啊啊啊!”
惊恐的事情不能自己一个人知道。
观众转发再转发,务必让自己的亲朋好友一起感受。
还有的观众对未知充满好奇,怂恿着李浩去墨南歌面前。
“快问问他,鬼是不是真的能穿墙而过?”
李浩看到这个要求心里摇头。
笑话。
他都能想想那个画面,一小人对着鬼说“喂,你表演个穿墙试试”,然后鬼直接把他撕了。
他鄙夷地想,他敢吗他?
“家人们,等一下我们视情况去问问。”李浩敷衍了一句。
为了分散直播间注意力,他将摄像头对准了别墅内。
这时,墨南歌几人也进到了别墅里。
一进到别墅,众人就发现之前没动弹的女鬼已经头发炸开,如箭的头发就要刺进一脸惊恐的张雷杰身上。
张雷杰已经被吓得屁滚尿流,他哆哆嗦嗦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头发就要穿过自己的身体。
方慕青撇过头去,不敢看这血腥的一幕。
墨南歌脸色微微一变,伸手挥出一道黑光,然后高喝,“你还想不想投胎了!”
黑光庞大的威压,压着在场的人喘不过气来。
“那光一出,我喘不过气。”李浩开口。
直播间的人啧啧称奇,都认为墨南歌是个大鬼。
有的观众看着脸色变得苍白的李浩,瞬间有点可怜主播,但很快又消失了。
笑话,主播今晚这一场直播直接赚了他几年的收入。
可怜什么?
可怜可怜自己吧。
“不知道墨南歌能不能阻止女鬼。”
“肯定可以啊,毕竟墨南歌好像比较厉害的样子。”
“阻止什么啊,冤有头债有主。”
看了直播这么久,他们都已经知道女鬼是被那个人杀害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你没听到不能投胎吗,不要为了烂人伤害自己,审判罪人还是交给警局吧。”
如尖刺的头发抵在张雷杰胸口停了下来。
墨南歌的话,让女鬼渐渐恢复了理智。
等她恢复理智,看到墨南歌面无表情看着她,女鬼立马怂了。
“那什么,看到杀我的人一时没克制住。”
“对不起!我没保护好你大哥,我有罪!还差点伤了他。”
女鬼欲哭无泪,缩回头发,惊慌大喊。
张雷杰缩在角落,庆幸自己还活着。
他看见女鬼这样,立即看向墨南歌,像看个稀罕玩意看着墨南歌。
张雷杰总算知道为什么女鬼前面没有伤害那一男一女。
原来是这个鬼和他们认识。
纪清淮和方慕青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女鬼前面不伤害他们是因为害怕墨南歌。
纪清淮心里愧疚,在怀疑弟弟装鬼吓他的时候,弟弟却在找鬼保护他们。
情绪很复杂,纪清淮抿紧嘴,内心小人打架。
看到墨南歌面无表情的样子,女鬼飘起头颅到纪清淮面前,她瞥了一眼墨南歌,后者没阻止。
女鬼用头发抹了抹脸,用头发将脸皮缝起来,露出稍微正常的脸蛋。
女鬼对着纪清淮露出一个和善笑容。
虽然这个笑容很恐怖。
她对着纪清淮和方慕青疯狂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我一时看见伤害我的凶手,就忍不住发狂了,也是这个家伙,要不是他把我头和身体分开还把我的身体剁成粉碎,我也不至于一直在这个别墅里。”
纪清淮眼神恍恍惚惚的,刚才还一副要世界陪葬的鬼,现在竟然和他道歉。
这让他感觉这个世界很不真实。
“这么说你就是这个别墅曾经被杀的女人?”纪清淮大着胆子面对飘来飘去的头颅。
“是的,我那时候好痛……看在我这么悲惨的份上,请原谅我吧。”女鬼用头发对着他鞠躬。
看到这鬼头发的动作,纪清淮眼角抽了抽,他点了点头。
毕竟这女鬼也是看到了杀人凶手才会发狂的。
“谢谢你,谢谢你!”女鬼疯狂鞠躬,余光偷偷瞟向墨南歌。
安啦,小命保住。
“监狱里那个不是凶手?”
“他们两个是合谋!”女鬼说起这个,头发飞舞!
在女鬼的述说下,在场的人才知道这件事情的经过。
当初,女鬼也就是苏婷婷,她结婚后发现自己的老公是个同性恋。
偶然的机会她回家早,发现滚床单的两人。
她在不知情做了同妻,所以她很愤怒,打算离婚,将事情公布出去。
结果,两人一合计就把苏婷婷杀了。
她老公为爱顶罪,而张雷杰拿着她老公转移的资产活得滋润。
“我想要这个人死!”女鬼气愤地说完,眼睛滴血,隐隐想要发狂。
墨南歌咳嗽了一声,女鬼冷静了下来。
“这样,我让警局的人带走他。”纪清淮蹙起眉,“你有什么证据吗?”
“有,画里。”苏婷婷用头发指了指那幅女人的画像。
方慕青就知道这画有问题。
纪清淮点头,打算打电话了结这件事。
墨南歌阻止了他,低声说了几句。
。
李浩一转眼,就看到墨南歌消失。
不过他是鬼,无影无踪很正常。
“主播,你敢不敢跟纪清淮的弟弟握个手?我想知道跟鬼接触是什么感觉!”
直播间的人还在怂恿李浩,观众想要近距离接触墨南歌,了解他的事。
但是李浩太怂了。
观众百般劝说墨南歌有哥哥不会对他出手,李浩都不过去。
“不是我怂!墨南歌要是出现我立马握手好吧?”李浩说得信誓旦旦,但是直播间就是没有一个人信他的。
李浩刚说完,一只白皙的手猝不及防伸了过来拿过李浩的手机。
“哦?你要和我握手?”
听到这疑问句,李浩背后瞬间一凉,他僵硬地转过去。
转过去就看到墨南歌懒洋洋地抛着手机,歪头看他。
看清楚是墨南歌,李浩吓得两眼一黑,笔直往后倒去。
第241章 他是鬼(18)
李浩被掐醒,就看见墨南歌嫌弃的脸,他战战兢兢想要装没看见闭上眼。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你怎么还闭上眼了,”墨南歌伸出两指强行扒开了他的眼睛,“别装了,又不会吃了你。”
听到这话,李浩欲哭无泪,颤抖地睁开眼,嘴里一直念叨,“这位好……好汉,我这……这一生如履薄冰,你说我能走……走到对岸吗?”
他想说的是,我还活着吗?
墨南歌懒洋洋答道,“能能能,这不是已经在奈何桥对岸了吗?”
奈何桥?!李浩眼一翻,凄厉喊道,“啊!”
看着李浩眼皮耷拉,墨南歌睁大眼,连忙拍着他的脸,“哎,别晕,你仔细看看周围。”
李浩喘着气,睁开了眼,看到墨南歌又想晕了。
他忍住了。
往周围看看了,天色已经快要破晓,透着淡淡的白。
“我没死。”李浩惊喜看着自己的手,瞬间喜极而泣。
但突然想起面前的是鬼,他的表情逐渐裂开。
右眼皮疯狂跳动,他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
右眼跳灾……
“鬼啊!”
他惊叫出声,眼一阵阵发晕。
墨南歌很无语。
“刚才不是还要和我握手吗,就这胆子?”
李浩“呵呵”喘着气,喉结快速蠕动。
他再也不敢了!
李浩欲哭无泪,他是言灵吗?说什么来什么!
他敢握吗?他就是看都不敢看!
“你胆这么小,还敢往凶宅跑,勇气可嘉。”墨南歌拍了拍他的肩,轻笑,然后夸道。
“我!我再也不敢了!”李浩欲哭无泪,下意识回道。
等李浩意识到墨南歌没有伤害他的意思,他逐渐冷静了下来。
“这位大……大大哥大。”
墨南歌瞥去一眼,示意他闭嘴。
李浩立即伸手在嘴巴拉了拉链。
老老实实像个学生站好。
他什么档次,竟然和一个轻轻松松摁下女鬼的鬼站一起?
乱七八糟的想法涌上心头。
李浩抹了抹脸上不存在的汗,站得更端正了。
直播间里的观众看着画面一阵旋转跳跃,各个网友人都要晕了。
他们更关注自己的网络宠物是怎么了。
因为始终看不到李浩的影子,网友商量着准备打电话报警了。
“呜呜呜,主播怎么了,他不会看到鬼了吧!手机飞来飞去的,是不是发生意外了!”
“墨南歌不会伤害主播吧?”
“谁知道,万一想要掩盖身份,就把主播吃了怎么办?”
“主播,我们对不起你,清明我会给你烧手机的,以后就直播地府吧!我们!永相随!”
“有你,是主播的福分。”看着楼上的脑瘫发言,有人吐槽。
“别抖机灵了,报……报警吧!”有人惴惴不安,提议着报警。
众人这才想起,一个个手忙脚乱,也不管鬼不鬼了,就要开始报警。
这时,直播间传来了嘻嘻索索的说话声。
因为手机被人拿着,麦的地方被捂着,收音不稳,一众网友只能听到零星几句。
不过,他们都听出来是主播的声音。
因为实在是刺耳!
“鬼啊!”
这下子,直播间观众更确定有鬼了。
一个个都在用国粹表达惊恐。
“卧槽!”
这时,提心吊胆的观众们紧闭呼吸,一动不动看着直播间一阵抖动,画面模糊。
最后,一个快速的反转,一张脸突然跃在屏幕上。
清晰的,甚至看得到那张脸的绒毛。
“啊!”
同一时间,城市里,响起了各种凄厉的鬼叫声。
撕心裂肺,只换得了房东不理解的一句话和一盆飘洒在脑袋的冷水。
“鬼叫什么,信不信明天涨房租啊!衰仔!”
墨南歌将手机对准自己的脸,他看到评论区飞快的刷着屏。
评论里,甚至各种鬼叫的语音。
还有评论区上“有鬼999+”。
有胆小的,怕屏幕里的墨南歌爬进来,慌忙把手机丢远,躲在被窝里。
有的观众捂着心脏,享受刺激,等待着墨南歌开口。
“有生之年,这么近距离看到鬼,值了!”
墨南歌懒洋洋扫了一眼评论区,挑高眉毛,开口道,
“什么鬼不鬼的,你们要相信科学,鬼是能这么轻易让你们看到?”
站在墨南歌身边的厉害嘴角抽了抽,右眼跳的更是快速。
李浩小心翼翼压住眼皮。
什么右眼跳灾?
哪有灾!
李浩默默看了墨南歌一眼。
左眼跳是财!
右眼跳分明是大脑操控右眼轮匝肌和颜面神经发生的间断性的不自主的阵挛性抽搐。
他选择性迷信。
针对性科学!
毕竟眼前有个鬼现场教学。
自己都是鬼了,还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相信科学。
不对,这话怎么说的那么怪,李浩心里摇头。
“这一切都是我们的剧本,大家不要迷信啊。”
墨南歌说得信誓旦旦,表情坚定得仿佛宣誓。
那样子让直播间的观众看得都有些怀疑自己了。
可是,观众看到犹如小学鸡站着的李浩。
和李浩站着都要抖成帕金森的身体。
他们悟了。
李浩:啥时候的剧本,我怎么不知道?不和当事人沟通一下?
但到底没开口。
也不敢开口。
这时,墨南歌伸出手,在颤抖的李浩面前晃了晃。
李浩满脸问号,“啊?”
“握手。”他眉眼有些疲懒。
李浩视线下移,有些不敢置信。
脱口而出,“我什么档次,和你握手?”
口嫌体正直。
李浩还是颤颤巍巍伸出手握了握。
握上的那一刻,他满脑子都是。
冰凉凉的果然是鬼。
以及这个鬼真好说话啊!
“好了,直播结束。”
还没等到直播间观众惊讶,墨南歌就强行关闭了直播间,将手机丢给了李浩。
李浩手忙脚乱地接着手机。
他抱着手机,瞪着眼。
接下来不会是要把我毁尸灭迹了吧啊啊啊。
然而,墨南歌懒洋洋对他说,“还不快走?”
然后扯出一抹冷冰冰的微笑,“难道你是喜欢分头行动?”
神他妈的分头行动。
神他妈的好说话!
李浩摸了摸凉飕飕的脑袋,欲哭无泪,手忙脚乱地往门口蹦去。
墨南歌返回了别墅里,纪清淮报了警。
事情快要结束,纪清淮心情放松了下来。
他还有很多问题要问他的弟弟。
没等到纪清淮开口,方慕青就开口了。
“墨南歌,鬼虚道长是你吗?”
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在场的人都知道,鬼虚道长一直是纪清淮的黑粉,黑了纪清淮无数次。
这也是纪清淮的刺。
如果这个刺是弟弟,纪清淮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弟弟。
第242章 他是鬼(19)
“鬼虚道长?”墨南歌疑惑地拖长了声音。
他眨了眨眼,显得有些茫然。
而方慕青则是一脸愤慨。
她瞪大了眼睛,卷起衣袖,一副准备为爱冲锋的架势。
“你以为装鬼我就怕你?”方慕青怒气冲冲地说道。
纪清淮连忙拉住她,示意她冷静,自己则上前一步,眼神复杂地看着墨南歌。
“鬼虚道长在网络上一直抹黑我,我偶然看见你手机上有鬼虚道长的账号。”
纪清淮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似乎也在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
他不想怀疑他的弟弟,可是那个刺始终要问清楚。
方慕青见状,立刻从纪清淮身后站了出来,警惕地盯着墨南歌,“是我看到的,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别想伤害清淮哥!”
她义正言辞地说道,虽然心里也有些害怕鬼,但为了保护纪清淮,她决定勇敢地站出来。
“所以,你们觉得鬼虚道长是我?”
墨南歌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而诚恳。
他伸手指着自己,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纪清淮看着弟弟这副受伤的样子,心里不禁有些动摇。
他抿紧了嘴唇,努力思考着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哥!你相信我吗?”墨南歌突然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我……我不知道。”
纪清淮看着弟弟的眼睛,心里一阵纠结。
他知道自己应该相信弟弟,可是那些证据又摆在眼前,让他无法轻易地下定论。
方慕青偷偷拍摄到弟弟手机上有“鬼虚道长”的账号,那个视频他看过。
鬼虚道长这段时间黑他,恰好是弟弟出现的时间……
方慕青见状,立刻掏出手机,播放了当初偷拍的视频,“你看!这就是证据!你还说不是你?你把手机拿出来,我们一看便知!”
然而,墨南歌却只是撇开头,看都不看那个视频一眼。
方慕青冷笑一声,双手叉腰,“你还狡辩,你要不是鬼虚道长,就大大方方给我们看你的手机。”
墨南歌闻言,幽幽地叹了口气,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他这副心虚的样子让纪清淮的心不禁高高吊起。
难道弟弟真的是鬼虚道长?
墨南歌犹豫了一瞬。
最终还是找到了手机,递给了纪清淮。
纪清淮伸手接过。
手指微微颤抖着打开了手机。
方慕青也凑近过来。
伸手点开了抖音快手等视频软件,再点进了“我的”页面。
主页面赫然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那上面清清楚楚地显示着“鬼虚道长”的几个字。
纪清淮的心仿佛被尖锐的刺扎了一下,他拿着手机的手突然一松。
“砰——”
手机摔到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纪清淮已经说不出心里的感觉,震惊、难过、失望……
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涌上心头,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站在那里,双腿仿佛失去了力气,站都站不稳了。
他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事实。
这个一直以来他视为亲弟弟的人,竟然会是网络上一直抹黑他的鬼虚道长。
“账号都找出来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方慕青愤怒地扶着摇摇晃晃的纪清淮,大声质问道。
纪清淮紧抿着嘴唇,心里充满了疑惑和痛苦。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弟弟要这么做,还要救他。
墨南歌捡起地上的手机,站起身,叹了口气,“哥,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只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事实就摆在眼前,你还想狡辩吗?你弄这个账号来黑你哥哥,你对得起他吗?”
方慕青气得像只圆滚滚的河豚,全身充满了毒素,随时准备爆发。
“我听你解释。”纪清淮抿了抿嘴。
墨南歌直直地看着纪清淮,解释,“这个账号真的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难道这账号还会自己登陆吗?”方慕青嘲讽道。
她的话音刚落,墨南歌手里的手机颤抖了一下。
“叮——”地响了一声。
他并没有查看,只是无奈地提起手机面对两人说,“还真会。”
方慕青瞪大了双眼,好奇地往手机上看去。
只见手机的界面显示“您的账号在异地登陆!”
紧接着,网络开始跳转。
连跳了几个网站,又返回到原来的抖音界面。
只见上面显示“您的账号密码已找回,请重新登陆”。
紧接着又跳出“已成功登陆”。
方慕青呆住了。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眼睛出了问题。
不然怎么会看到这么奇怪的一幕。
她眨了眨眼,界面还是一样。
她不死心地揉了揉眼睛,界面依然没有变化。
“清淮哥,手机成精了!”
方慕青不可思议地说道,她捂着脸,开始怀疑人生。
今天她都经历了什么?
她整个人都觉得恍恍惚惚的!
难道这一切真的和墨南歌说得一致?
啊?
这不科学!
不对,他们的存在就很不科学!
手机真的成精了!
纪清淮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同样感到难以置信。
有点懵。
他转头看向墨南歌,想要得到一个解释。
“这是怎么回事?”纪清淮问道。
墨南歌看着两人震惊的表情,叹了口气,开始解释这一切的奇怪现象……
第243章 他是鬼(20)
“哥,我来找你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人一直在发视频抹黑你。”
墨南歌解释道,“我用了点方法登陆了他的号,想要阻止他继续发那些视频。”
“但我没想到我的技术不过关,他居然还能把号申请回来。”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这就是为什么方慕青可以看到我手机主页面是‘鬼虚道长’的原因。”
“更离谱的是,我每次上号,他之后也跟着上,甚至他还申请了个小号骂我。”
说着,他把手机上的聊天记录递给了纪清淮。
纪清淮接过手机,和方慕青一起查看聊天记录。
那些信息充满了辱骂,大致意思都是骂墨南歌盗号。
方慕青听到这个理由,觉得他这理由很离谱。
就算是谎话也是离谱的程度!
但墨南歌言之凿凿,而且聊天记录也确实是那样。
让她很疑惑。
“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导自演的?”方慕青虽然有些动摇,但还是忍不住提出疑问。
毕竟像社交软件有不少网络商人就喜欢做这些自导自演的事情。
今天转账,明天喜提和谐号,后天喜提歼20。
方慕青刚在心里吐槽,手机就不断跳出新的消息。
对方似乎很嚣张,不断挑衅。
“你以为你盗我号,我就上不去了?”
“狗东西,你再删我的视频试试?”
看着这一条条辱骂的信息,纪清淮和方慕青不得不相信了墨南歌的话。
看到弟弟被骂,纪清淮的怒火被彻底点燃。
不管弟弟的所说是真是假,他的弟弟只能他来骂。
一向温文尔雅的他,此刻却忍不住给对方发去一句,“你滚。”
然而,对方似乎并不买账,立即阴阳怪气地回应道,“你推我就滚啊?哦……缩头乌龟,怕是还不知道我在哪吧。”
纪清淮沉着脸和对方对骂起来。
但没骂两句,对方就再次强制上号,“鬼虚道长”的账号显示异地登陆。
纪清淮沉沉地看了一眼手机,第一次感觉到怒火攻心。
被挤下线了。
他强忍住怒火,冷静了下来。
“即便这能作为证据,但你扮鬼吓人又是什么意思?”方慕青稍微放下了心中的疑虑,却又提出了新的问题,“还有你之前提到的想要取代你哥哥的话,你应该不会否认吧?”
她可没忘记他当初的野心。
墨南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方慕青感觉自己已经被他看透。
墨南歌双眼微闭,避开了她的目光,“你喜欢我哥哥,所以我想成全你,因为我真心希望你能够幸福。”
什么叫成全她?
方慕青复杂地看了墨南歌一眼。
她突然想起之前离开洗手间时,墨南歌失望的眼神。
她心中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墨南歌喜欢她!
这个猜测让她睁大了眼。
结合了在公司的那段时间,她肯定了这件事情。
“你……”她张嘴说不出话来。
冷静下来在旁边静静等待所有真相的纪清淮惊讶地看了身旁的女孩一眼。
方慕青不敢看他,因为她的心思被人戳破,让她感到有些尴尬。
“这和你扮鬼吓人有什么关系?”她咬着嘴唇,心中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这时,已经当了许久背景板的红发女鬼突然窜了出来。
她抱着头发犹豫地看着这个呈三角形的男女组合。
“大人他确实没有直接出面扮鬼,他看到这里有我,就让我本色出演了。他只是想促进你们的感情,并没有恶意。”红发女鬼解释道。
红发女鬼又委屈地补充,“大人真的很照顾你们,他没有想过要伤害你们。”
“甚至你们走到院子的大树下时,我本来想出来吓吓你们,都被大人踩了回去。”
那棵树下曾经埋着她的头。
她怨念无法消散。
就算她的头被挖走安葬,可因为怨念,她无法离开。
那棵树就是她头的家。
本来她想吓吓这些突然出现的人。
谁知道大人竟然把她的头踩了回去!
她还以为是错觉。
等她去吓大人,她才发现根本不是错觉!
她的醒悟换来了成为大人的打工小妹。
对此,她感到十分委屈……
谁能想到啊,做了鬼还得打工!
还没工资的那种!
听完女鬼的话,方慕青垂下眼。
果然是吗……
他喜欢她,所以想要成全她,采取了这个手段。
纪清淮突然间恍然大悟。
他想起弟弟之前的种种行为。
原来为了保护他们,才不让他们靠近那棵树下,以免遭遇危险。
他想起了女鬼为什么一开始没有攻击他们,原来是弟弟暗中让人保护他们。
然而,他却怀疑弟弟。
此刻,纪清淮的内心充满了内疚和自责。
他的弟弟分明是个一心一意为他们着想的人,甚至弟弟还救了他。
而他却怀疑弟弟。
就算自己喜欢的女孩,也因为她喜欢上哥哥选择了成全。
弟弟分明是一个诠释爱的真谛的人。
弟弟是那么的高尚,善解人意。
想到这些,纪清淮的心中涌上一股酸楚和难过。
“你既然是鬼,为什么不出来吓我们,反而需要买扮鬼的道具?”方慕青还是疑惑地看了两鬼一眼。
她的语气没有那么咄咄逼人,反而柔和了很多。
她很感激墨南歌的帮忙,也很感谢他的喜欢。
他的做法确实让她和纪清淮的关系亲近了几分。
但她不希望有任何可能伤害到纪清淮。
就当她是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吧。
“我的鬼神气息太正气了,看起来并不像鬼。”墨南歌懒洋洋地笑道。
突然,他的身形一变。
一个身着明光铠甲的男人威风凛凛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铠甲的厚重感不仅彰显出他英勇无畏的气质,更透露出几分威严与气势。
这样的形象,一看就像是死了千年的鬼。
看到两人一鬼都被震惊得呆在原地。
都没想到墨南歌的本体居然是个将军。
明明他这么懒惰。
而那个女鬼想的却是,难怪那么会使唤人。
墨南歌变回了原来的样子,饶有趣味地问道,“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他轻轻拍了拍脑袋,“哦,对了,至于你说取代我哥的位置……”
“嗯……我确实有过这个想法。”
第244章 他是鬼(完)
听到弟弟说要取代他,纪清淮已经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
弟弟这么想一定有他的理由。
纪清淮和方慕青对视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显然他们都这么认为。
路游挨着墙,打着哈欠,“我是鬼啊,有谁比我还适合的吗?”
纪清淮点了点头。
确实!
“常年在凶宅,一定会遇到鬼的!而我能杀他们个片甲不留。”墨南歌继续道。
纪清淮点点头,这也在理!
红发女鬼在一旁抽了抽嘴角。
杀他们片甲不留,她不信。
这家伙绝对是亮出他的气势,然后使唤人把别人……
呸,是使唤鬼把别鬼杀得片甲不留。
“再说了,哥你常跑凶宅,阴气沾身多了,对寿命有碍。”
说着,墨南歌重重点了点头。
“所以,有谁比我适合?”
纪清淮认真思考了下,确实没有人比他弟弟适合。
他点了点头。
弟弟简直是天选凶宅试睡鬼。
“我也是担心哥,为了哥的生命安全着想。”
墨南歌叹了口气,大有一种“你们不理解我,但是我不说,宝宝委屈”的状态。
纪清淮愧疚看了弟弟一眼。
这么说,弟弟这也是为了他好。
也是为了他活久点。
他之前还不相信弟弟,纪清淮垂着脸,有些自责。
弟弟这么乖,这么替他着想,倒是他想茬了。
“我……我对不起你!都是我看事情不全面,才质疑你!你哥哥只是知道片面的事情,才对你产生误解!”
听完所有的话,方慕青闭着眼,不好意思地道歉。
墨南歌轻飘飘摆摆手。
“这不怪你。”
都怪原主。
“要怪就怪我,有些话说得语义不详,让你误解了。”墨南歌叹息,自责道。
“不不不,你没错。”看着包揽全部的墨南歌,方慕青更愧疚了。
“是哥哥没信任你。”纪清淮叹气。
红发女鬼飘在空中,看着两人一鬼,一脸疑惑。
她怎么觉得,嗯……
这两个人被墨南歌忽悠进坑了?
她飘来飘去,看着一本正经的墨南歌,又看看在反省的两人。
嗯?
难道是她的错觉?
红发女鬼挠了挠头皮,想不通地飘走了。
两人一鬼正互相自责着,接到无数人报案的警察们警惕地敲响了别墅的门。
接到报案时,对方都让他们注意安全。
因为有鬼!
他们说的言之凿凿,弄得他们都半信半疑。
看着开门出来的三个人,警察露出了迷茫之色。
不是说有个红发女鬼?听说还有一个像人的鬼。
鬼呢?
一番沟通下,警察手铐铐住了张雷杰。
然后,一起前往了警局录口供。
录完口供,警察忍不住问墨南歌,“你是鬼吗?”
墨南歌挑眉,懒懒指着窗外道,“你有见过走在阳光下的鬼吗?”
“我们演剧本呢,哪有鬼啊!请相信科学!”
方慕青一言难尽。
她也是第一次知道能在阳光下行走的鬼。
警察恍然大悟,也是。
走出警局,看到坏人绳之以法的红发女鬼跟在墨南歌身边,“他还会活着吗?”
“不会,死刑。”墨南歌摇头。
“鬼打鬼,可以投胎吧?”红发女鬼小心翼翼问道。
“可以。”墨南歌懒洋洋斜了她一眼,对她的小心思心知肚明。
“那我在这等着他!”红发女鬼嘿嘿直笑。
警察看着走出去的墨南歌对着空气说话。
他陷入迷茫。
这是有还是没有?
。
走出来的纪清淮看着天色大亮,提议去吃了早茶。
看着弟弟一个虾饺塞在嘴里。
他怎么看都不觉得弟弟是鬼。
弟弟什么时候死的?又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是鬼的?又是为什么愿意被奶奶收养。
他这么想着,也就问出来了。
墨南歌咽下虾饺,手撑着下巴说道,“哥,我是死了千年的鬼了,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还要留在人间,后来我想变成一个人,这样也许我就能想起我末了的心愿好去投胎。但是我用尽办法只能变成一个婴儿,最后被奶奶收养了。”
“就是这样。”墨南歌另一只手夹起韭菜煎饺咬了下去。
“这样,难怪……”
纪清淮恍然大悟,难怪弟弟从小到大总是一副脸色苍白的样子。
他一直以为弟弟是身体虚弱。
原来弟弟是鬼。
难怪小时候有和尚说弟弟是个鬼怪。
但是那和尚的话也不能尽信,说与弟弟同住的人被遭殃。
他和奶奶这不也是没遭殃吗!
“哥,我们回去看奶奶吧。”墨南歌吃完早茶,和大家走向外面,他突然开口。
方慕青识趣说,“那我先回去了。”
墨南歌阻止了她,方慕青先是疑惑后瞪大眼睛,看向纪清淮。
没确定关系就要见奶奶了?
纪清淮看懂了她眼里的意思,觉得这女孩子怪可爱的。
墨南歌看向莫名其妙就羞红脸的方慕青,脑子升起个问号。
他指了指她手臂的伤,“这个对女孩子来说很困扰吧。”
说着,他手拂过伤口。
方慕青惊叹看着瞬间恢复的伤口,“天呐,太神奇了,谢谢。”
墨南歌连连打了几个哈欠。
纪清淮盯着墨南歌打哈欠,问道,“这个恢复伤口有代价的吧?”
“会倒霉一天?”墨南歌比了比手指,然后作罢。
刚说完,一个花盆从天而降,“唰——”就要砸到墨南歌头上。
墨南歌移了移,躲过了花盆,“就这样,对我没什么影响。”
“毕竟……”墨南歌踩到了个香蕉皮,滑了一跤,“我是鬼。”
刚站稳,迎面飞来锋利的铁块片。
纪清淮和方慕青目瞪口呆看着。
方慕青哆嗦看着他,“要不,你还是把我的伤口恢复原状吧。”
“没逝。”
墨南歌摆手。
看着插曲不断,但弟弟一直没事,纪清淮松了一口气,让方慕青回去了。
纪清淮和墨南歌坐着车回到村里。
他们不知道的是,昨天李浩的直播掀起轩然大波。
看过直播间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剧本,因为亲眼目睹。
一个个粉丝都在询问李浩,究竟是不是剧本。
但李浩说剧本,他们嗤之以鼻。
他们确定不是剧本。
等到新闻播报的凶宅杀手张xx被捕入狱,他们心道果然。
他们互相讨论,让有鬼的事情传了出去,一度成为了都市传说,让许许多多人不敢再做坏事。
所有人都说那个别墅干净了,因为墨南歌已经把凶手抓了出来,平息了别墅的怨气。
滞销的别墅在经过这一事件成功出售。
而纪清淮的粉丝在口口相传,已经知道主播的弟弟是鬼。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等着主播开播了。
第245章 他是鬼(番)
“奶奶,您坐着,我给你喂鸡。”男人开口。
尽管那男人外表凶神恶煞,但他却穿着整洁的西装外套,手持一把伞,为伞下的老人遮挡阳光。
“阿肥,不用,我的鸡自己喂!”纪奶奶一脸倔,她弯着腰喂着鸡,对着保镖摆摆手。
老人家对自己养的鸡,总有特别的感情。
总觉得自己养的鸡才是最好最肥的。
被叫阿肥的男人只能叹了口气,打着伞一步步跟着奶奶。
他是前些天接到组织的委托,来照顾、顺便保护老人。
接到任务来到个小山村,他真的挺懵的。
他可是每个月身价十万的保镖啊。
来小山村保护个老人???
他不理解。
杀鸡何用宰牛刀?
不过,就当是提前休息了。
纪奶奶身后是敲敲打打的声音,她皱了皱眉。
几天前,有人过来建房子,那人对她说是她孙子让他来的。
纪奶奶也不知道是哪个孙子。
毕竟她有两个孙子。
纪奶奶问了一下,那人也不知道。
她想了一下,应该是大孙子纪清淮。
毕竟小孙子墨南歌去投奔了大孙子不久,应该攒不了做房子的钱。
纪奶奶摇了摇头,也不知道墨南歌怎么样了。
想起南歌离开的前一天,她给了不少钱给南歌。
南歌拿到钱的时候,她记得那孩子脸上的表情很不满。
她在想她是给少了吗?
那孩子本就生气自己养了他,为了让他开心点,纪奶奶打算再拿出点钱给南歌。
可第二天,钱不见了!
她走到南歌的房间,已经是人去楼空。
但纪奶奶已经尽力不怀疑自己的孙子,但里里外外地寻找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没有找到这个钱。
那时候,纪奶奶愤怒又失望,还有一丝心痛。
她坐在门槛上静静地望着田野,望了一下午,怎么都想不通自己养的孙子会是这样。
幸好钱不会只藏一处,要不然纪奶奶都不知道怎么活。
想到这件事,纪奶奶叹了一口气,撒了把玉米,然后站直了身体,杵着拐杖,拖着另一只行动不便的腿坐在外边。
这时,包工头急躁地跑过来,阿肥眼神凌厉看去,包工头畏惧看了阿肥一眼。
“纪阿婆,我们刚才搬东西时,看到夹缝里有个布包,这里面还有不少钱。”
包工头把布包递了过去,纪奶奶盯着布包,很是激动。
“这是……”她的钱包。
纪奶奶有些惊讶站起身,她有些恍惚地接过,数了数里面的钱,一分不少。
她?
她误会了南歌?
纪奶奶心里一松,她就知道她的小孙子没有做这样的事!
真好。
真好,还是个好孩子,纪奶奶笑了起来。
不过,她怎么觉得这钱有点新呢?
纪奶奶摇摇头。
应该是错觉。
“这不是纪阿婆吗,呵呵,这是发大财了?”陈剑从一旁走了过来,眼神贪婪地划过了纪奶奶手上的钱。
这里可有好几千!
阿肥站在一边,冷冷哼了一声。
陈剑望了阿肥一眼,瞬间鸡皮疙瘩起一地,被这凶神恶煞的男人震得退了一步。
陈剑笑道,“这位兄弟是纪家哪位兄弟,也没见过啊”
他眼神越过阿肥看到后面醒目的房子。
这小洋楼建得真是好看。
这才几天,就把小洋楼给建起来了。
这之中肯定是花了不少钱,他眼球不老实地转着。
要是是他就好了……
这几年天眼安装起来,加上现在的孩子鬼精,他生意货源没了,人也落魄了。
现在看到纪家的小洋楼,他就眼馋。
阿肥没理他,只是像一座大山立在纪奶奶身后。
纪奶奶看到陈剑冷冷地说,“这是我孙子给我找的保镖。”
她看到陈剑就厌恶,想到他当年做的事情,她就犯恶心。
尤其是警察以调查小孩失踪案找上陈家将陈家的人抓起来的时候。
她那时候才知道陈家做了这种勾当。
难怪当年逼迫她把南歌送给他们养。
幸好她没有把南歌给他们。
可惜,陈家就一个人背负了所有罪坐了局子。
听到是保镖,陈剑神色一凛,打着哈哈,“哈哈,还是你孙子有本事。”
说完,他就溜了。
看那保镖凶神恶煞的样子,陈剑哪还有心思。
纪奶奶笑了,“就是个哑弹。”
阿肥点头,“奶奶,你别害怕,就是来十个他,都不够我丢出去的。”
纪奶奶转过身,杵着拐杖,笑道,“嗯嗯,阿肥的本事大着呢。”
“奶奶,谁的本事大着呢?”
纪奶奶听到熟悉的声音,愣在原地。
她不可思议转过头。
看到纪清淮和墨南歌言笑晏晏看着她,纪奶奶激动上前。
“回来了啊。”她心疼看着两人。
“清淮真是瘦了,肯定是在外面吃了不少苦”
纪清淮摸了摸脸,感觉自己也没瘦啊。
想起昨天弟弟拿着不少炸鸡给他吃,他摸了摸脸。
奶奶是不是看错了,也许他是胖了……
纪奶奶又杵着拐杖,看着离她老远的墨南歌,那张苍白的脸就算是老远都那么亮眼。
她大为心疼,“南歌这脸蛋白成这样,怎么回事,怎么比以前还白了!”
“你是不是没好好照顾南歌!”纪奶奶拎起拐杖打向纪清淮。
纪清淮任奶奶打,拐杖打在身上压根就没什么力道。
他叹气一声,“奶奶,他就是这样。”
弟弟是鬼啊。
鬼哪有温度,就是白得发光。
难道他还得给弟弟化个妆?
“瞎说,那有就是这样的。”纪奶奶生气。
纪清淮没把弟弟是鬼告诉奶奶,害怕她这么大年纪受不了这么大的惊吓。
不过,纪清淮望着弟弟的脸,脸确实比以前白了。
想到弟弟替他挡了一刀,好像是伤及魂体了,他有些愧疚。
看着面带愧疚的大孙子,纪奶奶瞬间明了,她举着拐杖,“不照顾好你弟弟!”
墨南歌看到纪清淮又要被打,立即挺在他面前,纪奶奶拐杖一停,放了下来。
“护着你哥哥干什么,你哥哥没照顾好你,就是该打。”
话虽这么说,纪奶奶还是开心两人感情好。
“奶奶,我没事。”墨南歌打了个哈欠,岔开话题,“奶奶你说谁本事大着呢,发生什么事了。”
纪奶奶指了指身后的男人,“我说阿肥本事大,陈家的人刚才过来,那眼睛就和老鼠一样,滴溜溜的不老实,阿肥哼一声,他就跑了。”
“这人是谁?”纪清淮担心地看了一眼阿肥。
阿肥看到有人指着他,他看了看几人,不知道哪个是雇主。
因为他是接了组织的单,雇主的信息保密。
不过,他只保护奶奶,其他的他不在意。
纪奶奶被他的话弄得一懵。
“不是你请的保镖吗?”
纪清淮也懵了,“没有啊,奶奶。”
这时,他才看到后面的房子,一脸震惊,“这是谁在我家院子建房子。”
“不是你要建的?”纪奶奶嘴快回道。
但很快她意识不对。
纪奶奶看了看大孙子,又看了看小孙子,又看了看一脸冷漠的阿肥。
不会是小孙子请来的保镖?请人来做的房子?
纪奶奶想着,南歌才出去多久啊,就暴富了?
这时候,纪清淮也立即反应过来,还真有可能是弟弟做的。
不过他也搞不懂,弟弟哪来的钱。
不过想到他是鬼,又合理了。
墨南歌懒洋洋晒着太阳,“奶奶,是我让人来的。”
角色卡的财富可以用。
那为什么不用?
再说了,一只千年的鬼怎么会没有小金库。
“你没做违法的勾当吧?”纪奶奶急急地开口,“万不能做违法的勾当,那陈家就是!”
“奶奶,钱干净得很。哥哥也能证明。”墨南歌靠近纪清淮,拍了拍他肩,眨了眨眼。
看着纪奶奶询问的眼神,没撒过谎的纪清淮收起脸上的迷茫之色,给弟弟找补,“奶奶,弟弟在公司工作得不错,你就放心吧。”
纪奶奶一脸怀疑,“那你怎么不知道南歌做房子。”
纪清淮:……
撒一个谎就得撒无数个谎掩盖。
“奶奶,我这是给哥哥一个惊喜嘛,对不对哥。”
墨南歌撞了撞他的肩,纪清淮点了点头。
纪奶奶相信了,她有些高兴墨南歌的懂事。
“你不怪奶奶养你了?”纪奶奶小心翼翼看着南歌。
她之前可是记得南歌怨他养了他,说她不放手,不让陈家养着他。
她可是伤心了好久。
就连村里人知道了都骂。
养块叉烧都好过养墨南歌。
说他白眼狼,不知道感恩。
“奶奶,我当初说这个话,你别伤心,那是因为……算了,不说了,奶奶你只要知道我以后不会这样了。”墨南歌一脸另有隐情的样子。
“好好好,反正你是个好孩子就行。”
纪奶奶见他那个样子也没问,只是内心猜测是不是陈家来威胁他。
纪奶奶心里笃定是陈家的错。
一定是陈家威胁了他家南歌。
她的小孙子明明就很关心她,不然也不会请人照顾她。
“别站了,进去吧,我让阿肥去做饭。”
说完,纪奶奶走在前,纪清淮和墨南歌走在后面。
纪清淮小声道,“你当初为什么这么对奶奶说?”
“哥,你不相信我?”墨南歌有些受伤。
“没有没有。”
墨南歌满意点头说,“哥,我是鬼啊,那时候我压抑不住鬼气,你们靠近我,不但会寿命短,还会倒霉。
所以,我才对奶奶冷言冷语地让她送我去陈家,我不想伤害你们。
反正陈家做了很多坏事,他们倒霉也活该。
没想到奶奶拒绝了,我很感动,但是为了不伤害奶奶,我很少靠近她。”
实际上就是原主懒得干活,一直躲着。
说着,他沮丧垂下头。
“奶奶的腿都是我害的,要不是我压制不住鬼气也不会这样,不过,我现在已经给奶奶去找了国内最好的医生,一定会治好。”
纪清淮没想到是这个理由。
他没当过鬼,他也不知道。
所以他安慰地说,“哥哥,不怪你。”
但是纪清淮有些担心,“现在你控制住鬼气吗?我不是嫌弃你,你怎么样哥都在你身边。”
只是如果控制不了,只能让奶奶离远点,毕竟老人家经不起折腾。
不过,他自己就无所谓了。
倒霉就倒霉点,不能伤了弟弟的心。
“哥你放心,我现在的鬼气收放自如。”墨南歌打了哈欠。
解释那么多,他都累了。
纪清淮放心了。
“哥,我觉得陈家得教训教训,他还想欺负奶奶。我没事就去他那坐坐。”
反正在哪犯懒不是犯懒呢。
。
小洋楼建好,加上纪奶奶也把腿治好了。
墨南歌和纪清淮便大摆宴席。
庆祝入宅和纪奶奶康复。
纪奶奶活了那么多年,可算是狠狠气派了一次。
她笑得脸都皱起,人人都夸她孙子本事好,知道孝顺。
这让她特别自豪。
与纪奶奶高光不一样的是陈家。
陈家也不知道自己得罪了哪路大神。
他们在家坐,祸从天上来。
今天不是房子漏水,就是明天进了蛇咬了人,后天摔断了腿。
虽然不要命,但是恶心。
只有纪清淮知道,这一切是因为谁。
他知道陈家以前干的事,也没制止墨南歌,只是要求别伤及无辜。
纪奶奶走的时候,是笑着走的。
清淮和儿媳方慕青孝敬在床前,还有南歌。
纪奶奶一直不清楚南歌为什么不靠近她,让她奇怪。
可是她有点大小病痛,南歌都会很紧张。
这让纪奶奶也释怀了。
知道南歌是个好孩子就好……
纪奶奶觉得自己很幸福,养大了他们以后就没干过重活。
生活蒸蒸日上。
只是她现在要走了。
对于死,纪奶奶也害怕。
她闭了眼,灵魂飘了出来。
所有人都在痛哭。
只有南歌定定站着,眼睛望着她的方向。
纪奶奶看着自己身后。
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看着她?
看着她?!
纪奶奶飘到另一个方向,南歌的眼神就移了过去。
“奶奶,你别飘了,我看得到你。”
墨南歌无奈开口。
纪奶奶瞪大了眼,指了指自己。
墨南歌点头。
“你是鬼还是师傅?”纪奶奶飘了过来,心里对于死亡的害怕少了很多。
“一直都是鬼,奶奶。”
她发现南歌开口以后,清淮和儿媳都不惊讶,只是静静看着他。
感情只有我不知道?
在一瞬间,纪奶奶理解了很多事。
难怪南歌不敢靠近她。
难怪清淮没事就烧香。
原来如此。
墨南歌轻声开口,
“奶奶,我送你去轮回。”
第246章 没有能力的假圣子(1)
再次睁开眼,墨南歌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波光粼粼的巨大水池边。
他的视线所及,一尊巍峨壮观的神像屹立在前,其高度竟达数十米。
神像周身散发着耀眼的光辉,使得神像更显庄严而神圣。
神像身着一袭长袍,祂张开翅膀,双手虚捧着,仿佛怀抱着世间的万物。
祂抬头仰望天空,神情中透露出悲伤。
水池的四周,人群乌泱泱地跪拜在地,他们的虔诚与敬畏之情溢于言表。
每一个人都低垂着头,双手合十,祈祷着,“愿光明神保佑。”
墨南歌保持双手合十,接收这个世界的记忆。
原主是光明教廷的圣子。
但并不是真正的圣子。
这个世界正处于光明神已死,新神将立的阶段。
没了光明神,黑暗开始侵蚀了世界。
这个世界没有真正的圣子。
在教廷无法得到神谕之后,他们开始寻找新的圣子与祂沟通。
然而,这个世界上并没有真的圣子。
教廷的神官苦苦寻找,遇上了艺高人胆大的原主。
他用特殊的装置吸收散落在各地的光明之力。
人们惊喜他的光明之力,这让本来放弃的神官升起了希望。
最后原主凭借这个装置欺骗了所有人,成为新的圣子。
原主当上圣子,靠着虚伪和伪造得神谕,戏弄了整个世界。
他没有能力清除黑暗,因为他的装置里的光明之力并不足以让他净化黑暗。
所以他以神明的名义要求骑士团团长克莱尔·安德鲁率领军队清剿黑暗势力。
自己却享受奢华的生活。
安德鲁出军频繁,小伤遍体。
疲劳过度的他在一次和黑暗势力对垒时,被黑暗魔法师伤及腿部。
虽然他紧急撤离,黑暗之力还是侵蚀了他的大腿,并且缓慢地蔓延至全身。
为了避免失去理智,他请求圣子使用光明之力净化黑暗之力。
然而,原主因为害怕使用一次装置会少使用一次光明之力,所以他以神不允许使用光明之力为由拒绝了安德鲁。
安德鲁没想到自己得不到救治,他绝望至极将自己关了起来。
圣子拒绝给安德鲁净化的事情传到了众神官的耳朵里。
在了解事情的情况后,二神官怀疑是原主不愿意使用光明之力或者他的光明之力已经消散。
因为光明神不再青睐,所以光明之力消散的事情比比皆是,所以神官怀疑。
为了验证是否如此,他们和原主身边侍女沟通以后,了解到原主几乎没有使用过光明之力。
他们更加怀疑。
为了不惹怒圣子又能检验圣子的光明之力还存在,他们以祈福仪式为由,安排了圣杯仪式。
无数的民众等待原主触摸圣杯之中的圣水。
触摸者有光明之力,清澈的圣水将转变乳白色。
然而,原主拒绝了这个测试。
所有的神官无法逼迫原主,但是他们心里对原主产生了不信任。
安德鲁的下属愤愤不平,他们请求原主救人,但原主拒绝。
他们质问原主为什么见死不救,但原主不软不硬地回答神不让。
所有人都觉得是谎言,但是无可奈何原主。
安德鲁知道原主再次拒绝,对教廷再无信任感。
为了避免黑暗之力侵蚀,成为邪恶的爪牙,他砍掉了自己的双腿,避免黑暗之力扩散。
下属知道团长砍掉自己的双腿,他们悲伤不已,认为将自己的一生奉献给教廷,最后很可能也落得和团长一个下场。
他们对光明神、教廷以及圣子产生质疑。
最后,他们不再以成为骑士为荣。
骑士团大部分人经过内心挣扎,最后不再信仰光明神,利落退出。
骑士团也变得四分五裂。
安德鲁看着骑士团变成这样,多年来的信仰崩塌,自尽了。
原主并没有理会,神官对他很失望,他们瞒着原主开始偷偷在世界寻找新的圣子。
然而一无所获。
黑暗神降临在精灵的领地绿野山脉,所过之处,一切被黑暗污染,孕育精灵的母树孕育出了暗精灵。
精灵里的预言师让精灵王向教廷求救。
如果不求救,精灵一族将覆灭;如果求救,还有一线生机。
因为精灵一族和教廷有过契约,无论是哪一方收到黑暗侵蚀都要施予援手。
所以精灵王派精灵王后向教廷求救,自己则是和黑暗神对峙。
原主面见了精灵王后,被精灵得天独厚的外貌所惊艳。
在惊艳之下原主把精灵王后囚禁起来。
对于精灵王后所说的话,他自己也很担忧,所以去求过神谕。
然而逝去的神无法给他回应。
原主很恼怒,觉得光明神认为自己没资格,所以他直接将黑暗神抛之脑后。
对于精灵王的求救忘得一干二净。
原本原主可以让帝国出军,但原主没有。
迟迟没有等到救援的精灵王在黑暗神的侵蚀下无法再坚持,他堕落成了暗精灵。
这无疑给黑暗神如虎添翼。
黑暗之力逐渐吞噬,各个国家纷纷向原主求救。
原主也想派遣骑士团出军,但骑士团已经四分五裂。
黑暗神已经一路直逼亚安帝国,而教廷正处在亚安帝国。
吞噬如此之快,神官虽然怀疑原主,但还是忍不住期待原主拯救。
原主每日受到神官的催促加质疑,加上黑暗神越来越近,原主还是展现了光明之力,这下所有人放心了。
但是神官还是催促他出去巡游净化黑暗之力。
原主经过思考,觉得自己承受不了这个担子,无法忍受地跑了。
本就内忧外患,原主跑了,一下子主心骨就没了。
神官去求光明神,然而,光明神并没有降下神谕。
经过无数次神启仪式,他们这才知道光明神有可能遗弃了这个世界,或者有可能光明神已死。
众人绝望了。
最后一点光明之地,也被黑暗侵蚀殆尽。
现在的剧情正是安德鲁受伤,神官怀疑他的光明之力已经消散,所以举办仪式准备验证他光明之力的时间。
墨南歌轻启碧蓝眼眸,带着锐利,但很快,他神情一下就柔和了下去,深邃眼中透露着神圣光辉。
“叮——您的任务是:不做坏事,让受伤害者幸福。”熟悉的声音传来。
系统88在墨南歌脑子滚来滚去。
“抽取中——”
“恭喜抽到打卡系统!”
“每日打卡即可获得奖励!”
真是不劳而获的系统啊。
此刻,大神官神态肃穆,双手稳稳地托着圣杯,恭敬地将其呈至墨南歌面前。
他低垂着眼帘,以庄重而低沉的嗓音说道,“尊贵的圣子,信徒们在此恳请您的赐福。”
“愿这圣水洗涤他们的心灵,净化世间的一切尘埃,引领他们走向光明与纯净。”
第247章 没有能力的假圣子(2)
墨南歌低垂着眼帘,清澈透明的水面倒映出他那俊美的面容。
白皙如玉的肌肤仿佛散发着淡淡的光辉,银白色的发丝更是为他增添了几分神性的光辉。
然而,他凝视着圣水的时间似乎过于漫长,使得周围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大神官站在他的身旁,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难道,圣子那曾令人敬畏的光明之力,真的已经消散了吗?
这一念头让他的双手微微颤抖,手中的圣杯也随之晃动,杯中的水波荡起层层涟漪。
四周的民众已经放下了祈祷的双手,他们纷纷望向中央的墨南歌,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噢,光明神在上,圣子大人究竟怎么了?”一位信徒紧紧抱着孩子,脸上满是担忧。
“别急,亲爱的,圣子大人在诵经祈福。”另一位信徒望着嘴唇微动的墨南歌,试图安抚周围人的情绪。
“噢,亲爱的,我不得不急,我本来还期待能够亲眼见证圣杯之水的神迹。”一位信徒失望地垂下头。
她的孩子正翘首以盼圣子的赐福,如今却似乎要落空了。
“圣子大人,他的光明之力莫非已经消散了?他已很久没有为我们展现那令人惊叹的光明之力了。”
人群中有人忧心忡忡地议论着。
在众人的眼中,能够亲眼目睹圣杯之水由清澈转为乳白色,那无疑是信徒们莫大的荣幸。
也是他们一生追求的荣光。
今日前来祈福的,除了虔诚的信徒外,还有许多远道而来的平民,他们都是为了能够一睹这一神迹。
然而,看到墨南歌并没有伸手触摸圣杯中的水,而是专心地诵经祈福。
这让那些为此而来的平民百姓感到了深深的失望。
虽然他们不敢在光明神的雕塑之下非议圣子。
但一旦离开此地,整个帝国都会流传着关于圣子能力是否消散的议论。
围在墨南歌周围的神官们也不禁皱起了眉头,他们的脸上露出愁色。
二神官忍不住叹息一声,低声对三神官说道,“看来,我们得尽快寻找新的圣子了。”
三神官的心情同样沉重,失去能力的圣子对教廷来说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更何况,黑暗势力的侵蚀速度正在逐渐加快。
他们必须尽快找到备受光明神喜爱的孩子来继承圣子的位置。
此刻的墨南歌,正陷入沉思。
他试图借助原主的装置来施展光明之力。
然而,原主似乎并未预料到会有今日这一仪式,因此那装置并未带在身边。
他是该像原主一样潇洒地拒绝吗?
但随即,他内心否定了这个想法。
还是找个理由推迟仪式比拒绝的好。
此刻,世界正被黑暗侵蚀,民心惶惶,他不能拒绝。
他必须展现出光明之力。
但是,今天不行……
只能推迟。
身后,一排排骑士如松般挺立,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墨南歌的身上。
副团长安东尼站在其中,他的眼神复杂而深邃。
他心中的疑虑和焦虑如同潮水般涌动,团长安德鲁被黑暗之力侵蚀,而圣子却迟迟未施以援手。
他不明白,为何圣子要置团长的安危于不顾。
安东尼一想到团长,眼眶就不由自主地发涩。
他真的想质问那位圣子。
看着圣子迟迟没有将手伸进那神圣的圣杯,他心中的质疑如同野火般熊熊燃烧。
他的目光灼灼地盯着圣子,仿佛在寻找答案。
难道圣子的光明之力已经消散了吗?
他不禁怀疑,现在的圣子是否已经被光明神所遗弃,不再受到神明的庇佑。
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人们都在猜测着圣子的意图。
墨南歌已经想了几个方法都可以顺利解决现在的困境。
只是最优解还是施展光明之力。
他内心道,“系统,打卡。”
“打卡位置:光明神雕塑广场,奖励……”
“光明神之力!”
“系统,你给我开挂呢?”
“宿主,我本身就是你的挂……”系统无奈开口。
“差点倒是忘了。”墨南歌心里轻笑。
光明神之力如同甘霖般冲刷着墨南歌的身体。
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舒适和温暖。
大神官看着嘴里似乎在诵经的圣子,他欲言又止,最后狠狠心,“圣子,还请您为信徒赐福。”
墨南歌闻声,轻飘飘瞥去一眼,那一眼带着一缕淡淡的金色。
大神官看着那神圣又威严的双眸,不知怎么的腿竟然有些软。
他惊骇的觉得圣子与刚才判若两人,仿佛真的被光明神所眷顾。
“是该祈福了。”墨南歌轻声说道,他的声音中充满了飘忽的神性。
大神官恭敬地将圣杯递到他的面前,墨南歌缓缓地将右手伸进圣杯的水中。
他闭上眼睛,开始虔诚地祷告。
“愿光明神永恒照耀
庇佑我们每寸土地
虔诚的信徒在此仰望
祈求神明的垂怜与恩赐
世间纷扰苦难重重
我们心中却充满希望
信仰之光照亮前路
引领我们走向光明。”
随着他的祷告声落下,墨南歌低垂着眼帘,白皙如玉的指尖轻触水面。
那水面仿佛受到感召,开始泛起层层涟漪。
周围的人群屏息凝神,目光紧紧锁定在圣杯之上。
突然,一道金色的光芒自墨南歌的指尖迸发而出,如同晨曦中的第一缕阳光,洒落在圣水之上。
那光芒璀璨夺目,令人不敢直视,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神圣力量。
随着金色光芒的注入,原本清澈透明的圣水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
那水波荡漾间,仿佛有无数的金色粒子在其中舞动,它们相互交织、融合,渐渐将整杯水染成了耀眼的金色。
金色的圣水在圣杯中熠熠生辉,就连圣杯都透着淡淡的金光,仿佛蕴含着无穷无尽的生机与活力。
那光芒四溢的水面,犹如一面金色的镜子,映照着墨南歌那庄严而神圣的面容。
四周的民众看到这一幕,无不惊呼出声。
“竟然不是乳白色!”
“这是金色,这是神迹!”
震惊之下,他们纷纷跪倒在地,双手合十,虔诚地向墨南歌祈祷。
那金色的圣水仿佛成了他们心中的希望之光,为他们带来了无尽的安慰与力量。
二神官和三神官也露出了惊喜之色,他们知道,这是神迹降临。
此刻的墨南歌,仿佛真的成了光明的化身,他的存在让整个世界都沐浴在了金色的光辉之中。
“光明神还爱着这个孩子。”大神官看到正在转变的圣水放下心来。
望着眼前的墨南歌,他心中的敬畏如同翻涌的波涛,一浪高过一浪。
他看着那金色的圣水在墨南歌的操控下缓缓流动,仿佛有着生命一般,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充满了神性的光辉。
他颤抖着双手,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金色!
这是光明神的力量,是真正的神迹!
他曾在古籍中读到过类似的记载,但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够亲眼见证。
墨南歌的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金色的光环,他的面容在光环的映衬下显得愈发庄严肃穆。
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充满了神性的威严。
大神官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那是对神明的敬畏,对圣子的崇拜,以及对未来的期待。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圣子大人,您的力量让我们感到无比的敬畏和欣喜。我们相信,在您的带领下,这个世界一定会净化世间黑暗。”
周围的神官也纷纷跪下,他们虔诚地祈祷着。
墨南歌缓缓收回手指,任由那金色的圣水在圣杯中荡漾,仿佛要将这神圣的力量传递给在场的每一个人。
安东尼虔诚地跪倒在圣子身后,他的额头紧贴着冰凉的石板,神情充满了恭敬与严肃。
他的心中充满了困惑与不解。
为何那位拥有如此神力的圣子,却不愿伸出援手救治他们敬爱的团长?
他回想起团长安德鲁那么坚毅勇敢的人却失魂落魄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痛。
团长是他们骑士团的灵魂,是他们心中的信仰。
然而,现在团长却被黑暗之力侵蚀,生命垂危。
安东尼抬头望向那圣子,只见他的背影在金色的光芒中显得愈发高大。
那金光仿佛是从圣子体内散发出来的,璀璨夺目,令人不敢直视。
就是这拥有如此神力的圣子,却对团长的请求置若罔闻。
望着圣子那蕴着金光的背影,他低下了头,叹息。
“哎——”
第248章 没有能力的假圣子(3)
神迹降临之后,无数的平民如潮水般涌向圣子墨南歌。
骑士团的人迅速行动,形成一道坚固的防线,团团围住墨南歌,以防有人不慎冲撞到他。
安东尼虽然心中对圣子有意见,但面对如此多热情又躁动的平民,他也深知保护圣子的责任重大。
因此,他默默地站在墨南歌的身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就在这时,一位衣衫褴褛的女子挤过人群,她怀里抱着一个孩子,脸上写满了哀求与绝望。
她跪倒在墨南歌面前,泣不成声地说,“请圣子大人垂怜,看看我的孩子吧。”
“她的脸上那可怕的疤痕,让她受尽了嘲笑和欺凌。我求求您,让她的面容恢复吧。”
墨南歌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孩子那张骇人的脸上。
那疤痕如同蜿蜒的爬虫,占据了孩子的右脸,凹凸不平,令人触目惊心。
女子紧紧抱着孩子,泪水不住地流淌。她的声音颤抖着,讲述着自己的遭遇。
“自从这孩子出生后,村里的人都说她是魔鬼,说我是魔鬼之母,是黑暗神的信徒。”
“他们用棍棒赶我,要我离开村庄。他们说,如果我们不离开,就要把我们活活烧死。”
女子的话音刚落,周围的人群中响起了一片窃窃私语声。
他们看清楚了孩子的面容,都吓得倒退了两步,仿佛在害怕那孩子身上的疤痕会带来厄运。
有的人在同情地叹息,有的人在窃窃私语,还有的人露出惊恐的神色。
“啊!这丑陋的印记!怎能让它玷污圣子大人的纯洁双眼!”
一个平民惊恐地喊道,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恶魔。
他连连后退,仿佛那可怕的污秽即将蔓延至他的身上。
女子听到那些刺耳的话语,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紧紧抱着怀中的孩子,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惧和无助。
她的目光转向墨南歌,带着祈求和期盼,仿佛他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将这种污秽之物杀了。”有人激动地开口。
“各位光明神的信徒,请安静。圣子大人一定会让这个孩子重获新生。”信徒右手捂心,姿势神圣,他祈祷般开口。
安东尼站在墨南歌身边,漠然地看着这些人。
圣子大人怎么可能会出手。
他连英勇无畏的骑士团团长都不救,又怎么会救低微的平民!
“圣子大人的能力是净化黑暗,不能浪费在这等污秽之物身上的。”
“把她的孩子丢掉!这样的孩子是治愈不好的。”
尖锐刺耳的话让女子脸色一白,她死死抱着孩子,没有撒手。
七嘴八舌的声音,说什么都有。
“各位信徒,请稍安勿躁。”
墨南歌的声音温和而有力,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在场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神教导我们要有仁爱之心,我们怎能因为孩子的外貌而抛弃她?”墨南歌温和道。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仿佛在审视他们的内心。
周围人触及圣子的眼神,一个个惭愧地低下头。
“圣子大人,请您救救我的孩子吧!”女子带着哭腔哀求道。
她不知道墨南歌究竟能不能让那该死的疤痕消失。
但是她尽力去试试!
“这是自然,神会怜惜每一个信徒。”
墨南歌答应了下来,在场平民还有神官都在看着他。
安东尼站在墨南歌的身边,他的脸上露出惊愕和疑惑的表情。
惊愕的是圣子居然答应了。
疑惑的是为什么平民都愿意救治,但安德鲁不行!
大神官心里忐忑不安。
他知道光明之力的治愈能力,但疤痕的治愈却是一个未知数。
他担心如果墨南歌无法治愈孩子的疤痕,将会对教廷的信誉造成沉重的打击。
毕竟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大神官看到圣子已经接过孩子,他心里不免着急。
这这这……
墨南歌轻轻接过孩子,那小小的生命在襁褓中安静地躺着。
一双大大的眼睛好奇地注视着他这位穿着华丽长袍的男人。
孩子似乎并不害怕,反而伸出粉嫩的小手,咿咿呀呀地试图抓住墨南歌垂落的长发。
墨南歌的脸上浮现出柔和的笑容,宛如春风拂过江面,荡起层层涟漪。
他小心翼翼地用圣水点在孩子的眉心,轻轻地画了一个圈,随后低声吟唱起来:
“愿神恩如日光普照
怜悯似雨露滋润
孩童之颜重焕昔日光彩
宛如天使容颜纯净无瑕。”
随着他的吟唱,金色的圣水触及孩子皮肤便悄然消失,仿佛被吸入了无形的旋涡。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孩子脸上的疤痕开始逐渐淡化,最终完全消失!
逐渐露出了原本细腻光滑的皮肤!
这一幕让周围的人们惊叹不已!
他们纷纷瞪大了眼睛,仿佛见到了不可思议的神迹!
“天啊!圣子大人的能力果真是超凡脱俗,常人难以企及!”
“噢!圣子大人的光辉已经闪瞎了我!他的身姿实在是太挺拔了!”
“有了圣子!我相信黑暗一定无法抬头!”
二神官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墨南歌,心中充满了对圣子能力的惊叹和敬畏。
他和三神官窃窃私语,“看来圣子格外受到光明神青睐,你看圣子的能力,以往哪个圣子能像他一般!”
安东尼望着这神奇的一幕,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为什么?”他喃喃自语。
是他们的团长不值得吗?
他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为团长求得圣子的救治。
哪怕需要他在圣子面前跪上一天一夜,他也绝不退缩。
女子看到孩子脸上的疤痕消失无踪,激动得热泪盈眶。
她颤抖着双手接过孩。
她仔细端详着那张恢复如初的小脸。
皮肤细腻光滑,甚至比之前还要完美无瑕!
“感谢圣子大人的怜爱与恩赐!”女子泣不成声地跪倒在地。
“我愿终身成为光明的信徒,虔诚侍奉,永不变心。”女子坚定开口。
其实她想说成为圣子的信徒。
但看了看周围,她惜命,所以还是往光明的方向说。
墨南歌温柔地扶起女子,轻声说道,“愿光明神永远庇佑你和你的孩子。”
这一刻,其他信徒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
“圣子!圣子!”
他们纷纷高呼着圣子,祈求着能够得到他的恩泽。
呼声此起彼伏,犹如海浪般汹涌澎湃,一浪高过一浪。
整个广场被一种庄严而神圣的氛围所笼罩,他们祈祷着,等到圣子的恩赐。
。
经过祈福仪式的庄严洗礼,墨南歌缓缓步入殿堂。
阳光透过色彩斑斓的玻璃窗,斑驳地洒在大殿内,光影交错,营造出一种神秘而庄严的氛围。
他步履从容地走向角落的机关,目光在暗格中搜寻着。
终于,他找到了原主用来吸收光明之力的装置。
正当他打算仔细研究这个装置时,一位侍女轻声前来禀报。
“圣子大人,骑士团副团长安东尼求见。”
墨南歌微微点头,示意侍女退下。
不一会儿,安东尼便走了进来。
他身穿骑士铠甲,脚步坚定。
一进来,安东尼直接单膝跪地行礼。
迫不及待的动作让铠甲相互摩擦发出“咔嚓”、“铿锵”的声响。
“圣子大人,我恳请您施展神迹,救治忠诚的骑士安德鲁。”
“他是我骑士团的团长,拥有着强大的战斗力,是我们教廷不可或缺的力量。”
“请您怜悯他的痛苦,让他得以康复,继续为您效忠。”
安东尼的语气坚定而诚恳。
他的眼神直直地望着墨南歌,似乎想要看透他内心的想法。
墨南歌侧身而立,避开安东尼灼灼的目光。
安东尼见状,心中一沉。
难道圣子大人不愿意救治安德鲁吗?
墨南歌没打算不救。
安德鲁作为骑士团的团长,拥有着强大的战斗力。
不仅是个魔法师,还是一个战士。
原主就是因为失去了他,才把之后的事情处理的一团糟。
本来可以实现人的力量对抗黑暗神。
结果硬生生的被整得灭种了。
所以他得找个理由,必须消除安德鲁的意见,让骑士团恢复对教廷的信任。
“安东尼,”墨南歌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骑士团作为教廷的一部分,与教廷的命运息息相关。”
“个体的命运,往往会影响到整个教廷的兴衰。”
安东尼听到这话,心中一震。
他从未想过骑士团竟然会对教廷产生如此重要的影响。
这是真的吗?
他们竟然如此重要?
“所以,安德鲁受伤以后,我曾询问过光明神的意见。”
“但神似乎不愿意救治安德鲁。”
墨南歌背对安东尼,他华丽的圣袍随风轻扬,一缕阳光下照得他的身影庄严又神圣。
“这不可能!”
安东尼震惊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墨南歌。
“光明神怎么可能不愿意救治安德鲁?他是我们最忠诚的骑士啊!”
第249章 没有能力的假圣子(4)
墨南歌微微蹙起眉头,轻轻叹息一声。
安东尼见状,心中的怒火如潮水般翻涌。
他难以理解,为何圣子能毫不犹豫地救下一个与教廷毫无瓜葛的平民,却对为教廷浴血奋战的骑士团长安德鲁置若罔闻。
他不禁将平民与骑士团相提并论,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与愤怒。
安东尼紧握双拳,努力克制住质问的冲动,“圣子大人,我代表全体骑士团成员请求您,无论如何都要拯救安德鲁团长!他是我们的团长,是我们的精神支柱。没有他,骑士团将失去方向!”
说着,安东尼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盯着墨南歌,脸上的愠怒逐渐转化为深深的期待和恳求。
墨南歌缓缓地转过身来,正欲点头……
突然间,有人像狂风一般冲进了宫殿内,径直冲向前方。
身后的骑士们象征性地拦了一下,因为他们都清楚此人的来意。
诺曼一个滑步跪倒在墨南歌面前,他脸色苍白,眼中满是焦急,和对圣子的不满,“圣子大人!安德鲁在听闻了您的神迹后,突然拿了……拿了把刀!我担心他可能会自残,请您救救安德鲁,让他重新找回内心的光明!”
诺曼说罢,紧张不安地等待着圣子的回应。
他深知擅自闯入圣子大人的宫殿是多么严重的冒犯。
但现在他已顾不得那么多。
自从安德鲁回到光明教廷,被圣子大人拒绝净化腿部黑暗之力后,他便将自己封闭在房间内,每日郁郁寡欢。
诺曼每日为安德鲁送饭,总是见他呆呆地望着自己被黑暗之力侵蚀的双腿,眼神空洞无光。
他能感受到安德鲁内心的绝望和无助。
今天,诺曼一时失言,告诉了安德鲁关于圣子大人的神迹。
安德鲁终于有了反应,用正眼看了他一眼,这让诺曼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诺曼原本以为,告诉安德鲁关于圣子大人的神迹,能够激发他的斗志,让他重新振作起来。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安德鲁竟然会因此而产生自残的念头。
安德鲁在听完他的话后,竟然起身出门,手里还拿着一把大砍刀。
他回到房间后,又坐回原处,目光哀伤地盯着那双被黑暗之力侵蚀的双腿。
诺曼看到这一幕,心中惊恐万分。
他感觉安德鲁似乎在做心理建设,准备砍掉自己的双腿。
所以他只能寻求圣子的帮助,希望圣子能改变主意去净化安德鲁。
想到这些,他目光落在穿着华丽圣袍的墨南歌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厌恶。
只要想起圣子拒绝了团长的净化请求,诺曼就忍不住恨他。
为什么他可以穿着华丽的圣袍在和平之地悠然自得?
而他们团长安德鲁,为教廷征战四方,却落得如此下场。
他们的团长,曾剿灭无数黑暗邪物,却得不到应有的净化。
圣子大人,墨南歌,竟然用光明神不同意的借口拒绝了。
如果是他们其他骑士,恐怕连前来请求的资格都没有吧!
诺曼心中焦急,汗水顺着额头滑落。
他知道,如果再拖延下去,安德鲁的双腿恐怕就保不住了。
诺曼压制不住心中焦急,他用戴高帽的手段道,“圣子大人,若是光明神知道您愿意亲自净化安德鲁的黑暗之力,想必会非常高兴!”
墨南歌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而坚定,“诺曼,你说得对,但此事我需亲自向光明神请示,以求其指引。”
诺曼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怒火。
他没想到在这么危急的时刻,圣子大人还在找借口推脱。
净化黑暗之力本就是圣子大人的职责,是无条件需要履行的!
他早知圣子大人如此失责,就不该来这里寻求帮助。
而应该前往其他帝国请低于圣子一等级的光明祭司前来。
可时间紧迫,一来一回恐怕安德鲁已经变成了黑暗邪物。
诺曼紧握拳头,手背青筋暴起。
他双眼喷火地盯着墨南歌华丽圣袍背影和他那条安静垂在身后的辫子。
直到墨南歌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诺曼再也忍不住,愤恨地用拳头狠狠捶向地面。
“该死!这明明是他的职责!”诺曼怒吼道。
一旁的安东尼理解他的愤怒,但他也明白在这里发泄无济于事。
为了不让诺曼因为不敬之罪受到惩罚,他眼神警告诺曼,低声道,“诺曼,冷静点!这里是圣子大人的住所!”
听到安东尼的提醒,诺曼依旧没有顾忌。
他愤愤不平且暴躁地开口,“安东尼,安德鲁是我们的团长,你还有没有心!你该和我一起质问圣子!”
安东尼揉着太阳穴,他实在不想和这个脑袋里比瑞士奶酪还空洞的家伙沟通。
“诺曼,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别急!你这般急切有什么用?你能绑着圣子过去吗?”他低吼。
“你不敢,我敢!”诺曼脸色涨红,握着剑柄就要站起来,往墨南歌刚才离去的方向奔去。
安东尼不可置信,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怒道,“你真是个疯子!”
“我知道团长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这么冲动,只会连累团长!”
“就算团长被黑暗笼罩,失去双腿,凭借圣子今日所展现的非凡能力,定能给团长恢复原状!”
听到连累团长这几个字,诺曼脚步一顿。
“我哪敢赌这个万一!”
他猛地反身挣脱安东尼的手,握紧拳头,狠狠地砸向宫殿的柱子。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宫殿都仿佛颤抖了一下。
此时,墨南歌指尖轻轻一动,一股磅礴的光明神之力从指尖溢出,似流水般涌动。
他微微一划,那澎湃的光明之力便如飞鸟般冲向半空。
然而,就在此刻,那神力却如被无形之手捏碎般,瞬间溃散,化为无形。
墨南歌眉头紧锁,迅速拿起刚才放好的原主装置,疑惑地询问道,“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系统那喋喋不休的声音随即响起。
“亲爱的宿主,由于你刚才的祈福仪式规模过于庞大,导致光明神之力已经消耗殆尽。”
“忘记告诉宿主了,每次打卡获得的光明神之力,大概只能维持一年的使用。”
“大型的仪式会消耗更多的神力,使用的时间也会随之缩短。”
“打卡所得的东西都是随机的,但都是宿主你目前所需要的。”系统又补充了一句。
墨南歌轻轻挥手,示意系统不必再多言。
不靠谱。
他拿起那个吸收光明之力的装置,按照记忆中的方法,熟练地将其安装到了手臂上。
他轻轻拉下圣袍的袖子,将装置掩盖得严严实实。
接着,他拿起一张空白的卷轴。
这是光明神降下神谕的载体。
他边往外走,边陷入沉思。
原主的装置里储存的光明之力已经所剩无几。
看来等他使用后得想办法改装一下这个装置。
墨南歌出手掌,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光明之力。
既然光明神已死,那这光明之力也成为无主之物。
如此庞大而纯净的力量……
若是不能加以利用……
实在是太过可惜。
第250章 没有能力的假圣子(5)
诺曼焦急得无法自持,他不停地来回踱步,眼神时不时飘向墨南歌离去的方向,重重叹气。
安东尼看着他那副焦虑的模样,心中也是一团乱麻,但无奈他只能干着急。
“圣子怎么还不出来?”诺曼烦躁地挠头,头皮都被他刮得火辣辣的。
他眉头紧锁,语气里充满了不满,“他真是个糟糕的家伙,真是太糟糕了。”
诺曼的额头青筋暴起,他焦急地踱着步,突然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不行,我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我要进去看看他在干什么!”
安东尼急忙拉住他,“你冷静点,要是打断了圣子大人的神谕仪式,那可是对光明神的大不敬啊!”
诺曼一听“光明神”这几个字,脾气更是火上浇油,“光明神?他要是连团长都不救,那我要他何用!我为什么要敬他!”
说罢,他一把甩开安东尼的手,大步向前走去。
然而,还没等他迈出两步,墨南歌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诺曼和安东尼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安东尼急切地迎上前去,“圣子大人,光明神可有指示?”
“我们现在可以去净化安德鲁的黑暗之力了吧?我真的担心他会想不开啊!”
此时,诺曼的情绪也稍微平复了一些,他紧盯着墨南歌,等待着他的答复。
墨南歌看了一眼手里的空白的神谕卷轴,然后看着他们又叹了一口气。
看他样子,安东尼和诺曼还有什么不懂的。
诺曼心一点一点的下沉,然后是对光明神的愤怒。
他今天就算是绑圣子过去也要绑过去。
就算之后再怎么责罚他,他都无所谓!
“圣子大人,饶恕我的罪过!”说完,诺曼就想近身抓着墨南歌的手。
安东尼眼睛瞪得像个铜铃,连忙阻止诺曼。
要是圣子大人追究起来这不敬之罪,恐怕整个骑士团都要遭殃。
他不能不为其他人考虑。
墨南歌侧身避开他的动作,他悲天悯人地看着诺曼,“光明神……算了,现在就前去净化安德鲁身上的黑暗之力。”
他的语义不详,欲言又止掠过了光明神的回复。
诺曼和安东尼皱起了眉头。
从圣子模棱两可的态度和含混不清的措辞中,两人都在猜测是否是光明神对团长的救援请求予以了拒绝。
这般猜测让诺曼更为愤怒,但是他已经管不着现在这些事情了。
圣子大人已经同意净化,他们急匆匆地赶去了安德鲁的住所。
。
安德鲁凝视着尖刀上闪烁的寒光,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他遵从圣子的指示,率领骑士团出征最危险的地方,与黑暗的邪恶展开激战。
每一次出征,他都身先士卒,率领骑士团奋勇杀敌。
那时候的他一直坚信,只要光明一直存在,黑暗终会消退。
可现在现实给了他沉重的打击!
他长久以来信仰的光明教廷,竟在他最需要时选择了背弃!
拒绝了净化他身上的黑暗之力。
或许,那所谓的圣子,其实并不愿救他,用着荒诞不经的借口,借光明神之名推脱。
真是讽刺至极。
圣子的力量本就是净化黑暗!
给予人们希望的!
可现在,他的希望又在哪里?
安德鲁难耐地低头,目光落在那双已被黑暗力量侵蚀的双腿上。
腐烂的肉块,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景象触目惊心。
刺骨的疼痛犹如千万根针,刺入他的双腿。
就算吃了止疼的药剂,但深入骨髓的痛苦,仍然像万千的蚂蚁啃食他的双腿一般。
他自嘲地笑了笑,眼眶却开始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不知道是因为腿上的伤口还是心里的伤口才有的的泪水。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绝望。
他咬紧牙关,似乎想要逼退疼痛。
但并没有什么用处。
“黑暗即将蔓延至全身了吧。”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充满绝望。
身体和心里的痛苦,让他眼泪和汗水一同落下。
他不是一个轻易落泪的男人,除非是忍不住。
被光明遗弃的他,也曾想过彻底堕入黑暗,但想到家人和下属,他仍强撑着生的意志。
现实的残酷让他心灰意冷。
在知道圣子祈福的神迹,他悲哀的笑出声。
圣子宁愿救助那些贫苦的民众,也不愿伸出援手救他。
这是为什么!
他并不明白!
这种被遗弃的悲哀,如利刃般刺痛他的心房。
终于,安德鲁做出了决定。
他紧握尖刀,猛地高举过头,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就此了结吧。”
砍掉他的双腿,阻止蔓延而上的黑暗之力。
这样也许他就不会变成黑暗的邪物。
墨南歌一推开门,整个房间暗沉沉的,空气中弥漫着沉闷而压抑的气息。
宽大又佝偻的身躯坐在椅子上,因为椅子是侧面的,他只能看到男人半边的脸。
男人垂着脸,手里拿着一把尖刀。
那把尖刀,此时正被他高高的举得起来 往下挥去。
“安德鲁!”
“团长!”
诺曼和安东尼惊慌大叫,两人都被他的动作给震惊在了原地。
只有墨南歌已经上前将安德鲁手中的尖刀抢了下来。
安德鲁看着空荡荡的手。
他抬起头, 看到圣子一袭洁白的圣袍,华丽得和他这个住所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安德鲁脸色淡漠,自嘲一笑,“圣子大人,你是来看我的笑话吗?”
墨南歌能理解他的愤怒。
“伤害自己,是对生命的亵渎。光明神会怜悯每个生命,包括你。别让黑暗与痛苦吞噬你。”
“圣子大人,那你有怜悯过你的骑士吗?”
安德鲁嗤笑一声,觉得圣子说的这个话格外的好笑。
说不救的人是他,现在和他说怜悯这词是不是太迟了。
他抬头看去,撞入了墨南歌的眼。
深邃又明亮。
他手指屈了屈,避开了他的眼神。
他是不会相信的。
安东尼听着他尖锐的话语,忍不住替圣子开口,“团长,圣子大人是来净化你身上的黑暗之力的。”
诺曼想起圣子大人做完神谕仪式,那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想,这很大的可能是光明神拒绝了圣子大人净化团长。
但圣子大人又不忍团长饱受黑暗之力侵蚀的痛苦,还是前来了。
他开口,“团长,这也许之中另有隐情,圣子大人并没有放弃你。”
安德鲁看着倒戈的两人,内心疑问。
明明之前两人都义愤填膺,想要找圣子算账。
这才短短的一刻钟就发生了改变。
到底发生了什么?
“真的是来净化我吗?”
他怎么不信呢?
第251章 没有能力的假圣子(6)
“是的。”墨南歌的脸上挂着一抹圣洁的微笑,神情坚定。
这个问题必须得到妥善解决。
如果安德鲁的双腿真的无法恢复,那么骑士团恐怕会分崩离析。
作为光明教廷的第二大主力军,骑士团的稳定对于教廷来说至关重要。
如今,骑士团内的每一个人都在密切关注着安德鲁的病情。
他们的忠诚正在摇摆不定。
安德鲁定定地看着墨南歌,心中燃起了一抹微弱的希望。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被黑暗之力缠绕的双腿。
每当他试图用魔法去抵抗那股力量时,黑暗之力反而会疯狂地吞噬他的魔法,变得更加肆虐。
除了光明之力,他似乎已经找不到任何拯救自己双腿的办法了。
“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你改变了态度,圣子大人,但我希望你能认真对待这件事,不要跟我开玩笑。”
安德鲁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努力地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坐直了一些,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既然下属都表示其中另有隐情,那么他选择相信圣子大人。
墨南歌深深地看了安德鲁一眼,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与自信。
他用眼神告诉安德鲁,他一定会尽全力拯救他的双腿。
感受到墨南歌的决心,安德鲁心中的芥蒂渐渐放下。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宣誓道:“若是您能拯救我这一双腿,我将誓死效忠光明教廷,永不背叛!”
安东尼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团长,他没想到安德鲁会如此快地做出决定。
之前还愤怒不已的团长,现在居然如此平静,甚至愿意为了自己的双腿而宣誓效忠光明教廷。
安东尼心中不禁对墨南歌的能力产生了更多的敬意和信任。
诺曼则是比较激进的,他一直对教廷和团长忠诚无比。
但如果团长的双腿无法恢复……
他可能会选择离开骑士团,甚至鼓动其他人一起离开。
现在看到团长如此坚决地选择相信墨南歌,他也决定跟随团长的选择,继续留在骑士团中效忠光明教廷。
“很好,你的选择很明智。”墨南歌微笑着说。
他双手优雅地交叉在胸前,宽大的袖子随着动作轻轻摆动。
他轻轻打开了治疗装置,准备开始施展治愈之力。
安东尼一直听闻圣子大人的神奇力量,此刻他怀着好奇和期待的心情,注视着墨南歌。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他并没有看到传闻中那金色的光明之力。
而是纯白色的光芒在空气中缓缓逸散。
墨南歌引导着这纯净的光明之力,让它缓缓流入安德鲁的双腿中。
安德鲁只感觉一股温暖的暖流涌入双腿,那曾经刺骨的疼痛在这股暖流中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舒适和宁静。
他情不自禁地发出了愉快的声音。
随后又似乎觉得有些羞耻,赶紧闭上了嘴。
诺曼紧张地凑上前来,关切地问道,“团长,你的腿感觉怎么样了?”
安德鲁挥了挥手,脸上的红润更加明显,他轻松地说道,“很好,很舒服,我可以感觉到黑暗之力正在消散。”
安东尼看着这一幕,眉头微皱。
他回想起今天在祈福仪式上,那金色的光明之力如神迹般降临的情景,与现在看到的纯白之力截然不同。
他不禁心生疑惑。
墨南歌看出了安东尼的疑惑,他微笑着解释道,“不必惊讶,金色的光明之力确实是最纯粹的,但它经过了聚合才呈现出那样的色彩,那样的能力消耗也大。”
安东尼听后恍然大悟,他敬佩地看着墨南歌,心中对这位圣子大人的敬意更加深厚。
“圣子大人真是深明大义,想必您是为了给民众们抵抗黑暗之力的希望和勇气,才聚合光明之力。”
安东尼细细想了一下,圣子大人为何这么做。
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理由。
于是,他敬佩地看了墨南歌一眼。
安德鲁这才明白过来,想必现在的圣子大人因为消耗太大,所以只能使用纯白色的光明之力了。
他担忧地看向圣子大人,经过早上的神迹,再净化他的双腿黑暗之力是否太勉强圣子大人了?
“没错,现在黑暗势力猖獗,人心惶惶,确实需要一份安定剂来安抚民心。”墨南歌轻轻扬起下巴说道。
两人的表情尽收墨南歌的眼底。
理由都给他找好了。
那他便顺水推舟,也不能浪费他们的想法不是。
嗯……
这绝对不是因为系统给予的打卡能力。
安东尼听后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他敬佩地看着墨南歌,仿佛看到了神明一般。诺曼则站在一旁,默默祈祷着团长能够康复。
墨南歌收回了手,光明之力随之消散。
他心中暗暗心惊,刚才净化黑暗之力的消耗确实巨大,难怪原主不愿意轻易使用。
他轻轻揉了揉眼睛,脸上露出了一丝困倦之色。
安德鲁感受到双腿的变化,不再疼痛,温暖而舒适,他喜极而泣。
“明天我再为你净化一次,你的双腿就能完全康复了。”墨南歌说完,他打了个哈欠,似乎有些犯困。
“团长,你感觉怎么样?能不能站起来?”诺曼鼓励的眼神看向团长。
安德鲁扶着椅子的把手,艰难的起身。
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安德鲁慢慢的站了起来。
安德鲁坚毅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他站起来了还不疼痛。
“团长恢复了!谢谢圣子大人。”诺曼激动的眼泪都要掉了。
“明天就可以完全恢复了。”安德鲁也松了一口气,他缓缓的坐回了椅子上。
安德鲁顺着圣子大人华丽的衣袍往上看去,就看到他如神明般俊美的眼睛含着泪,似乎很疲惫。
看来给他净化双腿,消耗了圣子大人不少的光明之力。
“圣子大人是累了?回圣殿休息吧。”安德鲁轻声道。
他觉得自己也没有资格质问圣子大人为什么没有净化他的双腿。
如果真的是光明神不愿意净化他的双腿,那他只用忠于现在的圣子大人便是了。
听到安德鲁的话,其他人关心的眼神落在了圣子大人的身上。
墨南歌挥了挥宽大的衣袍,表示没事。
诺曼看着眼下的几人都没有说话,便开口问道,“圣子大人,光明神是不想净化团长吗?”
“诺曼!”安德鲁警惕的看了他一眼。
他其实已经不想知道原因,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忠于现在的圣子大人就可以了。
诺曼替团长不服气。
他是这么觉得的,若是没有他,那么圣子大人很可能就不会来净化团长。
“没事,有疑惑是正常的。”墨南歌温和地阻止了安德鲁。
墨南歌轻轻地笑了笑,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淡定与从容。
他缓缓转身,让那条华丽的大辫子在空中轻轻摇曳。
他温温和和开口,说出了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沉寂的话。
“光明神祂已死。”
第252章 没有能力的假圣子(7)
在场的所有人脸色一变。
“圣子大人,这个话可不能在外面说。”
安德鲁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门口,发现是锁上的,他松了一口气。
他说话的声音压低了不少,俨然是害怕外面的人听到。
“圣子大人,您说的是真的吗?”
安东尼心脏飞快跳动,彻骨的寒意爬上了他的背脊。
安德鲁复杂地看了圣子大人一眼。
圣子大人不知道他的话如果是真的,那会给整个大陆造成多大的影响。
他无法想象在黑暗肆虐的大陆,没有了光明神,那么人们会有多恐慌。
恐怕会丧失了希望 ,轻而易举的被黑暗所侵蚀,变成了黑暗的邪物。
墨南歌轻轻的点了点头,拿出袖子里的神谕卷轴。
铺开在一旁的桌面上。
卷轴上没有任何的光明之力,也没有神力,也没有字迹。
总之,这个卷轴就是空白的。
“因为你的凯旋,我向光明神汇报这伟大的功绩,然而光明神并没有回应。”
墨南歌仰着头,似乎透过天花板看向天空。
他神情落寞。
安德鲁没想到圣子大人还向光明神歌颂他的功绩。
这让他感到内心很是复杂。
“我起先以为光明神不以为意,可后来因为你被黑暗之力侵蚀,我去向光明神祈福,询问光明神是否净化骑士团的团长。”
说着,墨南歌脸色渐渐凝重了起来。
“为什么要询问光明神是否净化团长。这不是圣子应该做的事情吗?”诺曼觉得不合理,开口说道。
安德鲁和安东尼点了点头,也觉得诺曼提出的问题很在理。
因为受到黑暗之力侵蚀的人们都可以向圣子和光明祭司求助,然后直接净化。
只是因为是骑士团团长,就需要多出一道工序吗?
甚至还要请示光明神。
“安德鲁不一样。”
墨南歌摇了摇头。
他沉吟了一声,继续的说道,
“作为教廷的第二大主力军,本就不应该被黑暗所侵蚀,更别说他还是个团长。”
“光明教廷从上到下,都是纯净的,没有沾染一丝黑暗。”
“安德鲁被黑暗所侵蚀,很有可能会触怒光明神。”
听到这里,诺曼欲言又止,脸上的表情很沉重。
安德鲁细细聆听,并没有觉得他的话很意外。
相反,他觉得光明神在意是很正常的事情。
“我知道安德鲁并非故意,所以我向光明神询问,但祂没有回答。”
“以往光明神没有回答,一是不满,二是反对。根据以往的经验,我以为祂拒绝了净化你。”
“直到在准备今天的祈福仪式之前,我祷告了,但他一直未曾回应,我才这般猜测。”
“刚才我向光明神询问,祂是否死亡?空气中躁动的光明元素告诉我了答案。”
“祂死了。”
墨南歌并不害怕他们去查证光明神是否死亡的事实。
因为他知道光明神确实已死。
就连无法降下神谕也越来越多光明祭司向上汇报。
但因为原主一直对大神官说自己能得到神谕。
那些神官相信了原主。
认为是其他光明祭司得不到光明神的宠爱,所以无法得到神谕。
这件事才一直掩盖了下去。
“所以,知道了真相后,我便来净化安德鲁身上的黑暗之力。 ”墨南歌道。
所有的人在听完圣子大人的话,脸上都是沉重的。
圣子大人说出来的话,很大可能是事实。
但这个事实并不喜闻乐见。
这个事情传出去,不知道会引起多大的响动。
“光明神是被黑暗神所杀死?”
安德鲁冷静发问,只是握着椅子扶手的手暴露了他紧张的情绪。
安德鲁联想到了最近躁动的黑暗邪物。
数个帝国惨遭黑暗邪物攻击。
如此大规模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已经相信了圣子大人的话。
不然,曾经拯救世人的圣子又怎么会轻易的拒绝他?
一开始,圣子大人也只是向光明神表扬他的功绩。
可不成,想光明神一直没有回应。
他这么想,脸上多了一抹羞愧。
“抱歉,圣子大人,在未了解事实之前对你有所冒犯,请您原谅您忠诚的骑士。”
安德鲁会这么说,墨南歌并不意外。
如果不是原主之前伪装出来的好形象,他也不会这么快扭转。
“据我的猜测,杀死光明神的就是黑暗神。”
其他人并不意外,因为除了黑暗神,还有谁有这么大的能力。
可是知道这个事实,他们能怎么办?
“这件事我会和神官们讨论。”墨南歌道。
墨南歌吩咐他们将这件事隐藏在心里,不要乱传。
然后离开了安德鲁的住所,安德鲁不放心圣子大人一个人回去让安东尼送他。
坐在华丽的马车上,墨南歌掀起帘子,一辆精致的马车从他眼前经过。
上面有着光明教廷的徽章。
他招来安东尼,询问对方的来历。
“他们是?”
“圣子大人,他们是莱茵帝国的光明祭司。”安东尼开口。
放下了帘子,墨南歌沉吟,这应该是汇报无法得到光明神回应。
是时候公布光明神的死。
墨南歌垂着眼,心里有了个计划。
将手里的装置拆了下来,他细细的研究了一下。
不得不说,原主是个人才。
这个装置里面有一个聚合元素阵法。
在世界记忆里面,这个东西是原主做的。
他摇了摇头,既然能做得出这个东西,完全可以在世界横着走,何必要当上圣子。
从世界记忆来看,这个世界的天意并不想要神的存在。
不然光明神也不会死去。
他抛了抛手里的东西。
他决定顺从天意。
那便……
弑神!
墨南歌沉思了一会,决定让炼金术士将这个东西发扬光大。
这样人人都能用光明之力。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以人的力量来战胜神明。
天意如此。
。
教廷的议事厅。
各个神官坐在椅子上不发一言,他们的神情凝重。
庄严肃穆的氛围,让汇报的光明祭司也凝重了神色。
大神官双手放在台面上,十指交叉。
他有些沉重的开口,“又一个光明祭司无法收到神谕。”
第253章 没有能力的假圣子(8)
就在这时,侍女高呼“恭迎圣子大人!”
整个神官厅都亮堂了起来。
大神官们眼神一亮,内心却带着一丝莫名的紧张,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又像是面临未知的恐惧。
他们正好有问题想要请教圣子大人。
光明祭司看着缓缓走来的圣子大人,一身华丽的白袍,眼神淡漠却又透露着圣洁的光芒。
他轻轻行了个礼,声音温柔却充满敬意:“圣子大人,您来了。最近莱茵帝国的光明祭司们都在苦恼,他们得不到光明神的回应。”
话语间,他的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抹忧色。
大神官叹了口气,眉头紧锁,显得忧心忡忡,“是啊,圣子大人。现在越来越多的光明祭司无法收到光明神的回应,您还能与光明神沟通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光明神是否放弃了光明教廷。”
二神官看到墨南歌缓缓坐下,便直接问出了关键问题。
所有的神官和那名莱茵帝国的光明祭司都紧张地盯着圣子大人,期待他的回答。
同时也害怕听到那个他们不愿接受的答案。
墨南歌微微颔首,声音平静而深沉,“我想,你们应该已经察觉到了些什么。”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哀伤。
圣子大人的意思是!
他也没有收到光明神的回应吗?
神官们有些惶恐。
“黑暗侵蚀大陆的速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快,难道你们就没有想到些什么吗?”墨南歌温和的眼神落在他们身上,然后深深叹气。
“这……”大神官回想着各地传来的浩劫,脸逐渐沉了下去。
他心里生出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难道是光明神已经沉睡?
神官们面面相觑,脸上露出惶恐之色。他们心中生出了一个不好的预感,却又不敢直面这个残酷的现实。
他们害怕失去光明神的庇护,害怕黑暗神的降临。
墨南歌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光明神……祂已经离去了。”
“什么!”大神官惊呼出声,猛地拍桌子站了起来,“就算你是圣子,这话也不能乱说!”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和质疑,但同时又带着一丝莫名的恐惧。
“满嘴胡言,来人!将圣子大人关进禁闭室。”
二神官也显得十分恼怒,高声呼喊着让门外的骑士进来抓圣子大人。
他惶恐地抬头看向天空,生怕光明神的降临会降下惩罚。
他的内心充满了混乱和不安,无法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噩耗。
“必须将他关进禁闭室!”其他神官纷纷附和,愤怒地指着墨南歌,觉得他满嘴胡言。
然而,在他们的内心深处,却也开始怀疑起自己的信仰和力量。
墨南歌却不为所动。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坚定地看着众人,“黑暗神杀死了祂。”
他的话语如同惊雷般在众人心中炸响。
“我不相信,神怎么会离去。”二神官摇头。
经过一番冷静思考,大神官缓缓地坐回椅子上,深吸了一口气,“圣子大人,您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的?”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也在努力保持镇定。
墨南歌微微抬头,目光深邃,“空气中的光明之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旺盛,我想其他的光明祭司也都有这样的感受吧。”
光明祭司点了点头,肯定了墨南歌的说法。
看到光明祭司肯定的答案,他们的心中也开始泛起涟漪,对光明神的离去感到无比的悲痛。
墨南歌继续说道,“与之相反的是,黑暗之力也更为旺盛了。这足以说明光明神已经离去了。”
神官们闻言,颓然地坐在椅子上。
他们的心中充满了失落和绝望。
整个议事厅的气氛变得更加沉闷和压抑。
大神官皱眉沉思片刻,终于开口,“不管光明神是否已经离去,我们都要有足够的力量来应对即将到来的黑暗神。请各位振作起来!”
他的声音虽然坚定,但也能听出一丝无奈和哀伤。
“是的,没错。”墨南歌点头。
他环顾四周,目光坚定地看着每一位神官,“现在,我有一个吸收光明之力的装置,可以让平民使用光明之力。”
“让我们汇聚所有人的力量,共同对抗黑暗神!”
说着,墨南歌举起一个手环状的物品展示给众人看。
神官们看到这个神奇的东西,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如果以往他们会觉得这个东西是违禁物。
可如今不同往日。
他们知道,这是保全千千万万平民安全的重要物品。
墨南歌站起身来,演示了手环吸收光明之力的过程。
他将手环放在桌子中央,光明之力在空气中逸散开来,仿佛给这个沉闷的议事厅带来了一丝生机。
“加紧时间,让每个平民拥有这个东西,我相信你们能办到。”
墨南歌眼神温和又神圣,落在神官身上,像是鼓舞。
让每个平民拥有光明之力的设备,这相当于一次大改革。
日后,光明教廷也可有可无。
这一定会影响部分人的利益。
但他不会管,就让神官们内部消化。
“过两天我会启程,前去精灵的领地绿野山脉,精灵天生拥有净化能力,我们必须和他们联合起来,为表诚意,我亲自前去。”
“而你们,通知各个帝国,将光明之力的装置分享给民众,一同应对不知会从哪里降临的黑暗神。”
墨南歌说完,将装置的图纸放在装置旁,然后转身离去。
他并不怕他说的话受到大神官查证。
议事厅里看到圣子大人的离开,响起了激烈的讨论声。
次日,墨南歌签到了一次。
依然是光明神力。
安德鲁第一次看到圣子大人施展的金色光明之力。
也不知道是否是他的心理作用。
他竟然感觉这个光明之力一进入他的双腿,他就感觉双腿充满了力量。
“站起来走一走。”墨南歌语气柔和的开口。
安德鲁站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的双腿充满了力量。
他愕然地察觉,这不是错觉!
“圣子大人,听闻您明日前往精灵的领地,请让您的骑士护卫着您的安全。”
安德鲁做了一个骑士礼,开口。
第254章 没有能力的假圣子(9)
在墨南歌启程的第五日,黑暗神如同猛兽般降临在了精灵领地绿野山脉。
曾经被誉为整个大陆的纯净之地,此刻却像是被黑暗所吞噬的废墟。
黑暗如潮水般迅速侵蚀着精灵的领地,精灵们尖叫着四散而逃,但他们的速度怎能与黑暗相比?
那些被浓稠黑暗侵蚀的精灵,在一瞬间变得面目狰狞,化身为邪恶暗精灵。
他们犹如饿狼一般扑向还没被侵蚀的精灵,撕咬着,咆哮着,整个绿野山脉都回荡着惨烈的呼救声和哀嚎声。
精灵王亚克斯,那位曾经站在高处,手握枝蔓权杖的王者,此刻也显得力不从心。
他奋力挥出一道道净化之力,试图阻止那些疯狂的暗精灵,但黑暗的力量实在太过强大。
他的净化之力只能勉强维持片刻的安宁。
“救命!啊……”
“不要……咬我!”
精灵们的呼救声此起彼伏,整个绿野山脉都被恐惧和绝望所笼罩。
精灵王的心情沉重到了极点,他看着那些曾经熟悉的精灵一个个被黑暗吞噬,心中的悲痛难以言表。
站在他旁边的还有两个精灵,一个衣着和精灵王一样华丽,他们的脸上也写满了担忧和绝望。
其中一个精灵捧着预言珠子,声音颤抖地开口:“精灵王,我们必须向光明教廷求助,还有一线生机,否则绿野山脉将再无生机。”
精灵王点了点头,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察理苏,你的预言一向准确,这次也请你一定要保护好剩下的精灵们。”
然后,他扭头,对着旁边的王后说道,“王后,你去光明教廷请求救援,我去对抗黑暗神。”
说罢,精灵王便裹着透绿的保护罩,毅然决然地飞往黑暗的源头。
精灵王后则看着眼前的惨状,她的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切和绝望。
她知道,自己必须坚强起来,为了绿野山脉的未来,为了那些还在苦苦挣扎的精灵们。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往光明教廷赶去。
。
精灵王赶去黑暗之力的源头,只见黑暗神坐在王座上,在他的旁边是精灵母树。
原来葱葱郁郁茂盛的精灵母树只剩下枝干。
精灵母树相当于精灵的母亲。
可母亲如今在受苦受难。
悲哀和愤怒涌上心头,“你竟敢……你竟敢!我要杀了你,黑暗神!”
“纯净的精灵也会说出这样的话?”黑暗神坐在王桌上,手指玩弄胸前的墨发,对于精灵王的威胁不以为意。
“这个大陆都是我的囊中之物,你要是主动投诚,我会给你不错的位置。”黑暗神嗤笑,他玩弄着墨发。
“精灵王看来你很适合堕入黑暗。”黑暗神嗤笑一声。
“我就是死都不会成为暗精灵!”精灵王咬牙切齿。
他痛恨看着黑暗神,是他把纯净的绿野山脉变成哀嚎恐怖的地狱!
是他毁了他们赖以生存的花园!
“黑暗神,这大陆可不是你的!光明神不会置之不理!”精灵王重重将枝蔓权杖砸在地上,他愤怒开口!
听到这话,黑暗神噗嗤笑出声,他笑得猖狂,“哈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精灵王沉着脸。
他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黑暗神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一会儿,他才停下来。
他饶有趣味地开口,“光明教廷还没发现光明神已经死了?”
“什么?”精灵王心中一慌,听到这话,他紧紧抓着权杖,有些喘不过去气。
“嗯?你不知道也对,毕竟光明教廷都不知道,何况你,”他语气蛊惑,似乎觉得他们愚蠢,然后嘲讽笑道,“太愚蠢了!实在太愚蠢了!难道光明教廷就不知道他的力量已经消散在这个世界上了!”
这句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轰然炸响在精灵王的脑海中。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黑暗神。
谁能杀死光明神?他内心问着自己。
他很快反应过来,“你杀了光明神!”
“杀了那个道貌岸然的家伙还废了我一番苦心。”黑暗神叹了口气,玩着头发。
他的语气是那么不以为意。
“你……”
听得精灵王的心渐渐沉了下去,他全身仿佛置身冰窖,手指被冻得僵硬。
他绝望地想,光明神已死,那谁还能救下这片大陆。
谁还能与神抗衡!
必死的局吗?
“想通了吗?我亲爱的下属。”黑暗神看到他反应过来的样子,觉得格外好笑。
“你做梦!我就是死也不会做黑暗的走狗。”
精灵王看着嚣张大笑的黑暗神,他深吸了一口气,紧握着手中的权杖,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对黑暗神他只有痛恨。
“既然如此,那你就死吧!”黑暗神冷笑一声,他不屑于亲自动手。
话音刚落,无数的黑暗邪物从四面八方涌来,将精灵王团团围住。
精灵王毫不畏惧地挥动着手中的权杖,释放出强大的净化之力。
一时间,净化之力与黑暗交织在一起,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层层叠叠黑暗邪物压住了精灵王,精灵王爆发强大的净化之力,还是被掩埋其中。
他不知疲倦地使用净化能力。
“我就看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我期待你的求饶。”黑暗神犹如恶魔低语,他嗤笑。
一天一夜,疲惫的精灵王没看过外面的阳光,层层叠叠的邪物压得没留下一点点光亮。
黑暗邪物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它们如同潮水般涌来,让精灵王感到力不从心。
他的体力渐渐消耗殆尽,但是他依然坚持着,不肯放弃。
就在精灵王即将支撑不住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预言师的预言。
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信念和勇气。
还有一线生机!
他深吸了一口气,集中全身的力量,猛地一挥权杖。
一道耀眼的光芒从权杖中迸发出来,瞬间将周围的黑暗邪物驱散。
趁着这个机会,他纵身一跃,朝着黑暗神冲去。
“有意思。”
黑暗神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这个精灵王居然能够突破黑暗邪物的围攻,向他发起攻击。
他挥动黑暗之力,与精灵王纠缠在一起!
。
绿野山脉十里外的山头,已经赶了五天路的墨南歌停下来休整。
他下了马车,环顾四周。
在他们旁边也有一队矮人车队在休整。
“圣子大人,垫子铺好了。”安德鲁低声开口。
墨南歌点头。
矮人看到属于光明教廷的车队,走了过来。
“这位是光明祭司吧?”
第255章 没有能力的假圣子(10)
他抬头看去,原来是一个小矮人,他面容稚嫩,走起来了尖尖的耳朵一跳一跳的,皮肤棕黄色。
“是的。”看到安德鲁准备开口,墨南歌先点了头,回道。
小矮人仔细打量眼前的光明祭司,白色的圣袍,低调又奢华。
面容极为精致,鼻梁高挺,嘴角噙着温和的微笑。
银色的长发编成了一条巨大的辫子,服服贴贴的贴在了他的身后。
看着很舒心。
“亲爱的光明祭司大人,我是莱悉,请问您去往哪里?”小矮人对墨南歌行了礼,问道。
若是去同一个地方,他们跟着去,一定会很安全。
现在黑暗势力猖獗,到处人心惶惶的。
他能和光明祭司走在一起,也算有个照应。
“绿野山脉。”
墨南歌坐在安德鲁安排的垫子上。
“可以一起同路吗?”莱悉眼睛一亮,急切地说道。
“绿野山脉如今非常危险,你们还是不去得好。”墨南歌摇了摇头,劝道。
“所以才想和你们同路,我知道光明之力有净化的能力,可以消除一切黑暗。”莱悉仰着头道。
“那你们就一同随行吧。”
“谢谢您的仁爱。”
莱悉蹦蹦跳跳地回了营地。
一群小矮人围上了他。
“莱悉,怎么样,光明祭司大人同意了吗?”一个胡子花白的小矮人开口问道,他眉目都是忧愁。
“光明祭司,他同意了克比爷爷!”
“那就好,那就好。”克比爷爷连连点头,抚摸着宝盒,然后转身坐下来休息。
他还有东西需要交给精灵王。
一件重宝,所以害怕路上会遇到麻烦。
克比爷爷走后,一群小矮人好奇地东看看西看看,渐渐的靠近了墨南歌。
见到光明祭司没有拒绝他们的靠近,他们更大胆了。
安德鲁眼神紧紧的看着这些小矮人,唯恐他们会对圣子大人出手。
“您好,亲爱的光明祭司大人。我是从泥堆里诞生的小矮人柯东。”
墨南歌颔首,面色温和。
“听说您的光明之力很强大,那您的光明之力可以比肩光明圣子吗?”小矮人好奇的问道。
“一样的水平。”墨南歌答。
柯东撅着嘴,明摆着不信。
“这怎么可能。他的净化之力犹如天神!他的净化之力是金色的!”柯东侃侃而谈。
墨南歌眼里带着笑意。
他道,“说是天神太过夸张了,金色的净化之力我也可做到。”
听到光明祭司反驳,柯东立即举出实证反驳。
“嘁,您的不一样,我可是见过圣子大人的!他的金色神力治愈了千千万万的信徒!他的能力真是用之不竭!”
“这是他该做的,他只是做了个小事。”墨南歌摇了摇头,谦虚道。
“什么该做的,您能做吗?”见到光明祭司还不相信自己,柯东越说越激动。
“噗嗤”安德鲁和安东尼站在一旁没忍住。
柯东立即有些气鼓鼓的,不明白他们在笑什么。
“我也许不能,你这么推崇他,想必他一定很好看吧?”墨南歌休息也是休息,无聊开始逗逗小孩。
“说到他的美貌,那是十分好看!听……他的样貌就算美神维纳斯都自叹不如。”
听到小矮人这么夸他,墨南歌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脸。
好像原主这皮囊确实还不错。
“可我怎么听闻他样貌并不出众!只是神力出众。”墨南歌摇了摇头,否认了柯东的话。
“嘿,是你了解圣子大人还是我了解圣子大人?”柯东叉着腰,气鼓鼓的。
“我可是见过,你别老反驳我”
“噗嗤。”安德鲁和安东尼再次笑出声。
安东尼直接背过身去,肩膀颤抖。
他们是经过训练的一般不会轻易这样笑。
这个小矮人到底知不知道眼前的人是圣子大人啊
圣子大人会不了解自己吗?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了。
“你们笑什么,笑了两次。” 柯东竖起头发,张牙舞爪。
安东尼连连摆手。
“想起好笑的,不好意思,我们先去看看周围情况。”
安德鲁连忙装模作样的视察周围。
柯东哼一声,“你们这些人就爱逃避话题。”
他转过头,以肯定的口吻说道,“光明祭司大人,我和您说圣子大人的样貌无人能及!”
“这么说,看来圣子大人确实是个好样貌。”墨南歌点了点头。
柯东似乎觉得总在光明祭司面前夸另一个人有点不好意思,他摸了摸头,“您的样貌虽不及圣子大人,但也是万中无一的存在。”
一开始来搭话的莱悉走过来就听到同族的孩子这么说话,他惊慌得看了光明祭司一眼。
“哦,抱歉,光明祭司大人,柯东还小,可能会说了不该说的话,希望您能原谅。”
墨南歌摆了摆手,表示并不在意。
莱悉松了口气。
很快,休息的时间过去,马车重新出发。
越靠近绿野山脉,大家的心就沉重了起来。
因为他们看到有一缕黑暗,从天上投射到了地下,而那个地方正是绿野山脉。
。
圣子大人离去的那几日,亚安帝国所有平民都得到了光明教廷所给予的“光明手镯”。
这个手镯让平民欣喜若狂。
因为这个手镯可以吸收光明之力。
只需念一个小小的咒语即可使用。
说是个咒语,不如是说对圣子大人的祝福。
大家都不在意这些,他们只在意自己的小病小痛都可以自我解决。
与平民欣喜相反的是亚安帝国的高层却觉得有不正常的事情发生了。
因为光明之力代表着一种地位,一种权利。
可光明教廷却把这个能力分发了下去。
得到光明教廷的内部消息,亚安帝国在惊讶惶恐之余,也积极备战起来。
此时的议事厅被忙碌的神官们所占据。
大神官手举材料念,“负责亚安帝国光明手镯的发放完成了没有?”
二神官手里写着各类布局,听到大神官的话头也不抬,“完成了。”
“负责德里帝国光明手镯的发放是否完成?”
“完成了”
“负责菲………”
大神官话还没说完,一个精致高挑的精灵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来人正是精灵王后。
此时精灵王后出现在在宽大的桌子上。
她面带焦急,手中的宝石权杖重重的砸向了桌子。
一声巨响,让正在埋头工作的所有人心头猛地一跳。
“黑暗神降临在绿野山脉!光明教廷你们快请求你们的神降临,否则大陆将生灵涂炭。”精灵王后急声开口,急切的样子没了平日的尊贵和优雅。
“黑暗神果真降临了?”有神官惊慌问道。
神官们暗暗心惊。
这些天忙工作,忙得让他们焦头烂额,一度让他们怀疑是不是无用功。
可现在看来,这就是未雨绸缪。
“你们竟然知道?为何不通知绿野山脉!”精灵王后听到神官的话,难以置信开口。
随即是愤怒。
光明教廷的人都知道黑暗神即将降临,竟然不通知她们做准备。
她非常的愤怒。
愤怒的是因为光明教廷的原因,她们丧失了自己的家园,还有自己的亲朋。
黑暗来袭,她的族人变成了疯狂的暗精灵,嗜血而残忍。
看到精灵王后愤怒的样子,大神官害怕给两者的契约生出裂痕,急忙解释。
“我们也只是猜测!因为我们任一神殿都接收不到光明神的回话!我们猜测光明神已死!”
精灵王后还没有来得及斥责他们不遵守契约,就被更大的消息给震惊在了原地。
“什么?光明神已死!?”
精灵王后只感觉头脑一阵眩晕。
幸好有个权杖,否则她绝对会跌倒在地上。
光明神竟然死了!
“在我们的猜测中,黑暗神杀死了光明神。”大神官叹气。
他挥了挥手,让其他神官继续工作。
现在时间就是生命。
“那怎么办?”精灵王后喃喃自语。
她回想黑暗浪潮席卷了整个绿野山脉的样子,她呼吸都不畅了。
沉重得难以呼吸。
“我的族人,我的家园,再也回不去了。”精灵王后扶着额头,眼神绝望。
“圣子大人已经赶去绿野山脉,是想告诉你们这一个消息,没想到……”大神官有些不忍。
没想到黑暗神果然降临在大陆了。
这和圣子大人所说得一样。
只是没想到会降临在最崇尚纯净的绿野山脉。
这怎么想都觉得是黑暗神的恶趣味。
“说不定圣子大人能帮得上忙。”大神官开口安慰。
他算了一下时间,应该要到了。
“黑暗神的力量深不可测,光明神都陨落了,圣子过去也只是送死,这片大陆的未来,恐怕终究要归于黑暗神的掌控。”精灵王后没了往日的高傲,神情颓然。
大神官不希望自己的盟友未战先屈。
他道,“只要我们各族团结一心,定能守护好我们的家园。”
“黑暗神散出来的一点力量都能让我们窒息。”
大神官的话并没有让精灵王后振作,精灵王后摇着头,感觉丧失了一切希望。
“精灵王后,你要知道虫子是消灭不完的,活着的种族终会有一线希望。”大神官继续开口。
“对,虫子是杀不死的,总会有一线生机……对!一线生机!”精灵王后喃喃开口,最后突然想起来什么。
一线生机!
她相信预言。
一线生机在光明教廷,她要了解他们的动向。
精灵王后冷静下来,她闪身下了桌子,站在大神官旁边,面带歉意,“我着急赶来,没想到落在桌子上。”
大神官摆了摆手表示没关系。
她看着忙碌的人问道,“他们这是?”
“向各国的光明神殿联系,将光明手镯下发各个地区。”大神官解释。
“光明手镯?”精灵王后虽不懂,但是总觉得是这是个好东西。
也许这就是预言师所说的一线生机也说不定。
“是吸收光明之力的装置,精灵王后,你可以带走部分给自己的族人。”大神官道。
他招了招手,安排人将光明手镯送来。
精灵王后看着送来的光明手镯,眼里闪过一抹欣喜。
有了这些,她那些弱小无助的族人也有了自保的能力。
。
“系统打卡。”坐在马车外的木板上的墨南歌,看着流淌的河水开口道。
“打卡位置:忘却河,奖励:光明琴。”
墨南歌眉眼一弯。
这些天打卡的都是光明神力。
今天却是个光明琴。
墨南歌把光明琴拿了出来,周围人并不觉得奇怪。
只以为是圣子大人的空间囊袋里的东西。
光明琴是个小竖琴。
它的琴身由纯净的木材雕琢而成。
为什么说是纯净的木材?
因为他能感受到这个木材的光明之力在涌动。
琴弦如同细细的银丝,整齐地排列在琴身上,闪烁着金属的光彩。
墨南歌伸手随意拨弄了琴弦,清脆悦耳的声音流淌而出。
正骑马的安德鲁心头一震。
这琴声宛如山间的清泉,洗涤着所有人的心灵。
心里的阴霾在琴声的抚慰下,皆化为无形。
所有人寻声看去,是圣子大人手拿竖琴。
这把竖琴应该是个光明之力武器。
看到别人这么大的反应,墨南歌明白了这个琴的作用。
他将竖琴放到空间囊袋。
小矮人克比爷爷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净化琴声所洗礼。
他紧紧握着手里的宝盒,眼里闪过惊疑不定之色。
“是神器!”
他一下子就猜出了马车上那位少年的身份。
“是圣子大人!”
他从未听闻光明教廷竟然有神器,难道是光明神所赠与?
圣子大人为什么要带着神器前往绿野山脉。
他看着天上到地下的那缕黑暗,不敢深思下去。
在靠近绿野山脉,他的不安达到了顶峰。
突然,在前方不远处的密林外,一道纤细而闪耀的身影正在仓皇逃窜。
墨南歌看清是一只精灵。
精灵神色眼中充满了惊恐与无助。
他直直冲来,好像背后有洪水猛兽。
墨南歌蹙眉。
一股浓重的黑暗气息扑面而来,三五只暗精灵如幽灵般出现在墨南歌的视线中。
那些暗精灵面容狰狞,眼中闪烁着邪恶的红光。
他们看着前面的纯净精灵,仿佛是看到食物一般。
精灵看见了他们,飞快的向他们奔去。
“救救我!救命!我是……精灵……救我可以给……你们宝物。”
第256章 没有能力的假圣子(11)
暗精灵的獠牙即将触碰到精灵的脖子,精灵已经感受到脖子的寒意。
“救命……我,救……我要死了。”
他目露绝望,嘴里已经分不清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众人已经能预见下一秒精灵的死亡。
柯东捂着眼不敢看,“莱悉哥哥,我怕!”
克比爷爷和光明教廷的所有人则是第一时间看向墨南歌。
就在这一刹那,他们看见墨南歌扬起手中的竖琴,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琴弦。
优美的旋律瞬间弥漫在空气中。
那音符如同清澈的溪水,洗涤着周围的一切污浊。
暗精灵的动作突然变得迟缓,他不甘心看着到嘴的精灵。
精灵感受到了身后传来的异样。
他回头一看,只见暗精灵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在了原地。
精灵心中一喜。
琴声纯净,让每个人如沐春风,除了暗精灵以外。
暗精灵被这股净化之力束缚住了。
他们只能不甘心地看着逃跑的精灵像个恶犬龇牙咧嘴。
到嘴的食物飞了。
精灵后怕的摸了摸脖子,差一点自己的头就兵分两地。
墨南歌站在不远处,优雅地弹奏着竖琴。
回过神的精灵眼中充满了感激和敬仰,他知道是弹琴的人救了他一命。
精灵远远看见圣子大人在阳光下闪耀着神圣的光芒,宛如在世神明。
他没有犹豫,径直往恩人的地方跑去。
随着墨南歌弹奏的旋律越发高亢激昂,暗精灵身上的黑暗气息开始消散。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试图挣脱净化之力的束缚,但终究无济于事。
最终,暗精灵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片宁静的森林。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墨南歌站在其中,宛如一位守护世界的英雄。
所有人都忍不住赞叹墨南歌的身姿。
“这净化的能力真是恐怖。”
“暗精灵一下就烟消云散了,不愧是光明祭司,净化之力果然非同寻常。”
柯东听着赞叹声,“莱悉哥哥,精灵还活着吗?”
“睁眼吧,光明祭司大人已经将他们打跑了。”
柯东哇了一声,“光明祭司大人这么厉害。”
墨南歌的形象在柯东心里瞬间变得高大而神圣。
墨南歌收起竖琴,走到精灵面前,微笑着说:“你安全了。”
“感谢您,伟大的光明眷属者,您的英勇和善良深深地印在了艾特的心中。”
艾特感激涕零,向墨南歌行了一个精灵的礼节。
墨南歌点了点头。
想着刚才求救的话,艾特把自己所说的宝物拿了出来。
“这个是增进魔法修为的红日果实,对大魔导也有作用,不过对光明之力没有作用,这在外面都是千金难换一宝。给您奉上,任您处置。”艾特道。
大魔导已经是大陆顶尖的力量了。
能对大魔导有用的东西少之又少。
所以极其珍贵。
墨南歌颔首,拿过果实,打量了一下。
“这个果实确实对我没作用,那就送给我的骑士安德鲁,拿着。”他送给安德鲁。
“感谢您的赠予!您的骑士永远忠诚您”安德鲁激动不已。
他没想到圣子大人会毫不犹豫地将东西给他。
这个东西对他有极大的作用。
因为他现在就是大魔导。
如果能有这一个东西,想必他可以突破现在的瓶颈。
安东尼羡慕地看着安德鲁。
因为他也是大魔导。
艾特仔细打量了他们,发现他们是光明教廷的人,猜测刚才救他的人可能是光明祭司。
安德鲁收好果实。
他作为护卫忍不住多想,他仔细看着刚才暗精灵消失的方向,开口问道:“绿野山脉怎会有暗精灵?是否发生了变故?我们即将要前往绿野山脉。”
小矮人们也看向艾特。
克比爷爷则是面带愁色,希望不是他心中所想的那样。
听到询问,艾特脸上露出恐惧,他的翅膀疯狂扇动。
他咽了咽口水,脸色煞白,颤抖地开口。
“黑暗神祂降临了!”
听到这个不可思议的答案,所有人都愣住了。
安德鲁捏着拳头看向绿野山脉,只觉得森林被一层黑暗所掩盖。
克比爷爷叹了一口气,果不其然。
看来这个重宝是无法送进去了。
这可是仅次于神器的圣器。
想必精灵王正在对抗黑暗神,不然这黑暗之力早就已经吞噬了整个大陆。
但他想了想还是不甘心,眼神看向一身白袍的圣子大人。
“祂降临的地方离我不远,要不是我的能力是速度,恐怕早已经被黑暗吞噬了!”
他一直觉得他的能力比不上其他精灵。
其他的精灵会唱纯净的歌声,会有高明的净化之力。
而他能力全点在了速度上。
唯一的优点就是跑得快。
没想到这个却变成了救他命的能力。
如果他是别的能力,想必已经变成了暗精灵。
他既觉得庆幸,又觉得悲哀。
同伴死在了他的面前,化为邪恶的暗精灵。
在他们变成暗精灵准备扑上去撕咬的那一秒,他疯狂往外冲去。
可是他在内圈。
速度再快,还是被路上的暗精灵跟上。
庆幸的是遇上了光明教廷的一行人。
“安德鲁形式刻不容缓,我们赶到绿野山脉内部”
墨南歌那温和的脸庞上,流露出一抹凝重之色。
艾特听到他们要去,急切地阻止他们。
“你们别去,里面太危险了!绿野山脉现在是黑暗邪恶的乐园,黑暗神也在里面,你们去了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他可不想眼睁睁看刚才救他的光明祭司去送死。
“就是黑暗神在,我们才要去,总要有人做先锋者。”墨南歌坚定的开口。
“可是可是……你们完全可以等到光明神降临,何必去送死”
精灵急得团团转。
安德鲁和安东尼听到光明神这几个字,沉默了。
“克比爷爷,我们还要去吗?”莱悉问道。
克比爷爷看了看族人,都是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
他摇了摇头,“不去了。”
他有责任保护族人的安全,现在他们该紧急的撤离。
“东西怎么办?”小矮人指着他怀里的东西问道。
“这……”克比爷爷迟疑了一下,他看向圣子大人等着圣子大人的回应。
如果他继续深入……
“光明神已死。”墨南歌没有给精灵沉浸在美梦的机会。
“什么!”精灵和小矮人们听到墨南歌的话,惊叫出声。
“你……这……”
他们刚想反驳不可能,可是面前的人是个光明祭司,他们不得不相信。
“你们快些离开吧。”墨南歌沉声开口。
“安德鲁给他们光明手镯。”他吩咐道。
眼下他们已经不适合进入绿野山脉。
安德鲁点头,将东西给了精灵和小矮人们,告诉他们的用法。
“你真的要进去?”精灵不能理解。
看到光明祭司点头,精灵捧得光明手镯开口,“可你只是个光明祭司,明知道是一条死路,还要去吗?”
墨南歌坚定道,“去。”
精灵被他的精神所感动。
他想留下来帮光明祭司。
可是他知道他也只是累赘而已。
克比爷爷有些敬佩的看了墨南歌一眼。
“您应该就是之前被世人所歌颂的光明圣子吧。”克比爷爷道。
墨南歌点头。
得知墨南歌真正的身份,柯东傻了,莱悉也傻了。
柯东突然想到之前对圣子大人说的话,脸就臊得慌。
他低声开口,“莱悉哥哥,我不活了。”
啊,为什么他会在光明圣子大人面前侃侃而谈光明圣子大人啊。
他真的不要活了。
难怪光明圣子大人笑得这么奇怪。
难怪光明圣子大人会质疑他说的外貌。
啊啊啊。
柯东一头扎进莱悉的怀里。
克比爷爷可不知道族里的小家伙已经羞愧得要撞墙而亡。
他捧着盒子,开口道,“这个东西麻烦圣子大人送去吧,想必正好能给精灵王一臂之力。”
能给精灵王一臂之力?
墨南歌点头,伸手接过,没有问是什么东西,但他猜测应该是武器。
传说中,矮人一族最擅长锻造。
所以不难猜测是什么。
“抱歉,圣子大人不能同你一起前去。我需要保障族人的安全。”
“等我将他们送回,会召集各族前去绿野山脉。”
克比爷爷有些叹气。
如今,黑暗神降临,各族也应该团结一心才是。
“愿您永恒沐浴于神圣之光,愿您此行凯旋,荣耀加冕,尊贵的圣子大人。”
随着克比爷爷的话,一缕肉眼看不到的光点进入了墨南歌的身体。
“感谢您的祝福,我将不负圣子之名,以光明为指引,见证新的辉煌。”墨南歌声音沉稳有力,给人带来希望。
“出发!”
小矮人一族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沉默地往相反的方向走。
这世间总有人在逆行,扛下所有。
。
森林深处,精灵王与黑暗神的战斗正酣。
精灵王手持闪耀着翠绿光芒的枝蔓权杖,每一次挥动都带有纯净之力。
而黑暗神高傲地单手应对精灵王的攻击,不屑于使用任何武器。
两人你来我往,战得难解难分。
精灵王每一次拼尽全力的攻击都直指黑暗神的要害。
然而,并没有伤害到黑暗神分毫。
黑暗神却仿佛有着无穷无尽的黑暗力量。
无论精灵王如何攻击,他都能轻松化解。
黑暗神甚至还有空闲调侃精灵王。
“你累了吗?”
“这就是你精灵王的实力吗?”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那副玩弄对手的样子让精灵王感到无比愤怒。
突然,一个暗精灵趁着精灵王全心全意应对黑暗神,突然从背后用刀插向了精灵王。
精灵王猝不及防,被暗精灵的重创,顿时绿色的鲜血四溅。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喷了一口血,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他指着黑暗神,怒喝道:“你竟然使用如此卑鄙的手段!”
黑暗神悠然地走到精灵王身边。
他恶趣味地说道:“纯净的东西啊,你真是单纯得可爱。你以为只有正面交战才算公平吗?”
“在黑暗的世界里,只有胜者才能笑到最后。”
说着,黑暗神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了精灵王的脖颈。
精灵王挣扎了几下,但无奈力量悬殊,又身负重伤,只能被黑暗神牢牢地控制在手中。
“最纯净的东西看到自己慢慢染上黑暗,一定会很绝望吧。”黑暗神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精灵王愤恨地看着他,坚定地说道:“你想做什么?就算死,我也不会成为黑暗的附庸!”
黑暗神耸耸肩,“别这么说嘛,成为我的附庸,你会享受一切的。”
他声音蛊惑,手里催生了黑暗之力握住了精灵王的手。
精灵王无能为力看着黑暗之力渐渐渗进体内。
他很绝望。
。
光明教廷快马加鞭抵达了绿野山脉。
他们弃车进入森林。
越往森林深处行进,黑暗仿佛有了生命般疯狂侵蚀着周围的一切。
黑暗包围了他们,整个森林都暗沉沉的,看不到一点光明。
原本郁郁葱葱的大树,此刻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它们像是被剥夺了生机,孤独地伫立在黑暗中。
远处的黑暗邪物散发着猩红的光芒,那光芒在黑暗中跳跃,显得异常诡异。
墨南歌一行人快速地前行,脚下的树枝被黑暗侵蚀得如同空壳。
每踩一步都发出清脆的声响,回荡在寂静的森林中。
随着他们的深入,那些猩红的眼睛越来越近,仿佛黑暗中的怪兽正悄然靠近,将他们团团包围。
“是暗精灵!”安德鲁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他紧张地挡在墨南歌的身前,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这些暗精灵是森林中的黑暗生物,以吞噬生命力和光明为乐。
墨南歌从他身后走出,他没有空继续和暗精灵周旋。
“所有人靠近我。”
所有人立即听从圣子大人的话,靠近了他。
墨南歌手里出现一把竖琴。
他给其注入光明神力。
他边走边弹奏,悦耳的音符倾泻而出。
随着墨南歌的琴声响起,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被一股纯净的光明力量所笼罩。
第257章 没有能力的假圣子(12)
那些原本猩红而狂乱的眼睛,在琴声的洗涤下,逐渐开始痛苦,消散。
稍远的暗精灵们仿佛被这股力量所震慑,它们立即远远逃开。
随着琴声越传越远,逃跑的暗精灵也立即变成了灰烬。
安德鲁和其他骑士们被这一幕深深震撼。
他们惊叹于墨南歌的光明之力如此纯粹。
安德鲁第一次亲眼看见金色的光明之力。
在琴声下,赶路的疲惫烟消云散。
骑士们紧紧跟随着墨南歌,只要靠近他,就能得到一种莫名的安宁和力量。
墨南歌边走边弹奏,他的手指在竖琴上跳跃,每一个音符都如同精灵般纯净而灵动。
琴声在森林中回荡,洗涤着每一寸被黑暗侵蚀的土地。
那些被黑暗侵蚀的树木和生物,在琴声的洗礼下,也开始逐渐恢复生机。
在最内部的黑暗神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看向墨南歌的方向。
“有个有趣的人来了。说不定他会让你不会堕入黑暗。”黑暗神俯身在全身都在抵抗黑暗之力的精灵王耳边说道。
精灵王猛地转过头,并不想搭理他。
黑暗神轻笑一声,打量着精灵王。
由手而开始蔓延的黑暗之力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脖子上。
黑暗神饶有趣味的笑道,“你就要被黑暗吞噬了,你说他来不来得及?”
“是不是开始燃起了希望?可是我还在 ”黑暗神撩起他的银发,盯着他亮起来的眼眸,有些可惜的说道。
。
“这里的黑暗邪物越来越多了,保护好圣子大人。”
安德鲁脸色凝重,拿着大剑,警惕地看向周围虎视眈眈的暗精灵。
众骑士纷纷紧围在墨南歌身旁,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誓死守护他的安全。
纯净的乐符在空气中流淌,流淌之处黑暗消失。
“不妙,敌人数量太多了,他们简直像是不要命的疯狂扑过来。”
安东尼大声呼喊,他的声音中透露出浓重的忧虑。
安德鲁迅速观察形势,果断下达命令:“立盾!”
随着他一声令下,手持盾牌的骑士们如离弦之箭般冲出,稳稳地立在了外围。
他们的脸庞坚毅,眼神中透露出视死如归的决绝。
“啊!”一个暗精灵犹如飞蛾扑火般冲向一名骑士,他紧张地大喊起来。
然而,就在那暗精灵即将触碰到骑士的瞬间,一道耀眼的光明屏障突然闪现,将它狠狠地顶了出去。
随后,那暗精灵便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这一幕令所有骑士震惊不已,他们纷纷回头望去。
只见墨南歌已经收起了光明琴,他的双手轻轻抬起,掌心之中涌动着璀璨的光明神力。
那神力如同璀璨的星辰,洒落在众人身上,带来一股温暖而坚定的力量。
“感谢圣子大人的庇佑!”骑士们齐声高呼,他们的声音中充满了感激与敬仰。
墨南歌面无表情地维持着光明神力,稳步向前。
当这光明屏障接触到周围的黑暗邪物时,那些邪物仿佛被烈阳所焚,瞬间化作缕缕黑烟,消散在众人眼前。
他每走一步,光明神力便如春风拂面,所过之处,草木茂盛,莺歌燕舞,宛如人间仙境。
骑士们原本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得以放松,但他们的眼神中仍充满了敬畏与感激。
“真是不好意思,还让圣子大人保护我们。”
一个骑士拿着盾牌,眼睛紧紧盯着光明屏障外的黑暗邪物,脸上露出一丝歉疚。
安东尼站在前排,闻言摇头笑道:“不要这么想。我们起码可以保证圣子大人的背后安全。”
“可是神明应该不屑于背后插刀行为吧。“
安东尼:……
他选人的时候,光顾着挑选魔法能力强的骑士,却忘记考核其他素质……
安东尼哭笑不得,“那也得看是哪一个神明,你觉得黑暗神会有这样的觉悟吗?”
那可是这片土地所有黑暗面成就的神。
骑士似懂非懂地点头。
“要到了!”安德鲁的声音里充满了紧迫,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经过一整天的奔波和战斗,他们终于接近了黑暗神所在的区域。
“骑士们,接下来需靠你们自己,我将撤去光明屏障。光明手镯会守护你们,请勇敢战斗,为了光明!”
墨南歌站在骑士们中间,表情庄重而肃穆。
所有人都能看到圣子大人眼神是如此的坚定,仿佛能穿透黑暗,看到胜利的曙光。
骑士们齐声回应,声音铿锵有力:“遵命,圣子大人!守护光明,驱逐黑暗!”
他们的声音在空旷的领地上回荡,充满了决心和勇气。
随着他们的接近,一股浓重的黑暗气息扑面而来,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进去。
周围的树木和花草在黑暗之力的侵蚀下,变得枯黄而破败,失去了往日的生机。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而恐怖的气氛,让人不寒而栗。
墨南歌毫不畏惧走了进去。
他的身上散发出耀眼的光明神力,与周围的黑暗之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的每一步都仿佛在净化着这片被黑暗侵蚀的土地,使地面重新焕发出绿色的生机。
墨南歌停下了脚步,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撤下了光明屏障。
没有了屏障的阻挡,黑暗之力变得更加肆虐。
骑士们警惕地盯着周围,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黑暗神!”
他站在一片废墟之上,身上散发着强烈的黑暗气息。
他的手中抓着一个虚弱的身影。
正是被黑暗侵蚀的精灵王。
墨南歌看到精灵王的脸色苍白如纸,原本俊美的面庞此刻变得扭曲而痛苦。
他的身上不断有黑暗的气息冒出,仿佛正在被黑暗神一点点地吞噬。
精灵王艰难地睁开眼。
当他发现来者并非期盼已久的光明神时,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望。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虚弱而颤抖:“快离开,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黑暗神听到精灵王的话,脸上露出不满的表情。
他冷冷地说:“看来你还是不够痛苦。”
说着,他手中的黑暗之力再次催发,更加猛烈地侵入精灵王的体内。
精灵王被源源不断的黑暗之力刺激得痛苦地尖叫起来,“啊!”
他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痛苦。
墨南歌眼神一沉。
他感受到精灵王的生命正在被黑暗之力一点点吞噬。
他不能再犹豫了,必须立刻采取行动。
澎湃涌动的光明神力在他指尖爆发,形成一道耀眼的光芒,直指精灵王。
只要精灵王还没有完全被黑暗侵蚀!
他就还有得救!
他全神贯注地催动光明神力。
然而,就在光明神力即将笼罩精灵王的时候,黑暗神却随手挥出一道强大的黑暗神力,企图阻止他的行为。
但令黑暗神没想到的是,墨南歌的光明神力竟然斩断了他的黑暗神力,继续坚定地冲向了精灵王。
“嗯?”
黑暗神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没想到这个少年竟然拥有如此强大的光明神力。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光明神力速度极快地冲向精灵王。
瞬间将黑暗之力净化得烟消云散。
随着黑暗之力的消失,精灵王已经能感受到身体渐渐恢复。
“恢复了!竟然是恢复了!”
他震惊地看向墨南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激和敬畏。
这个光明之力,居然能让黑暗神的能力消失。
这个少年究竟是什么人?
“哦?你竟然拥有那道貌岸然家伙的神力?这怎么可能?”
黑暗神将精灵王随手丢到地上。
他皱着眉看着墨南歌,神情不解。
“光明神那家伙不是已经被我杀死了吗?”
黑暗神的语气中充满了疑惑和惊讶。
在场的所有人听到这是光明神力,惊讶不已。
“圣子大人竟然是神?”
骑士们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他们从未想过,这位他们一直跟随、一直信赖的圣子大人,竟然拥有着神明的身份!
他们的内心被巨大的震撼所填满!
在这一刻,他们觉得整个世界都被颠覆了!
他们望着圣子大人的背影!
只觉得他的身影在这一刻变得如此高大,仿佛一座巍峨的山峰,屹立在天地之间。
他的圣袍在微风中轻轻飘动,散发出一种神圣而庄严的气息,让人不由得心生敬畏。
“我们……我们岂不是跟随着神明而战!”
骑士们的心中充满了激动和自豪。
他们从未想过自己竟然有幸与神明并肩作战!
这是多么荣耀的一件事情啊!
骑士们在这一刻勇气倍增,仿佛有无穷的力量涌现在他们的体内。
安德鲁更是被黑暗神的话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他跟随圣子大人多年!
一直将他视为人类中的佼佼者,却从未想过他竟然是神明。
他的内心充满了对圣子大人的敬仰和崇拜!
精灵王望着圣子大人的背影,喃喃自语道:“难怪他可以对抗黑暗神力!”
他的心中充满了希望和期待。
因为他看到了母树被拯救的希望!
“黑暗神,停止你对这片大陆的侵蚀!作为神明不该干预人类!若你执意妄为,我将代表光明,讨伐你的罪行。”
众人看到圣子大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温和而圣洁。
他声音柔和而有力,带着不容他人置喙的坚定。
黑暗神的眼神中充满了轻蔑,他斜睨着墨南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轻蔑与不屑:“一个没有信仰之力的伪神明,竟然也敢挑战我?”
“该说你是天真的令人发蠢呢?还是自信使人盲目。”
说完,笑了。
周围的人听到黑暗神对墨南歌的讥讽。
但他们并未因此失望,反而对圣子大人充满了信心。
他们坚信,无论黑暗神如何强大,圣子大人都有能力与之抗衡。
此时,骑士们身上开始散发出点点白光,这些白光缓缓飘散在空中,最后汇聚到了墨南歌的身上。
“你看不到吗?”墨南歌抬头看向黑暗神,微笑着问道。
黑暗神自然看到了这一切,但他并未放在眼里。
“萤火之光,也敢妄想冲撞日月之辉?”
黑暗神嘴角的不屑更加明显,他冷冷地说道,“你这微不足道的信仰之力,不过如同蝼蚁撼树,既成不了神,也杀不死我。”
他的信徒遍布整个大陆,只要他一声令下,所有信徒都会听从他的命令。
他轻蔑地瞥了墨南歌一眼,眼神中充满了不屑与傲慢。
“在这片大陆,我是唯一的主宰。”黑暗神冷冷地说道,“而你,作为半神半人的存在,在我眼中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墨南歌听到黑暗神的话,轻轻地笑了起来。
“你太傲慢了,黑暗神。”
墨南歌的声音中充满了力量,“你忽略了一点,人类的力量是无穷的。”
“呵。”
黑暗神觉得可笑,他坐在神座上,玩弄着自己的头发。
“你可知道我的信徒遍布大陆各地,他们如同嗜血的猛兽,只待我一声令下,便会疯狂地扑向那些软弱的人类,让他们为你陪葬!”
“你是要亲手终结我这黑暗之源,还是眼睁睁看着那些卑微的生命因你而消逝?”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微笑,脸上满满是恶趣味。
“真是好奇你的选择啊。这多么有趣!”
说完嗤笑一声。
那样子仿佛已经把墨南哥的命运玩弄于股掌之中。
墨南歌脸上露出了慌乱的表情,他这表情自然没有瞒过黑暗神。
黑暗神神座上托着下巴,他自然可以直接捏死墨南歌。
一个没有信仰之力的伪神明哪里是他的对手?
就算他有光明神力又如何?
只是那样太无聊了。
“让猎物在挣扎中死亡才是最有趣的。”
黑暗神眼里满是得意的笑意。
这是多么的有趣啊。
就像刚才的精灵王。
精灵王和骑士们的心情被乌云笼罩,绝望如潮水般汹涌而至。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黑暗神得意地笑着,仿佛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们知道,不杀死黑暗之神,各族人也只是苟延残喘。
黑暗神依旧有能力将他们当做木偶随意的操控他们的动向。
黑暗神依旧可以卷土重来。
若是战!那黑暗的爪牙就会冲向大陆将人类杀死。
所有人心情沉重无比!
他们等待着墨南歌的选择!
他们不忍各族人死去。
可若是战,圣子大人也不一定能够杀死黑暗神。
如果这场战斗变成持久战,那么各族人很可能会在黑暗神的摧残下逐渐消亡。
沉重压抑的气氛弥漫在空气中,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没有人再敢讲话,每个人都沉浸在这份绝望之中。
黑暗神神情愉悦他们眼里的绝望。
虫子实在是太可爱了。
“谁是猎物尚未可知!”
浩瀚的光明神力随着琴声波荡而出。
直指黑暗神!
第258章 没有能力的假圣子(13)
黑暗神轻而易举的将他的一击给击溃!
他大笑, “没想到你竟然做出这样的选择,既然如此那就让全大陆的人为你陪葬。”
他看到了墨南歌眼里的慌乱,更坚信了自己接下来的做法。
黑暗神张开双臂,“我亲爱的信徒啊,杀死你们所见的所有异端,让他们沉浮于黑暗吧!”
黑暗神狂妄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他的双臂张开,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揽入怀中。
随着他的话语,那些潜伏在大陆各处的黑暗邪物力量如同被唤醒的野兽,开始躁动不安,发出令人心悸的嘶吼声。
黑暗邪物开始扑近身边的人类。
骑士们没有想到圣子大人竟然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那各族人该怎么办?
他们觉得这样的决定对不知情的各族来说太过残酷。
人类很可能无法抵挡那些黑暗邪恶的侵袭。
他们不愿意看到无辜的人们因为这场战斗而遭受苦难和死亡。
可他们知道选择没有两全的办法!
在沉重压抑的气氛中,骑士们的内心也在经历着激烈的挣扎。
他们知道,无论做出什么选择,都将面临巨大的风险和牺牲。
但既然做出选择,他们就要战斗到底!
骑士们坚定地跟周围的邪物战斗。
在刚才黑暗神的话,围在他们的身边的黑暗邪恶越来越多。
精灵王已经将自己的身体挪到了墨南歌的方向。
在刚才光明神力的洗礼下,他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大半。
“你的选择让我意外。向往光明的人不是最善良的吗?哈哈哈!”
黑暗神猖狂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得意与挑衅。
他瞪大眼睛,紧盯着墨南歌,期待在他的眼中捕捉到一丝慌乱或哀伤。
然而,墨南歌却静静地抱着光明琴,眼中的慌乱早已消失无踪。
他缓缓勾起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嗯?”黑暗神看到他嘴边的笑意,眉头紧皱,疑惑不已,“你比我想象中的要残忍,你才是应该堕入黑暗啊。”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不满和失望。
这个人为何能在人类即将死亡,还露出笑容?
黑暗神隐隐感到不妙。
墨南歌轻轻地拨动着光明琴的琴弦,悠扬的琴声响彻天际。
“黑暗神,你听过人类的一句话吗?那便是‘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两者都要’。”
墨南歌脸上满是愉悦。
“真是感谢你让你的黑暗信徒侵扰大陆!”
精灵王听到这话,皱着眉,这个光明教廷的人难道是黑暗教徒?
他看向骑士们企图看出点什么来。
骑士们刚才的绝望已经全然消失,化为了若隐若现的笑意。
精灵王:???
什么?
你们都是一伙的?
都是黑暗的信徒??
精灵王懵圈了,看着剑拔弩张的黑暗神和光明圣子,又看看了自己和骑士。
眼里的疑惑更甚了。
他到底该信谁!?
黑暗神觉得自己好像是上当受骗了。
“你到底做了什……”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让他难以置信的画面出现在他眼前。
此时,大陆各地。
在黑暗邪恶的肆虐下,大陆各地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幸好,我们有所准备,也幸亏了精灵王后的到来,想必各族都已经得到了光明手镯。”
大神官站在神殿的阶梯之上,看着涌动的黑暗潮流。
他们让精灵王后将手镯送给各族。
要知道各族能力千奇百怪,要是变成黑暗邪物,他们也很头疼。
“正好之前反对我们做准备的人也可以肃清了。”二神官揉着脑太阳穴,这些工作非常庞大,还遇上了不少人阻止。
“这些人让圣子大人回来审判!”大神官哼了一声,想起那些人气从中来。
二神官没有说话。
因为他不知道圣子大人还会不会回来。
“也不知道各神殿的光明祭师到了没有,希望他们能助圣子大人一臂之力。”有神官担忧的说道。
所有人没有说话,只是心中默默的祝福着圣子大人。
“下去吧。我们要时刻留意着。”大神官看着城镇开口。
他们在制作光明手镯的时候,把圣杯里的水也做成了材料,做进光明手镯里。
圣杯里的水蕴含着上次圣子大人汇聚的光明之力。
有了这个手镯,让他们不用那么担心平民的安危。
但是大神官还是想确认一下。
城镇被黑暗笼罩,邪恶的邪物们张牙舞爪,像一群饿狼疯狂地向人类扑去,想要品尝人类的恐惧。
然而,他们很快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人类们竟然不害怕,反而纷纷戴上了一个手镯?
民众们谨记光明教廷的嘱托。
这个手镯蕴含着强大的光明力量。
可以治愈、可以净化。
当黑暗邪物们张牙舞爪地扑向他们时,所有人开始齐声吟唱:
“圣子在上,光明永恒!
我们的心,向您致敬!
愿您的光辉,永远不灭!”
随着他们的吟唱,手镯开始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这些光芒汇聚成一股强大的力量。
黑暗邪物总算是知道为什么他们总要拿个手镯了!
他们忌惮地后退。
“哇,果然有效!”
民众们看到黑暗邪物们那忌惮的眼神,心中立即充满了信心。
“愿圣子大人,护佑我!”
他们继续吟唱,声音越来越洪亮,光芒也越来越强烈。
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黑暗邪物们开始节节败退,最后只能化成黑烟消失在空气中。
看到这情景,有人兴奋地大喊:“这光明手镯太牛了!快!大家一起消灭他们!”
于是,常年害怕黑暗邪物的人们开始像打了鸡血一样,追着黑暗邪物们跑。
黑暗邪物:???
黑暗邪物嘶牙咧嘴,往后一退。
他觉得自己好像来错了地方。
感觉自己才是他们的猎物!
看着逼近的光明之力,黑暗邪物只能开始疯狂的跑!
但兴奋的人类像疯狗一般一直在他身后疯狂的追!
这就形成了一个奇怪的画面。
黑暗邪物疯狂的跑,人类在黑暗邪物身后疯狂的追。
在死亡的那一刻,黑暗邪物对黑暗神的命令产生了深深的质疑。
黑暗邪物:我恨你,黑暗神!
。
“你......这怎么可能!”
黑暗神已经从神座上站起,他的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玩味,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惊和不解。
他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墨南歌。
只见万千光点如同流星般划过天际,最终纷纷汇聚到了墨南歌的身边,形成了一道璀璨夺目的光环。
这些光点,正是来自无数信徒的信仰之力!
虽然那些骑士们无法看到圣子大人身上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神圣气息,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守护着他们。
黑暗神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
他无法理解墨南歌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获得如此强大的信仰之力的。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掌控了一切,但现在看来,他似乎低估了这个年轻人的能力。
这个人竟在他眼皮底下成了神!
黑暗神细细回想刚才他们的所作所为。
是刚才他下令黑暗邪物攻击大陆的时候发生的。
黑暗神脸色阴郁。
来回看了眼前人和骑士的脸色,黑暗神似乎知道了什么。
他似乎成为了眼前的棋子。
可他不明白怎么成了棋子!
可更让他不解的是!
这世间怎么可能还有人成为神!
黑暗神抬起头看天,不解。
他看向墨南歌。
“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看着信仰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入墨南歌的身体。
黑暗神能感觉到他正在逐渐蜕变为新的神明。
墨南歌没有回应。
他紧闭双眼,光明神力正在冲刷他的身体,神格正在慢慢凝聚。
黑暗神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必须趁墨南歌还未完全成神之前,将其铲除。
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浓郁的黑暗之力如潮水般向墨南歌涌去,试图将其压制。
“不好!”精灵王见状,心中一紧。
立刻调动全身的纯净之力,全力挥出一道璀璨的光束,试图阻止黑暗神的攻击。
“呵!”
黑暗神冷笑一声。
黑暗之力瞬间化作一只巨大的黑暗之手,轻易地挡下了精灵王的光束。
他瞥了一眼精灵王,眼中满是嘲讽:“仅凭你,也想与我为敌?”
“是忘记了刚才被黑暗之力侵蚀的样子了吗?”
说罢,手里挥出一道浓郁的黑暗之力将精灵王击飞。
“噗——”
精灵王落在地上吐了一口鲜血。
他躺在地上,只能眼睁睁看着汹涌的黑暗之力向墨南歌袭去。
这个光明祭司究竟在干嘛?
会让黑暗神如此忌惮!
精灵王撑起身体,他看不见信仰之力,
他知道能让黑暗忌惮的就说明有希望。
他吃力的站了起来,企图阻止黑暗神对墨南歌的伤害。
安德鲁也深知圣子大人的安危至关重要。
他迅速击退身边的黑暗邪物,为墨南歌争取到时间。
“精灵王,接着!”
安德鲁一声大喊,将一个盒子奋力扔向精灵王。
精灵王听到呼喊声,立即伸手接住盒子。
他能感受到盒子里的物品与他的纯净之力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
只见一把翠绿的手剑静静地躺在其中。
“圣器!”
精灵王紧握手剑,感受到它传来的温暖和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挥动手剑,向黑暗神发起猛烈的攻击。
“不过蝼蚁。”
黑暗神轻松地躲过精灵王的攻击,然后伸出黑暗之手,向精灵王抓去。
精灵王迅速后退,同时挥动手剑,试图斩断黑暗之手。
然而,黑暗之手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轻松地将他的手剑震开。
精灵王心中一惊。
到底是神明!
自己的实力与黑暗神还是犹如鸿沟。
他再次挥动手剑。
他们的身影在空中交错。
能量碰撞产生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天空。
黑暗神的力量越来越强,他的攻击让精灵王难以抵挡。
就在精灵王即将被黑暗神击飞时,一道耀眼的神光突然从天而降,直接洞穿了黑暗神的身体。
“该死!”
黑暗神身体一窒,被光明洞穿的身体又渐渐的恢复了过来。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墨南歌。
“还是让你成了神!”
黑暗神阴沉着脸,声音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
神?
时刻关注战局的骑士们和精灵王震惊不已。
他们抬头望去。
只见一缕光明神力从天上降到地下,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在这股神力的沐浴下,墨南歌的身影逐渐变得模糊而神圣,仿佛被一层光晕所笼罩。
而溢出来的光明神力轻轻松松就把周围的黑暗邪物给灭杀。
他们的脸上露出了震惊与敬畏的表情,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看着那个曾经与他们并肩作战的圣子,如今已经蜕变成了一位真正的神明。
他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温和的气质中多了一份威严与神圣,仿佛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君王。
“我可不是神。”
墨南歌反驳了黑暗神的话,他的声音须弥而飘渺,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
黑暗神有些愤怒地开口:“你拥有这么多的信仰之力,怎会不是神?”
“还不是神,你装什么!”
“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疑惑与不甘。
墨南歌淡然一笑,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这真要感谢你,黑暗神。你我联手演了这么一出戏,哦,你是不知情的情况下表演。”
他轻笑一声,仿佛在嘲讽黑暗神的愚蠢。
“让你的爪牙侵蚀整个大陆,再用光明之力拯救苍生。你说……我会不会因此获得信仰之力?”
墨南歌沉吟一会儿,不以为意地开口,“虽然不够多,但足够用。”
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种从容与自信,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能戏耍我!新的光明神也会玩这些阴谋诡计。”黑暗神神情不屑,开口嘲讽道。
他自认为自己诡计多端,能够掌控一切。
可没想到,这个新的光明神竟然能够算计到他!
“一个虚弱的新神而已,我照样能把你杀死!”黑暗神不屑地开口。
“哦?那你便试试看!”墨南歌勾起一抹微笑。
第259章 没有能力的假圣子(完)
对此,黑暗神轻蔑地一笑。
突然,黑暗之力在他的手上聚拢,变成了一把黝黑的黑暗之箭。
他猛地挥动手中的黑暗之剑,一股强大的黑暗力量向墨南歌席卷而来。
这力量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将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黑暗之中。
墨南歌并未因此而慌乱。
他镇定自若地拿起身边的光明琴,轻轻地拨动琴弦。
随着他的手指在琴弦上跳跃,一道道明亮的光芒从琴身中散发出来,与黑暗神的攻击相抗衡。
光明与黑暗在空中交织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他们相撞的产生了巨大的能量。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条飞龙正往强大的魔力波动所在处赶去。
在巨龙之上坐着的是各族的人,矮人族、巨人族、精灵族、人族……
他们原本都在各自的领地中忙碌,但矮人一族的到访,告诉了他们黑暗神的目的。
为了族人的安全,他们团结一心,纷纷赶来查看情况。
此时他们正站在巨龙之上,看到了那巨大的光波。
那分明是正光明神和黑暗神正在激战!
“这传言有误啊,不是说光明神死了吗?”巨人战士拿着斧头看着一黑一白的能量交织处,懵逼的问道。
克比爷爷也傻了。
“克比,你骗我们?”人鱼族长无语的开口。
要知道他来一趟,都不能泡海水。
可把他干死了。
“是光明圣子与我说光明神已陨落!他的话总不是假吧?”克比看向那几个光明祭司。
光明祭司们左看看右看看,最后一个光明祭司硬着头皮开口,“没错。 ”
“那跟黑暗神打架的人是谁?总不会是光明圣子?”精灵王后道。
“不管如何,先靠近看看吧!能一睹双神的战争也是非常有荣幸的!”巨人族长把斧子扛到肩头,嘿嘿直笑。
精灵王后让巨龙哈里振翅高飞,直冲向绿野山脉的深处。
骑士们与精灵王原本全神贯注地仰望着高空中的神战。
突然间,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他们。
他们心中一紧,纷纷仰头望去。
只见一条巨龙展开庞大的羽翼,遮天蔽日。
“不好!难道是黑暗之龙?”安德鲁紧张地大喊,命令骑士们迅速后撤。
精灵王却在这时感知到了一股不同于黑暗气息的纯净能量。
他立刻安抚众人道:“别急,这并非黑暗邪物。”
骑士们听闻此言,稍微放下了心中的紧张,纷纷后退至安全距离。
巨龙哈里在空中盘旋了一圈,最终一头扎进了绿野山脉的深处。
它轻轻抖动翅膀,稳稳地降落在了精灵王的身旁。
精灵王看着眼前的巨龙,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刚刚恢复生机的山脉深处,又被哈里的龙息烧得一片焦黑。
他忍不住开口。
“哈里,你别呼吸了!”
“我的领地都快被你的龙息烧没了!”
哈里委屈地用翅膀捂住鼻子。
我呼吸都打扰你了!
随后哈里化为人形,粗糙的大汉,他龙背消失无踪。
各族长见状,纷纷施展神通落到地面。
一时间,众人围聚在精灵王和骑士们周围,议论纷纷。
“和黑暗神决战的那位,真的是光明神吗?”
“不是说光明神已经陨落了吗?”
“上面打得太快了,我根本看不清!”
“他们说的光明圣子,这是真的吗?”
“我们要不要趁机偷袭黑暗神?”
……
众人的话语中充满了激动与好奇。
他们一边讨论着战局,一边抬头仰望高空中的激烈战斗。
“上面的人是我们的圣子大人,”安德鲁有些骄傲地开口,“听黑暗神说,圣子大人已经成为新的光明神!”
到来的光明祭司茫然。
他们听到了什么?
圣子大人竟然变成了新的光明神!
是他们每日供奉的光明神!
Σ(っ °Д °;)っ!!!
他们震惊脸都裂开了。
都是在光明教廷任职。
为啥他就这么优秀!
转生归来,我的圣子大人是我每日跪拜的光明神??
他们呆了。
但光明祭司能成为光明祭司,那都是对光明神极度虔诚,极高崇拜的。
光明祭司激动了。
能看到光明神和黑暗神交锋,那简直就是虔诚的信徒亲眼看见自己父神和黑暗神的战争。
太有荣幸了。
别说光明祭司懵了,就是其他族人也懵了。
尤其是克比爷爷。
不是,再见一面,就成神了??
他怀疑自己老了,耳背了。
“你再说一遍,是谁成了新的光明神?”克比爷爷掏了掏耳朵,俯下身认真倾听。
“你们没听错,我亲眼看到圣子大人变成了新的光明神。”精灵王开口。
一瞬间,羡慕、嫉妒的眼神齐刷刷地落在精灵王和骑士们的身上。
怎么偏偏让他们看到了成神的瞬间呢?
各族的人们都在懊悔,为什么没能更快地赶到现场,亲眼目睹这一伟大的时刻。
那可是神明啊!
如果自己也能亲眼目睹这一壮丽的时刻,那该是多么震撼和荣幸的事情。
“那我的父神刚成为神明,会不会打得吃力?”光明祭司挤到精灵王面前问道。
精灵王抬头望向天空,黑白的力量依旧交织在一起。
他脸上流露出些许担忧,“我也不知道。”
一旦新的神明再次陨落,他们可能就没有希望了。
黑暗神一定会赶尽杀绝!
随着能量波动不断升级,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各国的强者,有隐世的魔法师。
他们都看着这属于神明的战争。
那交织的黑白能量让所有人都心惊胆颤,都很担心光明神。
被所有人担心的墨南歌现在犹如闲云野鹤。
他凌空漫步,随手弹出一道道光明神力。
黑暗神被击退数步,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虚弱感袭来。
他清晰得感受到黑暗之力在不断的缩减。
现在的他竟然有些扛不下这个新神的光明神力。
他的脸色难看起来。
“你做了什么,我的黑暗之力竟然在消逝!”
这里只有两个人,墨南歌脸上带着一丝丝玩味,“你猜?”
黑暗神愤怒地吼道:“少废话!告诉我为什么我会变得这么虚弱!”
“这你都猜不到。”墨南歌失望地摇头。
他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黑暗神狼狈地样子,笑道:“我以为我之前和你说的够清楚了。”
“神力源自信仰之力。”
墨南歌悠然地解释。
“我早已布下了一盘大局。我和我的骑士们故意装做害怕惶恐,让你得意忘形,让你发动对整个大陆的攻击。
而我早在之前就赋予了他们使用光明之力的能力,他们看到了黑暗的威胁,开始渴望光明。
只要他们使用光明之力,就会祝福我,感谢我,那这源源不断的信仰之力就会让我变成神明!”
黑暗神听到他明晃晃的说出针对自己的计划,眼神阴狠地看着墨南歌。
他没想到,他刚降临绿野山脉,就有人谋算了这么多。
“至于你为何虚弱你还不清楚吗?我的信徒遍布大陆,他们都能使用光明之力,而你的信徒……只能是死!”
墨南歌弹着琴,有一下没一下使用光明神力攻击黑暗神。
黑暗神在光明之力的攻击下,显得越来越狼狈。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你的信徒死了,信仰之力就没了,而你的神力自然也就渐渐消散。”墨南歌道
听到这,黑暗神自嘲的笑了,他的眼里充满了深深的杀意。
“没想到光明神竟然不会使用堂堂正正的手段。”他咬牙切齿地开口。
墨南歌表情流露了一丝委屈,表情很无辜。
“我可什么都没做。”
“分明是你啊,黑暗神。是你亲手将我推上神位,亲手让我获得杀死你的能力。”
他轻笑一声。
“这怎么能怪我呢?”
“这可得感谢自己。”
“黑暗神。”
几句话一出,杀人又诛心。
“你真是该死的光明混蛋。”
黑暗神听完墨南歌的话,心中的愤怒如同被点燃的火山,瞬间爆发出来。
他瞪大双眼,脸色狰狞。
他猛地挥动双手,黑暗之力如同狂暴的洪流般汹涌而出,试图将墨南歌吞噬。
然而,墨南歌却仿佛早有准备,他轻描淡写地躲过黑暗神的攻击。
他自言自语道:“现在应该很多人看着吧。若是我能将你杀死,想必光明神之位会坐得更稳固。”
黑暗神听到这句话,心中更是愤怒无比。
他知道自己已经不敌面前这个少年,但他绝不甘心就这样失败。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心中的愤怒压下,然后勾起一抹冷笑,说道:“你休想用我的死来成全你。”
说着,他猛地一掌拍向自己的胸口,只见一道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冲出,直冲天际。
那是他的神格,蕴含着他所有的神力和信仰。
随着神格出现在天际上,整个天空瞬间变得阴暗下来。
浓郁的黑暗遮天蔽日,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
黑暗神的神格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幽的光芒,散发出强大的黑暗之力。
然而,就在黑暗神准备引爆神格的那一刻,墨南歌却突然动了。
他弹起手中的琴,一道道暗金色的光明神力从琴弦中涌出,向着黑暗神的神格飞去。
黑暗神见状,心中一惊。
他没想到墨南歌竟然能够使用光明神力来抢夺他的神格。
他拼命地想要引爆神格,但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墨南歌轻轻一挥手,那些暗金色的光明神力便如同一条条巨龙般冲向黑暗神的神格。
神格在光明神力的冲击下剧烈颤抖着,发出阵阵哀鸣。
最终,在一声巨响中,黑暗神的神格被墨南歌成功地抢夺了过来。
他轻轻一笑,歪头对黑暗神说道:“你看你,又上当了。”
“我之前就说自己不是神明,那是因为我不想成为神明,你看你又忘记了我的话。”
说完,悠悠叹了一口气。
“你竟然骗我!”
黑暗神愤怒大吼,一次两次被当成玩具。
“该死的,你们光明神果然都是道貌岸然的家伙!”
“别这么说,笑到最后才是胜者。”墨南歌道,“反正最后的结局都一样,只是这样能让我更轻松一点。”
黑暗神没想到这句话又重新得回到了他身上。
还是光明神对他说的!
“结束了。”
墨南歌低语着,他紧握黑暗神的神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催动起强大的光明神力,将黑暗之力一点点净化。
那些污浊的气息在光芒中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黑暗神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恨与不甘,但墨南歌没有丝毫动摇。
他用力捏碎了神格。
那曾经代表着至高无上力量的东西,在他手中化为无数光点,渐渐消失在空气中。
墨南歌用光明神力将准备逃跑的黑暗神牢牢捆住。
黑暗神挣扎着,但无济于事。他愤怒地看向墨南歌,眼中满是怒火。
“你以为,祂会让你继续当神明吗!”
黑暗神冷笑一声,他抬头望向天空,意有所指:“天理会排斥你的!”
“你说得对,祂不想有神明治世,所以我杀死了你。当然,我也会引爆神格。”
墨南歌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
“你真是个疯子!”
黑暗神愤怒地喊道,他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
他真的不理解。
布局这么久好不容易成为神明,为何还要选择自爆。
难道他大费周章成为光明神的目的,就是为了杀死自己吗?
不得不说,黑暗神已经猜中了真相。
但他并不相信。
墨南歌没有回应黑暗神的愤怒与不解。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黑暗神在光明神力的净化下,逐渐消失。
。
墨南歌将最后一缕光明神力散尽,整个世界仿佛经历了一次重生。
那原本被黑暗笼罩的角落,此刻被温暖的阳光所替代,每一处都散发着勃勃生机。
花香弥漫,大树抽出新芽,万物在光明神力的滋润下焕发出新的活力。
精灵王凝视着重新焕发生机的精灵母树,激动的泪水夺眶而出。
他深知,只要母树在,精灵族就永远不会消亡。
他大声地宣告,“只要母树在,族人便从未离去!”
这声音充满了坚定与自豪,回荡在整片大陆之上。
浩瀚飘渺的神力经过了光明神殿。
大神官沐浴在墨南歌散发的光明神力之中,感觉到神清气爽。
他知道圣子大人是胜利了!
他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不愧是圣子大人啊。
墨南歌还有神格,消失的神力很快就会回来。
墨南歌踏回绿野山脉的那一刻,整个山脉仿佛都为之沸腾。
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洒在他坚毅的脸庞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黑暗之神已然陨落,其威势荡然无存!感谢至高无上的光明之神,愿您的光辉永照世间,庇佑众生!\"
各个种族敬仰地看着墨南歌!
虽然他们帮不了什么,但是这一场大战永远的留在了他们的心里。
这日后也能跟族人吹嘘那一个场景。
各族人们纷纷聚集在一起,讨论着墨南歌杀死黑暗神的英勇事迹。
光明祭司和骑士们更是对墨南歌敬畏不已。
他们亲眼见证了圣子大人弑神的壮举,心中充满了震撼与敬畏。
他们知道,墨南歌已经成为了新的神明,是他们心中的光明之神。
他们纷纷对着墨南歌发誓,“誓死效忠光明神,守护这片光明的土地。”
他们敬畏不已,有些不敢靠近圣子大人。
他是新的神明!
新的光明神!
这场大战的余威不仅留在了各族人的心中,更让他们对墨南歌充满了敬仰。
第260章 没有能力的假圣子(番外)
1000年后
光明圣殿学院
“这世界哪有光明神!你真是逗乐了我,还神明创立的学校,也就你们光明圣殿学院一直会编。”
“拜托,你们学习学习我们曼零魔法学院吧,凡事实事求是!”
“不然,遇到魔兽,你们只能嗷嗷哭,然后抹着眼泪,期待你们口中光明神拯救你们!”
交流生坐在桌子上,翘着二郎腿说道。
他是过来光明圣殿学习的交流生。
要他来说,来这里学习那简直是多余!
拥有光明魔法的人只能治疗,连攻击都不会。
还让他来这里学习!
交换生露出鄙夷不屑的神色!
“布鲁斯你!你简直不可理喻!不许你说我的偶像!”少女抹着眼泪,抽抽噎噎地说。
“别和他说了,莎莎,等他上了历练塔就什么都知道了。”一个男生拿出一张纸巾莎莎擦了眼泪。
“路诺,他瞧不起初任校长墨南歌。”莎莎对着给他擦眼泪的男生抱怨,她拿过纸巾自己擦。
路诺好声安慰。
看到她哭了,交换生布鲁斯摸了摸鼻子,仰头问天。
他的老师也是叫他去历练塔历练。
还让自己拼尽全力到达顶层。
“嘁,光明学院的历练塔一定很好过。”布鲁斯耸耸肩,一脸不以为意。
莎莎擦眼泪的手一顿,她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历练塔好过。
布鲁斯看到两人奇怪的看住他,“看什么看,难道不是吗,光明魔法的历练,只要是别的魔法师都能过。只有你们才觉得难吧!”
“那我就等着你超越我。”路诺开口。
莎莎仰头看他,路诺是被所有老师认为是最有可能通关历练塔的人。
她犹豫看了布鲁斯一眼,布鲁斯在在曼零也是数一数二的天才……
“嘁,超越你,可以,我们赌一个,要是我超越你,你给我做跟班。”布鲁斯挑衅得挑眉。
路诺一脸冷漠,“可以,我赢了,你就打扫这层楼的厕所,直到你交换时间结束。”
“安啦安啦,没这个机会。”布鲁斯跳下桌子,挥手离开。
光明圣殿学院流传一个传说,那就是通过历练塔最后一层历练,会获得一个让人难以拒绝的东西。
但自历练塔成立千年,最后一层没有人能够通过。
因为历练塔的历练会随着个人的能力匹配历练的难度。
只有真正突破自己的人才能获得最后的东西。
所以没有人验证,这个历练塔之中的东西是真是假。
“愿光明神,护佑你。”历练塔的大魔导虔诚开口。
布鲁斯皱眉,这个学院的人见谁都是这句话,他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他接过大魔导手里的历练塔资格牌,走进历练塔。
历练塔有四十九层。
他勾出一抹自信的笑。
进到历练塔第一层,一尊五米高的神像立在正中央。
“这学院真是连自己都骗。”布鲁斯忍不住吐槽
他不以为意的再踏进一步,眼前的环境突然开始变化。
他被拉进了古帝国时期,黑暗邪物猖獗的年代。
布鲁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头散发着黑色魔气的狼给扑上来,准备撕咬他的脖子。
?
眼前的环境再次变化,他被弹了出去。
“曼零的天之骄子坚持了0.01秒?”路诺站在楼梯边上,他抱胸冷冷道。
他已经通过了,所以不会被动拉进去。
布鲁斯立即看向路诺,“嘁,没注意而已。”
布鲁斯再次进去了,这次他倒是能直接杀死了黑暗邪物。
他一路打上了三十层,在三十层,他终于理解了之前路诺为什么会说上了历练塔就知道了。
面前白袍的男人,一脸威严。
只是一道虚影竟让布鲁斯有些喘不过气。
“在我的威压下,能坚持30秒,这一层即可通过。”
话落,布鲁斯只感觉空气中无形的力量在增加。
忍了不到五秒,布鲁斯汗如雨下,双腿战栗,他吐了口血,忍了忍,最后双腿一软,跪了下来。
到第十秒以后,布鲁斯没忍住,离开了历练空间。
“那个人究竟是谁,怎么大陆没有他的传说。”布鲁斯擦了擦嘴角的鲜血。
“谁说没有,他就是这世界的最后一个神明,墨南歌。”路诺站在通往31层的楼梯,笑道。
“嘁,不过是魔法修炼到极致,高位打压我低位罢了。”布鲁斯压根就没觉得那个人是神明,只是以为是一个强者。
“希望你接下来能笑得出来。我已经突破到了40层。”路诺想起被他欺负哭的莎莎冷着脸开口,然后往上走去。
布鲁斯修炼了一夜,再次进入历练空间里,这一次他狼狈不堪地通过了。
他往上走去,历练空间依然是那个男人。
这一次的通过要求是顶下墨南歌的一招一式。
他没顶住,又弹出了历练空间。
“这个男人以大欺小!”布鲁斯捶了一下地面。
但是想到路诺已经到达了四十层,他忍住吐槽的心,潜心修炼,最后失败无数次终于通过。
这一层要了他整整一周的时间。
他继续往上走,花了数月,终于到达了四十五层。
这次的他,再也不敢说那个男人的不是。
就算墨南歌压下魔法境界,他依旧不能一敌。
路诺已经在冲击最后一层了。
最后一层特别困难,用光明神的力量,和黑暗神打一架!
他卡在这个楼层已经有十个月了。
前五个月,每一次进去他都被黑暗神一刀带走。
又过了五个月……
布鲁斯已经追上了路诺,他正打算进入最后一层的历练。
钟声响起,以全大陆的都能听见的声音开口昭告天下。
“路诺,获得我墨南歌传承!”
阵势浩大,远古浩瀚的声音让无数强者企图强硬进入历练塔。
门外的大魔导耷拉着眼,也不阻止他们。
进去多少人,都得安分历练。
“999年了,可算是有人获得了传承。”大魔导摇头晃脑,“还是学院的人,真好。”
“原光明神,护佑你!”
他是挺羡慕的,可是他一直突破不了四十二层。
可能是没有缘分吧。
路诺退出了历练空间,布鲁斯连忙开口,“最后历练的什么?”
“成为光明神和黑暗神打一架,打成功了也就通过了。”路诺抬眼道。
两人面前冒出一缕金光,一个身穿华丽金边白袍的男人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他一头银色头发,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它比之前的虚影都更加凝实。
“父神在上!我是您的信徒。”路诺跪了下来,行了一个礼。
布鲁斯面对前辈,也行了一个礼。
“过去多少年了?怎么才两个小家伙在我面前。”墨南歌挥了挥手,一股光明之力将他们扶起来,开口问道。
“1000年了!”路诺恭敬地开口。
“没想到,神明一战以后竟然是这么久了,学院还在吗。”
“父神,光明圣殿学院依旧名列大陆第一!”路诺道。
布鲁斯瘪嘴,虽然不想承认,但确实是。
“那就好,想当初为了安稳离开这个世界,给光明教廷转型成为学院花了不少心思。”墨南歌摇了摇头。
就连修炼光明魔法的方法,他也给研究出来了。
“父神,你为什么也陨落了。”路诺大胆问道。
“我是自愿陨落的,现在的我只是一道分身罢了,真正的墨南歌已经去其他世界云游了。”
“还有其他世界??”路诺和安静听他们对话的布鲁斯震惊开口。
“这很震惊?”墨南歌轻笑,“等你们强到这个世界不允许的时候,你们也会去的。”
“不说这么多了,你到底是通过了我的历练,总该给你些什么,让我想想。”墨南歌沉思。
不一会,他随手一动,一股纯粹的力量在空气里激荡。
那是一把竖琴。
两人虽然不懂这一把琴有什么特殊的,但光明神给的一定是好东西。
“这是一把神器,光明琴,打败黑暗神也有它的功劳。”
墨南歌的话让两人眼睛一亮。
路诺接过飘过来的光明琴。
竟然是神器!
还是传说中的光明琴。
路诺抱着琴,感觉这一年多泡在历练塔里也值了。
布鲁斯承认他羡慕嫉妒恨了。
早知道,他就天天都待在历练塔,脚都不会踏出一步!
可是他是个吃货……
为了吃的,经常离开历练塔。
“快和它签定契约,我下个禁制,你若是死了,它也会消失。我不会让我不认可的人拥有他。”墨南歌看着路诺。
布鲁斯呆了,这是防着他?
墨南歌瞥了他一眼,觉得布鲁斯脸上的表情很浅显。
他倒是没有这个想法,只是想通过他口告诉外界的人动脑筋没用。
路诺连忙点头,签订了契约。
墨南歌画了个圈,结束。
“再给你一本魔法书里面的咒语,拿来打架很不错。”
墨南歌手上的光明之力涌动,一本魔法书出现在了手上。
“光明之力还能打架?”布鲁斯捂脸。
“让我出来做什么?居然有俩个小家伙。”魔法书绕了一圈,开口。
两人一惊,没想到魔法书还有意识。
布鲁斯羡慕坏了,只有古老强大的魔法书才会出现意识。
这些出现在传说的东西,一一出现了。
布鲁斯泪眼汪汪看着墨南歌。
求看看我!
给我给我!
“把你送给新的主人。”墨南歌看了看飞来飞去的魔法书开口。
这本魔法书的咒语有很多,都是他所创。
为了安稳离开,他可是做了不少的功夫。
“好吧好吧,就那个有光明之力的小子吧。”
见到墨南歌点头,魔法书冲进了路诺的身体里,消失了。
路诺摸着胸口,脑子出现了魔法书叽叽喳喳的声音。
紧接着,是惊天动地的呼噜声。
路诺:……
睡了一千年还睡呢……
墨南歌照例下了禁制。
“好了……”墨南歌满意点头,还想说些什么。
布鲁斯就往他面前扑,企图保住他的腿。
看着扑了个空的布鲁斯,墨南歌嘴角抽了抽。
“光明神啊,我以后就是您的信徒,见者有份。”布鲁斯羡慕坏了,所以厚着脸皮哭天抢地。
他知道好东西要自己争取。
“您就是最伟大的神明,您拯救了世人……”
路诺嘴角抽搐,这一年来,他从来没见过布鲁斯这么不要脸。
“你不是说光明圣殿学院没有光明神吗?”墨南歌开口道。
“您怎么知道?”布鲁斯一顿。
“你在我面前和透明没什么两样。我能看到你们的一生。”墨南歌道。
布鲁斯捂着身子。
那他岂不是被看光了。
布鲁斯想了想,又觉得无所谓。
他又开始了哭天抢地,“我亲爱伟大的光明神,请求您赐予您一点点怜爱。”
“停!”墨南歌被吵得感觉自己都要溃散了,他沉吟片刻,“行吧,见者有份,拿去。”
两颗石头飞进两人怀里。
“这两个魔法石,都可以预见未来。”
路诺没想到自己也有份,“感谢父神。”
“光明神,我爱你!”布鲁斯激动不已。
路诺和墨南歌:……
大可不必。
虽然没得到神器什么东西,但是有一颗传说中可以预言的魔法石,布鲁斯觉得值了!
墨南歌拿出一枚戒指,抛给路诺,“滴血带上。”
路诺连忙照做。
布鲁斯羡慕看着路诺,不是吧,怎么还有……
我恨!
只差一点点,这些就是他的了。
怪他不够卷。
以后他要做卷王,日卷夜卷,卷死大陆所有人!
“带我看看现在的大陆,一年后我自会消散。”
说罢,墨南歌进入了戒指。
他要当戒指老爷爷!
历练塔第49层安静了下来。
路诺拍了拍布鲁斯肩膀,往楼梯走去,“别忘了,扫厕所。”
布鲁斯仰头看天花板。
他怎么那么惨!
眼睁睁看着宝物从他眼前路过就算了。
现在还要扫厕所!
自此,大陆上出现了新的少年传说!
第261章 他是城市之耻(1)
“阿瑟已经去绑人了,他保证会把那老头打得满地找假牙,我们放心好了。”一名小弟兴冲冲地对墨南歌说道。
墨南歌刚睁开眼睛,听到这话,心里:......
这话的味道怎么听怎么不对。
怎么像在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
他看向说话的人,那是一个身穿小皮鞋和紧身束脚裤的精神小伙,年纪看似十五六岁,脸上带着几分稚气。
看到墨南歌看向自己,他还得意地挥了挥拳头,“老大,你放心,我望风,保证一个条子都不会靠近!”
“你什么时候去?”
他的形象和刚才的话,让墨南歌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无暇顾及小弟的焦急,摆了摆手,“你等等。”
说完,他闭上眼睛,装作劳累地揉了揉太阳穴,开始紧急接收脑海中的记忆。
看过记忆的墨南歌只想狠狠给这个身体两拳!
怎么说呢?
原主真是罪大恶极,拉出去枪毙一百遍都不足以平民愤!
他一人之力,竟然让整个国家的农业研究倒退三十年!
深深影响了一国国运和一座城市的兴衰!
他的存在,让全国人民生生吃不饱饭三十年!
原因竟然是他去抢劫,失手将一国农业泰斗给杀害了!
原主是个十足的小混混,整天游手好闲,不干正事,专门欺负老人和学生。
他父母早逝,留下了一笔钱供他和妹妹墨琴沁生活和上学。
可是,他不但不好好学习,还把家里的钱挥霍得一干二净。
要不是墨琴沁学习出类拔萃,有学校的经济扶持,恐怕连学都上不成了。
至于原主自己,早就辍学了,整日无所事事,游荡在社会的边缘。
没有钱,却有大把的时间,这样的人在社会上很容易学坏。
原主也不例外,他开始学着那些社会上的大哥做起了大哥。
做大哥,那自然得有小弟。
于是,他威逼利诱,拉拢了三个未成年的小弟。
一个是害怕被同学欺负的利阿伞,原主承诺做他的保护伞。
一个是原主认为帮派里必须有的“智囊”林胤,林胤是个好学生,被原主天天骚扰,因为家庭原因,最后无奈成了小弟。
还有一个是空有武力却没有头脑的狼崽子范瑟。
原主就带着这几个小弟,整日混迹在学校门口和各种小道里,收保护费、打架斗殴,专门找老人的摊子吃东西不给钱。
他们恶行累累,让周围的人都避之不及。
暑假期间,原主因为手头拮据没钱上网,竟然带着小弟们去抢劫。
他们蹲守了数日,锁定了一个看似好欺负且孤身一人的老人。
阿伞因胆小而不敢作恶,被原主逼着去望风。
至于那位老人,范瑟负责捆绑,而原主则负责搜刮财物。
然而,当老人看到自己的电脑被抢走时,他心急如焚。
他试图劝诫原主改邪归正,但原主却因此恼羞成怒,冲动之下,他竟向老人刺去一刀。
原主不想杀人,他只想给老人多嘴的教训。
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刀刺中了老人的大动脉,而伤害老人的原主一走了之。
可怜的老人躺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电脑被抢走。
由于没带手机,他无法求救,只能任由鲜血不断流淌。
在寒冷的冬天里,他孤独无助地等待着死神的降临。
最终,他死在了这个寒冷的冬天。
原主并不知道,他们绑架的那位老人,竟是华云市费尽心思请回来的宗佑国教授。
宗佑国教授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望研究出高产稻子和麦子的杰出科学家。
因此,当他的死讯传出后,整个国家都为之震惊!
举国上下沉浸在悲痛之中,甚至降下半旗以示哀悼。
一个顶尖的科学家在华云市遇害,华云市的高层领导因此纷纷下台,甚至因治理城市不力而被问责入狱。
国家高层也要求彻查此事,以找出真凶。
但没想到宗佑国教授死在区区混混之下,这让全国人民无比愤怒。
当原主发现华云市到处都是条子时,他开始感到心慌意乱。他急需一笔钱来逃离这座城市,于是向自己的小弟们求助。
然而,他惊讶地发现,小弟们已经选择了自首。
整个城市都被严格控制,原主无处可逃。
他偷偷找到团队中最有头脑的林胤,希望他能给出一些建议。
林胤家中刚遭遇变故,母亲离世,他对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了留恋。
看到原主如此狼狈地来求助,林胤决定在死前做一件好事。
他冷静地看着原主,告诉他应该抓紧时间抢个银行然后逃跑。
原主头脑简单,竟然真的听从了林胤的建议去抢银行。
然而,他还没有踏进银行大门,就被闻讯而来的警察抓获了。
虽然原主还未成年,但他所犯下的罪行却堪称滔天大罪。
最终,他被执行了死刑。
这一事件在华云市乃至全国都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人们纷纷议论着这个未成年人的罪行和悲惨结局,同时也对宗佑国教授的离世感到无尽的惋惜和悲痛。
原主的所作所为,确实给华云市带来了深重的灾难。
他因一时的贪念和冲动,不仅害死了宗佑国教授,还让整个华云市沦为了赎罪之城。
国家的资源不再向这里倾斜,华云市迅速从繁华的二线城市沦为了荒芜的五线小城。
顶尖人才避之不及离开了华云市。
各大医疗资源和学校纷纷撤离。
因为如果他们继续留在华云市,没有任何顶尖人力资源愿意前来。
华云市人才流失,加上人口迁徙,彻底的荒芜了。
华云市的人民对原主充满了恨意,他的名字成为了这座城市的耻辱。
每当人们提起华云市,只会记得在这里失去了一名顶尖的科学家。
而原主的小弟也因为参与了他的罪行,被判了重刑,一生都将在监狱中度过。
墨琴沁的遭遇更是令人痛惜。
她原本有着上学的机会,却因为原主的罪行而失去了经济援助。
在无数唾骂她迁怒她,导致她抑郁了。
最终选择了跳楼结束自己的生命。
原主的罪行不仅害死了无辜的人,还毁掉了无数人的未来和梦想。
他的行为给华云市带来了无法弥补的损失。
看完所有记忆的墨南歌发现了自己的穿越点。
正是发生一切事情的开端。
现在正是范瑟去绑人的时间!
“快!我们必须立刻行动,阻止范瑟!”
墨南歌的声音中透露着前所未有的焦急,他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宗佑国教授必经之地。
那里,原主精心策划了罪恶的行动。
晚一步,就可能让整个城市再次陷入深渊!
“老大,我们这是要干嘛?我还负责放风吗?”利阿伞紧跟其后,脸上满是迷茫和隐秘的喜悦。
喜是他也不想做违法的事情。
“别废话!跟着我就对了!我们必须抢在范瑟动手之前拦住他!”
墨南歌语速飞快,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顺手给了利阿伞一个爆栗,示意他别再多问。
但看着墨南歌紧张而坚定的眼神,他选择了沉默,紧随其后。
两人一路狂奔,终于来到了小区的院墙外。
寂静的夜晚中,他们的心跳声如同战鼓般咚咚作响,紧张的氛围几乎让人窒息。
墨南歌刚到原主选定的地点,就远远看到范瑟手持绳子,目光如狼般紧盯着一个老人家。
那架势,仿佛随时都会扑上去,将无助的猎物撕成碎片。
墨南歌的心跳如同狂奔的马蹄,紧张到了极点。
“范瑟!放开那个老头!”
第262章 他是城市之耻(2)
范瑟似乎被墨南歌的突然出现声音吓了一跳,动作稍微迟缓了一下。
但仅仅是这短暂的迟疑,已经给了墨南歌和利阿伞足够的机会。
墨南歌趁机冲上前去,一把抓住范瑟的手腕。
幸亏宗佑国耳力一般,没有及时回头。
墨南歌用力将范瑟绳子夺下,丢进绿化带里。
做完这些,他还绷着神经。
利阿伞也紧随其后,两人一人抓他一只手。
“老大!你干嘛?你不是说抓住那老……唔唔!”范瑟瞪大眼还想说话。
墨南歌一把捂住范瑟的嘴,随手捡了个垃圾堵住了他的嘴。
范瑟瞪大眼,他嘴里什么味道?
腥臭至极!
范瑟弯下腰疯狂想吐。
墨南歌这才发现随手捡的东西是一只臭袜子……
墨南歌有点尴尬,眼神抱歉。
对不起了兄弟……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委屈了!
范瑟幽怨地看了自己老大一眼,不知道他在整什么幺蛾子。
这时,宗佑国后知后觉地回过头,疑惑地看着姿势各异的精神小伙。
此刻,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沉重的氛围。
四个人尴尬对视。
墨南歌率先打破僵局,伸手僵硬地打了招呼。
“嗨~”
和目标人物对视,范瑟脸一僵,为了缓解尴尬,下意识嚼了嚼嘴里的东西。
呕!
这下更尴尬了。
宗佑国头顶冒着问号,看着别人和他打招呼,也迟疑地开口,“嗨?”
是认识他的人?
可是他刚来华云市,谁都不懂。
难道是在电视上看到他?
有点眼光,宗佑国自认为确实如此,他点点头。
看着一直在呕吐,但是还在嚼嘴里东西的人他很是疑惑。
他很想问,这是异食癖?
口味挺特殊的,宗佑国看着范瑟嘴唇外半截袜子想道。
还是不问了,有点冒昧。
宗佑国默默看了看几眼,不发一言。
毕竟这三个人看着有点像傻子?
精神小伙组面对宗佑国的眼神,打着哈哈,一脸尬笑。
宗佑国觉得莫名其妙。
他还想散散步,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等到宗佑国离开,墨南歌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深深呼出一口气来。
可算解决了!
这下宗佑国就不会死了。
这可是国家的宝贝老头。
刚才奔跑牵动的肌肉酸痛一下子涌了上来。
“阿伞去买瓶水。”墨南歌开口。
听到老大的话,阿伞立即屁颠颠离开。
“呕!!呕!”
范瑟扶着绿化带的大树,疯狂吐口水。
想着那只袜子,他胃开始翻涌,疯狂干呕,呕到他胃酸翻涌。
“呸,老大你塞在我嘴里的东西居然是臭袜子!!”
他还有很多疑惑问老大,但是现在他无暇顾及,一股脑呕吐。
好一会儿,吐到眼泪都出来的范瑟终于停了下来。
这时,阿伞回来,墨南歌把水递给了范瑟。
范瑟像得了救星一般,开瓶漱口,来来回回漱口几次,他才终于停了下来。
他奄奄一息地看着老大,“老大,你干嘛阻止我!还给我塞了臭袜子!”
“幸好老大还有良心给我买了水。”
呜呜呜!
他不活了,他不是个干净的男孩子了
口区!
“可能,老大有其他计划!”利阿伞一脸高深莫测,实则大聪明地开口。
墨南歌回想原主的性格,然后对每个小弟来了个爱的脑壳敲。
“哼!老大我仔细研究各类港片,发现有一些人不能动,但是你们一个个的脑子都没有老大我这么灵光。本来想考验你们的智商,但没想到你们真的动手了。”
墨南歌摇头晃脑,然后恨铁不成钢看着他们的脑袋。
利阿伞和范瑟捂着嗷嗷疼的脑袋,一脸委屈。
“老大不是你说了让我们去的吗?我们哪敢不听你的话。”利阿伞道。
范瑟也附和道,“对呀,明明是老大给我们分析了作战计划,我们这不是严格执行吗?”
“我说了让你们去你就去,我让你们吃屎,你们去不去? ”墨南歌恨铁不成钢地开口。
听了老大的话,两人陷入了沉思。
“老大,要不换一个东西吃吧,其实网上说的那个鲱鱼罐头我好像还能接受。”
“老大让吃,那我……能不能吃自己的?”
两人异口同声回答。
听到对方的回答,都抱着鄙夷的眼神回了过去。
你这屎都吃的憨货!
你这不忠诚的家伙!
看完了对方眼神,两人嫌弃地扭过头。
“呵!”两人哼道。
墨南歌听到他们认真的回答:……
他真的是瞳孔都震碎了。
卧槽!
他真的是惊呆了……
三观震碎!
他总算知道原主为什么能忽悠这两个人了。
原来是奇葩!
不过原主也不是什么聪明的东西,不然也不会在最后抢银行。
墨南歌无奈扶着额头。
如今眼下他要将两人拉回正途,这两个人太容易受到别人影响了。
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就算没有原主,也会有其他人。
“整天就想着吃吃吃!我是让你们学聪明点!没想到你们连对方是什么人都不了解就开始计划绑人!笨!要是这个人是个大人物,我们就要死啦死啦滴!还是老大我聪明,及时拉回了你们。“
墨南歌站起身,指着他们一顿训斥。
两人蹲在地上挠了挠后脑勺,看着一脸怒意的墨南歌,乖巧的蹲在那里,听着他的训斥。
他们都认为自己太笨才让老大生气。
“那老大,我们现在要干嘛?”利阿伞小心翼翼的开口。
“老大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听到范瑟的话,墨南歌扶额。
“自己想要干什么?老大我说得已经清清楚楚了!”
两个人蹲在地上咬着指甲,回想刚才老大说的话。
“老大是考验我们的智商,不是真的要绑人!”两人同时开口。
“我们不知道他的身份,那我们去了解了解他不就好了。”利阿伞说。
“哦,原来老大是这个意思!”范瑟一拍脑袋。
“要是我们绑了大人物跑都没地方跑,老大说的没错。”利阿伞想清楚了,连连点头。
利阿伞和范瑟都觉得墨南歌太聪明了!
他们用敬佩的眼光看着老大。
墨南歌嘴角抽了抽。
“知道就行!你们明天了解他的身份!”墨南歌开口。
等他们调查了宗佑国的身份,他也就有理由知难而退。
“老大,那我们了解后,还绑他吗?”利阿伞问。
墨南歌瞥了一眼,安耐住心中狂躁的心情。
解决问题要循序渐进。
“看情况,我说了这考验你们的智商。你们第一次不合格,现在老大再次考验你们的智商,去了解这个男人的信息。要是调查不出来你们的智商……就是笨!”
第263章 他是城市之耻(3)
“好的,保证完成任务!”范瑟立即开口。
利阿伞顶开范瑟,表忠心,“老大,我绝对是你小弟第一……啊呸……第二聪明的。”
利阿伞突然想起林胤,那个家伙很聪明,是个成绩优秀的好学生,智商可以排在第一。
墨南歌拍拍屁股,“行了!回家。”
利阿伞呆愣愣问道,“老大,你不去抢,你还有钱上网吗?”
范瑟接过话,“嘁,老大想要钱还不行简单,去学校门口蹲两个学生收收保护费就行了!”
他说得理直气壮。
墨南歌深感不妙。
他为小弟们的法律意识淡薄感到无语。
他:………
原主带着小弟干过不少坏事。
“别整日就是收保护费!保护费!学生能有几个钱!你们的眼睛能不能放高点!”墨南歌不屑地开口。
“老大,你想说的是眼界放高点吧!”利阿伞纠正道。
“老大说话你还插嘴。”墨南歌气急败坏。
“那老大你也没钱啊?”范瑟道。
“老大我自有妙计!你们不用管!”墨南歌哼唧唧说。
利阿伞松了一口气,不用抢学生的钱那就好!
这可是犯法的事!
不去最好。
这绝对不是他怂!
那叫从心!
“打道回府!”墨南歌振臂,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
两人老老实实跟上。
墨南歌脑海里,系统正在看属于自己的豪车,说是豪车,不如说是系统配件。
系统可以变换飞机和跑车,但需要配件。
它美滋滋选着,突然想起宿主。
它还没干活!
系统差点被自己的愚蠢吓得宕机。
它连忙看了宿主的情况,然后歇了口气。
有它没它都一样。
宿主就是粗壮的大腿嘿嘿
“抽取中——”
“超自然新科技系统!”
墨南歌眯了眯眼,“宝,你是不是有点懈怠了。”
系统寒毛……零件竖起。
它的宿主竟然叫他宝!
这不祥的预感!
“宿主!我这不是看你太忙了吗!”
墨南歌哼笑了一声。
系统感觉手里配件一下就不香了。
它胆战心惊,发现宿主也没怎么样,瞬间放下心。
“任务:请宿主达到10级,开启1级图册!”
“达到10级所需经验值,当前1\/。经验值由发明创造即可提升,已开启初始图册”
墨南歌脑海里展示了初始图册。
那里面全是科技产品图纸。
因为是初始,所以图册都是一些简单的图纸,比如手电筒、风扇等等。
仔细一看和这个世界的手电筒不一样。
让他一个混混发明创造,真是有意思。
他摇了摇头。
路上的流氓特别多,墨南歌三人显得极为不突出。
其实宗佑国的死,也有华云市管理不当的原因。
法治建设基本没有,社会治安不治理,导致流氓混混越来越多。
未成年人三观未塑造完成,容易崇拜武力,很多人自愿的与社会的混混为伍。
而这是长期以来都有的问题。
直到,原主这个杀千刀的搅浑了这一片宁静。
华云市终于有了觉悟,开始进行治安管理。
但这一切是用一条人命换来的。
如此不安全的环境,没有原主,也会有下一个人。
墨南歌想到这,脸上的表情严肃了。
现在治安依旧差劲,宗佑国很可能会遇到新的危险!
他必须保护宗佑国!
“老大,那边有个妹子跳河。”利阿伞拍着老大的肩膀,指着河边的少女。
墨南歌转头看去,眼眸一缩,少女在他们眼皮底下跳了下去。
周围围了不少人,但都没有人下去。
“我去,快救人!”墨南歌奔了过去。
两人跟在老大身后一起跑。
“老大,你这么好心?她这看着都不想活了。”范瑟跟在他身后气喘吁吁道。
“你懂什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利阿伞每天在学校都要早操跑步,体力比一般人要好。
“让你们救就救,别那么多话!”墨南歌怒道。
“好吧,老大叫我做什么就做什么。”范瑟一根筋回答。
利阿伞则是有些疑惑,“老大,你也不像烂好心的人啊?”
利阿伞偷瞄了老大一眼,难道是心情好?
“你懂什么,救上来这个妹子,说不定人家家里感激涕零,给我们钱呢!”
利阿伞了然,老大果然还是以前的老大。
他还以为老大被鬼上身了。
原来是打算要钱。
就是这要钱的想法特殊了点。
八点河边上还有不少人唱歌跳舞。
跳了个妹子下去,所有人都围在河边。
“这小姑娘哦,怎么这般不爱自己,说跳就跳。”大妈摇着头,一副看戏的样子,没想着跳下河救人。
“谁会水,赶紧救人啊!”不会水但是想救人的阿姨向人群喊去。
女孩在河里浮浮沉沉,看得一些人揪心不已。
“救救我同学,她是被同学欺负了,所以一时想不开!”河边一个女同学着急地转来转去。
“我不会水,我已经报警了!”已经散步到河边的宗佑国看着河里的女孩揪心不已。
没想到刚来华云市就看到命案。
河里的女孩挣扎了一会,然后慢慢地沉了下去。
“要死人啦!要沉下去了!”大妈尖叫,连退几步,被吓走了。
所有人眼睁睁看着女孩往下沉。
“都让让!”
一声巨大的吼声从人群后传来,只看到三个少年横冲直撞往他们奔去。
他们下意识地分开了一条道路。
墨南歌毫不犹豫跳进河里,范瑟跟着老大,没犹豫也跳了进去,利阿伞脑里闪过了很多东西,最后也跳了下去。
连着三个“扑通”声。
周围人听着都麻了。
哪来的小钢蛋这么勇!
墨南歌一头扎进水里,一下子游到了女孩身边。
女孩已经闭上眼,一脸惨白。
这不大妙。
墨南歌拉着她的胳膊,但水下的人实在太沉,他游得很慢。
得亏利阿伞和范瑟两人都会游泳,他们游到女孩身边,拉起了另一个胳膊。
三人合力将女孩救了上来。
这时,救护车、110也赶了过来。
一上岸,三人坐在女孩身边看着医生给女孩做心肺复苏。
周围人窃窃私语。
“这不是上饶街的三个混子吗?整天不干正事的”有人啧啧称奇。
“想不到他们还会救人呢。”
“这倒是,到底是孩子,本性不坏”
宗佑国没想到这三个看起来像社会青年的孩子竟然是好人。
不一会儿,女孩的母亲赶过来了。
她跌坐在地上就是哭,“我的娃,你怎么这么想不开,谁欺负了你,妈妈和她拼命。”
“呜呜呜”
“妈……”女孩睁开眼,吐了几口水,听到熟悉的声音,微弱喊道。
见女儿没事了,两人抱在一起痛哭。
“咳咳……”墨南歌在一旁咳嗽,以引起她们的注意。
奈何两人哭得太投入,压根没听见。
倒是女孩的同学观察狼狈的墨南歌一眼。
这不是墨琴沁的哥哥吗?
墨琴沁一直说他哥坏得吓人,欺负人和收保护费什么都做。
那时候她还拿出照片告诉她们遇上了赶紧跑!
可现在看着她哥哥毫不犹豫地救人。
这不是也没她说的那么坏啊……
第264章 他是城市之耻(4)
“咳咳!”墨南歌见没人理他,加重了声音。
两小弟见此,也加入咳嗽大队。
咳得那叫一个惊天响动。
女孩的妈妈终于被吸引,她泪眼汪汪的抬起头,看着三人湿漉漉的样子,意识到了什么。
“你们是救我女儿的人?”
墨南歌矜持地点头。
然后期待看着她,没错,是他们!
这妈妈该想着怎么感谢他们?
大把大把的钞票。
三人已经陷入了幻想,想象满天飞舞的钞票。
他们忍不住笑出声。
“哈哈”
“嘿嘿”
“嘻嘻”
“谢谢!真不知道怎么谢谢你们这些小伙子!不如明天来阿姨家吃饭吧!”女孩妈妈激动地牵着墨南歌的手说道。
范瑟三人:哈?就这?
“我不要……我们……”墨南歌伸出手,搓了搓手指。
女孩妈妈看着熟悉的比心手势,回了个比心,“我也爱你这种热心小伙子。”
我爱你妈卖麻花情!墨南歌气得跳起。
他脸一垮。
人与人之间的沟通怎么那么困难呢!
“我们不想吃饭!”墨南歌坚定地说。
他不死心等着女孩妈妈改变主意。
请看出他眼里的坚强!
他眼里的渴望!
“那怎么行,这个饭就得吃!”女孩母亲还是很坚持。
墨南歌不死心,开口,“不是,我们是想要……”
他又搓了搓手指,眼神暗示。
女孩母亲看着他手势,还以为是包饺子,她恍然大悟,“放心!饺子一定给你备齐了!管够!”
墨南歌一拍脑袋,看着自己比爱心的手势给自己拍了一巴掌。
行了,他不打算沟通了。
“老大,老大,没必要,没必要。”利阿伞懵逼地看着打自己手的老大。
他怀疑得看了墨南歌一眼。
老大气傻了?
女孩妈妈还要带女儿去趟医院检查,只留了个电话给墨南歌。
然后,孩子妈妈就匆匆离开了。
只留下面面相觑的潮湿三人组。
他们都看到对方眼里的不可思议,和疑惑!
不是,就这?
两人看着老大,眼神的意思好像在说,
两人:老大说好的钱呢?
墨南歌:我咋知道?
三人仰天,悲伤逆流成河。
“呜呜呜呜呜!”
路过的行人看傻子般看着他们。
哪来的傻呗。
学谁仰望星空呢?
宗佑国也看了他们几眼,然后又悠闲的去散步了。
“老大,那我们还吃饭吗?”范瑟低下头,傻傻地开口。
墨南歌一巴掌拍他脑袋。
“免费的还不吃?你老大是那种有便宜不占的人吗?”
利阿伞点点头,他就知道老大会说这句话。
范瑟捂着脑袋,小声抱怨,“老大,你别老动不动打我脑袋,会变傻的!”
墨南歌看向他的脑袋瓜子,幽幽来了一句,“我觉得,打打这瓜说不定会更聪明。”
“是……是吗?”
利阿伞看着范瑟陷入沉思,他嘴角抽了抽。
果然他还是比较聪明的。
“你是……是墨琴沁的哥哥吗?”刚才帮喊救命的女孩看着墨南歌小心翼翼地开口。
“对,我她哥,咋的了。”
墨南歌侧头看去,插着口袋,一副装帅的样子甩了甩成条的头发。
但他忽略了刚下了河,身上都是湿哒哒的。
外人看来,不但不帅,还看着很狼狈。
“额……”
女孩默默看了凹造型的墨南歌……
她踌躇了一下,然后开口说:“刚才你救的人是墨琴沁的朋友,我也是,我叫曾小心。”
听到这话,墨南歌弯起嘴角,上前了两步,握住女孩的手疯狂摇晃:“原来是自己人,自己人。”
墨南歌对着呆愣的范瑟二人组一人给了一脚,“还不叫人?”
“啊?”
“叫什么?叫嫂子?”
两人一脸懵逼,随即立即开口。
曾小心被这称呼吓得退了两步,挣开了墨南歌的手。
“你们能不能机智点,那是自己人,叫小心!”墨南歌一脸恨铁不成钢。
“小心好!”范瑟摸了摸头,与阿伞一起对着曾小心鞠了一个躬。
“啊……不,客气了。”曾小心磕磕绊绊开口。
看着这两个凶神恶煞的人,她都懵了。
但随即,她心里松了一口气,墨琴沁的哥哥也没有墨琴沁说的恐怖啊……
弄得她小心翼翼的。
“那个,我和刚才跳河的余可可都是琴沁的朋友,我们和琴沁都被霸凌了!余可可今天刚被霸凌我们的人扇了脸,她一时想不开跳河了。”
“是这样的,琴沁一直在学校老老实实学习,但是学校就莫名有个人造谣说琴沁半夜在离河看见李慧穿着吊带,烧里烧气的勾搭男人。”
“然后李慧气不过,就一直在霸凌琴沁,骗她来厕所泼他了一身水,更惨的是出校门还被打。”
曾小心鼓起勇气和墨琴沁哥哥说是因为墨南歌看起来知道这件事就不是算了的人。
她期待得看了墨南歌一眼,刚才他救人的行为让她觉得墨琴沁哥哥肯定会帮忙的。
虽然墨琴沁说她和她哥哥关系很差。
“什么!”墨南歌直接跳了起来,愤怒地大吼,“谁欺负我妹!我现在就要揍他们一顿!”
说着,他就满地找棍子,找了一根棍子,抓着曾小心就要去欺负妹妹的人家里去。
曾小没料到墨南歌反应这么大。
可见墨琴沁哥哥还挺在乎妹妹的。
她松了一口气,这样就好。
利阿伞从来没看见过老大这么凶。
“老大,老大,你冷静一点,范瑟还不拦住老大。”
利阿伞拉住老大,但老大可能是正气头上,力气大的出奇。
范瑟摇了摇头,“我跟着老大去!”
利阿伞:……
他咬牙切齿开口,“蠢货。”
墨南歌危险地看了过去。
利阿伞浑身一个机灵,磕磕绊绊开口,“老,老大,我说的不是你。”
“老大你现在去就是羊入虎口,这么晚,人家家长都在呢,我们打不过!”利阿伞硬着头皮劝道。
曾小心也认可的点了点头,“还是明天吧,明天直接去学校找她,警告她不要欺负我们就行了。”
听到他们这么说,墨南歌勉强冷静了下自己,“行吧,那就明天!”
“敢欺负我妹!她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曾小心看着愤怒的墨南歌,心里也不害怕被霸凌。
她相信这件事很快就会解决。
“不行,我要回去问问情况!”墨南歌着急地转了转。
因为老大太过着急,几人立即回去了。
刚到上饶街,墨南歌就碰上了林胤提着个饭盒回来。
满身的疲惫。
墨南歌没有打招呼,着急的直接略过了林胤。
看着墨南歌的背影,林胤奇怪的皱起眉头。
这次竟然没有来纠缠他。
也许是因为他答应了成为墨南歌的智囊的原因?
“林哥!”
利阿伞和范瑟看到了林胤打了个招呼。
他们之所以叫林哥,那是因为老大说那是他的智囊先生,所以要他们尊敬喊他。
老大的背影已经看不到了,他们打算各回各家,身上湿哒哒的难受。
太黏腻了。
听到这个称呼,林胤扯了扯嘴角。
想他一个16岁的孩子在外面还能被叫林哥。
“你们不是说要去抢钱吗?”林胤看到他们湿哒哒的样子,眼里闪过一抹诧异。
这是去干嘛了?
穿着衣服游泳?
符合他对这几个人的印象。
傻。
他是知道他们要去做什么的,所以才用了借口没去。
在他的想法里,被抢的那个人一定会去报警的。
而这个小团体说不定就会被拘留。
林胤正想着摆脱他们,所以没有前去,就等着他们落网。
反正他是不会干违法的事情的。
第265章 他是城市之耻(5)
看着门缝透出的光,他知道妹妹还没睡。
应该是在学习。
墨南歌用钥匙打开了门。
墨琴沁脸色微变,她快速地将桌面上的课本收了起来。
墨南歌一进来,就看到这一幕。
见他直直看着自己,墨琴沁厌恶地撇过头。
这对他的意见貌似很大的样子……
墨南歌微微皱眉,然后顺手关上门。
原主之前对自己的妹妹很不客气。
他看不得妹妹那副好好学习的样子,经常讥讽她学习好不如嫁得好,让她别学了,有那学习钱还不如给他用。
原主还怂恿妹妹去会所工作。
还打算让她去做公主小妹的。
但墨琴沁一点都不搭理原主。
原主无能狂怒,只能抢过她的书乱撕……
墨琴沁已经把东西收拾好,然后一声不吭躺到床上,然后背过身。
没错,她这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是在墨南歌面前做完的。
这个房间是一房一厅,原主自己睡在房间里,让他妹睡在客厅。
十几岁的女生在客厅睡多不方便啊。
墨南歌揉了揉太阳穴,一步一步走到客厅那张床的旁边。
听着脚步声,墨琴沁厌烦地盖上被子,蒙住自己的头。
她实在不想听到她这个名义哥哥上的污言秽语。
但是她依旧没挡住墨南歌的声音。
“喂,你在……学校有没有遇上什么事情?”
声音之中有些别扭,似乎很难为情。
“没有。”墨琴沁立即冷冰冰地开口。
她眼里闪过不解,墨南歌现在是想闹什么幺蛾子。
能遇上什么事情?
学校能有事的就是那个霸凌她的同学。
想帮她?
他会有那么好心?
想着,她嗤笑一声。
墨南歌和霸凌他的人没区别。
都是让人讨厌!
“哦”
墨琴沁听到墨南歌沉闷地应了一声。
墨琴沁耐心等了一会儿,她才听到脚步声。
这人神经病?站在她床边好一会儿才走。
墨琴沁睁开眼,又拿出了个课本。
她还想读书!
她不想像墨南歌一样,做个混混,到处坑蒙拐骗,干尽坏事,败光家里所有钱。
可她没钱,那她只能尽力考得最好最好,再次获得学校的帮助。
墨南歌坐在床边,打量着整个房间。
房间里非常乱,床上全是袜子被子衣服,那些东西堆在一起,占满了大半张床。
能躺下来的地方只有墨南歌坐的地方。
原本他还想找个理由把房间给他妹妹。
他望着床头的鼻屎,枕头边上黄色污渍的内裤……
他还是努努力换个房子罢
次日
墨南歌再起来的时候,墨琴沁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墨南歌揉了揉肚子,饿了。
他想起原主是怎么解决早饭的。
一时间他陷入沉默……
原主找街上摆摊的阿婆要吃的……
还专挑年老的阿婆欺负……
墨南歌叹了口气,去是不能去了。
他翻遍了整个房间,找出三块钱。
原主可真穷……
“老大!”
门外响起了范瑟的声音。
墨南歌打开门,看着范瑟大块头的身体,“我不是让你调查那老头去了,你怎么还找上门了!”
范瑟挠挠头,“那行吧,老大,那我先去了。”
说着,他就离开了。
墨南歌买了馒头,打开手机找兼职去了。
。
此时,二中
“琴沁!”
曾小心看到墨琴沁的背影,立马跑上前和她并排。
墨琴沁点了点头,一边吃着馒头,一边背诵手里小本书的内容。
“你怎么又吃没营养的,天天都是馒头!”曾小心抱怨着,将自己的土豆丝饼和牛奶递给她。
见墨琴沁准备开口,曾小心开口,“你不吃我就丢了!”
墨琴沁只好接过,“谢谢,你可……”
“又来了。打住!”曾小心翻了个白眼,可不想听她的客气话,她连忙开口,“我昨天遇上你哥了!你哥说会去警告李慧,让我们放心好了。”
“你没事吧?”
墨琴沁嘴唇一抿,飞快上下打量了曾小心一眼,松了一口气。
没有受伤。
曾小心看到她眼神,笑了,“哈哈,你干嘛这样,你哥没打我,他人挺好的,没你说的那么恐怖啊!”
曾小心回想墨南歌毫不犹豫地跳河救人,就觉得他人不坏。
听到有人夸墨南歌好,墨琴沁的眼神落在了曾小心的脑袋。
她暗自揣测,这不会被墨南歌打坏了吧……
“他不是个好人,你别理他。至于李慧的事,别期待他,他不会做的。”墨琴沁淡淡开口。
她不知道两人怎么遇上的,但是墨南歌就是个混混。
说起墨南歌她都觉得丢人。
将父母留下来的遗产挥霍一空,还欺负街上的阿婆,收学生的保护费,流窜各个地方。
她已经不止一次看到了。
墨琴沁双目冰冷。
曾小心没看到她的神色,边走边踢着路上的石头,反驳开口,“没有吧,昨天可可跳河了,他和他的小弟毫不犹豫地救了!”
“我觉得他今天一定会帮你解决李慧这件事的!他说他今天会来!”
墨琴沁睁大眼睛,首先注意的是她前半段话,“可可怎么跳河了,有没有事?”
“额,我也不知道,我看过她了,她身体没事。”问起跳河原因,曾小心眼神飘忽。
墨琴沁看到她的眼神,哪里还不懂。
是她连累她们了。
她们是她的朋友,所以被一起霸凌了。
墨琴沁脸色立即冷了下来。
本来这个谣言就是莫须有!
说她半夜在离河看见李慧对男人搔首弄姿,那根本就是莫须有的罪名。
离河离她家有五公里远,她又没有交通工具。
难道坐公车?
可半夜还有公车吗?
墨琴沁越想越气,可是她没有办法解决。
因为曾经她告诉老师,老师也警告过李慧,但是并没有用。
反而李慧更加变本加厉,甚至告诉她未成年人杀人不会死刑……
生平第一次,她多么希望墨南歌会帮助她。
但是,她依旧没有办法相信墨南歌帮助她。
也许救人只是他的一时兴起。
“今天吗?”她喃喃自语。
想着可可,她手里的馒头,渐渐被她捏扁了。
。
为了防止兼职被人发现,墨南歌去隔壁区器械公司做了个兼职。
看到到手的两百块,墨南歌看着暗下来的天,心里mmp
说好的兼职4点下班,给他整到6点了。
他本想披个马甲轻而易举的赚钱,但是他以后做的事情不能让他做这个事。
墨南歌叹了一口气。
算了算时间,等他赶去妹妹的学校,都7点了。
他还怎么去警告那个谁谁谁?
哦,李慧。
只能明天再去了。
第266章 他是城市之耻(6)
下课放学,校园里学生寥寥无几。
此时,满天的雪花飞落,飘飘洒洒,在空旷的校园里显得格外壮观。
墨琴沁仰着头,雪花飘到她眼眸上。
她眼睛发涩,摘了那片雪花。
她捏着拳头。
这不是雪花……
是她书的碎屑……
又是撕书……
墨琴沁心顿顿的痛,全身涌上疲惫。
她觉得好累。
想要好好学习怎么这么难……
她直直看向五楼的走廊,有三个人趴在栏杆上。
她看见她们嘴边恶劣的笑。
“墨琴沁,你再不上来,我们就把你的全部书撕掉!”
声音嚣张还带着满满恶意。
她们知道墨琴沁一直埋头好好学习,所以这么威胁她绝对会回来。
曾小心害怕看了看上面的人和墨琴沁。
“琴沁,你别上去,上去就危险了。”
她知道她这个朋友将学习看得很重。
墨琴沁定定看了几眼,露出讽刺的笑。
“你们撕吧。”
墨琴沁不大不小的声音,让在场的人全都能听到。
五楼上的人一愣,没想到墨琴沁如此出其不意。
她不会上去的。
她知道那些人想要打她。
书,她还可以去旧书店买。
她还有奖学金!
墨琴沁头也不回离开了这里。
曾小心放下心,连忙跟上。
“你哥哥竟然没来,要不然这些人也不会那么嚣张。”曾小心有些沮丧。
墨琴沁脸色淡了下来,但她没有迁怒好友,“我一早就知道他是什么人了。”
曾小心看到墨琴沁情绪不好,安慰道,“也许,你哥哥他只是有事耽搁了。”
墨琴沁脸色冷了下来,厉声开口,“他不是我哥哥!”
曾小心摇摇头,生大气了。
她哥哥怎么就没来呢?
两人离开了学校,到了大路上,一辆计程车与他们擦肩而过。
墨南歌低着头看着时间,没有看到两人。
到达目的地,他下了车,学校已经无人。
墨南歌摇头,没想到他都坐计程车了,还是没赶上。
墨南歌往回走,等他到上饶街,就看到两个蹲在路边的人。
那两人一看到他,腾地站起来,“老大!”
墨南歌嗯了一声,“你们调查好了那个老头。”
范瑟立即凑了上来,“我已经调查好了。”
墨南歌挑眉,“哦?说看看。”
范瑟信誓旦旦开口,“那老头是保安!”
墨南歌嘴一抽。
宗佑国是保安???
一个国家宝贝变保安?
见老大脸色奇怪,利阿伞连忙上前。
“放屁,那明明是保安队长!”
利阿伞挤开范瑟,“老大,别听他胡说。”
墨南歌立即看了他一眼,嘴角抽搐。
他就知道不能相信这两个家伙。
“你们确定?”墨南歌扶额。
“老大,我觉得就是保安,保安队长不一定吧……”
范瑟犹犹豫豫,虽然阿伞说是保安队长,那也是保安不是?
“老大,经过我细致观察,我肯定!”
“那老头绝对是保安队队长!”利阿伞还是信誓旦旦地说着。
他今天一下课就蹲在青川大学门口,亲眼看见那老头从保安室出来,里面的保安还对他点头哈腰。
他一定没错!
看着利阿伞信誓旦旦的脸,再看看纠结的范瑟。
“那你们说电视机上面的人那是谁?”墨南歌指着路边播放电视的液晶屏,幽幽开口。
两人一愣,顺着墨南歌所指看去。
只见电视上出现了那天他们想要动手的老头,顿时,两人睁大眼睛。
电视上还播报着,“宗佑国院士在水稻研究领域取得了……千万家庭看到了吃饱饭……保障国家粮食……”
利阿伞听着电视播报的话,忽的身体一寒,眼神恍惚,“阿瑟,我没看说吧!那老头和国家大大握手!?你捏我一下!”
范瑟咽了咽口水,眼里满是震惊。
他心中开始后怕。
就算他再怎么愚笨,也知道那样子的人物碰不得!
他身体冒起寒意,听到阿伞的话,立即掐上他肚子的肉!
“嘶……痛!”利阿伞没想到电视的画面不是幻觉。
“我们差一点点就对他动手了。”利阿伞身体颤抖起来。
如果不是老大阻止了他,恐怕他们会遭遇到全国通缉吧……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告诉你们要调查他了吧。”墨南歌双手抱胸,看着他们害怕地样子。
墨南歌:“知道了吗,别看什么人都想欺负,有的人看着像保安,其实是国家的宝贝!”
利阿伞哭丧着脸:“老大,我再也不敢了!”
范瑟已经瑟瑟发抖了,“那什么,老大,以后我们还是别干这种事情了吧!”
墨南歌看着两人后怕不已的表情,哼了一声。
“看看你们调查的情况!太愚蠢了!你们两个被我开除小弟了!”墨南歌毫不犹豫开口。
“啊!?”
两个人立即震惊的开口。
反应过来的利阿伞立即扑了上去,抱住了墨南歌的大腿。
“不要啊,老大,没有你我会被人欺负的。”他开始哭喊道。
他不想被人关进厕所,被人泼得一身湿漉漉,也不想出去校门就被人殴打。
范瑟也反应过来,立马抱住了墨南歌另一条腿。
“老大,我们可是经过桃园三结义的兄弟。你怎么能不要小弟?”范瑟一脸委屈。
墨南歌嘴角抽了抽,之前原主看了电视,非要学这一出。
他扶额,扯了扯自己的腿,结果抱得更紧了。
“你们松开我。”
墨南歌不为所动,冷着脸,像极了一个无情的渣男。
两人一左一右抱住墨南歌的腿,在大街上格外吸人眼球。
“老大,我离不开你啊!呜呜呜呜!”
利阿伞惊天的哭喊声让路上的人忍不住看去。
范瑟抱着墨南歌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
“老大,你始乱终弃啊!”
始乱终弃是这么用的吗!
墨南歌扶额,好想把他们送进学校深造。
他都不用看,都能够察觉到路上的行人那奇异的眼神。
“行了!行了!”
“快起来,不开除了。”
墨南歌僵着脸。
他对这两人的厚脸皮也是服了。
两人一听,拍拍屁股,笑嘻嘻地站起身。
“可以留下来,但是我有要求!”
两人犹如哈巴狗一样点头。
“老大说什么是什么!”
墨南歌扶额。
第267章 他是城市之耻(7)
“以后你给我写作业!”墨南歌指向利阿伞。
“啊?老大你不是辍学了吗?”利阿伞懵逼开口。
墨南歌叹气摇了摇头,“我妹给我的作业,你来写!”
利阿伞没想到了老大的妹妹给老大布置作业,这和他们想象中的老大不一样啊。
那只能说明,老大是妹控!
利阿伞越想越对,完全没觉得墨南歌在诓骗他。
“老大,没问题。”利阿伞拍拍胸口,一副为老大赴汤蹈火的架势。
老大一定是妹控哈哈哈
老大那水平,作业肯定不会写,又不敢让妹妹知道。
利阿伞笑出了声。
墨南歌瞟了一眼,利阿伞立即收嘴。
“至于阿瑟……”墨南歌盯着范瑟几眼,“要练武!”
利阿伞瞪眼,“老大,阿瑟已经够厉害了。”
“要他练就练。”墨南歌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要配得老大的身份,你们知道了吗,谁拳头大谁就是这一片的老大!所以阿瑟作为我们的武力担当必须要硬。”墨南歌开口。
“老大,没问题!我一定保护你。”只要能留下,范瑟就是很开心了。
“我已经给你找了个练武的视频,发给你了。”墨南歌举起手机,让他看看。
范瑟磨拳擦掌打开视频,就见上面几个老头正在打着太极。
???
“老大!你认真的吗!”范瑟满心以为是什么威猛视频,结果就这?
利阿伞靠近过来,看到上面的老头画了个大西瓜……
他咋舌,不愧是老大,就是别具一格!
“好好练!好好写,不合格就88。”
墨南歌挥挥手,离开了路边。
只留下风萧萧兮的两人。
墨南歌回到家。
墨琴沁正在吃面包,看着书。
听到声音,她一脸冷漠,利落将书收起来。
看到这一幕,墨南歌挑了挑眉。
这是怕他做不该做的?
墨南歌细细看了她几眼,发现她没有受伤,松口气。
墨南歌走到她面前,给她开了灯,“以后想学习就学,记得把灯开起来。”
不然伤眼睛。
但是他没有说出这句话。
墨琴沁不发一语,脸上的表情冷冰冰的,“不用你管。“
墨南歌能感觉到她看似平静的眼神满是怒火。
他耸耸肩,“好的。”
次日,墨南歌总算是有钱吃个饭了。
本来他还打算去兼职,但是想了一下,为了防止有变故,他还是先解决一下妹妹的问题。
他和范瑟还有利阿伞集合以后,就晃悠悠的赶了过去。
“老大,那不是之前我们收保护费的人吗?”利阿伞指着巷子里被人围着的小胖子。
墨南歌望了过去。
谷怀站在那,只觉心跳如同鼓点,急促得几乎要冲出胸膛。
周围的气氛压抑得让他喘不过气,他感觉自己仿佛成了众矢之的。
他面前的男生手里紧握着木棒,眼神里满是戏谑与恶意,像是盯着一只无助的小动物。
“谷怀,你真以为自己是个英雄吗?现在看你还怎么英雄。”
男学生的声音冰冷而嘲讽,每一个字都像是针尖,深深刺入谷怀的心中。
谷怀的脸色苍白得如同一张纸,他的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视线落在男学生指着他鼻子的木棒上。
那木棒似乎随时都会落下,给他带来无法预料的痛楚。
“死胖子,给我从这里爬过去,这事就算了。”
穿着校服的男生叉开胯,以一种极其侮辱人的姿势站在那。
谷怀的身体在颤抖,他的内心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他知道自己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只能任人宰割。
他试着后退,想要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但四周的人却像是铜墙铁壁,将他团团围住。
“想跑?我看你是欠教训!”
男生突然冷喝一声,手里的棍子猛然挥起,带着风声狠狠砸向谷怀的腰。
谷怀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
他猛地一蹲,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击。
但男生并没有就此罢休,他愤怒地一脚踹向谷怀。
这一次,谷怀躲不了。
“啊——”谷怀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身体被踹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疼痛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周围的笑声和嘲讽声更加刺耳了。
他怀抱着头,泪水与汗水交织在一起。
所有人都带着恶意,一个个都踢向他。
谷怀迈着头,恐惧地等待疼痛降临。
“我墨南歌的人,你们也敢欺负?”
说罢,范瑟已经近身上前,快速扫腿阻止了那几个男生的脚。
墨南歌挨在墙上,抽了一口烟,一边手把玩着手里的火机,默不作声地盯着他们。
那副社会人的样子,让围着小胖子的那四个学生退了一步。
没等到疼痛的小胖子,小心翼翼抬起头。
他早已流泪满面。
就看到墨南歌的脸,谷怀脸一塌。
这不是威胁他交保护费的人吗?
不是吧,前有狼后有虎……
他好惨!
“看在你们学生的样子,赶紧滚,不然我们可会出手的。”利阿伞开口。
穿校服的男生上下打量了一利阿伞和次墨南歌,不屑地开口,“嘁,就你们?”
看着年龄差不多,他们四个人会怕?
墨南歌抽了一口烟,烟雾弥漫,又渐渐散去。
他随手将烟头弹了出去,烟头擦过那男生的脸,不以为意的说,“你可以试试。”
“你以为我会怕你?兄弟们上。”男生嘲讽一声,拿着棍子冲了上去。
但却被自己的兄弟死死拉住,“青哥,算了,我们快走!”
“别拉我,他算什么东西。”
说着,青哥就要挣脱束缚。
“青哥,我的亲哥哎,我们惹不起,真惹不起!”
拉着青哥的人都快哭了,着急地指着后面,“哥,我的亲哥,你看看他刚才那个烟头。”
青哥回头看去,只见那个烟头已经嵌入了砖头里。
他脸僵住,突然心生寒意。
“看清楚了?那就对着……嗯小胖道歉。”墨南歌卡壳了一下,没想起谷怀的名字,他手指指向卷成一团的谷怀。
谷怀看着这发展状况已经懵了!
更懵的是,刚才打他的人已经扑到他面前,握着他的手。
其他几个人更是七嘴八舌开口。
“胖哥,胖哥,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因为一句话就要打你,你一定要原谅我啊!”
“那啥,你有这么好的兄弟还藏着掖着,早说,我们就已经滚远了。”
“胖哥,原谅我们吧,以后我就是你的小弟了!”
谷怀看着扒在自己身上各种颜色的手:???
他眼神看向墨南歌?
难道这就是交保护费的好处?
这有事,他是真上啊!
第268章 他是城市之耻(8)
谷怀被这个大惊喜给喜得咧嘴嘿嘿直笑。
这个保护费交得值啊!
“胖哥,原谅我们吧!”
同学们口中的青哥哭丧着脸。
再不原谅他,他就感觉后面的大魔王可以让他的坟头草三米高了!
谷怀反应过来,想起刚才那让他痛不欲生的一脚,看着青哥的脸,他不由瑟缩了一下,退了一步。
青哥看着他那个样子,倏地露出苦笑。
“胖哥,你别这样。”
我现在可没欺负你啊!
说完,青哥就看见刚才弹烟头的男生正直勾勾看着他,吓得他立即看着谷怀。
他一脸紧张,看着谷怀,“你可别害怕了!胖哥!”
谷怀退后一步,突然回过神来。
不对,他怕什么!
他现在可是有墨哥罩着的人!
他立即摆出一副狐假虎威的架势,死死压住嘴角上扬的笑意。
他故作冷漠地咳嗽了一声,对青哥说:“刚才你踢我一脚,现在你自己扇自己一巴掌,我们就两清了!”
刚才那一脚真的很疼,谷怀摸着自己的屁股,感觉那层肉一碰就酸酸的,还刺疼。
想着,他的眼眶就有些湿润了。
青哥看着他这副要哭的架势,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他心中暗自叫苦:哥,你别碰瓷啊!我现在可没干什么啊!
他都不敢去看墨南歌。
青哥看着泪眼汪汪的谷怀,咬了咬牙,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空气中回荡。
谷怀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声惊得打了一个嗝。
他呆呆地看着他们,眼中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墨南歌瞥了他们一眼,“以后我不希望小胖和我说你又欺负谁了,嗯,谁都不行。”
青哥疯狂点头,带着小弟马不停蹄的滚了。
“你鞋掉了!”谷怀看着有人跑没了鞋子,立即友善开口。
结果,那几个人跑得更快了。
鞋也不要……
谷怀:……
怕什么啊
“以后在学校有困难报我名字,虽然没有用,但你可以报。”墨南歌晃到小胖面前,插兜开口。
谷怀觉得墨南歌的话怪怪的,但是他没想出个什么,他摇摇头,笑嘻嘻开口,“好的,墨哥!”
经过刚才那一出,谷怀对墨南歌的恐惧早已烟消云散。
他兴奋地凑上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墨南歌:“墨哥,保护费要续交不?我想续个一年!”
他心想,有了墨南歌这个大哥罩着。
他在学校就不用担心被欺负了,而且说起来还特别有面子。
嘿嘿。
这小胖子激动得都要靠近他的脸了,墨南歌挑眉,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他额头,顶开了他的脸。
墨南歌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请求逗得哭笑不得:“你还想交?不怕我们?”
他指了指自己的小弟们,眼神中满是诧异。
范瑟立即挺胸抬头,一副随时待命的样子。
谷怀揉了揉胖嘟嘟的脸颊,笑嘻嘻地说:“想想,不怕不怕,还是上次那个价不?”
反正他在学校也是拿钱交朋友,给谁还不是给呢?
更何况墨南歌还是他的大哥,还会保护他的!
想想那些在学校里还得花钱捧着的朋友们,谷怀就不由得撇了撇嘴。
他们和墨南歌一比,简直太不值了!
他决定回去就给墨南歌准备个大红包。
嘿嘿。
“不收保护费了。”
墨南歌此话一出,还在笑呵呵的谷怀顿时瞪大眼睛!
“哈?”
“不要啊,墨哥,求你收!!”
谷怀胖胖的双手立即抱住墨南歌的大腿。
他的大腿……
要消失了!
不行!他谷怀一定要抱紧这个大腿了!
墨南歌嘴角扯了扯。
“你松开老大!”范瑟大吼!
谷怀被他的声音一抖,正犹豫要不要放下,就见一个人扑上来抱住墨南歌的腿。
“老大的腿只能是我的!”
谷怀一听,手里的腿抱得更紧了。
墨南歌:……
他扯了扯重达千斤的腿,扯不动。
这两个人一个胖,一个壮。
他真扯不动。
还好利阿伞没凑这个热闹。
说明还是有点聪明……
他抬眼,就见利阿伞眨了眨眼,“老大,要不我也应个景?”
墨南歌:……
他收回刚才的话……
就没个正常人!
墨南歌扶额,喝道,“你们两个给我起来!”
听着老大的语气,两人抱着腿互相对视了一眼,十分默契没有站起。
“老大的话都听不进去了?”利阿伞看到墨南歌幽幽的脸色,立即示意他们站起。
两人抬头一看,立即起身!
“我要交保护费!”谷怀一脸幽怨,可怜巴巴看着墨南歌。
“你已经交过了,不用交了”墨南歌咳嗽一声,避开他那热情似火的眼神。
“真的?”
墨南歌嗯了一声。
“阿伞给他个电话。”
利阿伞屁颠颠在谷怀拿出来的笔记本写了一串电话。
墨南歌语重心长对谷怀说,“你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大事帮不了,小事懒得帮,但是你记住有事给我打电话。”
谷怀愣愣地在消化他的话,下意识点头,“哦哦……”
谷怀茫然,那就是会帮忙的对吧?
“我们的帮规是不要经常找我们帮忙,因为我们也要学习。”墨南歌拍了拍拿好本子的谷怀说道。
谷怀一愣,在社会这么艰难的吗?
出去还要自己学习?
“老大,我们啥时候有的帮规。”范瑟挠了挠头,问道。
墨南歌幽幽看着他,给他头来了一巴掌,“现在有了。”
范瑟摸着不疼的脑袋,咽口水,他说错话了吗?
利阿伞更想问老大什么时候要学习。
但一想到老大的妹妹还有作业……
作业还得他来写……
他瞬间闭嘴。
“行了,走。”
墨南歌挥别了小胖子,自顾自往前走。
两个小弟立马跟上。
“老大,你为啥不收他保护费?”利阿伞疑惑。
老大是转性了吗?
“小胖子不缺钱,这说明什么,说明家里有个有钱的爸,要是他爸用钱收买人心,咱们就要蹲局子了。”墨南歌摇头,恨铁不成钢看着他们。
“你们啊,就是没老大聪明。”
两小弟低下头若有所思,然后认真点头。
“老大,我们以后还是不干这些事了吧。”
利阿伞想起昨天那个国家宝贝老头,心里就是一寒,半点都不敢做违法的事了。
他忐忑看了墨南歌一眼。
墨南歌伸手拍了拍利阿伞,“有想法,没错,咱们走明的!”
“老大,啥是走明的。”范瑟懵逼开口。
“你们跟着我走就对了。”
说完,墨南歌肚子咕咕叫。
“我也饿了。”两人望天。
“忍忍”
墨南歌摇头,难怪精神小伙都那么瘦。
他们没钱,唯一的活动就是到处晃悠。
晃着晃就饿了。
饿了,就大家分一份饭。
比如现在……
第269章 他是城市之耻(9)
看着利阿伞只拿来一盒饭,揉了揉太阳穴……
他起身多要了两份。
利阿伞还是个学生没钱。
看到老大拿回两盒饭,他们眼睛都亮了,眼里流转着泪水。
“太夸张了……”墨南歌摇了摇头,“跟着我连一盒饭都不让你们吃上,太看不起老大了。”
两人立即泪眼汪汪,十分感动。
“老大,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跟着老大无怨无悔。”
墨南歌:……
夸张了,兄弟们。
似乎看出来了老大脸上的无语表情,他们开始埋头干饭。
墨南歌吃完饭,就和范瑟干坐着,利阿伞跑去上课了。
他的学校和妹妹的学校挨在一起。
现在是中午,还要等到下午放学。
终于快到放学的时候,墨南歌伸了个懒腰,准备起身去接妹妹。
然而,他并不知道,此时的妹妹正被人围在厕所里。
“我说了不是我说的!那只是个谣言!”墨琴沁的语气冰冷而坚定。
她坐在地板上,全身湿漉漉的,没有一块干的地方。
白色的校服紧贴着肌肤,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显得异常狼狈。
“我并不在乎是不是你说的,而在乎因为你,这件事传了出去,给我造成了伤害。”
李慧双手交叉抱胸,俯视着墨琴沁,脸上带着匪气和傲慢。
李慧慢慢蹲了下来,掐着墨琴沁的脸,迫使她把脸抬了上去。
墨琴沁用力甩开她的手,眼中闪烁着无畏的光芒,“可笑你被人当做枪用来对付我,你还如此的心甘情愿。”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得罪了谁?
她一直以来都像个书呆子一样待在学校里,从未与人结怨。
李慧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她抓着墨琴沁的肩膀,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
墨琴沁试图躲过,但没躲过。
响亮的巴掌声在空旷的厕所里回荡,震得墨琴沁的耳膜嗡嗡作响。
围着墨琴沁五个女孩之中的一个女生偷偷露出了笑容。
“那也是因为你,因为你!”李慧恶狠狠地看着墨琴沁。
墨琴沁的脸上立刻红肿了起来,她感到一阵刺骨的疼痛传遍全身。
然而,她并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恐惧或退缩,反而冷冷地嘲笑道:“难道造谣的人说的是事实?你真的半夜在江边穿着吊带烧里烧气?不然你怕什么?”
她的话让李慧气得七窍生烟,她再次高高举起手,准备再给墨琴沁一巴掌。
“你打我有用吗?是我知道更多细节吗?你不如找出来那个人让她闭嘴。否则她知道这个细节,还知道下一个细节,她永远都能侠天子以令诸侯!”
墨琴沁本来只想息事宁人,奈何别人不放过她。
她觉得面前这个人真蠢。
还是别班的老大。
被人当枪使,不觉得真的很丢人?
李慧被她的话气得上气不接下气,她高高举起手,又抡了一巴掌。
墨琴沁头偏了过去,伸手抓住了她的手,没让她打下去。
人群中的彭楚楚怯生生地开口,“老大,我们还是别在厕所打了。准备要上课了。”
就在这时,上课铃声响了起来。
“放学我再来找你!”李慧恨恨地说道,然后带着她的手下们离开了厕所。
墨琴沁捂着脸,神情冷漠地走进了教室。
只是她一身湿哒哒的,让周围人都睁大了眼睛。
曾小心泪眼汪汪看着她,她知道她这个好友肯定是又被人威胁了。
曾小心拿着纸巾给她擦脸上的水渍,看着她湿透的样子,急得团团转。
她倒是想给好友来一件外套。
可现在是夏天,她哪有外套啊。
她小声开口,“怎么办?我们去校医室吧。”
墨琴沁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还能避开那几个傻b。
她眼神往外一瞥,外面的走廊上,站着一个人。
她心沉了下来,对着担心她的曾小心摇摇头,“还是上课吧。”
“可就是夏天,你穿着这湿哒哒的衣服,也会感冒的!”看着无动于衷的墨琴沁,曾小心都快哭了。
她这个朋友怎么这么惨,曾小心心疼地用纸巾来吸她衣服的水。
“上课了,小心。”墨琴沁看着走进门的灭绝师太,用手阻止了她。
“要是你哥哥……不是,要是有人解决就好了。”曾小心沮丧地坐回位置上,泪眼汪汪看着墨琴沁。
墨琴沁没有回话。
这么多年,墨南歌并没有做到作为哥哥的责任。
墨琴沁比谁都清楚。
她能依靠的人只能是自己!
她看着黑板,思绪飘散。
其实。
那样真的挺累的。
。
人潮涌动,蓝白的校服犹如浪潮朝门外扑去。
伸缩门外,墨南歌拧着眉,看着流动的人群,从多到少,直到没有什么人再出门。
“老大,妹妹她怎么还不出来,不会出了什么事吧。”利阿伞担心的开口。
“找个办法溜进去。”
他们已经站在外面好一会儿了,保安已经注意到他们了。
再想溜进去,怕是有点难……
这么想着,墨南歌打算找几个学生要衣服穿。
然而,还没去找,就看到了妹妹。
等他看清妹妹的状况,墨南歌的脸色沉了下去。
范瑟摸了摸手臂,他怎么感觉凉飕飕的。
墨南歌捏了捏拳头。
“阿伞阿瑟,后退,不要说话,等一下跟着我。”
墨南歌脸色冰冷,走到学校门口外路边的转角。
两人面面相觑,老大那语气……
是怒了!
老大是看到了什么?
他们三步一回头,看到一群女生的簇拥着两个女生,一个湿漉漉的,一个惊慌失措的。
细看,那两个女生的手正被人紧紧抓着。
“李慧,你不怕犯法吗,要是我家里人找不到我,会报警的。”
墨琴沁虽然表面还保持着平静,但双手已经微微颤抖。
出了校门,她真的不知道李慧这群疯子会做什么。
“你父母已经死了不是?还有一个不想管你的哥哥,我会怕?”
“就算你哥真报警了,那我会坐牢吗?只会稍微训导一下,道个歉就行了。”李慧可以说对这事经验丰富了。
她靠近墨琴沁耳边,“我可是未成年人呢……”
墨琴沁感受到李慧的无所顾忌,她深吸了一口气,“你让曾小心离开,她是无辜的。”
她放学就想顺着人流跑。
没想到,曾小心担心她会发烧晕倒就一起跟上来了。
结果,两个人都被抓了。
听到墨琴沁的话,曾小心又感动又害怕,“不行,我们是好朋友。”
“我可没打算放走谁。”李慧听到她们说的话哼了一声。
扯着两人出了校门,过了转角,看到有人在抽烟。
曾小心瞪大眼,这不是!
墨琴沁的哥哥吗?
她刚想开口喊救命,就见墨南歌将中指放在嘴唇中间。
她立即闭上嘴。
墨琴沁路过几个抽烟的混混,她脑子乱极了,都在想怎么脱身。
等她回过神,墨琴沁就看见路边的墨南歌正看着她们在抽烟。
他竟然在这里?
那他为什么不上来?
墨琴沁脸色苍白,看到墨南歌无动于衷袖手旁观的样子。
她心里竟然有些失望……
她早该知道的不是,她哥这种人怎么会把她放在心上。
李慧抓着她的手,一把将她扯进了巷子里。
烟雾散去,墨南歌踩灭了那点猩红,走进了那道阴暗的巷子。
他对她们找的地方很满意……
第270章 他是城市之耻(10)
“东西拿来吗?”李慧看向自己的跟班,伸手示意。
跟班立即从布包拿出一只红色的高跟鞋,那个鞋跟有10厘米这么高。
“你们想干嘛?”曾小心盯着那鞋跟心里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等一下你们不就知道了。”李慧手指摸向鞋跟,扯出了一个恶劣的笑。
李慧指着墨琴沁,对着自己那几个跟班说,“扒了她裤子。”
闻言,墨琴沁脸色一变,快速挣脱了她的手,拉着曾小心就要跑。
李慧的跟班团团包围了她们,牢牢抓住她们的肩膀。
“给我扒!还想跑!”李慧咬牙切齿。
两个跟班制止住疯狂反抗的墨琴沁,另两个跟班上前就要脱墨琴沁的裤子,却被墨琴沁伸脚重重踢了过去。
墨琴沁脸色苍白,她已经知道李慧想做什么!
她踹人的腿都有些颤抖。
“她哥在外面,你敢脱,他不会饶了你的!”曾小心焦急大喊。
墨琴沁心脏骤停。
墨南歌是眼睁睁看她被拉进去的……
李慧嗤笑,只以为她们虚张声势。
李慧立即扇了曾小心一巴掌,看到曾小心憎恨的眼神对着自己的跟班开口!
“给我脱!我还没怕过谁!”
“是吗?”
突如其来的男声,跟班手扒裤子的手一停,齐齐抬头看去。
这个声音!
墨琴沁立即扭头看去。
只见巷子入口,微弱的光射了进来,墨南歌扛着棒球棒放在肩头,正一脸阴沉看着她们。
墨琴沁看到墨南歌出现,立即放松了下来。
突然放松,她心脏急剧跳动,疯狂喘着气,有些喘不过气来。
刚才太紧张了。
曾小心松了口气,揉了揉被扇得红肿的脸。
李慧看着墨南歌那来势汹汹的架势,嚣张的气焰一下就偃旗息鼓。
“你哪位?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李慧观察了一下墨南歌带的人。
三对七。
她们七。
李慧一下子就硬气了。
“我哪位?你们把我的妹妹抓起来了,你说呢?”墨南歌拿着从垃圾桶捡的棒球棒拍着手心。
“你们让我写不上妹妹布置的作业了,我很烦恼。”墨南歌视线划向墨琴沁和曾小心,和李慧手里的高跟鞋。
利阿伞嘴角抽了抽,这场合适合说这个吗?老大!
他更没想到老大的作业还真是老大妹妹布置的。
老大果然是妹控!
看着湿漉漉的墨琴沁,利阿伞心想她们完了……
墨琴沁倒是一愣,她什么时候布置作业。
不过想来是墨南歌带她离开的借口,所以她沉默没有反驳。
“妹妹,小心,过来。”墨南歌招手让她们过来。
两人跌跌撞撞的站起来。
“我让走了?”李慧拉着脸,伸手住两人的头发,挑衅地看了他一眼。
听到妹妹的吃痛声,墨南歌眼神冷冽。
“我一般不打女人,但见人除外。”
墨南歌冲了上来,拿着棒球棒朝着李慧的手狠狠地砸了下去。
听着破空的声音,李慧神色一变,立即松开了抓着头发的手。
“尼玛,c,给我打!”李慧破口大骂。
她跟班立即扑了上去,抓住了曾小心和墨琴沁的头发开始扯。
范瑟立即扑了上来,将他们两个人的头发扯了回来。
利阿伞犹豫了一下,还是扑了上去,加入了抢头发的队伍。
感受到头发扯来扯去的两人:……
为什么打架要扯头发……
利阿伞和范瑟到底是力气大,把她们的头发抢了回来。
范瑟将墨琴沁和曾小心拉出打架的漩涡。
“你们两个离开远点。”利阿伞硬着头皮说道。
这些个女生抓得他的背是真的痛啊
墨琴沁和曾小心退后了两步,看着战局。
“幸亏你哥哥来了,要是没来,我真的不敢想。”曾小心害怕地开口。
墨琴沁神情复杂……
她厌恶作为混混的哥哥,可没想到还被他救了……
李慧见墨南歌气势汹汹,心中不由得有些发慌,但想到自己人多势众,便又硬气起来。
她挥手示意跟班们一起上,四个人立刻将墨南歌团团围住。
墨南歌冷笑一声,挥动棒球棒,瞬间将一名跟班手中的棍子击飞。
他身形一闪,躲过另一人的攻击,反手一棒,将那人打倒在地。
李慧见状,心中大惊,没想到墨南歌如此厉害。
她急忙挥拳攻向墨南歌,却被他轻松躲过,同时一记重拳打在她的腹部,让她痛得弯下了腰。
剩下的两名跟班见状,心中也生出了惧意,但她们还是硬着头皮冲了上去。
墨南歌身形灵活,轻松躲过她们的攻击,同时用棒球棒狠狠地敲打她们的背部和腿部,让她们疼得直叫唤。
不一会儿,李慧和她的跟班们全都倒在了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利阿伞和范瑟也把另两个跟班打趴下了。
墨南歌蹲在她们面前,冷冷地说道:“说说,谁给我妹妹身上泼的水,嗯?”
李慧和其他跟班趴在地面不语,还有的人沉默闭眼装死。
墨南歌气笑了。
“墨琴沁,你过来认认。”
听到墨南歌的话,墨琴沁走上前,毫不犹豫走上前指了三个人。
墨南歌让利阿伞去买水。
墨琴沁站在一边,她知道墨南歌在帮她出气。
他拍了拍李慧的脸,拿出刚才那只高跟鞋,冷冷地开口,“你和我说说你拿高跟鞋想干嘛?”
“说话。”墨南歌看着装死地李慧,掐着她的脸提了上来。
“当然是拿来捅见人。”李慧说完,立即对着墨南歌吐了口唾沫,墨南歌闪了过去。
墨南歌脸臭了,“小心,你过来,打她脸。”
曾小心有些犹豫上前,摸着自己刚才被打的脸,又想起李慧嚣张表示自己是未成年的样子。
她不再犹豫,举起手狠狠给了李慧一巴掌。
响亮的一巴掌,疼得李慧呲牙咧嘴,她怨毒的看了墨南歌一眼。
墨南歌则是拿着高跟鞋对准了她,“既然你想捅我妹,那我也不客气了。”
他拿着高跟鞋对准李慧的手掌,慢慢地压了下去……
看到这一幕,李慧激烈挣扎,脸色煞白。
她挣脱不了,因为范瑟死死压着。
“谣言是谁和你说的?”墨琴沁突然开口。
李慧顶着火辣辣的脸,眼神惊恐的看着那个高跟鞋的鞋跟,听到她的问话立即指着彭楚楚,“她。”
听到了答案,看着求饶的李慧,墨南歌没有留手。
凄厉声音随之响起。
“抱歉,手滑了。”
墨南歌耸耸肩,把高跟鞋丢进垃圾桶。
第271章 他是城市之耻(11)
“报警,我要报警!我要杀了你们!”
李慧流下眼泪,抱着自己流着鲜血的手,凄厉的哭喊。
声音之大吓得周围的跟班,不敢大声喘气。
闻言,墨琴沁蹲了下来,“李慧,你之前不是说报警没有用吗?不会坐牢,只会训斥。”
李慧狠狠地看着她,那眼神似乎要把她撕碎。
墨琴沁低语,“那你报警,我会好好跟警察说你的所作所为,我们也只是反击而已,大不了我哥也是被训斥了。”
“你你你……”李慧气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想伸出完好的手去打墨琴沁。
墨琴沁退开两步,不再和她纠缠。
李慧重重的捶了地面,眼睛里充满了怨恨。
看着蹲在她面前的墨琴沁,彭楚楚眼睛闪了闪。
“谣言,谁和你说的。”
墨琴沁脸色冷漠,一瞬不瞬看着她。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彭楚楚咬唇,摸着被打得疼痛的手,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她本来想跑的,结果被墨南歌抓了回来。
“谁?”
“不知道,我不懂她们的名字。”
墨琴沁深深看了她一眼,说谎!
“我什么时候得罪你了?”墨琴沁直直看着彭楚楚。
“墨琴沁,我什么都没做,你这话什么意思。”彭楚楚摇头。
“别装了,你的眼神之前就告诉了我,是你。”墨琴沁之前就觉得彭楚楚一直在怂恿李慧。
这时候,利阿伞两手提着两桶水回来了。
“是不是你不要紧,重要的是你也跟着李慧找事,还有你记住有我在,你永远都欺负不了我妹妹。”
墨南歌蹲在彭楚楚面前,眼神冷漠,将一桶水直接给彭楚楚浇了上去。
彭楚楚死死抓住自己的手,没有嚣张的暴露自己。
任由那一整桶水在她头上流下,浇了她一个透心凉。
“阿瑟阿伞全浇了。”
墨南歌丢下手里的水桶,踢了踢脚边的另一桶水。
范瑟两人点头,立即上前,将每个人都给浇了一遍。
李慧和跟班们一下就变成了落汤鸡。
墨南歌对着眼神想要杀死他的李慧开口道,“要是我妹在学校受到欺负,不管是什么人打的,全算在你身上。我就揪着你打,听到了吗?”
李慧瞬间抬起头,眼神喷火,死死克制住自己想要打人的欲望,“凭什么?”
“没有凭什么,我就这是这么没道理。”
只要没有道德,道德就没有办法绑架我。
墨南歌摊手,一副“你拿我咋地”的样子。
说着转身离开了巷子。
李慧爬的起来,眼神愤恨。
她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
“谢谢你……”墨琴沁脸色有些苍白,小声对前面的墨南歌说道。
经历了刚才紧张的事情,又一直保持湿衣服两个小时,她现在头晕的厉害。
墨南歌没有看她,硬邦邦地回了一句,“保护妹妹是应该的。”
墨琴沁有些艰难地抬起眼皮, 她的头昏沉沉的。
她看了墨南歌别扭的样子一眼,心里心里很复杂……
虽然她哥哥整日游手好闲,但也没做伤害她的事,这一次还救了她。
起码是把她放在自己人来维护。
墨琴沁觉得自己不该对着自己的哥哥这么不好脸色。
可是这么多天冷战,突然转变,她也觉得挺尴尬的……
“干嘛你们两个奇奇怪怪的。”曾小心摸着自己的脸,看着他们兄妹,“你们关系不好?”
“没有!”
墨南歌急急开口,小心地看了墨琴沁一眼,然后摸了摸鼻子,后者自己没错过他的眼神。
墨琴沁心里有点想笑。
明明就很关心她……
“先回家吧,墨琴沁感觉不太好。”
曾小心看着摇摇欲坠的墨琴沁什么话都不想说了,“快快快,快回去。”
几人速速地回了家,等到墨琴沁从浴室出来。
她洗了个澡感觉好多了,但是有点犯困。
抬头看了一下,全消失了,包括墨南歌。
墨琴沁抿着嘴……
这时,墨南歌提着个盒子进来。
他别过头,晃着手里的东西,“把这个喝了。”
随即放在她经常学习的桌上,然后大摇大摆进到房间里。
墨琴沁看着同手同脚的哥哥,打开了那个盒子,是姜汤……
她沉默看着姜汤,叹了一口气。
她原本打算毕业以后,远走高飞……
毕竟以前墨南歌对她确实不好。
撕她书,还说让她去会所工作。
会所那种地方想来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不过经过刚才的事情,又想起刚才墨南歌别扭的样子。
墨琴沁觉得自己的这个哥哥还是能拉一把的……
经过墨南歌的警告,李慧和她几个跟班看到墨琴沁都是绕道走。
偶尔墨琴沁会看到她们恶狠狠的眼神,知道她们不会善罢甘休。
但是墨琴沁心里却很安定。
墨南歌看着桌上的玉米,那是他妹妹留给他的早餐。
要知道以前他妹妹做任何东西都没有原主的一份。
他咬了口玉米,糯的……
不好吃。
这么想着,墨南歌还是吃完了。
毕竟他妹妹给他留的。
。
话说,谷怀一溜烟跑回家。
他就兴奋地跑到谷爸面前,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爸爸!我想要一点零花钱。”
谷爸有些奇怪地看了儿子一眼,心想昨天不是刚给了这小子两百吗,怎么这么快又用完了?
谷爸上下打量了儿子,看着谷怀坐下沙发又弹起来,那吃痛的表情让谷爸察觉到了异样。
“昨天不是给你了吗?”谷爸有些疑惑地问道。
谷怀一听,立刻赔上笑脸,解释说:“爸,不够……”
谷爸见状,眉头一皱,开始担心儿子是不是被人欺负了:“你被人要了保护费?”
“你要是被欺负了,告诉爸,爸给你拉车泥头工过去。”谷爸脸严肃地很。
“爸,这是江湖的事,我能自己解决。”谷怀霸气地摆摆手。
谷爸看着儿子一脸坚定的样子,又看到他摸屁股的手,嘴角抽了抽。
这小子肯定被人打了。
不过儿子这兴致勃勃的样子又让他很奇怪,不像是被打的样子……
“你能解决?你能解决那你屁股怎么回事。”谷爸指着他摸屁股的手,嘴角抽了抽。
“爸,我真解决了!你再给点呗。”
谷怀揉了揉屁股,眼神幽怨,那什么青哥……不对,现在是他的小弟。
他小弟踹他真疼……
谷爸严肃地看着谷怀,问道:“那你说说拿钱干嘛?”
谷怀嘿嘿一笑,神秘兮兮地说:“交保护费。”
谷爸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撸起袖子就要干架:“交保护费?你还真被威胁了!?告诉我是谁,老爸现在就找人!”
谷怀见状,赶紧拉住老爸,解释道:“爸,别激动!你先听我说……”
谷怀把今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老爸,特别是墨南歌保护他的事情。
他讲得绘声绘色,脸上的表情十分臭屁。
“那墨哥可厉害了,把那烟头咻得就穿进了砖头里,吓得他们惊慌失措,和我求饶哈哈哈。”
谷爸听完,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看着儿子脸上的得意,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谷爸看着得意忘形的儿子,“所以你就想继续给人保护费了,多少钱?”
他不反对儿子花钱解决这个事情。
有钱人就要学会资源利用。
“他之前就收20保护费。”谷怀一脸笑嘻嘻。
他没说当初是因为自己那时候就20,墨南歌才要了20。
谷怀搓了搓手,“可是他救了我嘛,我想给他个大红包。”
“20?”谷爸不可置信地问。
听刚才他这么描述,那不是个高手吗?
就要个20块?
玩呢?
谷爸摸了摸下巴,这墨南歌还真是个奇怪的人。
“是啊是啊,爸,你给我点零花钱呗。”谷怀央求地拉着老爸的手臂。
“行了行了。”谷爸拉开抽屉,满满一抽屉的钱码得整整齐齐。
谷怀眼巴巴看着,谷爸想了想,拿了一打出来,塞进儿子手里。
谷怀抱着一打钱,傻眼,“这么多?”
“人家值那个价。”谷爸没好气地开口。
能把烟头弹进砖头里,怎么想都是个高手。
还就收20……
谷爸摸着下巴,“儿子,你问问你墨哥做不做大人的业务……”
这么便宜,他也很想要……
“爸!你别和我抢!”
儿子一脸紧张加怒气冲冲看着他……
谷爸无语。
真是个臭小子。
第272章 他是城市之耻(12)
墨南歌和小弟到处晃荡。
路过阿婆淀粉肠的时候,阿婆看到熟悉的混混后退了几步。
墨南歌瞥了一眼,双手抱着后脑勺走了。
几人逐渐离开,阿婆露出茫然之色。
上饶街这几个混子今天看到她摆摊竟然没要东西吃。
真是奇了怪了。
“老大,说起来,好久没见林哥了。”利阿伞屁颠颠跟墨南歌后面
墨南歌随意应道,“好学生学习呗。”
他是像想到什么,顿时停了下来,伸手从口袋里掏出叠了很多遍的纸。
“差点忘了,这是我妹布置给我的作业,”墨南歌把作业拍给利阿伞手里,“记得啊,答案要正确。”
“没问题,老大。”利阿伞笑咪咪的。
布置给老大的作业一定很容易。
估计一会儿他就写完了。
利阿伞打开一看,里面是各种学科的题。
他勉强看出了各种符号属于哪个学科。
看完他就懵了。
利阿伞草草看了一眼,感觉自己不会写。
他咽了咽口水。
不过,迫于老大的压力,他还是闭上了嘴。
大不了问问人。
墨南歌继续往前走,路过一栋自建房他停了下来。
利阿伞没注意直接撞上老大的背。
他纳闷老大怎么停下来了。
抬头一看,就看到老大看着人家自建房里的液晶屏电视。
电视正播放一部港片,那是两队人马穿得很专业在路上火拼。
墨南歌摸着下巴,眼中闪烁着欣赏的光芒,“里面的老大真是帅得没边儿了,我也想换这个行头。”
两小弟好奇地抬头,只见里面一晃而过的画面中,一个男人倚靠在车旁,嘴里叼着烟,穿着黑色衬衫,解开了两个扣子,露出深邃的锁骨,外面套着一件深咖色的马甲,显得既随性又帅气,穿着笔挺的西装裤,更是增添了几分潇洒。
范瑟默默点头,“老大,确实很帅。”
墨南歌眉开眼笑,赞同地拍了他肩膀,“有眼光,整一套。”
利阿伞在一旁默默打击,“老大,咱们好像没钱!”
他立即看到老大的脸垮了。
墨南歌痛心疾首道,“我一定会穿上的!”
利阿伞嘴角抽了抽。
墨南哥说完也没走,利阿伞两人就跟着墨南哥一起站着看。
这时,利阿伞再次看到老大摸了摸下巴,蠢蠢欲动的样子。
这是又看上了什么?
想法刚出来,就听到老大幽幽地说了一句,“那把枪我也想要,你们觉得行不?”
利阿伞瞳孔微微一震,咽了一口唾沫。
他沉默了一会,喉咙发干地开口,“刑,老大你可太刑了……”
私藏枪支可是要坐牢的!!
“你也觉得刑是吧,我也觉得挺刑的。”墨南歌若有其事地点头。
利阿伞咽了咽口水,觉得自己自闭极了。
“可是老大,咱们找不到卖枪的地方啊。”范瑟傻愣愣的开口。
墨南歌随口道,“那就做一把呗。”
“老大你要是做出来,我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范瑟摸着头,看着电视上的老大那金碧辉煌的房子,笑得很憨。
利阿伞:……
利阿伞看着两人一脸无畏的样子,他两眼无神地开口,“是,是,我们的号日子就要来了。”
利阿伞悲痛开口,“这日子真是太有判头了……”
“你真是高兴坏了,放心我们都会过上好日子的。”墨南歌拍着失去灵魂的利阿伞。
利阿伞苦笑,“是,是高兴坏了,高兴号日子。”
墨南歌拍了拍他的肩膀,思考了一下。
“没想到你这么信任我能让你们过上好日子,行,我找军师问问怎么做。”
听到要找林哥,利阿伞才回过神来。
老大不会做,也根本做不出来啊,他慌什么啊!
枪哪是那么好做的!
看来,号日子不会来临。
利阿伞松了口气,心里的大石头落地。
范瑟:“阿伞你怎么一下吸气呼气的?”
利阿伞看着憨子茫然的眼神,第一次觉得心大的人活得真简单轻松。
他有力无气地开口,“你不懂。”
。
谷怀一放学就迫不及待打电话给墨南歌,实在是因为那一打钱烫手得很。
虽然里三层外三层包着。
但他总觉得会丢。
墨南歌接到小胖子的电话,还以为小胖子被人欺负了。
听说是好事,墨南歌挑了挑眉,“行,你过来地下铁。”
地下铁是奶茶店。
等谷怀到地下铁的时候,就看到他们三个人正有一下没一下喝着粉末调制的奶茶。
“墨哥!”谷怀兴奋招手,他屁颠颠跑过来。
“什么好事找我。”墨南歌道
“天大的好事!”谷怀喜滋滋地从背包里掏了掏,掏出了一沓钱!
“真多钱。”范瑟咋舌。
两个小弟一瞬不瞬盯着,眼里带着渴望,但是看到老大不屑一顾的样子,他们瞬间冷静下来。
又不是他们的!
两人撇头。
“墨哥,墨哥,这是我爸给你的!说感谢你!”谷怀大声开口。
一下子两小弟眼神火热看着他,墨南歌故作矜持开口,“嗯,你爸挺上道的嘛,不错不错。”
利阿伞和范瑟没忍住哇了一声,他们张大嘴巴,眼神都离不开了那打钱。
他们没想到保护个小胖子能得那么多钱!
他们跟着老大那叫什么苦日子啊。
还不如保护一个人来得划算!
他们现在看着谷怀就像看金娃娃一样。
谷怀嘿嘿一笑,将钱推了过去,两小弟眼神也跟了过去,两人财迷的样子看得墨南歌嘴角抽抽。
“你爸电话呢?给我,我感谢感谢他。”墨南歌露出大牙。
谷怀没犹豫把自己电话给了墨南歌。
“小胖他爸,你钱我收到了。客气客气,看个人的事。”墨南歌一脚踏在石头上,意气风发。
对面说了几句,他点点头,然后说了句话就挂了。
谷怀拿回手机,笑眯眯道,“那我走了,墨哥。”
墨南歌挑了挑眉,“行,有事打电话,大事帮不……咳咳,你去吧”
谷怀急着回家看动画,屁颠颠走了,留下三个人看着那打钱大眼瞪小眼。
“行了,一人一部分。”墨南歌看着他们眼神没好气地开口。
“啊!老大你还给我们啊!”两人顿时瞪大眼,嘴巴微张。
他们也没想到老大会说这话。
这真的让他们太感动了t^t
“是兄弟都有,军师也有。”墨南歌想了想军师的情况开口。
他分成四打,给了一人一沓。
利阿伞和范瑟抱着那一沓钱,感动眼泪汪汪。
难道这就是别人口中说的!
跟着老大有肉吃?
终于不会三天饿九顿了。
“好了,这钱给军师送过去。”墨南歌想起林胤还挺缺钱的。
两小弟也没怨言。
毕竟老大愿意给他们钱就很不错了。
其他两人都不知道林胤要照顾家里生病的母亲,未来急需一笔钱。
墨南歌揣上钱,路过服装店随便挑了套衣服。
他不想再穿得像个精神小伙溜街了。
他可是要做港片里的老大,不能随随便便。
墨南歌直接换了衣服出来。
白t,黑白格子裤。
这一下直接从精神小伙变成有松弛感的帅哥。
利阿伞两人看到这么清秀的老大面面相觑。
老大的样子比之前好看多了,两人也动了换衣服的心思。
想了想,又给妹妹挑了一套女生都会喜欢的连衣裙。
墨琴沁为了上学一直在攒钱,没舍得打扮。
也不知道喜不喜欢,墨南歌把衣服付了款,两小弟也换了身衣服。
墨南歌挑眉,这比之前的社会人的样子好多了。
三人都是白t,利阿伞他们换了黑色西装裤。
“不错,不愧是我的小弟,长得还有点样子,保持住!”墨南歌拍了拍他们,笑了。
几人穿着新衣服美滋滋地往上饶街走。
此时,已经是日落西山。
“救命啊!”
一道年老又有些熟悉的声音传来。
墨南歌听着声音,似乎在离河岸边。
利阿伞见老大没有发出声响接近发出求救声的地方。
他和范瑟也跟着慢慢摸了过去。
宗佑国又急又气,他吃完饭想去同事家沟通一下研究上的事情。
但没想到走着走着,就被一个人抢了资料,他本能追上去。
前面的歹徒发现他的包里并没有钱,又掉过头来威胁他,让他交出钱!
“有话好好商量,你自己搜一下我身上没有钱。”宗佑国神色无奈,举高双臂。
在他眼前,是一个绿毛的社会青年拿着一把尖刀对准了他。
“手机丢过来。”绿毛眯着眼,看着他口袋凸起来的东西,威胁道。
宗佑国神色一变,那个手机里面有很多科研资料。
可以说是机密。
“手机手机不行,钱我可以后面给你。”宗佑国神色慌张,连忙拒绝。
绿毛瞬间不耐烦,拿着尖刀对准他,然后在他身上搜索。
宗佑国着急了,他不想让资料外露。
那里面是能突破国外封锁的技术成果。
他慌张的想要阻止。
绿毛以为他要反抗,瞬间暴起,刀直接宗佑国身上捅去。
宗佑国看到刀往自己身上捅,瞬间大惊失色。
寒意在瞬间爬上了脊背。
就在这时,绿帽被突如其来的身影撞飞出去。
一瞬间,鲜血四溢。
宗佑国的手臂被划出了一个大口子,正在不断的渗出鲜血。
痛苦难耐,手臂的疼痛让他不断皱着眉。
担心地抬头看着救他的孩子,正在跟绿毛搏斗。
他只能哆哆嗦嗦地用另一只手去摸口袋,打算报警。
利阿伞跑过来,直接把衣服脱了,急匆匆地给宗佑国包住了伤口。
这可是国家的宝贝!
宗佑国本想阻止,但见他没恶意,就没阻止。
看着面前小伙子在伤口卷了两圈,宗佑国欲言又止,他总感觉这些人似曾相识,但又记不起来。
利阿伞心疼地看了自己衣服一眼。
新衣服殁了……
墨南歌一个高抬腿扫去,一下子就把绿毛撂到在地。
“嘶。”绿毛疼得脸都皱成菊花,他抓起地上的刀,挣扎得想要起来。
墨南歌伸出腿踩住他的手腕,绿毛吃痛一声,立马仰头破口大骂,“尼玛!”
“他,我的人,听懂没。”
墨南歌冷着脸,踩着他的手蹲下,拍了拍他的脸,指着宗佑国,绿毛费力地看了宗佑国一眼,眼里满是憎恨。
看着绿毛的眼神,墨南歌啪地给他脑袋一巴掌,随即伸手把他的刀收走。
“你死定了!”绿毛恨恨地看了他们一眼,随即疯狂大喊,“风哥,风哥!有大货,有大货!”
他大呼小叫让其他人变了脸色,宗佑国立即担心地扫向四周。
墨南歌面无表情伸出手,往绿毛后脖子一砍,绿毛声音戛然而止。
但他的声音惊动了远处的人,他们往墨南歌方向奔去。
利阿伞看到六七个人大汉跑了过来,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有点脚软,这些人看着凶神恶煞的,还比他们高壮,利阿伞生起了逃跑的心。
范瑟扶起脚软的利阿伞,忒老实道,“你好怂啊。”
“放屁,我怎么会怂。”利阿伞抖着腿站直,仰着头站在墨南歌身后。
大汉见到绿毛倒地上了,看着墨南歌立即大吼,“你个小白脸还敢打我小弟。”
说着,团团围住了他们。
“阿伞阿瑟保护这个老头。”墨南歌扬起下巴,丝毫不慌。
利阿伞胡乱点头,伸出颤抖的手护住宗佑国。
“我今天就让你血来试试今年枫叶够不够红!兄弟们,给我上。”风哥拉着脸,打他小弟就是打他的脸!
利阿伞顿时脸色大变,“你个臭不要脸的东西,有本事你堂堂正正跟我老大一对一!”
风哥听到利阿伞的挑衅,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
“一对一?你当我傻吗?”风哥冷笑道,“我今天不仅要打你们,还要让你们知道,有些人是你们得罪不起的!”
说完,他大手一挥,六七个大汉立即冲了上来。
利阿伞和范瑟虽然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挡在了宗佑国的前面。
然而,他们毕竟只是普通人,面对这些凶神恶煞的大汉,很快就陷入了苦战。
利阿伞虽然努力抵挡,但还是被一个大汉一脚踹在了肚子上,顿时痛得弯下了腰,坐在了地上。
“阿伞!”范瑟惊呼一声,想要冲过去帮忙,却被另一个大汉拦住了。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闪了过来,挡在了利阿伞的前面。
正是墨南歌!
他看到利阿伞被踹倒在地,眼中闪过一丝怒火。
他转身面对那些大汉,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他猛地一拳击向最近的一个大汉。
那大汉来不及躲避,被墨南歌一拳打倒在地。
其他大汉见状,纷纷怒吼着冲了上来。
但墨南歌身法灵活,拳脚犀利,很快就将他们一一击倒。
风哥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文弱的小白脸居然有这么强的实力。
但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就这样退缩,否则以后在道上还怎么立足?
于是,他咬了咬牙,冲向了墨南歌。
两人很快缠斗在一起,风哥的招式狠辣,但墨南歌却总能巧妙地避开,并反击回去。
经过一番激战,风哥终于败下阵来,被墨南歌一脚踢倒在地。
这时,远处传来了警车的鸣笛声,警察们终于赶到现场。
他们看到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大汉,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谁报的警?”为首的贺警大声问道,目光在众人之间扫视。
宗佑国虚弱地抬起没有受伤的手,声音微弱,“是我报的警。”
贺警看到宗佑国,先是一愣,随后眉头紧锁,似乎在回想什么。
突然,他瞪大了眼睛,结巴道,“你……你是宗院士!”
第273章 他是城市之耻(13)
宗佑国轻轻点头。
贺警瞬间变得惊慌失措,周围的警察也瞪大了双眼!
宗院士在他们管辖范围受伤了。
这简直是五雷轰顶!
贺警急忙上前查看宗佑国的伤势,语气中充满了关切,“宗院士,您没事吧?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说着,他看到了宗佑国手臂上渗出血丝的白布,心跳险些骤停。
他怒目扫向周围站着的几个青年,尤其是倒在地上的风哥,怒火中烧:“是谁干的?居然敢对宗院士下手!”
贺警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他没想到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内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贺警扫向站着的几个青年和地上的大汉,怒火攻心,拿着银手铐就要上前。
“哎哎,不是我们啊。”墨南歌瞪大眼看着警察,往后一跳。
他可是救了人,这不是碰瓷吗?
“同志,不是他们,是他们救了我。”宗佑国虚弱开口。
宗佑国感激地看着墨南歌和几个年轻人。
他知道,如果没有他们,自己今天恐怕凶多吉少。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和不安都排出体外。
宗佑国想起刚才那一幕还是忍不住战栗,他苦笑道,“没有他们,你们就看不到我了。”
贺警吸了一口凉气,头皮发麻。
他们无法想象宗院士若是死在华云市的后果。
贺警忍不住看向这几个孩子,就是他们救了宗院士。
必须上报嘉奖!
没有这些孩子,他简直无法想象……
要是宗院士不幸离世……
那恐怕是全国震动!
他们的顶头上司肯定是坐不稳了……
到时候华云市恐怕方方面面都会受到严厉问责!
他简直无法想象!
贺警感觉他自己的身体都有些害怕的发抖。
他揉了揉僵硬的脸,回过神。
他目光扫向地上的大汉,难以置信看向为首的墨南歌,“这都是你们打的?”
“是我们老大打的!这些人还想以多欺少,结果我老大三下五除二就打倒了!”范瑟松开了扶着利阿伞的手,指着站着的墨南歌,自豪地开口。
“你们是没看到,那踹人的速度,一脚一个小朋友,嘿嘿。”
想着刚才老大英勇的身姿,范瑟露出了羡慕的眼神。
他小声嘀咕,“难道老大的身手也是打太极打的?”
他突然相信老大的话了!
要是他打太极说不定也能和老大一样厉害!
范瑟美滋滋地想,他回去立马!
打!太!极!
闻言,贺警惊讶看了墨南歌一眼,这瘦弱的样子怎么都不像脚踹大汉的人。
这以一敌七的身手实在是少见!
警局那些都是四肢不勤的家伙,很少有这样身手的人。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收回目光开口,“宗院士,请您先去医院检查!”
墨南歌扶着往后倒的利阿伞,“阿瑟这个憨子!”
突然松手,阿伞差点就与大地亲密接吻。
范瑟摸了摸头,嘿嘿一笑。
宗佑国和墨南歌几人上了警车,优先去了医院,其他警察则将满地的大汉拷上了包吃包住的银手铐!
利阿伞虚弱地靠在墨南歌的肩膀,脸色苍白。
墨南歌扶着阿伞,“还行吗?”
刚才大汉那一脚,肯定是没有留情的。
利阿伞抽噎一声,望着墨南歌潸然泪下,“我这一辈子跟着老大,虽然没大富大贵,但还算肆意,死了也值得……”
墨南歌嘴角一抽,看不得他哭哭啼啼的样子,伸手把他的脸给转到另一边,冷漠无情道,“你是想死了,但你嘴巴没死,你还能说那么多话,可怕得很。”
“别整这死样子,死不了。”
利阿伞顿时瘪了瘪嘴。
宗佑国仔细打量着他们,心中恍然大悟。
原来这三个年轻人就是他初到华云市时所见到的那些身着奇装异服、口味独特的小伙子。
回想起上次他们英勇地救起落水孩子的一幕,宗佑国不禁心生敬意。
而这次,他们又一次挺身而出,救了自己于危难之中。
宗佑国眼神中流露出温和与感激。
他心中感叹,他们果然是一群善良而勇敢的好孩子。
虽然之前穿着不太像好人的样子。
看着手臂上的衣服,这一看就是新衣服……
还带着新衣服刚出厂的味道。
真是难为救他的小伙子了。
失去了一件新衣服。
下了车,他们立即进到医院包扎伤口。
利阿伞伤得不重,做了个检查就出来了。
软组织损伤。
“老大,果然死不了,福大命大。”利阿伞看着报告嘿嘿直笑。
墨南哥哼了一声。
因为还要做笔录,所以三人还要等宗佑国出来。
他们在一楼外溜达。
利阿伞看着前面拿饭盒的背影,眯了眯眼,“老大,我看这个人怎么那么像林哥啊。”
墨南歌闻言,抬头望去,“就是你林哥,走。”
“林哥,林哥!”利阿伞和范瑟冲上去拍了一下林胤的肩膀。
林胤被利阿伞和范瑟拍肩膀的动作拉回了现实,他的思绪被瞬间打断。
他勉强地笑了笑,试图掩饰自己内心的痛苦和焦虑。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怎么了,林哥?看你脸色不太好。”利阿伞关切地问道。
林胤回头就看到光着上半身的利阿伞和在他后面慢慢走来的墨南歌。
“没事。”
他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情绪。
他母亲的病情让他心力交瘁,而医生所说的那笔钱更是让他感到绝望。
八万块,他掏空家底都掏不出来……
他心中涌起一股无助的情绪,喉咙也像被棉花塞住。
他无法想象母亲如果因为缺乏治疗而撒手人寰……
自己该怎么办!
想到这,他眼睛泛红,心里疯狂安慰自己医生只是说可能病情加重,准备医药费,没说一定会有事。
他疯狂安慰自己,但是拿着饭盒的手微微颤抖着。
墨南歌走过来,察觉到了林胤的不对劲,他拍了拍胸口,十分仗义道,“你要是有事,告诉兄弟们,咱们能帮就帮。”
林胤抬眼看了墨南歌一眼,扯出自嘲的笑。
眼前的人他还不了解吗?
一群不务正业,无所事事的混混而已。
连吃饭都是个问题,他可不敢把期望寄托在他们身上!
他无比清楚知道!
这些人帮不了他!
林胤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稳定了下来,扯出一抹笑,“谢谢,但我没事。”
说完,他就看见墨南歌狐疑的眼神。
他不想再说这个话题,只能徒增伤悲。
林胤低垂着眼眸,“你们没事,我就回去了。”
见他要走,墨南歌急忙拉住他,“有事有事!”
林胤有些不耐,但是想到母亲,他还是按耐住了,他停了下来。
他还是害怕这个老大会对他母亲出手。
叹息一声,谁知道这个缺个脑筋的老大会不会闹到他母亲面前。
毕竟他都是一个能抢学生保护费的人!
墨南歌咳嗽一声,小声道,“你知道怎么才能做出枪吗?”
“哈?”林胤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以为自己听错了。
“老大问怎么做枪。”范瑟默默重复。
闻言,林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他们想做什么?
枪???
他默默看了墨南歌的脑袋,心想这里面装的是不是稻草。
他们真行啊。
林胤觉得自己高估了墨南歌的脑子。
他自问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惧怕墨南歌纠缠而委屈自己做了他的军师。
“你可是我的军师,你不会不会吧?”墨南歌皱着眉,一脸不可思议道。
林胤抹了把脸,想要开口说不会……
但一想到之前墨南歌一直纠缠他,让他做军师的事情,他就皱了皱眉。
现在母亲卧病,他不能让墨南歌纠缠他。
如果可以,最好找点事情拖住他,别让他影响自己。
林胤斟酌再三,权衡利弊之后,掏出手机,直接在网上随意搜了几本理论书籍。
“你看完这几本书就能做出枪了。”林胤将书名发了墨南歌手机上,然后重重强调道。
他并不担心墨南歌仅凭看几本书就能做出枪。
毕竟,这做出来的概率比母猪上树的概率还低。
所以他很放心。
“《机械制造工艺》?还有这个……看着就很专业,不愧是你!林军师。”墨南歌盯着手机里的书籍,啧啧称奇。
随即,他关闭手机,豪情壮志地说,“等我做出来了,你就是二把手!”
说完,还豪气地拍了拍一脸无语的林胤。
还二把手,林胤内心无语。
墨南歌又絮絮叨叨地对着另外两个小弟道,“而你们就是三把手、四把手。”
“真的吗,没想到我能排第三。”利阿伞感动道。
“老大,什么都想着我们,太感动了。”范瑟仰头嗷嗷哭。
林胤看着墨南歌还没做出来就已经分好了地位,他嘴角抽了抽。
关键这两个跟班轻而易举相信他们的老大可以做出来,他内心忽然觉得这世界真荒诞……
这根本就不可能做出来!
不过就是做不出来,他才更放心。
为了防止墨南歌看个没几天就骚扰他,他语重心长道,“这几本书绝对可以做出枪支,老大一定要仔细研究,千万别放弃!”
说完,林胤看到墨南歌疯狂点头,他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我等不及了,现在就想回去!”墨南歌囔囔道。
然而,小弟表示还有笔录没做,三人只好看着林胤离开。
道别后,林胤转过身,他的嘴角慢慢拉平,眼里露出几分嘲讽。
这个老大真是好骗……
。
等到宗佑国包扎完毕,已经是深夜。
在一楼的拿药处,三人坐在椅子上,轮流点头打瞌睡。
利阿伞因失去了上衣,睡觉时一直靠着范瑟。
宗佑国一走出来,便看到了这一幕,他温和中带着疲惫地说道:“真是难为这几个小家伙了。”
宗佑国的手臂已经包扎好,因为伤口大还缝了针。
医生说幸好他用衣服包住了手臂,否则流血过多,还需要住院几天。
宗佑国既庆幸又害怕,他差一点就要死去。
作为一个科研人员,如果没能将科研成果公布于世就死去,那将是无比的遗憾。
他还想将一切贡献给祖国,看着祖国日渐强盛。
幸好他没死。
他身后跟着贺警,听到宗佑国的话后连连点头,“等他们做完笔录就能回去了。”
贺警随后叫醒了他们,一行人回到了警局。
几人迷迷糊糊地做完笔录,脑子都已经成了浆糊。
墨南歌揉了揉脸,试图清醒一些,但下一秒他打了个哈欠,“完事了?那我们先回去了。”
范瑟也跟着打了个哈欠,“老大,可以走了对吧。”
利阿伞看着两人,也没忍住打了个哈欠,“好冷……”
贺警要送宗院士回学校,他们实在是害怕这位院士再出什么好歹。
“大晚上不安全,送这几个孩子先回去。”宗佑国面带慈祥看着这几个打哈欠的孩子,他感觉自己也想打哈欠了。
贺警点头,这点小事自然不会拒绝。
何况还是救了宗院士的人。
几人上了车,贺警开着车往上饶街开去。
夜色微凉。
利阿伞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感觉到皮肤都冰凉了。
他的衣服……
还是新衣服。
想着,他脸上露出惋惜的神色。
墨南歌瞅了利阿伞一眼,然后开口道,“老头,你大晚上小心点溜达,华云很乱。”
范瑟摸着脑袋,“上次,我们差点就把你抢了!”
利阿伞本来凉的身体只觉得更凉了。
他一脸惊恐看着范瑟的嘴,“阿瑟,你别乱说话!”
宗佑国没把范瑟的话放心上,根据之前的三次碰面,他知道这三个孩子是好孩子。
范瑟说的这话在他眼里也只是开玩笑。
而目的就是让他别晚上出去!
看看他们多良苦用心啊,用这种方法来提醒自己。
他眼神温和,带着慈祥的笑容,“谢谢提醒。”
他掏了掏口袋,掏出了全部的钱。
刚才,警局的人已经把歹徒抢他的钱全部寻回。
“这钱给你,再买件衣服。”
利阿伞捧着钱,没想到宗佑国竟然没有让人把他们抓起来。反而还给他钱。
他疑惑极了。
第274章 他是城市之耻(14)
墨南歌三人下了车。
墨南歌看着抱着钱呵呵傻笑的利阿伞,说道:“傻了啊?”
利阿伞激动得无以言表,只是不停地发出嗷嗷的叫声。
墨南歌推开了企图抱住他的利阿伞,有些无奈地说:“说句人话。”
利阿伞尝试着描述自己内心的感受。
他拿的钱。
是他没有耍任何手段,凭着自己的人品得到的钱。
来源干净的钱。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问墨南歌:“老大,这就是帮助人的回报吗?”
墨南歌一副你没见识的样子,哼唧唧道:“这才哪到哪呀?你就这么激动?”
利阿伞抱着钱,继续傻笑。
范瑟靠近他,有点眼馋,那可是国家宝贝给的。
拿去挂着也会光宗耀祖吧,这样想着他伸出了罪恶之手:“给我几张,阿伞!”
“想得美!”利阿伞把钱紧张地揣进裤兜里,跑远了。
墨南歌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
……
墨琴沁一睁眼,就看见自己经常坐着学习的地方坐了一个人正在翻书。
她眨了眨模糊的双眼,坐了起来。
好像是她哥。
她哥会学习?
她果然没睡醒。
墨琴沁躺了回去,闭上眼。
她居然梦到她哥学习了。
这个梦真是离奇。
果然还是没睡醒。
她催眠着自己,醒来醒来。
耳边唉声叹气的声音传来。
“林胤这小子是不是骗我?这也太难了!”
“啊啊啊!他不会是个狗头军师吧?”
声音很低,但对要睡觉的墨琴沁简直是魔音绕耳。
墨琴沁忍了忍睁开眼睛,坐了起来冷不丁地掐了自己一把。
疼的!
墨琴沁茫然地看着墨南歌,竟然不是梦。
她脸色古怪,真在学习?
学的什么?
她好奇站了起来,默不作声地去洗漱。
路过墨南歌的时候,她故作不经意看了看桌上的书,《手枪子弹》《枪械百科全书》……
墨琴沁:???
这真行。
她就知道她哥不走寻常路。
不过她心中的疑惑因为这些书反而消减下来。
她就知道她哥不是认真的学习。
墨南歌看着书里“复杂”的周长公式,眼睛都变成蚊香眼。
他唉声叹气,看到走过的墨琴沁眼睛一亮,又觉得不好意思。
不过,他想起昨天买的衣服,“墨琴沁……”
墨琴沁脚步一顿,还以为自己偷看被他发现,紧张问道,“怎么了?”
她就看见墨南歌故作镇定的咳嗽一声,脸上表情还很别扭,他推过来一个破烂的纸袋,开口说道,“我给你买的衣服。”
墨南歌看到她奇异的眼神,以为她对那个纸袋有意见,忙开口道,“昨天买了衣服救了个人,用这个纸袋卷成一团打架,就成了这样。”
他解释道,“衣服还是好的!”
“我没嫌弃。”
墨琴沁摆了摆手,她表情有些惊异,心里升起些许暖意。
她哥从来没有没给她买衣服。
“谢谢你……”墨琴沁心里很感动,她呐呐地开口,抱着那个破烂的袋子,眼里一酸。
墨南歌瞬间瞪大眼,看着她突然哭,有些手忙脚乱,“你别哭啊……”
“这还有一千块,是救了别人,别人感谢我送我的,你拿去。”墨南歌见她哭,只好掏出钱一起塞给墨琴沁。
墨琴沁看着他笨拙地安慰,破涕为笑。
她轻轻说,“哥,你以后别干坏事,好不好。”
这样,她以后还有借口对她哥好。
“我……”看着墨琴沁期待的眼神,墨南歌心想自己做枪也不算坏事吧……?
他想了会,坚定开口,“你放心吧!”
两人的氛围一下就融洽了下来。
墨琴沁去洗漱,顺便做了早餐。
她这次也没犹豫给她哥做了一份。
墨琴沁端来一个糯玉米,墨南歌一脸菜色。
“那啥,这个枪口的周长怎么算。”墨南歌指着书上的公式问道。
其实他不是很爱吃糯玉米,因为太干巴了。
但墨南歌想了想,还是含泪吃了。
这是他妹做的,不吃不行。
墨琴沁看着他两眼通红,还以为这玉米把她哥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她忍不住多想。
那她以后都给他做玉米吃!
听说她哥的话,她才低下头看了看他手上的书。
公式很简单。
墨琴沁也不相信她哥会看个书就能做出枪来。
所以她心里没有任何压力,很放心的指点墨南歌。
“这个公式是初……”
……
这些天,华云市的市民清楚感觉到城市的治安变好了不少。
虽然街头上还是有很多黄毛。
但起码比之前明目张胆拿着砍刀在城市街头晃的人少了很多。
比之前安全了不少,这让市民们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心。
这一切归功于宗佑国。
他受伤的事情在他回到学校就广泛传开了。
人们无法想象,这样一个级别的教授,在华云市出现意外,那该是怎样的后果?
国家相关部门听闻这件事异常震怒,开始插手华云市的治安问题。
这一调查就发现了不少问题,一大批人开始下马。
官场一清。
华云市在换了一批领导人后,开始展现出积极的发展态势。
目前,华云市正在慎重考虑如何奖赏那三位拯救了宗佑国的英雄。
这一提议是由宗佑国本人极力主张的。
因此华云市的领导们不敢有丝毫懈怠。
然而,在深入调查了墨南歌三人组的情况后,他们陷入了是否给予奖赏的纠结之中。
原因无他,他们发现了墨南歌三人组以往作为混混的事迹。
“现在正是华云市扫黑的关键时期,这三个人还是不奖赏了吧!”
“那就直接和宗佑国先生说!”
“不行,再调查看看,如果这些事情是真的,再说不迟。”
最大的领导开口,所有人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但他们没有异议。
工作人员抓紧时间调查,他们来到了上饶街。
此时此刻,墨南歌正脚踹黄毛。
一脚踢飞黄毛数米远。
墨南歌脸色不悦,他旁边的地上是一辆被掀翻的摆摊小车,还有一个颤抖的阿婆。
“什么阿猫阿狗也敢来上饶街放肆!”
墨南歌半蹲下来,把黄毛拖到摆摊小三轮车面前。
黄毛还以为他要殴打他,连忙抱头,“我再也不敢了,别打我,别打我,我马上滚!”
远处来调查的工作人员默默拿出本子记了一笔。
欺人霸道。
看到阿伞阿瑟想要扶起小三轮,墨南歌摆手示意他们别动,他拉着黄毛的耳朵,“你,起来,扶起阿婆的车。”
听到墨南歌恶魔般的低语,吓得黄毛连滚带爬爬到小三轮车面前,一个人费劲得把车扛起。
看到虎视眈眈的墨南歌,他立即将地上的东西收拾得干干净净,然后对着害怕的阿婆讨好地笑了笑。
阿婆看了黄毛一眼,又看了墨南歌一眼,脸上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还有呢,这满地的淀粉肠还能吃吗?”墨南歌对着黄毛呲牙一笑。
黄毛欲哭无泪地掏着口袋,颤颤巍巍又心痛地把钱递给面前发愣的阿婆。
早知道他今天那么背惹到这个煞星,他就不该威胁阿婆给钱,也不该把阿婆的小三轮推倒。
现在钱没拿到,反而赔了一百块。
阿婆看着手中的钱,却迟迟不敢接。她的手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惊恐和疑惑。
她抬头看向墨南歌,又看看黄毛,心中充满了不安。
要她之前,肯定觉得墨南歌不是好人。
可是现在他帮自己打跑了小混混……
“阿婆,钱收下吧,这是他自愿的。”
墨南歌转过头,定定地看着黄毛,呲牙,“你是自愿的对吧?”
“对对对,我是自愿的。”
黄毛苦着脸,他敢说不是自愿的吗?
当然不敢啊!
他现在只想赶紧跑。
闻言,阿婆收下了。
“这这这,我可以走了吧?”看到阿婆收下,黄毛有一种天下大赦的感觉。
墨南歌满意地点头,“滚吧,别让我下次看到你欺负人。”
听到这话,黄毛立即百米冲刺消失在了巷子里。
墨南歌对于自己的威慑力感到十分满意。
阿婆看着恢复原状的小摊,抹了抹眼泪,这可是她和老伴的收入。
“咋还哭了?”
墨南歌囧字脸,从口袋拿出了几张一百,“阿婆,之前在你这吃的淀粉肠还没给钱,诺,拿去。”
阿婆看着递过来的几百,擦着眼泪的动作一顿。
这个从来不给钱吃淀粉肠的小混混竟然会给她钱?
阿婆耳边还响起面前这个小混混的声音。
“之前没钱吃饭,阿婆你还愿意给我吃淀粉肠,你真是太好了。”
“现在有钱了就想给你送来,没想到今天遇上个黄毛。”
阿婆想到以前,这三个混混走路一副舍我其谁的模样,到了她小摊气势汹汹地要淀粉肠。
阿婆听过这几个人的赫赫威名,就没敢问没给钱的小混混要钱。
没想到……
阿婆看着递过来的钱,陷入自我怀疑中。
难道她当初想多了?
原来这几个混混只是赊账而已?
“阿婆之前这么善良体贴,照顾我的自尊心,没有问我要钱……我真的是太感动了,阿婆你人真好。”
墨南歌滔滔不绝,说的话把阿婆弄得一愣一愣的。
听到自己被夸赞为善良体贴、人又好,阿婆的老脸一红。
她回想起之前的情景,心中恍然大悟。
原来这几个孩子是因为自尊心作祟,没有开口提钱的事情。
而她也没有主动要求,就这样误会了这几个孩子。
还以为他们欺负她是老人,故意不给钱。
这个误会让这几个孩子觉得她人很好,非常善良。
阿婆呵呵一笑,脸上洋溢着慈祥的光芒。
她并没有提及自己没看出他们是赊账的事情,只是厚着脸皮承认了他们的夸赞。
她笑得一脸慈祥,“那时候看你们饿得瘦巴巴的样子,想着你们困难了,就没开口。”
墨南歌眼睛一亮,更是激动,“阿婆我就知道你是这么好的人!所以我一有钱就给你带来了!”
被夸得飘飘样的阿婆脸上挂起微笑,谦虚道,“哎,你这孩子,哪的话,几根淀粉肠罢了。”
她看着递过来的那几百,连忙推拒,“一百一百就好了,你们也没吃多少。”
“那不行,我们吃了八十八根,一共是两百六十四块。”
听到这么准确的数字,阿婆一愣。
也是,这几个孩子若不是赊账,他们自己也不会记得这么清楚。
阿婆已经彻底相信这几个孩子赊账。
阿婆笑了,也没和他们客气,“行,多的钱,你来吃就不用给钱了。”
墨南歌付了钱后,便带着小弟们潇洒地离开了。
调查的工作人员见状,急忙走上前去,想要询问情况。
他看着阿婆,轻声问道:“阿婆,刚才那几个离开的小伙子是不是经常欺负你?”
阿婆回想起刚才那几个孩子帮她赶走黄毛的情景,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她的皱纹像是菊花瓣一般舒展开来,眼中闪烁着温暖的光芒。
然而,当她看到工作人员那严肃的表情时,她立刻收敛了笑容,脸上露出了一丝警惕。
她瞪大了眼睛,眉头紧锁:“你想找那几个孩子的麻烦吗?我告诉你,他们可是好孩子,刚刚还帮我赶走了坏人呢!”
工作人员看到阿婆如此维护那些孩子,心中不禁感到有些意外。
难道之前的调查有误?
他心中纳闷,简单了解以后。
他看着小本本,把那一句“欺人霸道”给划掉了。
记上一句,受老太太喜爱。
随即,他又跟上了墨南歌一行人的步伐。
工作人员尾随他们,就看到三个人路过和一个小胖子说了什么,小胖子屁颠颠给他们三个人买了奶茶。
工作人员提笔,写下一句。
强迫十几岁的孩子买奶茶。
等到墨南歌三人一走,工作人员立即出现在谷怀面前。
“你好,请问刚才你是不是因为他们威胁才买奶茶的?”
谷怀头都没抬,回了一句,“谁敢威胁我!我可是有墨哥的人!”
说完,他突然反应过来,“你说墨哥威胁我?怎么可能!墨哥我的哥!”
工作人员看着他星星眼崇拜样,默默地把刚才那句话给划掉!
又记上一句,受小朋友喜爱。
工作人员写着,看着刚才的调查结论,皱起眉。
这分明是个好人啊!
……
此时此刻,墨南歌豪气冲天站在废货堆上。
范瑟和利阿伞一样捏着鼻子,他呆愣愣道,“老大,这里的东西真能做出手枪?”
第275章 他是城市之耻(15)
墨南歌从底下的旧货掏出了一块铝片,听到他们质疑的话开口道,“你在怀疑老大我吗?”
范瑟挠挠头,“可是老大电视上他们研制武器都是在什么实验室里面啊。”
电视上看就很专业,可是老大却想在旧货市场找出材料来做手枪,这真的行吗?
利阿伞完全是无所谓的态度。
因为他知道老大做不出来。
不过老大想做,他一定支持。
那就是网上那句,他陪他闹,陪他疯~
“你们不相信我?我说搞钱,我不是搞到了吗?你们难道没拿到?”
墨南歌把大屁股的电视一踹,电视滚了下去,他弯腰捡起被压在下面的铜线。
范瑟摸着脑袋,点头。
老大确实带他们赚到了钱。
这是事实。
“我相信老大!”范瑟憨厚地笑起来。
利阿伞摸了摸下巴,觉得老大说的没错。
老大说的事都已经办成功了。
墨南歌看到他们以完全相信的脸,挑了挑眉。
“阿伞,我的作业你帮我写完了吗?”墨南歌在旧货堆里寻找新的材料,随口问道。
利阿伞瞬间僵硬,他咽了咽口水,“写完了。”
他绝对不能告诉老大里面的题目,他压根就看不懂。
然后就随便乱写了。
他内心祈祷,老大的妹妹检查别太仔细。
“放我口袋,然后拿出另一个口袋的试卷。那是我新的作业,记得好好写。”墨南歌拿起材料满意一笑。
利阿伞硬着头皮,把写好的试卷塞给了墨南歌,又把新的试卷拿了出来。
他打开一看,十分眼晕。
他压根就看不懂!
老大妹妹布置的作业到底有没有考虑老大根本不会写啊!
这不是为难老大!
为难他吗!
利阿伞抱着试卷内心流泪,不知道他能不能侥幸通过老大妹妹的检查。
寻找好材料的墨南歌打道回府。
一到家,就看到墨琴沁坐在桌前埋头学习。
门口响动,墨琴沁抬头看去,就看到墨南歌左手右手都拿着金属。
“哥,”墨琴沁喊了一声,墨南歌嗯了一声,她没有什么表情地道,“有饭。”
这些天墨琴沁在学校的生活变得格外的安静。
再也不会有人拿着各种借口找上她。
这份清静是墨南歌带来的。
墨南歌笑了笑,又嗯了一声。
他妹人可真不错。
墨南歌将东西放到房间,他掏出利阿伞的试卷,走到他妹面前,眼睛都不眨顺嘴开口:
“之前救你的时候说你给我布置作业,然后阿伞一直好奇。他毛遂自荐,说要帮我写,咳,我没办法,就随便找了几道题抄了上去拿去敷衍他,这是阿伞写的。”
“琴沁,你帮我批改一下,就当是顺便督促他学习了。”
闻言,墨琴沁将他手上的纸张拿了过来。
她眼里有些疑惑,她哥完全可以解释没有布置作业。
但是她想了一下,也许为了老大的面子,才出此下策。
不过她觉得这样很好。
为了哥哥的圈子干净一些,能拉一个人学习就拉一个人学习。
这么想着,墨琴沁开始批改作业。
她费了点时间,因为这些题目都是高三的题目。
今年冲刺高考的墨琴沁自然是知道。
她将批改后的作业递给了她哥,“都没有写对。”
墨琴沁脸色很差,虽然知道自家哥哥身边跟的人都是一些不学无术的人,但是她没想到这份试卷竟然没有一题是做对的。
但她并不知道利阿伞只是高二而已。
墨南歌看着上面的红旺旺的叉,脸色有点尴尬,“这小子一定没有认真写!”
墨琴沁叹了一口气,拿出一张草稿纸,写下了几道高三最简单的题。
“哥,你拿过去吧,给他写。”墨琴沁还是没有放弃刚才拯救哥哥的念头。
她要将哥哥的圈子弄得干干净净。
然后,再好好料理她哥!
墨南歌拿起试卷,“一道题都没写对!还想做我的小弟!我这就去找他!”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家。
“哥,你记住让他好好写,我还会批改的。”墨琴沁露出一个微笑。
她就看见她哥摆了摆手,意思听到了。
墨琴沁满意点头,然后继续平静地看着书。
“阿伞!你这试卷就这么写的?”墨南歌跑到一家小卖铺面前,找到了利阿伞把试卷丢进他怀里,怒气冲冲开口。
利阿伞苦着脸,看着试卷上触目惊心的红,又看了看老大的脸色,咽了咽口水,“老大我重新写,保证正确。”
果然糊弄不过去。
“这才差不多,这里还有一张新的试卷,记得好好写,这周五给我。”墨南歌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利阿伞看着试卷全部的叉叉叉,心想,老大的妹妹可真认真啊。
看到新的试卷,他太忧愁了。
这些题他一个都看不懂啊!
又找不到答案,他要怎么写?
谁能教教他啊!
利阿伞十分崩溃捂脸。
突然,他猛然想起林哥是个学霸。
“我可以找林哥帮我啊!”
。
在利阿伞百般央求下,林胤同意了帮忙。
这些天,他母亲的病情并没有反扑,这也让他松了一口气。
幸好医生的猜测并没有转变成现实。
虽然说医生说还需要观察。
利阿伞拿出试卷开始听林胤给他讲题,林胤说的很细致,但他还是听不懂。
“林哥,这还是听不懂。要不然你帮我写呗。”利阿伞双手合十。
林胤冷着脸,“你想我把你丢出去就尽管想着我帮你写吧。”
利阿伞立即垂头丧气,只好老老实实听着他讲题。
“墨南歌最近在做什么?”林胤讲完一道题,随意问道。
“老大啊,他为了做手枪,天天去那个废旧市场找东西。”利阿伞努力理解着刚才的题,听到他这么问,下意识回答。
林胤陷入了沉思,看来他的话还是管用的。
墨南歌已经很多天没找他了。
他乐得轻松。
想着要是墨南歌再找上门,他一样用着同一个理由让他安分守己。
利阿伞还是听不懂林胤讲的题,他听得云里雾里的。
最后他找了个借口屁溜溜的回去。
他只想自己找办法写。
能让他完全看不懂的,只有高三的题目了。
利阿伞翻开书,开始自学高三知识。
。
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就连范瑟也天天在练太极。
一个大西瓜,切两半……
一个月过去了,范瑟练完了整套的太极,他满怀喜悦地去找废旧市场的老大。
老大之所以在废旧市场,是因为老大觉得那里作为实验点很方便。
在去的路上,范瑟正好碰见了阿伞。
“阿伞,你怎么这么萎靡不振的。”范瑟瞪大眼睛问道。
与现在的范瑟相比,阿伞看上去憔悴极了,就像一朵即将凋零的花。
“别提了,老大的作业简直要了我的命。”阿伞垂头丧气地说道。
这一个月来,他既痛苦又快乐。
痛苦的是,他帮老大写的作业几乎没有几道是对的。
随着他不断深入学习高三的知识,他发现高二的知识变得简单了许多。
每次上课的时候,他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这让他感到兴奋不已。
也让他一下子在学校爱上了学习。
因为掌握一切知识的感觉,太让他享受了。
在一次月考后,他的成绩更是突飞猛进,一下子跃居全班前二十。
老师的表扬、同学的夸赞让利阿伞飘飘欲仙。
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他还是写不好老大的作业。
真的太难了。
老大的妹妹简直是个魔鬼。
他突然很羡慕范瑟只用练练太极就可以了,不像他还要写题!
范瑟不理解挠头,“在学校学习有什么累的?”
他这种要练武的才会累吧。
“你那是肉体的累,我那是精神上的累。能一样不?”利阿伞有些激动地开口。
他脑部的cpu都干烧了。
利阿伞双眼无神,心中悲戚。
为什么这个世界不能发明一个哆啦a梦的记忆面包?
学习真的是太痛苦了!
范瑟摸头疑惑,学习真的很累吗?
“好吧,你也累。”范瑟道。
两人抵达了废旧市场,他们费力地在废墟中搜寻老大的身影。
爬过了两座废墟山,他们终于发现了老大。
此刻,老大正悠然自得地戴着一个金属手套。
他缓缓举起手套,对准了前方的一个大油桶,猛然一拳击出。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声势惊人。
大油桶在瞬间被击得粉碎,里面的沙石如烟花般四溅,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绚烂的轨迹。
利阿伞和范瑟目睹这一幕,心中震撼无比。
“卧槽……”
他们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老大这一拳的力量,竟然如此惊人!
这根本就不像人类的力量!
老大手上戴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两人迅速奔向老大,想要一探究竟。
然而,就在这时,老大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手枪,对准了另一个大油桶。
利阿伞和范瑟再次目瞪口呆。
他们万万没想到,老大竟然真的研制出了手枪!
利阿伞一动不动看着那把在阳光下照射泛着冰冷的手枪,他两眼眩晕,嘴唇颤抖。
“看来号日子真的要来了。”
他是打死都没想到老大居然把手枪搓了出来。
老大究竟是怎么做出来的?
就在这个废货市场吗?
这是不是有些惊为天人了!
范瑟哈哈一笑:“我一直都觉得老大可以带我们过上好日子,看来果然如此。”
利阿伞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范瑟一眼。
他们俩说的就不是一个东西!
5点起床的好日子,他才不想要!
想到自己有可能在牢里登着缝纫机做着天堂伞,他就全身起鸡皮疙瘩。
利阿伞深吸了一口气,立即冲了下去,“老大!”
墨南歌正准备开枪的手一顿,他收了回来,有些得意的开口,“阿伞阿瑟,来看看我的新宝贝。”
墨南歌晃着手里的枪。
这随意的姿势让利阿伞心中涌起一丝不安,他脚步有些发软,“老大,老大,你可千万别走火了。”
“放心,这可是……”墨南歌微微眯起眼睛,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范瑟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老大,可以给我摸摸吗?”
范瑟话音刚落,就看到墨南歌垂下眼帘看了他一眼,然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好啊。”
他轻轻抛起手中的手枪,然后迅速丢了过去。
两人顿时瞪大了眼睛,一阵手忙脚乱。
利阿伞惊恐地后退,生怕手枪走火伤到自己。
而范瑟则是兴奋地伸出手去,想要接住手枪。
然而,手枪在空中旋转着解体,一片片金属部件像是精心编排的舞蹈般优雅地分离开来。
这一幕发生在眨眼之间,却让阿伞阿瑟置身于一场视觉盛宴之中。
两人惊异地望着这一幕,眼中充满了震撼。
他们的心跳仿佛都随着手枪的解体而加速,内心的震撼难以言表。
当最后一片金属部件组合起,化作一把平平无奇的刀落在范瑟手上时,范瑟露出了惊叹的神色。
他将手里的刀翻来覆去仔细观察,却没发现这个刀有任何缝隙。
利阿伞看完手枪变化的全程,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宕机了。
老大研究了一个月,研究出来了这个东西!
这真是杀人放火的好利器!
还可以伪装!
利阿伞松了一口气。
“老大,这真是好东西啊!我也想要。”
范瑟仔细抚摸着那把刀,仿佛看到恋人般,眼里满是渴望。
“你要来做什么?这可是我……赚钱的东西!咱们要给国家的!”墨南歌大步流星走了下来,把他手上的刀拿走。
“给国家?老大!那是会坐牢的!还不如我们拿着,把上饶街的地盘抢了,到时候你就是老大了。”范瑟恋恋不舍的地看着那把刀,大脑简单回了一句。
墨南歌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你就这点志气,我们要走明路,明路知道吧。”
他之前说的话都给他忘到屁股去了。
“阿瑟,老大说的对。咱们给国家了,就不会坐牢了!”利阿伞看着老大手上的两个武器,心怦怦的跳。
范瑟叹气,歇了刚才的心。
“那老大我们怎么赚国家的钱?”
第276章 他是城市之耻(16)
利阿伞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我们没有办法直接找到国家的人,让他们购买我们的武器。”
范瑟摸了摸头,憨厚地笑了笑,突然灵机一动,提议道:“不然我们去察局把武器上交吧,说不定能碰到国家的人。”
“阿瑟,你是真的傻。”利阿伞无语。
那不是送外卖送上门,给人喂饭呢?
这不就相当于告诉警局的人他们犯法了,还亲自送上门来,给他们送功绩了。
看着阿伞翻了个白眼,范瑟嘿嘿直笑。
墨南歌在废墟上走来走去,摸着下巴思考着这个问题。
他忽然开口道:“这个问题我们得问问军师,他头脑聪明,问他准没错。”
利阿伞听到老大要找林胤,突然想起了补课期间林胤对老大的态度,那厌恶的眼神让他害怕。
他沉默了一会儿,有些犹豫地开口:“老大,这个武器的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他担心林胤的可靠性,更担心老大的安全。
“你是说军师不可信?军师是自己人!”墨南歌听懂了他的话,不大赞同地摇头。
利阿伞看着老大信任的眼神,他心里焦急,连忙哄道,“老大你没必要告诉他,你已经做出了手枪,你等你把这个东西交给国家了,再把这个惊喜告诉他,他会更惊喜。”
要不然他是真的害怕,林胤会把他们三个送进去。
“是吗?”墨南歌狐疑,随后甩了甩头,“那行吧。”
利阿伞看着老大一副被说服的样子松了口气。
谁都不能阻止他远离号日子!
墨南歌收拾好东西,回上饶街找林胤。
然而,他们并没有找到林胤,从邻居那里得知,林胤在市医院照顾病重的母亲。
于是,三人决定去医院看望林胤的母亲。
林胤看着母亲的吊水已经吊完走出门外喊了护士。
他喊完,就看到墨南歌三人鬼鬼祟祟的,在一个病房探头看去。
看样子像在寻找什么。
林胤皱眉,他们来做什么?
想到病房里病重的母亲,他脚步一顿,心生警惕。
他转身想要躲起来,就被范瑟发现。
“我看到林哥了,就在前面!”
闻言,林胤脚步一顿,认命的转过头来,“你们来医院做什么?”
墨南歌没看到他脸上的郁色,兴奋上前,“我有事要问你。”
然而,病房内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林胤脸色瞬间微变,他没有理会墨南歌的询问,急切地冲进了房内。
三人面面相觑,也跟着林胤走进了病房。
只见林母摔倒在病床下,脸色苍白,显得十分痛苦。
林胤急忙扶起母亲,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妈,您怎么了?摔到哪里了?”
林母轻轻摇头,试图安慰儿子:“我没事,别担心。我就是想拿个东西。”
林胤看着母亲痛苦的样子,心中如刀绞一般,“你要拿让儿子拿就好了。”
林母看到他难过的脸,心中悲戚。
她苟活着,重病在身,实在是不想拖累儿子……
医生说她的病又加重了……
“好。”
林母对儿子笑了笑,然后看向墨南歌三人,他们看着很像高中生的孩子,“你们是林胤的朋友?”
林胤看着他们,心中却是忐忑不安,既害怕他们会对母亲不利,又害怕母亲会讨厌这三个混混。
不过他仔细看了一下墨南歌三人的打扮。
不再是像精神小伙,而是像带着青春气息的高中生。
看到这样的三人,再看看母亲面色正常的脸,他松了一口气。
听到林母问话,墨南歌三人乖巧点头。
墨南歌把路上买来的果篮放在了林母床头,“来看看林胤和您。”
林母微笑着看着他们,眼中满是感激:“谢谢你们来看我。”
说完,她重重咳嗽一声。
她看了看沉默在旁边的儿子,又看了看那三个孩子。
能过来看她,应该是儿子的好朋友。
林母笑道,“阿姨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以后你们可以帮我多照顾林胤这小子。”
林胤听到这话脸色变得苍白,哽咽开口,“妈,你说什么呢!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妈的身体妈知道,情况不稳定,医生说要转到大医院,可是……”林母摇头。
她很清楚,很明白自己这一场病耗尽了家里所有的资源。
她希望儿子能够有一个光明的未来,而不是被她这个累赘所束缚。
所以她不打算转院了。
林胤脸色苍白,他知道母亲话里的意思。
他垂着头,这些天,他尽力去求了,可没人愿意把钱借给他。
林母看着那三个孩子,眼睛露出期望,她希望他们能照顾照顾自己的儿子。
墨南歌摸了摸头,露出坚定的眼神,“阿姨你放心。林胤是我们的兄弟,是自己人肯定会照顾的。”
利阿伞和范瑟也纷纷点头附和。
林胤脸色苍白,沉默不语,内心仿佛被巨大的悲伤所填满。
他希望母亲放心,所以他没有多说什么。
“你和朋友聊一会吧。”林母和林胤沟通了好一会,开口道。
林胤低低嗯了一声,“你有事叫我。”
这时候护士走了进来,打算换吊瓶。
林胤看到有人在病房,这才放心地走出门外。
“你们找我什么事?”林胤收拾好了情绪,皱眉问道。
墨南歌小心翼翼看了看,周围没有人,他带着一点兴奋开口,“我们做出了一把枪。”
利阿伞顿时睁大眼,这是能说的吗?
“不是……老大……”
很快他就看到了老大那轻飘飘的眼神,他将话咽了回去。
老大怎么在他面前一套,在背后又一套。
这不是答应的好好的?
好好好
小丑竟是他自己。
他真是碎掉了,利阿伞内心嗷嗷叫。
“需要我帮忙做些什么吗?”林胤的情绪并没有太大的波动。
因为他觉得,这把枪根本做不出来。
即使枪真的被制造出来,也可能毫无杀伤力。
再加上现在母亲病情日益严重,还有母亲的态度,让他已经无暇顾及其他事情了。
“我打算把枪卖给国家,你觉得我应该找谁呢?怎么做才最合适?”墨南歌一脸认真地问道。
林胤嘴角微微抽搐。
这种无厘头的问题,他真的一点都不想回答。
他要是回答了,总感觉自己也是个傻子。
但是,想到刚才墨南歌他们三人对母亲的承诺,他心里不禁叹了口气。
这三人心中还是有善良的一面。
至少在他面前,他们并没有做坏事,还安抚了母亲的心。
虽然林胤觉得把枪卖给国家这件事很荒谬,但他还是认真地给出了建议:“你可以把你的实物,设计图,还有使用视频,都放入一张储存卡里,然后寄给军备处。”
林胤想到刚才,墨南歌说把自己当做自己人的画面。
他叹了口气。
算了,就当他也是个傻子吧。
他想了想,“哦,实物和使用视频就别放进去了,寄图纸就好了。”
万一这三个人因为私造枪支抓进去就完蛋了。
寄图纸还算没有威胁力。
“哈哈,找你果然没错!”墨南歌亲昵地拍一拍林胤的肩膀,豪气道,“等卖了钱,有你一份。”
林胤嘴角微微抽了抽,“谢谢你啊。”
林胤压根没把墨南歌的话放在心上。
因为根本就不可能有卖的那一天。
“自己人,自己人。”墨南歌谦虚地摆了摆手。
林胤嘴角抽了抽,见他们没事,扭头进了病房。
墨南歌与小弟们也随即离开了医院,他走得急匆匆的,因为想要尽快将手中的东西寄出。
“老大,你为什么要告诉林哥啊?”利阿伞快步跟上墨南歌。
“你们啊,还是没老大我机智,”墨南歌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利阿伞,“林胤就像一只受伤的野兽,他对母亲那么看重,要是母亲离开了,他想不开咋办?”
“我告诉他卖出去给他一份,就是为了给他点希望,让他别那么绝望。”
墨南歌撇了撇嘴,“万一他跳楼了,我可没军师了,老大我可不想再找一个。”
“原来老大如此深明大义,我等佩服。”利阿伞摸了摸头。
“哦!我明白了,老大这是给他一线生机啊!”范瑟恍然大悟。
利阿伞想了想,他们给的到底是希望还是绝望啊?
他们这个东西真的能卖出去吗?
墨南歌可没想那么多, 他回到上饶街开始忙活。
他把两个武器全部拿了下来,在两个小弟的惊异目光中,这两个武器慢慢分解又组合,最后变成了两个手镯。
墨南歌把两个武器分别装在两个不同的信封里,又把 u盘塞了进去,然后搜了地址寄出。
看到快递员把东西拿走,利阿伞呆在原地,“老大你怎么寄出这么多?”
墨南歌哼哼一笑,拍了拍屁股,“广撒网,重点捕鱼,知不知道?”
利阿伞和范瑟竖起大拇指,“老大,你老奸巨猾!”
他们就看见老大哈哈大笑,笑得很肆意。
然后他们又看着老大的笑声缓缓低了下来,然后脸上露出了难看的神色。
“老大怎么了?”利阿伞睁大眼,有些惶恐询问。
墨南歌脸色难看,他一拍额头,懊恼的说道,“军师说别放实物和使用视频,我不小心都放了。”
利阿伞两眼圈圈,完了……
老大真是顶顶的人才……
他的号日子怕是要来了。
。
“墨琴沁,最近有评审见义勇为的工作人员调查你哥,你猜我怎么说的?”李慧一手拎着书包,在教室门外眼神怨恨看着她。
墨琴沁停下收拾作业的手,冷冷看她,“你做了什么?”
“我只是和工作人员说了啊,我的手就是被你哥给弄的。”李慧伸出手,看着手上丑陋的伤疤,脸渐渐扭曲。
“真可怜你哥,原本还能评上见义勇为呢?”她嗤笑。
“你滚!”
墨琴沁捏紧拳头,她是知道她哥救了个老头的事情。
明明是好事一件,却被这种人渣给搅毁了。
不,这一切都怪她。
要不是她遇到这事情,她哥为了救她,也不会得不到他应有的荣誉。
“我滚滚。”李慧举起双手,无所谓退后。
她不会动墨琴沁,她只打算恶心她!
原本她找了人打算在校外教训他们的,结果最近扫黑扫得厉害。
李慧一个人都没找到。
虽然人走了,但墨琴沁心情糟糕透了。
她打算去找评审的工作人员解释一番,她在网上寻来了市里评审办的电话。
她尝试打了电话,没想到对面的人很重视,表示重新调查。
她松了一口气,回到了上饶街。
看到淀粉肠的小摊,她脚步停了下来,这些天墨南歌去到淀粉肠那里,还是没给钱。
都是评审见义勇为的人了……
“阿婆,我替我哥付一下钱。”墨琴沁走上前开口道。
“谁啊?”阿婆颤巍巍站起。
“就是经常来的三个人,有个领头的是我哥。”
闻言,阿婆想了起来,“他啊?他给钱了啊,这里还有他钱,上次他给多了,就说留着吃肠了。”
墨琴沁没想到真相是这样,不由一愣。
“那小子上次还帮我赶跑坏人咧,是个热心的小伙子。”
“喔,这个肠拿上……带给他,他好像很喜欢吃。”
阿婆絮絮叨叨,手下的动作不停。
被阿婆塞了几根淀粉肠的墨琴沁浑浑噩噩走了。
走了老远,她才回过神。
原来她哥早就付过钱了。
那她以前不是误会她哥了?
墨琴沁懊恼地回到家。
。
墨南歌三人心惊胆战了两天,发现没有任何的状况发生他们放下了心。
此时他们正在医院里照顾林母。
林胤满身疲惫回到医院,看到墨南歌几人正在和母亲聊天。
林胤也知道他们最近所做的蠢事,他没心情吐槽。
因为母亲的状况越来越差,他为了钱到处奔波。
“林玉兰的家属在吗?医生找”
听到母亲的名字,林胤瞬间抬头,“在的!”
护士将林胤带去走廊尽头,来巡查的主治医师看着眼前的小家属,表情不忍。
“你妈妈的状况不能再拖了,必须得送到大医院去,不然她随时都……”
主治医生还没说完,远处的病房一片喧闹声。
“心跳停了!快,除颤器!”
林胤回头望去,是他那间房。
刹那间,他的脸色变得苍白,他飞奔过去。
第277章 他是城市之耻(17)
林胤站在门口,眼神紧盯着门内正在进行抢救的母亲。
他的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但他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恐慌。
看着护士竭尽全力进行心肺复苏,他的眼眶微红,但他没有让泪水流下来。
“求你们,一定要救我妈!”林胤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他尽量保持着冷静和坚定,“拜托了!”
“不要挡在这里,快!急救室。”护士大声喊道。
墨南歌见状,赶紧上前拉住了林胤,将他带离病房门口。
移动的病床迅速被推了出来,冲向了急救室。
林胤试图挣脱墨南歌的手,想要冲进急救室,但被阿伞和阿瑟紧紧拉住。
“军师,你冷静点!”墨南歌焦急地喊道,“你不是医生,进去也帮不上忙。”
林胤的耳边响起了墨南歌的话,但他此刻心中只有对母亲的担忧和恐惧。
他无法冷静思考,只想冲进去陪在母亲身边。
急救室的大门缓缓关闭,林胤无力地蹲了下来,双手抱头,心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他害怕失去母亲,害怕自己无法承受这样的打击。
“林玉兰的家属!”护士急匆匆地走了出来,面带焦急地看着林胤。
林胤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我是她儿子,我妈怎么样了?”
“病人现在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了,但我们需要尽快将她转到京市医院进行进一步治疗。”
护士递给他几张单子,“这是缴费单和病危通知书,请你尽快处理。”
林胤接过单子,看了一眼上面的金额,心中一沉。
七万的治疗费用,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个天文数字。
他清楚地知道,医院不是慈善机构,没有钱是无法继续治疗的。
“护士,我可以先欠着吗?”林胤带着一丝哀求的语气问道,“我一定会尽快凑齐费用的。”
护士无奈地摇了摇头,“抱歉,这个我们无法做主。如果无法及时缴费的话,病人可能无法继续留在病房接受治疗。”
“后续转院还需要花费三十万的费用,您需要尽快筹集。”
林胤的心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他没想到之后转院还要花费三十万。
巨大的压力让他喘不过气来,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
林胤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开始逐一拨打电话,试图联系所有可能帮助他的人,希望能够借到一些钱。
“喂,三叔……”
“小姨……”
然而,一连打了三四个电话,对方一听说是借钱,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林胤的心情逐渐陷入了崩溃的边缘。
他走来走去,心中的焦虑与无助像一团火在燃烧。
最后,他伸出拳头,重重地砸在了墙壁上,仿佛想要将内心的痛苦与绝望发泄出来。
“老大,这可怎么办?”利阿伞看着林哥绝望的表情,心中充满了不忍。
墨南歌摇了摇头,沉默片刻后开口:“你们还有多少钱,都拿出来吧。”
上次说好军师一份,他忘记给了,正好现在一起给。
墨南歌将三人凑出的钱递给林胤,“这些是我们三个人的心意,你先拿着,看看够不够。不够我们再想想办法。”
林胤抬起头,泪流满面的脸上带着一丝感激,“谢谢。”
七千块,虽然远远不够支付母亲的医疗费用,但林胤知道这是朋友们的心意,他沉默地去缴费。
因为费用不足,刚抢救回来的林母只能被安排在走廊上的病床。
林胤看着母亲紧闭的双眼和痛苦的表情,心如刀绞。
他双手紧抓着头发,眼中充满了绝望和痛苦,仿佛想要撞墙来减轻内心的煎熬。
“我妈要死了,我也不活了!”林胤崩溃地大喊,泪水汹涌而出。
他感到深深的无助和绝望,因为缺乏资金,他无法为母亲提供应有的治疗。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他甚至无法为母亲争取到一个基本的病房。
他真是没用!
无力和挫败感让他痛苦不堪。
墨南歌见状,立刻上前紧紧抱住林胤,努力让他冷静下来,“林胤,冷静点!你母亲还没有死,你不能放弃希望!”
林胤抬头,空洞地看着天花板,“我没钱,这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这些天来,他拼命工作,甚至一天打三份工。
但面对高昂的医疗费用,他的努力显得杯水车薪。
他跌坐在走廊上,脸色苍白,神色绝望而痛苦。
利阿伞和范瑟看着林胤的样子,心里都异常沉重,仿佛被一块巨石压着,喘不过气来。
他们由衷地为朋友感到悲伤。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而有力的脚步声传来。
一群穿着笔挺军装的男人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站得笔直如松,气势威严。
为首的一位军官走上前来,声音浑厚而有力,“请问哪位是墨南歌?”
利阿伞看到这架势,瞬间联想到墨南歌把东西寄出去的事情。
他悲伤的情绪瞬间收起, 随之而来的是惊恐。
“阿伞,你躲我后面干嘛?”范瑟皱着眉看着小心翼翼移到他身后的阿伞。
闻言所有的军官眼神瞬间聚焦在利阿伞身上,带着难以形容的火热。
利阿伞瞬间身体一僵,僵硬的笑了笑,“啊,我不是。”
随即他就看见了军官们失望的眼神?
他立即摇头,心里一直在唾骂范瑟这个憨货!
这个呆子!!
没看到人家来势汹汹吗!!
居然卖他!!
他还想悄咪咪跑路。
他抬头看向老大,果然老大也是一副惊慌的样子。
郝建紧锁眉头,他们一路追踪调查,最终锁定了医院。
他从军装的口袋中掏出一张纸,那是墨南歌的资料。
纸上印有墨南歌的照片,一头乱糟糟的黄毛,一副精神小伙的模样,脸上蜡黄且瘦削。
他环顾四周,只见在场的四人都是圆润白皙的脸蛋,穿着符合高中生身份的衣服。
看上去都不太像啊!
“难道是找错了?墨南歌去找林胤,应该也在医院。”
郝建盯着照片,一头雾水。
“哦?你们找老大啊,他在呢!”
范瑟突然指向正在悄悄后退的墨南歌,他还一脸困惑地挠了挠头。
“老大,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墨南歌身上。
墨南歌顿时停下脚步,一脸无奈地抹了把脸,咬牙切齿地说:“阿瑟,你真是我的‘好’兄弟啊!”
范瑟一听,顿时得意洋洋地挺起了胸膛,一脸自豪地说:“那是,我可是和老大你桃园三结义过的,肯定是好兄弟!”
墨南歌:……
这么中二的事就不必讲了。
我谢谢你!
利阿伞唉声叹气。
他不会要去牢里过做天堂伞的日子了吧?
郝建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墨南歌,眼里的疑惑更甚。
“你好,我是陆军国防部的郝建,你就是寄了两个手镯的墨南歌?”郝建打量着墨南歌。
这小孩没有未成年吧?
他看到这小孩抬头警惕看着他,他不由立正了些。
郝建困惑地摸了摸鼻子,他像是个坏人?
“是的,我亲眼看着老大装进去的。”范瑟摇头晃脑,有问必答。
利阿伞看了看老大嘴角抽了抽,他:……
有时候他真想捂起阿瑟的嘴。
这时,特别想!
但是看到那么多有压迫力的军人,他怂了。
他还是老老实实站着吧!
林胤还沉浸在悲伤中,他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了下去。
闻言,郝建眼睛一亮,看向一脸无语的墨南歌,上前了几步。
“你是来抓我们的?”墨南歌看见他发亮的眼神,后退了几步,有些防备开口。
范瑟见状,也立刻警觉地站到了墨南歌的身边,目光紧紧盯着面前的军官。
军官郝建看着他们紧张的样子,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温和,“别担心,我们真的没有恶意。”
他不明白这几个小孩怎么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他看见他说完这话以后,利阿伞和墨南歌瞬间松了一口气。
这更让他疑惑了。
他也没做什么啊?
郝建看着他们,声音中透着一丝严肃,“你们寄过来的两个手镯,我想知道它们的制作人是谁。我们有些事情需要找他。”
当那个手镯和使用视频被送到郝建手中时,他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手镯的精致与独特,以及它所展现出的强大功能,让他惊为天人。
他立刻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装饰品,而是一项颠覆性的科技产品。
所以他立即将这一发现上报给了上级领导。
而上级领导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也同样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都知道,这个手镯所蕴含的技术,一旦得到广泛应用,将会引发一场前所未有的技术变革。
手镯可以自由变换成各种武器,这种技术的出现,将彻底改变军防领域的格局。
它可以增强士兵的战斗力,提高作战效率,让军防力量变得更加强大。
而这种技术还可以应用到其他领域,比如民用安全、应急救援等,都将因此受益。
上级领导意识到,这个手镯的制作人绝对是一个天才。
他们必须找到这个人,与他合作,共同推动这项技术的进一步发展。
于是,他们下达了命令,要求郝建立即找到手镯的制作人。
“制作的人就是老大啊。”范瑟的挠头疑惑声在郝建耳边响起,他这才回过神来。
他皱眉,看了看这三个孩子,也就高中的年纪,怎么可能是研制出这种新型科技的人!
在他心里,研制这种超级科技的人都是五六十岁的秃头老教授。
但短短一个会面,郝建已经清楚知道范瑟的为人。
一根筋的同志。
所以郝建匪夷所思地看向墨南歌:“你是手镯的制作人?”
墨南歌知道他们没恶意后,仰着下巴,骄傲道,“没错,是我做的!”
郝建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但想了想,他还是耐心的开口,“制作的人就你一个?没有其他人?”
年纪太小了!
他还是无法相信!
如果他这么小就有这个成就,这估计会让许多教授无言以对,羞愧难当吧。
“有啊。”墨南歌点头,郝建眼睛一亮,定定看着他。
在郝建期待的眼神中,墨南歌爆出了一串名字。
“军师、利阿伞,范瑟,我妹妹”他边说边指。
郝建根据他所指看去,都是十几岁的孩子。
他嘴角艰难地抽了抽,因为太过僵硬,所以艰难。
“没有他们!我就无法做出来这个手镯!”墨南歌眉飞色舞,说得激情澎湃。
利阿伞虽然他很感动老大带上他的名字,但听到老大始终没说到重点,他蹭蹭上前,对着军官说,“你好,这位长……长官,你说那个可以变形的手镯是老大做的!我可以证明!”
他心里还是有点怂。
“我也可以证明!”范瑟上前。
郝建看见他们满脸认真,他内心复杂。
他要是轻易相信他们是不是太儿戏了?
不过带人回去研究所一趟,在他们眼皮底下研究制作一番,一切都明了了。
这样想着,他开口道,“墨南歌同志,我们希望你能够随我们前往研究所一趟,详细讲解一下这个手镯的制作技术。”
“哦?所以你是想买武器的?那两个武器能卖多少?”墨南歌眼睛一亮,指着病床上的林母,期待看着他,“正好,我需要钱,救治军师的母亲。”
闻言,林胤抬头看向他们。
他的老大似乎做出了个了不得的东西。
来不及震惊和感动,他听到墨南歌的话,期待的看着郝建。
利阿伞和范瑟没想到老大竟然如此有情有义!
武器卖钱只为救人。
他们只觉得做老大的小弟不亏!
郝建一时语塞,看着病床上的女人,想了会儿开口,“我们并不是要购买你的武器,而是出于对国家安全和科技进步的考虑。”
墨南歌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他兴致缺缺,“都给你们两个可变形的手镯了,现在还想要我讲解技术,难道你们是想空手套白狼?那你还给我。我卖给别人。”
郝建想说买卖武器是犯法的,但是看到墨南歌不大高兴的样子,他没说出口。
他深知眼前这个十几岁的孩子可能拥有非凡的能力,因此对待墨南歌,他需要格外的尊重。
“我打个电话请示一下。”
墨南歌扬了扬下巴,郝建到角落待了十分钟。
良久,他回来,深吸了一口气,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道:“墨南歌同志,经过请示上级,我们目前无法立即批下你所需的这笔资金。”
看到四人脸上流露出失落的表情,他急忙开口。
“不过,我们可以先安排救治你军师的母亲。”
第278章 他是城市之耻(18)
郝建和背后的人同意了墨南歌要求,林母便被运往军医院。
此时此刻他们正站在手术室内外等着。
从手术灯从红变到绿。
“手术成功了,再休养一段时间便好。”
林胤只觉得听了这话,全身的压力烟消云散,留下的只有庆幸和感激。
“谢谢你!老大。”林胤难得发自内心喊出老大。
他不知道老大到底做了什么才能让军方的人帮助他们!
但也是因为老大才能让他的母亲得救。
林胤抹了把眼泪,暗暗发誓。
他一定会报答老大的!
郝建和医生沟通了一会,然后转过头对墨南歌一些人开口道,“接下来会有专门的人照顾他,现在可以详细讲解这个手镯的技术了吧?”
墨南歌满意点头答应,一行人就来到了研究所。
此时,研究所一块区域正被各种不同的老头包围着。
而被包围的东西正是墨南歌的两个手镯。
“要我说就是纳米技术!”严禹身穿白袍,手里拿着黑笔在草稿纸写写画画。
“你用纳米技术也解释不了为什么能变形。”熊举尘摇头,否认了这个说法。
“完全可以,用无数个纳米机器人堆砌起来,这个手镯就可以行动了。”严禹摆摆手,认真的开口。
“你说的倒是简单,但是你知道有多少工程量?”熊举尘觉得他在痴人说梦。
“我觉得是三维转四维的技术!”旁边一个老头吹着胡子插嘴说道。
……
一群老头吵得不可开交,跟在他们身边学习的助手看着自己老师大战,连插嘴都不敢。
因为这实在是太激烈了,他们的老师已经从收到这个手镯开始就一路吵到了现在。
他们无奈的看了一眼。
谁能终止这个闹剧!
“熊老、严老,手镯的制作人被我请来了!”
郝建的声音让所有老头终止的争吵,他们齐刷刷地向郝建看来。
他们自动忽略了那几个孩子,眼神探究的向郝建的身后看去。
“那位教授在哪里?我正好想问他这个手镯是不是用纳米技术组成的。”熊举尘上前了几步,急切地问。
郝建有些无奈,制作的人就在眼前,怎么直接忽略了呢。
到底是年纪问题,所有人都不会相信的。
“老大,他们居然把你做的手镯放在展示柜里面,这手镯瞬间就高级了很多。”范瑟小声感叹。
他指着展示柜手镯,让一旁助手皱了眉,“你们不要乱碰。”
这可是极为少见可以自由组合的手镯。
就连他们的研究员都无法看破这其中的技术。
所以这个东西得严加防护。
范瑟还想说点什么,郝建看到要起争端的双方,立即插话,“研究手镯的人就是墨南歌。”
老头们看着郝建伸手指向那一群孩子之中的一个,他们顿时睁大了眼睛。
助手们也僵在了原地,他们拍了拍嘴巴,有些尴尬往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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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还以为是个小屁孩,所以想要把他们赶走。
现在告诉他们这是手镯制作人?
“这怎么可能!”他们看着墨南歌还没有成年的样子,不可思议开口。
“怎么就不可能是我了?”墨南歌嘴上哼哼,撇过头去,“有眼无珠哈,我的能量超乎你想象。”
一群老头看他一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样子,嘴角抽了抽,眼带询问地看向郝建。
你确定?
郝建有些犹豫,可是追踪到最后只有墨南歌,他坚定地点头。
一群老头带着“考考你”的态度围向墨南歌。
“既然你是手镯的作者,那你可以重新再做一个吗?”
墨南歌双手抱胸,“可以,但是材料你们要给我准备,还有制作费。”
“嘿,你这孩子,这可是利民利国的大事。”熊举尘皱眉。
墨南歌也皱眉,“我饭都吃不上了,那也得吃饱饭再说利国利民。”
据郝建了解,这个少年并非虚言,他真的是吃不起饭了。
可就是这个条件才让他奇怪,为什么这个少年可以研究出可变形组合的手镯。
所以他一开始是不信的。
但根据后面的调查,他是在一个废弃厂待了一个月有余。
根据里面的材料所做的话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就是这样的可能才让叫人意外。
“行了行了。老熊你别说了!”严禹挤了进来,对着墨南歌说,“虽然现在不能给你钱,但是研究所包吃包住。”
“如果你能证明你的价值,那么国家不会放任这个有价值的人沦落到这个地步。”
听到面前这个老头的话,墨南歌眼睛闪亮,“会给房子吗?”
利阿伞只觉得老大好厉害,竟然还要房子。
林胤神色奇怪,难道墨南歌真看几本书,就把东西研究出来了?
还是受到这些人所推崇的东西?
“只要你能证明自己价值,这个就没有问题!”严禹想了想自己也有房子,他做出的贡献甚至没有这个手镯大。
这个手镯是划时代的产物。
如果能证明他的价值,那么房子也是小问题而已。
“那行。”墨南歌说了一串的材料,“我要铝片……”
材料研究所都有,很快研究人员就把材料准备齐全了。
“他们都得跟着我一起做。”墨南歌直接指了指利阿伞几人。
利阿伞顿时睁大眼,他之前就给老大递递材料而已啊。
不过想想他又激动起来,这可是军方的研究所啊,要是他能在里面有个一官半职,也是个有出息的人了!
林胤没想到这之中还有自己,他只是让老大读几本书,没有那么重要吧?
林胤有些怀疑自己。
难道他真的很重要?
他继续说道,“还有我的妹妹,没有她的计算,我做不出来。”
老头们皱了皱眉,这难道是一个团队?
他们看向郝建,郝建立即道,“我这就去找人。”
墨琴沁一脸懵逼的被郝建请了过来。
她还在上着体育课,一辆军方的车就停在了校园,在各种校领导的簇拥下,穿着军装的男人走到她面前说哥哥需要她,所以将她带走。
不只是她懵了,其他同学也懵了。
她能看到的是校领导和老师的目光有赞许和羡慕,所以没有戒心上了车。
直到在车上,在郝建她才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墨琴沁沉默了。
他哥哥好像是做出了了不得的东西,要求她来计算。
“行了,人都到齐了,现在总可以做了吧。”严禹挥手,一脸兴奋地看着墨南歌。
墨南歌满意地点点头,终于在实验室里开始着手制作那个可以变形重组的手镯。
材料如此齐全,他打算来一场大动作。
墨南歌的脸上浮现出狡黠的笑容。
老头们都放下了手中的工作,全神贯注地观看着墨南歌的研究。
原本利阿伞四人还有些迷茫,不知道该干什么。
但墨南歌一番有条不紊的指挥后,他们立刻行动起来。
利阿伞和范瑟为了光宗耀祖,卯足了劲帮忙。
而林胤则毫无异议,因为墨南歌救了他的母亲。
对他而言,墨南歌就如同再生父母。
他无以为报,唯有努力干活。
墨琴沁则没有多想,只是惊讶于哥哥居然能来到这里。
她好奇地观察着哥哥正在制作的东西。
两天的时间匆匆而过,熊举尘走到研究室外,目光透过透明玻璃,紧紧盯着正在忙碌的墨南歌。
他不禁皱起眉头,心生疑惑:“这再做一次,按理说时间应该会大大缩短,为何这么久还未完成?”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信任。
严禹站在他旁边,轻轻摇头:“不能这么说,这么伟大的作品,怎么也得花上十几天的时间吧。”
他心中其实还有一句话未说出口。
那就是在郝建的资料中显示,这个少年竟然只用了30天就完成了如此复杂的作品!
这30天本身就是个奇迹了!
如果只用十几天就能做出这个完整的作品,那就是奇迹中的奇迹!
熊举尘对墨南歌的平生资料是有所了解的,他心中其实一直存着疑虑,怀疑那些资料中的真伪。
研究员的助手们都在一旁暗暗吃惊,能让这些资深的老师们如此关注一件事,还真是前所未有。
要知道他们的老师可是响彻世界的高端研究工程师!
他们纷纷看向玻璃窗内忙碌的少年少女们,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好奇和期待。
就在这时,墨南歌拿着一个比之前要宽大的手镯走了出来。
下久等多时的老头们见状,一窝蜂地围了上去,叽叽喳喳地开口询问。
墨南歌和利阿伞几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得立即退后了两步。
“他们的眼睛亮晶晶的,像野狼一样。”利阿伞咽了口唾沫,感觉到自己有些怂。
范瑟看着那么多双灼热的眼睛,他们认可点头。
“没想到真是做出来了!少年可畏,少年可畏呀!”严禹的声音充满了对墨南歌成就的赞赏。
他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墨南歌手中的手镯。
“这手镯怎么比以往的要宽大?可以试验一下效果吗?”
熊举尘好奇地向墨南歌提出要求,他的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它大,那是因为技术更新了!”墨南歌一手叉腰,一手举起手镯,笑得张扬得意,“它会更让你们不可思议,看好了——!”
他将手镯甩了出去,手镯在空中开始微微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紧接着,它仿佛变成了一个旋转的漩涡,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吸引。
众人屏息凝神,只见手镯在瞬间变形,化作无数碎片,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然后,那碎片突然凝聚成炫酷的银色机甲,静静地立在众人面前。
机甲的设计充满了力量感,金属的身躯闪烁着冷峻的光泽,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强大的战斗力。
它的双眼闪烁着红光,仿佛能够洞察一切。
机甲缓缓地转动着头部,发出低沉的机械声,仿佛在向众人展示它的力量。
它的手臂和腿部可以灵活地伸缩和弯曲,仿佛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一时间,众人仿佛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完全忘记了言语。
他们呆呆地看着这凭空出现的机甲,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激动。
就连帮忙了许久的利阿伞四人都震惊的站在了原地。
“卧槽……”
“阿瑟,原来我们帮忙了这么久,做的是这玩意儿。”利阿伞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机甲。
老大让他们做的事情,他们根本就没有想象到会是做出一个跟变形金刚一样的机甲!
他怎么都不敢相信,这个居然是一个小手镯变出来的。
“有了这个手镯,我一定会和老大过上好日子!”范瑟眼睛亮晶晶的。
林胤愣在了原地。
所以老大在他的建议下看了那几本书,做出了这个东西?
他僵硬着脸,他总算知道为什么这些人会因为老大一句话让母亲医治了。
原来如此!
不过,老大他也太让人不可思议了吧?
“这……这怎么可能!”一个老头终于忍不住开口,他的声音颤抖而激动。
他伸出颤抖的手,想要触摸机甲,却又怕打破这梦幻般的景象。
“这技术……这技术如果真的能够实现,那将是颠覆性的!”
严禹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他的眼中闪烁着光芒,仿佛看到了未来的无尽可能。
“这么小变这么大,这是四维转三维?我的老天爷,我们真的在见证一个新时代的诞生!”熊举尘的声音充满了震撼与敬畏。
他环顾四周,发现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同样的情绪——震惊、激动、期待。
研究员的助理们仰着头定定地看着机甲。
他们总算知道为什么这些享誉国内外的老头为何会等待着这几个少年的研究。
郝建早已惊呆,他就是来看后续发展结果,没想到竟然看到这惊讶的一幕。
他不可思议地看了墨南哥一眼。
郝建脑海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人不会是从星际世界穿过来的吧?
熊举尘推着呆愣的郝建,他忍不住心里的激动喊道,“快上报!上报!”
郝建回过神,一脸凝重点头,他急匆匆地跑去安静的地方开始联系上下级。
墨南歌拍了拍机甲,在众人的眼里,机甲变成了碎片重组变成了一把手枪。
墨南歌对准了远处的安全门,“砰——”
直接洞穿了这个炸弹都炸不毁的金属安全门。
在场所有研究人员看到这一幕,麻木了。
这个大门是高强度的钢材安全门。
要知道这个大门,连炸弹都炸不毁,却在他们眼皮底下洞穿了。
墨南歌把枪插进口袋,一甩头发。
“怎么样?我这算有价值不?”
第279章 他是城市之耻(完)
严禹完全忽略了那道安全门的存在。
要知道这道安全门可是会报警整个军区的。
他激动得几乎无法自持,上前用力拍了拍墨南歌的肩膀,声音都因为兴奋而颤抖:“有!非常有价值!”
墨南歌嘴角翘了翘,“那我……能有个房子吗?”
严禹放声大笑,声音洪亮而畅快,“哈哈哈,你放心,房子那都不是问题!”
在他眼中,房子这种物质的东西与墨南歌所展现出的神奇能力相比,简直微不足道。
墨琴沁站在一旁,眼神从呆滞渐渐转为震撼。
她看到自家哥哥三言两语间就赢得了一套房,内心如同被重锤击中,怦怦地跳个不停。
他们……竟然如此轻易地给出了一套房?
联想到刚才那个令人震撼的机甲,墨琴沁突然觉得自己之前想要养哥哥的想法是多么幼稚可笑。
熊举尘目睹了墨南歌用手枪射击安全门的举动,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好奇与期待,“既然你能把它变成机甲,那它……有没有伤害力?”
墨南歌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当然有,伤害力可不是盖的。”
熊举尘立刻拉着墨南歌前往了试验场地,迫不及待地想要见证这机甲的威力,“快让我看看,你怎么驱动这个机甲?”
一众老头们紧随其后,他们的好奇心被完全激发出来,紧紧地跟在墨南歌和熊举尘的后面。
墨南歌再次施展出他的神奇能力,机甲在众人眼前缓缓显现。
那巨大的身影,仿佛一座移动的山峰,散发着令人敬畏的气息。
再次看到这架机甲,众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虽然就在我眼前,但我总觉得我在做梦……”严禹看着这架机甲,呐呐开口。
其他老头和助手们也纷纷点头附和,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这样一个神奇的东西,就像是大清时期的人们第一次看到蒸汽机一样,充满了惊奇与疑惑。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墨南歌从容地走向机甲。
机甲微微蹲了下来,伸出一个巨手放在墨南歌面前,他一脚踩上了巨手。
巨手将它放在胸部的位置,那里敞开了大门。
墨南歌在他人的目光中进入了操作室。
随着墨南歌的消失,机甲缓缓站了起来。
它的手中凝聚起一道耀眼的光芒,瞬间化为一柄锋利无比的光剑。
机甲灵活地跑动起来,挥舞着光剑,舞动出一套令人眼花缭乱的剑舞。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震撼与惊叹。
那机甲的每一个动作都仿佛经过精心编排,充满了力量与美感。
光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耀眼的轨迹,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劈开一般。
熊举尘抚摸着下巴的小胡茬,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他专注地盯着乱跑的机甲,仿佛在思考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这个机甲的灵活性令人惊叹,完全可以作为单兵武器来使用。”
他看着乱跑的机甲,继续道,“如果能装备上大炮,那就更加完美了。”
他的话音刚落,机甲的肩上突然冒出了几个火箭筒,对准远处的障碍物就是一阵猛烈的炮火。
熊举尘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他重重点头:“这就对了!这正是国家需要的!这机甲的潜力真是无穷无尽啊!”
紧接着,他又看到机甲手中的光剑劈向一块巨大的人工碳钻。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那柄光剑如同切豆腐一般,轻松地将碳钻劈成两半。
严禹瞬间瞪大眼睛,对着熊举尘惊叹开口,“我的眼睛没看错吧?这是光吧?”
“号称世界上最坚硬的钻石,在这光剑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这跟切菜一样。”熊举尘喃喃开口。
看到这一幕,所有的研究人员都愣在了原地。
众所周知,钻石是世界上最坚硬的东西!
可没想到机甲手上的光剑可以把它的结构破坏掉!
这实在是让人惊讶!
更让人眼热的是这个机甲!
他们都是军工业的研究员,看到这机甲瞬间联想到了战场上。
这一个机甲上战场,那可谓是大杀器!
郝建刚刚联系完毕,便急匆匆地赶往实验场地。
没想到一来,就看到了这惊人的一幕。
他默默地退后几步,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开始向上级汇报这一重大发现。
郝建上报以后,引起了巨大的震动。
一个小小的手镯,竟然可以变形为机甲,还能变形其他的东西。
光是这一项技术,如果牢牢把握在手上,那一定可以称霸全球。
上级领导都忍不住高兴。
这年头其他国家东一个制裁西一个制裁,把他们压得死死的,偶尔就会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要不是因为实力不够强大,他们也不会这么憋屈,要韬光养晦。
现在他们有一个全新的科技,只要稍加利用在各行各业那将是巨大的改变。
他们也会成为这个技术的引领者领头羊。
如果将技术利用在军防,可以想象所有的武器都可以进化到另一个境界。
这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
与此同时,墨南歌从小到大的资料就呈现在了领导面前。
经过上级的深思熟虑,最终决定给予最崇高的待遇,将墨南歌留下来。
想要房子?给!
想要钱?给!
为了墨南歌以及亲人同伴的安全,国家一手包揽决定将他们全部放到军区大院里。
墨南歌从实验场地走出来时,眼前的场景让他愣住了。
一群全副武装的军人,手持冲锋枪,严肃地围着他,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氛。
利阿伞等人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心中不禁有些发慌。
墨南歌眼抬了抬,脸上露出了一抹诧异的神色:“干什么?”
郝建从远处急忙跑过来,解释道:“这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
墨南歌听后,眉头微皱,哦了一声。
“行了,既然我有价值,房子请尽快准备,记得往我的银行卡打钱。”
说完,他拍了拍屁股,准备带着小弟、军师和妹妹离开。
然而,郝建却拦住了他,看着这个创造了让世界震惊的武器的科学家,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
“墨……墨教授,为了你的安全,我建议你暂时不要离开军区研究所。”郝建硬着头皮说道。
墨南歌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他瞪大眼睛:“你们这是要囚禁我吗?”
郝建连忙解释道:“不,不,这是保护!这是上级的命令,我们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经过上一次宗佑国在华云市的经历,上层再也不敢让有伟大贡献的科学家一个人待着。
这是上级下达的命令,他也没办法。
“这,墨同志,这是正常情况。”熊举尘安慰道。
“老大,可能你太厉害了,他们怕没能力保护你。”利阿伞上前劝道。
范瑟也在一旁点头。
林胤看了看老大的脸色,劝道,“老大你这个手镯,很难瞒下去,可能会有人要你的命。没事老大,我还能陪你,我估计还有一段时间要留在军区。”
虽然他老大就是个问题少年,可架不住他有价值啊。
他母亲还在军区里的医院没出来,他还要照顾。
听到哥哥可能有危险,墨琴沁皱眉,“哥,你还是老实待着吧。我们会来看你的。”
郝建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句的劝着墨南歌,他硬着头皮说,“各位,可能你们搞错了,你们是墨南歌的助手,我们也得保证你们的安全。”
“哈?!”几人瞬间呆若木鸡。
利阿伞回过神小声说了句,“其实……我也可以不是助手。”
他帮老大的干活都很简单啊,很容易被替代。
虽然,他最后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点小活帮着帮着就变成个大家伙了。
利阿伞说得小声,那是他想回家。
可是他也觉得给国家办事是个光荣的事。
所以不敢大声说。
墨南歌抱手臂,看了一眼利阿伞,以为说得小声,他就听不到一样!
但是看到他们茫然的脸,墨南歌作为老大的责任感油然而起。
墨南歌板起脸,对郝建语重心长道,“虽然要保护我们的安全,但是也要收拾,告知家里人吧?不然无缘无故失踪了,他们几个人的父母都以为是我这个老大卖了他们!”
“你莫要败坏我名声。”墨南歌摸了摸鼻子,虽然他之前的名声就那样,但也不耽误他说得冠冕堂皇。
郝建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们的价值已经引起了高层的重视。
刚才的测试虽然在军中测试,但难免没有败类将此事传出来。
墨南歌这群人确实处于一个危险的境地,需要有人保护。
但墨南歌也说得对,总不能直接让人连父母一面都不能见。
郝建思绪万千,转瞬即逝,他开口,“我报告给上级您的请求。”
郝建打了个电话又回来,同意了,他们回去只是说要人保护。
一辆军车停在了上饶街,引得无数人侧目。
看到从军车下来的人,熟悉他们的人暗暗咋舌。
“这几个混小子做了什么?被人抓起来了。活该。”正在买淀粉肠的人看到这一幕不屑的说。
“你说什么话,那几个是好孩子。”阿婆烤着淀粉肠,淡淡说了一句。
原以为是他们犯了什么事,可看到对他们恭敬的军人时,他们惊讶了。
利阿伞的妈正巧出来街上买菜看到自家那小子,因为视角问题没有看到军车和军人。
她想到昨天儿子打了个电话说他在国家研究所帮忙暂时不回家。
她都气笑了,儿子要有那出息,她能不知道?
整日和那墨小子混,能有什么出息?
就是扯个谎不回家。
想着,她立即冲了上来,就要揪住儿子耳朵。
武装部队抱着枪围住了利妈,利妈吓了一跳,呆在了原地。
“什么人?”
“我是良民,良民!”利妈吓得直咽口水,惊疑不定地看着窜出来的军人。
“是我妈。”利阿伞直接窜了出来,拍了拍自己老妈的背。
利妈看到阿伞一句话,军人们就回到了个原位,她不禁开口,“这是怎么回事?“
利阿伞便开始解释,听完一切的利妈,惊讶地看向墨南歌,随即笑出声,对着儿子说道,“好好跟着你老大。”
她们儿子竟然蹭上了一条大船,这可真是光宗耀祖。
墨南歌和人打了个招呼,带着妹妹就往家里回去,郝建带着一部分的人跟着他。
“墨琴沁,你收拾收拾,我们以后就住在研究所了。”墨南歌说完回了房间,随手拿了几样东西就出来了。
这个家压根就没有一个值得他留念的。
所有人收拾好了,又重新的回到了研究所。
看着研究所分配的房子,墨琴沁看着干净的内饰,不禁有些恍如隔日。
“这是真实的吗?”
。
半年过去,华云市见义勇为的奖项推了出来,在电视上循环播放。
当初救人的墨南歌和阿伞阿瑟都获得了见义勇为的奖项。
华云市本来调查着就调查到了军区,知道他们在里面做出的贡献,直接拍板这个奖项非发不可。
上饶街看到这个新闻都很惊讶,难道是他们之前一直以有色眼光看人?
在询问了几个他们自认为被那几个混小子欺负的人后,才发现原来那几个混小子并没有做坏事。
这不仅让他们感叹自己真是用有色眼光看人。
原来这几个孩子真是好孩子。
此时,正逢高考,一辆军车停在了市一中门口。
“哥,你别啰嗦了,我要下车考试了。”墨琴沁无奈,她以前也没见过哥这么啰嗦啊。
“我这不是担心你。”墨南歌把刚才口里说的题绕了回来,他撇嘴。
“我记得了的。”
所有人都看着那辆军车停在门口。
他们不禁纳闷这个高考竟然引得这么多人重视?
还是说难道是有什么大人物参考?
就见军车上下了一个女孩,围观的家长侧目,这难道是个少年有成的人物?
毕竟军车还没有私用的说法。
所以一定是有贡献的人。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下,在暖洋洋的阳光中墨琴沁写着题。
这半年来她和林胤辅导利阿伞和她哥的学习。
她哥惊人的学习速度震惊了林胤和她,只觉得她哥一个这么聪明的人竟然去做了混混。
真是浪费。
墨琴沁垂眼看着试卷上的题,勾起嘴角。
就挺简单的。
第280章 他是城市之耻(番)
数十年来,这个世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特别是华国,他们紧紧掌握着手镯技术的核心。
最初,手镯的设定是可以转换成机甲,但随着技术的不断进步,现在的手镯已经能够转变成最贴合人体皮肤的软机甲。
这一技术迅速渗透到各个行业,让嗅到商机的人们在这个时代中获得了丰厚的回报。
各行各业也因此迎来了巨大的变革,人们可以随身携带汽车、房子等物品,使得生活变得更加便捷。
华国的人民深切感受到每一天都在发生改变,科技的力量让他们的生活变得更加美好。
旅游博主心子举着手机,对着面前的小房子激动地开口:“以前我根本无法想象我竟然能够背着房子去旅游。”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看着心子,纷纷发出笑声。
“你这是旅游吗?简直是拖家带口啊!”
“主播你的下巴掉了,快收起你这不值钱的样子!”
心子轻轻摆了摆食指,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我恨不得把所有可以变形的东西都带上,特别是出行工具,如果能飞就更好了。而我最向往的,就是那款软机甲3号,一看就让人觉得安全可靠!”
软机甲3号,这款经过墨南歌改革后推出的产品,无疑是一个科技奇迹。
它拥有多种功能,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便是其搭载的最新飞行系统。
更令人惊叹的是,这款软机甲还采用了全世界最新的能源技术,能够在飞行过程中吸取空气中的氢气转化为能源,实现了真正的环保与高效。
然而,飞行功能只是软机甲3号的优点之一。
它的材质坚韧抗打,当遭遇危险时,不仅能够保护使用者的安全,还能自动触发报警系统。
尽管价格高达,还是有很多人购买。
心子想买,但她没那么多钱。
观众们纷纷在直播间里喊道:“主播,你就买车吧,现在车便宜了!”
然而,心子却坚持自己的想法。
她知道,随着科技的发展,汽车的价格虽然降低了,但机甲的价值却在不断上升。
而她,更想要的是那款能够让她实现飞行梦想的软机甲3号。
心子想象着,如果她拥有了这款机甲,就可以进行飞行旅游直播,那无疑会成为一个巨大的亮点,吸引无数的观众。
她进入手镯变形出来的房子,虽然空间有限,但里面的设施一应俱全。
她心情舒畅地走到阳台,吹着晚风,对直播间的观众们笑道:“我可不买车,现在有更好的选择,我为什么要放弃追求呢?”
“难道你们不想我带着你们一起飞行旅游吗?买了机甲,我就可以去一些危险的国家了,要知道女孩去那些地方可是很危险的。”心子继续说道。
观众们被她的决心所打动,纷纷表示支持:“主播铁了心要买啊!那我们可就期待着你带着我们飞行旅游了!”
心子笑了笑,继续和观众们聊天。她好奇地问道:“你们知道是谁研制出这款机甲的吗?真是个了不起的人才啊!”
观众们纷纷猜测,但没有人能给出确切的答案。
“没人敢认领这个功劳啊,鹰酱因为这个机甲天天宣传华国威胁论。我听说,这款机甲在军方还有攻击功能呢!可想而知,那个研究员得多危险啊!”
“是啊,那研究员估计连门都不敢出了!”另一个观众感叹道。
尽管关于机甲研制者的身份仍是一个谜,但所有人对这款软机甲3号都很向往。
华国的机甲一出现,所有国家都为之震动。
无数的合作和阴谋纷涌沓来。
墨南歌的安保也被拉到最高等级。
他们不知道的是,墨南歌这家伙一生热爱自由。
门是要出的。
虽然天天被军方的人劝,但墨南歌是真的犟,非要在华云市发展。
上层无奈,只能让人随行保护。
随着墨南歌深入研究,拿出了三维空间折叠技术,并且用在了武器上,他们默默在华云市修建了安保更高的研究所。
一个可以折叠任何物质的武器,虽然折叠范围不大,不能运用到整个地球,只能用在一辆车的大小,但不能否认这是突破了时代的武器。
这个世界除了墨南歌还没有人能研究出来!
有了这个武器,华国有了底气。
有问题解决不了?一炮泯恩仇。
因为墨南歌不愿意离开华云市,就算有了科研产品也是在华云市试验。
华云市就成了别人眼里的黄金之地,吸引了很多企业驻扎在华云市。
华云市现在已经变成了超一线城市,各种资源整合,教育、医疗都是在国内能排上一二名的。
这样的变化带动了华云市本地人,有房子的拆迁,没有房子的也乘着这个科技改革浪潮成为了小富豪。
华云市的市民都很骄傲自己生活在华云市的。
“墨教授,你就别出去了!最近鹰酱硬气得很。”郝建无奈开口。
“他们硬气什么,把我们叠维武器公布出去不就行了。”墨南歌翻了个白眼。
叠维是一把枪,发射的子弹可以让一定范围的物体从三维转二维。
跟在墨南歌身后的助手们一脸哭笑不得,他们围着墨南歌不让他们出去。
“老大,要是做个保护自己的武器,我就可以出去了!”利阿伞从旁边走了出来,以前怂怂的模样已经变成了如今自信的模样。
跟着墨南歌研究了十年,在不断进修中,他也成为了一个合格的助手。
其实利阿伞觉得在研究所里叫墨南歌为“老大”有些不妥。
可是墨南歌会纠正他,表示就喜欢这个称呼,说这样能让他感觉自己有武侠之气。
“下次再做吧,我现在就要出去!”墨南歌抱着手臂强烈要求。
“你们困不住老大的。”林胤找了过来。
“林教授。”周围的助手连忙喊道。
听到林胤的话,墨南歌哼哼,“看看,还是军师了解我!”
郝建推了推身边的范瑟,范瑟穿着一身军装疑惑看他,郝建吸了口气,“你劝劝你老大,不然我们都得紧张他的安全。”
范瑟摸了摸头,“没事,我就是保障老大安全的!”
他之前不喜欢做助理,转去当兵了,就为了保障老大的安全。
听到他这么说,郝建露出了无语的表情,他就知道不该问这家伙。
墨南歌抱着双臂,“别说了,带着叠维一起去,有危险直接折叠了他!”
郝建无可奈何只能向上级申请。
上级考虑到墨南歌已经很久没有出过研究所了,只好同意。
墨南歌欢天喜地乘坐飞机,还拉上百忙之间抽空应付他的墨琴沁,墨南歌打算飞往海城。
“老大还是这个样子,真是羡慕他。”利阿伞看着老大眼里,有了几分怀念。
回想着以往畅快的日子。
虽然他已经光宗耀祖给他妈带来了大大的面子,但不得不说光宗耀祖的背后是无数个日夜换来的。
“要是让老大去打地盘,他肯定是愿意的。”林胤耸肩。
“现在哪里能打呀?都是和平发展。”利阿伞看着墨南歌和范瑟墨琴沁正在打牌,摇了摇头,“不说他了,你母亲怎么样?”
林母虽说当年手术成功,可因为当时技术不发达,还是留下了后遗症,神经坏死,只能坐轮椅。
他见过林母,这两年逐渐有一种撑不下去的感觉。
“她现在可以站起来了,精神比以往的好。”林胤想到母亲,眼神温和看了老大一眼,“要不是老大研制出外骨骼,我妈也不会站起来。”
“真是感谢老大啊!”
林胤想着如果当年没有手术费,他可能已经和母亲一起走了。
更不可能会有现在的成就。
要不是当初老大拉着他做助手,他也不会成为研究员。
“谁不感谢老大呢?”利阿伞笑了笑,似在回忆。
“哥,你怎么突然决定去海城?”墨琴沁笑着问。
对于自己哥哥的一时兴起早已习以为常。
谁知道他这次又心血来潮想些什么呢?就像当初他突然决定让她管理一个科技会所一样。
要是以前,她会以为她哥想让她去做公主。
可那时候他就知道她哥不会让她去做这些。
他哥说的会所,原来是一个超新科技与养生结合的会所。
里面是全自动化的,只需她一人监管。
“机甲技术总是惹人眼馋,恐怕已经有人按捺不住了。”墨南歌闻言,随口说道。
“我们的研究成果,岂能轻易让人觊觎?”
为了敌人,他们的研究员就要东躲西藏?
凭什么?
霸主他们做够了,也该轮到别人了。
墨南歌放下手中的扑克牌,嘴角微扬。
那是一张红王。
墨琴沁微微一怔,她哥的话是什么意思?
还没深思下去,飞机突然一阵剧烈的晃动,逐渐化成了碎片。
在云城的天际,原本平静的天空突然被一声巨响撕裂。
华国的防空系统警报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正在坠落的不明物体上。
“天啊,飞机坠毁了,我就知道飞机不安全!”一个男人抬头看着往下坠的飞机,眼中闪过惊恐。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即将目睹一场悲剧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从飞机逐渐分解的残骸中,数道身影冲天而起,他们身着流线型的软机甲,犹如科幻电影中的场景一般,在空中稳定飞行。
“是软机甲3号!”男人惊呼,眼中是对机甲3号的渴望。
墨南歌的安保早有准备,飞机上所有的人都配备着软机甲。
这一次,正是这些软机甲救了他们一命。
此时众人飞在空中,他们身穿着贴合人体皮肤的软机甲。
墨南歌手里拿着叠维对着解体的飞机来了数枪,那些飞机残骸瞬间变成了卡片。
海城的民众看着原本下坠的飞机消失不见,一个个惊疑不定,都以为是海市蜃楼。
“飞机怎么不见了?”
“海市蜃楼?不不不,明明那么真实!”
“那人手中的东西是我们国家的新武器吧?”
人们心脏怦怦跳,有心人已经把拍到的视频上传到了社交媒体。
做完这一举动的墨南歌挑眉,“你们保护那么多年我,怎么我还是暴露了?”
郝建一脸凝重,看着鹰酱的飞机,鹰酱也发现了他们。
鹰酱人在飞机里看着没死还自己飞行的人,连忙给了几炮,然后就打算逃之夭夭。
墨琴沁露出无奈的表情,“哥,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鹰酱飞机还没走呢。”
墨南歌慢慢吞吞哦了一声,他游刃有余地举起叠维,发射了一枚子弹。
空间一阵扭曲,炮弹消失了,变成了一张卡片。
可惜已经往前飞的鹰酱并没有看到这一幕,如果看到他将会非常后悔来参加这个任务。
范瑟在一旁开口,“他都想杀我们了,就让他有去无回吧。”
“我来。”
墨南歌往前飞去,其他人也跟在他身后,鹰酱的战斗机也发现了他的意图。
机内鹰酱人冷笑,他们的战斗机可是当今速度最快的。
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墨南歌已经和他平行,正举起一个手枪一样的东西,对他发射。
然后它就感到飞机一阵颠簸,最后往下坠。
“哎,范围不够大,只能折叠半个飞机。”墨南歌看着飞机下坠解体,微微摇头。
一个人从飞机里甩了出来,在高空下,这个鹰酱人即将变成碎片。
郝建软机甲眼前出现了一排虚拟框,他看到上层给他发了消息,要求留活口。
郝建瞬间飞了过去,一把捞住了昏迷的鹰酱人。
林胤看向墨南歌寻求认同,“回华云吧,局势要不稳定了!”
墨南歌无可奈何地点头。
。
一段震撼人心的视频在网上迅速传播开来,引发了广泛的关注和讨论。
视频中,飞机解体,数道身影冲天而起,一个人手持说不出来的武器,对准了解体的飞机,几枪之下,飞机残骸瞬间变成了卡片。
这一幕让众多网友惊叹不已,纷纷在华国的官方账号下留言。
“这是我们国家的新武器,这也太厉害了!”
“不是,你们总是偷偷的强大啊。”
“是哪个国家的飞机竟然在我们领土上动手!”
墨南歌遇袭的消息传回华国,上层已经知道已经无法掩盖墨南歌的存在。
看着网上一片沸沸扬扬,最终决定公布墨南歌和他的团队的存在和他们的研究。
包括那些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叠维武器和软机甲技术。
这一下,举国震惊,全世界轰动。
“墨教授才26岁?真是英雄出少年,他是在娘胎里面开始研究的吧!”
有华云市的市民关注到了其他的重点。
“他的研究团队包括他自己竟然都是华云市的人,难怪这几年华云市发展的这么快。”
“武器才是重点,亲们!这武器在手,都可以征战宇宙了。”
“海城刚发生这个事情,就公布了这个。难道遇袭的是墨教授?”
随即,为了验证他们的猜想,华国外交官对鹰酱的嚣张行径进行了强烈的谴责。
“我们强烈要求贵方立即给出一个明确且合理的解释,为何贵国的飞行器会擅自侵入我国领空……如果贵方无法给出令人信服的解释……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绝不姑息……”
此时的鹰酱领导人也是焦头烂额,他们看到了华国的新型武器,已经是汗流浃背。
再听到华国外交部的霸气发言,已经开始后悔当初的行为。
作为曾经的霸主,鹰酱虽然后悔当初的行为,但是在外交上还是嘴硬得很。
华国一看鹰酱那毫无诚意的态度,也没有犹豫,直接出兵了。
在新型武器的围攻下,不到一个月鹰酱就已经投降了。
至此,华国成为新的霸主。
第281章 他是城市之耻(宗佑国番)
“老师!乘坐时光机是非常有危险的! 万一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平行世界,那你将有去无回!”
学生们苦苦哀求着眼前的男人。
有人拉着男人,男人就把自己的衣服扯了回来。
助手们看着墨教授叹气。
真是人老还犟!
“老师你要是突然走,我们怎么交代?”学生们眼眶红了。
已经85岁高龄的墨南歌摆了摆手,“告诉那帮家伙,我的贡献已经够多了,我想死一死。”
“老师,你本该安度晚年啊。”
“我已经没有任何留恋了。还不如用我的命来证明这个时光机是否有作用!”
听到老师的话,学生们沉默了,因为老师已经送走了他的妹妹好友。
上层那些老家伙是知道墨南歌的脾气的。
就算拦着他,他也是会偷摸着出去的。
还不如给他弄了一个欢送会,欢欢喜喜的送离了他。
。
宗佑国力排众议,毅然决然地回到华云市,只为用他所学,为这片他深爱的土地带来改变。
他在哪里研究都可以研究出来对国家有用的东西。
可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散个步的功夫竟然让自己命丧黄泉。
他被人残忍地捅伤,鲜血染红了他的衣物,也染红了他的双眼。
他捂着伤口,身体逐渐冰冷,意识也开始模糊。
眼睛一片灰蒙蒙的,那三个孩子的背影在他眼前恍惚成了九个背影。
宗佑国看不清。
他无比清晰的感觉鲜血正在不断的流淌,他的身体越来越冰冷。
他要死了。
可他刚回来啊,他还没有来得及回报他的家乡。
他热爱的家乡竟然成了他的亡魂之地。
好不甘心啊。
“救命——”
他挣扎着爬行,试图呼救,但声音却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夜色中,他的呼救声被淹没,无人问津。
他不能死,他还没有报效祖国,还没有回报家乡,他往前爬了爬。
可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拉向深渊。
恍惚间,他听到不同的人影正在跟他说话。
“祖国还在发展,就叫做宗佑国吧。 保佑祖国繁荣昌盛!”
“佑国!我们毕业了!可以为国家做贡献了!”
“宗教授?我们的水稻有重大的突破!”
从小到大经历的事情犹如幻灯片一样在他眼前放映,有无数的人在呼喊他。
宗佑国下意识知道自己在走马灯。
他明白他自己要死了,他放松了下来,安静地看着脑海的回忆。
恍惚间,他好像听到了坠物的声音。
“哐当——”
“宗佑国?”一道突破现实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很真实。
来人有些疑惑,“来晚了?这该死的时光机一点都不稳定。”
时光机?宗佑国还没来得及疑惑就感觉到身体像被针扎了,然后陷入了无穷无尽的黑暗。
在最后一秒他听到,“这样就行了。”
宗佑国睁开了眼睛,消毒水的味道直冲天灵盖,让他一下子就清醒了。
这是在医院?
他竟然被救了,宗佑国捂着脸喜极而泣。
“宗教授,醒了?”
宗佑国听到这声音一愣,这不是他陷入无意识前的声音吗?
他还以为是自己的臆想。
“你是?”宗佑国看着那老人。
病床边上身边坐着一个不认识的老人咬着苹果,虽然年老,但是咬合力惊人。
“我是个有罪……啊,我是未来人。”
他是想说他是个有罪的人?宗佑国很快反应过来,重点不是这个,“未来人?”
他大吃一惊,难道他失去意识前那个时光机是真的?
不对,也许是开玩笑的吧?
面前的老人咬了一口苹果,“对,我其实是未来的你。”
宗佑国冷静下来,细细打量了他一眼,如果是未来的自己,和现在的他一点都不像。
他的鼻子明明是鹰钩鼻。
“你在开玩笑?我们并不像。”宗佑国一脸质疑。
他不知道该震惊未来的自己还是震惊他来自未来。
不过这个人真的是未来的人吗?
他看着这个老人总觉得眼熟,好像似曾相识。
是他见过的人。
面前的老人摆了摆手,“重点不是这个。”
他掌心朝上,光线折射下虚拟的人物正在组合,宗佑国被这一幕震惊到。
据他所知,这个世界并没有这样的东西。
他真的是未来人!
“这是智慧机器人,里面是未来的你所研究的东西成果水稻!和玉米。”
吃着苹果的老人将资料调了出来,宗佑国只是草草看了一眼就震惊地想要站起来。
“这!数据有可行性!难道是真的?你真是我的未来?”
宗佑国很激动,但是因为身体的原因,他并没有起得了身。
“这资料你能给我吗?”他一生都为了水稻和土豆奔波,如今看到这份机密文件,怎么都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
这个困扰了华国几百年的问题在这一刻可以得到解决。
这样他如何不激动?
面前的老头摸摸鼻子,直接把虚拟屏幕给挥散,“可以给你,不过你现在身体不好,别看了。虽然给你打了一针强化针,但你还是很虚弱,最好好好休息!”
宗佑国深吸了一口气,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好,还是尽量克制。
但宗佑国还是没忍住,一脸渴望看着眼前的老人。
但老人理都没理他,扭过头去。
宗佑国沮丧地低头,只好认真休息。
说来也奇怪,他恢复得很快,不过几日。
这也许是因为那支来自未来的强化针。
未来果真这么厉害吗?
这几日,宗佑国受伤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全国,伤害他的人已经被绳之以法。
据宗佑国了解,伤害他的人竟是一个孩子。
他一直以为是别国的间谍。
要出院了,宗佑国打算邀请老人去研究基地。
但老人拒绝了。
“这个智慧机器人给你。”
老头留下一句话,就要大摇大摆的走了。
见到老人要离开,宗佑国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如果你不出现,我会死吗?”
老人大摇大摆的脚步顿了顿,他叹了口气。
“会,如果没有我的出现,你会死去,你的家乡也会变得一片荒芜,华云市曾经的荣光都成为了灰烬。”
听到这话,宗佑国心里觉得很是怅然,没想到一心复兴祖国的他竟然会死在混混的手里。
不仅没能帮助家乡,还有家乡变得荒芜。
不过,宗佑国很快收起了心里的沮丧。
他这一世没有死不是吗?
他还活着。
未来已经改变了。
老人背手看天。
“不过我更希望你遇不上我。”
如此有抱负有贡献的人,不应该死于混混之手。
宗佑国听不懂他的话,遇不上他,那他不就死了吗?
他摇了摇头,开口问道,“那你是谁?”
在老人的未来他已经死去,那未来怎么可能会有他?
所以这个老头不是未来的他!
“这个不重要,再见。”
老人大摇大摆的身影在宗佑国的眼里消失。
宗佑国得到智慧机器人,把水稻和超级土豆成功的培育了出来,人们过上了吃饱喝暖的生活。
他没有犹豫把机器人献给了国家。
国家大为震惊,他们搜寻宗佑国所说的未来来客,并没有找到他的身影。
据国家的物理学家推测,这个未来人改变了未来,所以消失了。
得知了这个结论,宗佑国怔忪。
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人愿意跨过时间的长河来拯救他?
更不明白,这个未来人为什么冒着消失的风险来拯救他?
他想起相遇时,老人说的话,我是一个有罪……
“我是一个有罪的……人……”
他懂了……
第282章 被遗弃的亲王之女(1)
“尊贵的亲王殿下,这杯血腥玛丽用了清纯少女的血调制的,纯净又香醇。相信这杯融合了少女纯净之血的血腥玛丽,定能符合您那高贵而独特的品味。”
墨南歌一睁眼,就看到一头金发的男人摇晃着红酒杯,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那一双猩红的双眼带着恶意和玩味正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他的皮肤苍白得如同月光下的雪,细腻得几乎透明,透出一种冷峻的美。
墨南歌根据他说的话和他的外貌,已经知道这是个吸血鬼。
而且一看就是个不好忽悠的家伙。
“今天没什么兴致。”一来就让他喝人血,墨南歌面无表情地起身,转身走向城堡的楼梯。
金发的男人站起来还想说些什么,一旁的管家就拦下了他。
管家微微向前弯腰,“请回吧,公爵大人。”
“亲王殿下,这血我就给你留下了。”金发的男人眼里闪过一丝不悦,他微微抬起下巴对着墨南歌说道。
但男人并未转身,只留下那高傲的背影。
墨南歌到了二楼的走廊,开始接受世界记忆。
墨南歌接受完,他走进房间里。
刚才那杯血是他女儿的。
多年前,原主的下属将一个想获得原主初拥的人类女人珍妮特·波利,送到了原主床上。
那迷离的夜晚过去,珍妮特并没有得到原主的初拥。
原主看不上,珍妮特被送离开了血族之城。
原主并没有做措施,因为他觉得人类无法孕育他的孩子,因为是亲王的。
人类若是怀上了他的孩子,会死亡。
珍妮特经过一夜之后怀孕了。
本身就患有了绝症,强大的求生欲望让她生下了露丝。
但她生下孩子已经是拼尽了全力,生下孩子没两天,她就死去了。
在死前她庆幸孩子不是血族,但她并不知道孩子是半人半血族。
露丝最后交给了外婆抚养。
在露丝十岁的时候,外婆发现院子的鸡不见了,等到她找到鸡的时候,露丝正一嘴鸡毛喝着血。
外婆这才发现露丝是吸血鬼。
因为害怕孩子以后会伤害自己,她将孩子丢在了血族的城外,让孩子自生自灭。
兰伯特公爵正好路过孩子的身边熟悉的力量波动。
他发现是原主的力量波动。
在孩子的血里面。
兰伯特公爵本来就和原主是死敌,他一心想要把原主给弄死。
发现这个孩子他觉得可以利用。
他把露丝给收养了,但是他每次在原主那受了气,他就是会殴打露丝。
并告诉露丝是原主不要她的,原主是玩弄了他的母亲,弃了她,并给出了各种佐证。
露丝很害怕,但是将信将疑。
所以,露丝还是想要去问一次。
兰伯特公爵便让人她送到原主城堡,原主自然是厌恶的。
他觉得自己的血脉被低贱的人类所污染,自然是不会认这个女儿的。
露丝被驱逐,她非常的绝望愤怒。
公爵是觉得露丝还有利用的价值,他要以露丝身上属于原主的血脉来进行诅咒原主。
他欺骗露丝他找到了转换成人类的法阵,引着露丝进了法阵。
但但因为露丝血脉并不纯粹,被法阵吸干了血液,也没有让法阵运转,被公爵嫌弃。
他把吸干血液的露丝直接丢在人类的城市里。
露丝濒死之际,吸血欲望无法自控,最后窜进人群中,把几个人给吸干了。
现在的世界线正处于露丝准备见他的前夕。
兰伯特正巧恶趣味上来,把露丝的血里属于墨南歌的能量掩盖住,献给他喝。
墨南歌迈着修长的腿,伸手打开了房门,缓缓走下旋转楼梯。
管家毕恭毕敬地在一旁等待着那矜贵的亲王大人开口。
墨南歌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仿佛带有一种无形的威严,他命令道:“罗德,将那杯酒取来。”
“遵命,殿下。”
管家罗德立即回应,他的动作恭敬而迅速,将红酒轻放在墨南歌的茶几上,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墨南歌沉默地靠在沙发上,端起那杯红酒,深邃的眼眸凝视着那红色又透明的酒液。
他沉思了许久,让一旁的罗德管家好奇。
难道这杯酒中隐藏着什么秘密?
然而,亲王大人却始终未发一语。
他看到亲王大人放下了酒杯,脸上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罗德,这血有本王的力量。”
管家心中一惊,他并没有从酒中感受到亲王大人的力量,难道这是他的错觉?
还是只有亲王殿下可以?
罗德心中闪过许多念头,他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公爵大人怎么会拥有殿下的血?”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便感到一股冷意袭来。
他抬头看向墨南歌,只见墨南歌垂下眼睫,面色冷漠如冰。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凉薄,让罗德感到头皮发麻。
突然,墨南歌微微颔首,声音冷漠而平静:“那是本王的后代。”
墨南歌眼神很是凉薄,看得管家头皮都发麻了。
竟然有人类生下亲王的孩子。
当初,为了庆祝亲王殿下成年,亲王殿下的下属寻找更可控的女孩。
经过一番寻找,最后送来了一个想要成为血族的人类女孩。
那一夜后,无人提起这个人类女孩,更不可能做什么保险的措施防止怀孕。
所有血族都默认人类无法承受亲王殿下强大的血脉,自然不可能受孕。
要知道亲王仅次于血皇,血脉极其强大,力量也极为强大。
就因为血脉的力量,就算是同族也很难受孕。
这个人类女人真让人意外。
可人类生下的孩子到底是血脉不纯净的。
管家也不知道亲王殿下怎么应对这个孩子。
血族向来高傲,更别说亲王了。
不过孩子归属的权利在于亲王殿下,只有他能决定这个孩子的动向。
管家突然想起兰伯特说的话,这是人类的血调制而成,他倒吸一口冷气。
“他竟然用殿下的后代来调酒?”
他不得不佩服兰伯特的脑洞,想要亲王殿下喝下自己女儿的血。
他真的是胆大!
就算是死敌,也不该如此明目张胆。
“所以兰伯特在嘲讽本王?还是想威胁本王?”墨南歌的语气带着几分不解。
第283章 被遗弃的亲王之女(2)抓虫
管家低头,恭敬地回答道:“殿下,如果您对那个孩子有所牵挂,那么他的举动,无疑就是一种威胁。”
“威胁?他想杀掉那个孩子?来遏制我?”
墨南歌微微蹙眉,眼神中流露出不易察觉的寒意,声音保持着一贯的冷漠与疏离,“真是荒谬,他以为他能触及到本王的人吗?”
管家低垂着头,不敢与墨南歌那如寒冰般的眼眸对视,他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从墨南歌身上散发出来。
管家心中暗自震惊,看来殿下对那个孩子的在意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殿下,您不担心那个孩子的血脉问题吗?”
“血脉?”
墨南歌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本王的孩子,自然流淌着最尊贵的血脉。至于所谓的纯净与否,不过是那些无知之人的无谓争论罢了。”
他顿了顿,“若有谁胆敢以血脉为由伤害她,本王会让他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血脉之威。”
“兰伯特最好能保护本王的女儿一根头发都不掉,不然……”
感觉到殿下的愤怒,管家更加恭敬,询问道,“那殿下需要我安排马车吗?”
吸血鬼是会飞的,但用马车更能体现对孩子的重视。
墨南歌微微颔首,管家恭敬的退了出去。
“系统正在加载中……已选中养儿系统,系统将以书籍出现。”
一本书籍凭空出现,墨南歌伸手接过,重重的坠手感,垂眼看去。
他打开书籍,第一页有各种小任务,上面的任务文字都是灰色的。
新生儿泡奶粉?
讲一个童话故事哄孩子睡觉?
家长的错误要和孩子道歉?
墨南歌哭笑不得,他记得露丝已经不是喝奶的年纪了吧。
“宿主,这个任务自由,可做可不做!每一页任务做完会获得不同的奖励!”系统88在一旁提醒。
墨南歌微微点头,这时管家正好走了出来看着墨南歌举起一本书正在看。
管家不经意一瞥,殿下手里的书竟然叫做《养娃的万千小事》。
他心中暗暗一惊。
看来殿下对未出现的孩子很重视。
作为一个合格的管家,他已经调整了心态。
哪怕殿下的孩子是个人类,也马虎不得。
“殿下,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墨南歌点了点头。
。
“看来你的父亲大人并不喜欢你的血。”兰博特掐着女孩的脸蛋,使其抬起。
女孩瑟瑟发抖,眼里尽是恐惧,她不敢直视男人凶狠的眼神。
听到父亲二字,女孩不由得回想外婆恶狠狠地说的话。
露丝,你的父亲就是个负心汉,不要你妈咪了,也不要你了。
女孩恨这个所谓的父亲,恨他的无情与残忍。
那时候外婆为了养她,不得不奔波,对她的态度有时好有时坏,对她说的话就有这些。
很恶劣。
就像眼前的这个男人,时而对她温柔如春风,时而对她冷酷如寒冬。
前一刻,他或许还在用柔和的语调与她交谈,下一刻,却又冷酷地命令血族用银鞭抽打她。
银具本来就是吸血鬼的克星。
她是半人半血族,也受银具的影响。
每一鞭的抽打,都让她皮开肉绽,鲜血淋漓,更是痛入骨髓。
想到那个痛苦,露思忍不住蜷缩身体。
“瞧瞧你这个半人半鬼的样子,真令人作呕。”
兰伯特的声音充满了不屑与厌恶,露丝的存在对高贵的血族来说就是一种玷污。
他自然是看不上的。
“你连最底层的血奴都不如,想必你父亲就是因为这一点不愿意喝你的血。”
“他连血都不喝,可见,更不会把你放在眼里。”
兰伯特嗤笑一声,他张开了嘴,露丝看着他亮出了獠牙,害怕得想要退后。
可是那双手掐着她的脸蛋,让她无法后退,只能无助的颤抖。
兰伯特感受到了露丝身上那令人讨厌的力量波动,他皱了皱眉,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他厌恶地收起了獠牙,目光变得更加凶狠。
虽然喝了亲王之女的血液,力量会得到增长,可一想到是墨南歌,兰伯特厌恶的想吐。
兰伯特冷着脸,墨南歌害死了他的母亲!
他要用露丝来对付墨南歌,要让墨南歌的女儿成为他复仇的工具。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越来越强烈,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墨南歌倒在血泊中的场景。
他要让他的女儿亲自把银刀插进墨南歌的胸里!
兰伯特瞥见周围的仆人们眼中闪烁的渴望,犹如狼见到猎物般的光亮,他缓缓松开了掐住露丝下巴的手。
他确实忘了,对于低阶的吸血鬼而言,亲王血脉所散发的力量,无疑是一场诱惑至极的盛宴。
他轻轻梳理着金色的发丝,那双猩红的眼睛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恶意。
“她,就赏给你们了。”
他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笑意,声音中透露出一种不可一世的傲慢,“但记住,别让她轻易死去,我还有一些用处。”
话音刚落,他便转身离去,只留下那些仆人们激动得几乎要窒息。
他们眼中的渴望变得更为炽热。
露丝感受到那股强烈的渴望和危险,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仆人们如同饿狼般扑上前来,他们的眼神中闪烁着贪婪与狂热,生怕公爵大人会突然反悔。
露丝无助地坐在地上,试图寻找逃跑的机会。
然而,那些仆人们已经迅速逼近,他们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臂。
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撕裂。
“她的血一定甘甜如蜜,我已经能嗅到那诱人的橙香。”男仆人双眼放光,忍不住将露丝的手拽到嘴边,一口咬下。
露丝感到一阵剧痛传遍全身,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然而,在这份恐惧与痛苦之中,她依然努力保持清醒。
可随着血液的流失,她的身体越来越冰冷。
就在此时,兰伯特缓缓走来,他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眼中闪烁着玩味的光芒。
他瞥了一眼痛苦挣扎的露丝,兴致勃勃。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有人慌张地闯入房间,“公爵大人,亲王殿下正朝这边赶来!”
兰伯特轻轻地挑了挑眉毛,“哦?”
他回想起刚才献给亲王殿下的那杯酒,眼里满是疑惑。
亲王殿下来干什么?他分明已经把那杯血腥玛丽属于他的力量剔除。
难道亲王的血脉如此强大,已经看透了他的小伎俩?
兰伯特捋了捋金发,看着露丝已经脸色苍白,他恶劣地笑了笑,将酒一饮而尽。
不管如何,他得先准备好。
“把人放下吧,亲王殿下可要来了。”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看向公爵大人。
兰伯特的眼神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他饶有兴趣地瞥了一眼那个男仆人,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如果我是你,我会赶紧跑。”
他并未再多看男仆人一眼,而是径直走向被仆人们围困的露丝。
此时的露丝因血液流失而面色苍白,全身冰冷。
男仆人不明白。
他心中一阵犹豫,但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决定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身影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兰伯特轻轻拎起露丝,仿佛她是一件易碎的珍品。
他把她带到书房,将她放置在面前,那双充满风情的眼睛紧紧盯着露丝的双眸。
书房内,幽深而诡异,点点烛光摇曳着。
“露丝,你看着我……”
兰伯特的声音低沉而充满魔力,仿佛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吸引着露丝。
原本露丝憎恨看着他,但她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仿佛被兰博特深深的吸引,无法自拔。
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露丝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梦幻般的世界。
她的身体变得轻飘飘的,就连牙齿也变得轻飘飘的合不上来。
兰伯特的声音在她的耳边轻轻响起,仿佛是一阵催眠的咒语。
“露丝,你会在你父亲大人接你回去之后好好表现。”
露丝的意识已经变得模糊,她的双眼空洞而无神,听到兰伯特蛊惑的声音,点了点头。
“然后……你会找准时机,把银刀插进你的父亲胸口……”
……
“殿下到了。”
墨南歌轻轻颔首,从马车上缓缓走下。
他目光如炬,瞥了一眼那座华丽的小城堡,便径自走了进去,仿佛这里只是他脚下的一片土地,不值得他过多停留。
兰博特的管家急忙上前,微微鞠躬道:“亲王殿下大驾光临,公爵正在忙碌,请您稍候片刻,我这就为您准备茶点。”
然而,墨南歌却仿佛没听到一般,继续前行。
兰伯特的管家皱了皱眉,公爵大人吩咐了,要他尽量地拦住亲王殿下直到他下来。
他上前拦住了亲王殿下。
“让他出来,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墨南歌冷冷地看着他,声音中透露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管家心中一紧,知道这位亲王殿下的威压不容小觑。
他硬着头皮再次开口:“亲王殿下,公爵大人正在处理紧急事务,他很快就会下来迎接您。请您……”
墨南歌脸越加的冰冷, 直接越过管家往上走去。
管家还想拦,墨南歌微微抬了抬手,管家就直接的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就在这时,楼梯上缓缓走下一个人,正是兰伯特。
他微笑着看向墨南歌,又不经意的瞥到了他的管家,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悦。
“呀,这不是尊贵的亲王殿下吗?不知艾洛何处做得不对,竟让殿下如此不悦?”
墨南歌冷冷地看着他,声音中没有一丝波澜:“兰伯特,我不喜欢拐弯抹角。把我的人交出来。”
兰伯特微微一愣,随即恢复了笑容,他故作不知开口:“殿下这是何意?我这里只有一些血奴而已,难道殿下对血奴也感兴趣?”
他的话语中透露着一种轻蔑和挑衅,仿佛在挑衅墨南歌的底线。
他已经无比的确认,墨南歌已经知道了那一杯血有他的血脉之力。
可那是低贱的人类,低贱的血奴。
可没想到墨南歌竟然会亲自走一趟,他内心嗤笑,幸好他早就在露丝身上下了诅咒。
墨南歌却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仿佛他的挑衅在他眼里不值一提。
兰伯特像没看到墨南歌的眼神似的,“殿下,您这样说可真是让我有些为难了。不过,如果您真的需要的话,我可以为您安排一些血奴送过去。”
“不必了。”墨南歌淡淡地说道,“我只需要我的人。如果你不交出来,那么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兰伯特轻轻梳理着金色的发丝,语调中透出一丝玩味,“殿下,您这是打算在我的地盘上动粗吗?”
墨南歌面色冷漠,毫无预兆地逼近,紧紧扼住兰伯特的脖颈,“杀你易如反掌,我要找的人,你藏不住的。”
兰伯特丝毫不显慌乱,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殿下,别忘了血皇的规矩,我们血族之间不可自相残杀。”
话虽如此,他却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汇聚,心中不禁一紧。
没想到,这墨南歌竟敢公然挑战血皇的权威。
兰伯特急声开口,语气中透出一种妥协,“殿下,您想要的人,我自然会为您带来。”
话音未落,他便感到墨南歌手中的力道一松。
然而,就在他松了口气,暗自庆幸之际,一股澎湃的力量突然爆发,将他整个人击飞出去。
兰伯特的管家刚爬起来就惊恐地看到自家公爵重重摔在地上。
“噗——”
兰伯特胸前都凹陷了进去,他急剧的呼吸才恢复了过来。
“这是教训。”
墨南歌面无表情地抽出一条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双手,随后将手帕丢在兰伯特身上,“那杯酒的主人,现在立刻给我带过来。否则,我不介意让你永远沉眠于棺材之中。”
兰伯特躺在地上,金色的发丝散乱,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怒。
随后,他站了起来,重重地咳嗽了几声,对着管家吩咐道,“去请!”
两个字被他说得咬牙切齿。
管家领命,迅速从楼上带了一个人类女孩下来。
第284章 被遗弃的亲王之女(3)
墨南歌看了一眼,女孩大概十岁,穿着一件淡黄色的亚麻裙,裙摆处有些磨损。
她的脸色苍白得如同一张纸,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阴影,更显得她的眼睛空洞。
当她看到墨南歌时,那双眼睛中闪过一丝迷茫和惊恐。
这个样子仿佛在昭告着她刚刚被血族吸了血。
露丝知道,她即将被送人。
她无处可逃,也无力反抗。
她紧紧地抓着裙摆,试图从中寻找一丝微薄的安慰。
她的内心充满了对吸血鬼的恐惧和厌恶,因为他们总是把她当作食物,无情地吸取她的血液。
兰伯特曾对她施加鞭打,还命令其他吸血鬼吸她的血。
那些吸血鬼视她为猎物,肆意地享用她的血液。
她明白,送给别的吸血鬼,自己也只是从一个可怕的境地陷入另一个更加恐怖的地狱。
无论身处何处,都逃脱不了被吸血鬼猎食的悲惨命运。
她无法逃跑,她的血液就像是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食物。
一旦她试图逃离,只会沦落到更加悲惨的下场,被人无情地吸食。
她渴望回家,回到那个曾经熟悉的地方,可是外婆害怕她。
现在在血族之城也是因为外婆不要她了。
露丝的眼睛一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总是那么不讨人喜欢?
为什么她要被这样对待?
她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臂,那里有两个深邃的牙洞,边缘如同被野兽撕咬过一般参差不齐。
牙洞周围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紫红色,就像是被毒液侵蚀过的痕迹。
墨南歌的目光顺着露丝颤抖的手指,落在了她手臂上那两个深邃的牙洞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眼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他没有说话,但那份威严与冷漠已经足以让周围的人感到不寒而栗。
兰伯特注意到了墨南歌的愤怒,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这可不是我咬的,亲王大人。”
“是我的奴仆觊觎这人类,吸食后已经逃之夭夭,喏,往西逃跑的。”兰伯特指了指窗外,“这其中的误会,您可不能全怪罪到我头上。”
墨南歌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仿佛在看一个微不足道的蝼蚁。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兰伯特,你的奴仆是你的责任,他的行为,你必须承担后果。”
兰伯特见墨南歌动了真怒,心中一紧,但表面上仍试图保持镇定:“亲王大人,您可别忘了血皇的规矩。我虽然是小小的公爵,不如你位高权重,但也不是任人宰割的。”
墨南歌微微抬眉,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血皇的规矩,我自然记得。但你也别忘了,我作为亲王,有我的手段和规矩。”
说完,他抬手一挥,一股强大的能量瞬间从他的掌心涌出,将兰伯特整个人包裹其中。
兰伯特惊恐地大喊,但那股力量却将他牢牢束缚,无法动弹。
墨南歌冷漠地看着他,声音冰冷而坚定:“伤害我的人,必须付出惨痛的代价。”
说完,他手掌一紧,那股能量瞬间爆发,将兰伯特整个人震得飞了出去。
兰伯特重重地摔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如纸。
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流逝!
该死的!
露丝惊恐地看着墨南歌释放出那股强大的能量,将兰伯特束缚住并狠狠震飞。
她第一次看到被她视为强大的兰博特,居然能被轻易的震飞。
但她心里有一瞬间的叫好。
可当墨南歌转身朝她走来时,露丝的心跳瞬间加速,恐惧感愈发强烈。
她不知道墨南歌接下来会做什么。
他和兰博特说的话,露丝并没有想到自己的身上。
她回想起之前墨南歌看向她手臂时那如寒冰般刺骨的眼神,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露丝想要逃跑,但双腿却像被无形的锁链束缚住,沉重得无法挪动分毫。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墨南歌越走越近,心中的害怕如同疯狂生长的荆棘,刺得她生疼。
然而,就在露丝几乎要陷入绝望之际,墨南歌走到了她的面前。
他目光的柔和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而深沉的注视。
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的血脉中流淌着我的力量。从今往后,你无需再恐惧任何事物,因为我就是你最大的庇护。”
“我的女儿。”
露丝听到墨南歌的话,整个人仿佛被雷击中,完全无法动弹。
她的世界在一瞬间崩塌,无数的疑问和思绪如同洪流般涌入她的脑海。
“父亲?你是我的父亲?”露丝艰难开口,声音颤抖。
她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踉跄地往后退了退。
她想起外婆口中那个抛弃她们母女的男人,想起自己因为这个身份所遭受的冷眼和遗弃,心中的恨意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
墨南歌微微点头,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简洁地吐出几个字:“回家。”
露丝听到这话,嘴角勾起一抹苦涩。
家?
她哪里还有家?
母亲因她而逝,外婆视她为怪物,将她遗弃。
她在这个世界上,早已无处可归。
墨南歌已经转过身去,步伐坚定,仿佛这个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露丝沉默片刻,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她知道,留在这里,只会面临更多的痛苦。
自从兰伯特抓走了她以后,她常常看着他眼色过生活。
只要兰伯特心情不好,她就会受到银鞭的抽打。
这一次更是让人吸她的血。
兰伯特恶狠狠地盯着他们的背影,不过像是想到什么,他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管家扶起兰伯特,愤愤不平的开口。
“公爵大人, 亲王大人也太不把血皇的话放在眼里了!”
兰伯特想到刚才墨南歌的举动脸色阴沉了下去。
但他脑海中闪过了对露丝所下的诅咒,心情瞬间变得轻松而愉快。
他轻轻一挥手臂,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此事,我必将如实禀报给血皇大人。”他嘴角微勾,眼中闪烁着期待与玩味的光芒。
兰伯特内心充满了好奇,想象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种种趣事。
在血族的传统中,高贵的血统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与人类混血无疑是对其血脉的极大侮辱。
墨南歌居然拥有了一个半人半鬼的孩子,兰伯特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厌恶与鄙视。
他深知,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必将引起族人的极大震动。
兰伯特心中暗自窃喜,若是他能巧妙地将此事添油加醋,不知会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或许,连血皇大人都会被惊动,亲自过问此事。
他揉着仍然疼痛的胸腔,眼中闪烁着阴冷而狡猾的光芒。
。
“小姐,我是管家罗德,请您上车。”罗德管家微微鞠了个躬,他身着深蓝色的管家制服,上面绣着精美的金色图案,彰显出他的身份与地位。
罗德伸出手,准备搀扶露丝登上马车。
“小姐好!”
马车队伍的士兵们齐齐开口,他们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回荡在空旷的街道上。
露丝被这呼喊声震了一跳,她不由地看去。
马车队伍极其豪华,宛如一支精心编排的宫廷仪仗队。
马车装饰得金碧辉煌,车身绘有繁复的金色花纹,每一处细节都透露出奢华与精致。
车轮上镶嵌着宝石,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主人的财富与地位。
显然,对露丝的重视与尊崇在每一处细节中都体现得淋漓尽致。
所有的吸血鬼士兵都心甘情愿地称呼身为人类的露丝为小姐。
露丝感到受宠若惊,这是她第一次在血族之城感受到如此尊重。
以往那些血族的目光总是贪婪而凶狠,恨不得将她吸干。
但此刻,她置身于这豪华的马车队伍之中,仿佛成为了这场盛大仪式的主角,享受着前所未有的礼遇。
而这一切都是她的父亲带来的。
她上了马车,坐在了墨南歌的身边,罗德管家为了方便照顾,也在车厢里。
车厢内弥漫着一股沉闷的气氛。
露丝偷偷地瞥了一眼坐在她名义上的父亲。
墨南歌身着一袭深紫色的华贵长袍,上面缀满了金色的图案,看着非常的尊贵。
一头的长发,发尾微微卷起,剑眉星目,面无表情很是威严,让露丝意外的是父亲的耳骨上扣着个金色圆环。
罗德管家感觉到车厢内的沉闷,他没错过殿下装作不经意地看向自己女儿的视线。
他轻轻地咳了一声,打破了沉默的气氛:“小姐,亲王殿下自从知道你的存在就非常的重视,还给你准备了盛大的欢迎仪式。”
露丝听到这话,复杂地看了墨南歌一眼。
她名义上的父亲所做的一切对她都很重视,这让她感到有些困惑。
她不明白墨南歌为何要如此对待她,难道他真的在乎她这个女儿吗?
她心里有些动摇,难道父亲并没有抛弃她和母亲?
可母亲怎么会独自一个人生下她?
露丝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问道:“我不明白你这么做的意义,你为何要抛弃母亲?抛弃我?”
她防备地看着墨南歌,担心自己的话会激怒他。
墨南歌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声音冷漠而平静:“当年你母亲身患重病,为了追求永生,她主动找到了本王,想要获得本王初拥。然而,本王对她并无感情,那一夜过后,本王便将她送回了人类的城市。”
露丝愣住了,她没想到事情的原因竟然是这个。
原来,她不过是一场交易的结果。
“由于人类孕育吸血鬼的孩子几乎不可能,所以本王并未在意她后来的消息。”墨南歌垂下眼睫,声音依旧冷漠。
“小姐,亲王殿下其实并无亏欠之处。在吸血鬼的世界里,人类如同食物一般。能得亲王垂青,已是莫大的荣幸。”
罗德管家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你母亲能在亲王手下保全性命,已是极为难得。在血族眼中,这已然是恩赐。”
恩赐?
露丝紧握着裙子,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她缓缓松开手,眼帘低垂,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血族视人类为食物,放走人类,对他们而言,或许真的算是恩赐。
就如同人类随意放走一只可以食用的火鸡。
露丝明白罗德的话没有错,但她心中的滋味却难以言表。
因为她现在也是个食物,能被父亲接纳,是不是在他眼里这也是恩赐。
露丝脑袋乱极了。
如果她名义上的父亲所说的全都是真实的,那她确实怪不了她的父亲。
露丝有一些迷茫。
她该如何去验证?
似乎察觉到她心里的想法,面前的男人开口道,“当初你母亲通过中间人才找上本王的,你自可去询问一番。”
墨南歌瞥了她一眼,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本王会帮你把人找到。”
普通人很难见到墨南歌,没有中间人,作为食物的人类是无法接触到的。
露丝有些惊讶,她似乎被看透了。
不过这不是重点。
她轻轻点了点头,明白这是唯一的办法。
久远的事情,她一个人类确实难以触及。
马车内陷入了一片沉寂,只有车轮滚动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露丝看到墨南歌的眼神落在了他的手臂上,那两个可怖的牙洞。
露丝垂帘,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她的体温还很冰凉,因为失血过多。
“罗德,派人把伤害她的吸血鬼抓起来,交给她处理。”墨南歌眉眼冷淡,看着露丝苍白的脸色,吩咐道。
罗德管家恭敬地应了声是,然后退出马车里。
露丝有些愕然,她没想到墨南歌会为她出头。
“我本王是你父亲墨南歌,你的名字?”墨南歌淡淡地问。
坐马车上有一段时间了。
但他们还是熟悉的陌生人。
“我是露丝。”露丝低声回应,心头涌起的情绪如同潮水般难以平息。
她明白,从这一刻起,她与这个高傲冷漠的男人之间,已经建立了一种无法割裂的联系。
但那句“父亲”却如同梗在喉间的刺,让她难以启齿。
第285章 被遗弃的亲王之女(4)
一个原因是她没弄清楚当年的事实,一个是她的父亲是个吸血鬼。
她犹豫着,试图寻找合适的言辞来表达自己的感受,但最终却只能沉默下来。
马车缓缓驶入城堡的大门,夜色中的城堡仿佛一座沉睡的巨兽,静静等待着归来的主人。
露丝紧张地攥着衣裙,这是她第一次踏入这个陌生的家,心中充满了忐忑。
墨南歌率先下车,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越发高大而冷峻。
露丝紧随其后,她抬头望去,只见城堡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仿佛一座庄严而神秘的堡垒。
两排仆人整齐地伫立在城堡大门两侧,他们低头恭候,鸦雀无声。
当墨南歌与露丝的身影缓缓走近,仆人们纷纷鞠躬,恭敬地齐声说道:“欢迎殿下和小姐回家。”
红地毯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城堡的深处,两旁的仆人们目光恭敬地望向露丝,仿佛在等待着她的每一个指示。
露丝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了一跳,她看向墨南歌,眼里满是求助。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阵仗,这让她不禁有些害怕。
墨南歌目光深沉地扫过那些仆人,最终落在露丝的身上,淡淡地说:“这些仆人今后会为你服务,城堡里的事,交给他们去做。”
他的声音虽然平静,但露丝却能感受到其中隐藏的关心。
仆人们齐声回应:“请小姐尽情吩咐我们!”
他们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显得尤为响亮。
露丝被这响亮的声音吓了一跳,她茫然地看着那些仆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露丝抓着自己的亚麻裙,在这一群光鲜亮丽的仆人恭迎下,有些无所适从。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受到如此隆重的待遇,这让她感到受宠若惊。
露丝从中感受到了重视,她忍不住开口,“谢谢!”
她这个名义上的父亲似乎很有权势的样子。
看着高耸入云的城堡,露丝抿了抿嘴唇,也许还很有钱。
墨南歌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一旁。
只见罗德管家领着几名侍卫,走了过来。
他们押着一个瑟瑟发抖的男仆人走来,正是刚才吸食露丝血液的那个吸血鬼。
露丝看着那个吸血鬼,又看了看手上那丑陋的牙洞,手不由自主地拽了拽衣裙。
吸血鬼男仆人见到亲王,立刻吓得浑身发抖。
他没想到那个卑贱的人类竟然是亲王的女儿。
“大人,求您饶我一命!都是公爵大人让我吸的呀!”吸血鬼男仆人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
“你求错人了。”墨南歌冷漠地看着他。
男仆人立即愣在原地,但随即反应过来,他往露丝面前爬去。
墨南歌看向露丝,淡淡地问:“你打算如何处置他?”
露丝看着这个曾经伤害过自己的吸血鬼,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既感到恐惧和厌恶,又有一丝莫名的同情。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心软,否则就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
她深吸一口气,尝试平复内心的波澜,随后,她以坚定的口吻说道:“我要亲自处置他。”
男仆人听到她的话,立刻肆无忌惮地辱骂起来:“你这个半人半吸血鬼的贱种!你以为傍上了亲王就能为所欲为了吗?”
“你身上的血液,对我们吸血鬼来说,是致命的诱惑!你早晚会被我们吸干血液,化作一具干尸!”
这些话如针般刺入露丝的心中,她的脸色瞬间苍白。
身为半人半吸血鬼,她早已习惯了被两个种族所排斥、所厌恶、所恐惧。
墨南歌脸色一沉,他对管家说道:“罗德,把寒霜取来,交给小姐。”
管家点头,对于那个还在叫嚣的男仆人,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心中暗道:此人命不久矣。
没过多久,管家返回,手中托着一个精致的木盒,走到露丝面前。他戴着白手套的手,优雅而从容地打开了盒子。
一把银刀呈现在眼前,刀身修长而锋利,闪烁着森冷的寒光,仿佛能够割裂一切黑暗与邪恶。
露丝颤抖着双手接过了那把名为“寒霜”的银刀,男仆人见状,开始疯狂挣扎,嘴里还大骂着,“低贱的人类!”
管家罗德面无表情,牢牢地制住了他。
在墨南歌的示意下,露丝一步步走向那个男仆人,银刀在手,她的眼神中闪烁着寒意。
然而,当她举起银刀时,突然感觉一股力量试图控制她的行动,让她不由自主地往后转去。
这时,墨南歌轻轻拍了她的肩膀,那股被控制的感觉突然消散,仿佛只是错觉。
露丝深吸一口气,努力将心中的杂念抛诸脑后。
她走到仆人面前,毫不犹豫地刺向了那个还在挣扎的男仆人。
当银刀刺入他的心脏时,她听到了“噗嗤”一声。
随后一直在谩骂输出的男仆人缓缓低头,看着伤口,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露丝双手颤抖着将银刀拔出,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杀人了。
不对,她杀的是鬼了。
她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突然间有些后怕。
她怎么会这么轻而易举地就捅了进去?就像无意识的举动。
露丝内心惊骇万分,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视生命如草芥。
她被自己的行为震惊得踉跄后退了一步,手里的银刀失去控制,“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时,墨南歌低声开口:“他做了不少坏事,你也算是为血族除害了。”
第286章 被遗弃的亲王之女(5)
这是在安慰她吗?露丝一愣,心里很是复杂。
但听到墨南歌的话后,她心里总算是舒了一口气,没有刚才的负罪感那么强烈了。
罗德管家已经及时处理了男仆人的尸体,等露丝回过头来,人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切都恍如梦境,露丝站在那里,久久无法回神。
她突然害怕起来,自己是不是因为有血族的一部分血脉,才变得冷酷无情?
“送小姐到房间。”墨南歌看着她那恍惚的样子,淡淡的开口。
罗德恭敬地回了个是,然后对着露丝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小姐请随我来。”
露丝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跟在罗德的身后。
他们走向二楼,穿过长长的走廊,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一踏入房间,露丝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房间宽敞得仿佛是一个宫殿,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金色的装饰,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天花板上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出柔和而温暖的光芒,将整个房间映照得如同白昼。
露丝环顾四周,只见房间宽敞而华丽,仿佛是宫殿。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口华丽的棺材,棺材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露丝惊讶地看着这口棺材,它比想象中的还要大得多,十米长,五米宽,简直就是个“巨无霸”棺材!
罗德管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对露丝说:“小姐,这里就是您的房间了。希望您能喜欢。”
露丝直勾勾地盯着棺材,好奇地问道:“管家,这口棺材是做什么用的呢?”
她听说过棺材是血族用来睡觉的,但这么大的棺材还是第一次见到。
所以她不敢相信这口棺材是用来睡觉的。
可是它又放在房间里???
罗德管家解释道:“小姐,这是我们血族的传统。棺材不仅是我们休息的地方,也是我们身份的象征。”
他流露出羡慕的表情,“小姐,您的棺材是殿下亲自安排的,可以说是血族之城最昂贵、最与众不同的棺材了。您的床真可以算是独一无二的!”
这样的棺材就是普通的血族也买不起,也接触不到。
露丝露出了苦涩的笑容,眼神复杂看着棺材。
这么大的棺材肯定是独一无二的,这还用说吗?
“其实没必要这么大……”
她并不反对睡棺材,因为黑暗的环境能给她带来安全感。
但这个棺材实在太大了,感觉像是睡在了一个大坑里。
罗斯极力推荐,“小姐这棺材可谓是独一份!这才能体现您的地位啊!这是殿下的一片好意。虽然看起来夸张,但您睡在里面一定会很舒适的。”
露丝听了管家的话,哽住。
她只能安慰自己这是父亲重视她,可想到父亲那副冷漠又孤傲的样子,她怎么也想不出来父亲会重视她。
可是,不看重她也不会将她这个半人半吸血鬼的怪物带回来的。
这样想着,她似乎觉得父亲是真的在乎她。
她压了压胸口,感受到有些闷,眼里也酸酸的。
一直以来,她都被人当作野孩子,没爸没妈。
没想到有一天,她也会有一个父亲。
虽然他是个吸血鬼。
露丝叹了口气,管家殷勤地等待她的回答。
棺材差不多有一米高度,她看着棺材,眼神有些飘忽,“这要是睡觉,我怎么出来?”
这实在是太夸张了!
罗斯管家笑得一脸慈祥,“小姐,您放心,殿下考虑到你不会飞,已经吩咐我们为您搭好了楼梯和滑梯,方便您上下床。”
露丝听完管家的话,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床简直就像人类贵族的游泳池一样豪华。
但她也明白,这是父亲对她的关心和重视。
她轻轻叹了口气,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虽然父亲是吸血鬼,但他对她的爱却是真挚的。
“虽然殿下平时看起来严肃,但其实他对你是很上心的。”罗斯管家补充道。
露丝点了点头,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小姐,请跟我来。”罗斯管家微微鞠躬,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露丝跟着罗斯管家继续参观自己的房间。
“怎么还有一个床?”到了另一个房间,露丝看到中央巨大的床,愣在原地,有些茫然。
罗斯管家笑吟吟地开口,“殿下怕您住得不习惯,特地吩咐我给您准备人类的床。”
露丝听后,眼眶泛红,喉咙哽咽。
她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悲惨生活,那段经历仿佛是一场无尽的噩梦。
那时的她,经常因为吃不饱而饿肚子,每当夜幕降临,肚子里的咕咕声就像是无情的嘲笑,提醒着她生活的艰辛。
而外婆的责骂更是像利剑一般刺入她的心房,让她觉得自己一无是处,仿佛连呼吸都是错的。
现在,面对父亲和罗斯管家给予她的关爱,她感到既惊讶又惶恐。
她觉得自己不配拥有这一切,内心充满了矛盾和挣扎。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份深情,只能默默地承受着内心的悸动和感动。
“不喜欢吗?”墨南歌走了进来,看到她咬着嘴唇的样子,对罗斯说,“罗斯,换掉这个床。”
他长发微卷,表情严肃,给人一种冷淡的感觉。
露丝瞪大眼睛,紧张地摆手,声音颤抖地说:“没有,我只是觉得我有些不配。”
墨南歌看着她,目光深邃,仿佛要将她看穿。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你是我的孩子,自然会得到最好的,没有什么配不配的。”
露丝抬头看着他,眼中闪烁着泪光。
墨南歌的直白让她直观的感受到了他对她的认可。
她感觉心中的小人嗷嗷的哭。
墨南歌继续道:“你不需要有任何顾虑,也不需要怀疑自己的价值。你是我的女儿,这就足够了。”
“我也不会有第二个女儿,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墨南歌的表情坚定。
吸血鬼孩子急难孕育,哪怕是同族也非常的难。
不过他并不想再要一个。
露丝抬头看他,心里的芥蒂稍稍放下了些。
这样为她考虑的人想必没有隐瞒。
也许当年的事情,跟他所说的一样。
露丝忍不住开口,“谢谢你。”
谢谢你啊。
让她知道她是值得被爱的。
墨南微微皱眉,随后眉头舒展开来,“本王也谢谢你。”
露丝有些茫然看着他,表情似乎在问,谢谢她做什么?
第287章 被遗弃的亲王之女(6)
看懂了她的茫然,墨南歌淡淡地开口道,“有了新奇的体验,做一个父亲。”
“走吧,去看看你的衣帽间。”墨南歌微微颔首,率先走向另一个房间。
在房间的另一侧是衣帽间,衣帽间特别的通道特别长,一边墙壁是一排排整齐的衣架,上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物。
从华丽的礼服到日常的休闲装,每一件都精心挑选,色彩鲜艳,款式各异。
旁边的柜子里,各种款式的蕾丝遮阳伞和包包,因为太多都已经堆砌到了地上。
色彩斑斓,让人目不暇接。
露丝看得瞠目结舌。
到底露丝还是孩子,很喜欢这些华丽的东西。
尤其是小时候求之不得,眼巴巴想要得到的东西。
“非常抱歉,委屈小姐了,由于我们事先不了解您的尺码,只能凭借猜测准备了一些衣物,这对您来说可能有些不够周到。”
罗德管家面露愧疚,他尽力调用了手头的资源,但仍有不足。
亲王殿下对小姐的重视,使得这样的安排显得过于简陋。
“委屈?”露丝听到这个词,震惊地望向那长达20米的衣帽间。
满眼的衣物让她瞬间陷入了沉默……
罗德面色更加歉意,“请您放心,我会尽快为您调整并补充合适的衣物。”
露丝回过神来,呐呐道:“其实这些衣物已经足够了。”
她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但内心却充满了惊讶和受宠若惊。
这里的衣物之多,足够她每天换一件,一年都不会有重复。
在她看来,这样的安排已经足够奢侈,却还被说成是委屈了她!
墨南歌瞥了一眼衣帽间,然后转向露丝,语气平和说:“这些衣物是我让罗德准备的,希望能符合你的喜好。若是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请尽管告诉我,我会让他为你调整。”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对露丝的尊重和关心,但又没有过于热情或冷淡,恰到好处地表达了他的态度和立场。
露丝轻轻地走了几步,抚摸着那些衣物,感受着它们的质感和温暖。
“我觉得太过奢侈了……”
露丝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这是墨南歌的好心为她准备的。
她不应该泼冷水给墨南歌。
她的父亲虽然给她准备了一个夸张的棺材和一张夸张的床,还有这个走廊衣帽间,但点点滴滴都能看出墨南歌欢迎她的到来。
墨南歌蹙眉,罗德管家紧急开口,“小姐,这是殿下认可了你不是吗?殿下只是在力所能及给你最好的。”
露思因为想通,默默的点了点头,看到她点头,罗德管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可从未见过亲王殿下如此重视一个人。
这时候衣帽间被人突然敲了敲。
一位仆人站在门外低眉顺眼开口道,“殿下,纳德特男爵到了。”
墨南歌微微颔首,转头看着自家的女儿,“当年送你母亲来的人到了,是你所求的真相。”
露丝眼睛睁圆,急忙跟上已经迈步前行的墨南歌。
真相即将揭晓,她内心复杂。
第288章 被遗弃的亲王之女(7)(正在修补中
这件事说不在乎不是真的。
她的母亲究竟是否因为自己害怕死亡,而找上了现在的父亲。
她的父亲究竟是不是抛弃她,这一切终要揭晓了。
她跟着父亲下了楼,到了会客厅看到一个男人穿得金碧辉煌,非常的闪亮。
就是因为闪亮而显得这个人有种用力过猛的感觉。
纳德特在宽敞的房间里来回踱步,脸上带着一丝紧张。
突然,他看到了亲王殿下,急忙上前几步,然后停住脚步,稍显局促地开口:“亲王殿下,您急召我来是……这位是?”
“人类!”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露丝身上,瞳孔微微收缩,很意外。
这人不会是亲王殿下用来调酒的人类吧?
真是可怜,还这么小。
可惜他救不了她,亲王殿下在血族之城权势滔天,他可不敢触碰亲王殿下的霉头。
“嗯,我的女儿。纳德特男爵,请你和露丝说一下,当年你把她母亲送来的事情。”墨南歌神色淡淡的开口。
“女儿!”纳德特声音不由高了几分,看到亲王殿下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他顿时收声。
他抓了抓脑袋,“当年的事情?”
他努力地回想,时间过得太快,记忆已经模糊。
罗德管家将事情详细地描述了出来,纳德特这才猛地一拍手,“说的是这个啊!”
纳德特自来熟地拉过露思,露思微微一僵,但没感受到他的恶意,就没有挣脱。
纳德特拉着他走到沙发,墨南歌凉凉地看了他一眼,他立即松开了手。
和露丝坐了下来,纳德特这才开口道,“当年,你母亲找到我,她身患重病,希望能得到我的初拥,以延续生命。但……”
纳德特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
“但我那时已经有了深爱的女友,她是个纯洁善良的人类女子,我不愿意为了救你母亲而背叛我的爱情。”
他说到自家的亲爱的笑了笑,眼神里满是温柔。
给人类初拥,血族上头的时候,情欲会很高涨……
纳德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歉意,“你母亲当时的状况确实让我非常同情,但我也不能违背我爱人的意愿。所以,我想到了亲王殿下。”
他因为有一个人类爱人才对人类抱有善意。
这时罗德端来茶水放在了他们的面前,露丝看着泛着淡淡红色的茶水没敢喝。
“我知道亲王殿下需要一个纯净的人类来解禁成人礼,于是我就将你母亲引荐给了亲王殿下。说不定会获得亲王殿下的初拥。”
“就这样,你母亲同意了。”
纳德特摇了摇头,语气颇为可惜,“这也许是一个互利共赢的事情,只是可惜的是,她并没有得到亲王大人的青睐。”
他记得那个女人长得极为艳丽的。
“她大概是想生下你,以此获得初拥的机会,但没想到她自己却没能熬过去。”
纳德特的声音中充满了遗憾和无奈。
纳德特摊手,“真可惜,若是她还在相信亲王殿下会看在你母亲生下你的份上,给予她初拥。”
原来当年的真相是这样,露丝垂下了眼,这和墨南歌说的并无区别。
她原本以为母亲的怀她是出于某种无奈,但如今才明白,那背后还隐藏着这样一个复杂的真相。
她是个意外,是母亲可以利用的生存希望。
从所有人的立场来看,他们并无过错。
墨南歌作为她的父亲也没有。
她怪不了任何人。
其实,她很想开口,询问为什么当初墨南歌不愿意给母亲初拥。
如果给了初拥,想必她母亲可以活下来,她也不会过得这么艰难。
可她清楚的明白,无论谁,都有权利处置自己的食物,谁又在乎食物的想法。
她没资格去质问墨南歌。
他没有错。
甚至,墨南歌在得知她的消息以后,立即就出现了。
自从她回来以后,墨南歌对她的重视就没有藏着掖着。
他甚至安排了人,给她准备他自己的东西。
考虑的如此周全。
从这一刻露思才真正认可了父亲。
她真的要拥有一个血族的父亲了……
可是父亲是一个血族,她又是个半人半吸血鬼的怪物。
她难道以后就要作为一个血族存活吗?
她脑袋太乱,心里更是五味杂陈,“谢谢你,我需要想一下。”
纳德特昂了昂头表示理解。
他转头看向亲王殿下,温馨地提醒,“殿下,您的女儿算半个人类,加上有殿下的血脉之力,会比其他人类有吸引力。殿下还是趁早转换您的女儿为血族比较好。”
他的爱人曾经就是人类,可现在已经是血族了。
他的爱人没有成为血族之前,遇过了太多的危险,他的爵位又低,很难保护自己的爱人。
虽然亲王殿下的爵位很高,但人外有人,血族之城不止一个亲王。
墨南歌神色淡淡的,听了纳德特的话,情绪才有些波动,“没有人会欺负得了她。”
纳德特摇了摇头,喝了一口罗德端来的茶,开口道,“我还是希望殿下可以重视这件事情。”
一个有亲王血脉的人类,不管在哪个地方都是一个可口的食物,吸干她的血力量还会大增,这诱惑力是非常高的。
恐怕是其他亲王都忍不住的存在。
这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不怕有人当面抢,就怕有人背后惦记。
“成为什么样的种族是她的自由。我的任务只是维护她的自由。”亲王殿下冷声开口,眉眼里满是狠厉,“如果有血族敢对我的女儿动手,那么我不介意吸干他的血。”她是个意外,是母亲可以利用的生存希望。
纳德特叹了一口气,可是血皇规定了血族之间不能争斗。
如果争斗,那不就是坏了规矩。
纳德特不再开口,起身告退。
他们的对话,静静坐在一旁的露丝一字不差全听了下去。
她神色复杂,情绪低落。
她就是一个半人半吸血鬼的怪物,永远都无法在两个种族之间存活。
人类没有她的一席之地,就连在血族也如此艰难。
也许她只能成为人人喊打的存在。
或者成为一个真正的血族才能真正的被接纳。
可是她做过人类,无法去吸同类的血。
把曾经熟悉的种族当成食物……
她无法想象。
“你无需担忧,只要保持本心,自由而活。”墨南歌看着露丝那垂头丧气的模样,淡淡地开口,“有我在,无人敢对你不敬。”
“谢谢你,父亲。”露丝轻声回应,心中的阴霾被一丝温暖驱散。
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后,她深感自己没有资格嫌弃这位对她如此上心的父亲。
墨南歌已经尽他所能给予她最好的,尽管方式让她有些无奈。
第289章 被遗弃的亲王之女(8)
听到“父亲”二字,墨南歌那冰冷的面容难得地柔和了几分,“这是我应该做的。”
罗德管家在旁看着这一幕,心中啧啧称奇。
自从墨南歌成年后,他便学会了隐藏情绪,让人难以窥探他的内心世界。
然而,如今他的女儿出现,竟然让这位冷漠的殿下展露出了如此丰富的表情。
作为一个管家,他感到十分欣慰,笑眯眯地看着这温馨的一幕。
这对父女之间的羁绊一定会越来越深。
这样也好,殿下总算有点血族情味了。
“殿下,用餐时间已至。”管家面前走来一个仆人低声说了句话,管家收回了脸上的表情,恭敬地通报。
用餐?
露丝的心微微颤动,瞳孔中闪过一丝惊恐,她不敢与父亲对视。
他不会要吸人血了吧?
墨南歌可没管她的心理活动,他轻扬下巴,径自走向餐厅。
露丝紧随其后,心中默念着要勇敢面对这一切。
她可以不喝人血。
尽管人血对她而言有着无法抗拒的魔力。
露思跟着父亲到了餐厅,她发现餐桌上有的只是正常的吃食,就像人类吃的一样。
然而,主位上的一只酒杯却格外引人注目,杯中盛着鲜红的酒液。
尽管已经接受了父亲是吸血鬼的事实,但乍见这鲜红的液体,露丝仍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
害怕墨南歌控制不了自己吸她的血。
墨南歌已然坐定,露丝沉默地坐在他的对面。
眼前的面食让她不禁怀疑,是否这美味的背后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是否添加了人血作为调料?
一想到这,她心中便涌起一阵恶心,看着摆盘精致的美食,她无从下咽。
“食物不合你意?”墨南歌微微蹙眉,目光在酒杯与露丝之间扫过。
他摇晃着酒杯,轻抿一口,喝完轻轻的皱了皱眉。
罗德管家在一旁默默观察着,心中为殿下感到惋惜。
他清楚殿下曾经钟爱人血所酿的美酒,如今却不得不退而求其次,选择兽血作为替代品。
这种转变对于殿下而言,无疑是沉重的打击。
他瞥了露丝一眼,见她对这杯酒露出惊惧之色,心中不禁叹息一声。
“这里面含有人类的血液?”露丝细声细气地询问。
她眼神有些惧怕。
墨南歌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他的目光冷若冰霜,使得露丝的心不由自主地紧缩。
墨南歌轻启薄唇,声音如同冰石撞击,“你若是想喝,我自会命人为你备妥。”
“不,不必了!”露丝急忙摆手,脸色惊恐。
她并没有表达她想喝啊!
怎么突然就说要给她准备!
见到父亲微微颔首,露丝这才稍感安心,目光转向桌上的菜肴,“这些菜肴之中,是否有人血?”
“小姐,这一桌菜肴皆无人血,殿下手中的酒亦无。”罗德管家恭敬地回答。
他的心中充满了无奈,殿下为了小姐,付出了太多。
管家实在不忍心自己的殿下做出了这么多努力,最后自己的女儿还恐惧他。
见露丝仍愣在原地,罗德管家继续解释,“殿下为了您,已经改饮兽血,这对他而言,如同人类食无滋味之清汤寡水。”
露丝眼中泪光闪烁,心中充满了感动。
她没想到父亲能为她做到如此地步,之前还曾质疑他的真心。
她哽咽着开口,“父亲,这样是不是太过委屈您?您若愿意,还是饮人血吧。”
大不了,她每天放一杯的血给父亲。
“我对人血并没有那么强烈的欲望,”墨南歌直直看着她,“你不用那么心理有负担,我只是喜欢醉意,享受这轻松的一刻。”
罗德管家站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们的殿下,一个向来不形于色的人,居然为了女儿开始欺骗自己。
他的殿下啊……
露丝心中早已听闻,对于血族而言,不喝人血会导致身体虚弱。
她没想到,父亲为了她,竟然生生克制住了那与生俱来的欲望。
这一刻,她的心跳得异常剧烈,仿佛要跳出胸膛。
千言万语都无法形容她此刻的感动。
这一刻她不再害怕父亲是个吸血鬼。
父爱如同冰山下的暖流,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露丝脸色轻松,用叉子卷起一口面,吃了下去。
露丝感觉这一切如同梦幻一般。
她被仆人伺候沐浴,那巨大的浴缸几乎让她能在里面游泳。
浴缸里奢侈地撒满了花瓣。
此刻,她躺在舒适的床上,床上垫了十几层的软被,柔软而舒适。
露丝总觉得这一切都像是在做梦,哪有这样美好的梦境。
然而,她捏了捏自己,疼痛感告诉她,这是真实的。
想起她的父亲,露丝不由得咧嘴笑了起来。
她再也不用被其他小朋友欺负,说自己是个没妈没爸的孩子了。
再也不会有人敢打骂她,她再也不用担心吃不饱、穿不暖、睡不好了。
她可以躺在香气四溢的床上,一直睡下去。
她真心希望这个美梦能够永远延续。
睡了一整天,夜幕降临,这是血族的天下。
墨南歌在书房处理公务,悠悠的灯光在他英俊而冷漠的脸上跳动。
门被轻轻敲响,管家端来了新的册子。
他放下册子后,墨南歌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但管家并没有立刻离开。
罗德恭敬地开口:“殿下,现在满城风雨,都在传您收养了一个人类女儿,这引起了很大的轰动。”
墨南歌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抬起头,深邃的眼眸中仿佛藏着无尽的黑暗与秘密。
他微微皱眉,似乎在沉思这个问题带来的后果。
第290章 被遗弃的亲王之女(9)
“你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墨南歌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像是从深渊中传出的寒风。
罗德微微低头,恭敬地回答:“是外面的传言,现在整个城市都在讨论这件事。”
墨南歌站起身,走到窗前,凝视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他嗤笑一声,“是兰伯特。”
罗德管家对于这个名字并不意外。他愤怒地说:“殿下当年的错又不怪您,他竟然如此耿耿于怀。”
当初亲王殿下也只是执行者罢了。
“无能的血族只会去憎恨他们够得着的血族。”墨南歌看着外面如墨的天空,神色淡淡的。
“那么,殿下,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罗德小心翼翼地问。
墨南歌拿起一杯红酒,微微尝了一口,回答道:“见招拆招。”
管家点了点头,默默地退出了书房。墨南歌看着窗外,悠悠地叹了一口气。“罗德。”
管家脚步顿了顿,看着一脸忧愁的亲王殿下,“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我看其他的孩子都会跟父亲撒娇,露丝她是不是太拘束了?”
听到殿下的问题,管家不由得哑然失笑。
他没想到对任何事情都游刃有余的亲王殿下也会被这种问题困扰。
他回答说:“殿下,感情都是循序渐进的过程,小姐她只是还不习惯。”
总的来说,就是不熟!
才第一天见面,感情怎么可能突飞猛进呢?
小姐没有打骂殿下,已经是很不错的事情了。
管家心里这样想,但不敢说出来,只能心里蛐蛐。
“是吗?”墨南歌语气有些迟疑。
“殿下,日子还长着。”管家宽慰道。
墨南歌默默点头,“罗德,待会用餐的时候,准备奶瓶和牛奶。”
管家瞬间瞪大眼睛,殿下是想做些什么?
这个问题的答案,在用餐的时候得到了解答。
罗德一言难尽地看着小姐面前的奶瓶。
小姐都10岁了哪需要奶瓶!
露丝望着奶瓶,整个人怔住。
奶瓶这个东西对10岁的孩子还是存在有吸引力的。
露丝偷偷看了看周围,有些不大好意思,但发现没人看她,她故作自然地拿起奶瓶。
虽然心里一直在说幼稚,但是就是克制不住自己邪恶的手。
嘬嘬嘬,真好喝,露丝小脸充满了享受之色。
罗德不着痕迹看了小姐一眼,微微一愣,他可能真的不理解现在的小孩。
作为一个优秀的管家,看来他需要进修了。
他心里不由得感叹,殿下还是很知小孩心的。
就是这奶瓶夸张了点。
管家默不作声的看了殿下一眼,正看到殿下拿着一本书,正在观看。
虽然殿下把书放在桌面上看不到封面,但他依然确定这本是《养儿万千》。
他已经能急切地感受到了殿下想要做一个好父亲的欲望。
罗德仔细看了小姐一眼,见她换上新衣后,整个人仿佛被光芒笼罩,焕发出别样的光彩。
他不得不承认,小姐确实是个美人胚子,这无疑是殿下优秀基因的体现。
“第一次喂养已完成,已解锁第一页奖励,复制。”
墨南歌的目光从手中的奖励列表上移开,轻轻垂下眼睑,他并未过多表露情绪,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第二页的奖励——假死一次。
他轻抿了一口酒,仿佛这奖励与他无关。
等到用餐结束,墨南歌才缓缓开口道,“露丝,我为你准备了一只宠物,待你睡前送来。”
罗德微微一愣,他怎么不知道殿下准备了宠物?
他不由得多想,难道是殿下白天出去买的?
管家忧心忡忡,那个宠物不会饿死了吧?
露丝经过了一天,对父亲冷淡的脸已经感到了习惯。
所以她已经不惧怕父亲的冷脸。
听到准备了宠物,露丝两眼弯弯有些高兴,“谢谢父亲。”
但是露思像是想到了什么,神情有些沮丧。
她曾拥有一个温暖的小宠物,是她的宝贝小法斗。
小时候没有人愿意和她做朋友。小法斗成了她唯一的慰藉。
她细心地照料着它,为它洗澡,与它分享生活的点滴。
小法斗总是乖巧地跟在她身后,陪伴着她。在露思的心中,小法斗不仅仅是一只宠物,更是她孤独生活中的唯一依靠。
它不会在乎她的出身,不会因为她是“没有父母的孩子”而嫌弃她。
在她受到伤害时,小法斗不会像那些无情的孩子一样对她拳脚相加,而是默默地守护在她身边。
然而,小法斗在一次外出觅食时,被同一个镇子的小男孩和小女孩们残忍地踢死了。
她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抱着小法斗冰冷的身体,泪水如泉涌般涌出。
她愤怒地拿起棍子,想要为小法斗讨回公道。
她找到那个男孩,质问他为什么要杀死她的小法斗。
然而,那个男孩的回答却让她更加崩溃。
他说它这样的人就不配活在这世界上,只会连累别人,连同狗都是恶心的东西。
在那一刻,露思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她的心中充满了悲痛和愤怒,她无法原谅那个男孩的所作所为,所以扭打了在一起。
但是她都打不过,因为小男孩太多伙伴了。
虽然知道打不过,但每次见到小男孩,她都会举着木棍冲上去。
她也就成为了小孩子口中的疯子。
回想到这件事,露丝觉得自己可能无法保护好自己的伙伴。
她神情黯然,搅动着手指开口,“父亲,我不要宠物了,我保护不了它。”
墨南歌蹙起眉头,语气严肃,“为什么需要你保护它?我给你找的小宠物是它保护你。”
他虽然还没有去抓,但他知道那东西的威力。
“哈?”露丝有些茫然。
小宠物不都是非常弱小的吗?
为什么还能保护她?
“可是父亲那不是小宠物吗?”
听到女儿的话,墨南歌生出了些无奈,“等我带回来你就知道了。”
这不禁让露思很好奇。
如果能保护她的宠物,那她就没有那么担心了。
。
罗德管家带着一封精致的邀请函进入房间,将它恭敬地递给了墨南歌。
“殿下,这是血皇陛下宴会的请柬。”
墨南歌轻轻瞥了一眼那请柬,手指微动,它便如落叶般飘落在桌上。
这是一个舞会的邀请函,三日后举行。
舞会离不开品鉴酒,酒便是人类。
邀请函要求带上自己的家属。
如此明显的意图,显然是个鸿门宴。
“殿下,此刻城中流言四起,血皇此举,或许有兰伯特公爵的手段。您若出席,小姐的安全……”罗德管家的话语中满是忧虑。
第291章 被遗弃的亲王之女(10)
因为是血皇,邀请函不能拒绝。
墨南歌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中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无需多言,准备便是。若有人胆敢对她不敬,我必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他望着窗外,夜色正逐渐退去,浅蓝的天色预示着黎明的到来。
“这场宴会,便是他们最好的试金石。我会让他们知道,挑衅我的代价。”
不论是谁。
罗德管家恭敬的回了个是,然后缓缓退出了房间。
露丝靠在柔软的枕头,拿出那一柄银刀“寒霜”。
她那时候举刀的时候,感觉自己蠢蠢欲动的。
现在一握这把刀,果然还是有蠢蠢欲动的感觉。
她不禁有些疑惑,她是忘记了什么事情?亦或者是这把刀有问题?
露丝皱眉,她记得她拿着刀有些控制不住地往父亲方向转。
她将“寒霜”压在另一个枕头的下面。
“明天得找管家爷爷吧,将银刀锁起来。”露丝自言自语。
太危险了。
父亲对她很好,她不希望自己会伤到他。
为什么自己拿刀就会这样?
还没想过所以然,房间响起了敲门的声音,因为房间格外的大,所以声音显得格外的明显。
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露丝听到声音,从床上起来,然后爬上了楼梯,坐下了滑梯才下了床。
走了差不多十米才打开了门。
露思额间薄薄的汗出现。
她之前失了血,虽然后期管家爷爷给她补了很多,可是还是有点血虚。
走一点路就非常的累。
“不行,明天要让父亲换一个房子。”露丝回头看了一下那巨大的棺材,露出了一个哭的表情。
露丝知道父亲是什么都想给她最好的。
她心领了。
但她实在是无法消受。
露丝拉开门,就看到父亲站在门外边上。
他的肩头还立着一只超级大的蝙蝠,那只蝙蝠看到她的视线还扇了扇翅膀,两只深邃血红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ー°〃
猛地被蝙蝠盯着的露丝,鸡皮疙瘩起了一地,她不由的往后退了两步,一脸惊恐。
她突然想起父亲说睡前会给他带一只小宠物。
她咽了咽口水,父亲别和她说,这是她的小宠物!
“父……父亲。”
墨南歌微微颔首,侧头对着那只大蝙蝠开口道,“大蝠。以后露丝就是你的主人了。”
大蝙蝠闻言,展开了翅膀,它露出尖牙对着墨南歌。
墨南歌对它的挑衅无动于衷,“要是我女儿出现任何一个伤口,本王就丢你回禁域。”
闻言,大蝠悻悻地闭上嘴,幽怨的看着他。
你清高你了不起!
大蝠站在墨南歌的肩头垂着翅膀,有一种很沮丧的感觉。
“这就是父亲所说的小宠物?”露思一脸复杂地看着父亲。
她神情惊恐又无语还带一点茫然。
这个小宠物真的称不上小。
看着父亲肩上那个乖巧的大蝙蝠,难怪父亲会说小宠物会保护她。
这能不保护吗?
“没错,它会保护你的安全,有它在本王也会放心。”墨南歌仰了仰下巴。
大蝠是他暴力从血族禁域里面抓回来的。
大蝠是血族始祖的宠物。
一直有人想收服它,但是没有吸血鬼敢进入禁域。
露丝咬着嘴唇,惧怕地看着大蝙蝠血红的双眼。
这大蝙蝠还真就是父亲所说的小宠物。
小宠物?
“我……”露丝看着蝙蝠很想拒绝,她想到这个蝙蝠能保护她,她沉默了下,口是心非开口,“我,我很喜欢。“
墨南歌满意地点了点头,顺手拍了拍大蝠的翅膀,“还不快去。”
大蝠一个振翅,露丝就感觉到自己的肩头一重。
意识到是大蝙蝠,她瞬间僵硬了起来,脖子的那块地方逐渐发麻起来。
她甚至不敢侧头看去。
几个呼吸过去,露丝感觉到大蝙蝠只是牢牢地站在她的肩头,没有任何的动作,露丝身体放松了下来。
露丝看到父亲还没走,眼神疑惑地看去。
墨南歌面庞如冰,目光里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局促。
他沉声道:“本王给你讲故事,哄你睡觉。”
露丝:!!
“罗德曾提及这是每位父亲应尽之责。”墨南歌仿佛没有看到她眼中的惊讶,继续说道。
露丝歇了一口气,原来是管家爷爷说的。
不对,管家爷爷说,那父亲竟然会听?
是她想多了,父亲只是脸冷了些。
人还是很好的!
这样来说,父亲是自愿的。
她小时候很羡慕其他的小孩会有父母讲故事哄睡觉。
可是后来她就不羡慕了。
因为她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
“不用了,我会自己睡。”露丝还是觉得太小孩子了。
她已经是大朋友了!
墨南歌的话语中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没体验过的事情要体验过。”
看着父亲还在坚持,露丝犹豫片刻,终是点了点头:“好吧。”
露丝已经窝在另一个床床上,闭上眼睛听着故事昏昏欲睡。
墨南歌轻启薄唇,缓缓叙述起故事:“我六岁时……”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露丝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
“……小王子最后离开了星球……”
墨南歌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直到完全消失。
露丝嘴角挂着一抹满足的微笑,已然陷入了甜美的梦乡。
睡得很安心。
墨南歌轻轻起身,为她掖好被角,然后悄然离去。
房间内一片静谧,只有柔和的光透过窗棂洒落在露丝的脸上,安静又温和。
。
次日,应露丝强烈的要求,管家给她准备了新的小棺材,放在了另一个房间。
虽然没把那个大棺材给换下去,但是拥有一个小棺材,露丝心里舒服极了。
这样她晚上会睡得更有安全感。
转眼到了宴会之日。
“小姐,您看穿哪一件衣服去宴会?”管家恭敬地弯了弯腰说。
管家让仆人们拉着移动的衣架子过来。
露丝眼睛发亮,站了起来,肩上的大蝙蝠慵懒地振了振翅膀,血红的眼睛看着那些衣服。
她的眼神划过那琳琅满目的礼裙。
这简直是天堂。
手在衣服上缓缓地滑过去,露丝沉思了一下,从之中挑出了一件包得严严实实的礼裙。
宴会上都是吸血鬼,还要小心的保护自己。
尤其是脖子!
要是她从小到大就是吸血鬼,可能就没有现在的烦恼了。
露丝摇晃着脑袋,重重地叹了叹气。
可是她只是一个怪物而已。
这样的她,就算父亲带她去宴会,恐怕也会遭到别人暗自嘲笑。
“怎么了,小姐?是不满意现在的礼裙吗?”管家看了一眼礼裙开口。
“不是的,不是的。”露思急忙摆手,唯恐她说一句不满意,管家爷爷又重新拉来了新的礼裙。
她沮丧地垂着头,“我只是觉得我半人半血族会给父亲丢脸。”
要是能变成完全的种族就好了。
其实她知道可以变成血族,只要初拥以后。
管家也知道这个方法。
他开口问道,“小姐,您是想要变成人类还是血族呢?”
露丝垂着头,有些郁闷地摇了摇,“我不知道。”
她心里是想成为人类的,可成为人类会给父亲带来麻烦。
她知道父亲是一个好父亲。
所以不想父亲因为她的事情而劳累。
可是成为血族要喝血,虽然可以不喝人血,但是面对其他血族总觉得他们很恐怖。
看着这样的小姐,他自然是清楚她的想法,管家叹了口气,眉目充满了愁绪。
可是殿下现在承受的压力很大。
管家的嘴动了动,还是没有说开口。
露思不再想,将手里的礼裙拿了出来,“管家爷爷,这件。”
管家微微点了点头,安排着人给她搭配妆容。
很快,露丝就穿戴好,和着墨南歌前往了血皇的宴会。
“待会跟紧我。”墨南歌在马车上嘱咐了一句。
此时宴会,来宾们身着华丽的礼服,穿梭于各个角落,他们的谈笑间,不时传来玻璃酒杯相碰的清脆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香水的芬芳,与吸血鬼们身上特有的冷冽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迷离的味道。
不远处的沙发,吸血鬼抓着人类,深深的埋进了人类的脖颈。
兴味上来缠着人类就是深深的一吻。
一位红发男子迪凯斜倚在沙发上,侧过头,目光斜睨着坐在身旁的兰伯特公爵,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公爵大人,听闻亲王殿下的女儿是在你那找到的,真是有趣得很。”
说完,迪凯突然伸手,猛地抓住身边女伴的脖子,深深地咬了下去。
女伴痛得尖叫,但她的声音很快就被周围的喧嚣淹没。
迪凯抬起头,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仿佛品尝到了最美味的食物。
这一幕虽然引人注目,但并未引起太大的波澜。
在这个宴会上,吸血鬼们带着人类女伴早已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有的是为了炫耀自己的地位,有的则是将人类当做资源送给其他血族。
“没错。”兰伯特公爵坐在宴会厅的中心位置,听到他的话懒懒地开口。
他身穿一件深红色的礼服,手指卷着银色的发丝,优雅而从容,身边的女伴深情地看着他。
兰伯特公爵看着女伴的眼神,心里嗤笑,围着他的这些吸血鬼,一点用处都没有。
他的眼神划向了整个宴会的所有人。
亲王才是他的目标人物。
墨南歌……
他轻轻哼了一声。
“公爵大人,亲王的女儿果真是半人半血族吗?”红发男子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听到红发男人的话,兰伯特随意点了点头。
红发男子夸张地哇了一声。
兰伯特挑了挑眉毛,他知道迪凯最喜欢搞事情,不然他也不会坐在这个男人身边。
此时,兰伯特公爵已经发现了其他亲王的身影。
他站起身,端着酒杯,优雅地向他们走去。
迪凯见他一走,也立即起身和其他的吸血鬼攀谈起来。
在另一边的沙发上,莫尔克亲王和席勒耳亲王正襟危坐,嘴巴张张合合似乎在交谈什么。
兰伯特走到他们面前,亲王们闭上嘴看着他,兰伯特笑吟吟地开口:“莫尔克亲王,席勒耳亲王,久违了。”
莫尔克亲王端起酒杯与兰伯特公爵碰了碰,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噢,是兰伯特公爵啊,听说你那发生了些有趣的事情?快说来听听。”
兰伯特公爵看着他们眼中的兴味,详细地讲述了关于亲王女儿的事情。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几分玩味和嘲讽:“我将这件事上报给了血皇陛下,陛下非常愤怒。他认为墨南歌亲王脑子有问题,竟然把那个人类女孩带回来,这简直就是对陛下的公然违抗。”
“血族孕育非常难得,不过为何不将他女儿转化成血族?”席勒耳摸着下巴问道。
“人类做惯了人类,怎么可能愿意成为血族。”兰伯特笑了笑。
“要是我可由不得自己的孩子是人类。”莫尔克冷哼一声。
“哈哈,我也这样认为,尤其是那个孩子蕴含着墨南歌血脉之力,我不过喝了几口,力量就噌噌的往上涨,现在我的力量都快比肩亲王了。”兰伯特装作不经意地开口,又掩饰地喝了一口酒。
闻言,两位亲王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意味不明的光。
“你没有吸干她?”莫尔克狐疑地看着兰伯特。
“这不是来不及,墨南歌就已经上了门。”兰伯特叹了一口气,眼里满是可惜。
“那倒是可惜。”席勒耳道。
“要是亲王殿下能把那孩子拿到手,这力量恐怕就比肩那一位。”兰伯特眼神看向宴会厅主场地通往二楼的楼梯。
兰伯特面前的两人自然是听懂了他的暗示,他们眼里透出几分兴味。
席勒耳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可那孩子从你那带来,也显示了墨南歌对这个孩子看重。”
“两位亲王想出手意思?”兰博特故作惊讶地开口。
不等他们反应,又继续的说道。“既然墨南歌看重,那很简单,将他的女儿绑来就是。”
第292章 被遗弃的亲王之女(11)
“兰伯特,你的话语似乎欠缺深思熟虑,墨南歌可还活着。”莫尔克微微皱眉,带着一丝不悦地瞥了他一眼。
兰伯特轻轻抿了一口侍从托盘上的红酒,微笑中带着几分狡黠,“殿下,我有一计。墨南歌的女儿,我已在她身上施下了一个特别的诅咒。只需我轻轻吹响口哨,她就会不由自主地走向墨南歌,对他产生致命的威胁。”
他放下酒杯,坐得更为舒适,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席勒耳眉头紧锁,疑惑地看着他,“你为何不亲自动手?”
兰伯特摇了摇头,带着一丝无奈的笑容,“亲王殿下,您是知道的,我虽为公爵,但力量与您等亲王相比,仍有天壤之别。墨南歌非等闲之辈,我需借助各位的力量,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莫尔克眼神深邃,缓缓开口,“兰伯特,你与墨南歌之间,似乎有着不小的恩怨。”
兰伯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没错,我与墨南歌之间的仇恨,早已无法化解。若他死去,我必将欢庆。”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墨南歌的憎恨。
亲王们相互对视,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他们知道,兰伯特的提议虽然诱人,但之中也利用到了他们。
可是同时拿下墨南歌和他的女儿,吸收他们的力量……
对他们来说是一个不小的诱惑。
兰伯特眼眸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殿下们,你们渴望他的血,而我,只想要他的命。或许,我们可以携手共进,共同实现我们的目标。”
莫尔克和席勒耳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对兰伯特计划的认可。
兰伯特感受到了他们的动摇,他微微一笑,继续加重筹码,“当血皇召见墨南歌时,我会巧妙地将他的女儿带走,等到他找到女儿时,我便制造混乱。届时,你们便可趁机行动。”
他的语气坚定而自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面前的两人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道,“血皇大人这是同意了?”
要知道血族之中不能内斗,这个规定是血皇大人立下的。
可是现在血皇大人竟然是兰伯特计划的一环。
兰伯特眼睛闪了闪,他笑着说,“为了给女儿报仇,墨南歌已经杀了一个吸血鬼,血皇非常震怒。”
兰伯特当然知道血皇为什么会找墨南歌,因为墨南歌犯了规矩。
血皇为了颜面,自然是要惩罚他的。
惩处并不代表着死。
但他为什么要说呢?
席勒耳思索了片刻,举起酒杯,与兰伯特轻轻碰杯,“那么,就这样决定了。合作愉快。”
然而,莫尔克却眉头紧锁,他担忧道:“但是,如果墨南歌逃脱了我们的追杀,我们将永远成为他的敌人。”
莫尔克觉得这计划不够妥当。
兰伯特微笑着安抚他:“殿下,您的担忧我理解。但请相信我的计划,我会确保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墨南歌,他逃不掉的。”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自信和决心,让莫尔克下定了决心,他举起酒杯,“那就期待你的表现。”
兰伯特公爵得逞地笑了笑,然后跟亲王们干了一杯。
群中涌动。兰伯特的目光敏锐地穿过了人群,锁定了远处的会客厅门口。
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墨南歌,以及他身边那个引人注目的“小崽子”。
莫尔克亲王的瞳孔猛地收缩,死死地盯着露丝肩上的那只巨大蝙蝠!
他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得沙哑:“那……那竟然是始祖大人的宠物!!它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半人半血族的小鬼身上!”
“什么?”一旁的席勒尔听到这话,立刻转头看去。
当他看到那只安静地站在那个人类肩膀上的大蝙蝠时,整个人都呆住了,甚至连呼吸也变得有些不顺畅起来。
“始祖的大蝠……居然被她收服了?还认主了?这怎么可能!!”
然而,对于这只神秘大蝙蝠的身世背景,兰伯特却一无所知。
此刻听到两位亲王如此惊愕的话语,他同样感到十分诧异。
“根据我掌握的情报,大蝠应该仍然被困在禁域之中才对啊!禁域危机四伏,就连本王都不敢前去!竟然有人把大蝠带出来了!”莫尔克亲王眼里的震惊怎么都掩饰不住。
这证明有人进入了禁域还能全头全尾的出来。
“不可能是那人类收服的,只能是......”他眼神移到墨南歌身上,眼神惊骇。
“据说大蝠的能力堪比一个公爵!”席勒耳痛心疾首看着大蝠,“他竟然给一个半人半血族的怪物!”
席勒耳咬牙切齿。
“墨南歌的血脉之力是不是变强了,不然他怎么能把大蝠请出来?”席勒耳眼里闪过几分警惕。
那他们怎么拿下他?
兰伯特看到席勒耳有退却的意思,抿了抿嘴唇。
莫尔克亲王已经冷静下来,他道,“他的实力与我相当,绝不可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力量突飞猛进,闯入禁域!”
一旁的席勒耳却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说:“哼,有什么不可能的?说不定别人吸了不少血。”说完还挑了挑眉。
“强大的就那几位,不都在场上吗?”莫尔克亲王无语道。
提升血脉之力只能是吞噬其他血液,强大的血脉会提升更快。
但有血皇规矩,无人敢打破血皇的规则。
“那倒是......”
在宴会的另一个角落,吸血鬼们也开始窃窃私语,议论着这位特殊的来宾。
一位身穿燕尾服的吸血鬼男士轻摇着手中的酒杯,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这就是那个半人半血族的怪物啊,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是啊,为什么不直接转换成血族呢?难道那怪物还念念不忘当人类的日子?”
旁边,一位穿着华丽长袍的吸血鬼女士也加入了讨论,她捂着嘴,优雅地一笑。
站在女士旁边的迪凯则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要真是这样,我若是墨南歌亲王殿下,早就把她杀了,哪还轮得到把她带回来。这种半人半血的存在,只会给我们血族带来耻辱。”
“亲王殿下的女儿血似乎有些香啊。”
迪凯的话一出,其他人宛如看傻子看着他。
他们低声的说,“再怎么样那也是亲王的女儿。”
“她身上的蝙蝠是哪来的?”有人看到那只让人无法忽视的大蝙蝠。
那只大蝠昂着头,特别的神气。
“谁知道,这做宠物倒是很帅,在哪抓来的,我也想要一只”
低阶血族并不知道这些始祖的事情。
随着他们的议论声逐渐扩散,宴会上的氛围也变得紧张起来。
然而,兰伯特的目光始终紧盯着墨南歌和他身边的那个“小崽子”,看着“小崽子”紧张的样子,他微微一笑。
露丝面对众多吸血鬼的目光,如被冰冷的风刃割过,她不由自主地感到颤栗,原本挽着父亲胳膊的手也不自觉地变得僵硬。
墨南歌瞥了她一眼,语气冷冽如冰:“无需惧怕,他们不敢。”
他抬起头,目光在会场中一扫,那眼神仿佛带着无形的压迫,使得那些吸血鬼都慌忙低下了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所慑服。
这一幕令露丝心中的恐惧稍稍缓解,让她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墨南歌殿下总是那么令人畏惧。”血族少女低声说道,轻轻地拍了拍胸脯,仿佛在平复自己的心跳。
“尽管都觊觎那孩子的血,但谁也不敢与墨南歌殿下为敌。”旁边的贵妇也低声附和。
两人走向角落落座。
墨南歌坐在沙发上,姿态闲适,双腿交叉一搭,展现出一种从容不迫的优雅。
他手中握着一杯红酒,微微倾斜酒杯,红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摇曳。
露丝坐在一旁,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父亲身上。
她羡慕地看着父亲那份从容,因为自己无法像父亲那样随意地享受美食。
她害怕有人血。
她肩上的那只体型巨大的蝙蝠扑扇着自己宽大的翅膀,眼神之中充满了鄙夷和不屑,死死地盯着眼前这群正在大厅里熙熙攘攘的血族们。
这是有史以来最差劲的一届血族!
实力竟然如此之弱!
大蝠对这些血族非常不满意,它收起翅膀,稳稳当当地站立在露丝的肩膀上,开始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居高临下地审视起整个大厅来。
墨南歌的目光扫过坐立不安的露丝,开口道,“不会耽搁太久的。”
露丝点点头,她现在倒不害怕,因为父亲没有离开她的身边。
“哇塞,那个墨南歌殿下的女儿鲜血味道简直太美妙了!仿佛散发着一种令人陶醉的芬芳,让我几乎无法自持!”一名男子一边低声呢喃着,一边拼命将自己锋利的獠牙收拢回去,并迅速与墨南歌拉开距离。
“是啊,拥有殿下纯正的血脉之力,对我们这些吸血鬼来说无疑具有极大的诱惑力啊。”站在一旁的女子同样面露贪婪之色,但还是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几步,也受不了这个美味的食物一直在鼻尖晃悠。
毕竟如此诱人的食物近在咫尺却又不能享用,这种折磨可真是让人难以忍受!
其他在场的吸血鬼们也纷纷紧捏住自己的鼻子,似乎生怕再嗅到一丝一毫那股诱人的气息。
他们不约而同地挪动脚步,尽可能地远离墨南歌几米开外,因为他们害怕自己忍不住。
\"血皇到了。\"
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血族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将目光投向那道通往二楼的阶梯。
只见一个身影缓缓从楼梯口走了出来。他身材高大挺拔,步伐稳健有力,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威严和气势。
他身穿一袭暗红色的长袍,面容被一层淡淡的血色雾气所笼罩给人一种极度危险和神秘的感觉。
血皇环视一周,在看到墨南歌的时候,他眼神顿了顿,然后移开。
下方众多血族成员的内心不禁开始骚动起来。
他们暗自思忖着,看起来血皇陛下似乎已经知晓了有关墨南歌之女的事宜。
只是,血皇陛下究竟会如何对待墨南歌?
露丝看到那道眼神也落在了她的身上,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血皇说了几句话,招了一个仆人过来低声了两句,然后就走向了2楼。
众人就看到那个仆人恭敬的走向了墨南歌的面前。
他们心里并不意外,倒是觉得果然如此。
“墨南歌亲王,一下邀请您到二楼一叙。”仆人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墨南歌站了起来,露丝也跟着他的动作,一同起身,打算一起前去。
“不好意思,小姐,血皇大人只面见一个人。”仆人拦住了露丝。
露丝露出了惶恐的表情,如果父亲离开,她会没有安全感的。
因为周围都是吸血鬼。
可是露丝也知道,如果父亲不去,那得罪的就是血皇大人。
所以她有些颤抖地开口,“父亲,你去吧,我可以的。”
“这个你拿着。”墨南歌从衣服的口袋拿出了一个徽章一样的东西。
露丝小心翼翼接过,她知道这个东西在现在这个情况给她,一定是保护她的东西。
见到周围有些骚动,墨南歌皱了皱眉,眼神警告地望了一圈周围总有些异动的吸血鬼。
被他眼神所看到的吸血鬼瞬间偃旗息鼓。
他们这些人,就算再大的诱惑也不能得罪亲王。
所以他们对着墨南歌友好地笑了笑。
墨南歌放心地跟随仆人离开,前往二楼的宴会厅。
而露丝则独自留在了一楼的沙发上,尽量将自己隐藏在角落,避免引起过多的注意。
然而,吸血鬼们的目光总是那么难以躲避。
一个女吸血鬼轻轻走到露丝身边,用戏谑的语气说:“你好香啊。”
露丝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你……你想干什么?我父亲很快就回来了!”
女吸血鬼轻笑一声,“可是殿下现在不在哦。”
第293章 被遗弃的亲王之女(12)
正当女吸血鬼准备进一步靠近时,她突然感受到了吸血欲望在心头涌动,獠牙也忍不住出现。
她知道自己必须离开,否则就会失去理智。
墨南歌亲王可不是好惹的,她还是有脑子的。
于是,她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看到她离开,露丝松了一口气。
但紧接着一个端着酒杯的侍从颤抖地往她这边靠了过来。
露丝瞬间瞪大了眼睛,因为侍从正是把小法斗踢死的男孩。
男孩明明是个人类却出现在这里,但是脖子的咬洞告诉她男孩是血族的食物!
“是你!”格洛克顿时瞪大眼睛。
他一咬牙装作很震惊地跌了一跤,将托盘上的酒水砸向了露丝。
露丝看着自己被血液浸湿的裙子,心中充满了愤怒。
她冷冷地看着格洛克:“你这是故意的吧?”
格洛克连忙摆手否认:“不……不是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就是故意的!格洛克心里冷笑。
露丝以前因为小法斗的事情追着他打,现在他就要把人送到亲王的手上。
格洛克装作唯唯诺诺的样子,“我带你去休息间换衣服?”
露丝冷着一张脸,血液已经渗入衣服,湿哒哒地贴到了她的小腿,让她非常难受。
听到他的话,露丝有些犹豫,但是想着很不舒服,又是人类的血,她全身鸡皮疙瘩就起来了。
想着,格洛克是人类,在血族的地方,人类应该都是痛恨吸血鬼的。
她犹豫开口,“好吧。”
随着格洛克一起去到休息室,刚打开门,露丝脖子一痛,眼前便黑了下去。
在昏迷前,她隐约听到,“到底有人类那肮脏的血,晕的就是快……”
。
“墨南歌!你真是疯了!你的女儿是人类!你要搞清楚人类只是食物!”血皇大声斥责,看着面前无动于衷的男人,心里升腾起一股怒火。
墨南歌所作所为简直是模糊了人类和血族的界线。
墨南歌微微扬起下巴,眼神如冰封的湖面,不带一丝波澜。
他冷漠地回应血皇的愤怒,声音低沉而坚定:“我的女儿,是人类,也是我所珍视的存在。所以她想不想成为血族是她的自由,而我会维护她的自由。”
“这简直是污染血族的血脉,你以为你能永远保护她吗?”血皇愤怒开口。
他嘲讽地冷笑,眼中闪烁着狠厉的光芒:“本皇会让血族的人去转化她,让她成为真正的血族!”
墨南歌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声音依然冰冷而坚定:“你尽管去做。但我要告诉你,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我的女儿,不容任何人伤害她。来一个,我杀一个。”
血皇被墨南歌的话气得脸色铁青,他大力拍打着桌子,发出“砰砰”的巨响。
“你这是公然违抗本皇!我要革去你的亲王地位!”
藐视皇权!
果然那半人半血族留不得!
墨南歌敏锐察觉他的杀意,他道,“血皇大人,我的实力还在。”
血族社会的规则——地位取决于实力。
即使被革去亲王地位,对墨南歌而言也不会造成太大影响。
因为只要拥有足够强大的实力,随时都能够重新夺回失去的一切。
所以,面对血皇的威胁,他表现得十分淡定从容。
墨南歌冷漠转身而去,只留下一句,“亲王?我从未放在眼里。”
血皇的愤怒如同被点燃的火焰,瞬间蔓延至整个房间。
他面色铁青,手指紧握成拳,不断敲击着桌面,发出震耳欲聋的“砰砰”声,仿佛要将整个房间都震塌。
“墨南歌,你竟敢如此藐视本皇!”血皇怒吼道,声音在房间内回荡,让旁边低头的侍从都感到不寒而栗。
他身形一动,便化为一道血红色的残影,瞬间出现在墨南歌的面前。
墨南歌面色平静,他微微抬起头,看着眼前的血皇,眼中没有任何畏惧之色。他淡淡地说道:“血皇大人,我只是在维护我女儿的自由,并没有藐视你的意思。”
“哼,你以为你的实力足够强大,就可以无视本皇了吗?”血皇冷笑道,他的身上散发出强烈的威压,让整个房间都为之颤抖。
他伸出一只手,指尖凝聚出一道血红色的光芒,朝着墨南歌猛然挥去。
墨南歌身形一动,便轻松地躲过了血皇的攻击。
他冷冷地看着血皇,声音低沉地说道:“血皇大人,我并非无视你,而是你不接受我的做法。”
血皇被墨南歌的话激怒了,他身形一闪,再次朝着墨南歌攻去。
两人之间的战斗瞬间爆发,整个房间都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然而,墨南歌的实力远超血皇的想象。
他轻松地抵挡着血皇的攻击,同时也不断地发动反击。
每一次攻击都让血皇感到心惊肉跳,他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无法战胜墨南歌。
他可能得和墨南歌僵持一段时间。
然而,他面前的男人面色突变,紧接着一股强大的能量如洪流般迅速汇聚,直逼他而来。
血皇立刻调动全身的力量,奋力抵抗这股能量的冲击。
经过一番激烈的较量,他终于成功地将这股能量击散。
然而,当血皇抬头望去,墨南歌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视线之外,无影无踪。
而墨南歌已经往森林飞去,怀中的徽章不停地颤动,仿佛在警示着他,有一场未知的危机在某处降临。
。
等到露丝恢复意识,她费力地睁开眼睛,这才意识到自己被绑架。
她的双手已经被牢牢的捆住。
她有些悲愤,都是人类竟然会帮血族!
她抬头憎恨地看去,没有看到格洛克。
倒是看到了其他人。
不,应该是吸血鬼!
因为有熟悉的身影。
三个高大的吸血鬼站在不远处,被暗沉沉的森林给淹没,三人似乎在密谋着什么,看到她醒了,立即望了过去。
席勒耳和两人走了过去,他獠牙缓缓出现,“她真的好香啊,要不先让我尝尝鲜?”
兰伯特没有搭理亲王的话,而是直接拿了一把银制的刀, 缓缓向露丝走来。
露丝坐在泥土伴着枯叶的地面上,看到他拿着一把银刀,有些害怕地挪动着屁股往后撤退。
“你们想做什么?我父亲很快就会过来!”露丝裙袖里的圆形徽章在震动。
兰伯特笑了笑,“哦,宝贝,我并不是要伤害你。”
他眼里透露着恶趣味,把银刀放到露丝面前。
露丝不禁浑身一颤,目光紧紧地盯着地上那柄闪烁着寒光的银刀。
她的脑海中一片混乱,完全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些血族并不是想要杀死她吗?
那么,他们将她抓到这里来又是出于何种目的呢?
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难不成他们是想让她吸血?
露丝感到一阵寒意穿透全身,眼前的另一个吸血鬼蹲了下来,对着她一副神魂颠倒的样子。
旁边的吸血鬼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轻蔑地斜视着对方说道:“席勒耳,注意你的身份,你可是堂堂的亲王啊!”
然而,席勒耳却不以为意,同样以一种挑衅的姿态回应道:“亲王又怎样?面对如此诱人的美食,难道你就不动心吗?哼,莫尔克亲王,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了,等会儿这些美味佳肴可都归本王所有!”
听到这里,露丝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管家爷爷曾经告诉过她关于血族等级制度的事情。
她心中不禁一紧,意识到自己所面临的处境十分危险。
眼前这个名为席勒耳的血族竟然拥有如此高的地位——亲王!
而现在不仅有一名亲王在场,还有另外一个!
即使是自己的父亲赶来,恐怕也难以战胜这两位实力强大的亲王。
更何况,除此之外,现场还有一个公爵。
露丝如坠冰窖般浑身发冷,一股深深的绝望感瞬间涌上心头。
面对如此众多虎视眈眈、实力强大的敌人,就算父亲真的来到这里,恐怕也只是徒劳无功罢了。
露丝无法抑制地回想起这段时间里发生的点点滴滴。
尽管父亲始终面无表情,冷若冰霜,但其实他一直以独特的方式默默关怀并照料着她。
每一处细节,每一次奉献,皆如此真诚且深刻。
露丝眼眶泛红,泪水朦胧了双眼,眼前所见变得模糊不清。
她不想父亲死。
就让她这个不伦不类、半人半血族的异类来代替父亲承受死亡。
毕竟像她这样的怪物本就不该降临于世。
这几天的美好时光已经让她感到无比满足……
于是,她暗下决心,被束缚的双手开始拼命挣扎摩擦。
露丝心急如焚,只求那枚圆形徽章能够尽快掉落!
她盘算着一旦拿到圆形徽章便立刻将其碾碎,阻止父亲前来涉险。
否则,他们父女俩恐怕都会命丧于此。
然而,无论她如何努力,却始终够不着那枚圆形徽章。
此刻,她迫切需要大蝠的帮助。
但就在这时,她突然惊觉大蝠竟然不知去向。
\"我的大蝠在哪儿? 你们把它怎样了!\" 露丝焦急地质问道。
“都到这个时候还想着大蝠,它丢下你跑了!”兰伯特嘴角泛起一抹不屑的笑容,冷嘲热讽地说道。
那只始祖的宠物竟然在他们刚要动手时,如闪电般迅速地飞出窗外!
就在他们尚未回过神来的时候,大蝠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幕让兰伯特等人心生鄙夷之情。
难怪大蝠没和始祖一起死去。
原来是会苟命。
这也让几人歇了收服大蝠的心思。
毕竟,像这样贪生怕死的家伙,留着也是膈应自己。
露丝咬了咬嘴唇。
她想起之前父亲和她说的话,在危急时刻,大蝠会保护她。
说好保护她的呢?
这也太不靠谱了。
兰伯特的声音再次响起:\"很快,你就会拿起这把刀刺向你的父亲。让他试试自己视若珍宝的女儿亲手将他刺伤的滋味!”
他眼里满是仇恨。
“我怎么可能刺伤父亲!”
兰伯特冷笑着说:“这可由不得你。”
露丝脸色变幻,她怎么可能会伤害父亲!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兰伯特手中的银刀,她突然想起自己不受控制的一晚。
想到这,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你在我身上做了什么!”
“哦?你意识到了?”兰伯特嘴角轻扬,流露出一丝戏谑的笑意,同时轻轻撩起她的发丝,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一般,“当然是在你身上施加了一个恶毒的诅咒。”
“你!”露丝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她脸色变幻,拼命蹭着手臂,心里乞求圆形徽章赶紧掉落,“我绝不会伤害我的父亲!”
席勒耳轻嗅空气的迷人香味,不顾莫尔克亲王阻止,“我忍不住了,先来一口”
说罢,就闪身到露丝面前。
露丝看着席勒耳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他的嘴唇两侧已经露出了尖尖的獠牙,眼睛也变得血红。
露丝整个人都忍不住战栗起来,巨大的恐慌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使得她拼命地挣扎。
“放开我!”
席勒耳紧紧地抓住露丝的肩膀,他的双手如同铁钳一般牢固,不给她丝毫逃脱的机会。
“别反抗了,小宝贝。你越反抗,只会让事情变得更有趣而已。”兰伯特轻声说道。
兰伯特当然是鼓励席勒耳这个行动的,这是彻底拉上席勒耳上他这条贼船的标志啊。
他邪邪一笑,心情很愉快。
露丝根本没有听进去他说的任何一个字,此刻她只觉得自己的脖颈处传来阵阵寒意。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尖锐的獠牙正紧贴着她的肌肤,带来一种刺骨的寒冷。
这种触感让露丝浑身一颤,鸡皮疙瘩瞬间爬满全身。
她眼里充满了绝望。
她要死了!
席勒耳正准备张开獠牙吸血。
然而,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天空中突然涌现出越来越多的黑色小小身影。
这些身影密密麻麻,仿佛乌云一般遮天蔽日,带给人极度的压迫感。
领头的是一只巨大的蝙蝠,它率领着群蝠,以雷霆万钧之势俯冲而下,目标直指席勒耳的身后。
由于席勒耳此时因为鲜血已经神魂颠倒,他完全没有察觉到即将到来的危机。
第294章 被遗弃的亲王之女(13)
那只大蝙蝠的尖利爪子和尖牙狠狠地刺入了他的背部,他闷哼一声,感到一阵剧痛传遍全身。
无数的小蝙蝠紧随其后,它们以惊人的速度冲向席勒耳,尖锐的爪子在他的脸上留下了道道伤痕,瞬间将他那张白皙的面孔抓得面目全非。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其他血族甚至来不及反应。
莫尔克在混乱中冷静地判断道:“一定是大蝠带回来的蝙蝠群。”
兰伯特面无表情地甩出一道强大的力量,将飞到眼前的蝙蝠瞬间灭杀。
然而,蝙蝠群的数量实在太多,他无法一一应对。
席勒耳在剧痛和愤怒中怒吼道:“该死!”
他的脸都已经被抓花白皙的脸上留下了数道疤痕,都渗着鲜血。
回过头来,席勒耳龇牙咧嘴的发现原来是始祖的宠物。
“还以为你已经跑了,没想到你竟去搬了救兵。”席勒耳眼神阴鸷地盯着那只飞到露丝肩头的大蝙蝠,“待会我就抓了你做成甜心。”
露丝侧过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身旁安然无恙的大蝠,心中的惊恐与绝望渐渐被一丝感动所替代。
“大蝠,你没有抛弃我,原来找了这么多救兵。”
大蝠的脸上写满了不屑,它高傲地瞥了露丝一眼,仿佛在告诉她,它不是那种蝠。
随后,它转过头,露出锋利的獠牙,对着脸色阴沉的席勒耳发出挑衅的低吼。
它可没忘记这个男人说把它做成点心。
席勒耳摸了摸脸上被蝙蝠抓出的疤痕,脸色愈发阴沉。
他愤怒之下,不顾一切地甩出一道强大的力量,目标直指大蝠,甚至不顾这力量是否会波及到旁边的露丝。
“你疯了?”兰伯特唾骂一声。
他的计划!
露丝眼睁睁地看着那股澎湃的力量向她袭来,她惊慌失措地大喊:“大蝠,你快走!不要管我!”
她被紧紧地绑着,无法动弹,但大蝠可以飞。
露丝知道,大蝠能来救她已经是非常难得了,毕竟她面对的是两位尊贵的亲王。
大蝠打不过他们也是情有可原的。
然而,大蝠那双血红的眼睛却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它丝毫不惧怕那股即将到来的力量。
“你快走啊。”露丝焦急开口。
大蝠用翅膀拍了拍她的头,似乎在说安心。
因为,它知道那个男人快要到了。
但露丝并不知道它的意思,自以为这个小伙伴要跟她同生共死。
她已经来不及感动,因为那个力量即将触碰她的脸颊。
她死死握着拳头,等待疼痛降临。
突然,另一股更为强大的力量突然从另一个方向袭来,犹如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这股力量与大蝠之前感受到的截然不同,它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威严和力量,瞬间将席勒耳甩出的力量击溃。
露丝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希望。
她知道,她的救星到了。
“墨南歌!”席勒耳的脸已经开始恢复,看见墨南歌从天而降,站到了他们面前,席勒耳不由地退却了一步。
他这一步是因为在亲王之中,墨南歌是血脉之力最强的。
“父亲!”露丝看到墨南歌又惊又喜。
喜的是父亲到了,惊的是父亲得面对两个实力强大的亲王。
“父亲,有两位亲王,你快跑吧,你别管我了。”露丝急切开口,她紧张地看了看那三只血族。
墨南歌撇过头,直接甩出一道力量击飞席勒耳。
露丝微微瞪大了眼,看着席勒耳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后飞去,重重地撞在一棵树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后,顺着树干滑落下来。
她心里冒出问号,难道亲王之间还有差距?
露丝反应过来, 不由笑了笑,看来她和父亲有很大可能不会死了!
“你们绑我女儿是想和本王宣战?”墨南歌那冰冷刺骨、充满杀意的目光如同利刃一般,无情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血族。
“墨南歌亲王,幸会。”兰伯特无辜道,“我们只是想请你女儿做个客。”
墨南歌瞥了一眼被绑住双手的露丝,接着将那有如寒冰般的视线定格在兰伯特身上,仿佛在说,这就是所谓的\"待客之道\"?
“本王也是这般待客。”
“比如席勒耳。”
墨南歌可还记得刚才那一击,是席勒耳的力量。
他冷冷看着其他人,然后走到露丝身边,挥出一股能量,露丝便感觉双手一松,原来是双手的绳子已经化为了粉末。
\"父亲,他刚才想吸我脖子的血!\"
这句话仿佛一道惊雷划破天际,刹那间,整个场景变得异常紧张起来。
气氛压抑得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墨南歌“嗯”了一声,脸沉如墨。
莫尔克见状,心中暗自一惊,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悄悄向兰伯特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坚决和果敢。
兰伯特心领神会,毫不犹豫地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只小巧玲珑的口哨,放在嘴边用力一吹。
那哨音清脆响亮,如同黄莺出谷般悦耳动听,但其中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之意。
墨南歌转过身,狠厉地甩出一道力量,将他的口哨击碎。
声音戛然而止。
对此,兰伯特却无所谓。
目的已经达到,他露出了一丝笑容。
露丝身躯猛的一震,她惊愕地看着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捡起了地上的银刀。
她的眼中充满了惊恐,她的心跳如擂鼓般狂乱。
她拼命地想要松开手中的银刀,但那双手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束缚,无法动弹。
银刀的刀尖直直地指向了父亲的背影,露丝的心瞬间沉入了冰窖。
她脑袋轰地一下,她想要尖叫出声提醒父亲,可是喉咙像塞了一团棉花一样,根本发不出声音。
她的脚步开始不由自主地向前移动。
不要,不要,不能伤害父亲,她心里大喊。
求求老天,让父亲快回头,露丝眼里满是哀求。
但是父亲好像很放心把背后交给她一般,并没有回头。
露丝的心跳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因为她对着父亲的背影高高地举起了双手。
哪怕在黑暗下,那把银刀也闪烁着寒光。
“墨南歌,你会迎来这世间最痛苦的事情。这就是你当初杀害我母亲的代价!”兰伯特脸上满是愤恨,他丝毫不顾及那些小蝙蝠一遍一遍抓花他的脸。
他随手一挥小蝙蝠就立即化为烟灰,消散。
兰伯特眼睛始终注意着墨南歌身后的情况。
闻言,墨南歌这才想起眼前这个金发的公爵是谁的孩子,他道,“这事你应该怪血皇。”
在血皇尚未统治之时,兰伯特家族曾是血族中的第一大家族。
血皇为了整合整个血族,规范其制度,以武力上位,并制定了新的制度。
这一变革极大地损害了兰伯特家族的利益。
于是,兰伯特家族中最强大的血族成员领导其他同样受损的家族,共同反抗血皇的统治。
然而,血皇以雷霆之势一刀斩杀了所有反抗者,使得无人再敢质疑其权威。
兰伯特家族与其他家族见大势已去,不得不屈服于血皇的统治。
百年之后,兰伯特的父母再次联合其他家族发起了反抗。
血皇震怒之下,派遣了血族亲王去围剿他们。
但由于其他亲王与兰伯特家族有着复杂的关系,竟没有一位亲王愿意执行这个任务。
他们纷纷派人向血皇报告,声称自己已经陷入沉睡。
原主看到了这个登上亲王地位的绝佳机会。
他接下了这个任务,将所有反抗的血族成员杀尽。
原主也就利用这次机会获得了亲王的地位。
“我知道,血皇和你一个都逃不掉!”兰伯特拽着自己的衣袖,被金发遮挡的眼睛,透出了几分狠厉。
“你要是杀了其他人还好,为什么偏偏要杀了我的母亲?”兰伯特眼睛泛红,闪着妖异的光。
莫尔克和席勒耳诧异地看了兰伯特一眼。
母亲对他很好,兰伯特想起往事种种,心中悲痛欲绝,流下血泪,“血皇得死,而你作为他的走狗也不得死!”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噗嗤”一声,墨南歌眉眼一皱,他捂着自己的胸口,回头看去。
只见露丝十分惶恐地看着他,嘴巴张张合合却发不出声音。
露丝不由地泪流满面,她不想伤害父亲!
为什么在她找到他家人以后,这个世界要这样对待她。
眼泪顺着脸蛋边缘滑向了下巴,她痛苦地颤抖。
手中的银刀已经插入了父亲背后,开始旋转。
露丝在一旁痛哭流涕,她跪倒在地上,双手紧紧抓住银刀,试图将其拔出,但那股无形的力量却让她无法动弹。
露丝不敢抬头看。
她害怕会看到曾经温暖如春的目光变得冷漠和失望。
血液染红了银刀,鲜血顺着银刀划向了她的手腕。
银刀被鲜血所覆盖,鲜血沸腾起来,发出吱吱作响的声音。
而银刀所过之处,血液和皮肤组织都变得焦黑。
墨南歌捂着胸口,嘴角溢出的鲜血如同盛开的花朵,鲜艳而刺眼。
“哈哈哈哈哈!”兰伯特的笑声更加猖狂了。
他看着墨南歌那痛苦不堪的样子,心中充满了快意和满足。
他终于报了这个大仇!
他终于让这个男人尝到了痛苦和绝望的滋味!
让他失望的是,墨南歌直接打掉了露丝手里的银刀,居然没有直接拍死露丝。
他竟然看不到狗咬狗的戏码。
莫尔克和席勒耳对视一眼,趁着墨南歌被伤到要害,他们同时出手,如同两道闪电般冲向墨南歌。
兰伯特则专心致志清理小蝙蝠。
紧接着,席勒耳的银刀也刺向了墨南歌的胸膛。
墨南哥紧急的避开,没有受到致命的伤害。
但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胸口传来,仿佛整个身体都被冻结了。
那把银刀在墨南歌体内旋转、搅动。
虽然避开了致命的地方,但是还是插入了胸口。
露丝脸色惨白着看着这一幕。
如果父亲没来救她,就不会受这么多的伤。
在银刀刺入胸膛的瞬间,墨南歌双手紧握成拳,向席勒耳的胸口猛然砸去。
这一拳凝聚了他全身的力量,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击中席勒耳。
席勒耳猝不及防,被这一拳打得倒飞出去,银刀也随之从墨南歌的胸膛中拔出。
然而,这仅仅是短暂的喘息之机。
莫尔克已经迅速逼近,他的手中握着一把闪烁着寒光的长剑。
长剑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直刺向墨南歌的咽喉。
墨南歌身体一侧,试图避开要害,但长剑仍然在他的肩膀上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继续与两人缠斗在一起。
然而,因为两次被插进胸口,墨南歌显得力不从心。
突然,他被莫尔克的长剑击中腹部,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身体却像被抽干了力气一般无法动弹。
紧接着一把银剑狠狠地插进了他的胸口。
墨南歌猛的吐了一口血,他无力单膝跪坐着,瞳孔渐渐失去了焦距。
“死了?”席勒耳看着墨南歌闭上了眼睛,撇了撇嘴,喘了口气,“墨南歌亲王也不怎么样嘛。”
死了?露丝脑子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她害死了父亲……
莫尔克却觉得墨南歌不会那么轻易死去,兰博特也是这么认为的,他提议,“亲王殿下,补刀。”
莫尔克瞥了他一眼,似乎有些不悦。
但还是将手里的银剑拔了出来,在墨南歌左右两边胸膛各补了一刀。
看着这一幕,露丝眼底泛起了一抹红,眼里燃起了一抹怒意,她嘴唇颤抖着,恨不得将他们全部杀掉。
可是她动弹不得,心里涌上了一种难以言语的悲哀。
她甚至不能到父亲的身边,替父亲报仇。
她怔怔地看着 胸口和背后都有伤口的父亲,第一次期待自己有能力去拯救自己的身边人。
再也没有人默默地对她好了。
那个人死去了。
他的父亲为了救他死去了。
眼泪顺着下巴掉落在了枯叶上。
第295章 被遗弃的亲王之女(14)
兰伯特阴翳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咳嗽了一声,露丝发觉自己可以动弹了。
她跪爬了过去,扑到了父亲的身边。
“好让人感动的父女情。”
兰伯特心情愉悦,他大仇得报,下一个目标就是血皇。
“进了本王的肚子,再谈父女情。”席勒耳笑眯眯,眼睛犹如饿狼的看着他们。
莫尔克却皱起眉头,他隐隐觉得这其中有不真实的感觉。
闻言,露丝猛的抬头,犹如狼崽子一般恶狠狠的看着他。
但她的眼神在他们面前毫无威慑力。
“就来一个餐前点心吧。”席勒耳闻着空气的芬芳,沉醉不已。
他一步步靠近露丝,苦树叶吱吱作响。
席勒耳掐着露丝的脖子,有些疑惑,“怎么不跑?”
他的话里有些失望。
露丝被迫提高脖子看着他,然后低下头狠狠地咬了他一口,直接咬掉了他一块肉。
席勒耳吃痛一声,但眼睛一亮,“对,就是要这样反抗”
血族的恢复能力非常的快,他手腕上的伤口正在逐渐恢复。
“这样的你才是最为美味的。”
“别废话了。吸完了还要消化,咱们趁早回去休眠。”莫尔克受不了他磨磨蹭蹭的样子,他往墨南歌的方向走去。
莫尔克总感觉不对,可是又感觉不到哪里不对。
所以对于席勒耳迟迟没有重点,有些厌烦。
不知道,人类有一句话叫做反派死于话多?
“你可别吸多了,有我的一份!”席勒耳察觉到莫尔克的目标,他开口道。
看到莫尔克点头,他才转过头,獠牙渐渐的冒了出来,露丝瞪着他,却没有反抗,一副慷慨赴死的样子。
就在他咬下去的那一瞬间,他看到露丝惊喜的眼神,脑里还没有来得及疑惑。
就感觉到胸口一凉,他低下头一个银制十字架贯穿了他。
一股强烈的疼痛在胸口蔓延,莹字的十字架仿佛沸腾的铁块在他的身体里煎烤。
生机犹如指尖的沙快速的流失。
席勒耳痛不欲生,在极端的痛苦之下,他急需进食。
只有强大的血脉之力才能让他快速恢复,不然他会死!
极度恐慌下,他甩开面前的露丝。
只有墨南歌符合条件。
然而,他侧头看去,却惊恐的发现一个银制十字架正在莫尔克的身上颤抖着。
原本抓着墨南歌身体的莫尔克手上却没有看到墨南歌的身影。
他的手上只有一张黄色的人形纸片。
席勒耳已经来不及想莫尔克身上为什么也有银字的十字架,也来不及想自己被谁袭击。
他虚弱开口,声音满是急切,“墨南歌?墨南歌呢?!”
莫尔克嘴巴张张合合,已经说不出话,他的眼神正惊惧地看着他的背后,眼神里满是疑惑和害怕。
但是在慌乱之下的席勒耳压根就没看出他眼神的意思。
他只看到莫尔克栽倒在泥土上再也没有起身。
他死了。
在求生欲望下,席勒耳想起了被他随手丢弃的露丝。
他缓慢的转过头,急切地想回去吸露丝的血。
可他看到了露丝面前的身影,僵在了原地。
原来死去的血族为什么会在他的眼前?
他眼前的人正是刚才死去的墨南歌。
一袭华丽银色花纹的黑袍,他头发微卷的散落在衣袍上,眼神冷漠又刺骨。
席勒耳“扑通”地倒在了地上,吃了一嘴的枯叶和泥土。
他不解这个男人为何还活着。
“给我,给我。”席勒耳露出獠牙,渴望又痛苦地看着墨南歌。
他在地上摩擦,企图爬向墨南歌身边。
墨南歌冷漠地垂下眼,看到他还没有爬到自己的面前,就逐渐变成了一个干枯的躯壳。
墨南歌捂住了露丝的眼,没有让她看。
然而,露丝扒下了他的手,她知道父亲在保护她,可是她也想保护父亲。
墨南歌皱了皱眉,看着露丝目不转睛地看着大变样的席勒耳。
露丝冷漠地看着席勒耳,刚才不可一世的血族,因为一个更强大的血族而死去。
这就是弱肉强食。
露丝想起刚才父亲她扎了胸口的那一幕,有些自责。
她要永远记得这样无能为力的自己!
“真是让人意外,你竟然没有死,你究竟用了什么脱身之法!”兰伯特的四肢被银针牢牢地扎在地上,他怨恨地看着墨南歌,眼神似乎想要咬下他一块肉一般。
他是眼睁睁看着那两把银字的十字架无声无息地从他面前飞过,然后牢牢地插进了两位亲王的心脏。
紧接着,他双脚就被银针给钉了下去,整个人倒在了泥土里,然后墨南歌戴着黝黑的手套,踩着他的手腕将银针钉入了他的手腕里。
兰伯特四肢犹如被砍掉一般,钻心的痛,他死死压下想要惨叫的想法。
“你不配知道。”墨南歌伸出手掌,黄色的人形纸片从莫尔克的手里飞了过来。
兰伯特自然没错过这一幕,他咬着牙,“巫术!”
墨南歌没有理他,只是收回小黄人的纸片,然后三两步走到兰伯特地面前。
兰伯特撇过头,他不愿意被墨南歌居高临下看着。
“你想杀了我,就杀了我!”
大蝠落在他头上,用翅膀拍了拍他的脸。
兰伯特觉得很羞辱。
“当年之事,本王不过奉命行事。在血皇的统治下,谁不听从?”墨南歌用手帕擦了擦手上的刀,“对血皇,你无能为力,所以你只能记恨本王。”
“他才是你的仇人,你记恨本王,只能说明你胆小。”墨南歌有些不屑,“没有本王,也会有其他人,你的母亲注定死去。”
兰伯特被他说的哑口无言,他卷缩起手指,不知道是因为痛苦还是羞愧。
他难堪地开口,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你就是杀害母亲的凶手,你杀了我母亲!”
他声嘶力竭,这样就好像已经掩盖掉了心里承认的事实。
墨南歌眸色一冷,“既然你如此记恨本王,本王一定会给你个难忘的死亡过程。”
“你千不该万不该联合亲王对我的女儿动手。”
兰伯特冷哼开口,“你以为这辈子你能保护她?两位亲王可是被她的血给吸引过来的。哈哈哈,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你的未来一定会因为失去女儿而日日痛苦。”
他恶狠狠的诅咒着,眼神满是阴毒。
墨南歌看他还能有力气说出这恶毒的话,毫不犹豫将手里的刀刺向了他的脖颈。
兰伯特猛的瞪大眼睛,脖子的鲜血喷涌而出,他的嘴唇也抑不住流血。
在场的血族和蝙蝠被鲜血而吸引。
“吃了他。”墨南歌对着大蝠道。
大蝠兴奋地振翅而飞,吃了这个人类,它的实力也会增强!
大蝠发出奇异的叫声,周围被打散的蝙蝠又重新聚拢在一起。
兰伯特看着向他飞来的黑压压地蝙蝠群,心里陷入了绝望。
直到兰伯特被大蝠啃食殆尽,墨南歌才和面色坚定的露丝离开了森林。
。
两位亲王和一个公爵的消失,让整个血族之城陷入了慌乱之中。
书房里,血皇看着眼前的报告,他厉声开口,“所以,是墨南歌所做?”
“千真万确。”底下的仆人恭敬开口。
原本血皇想拿墨南歌开刀,结果他不声不响就做了这个大动静。
墨南歌的实力与他已经平分秋色能杀死亲王,他并不意外。
可他意外的是他竟然杀死了两个,现在的血族之辈竟如此之弱?
血皇脸色一变,“你下去吧。”
仆人恭敬的弯着腰下去了。
墨南歌已经公然违抗了他的规矩,他不可能再放任他了。
血皇转身面向一排书架,他摆动了书架旁边那立式的蜡烛,书架向左右两边慢慢移动,露出了一个暗格。
暗格上是一个极小玻璃瓶封装的血液。
血皇晃着那一滴液体,暗红的血液缓缓流动,似乎在昭告着它的与众不同。
“有了始祖血液,定能拿下墨南歌。”
他微微一笑。
。
罗德的管家感觉小姐变了,她变得有点像殿下那般冷漠威严。
管家知道前些天发生的事情,他有些心疼小姐,也理解了她为何这样的变化。
“小姐,该休息休息了。”看着已经汗如雨下却还挥动着剑的露丝,管家在一旁心疼劝阻。
“还有最后一个小时。”露丝摇了摇头,继续挥动着剑,向前劈砍。
“小姐,训练这个事情得慢慢来,不然身体吃不消。”管家在一旁劝阻。
露丝敷衍的点了点头,手上的动作依旧没停下来。
管家唉声叹气,只能站在一旁看着叹。
小姐怎么就这般执拗。
过了一个小时,看着动作迟缓,脸上出现疲态的小姐,管家立即开口道,“时间到了!快休息休息。”
“好,就听管家爷爷的。”露丝收了剑,露出了一个笑容,。
今天的训练已经达标了。
她坚定了神色。
她要慢慢来,慢慢变得强大。
不能拖累任何人。
管家给她递上了毛巾,露丝接过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询问道,“父亲在哪?我要问他一些事情。”
“殿下现在正在花园里喝酒。”管家摇头道。
他心里有些叹气,现在流言蜚语,都在说墨南歌不将血皇陛下放在眼里,坏了血皇规矩,私自斩杀了两位亲王和一位公爵。
这件事闹得血族心里惶惶。
各大血族家族都在观望墨南歌此事的事态发展,有冷嘲热讽等待墨南歌死去的,还有各怀心思想从中获利的。
露丝微微点头,然后大步往花园走去。
穿过花园走廊,就看到桌子上放有一本书,书上搭着一只白皙的手掌,顺着手臂看上去,一头微卷的头发散落在肩上,耳上的金属圆环在悠悠黄灯下发出圆润的光。
父亲白到透明的脸正低着,仔细看着书页的内容。
他的另一只手轻轻握着一只红酒杯,优雅地缓缓摇动着杯身,使得杯中暗红色的酒液形成一个小小的旋涡,散发出淡淡的酒香。
露丝放轻脚步缓缓靠近父亲,但父亲似乎早有察觉一般微微抬头看向了她。
看着父亲那锐利深邃的眼神,露丝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许。
她深深吸了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后,便不再犹豫大步迈向父亲。
“父亲!我想成为血族!”
第296章 被遗弃的亲王之女(15)
墨南歌放下酒杯,并不意外这个她的选择。
就像在食物链的低端生物总会想着进化抵御天敌。
看着眼前的孩子,墨南歌道,“既然你决定了,我会支持你。但这条路并不容易,你必须付出努力和代价。”
露丝紧握着拳头,坚定地说道:“我已经做好准备,父亲。我要保护自己,也要保护身边的人。只有变得更强,才能做到这一切。”
她厌恶喝人血,但是她可以用其他的血液替代。
可以吸血,但是不能没有能力。
墨南歌微微点头,“从现在开始,你需要接受严格的训练,学习血族的力量和技能。同时,也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欲望。这样你也能接受?”
露丝微微仰起头,看着父亲的眼睛,“没问题的,我不会让您失望的,父亲!”
就见眼前的父亲点了点头,并没有给她来上一口直接变成吸血鬼。
看到无动于衷的父亲,她不免有些着急。
“过些日子给你举办传承仪式。”
现在不是时候。
起码,现在还不行。
墨南歌垂着眼,看着书里的最后一行。
奖励始祖传承。
听到还需要等等的露丝:......
难道不就是往里面灌点血就能搞定的事么?
眼见着父亲讲完便又埋头读起书来,露丝心中愈发感到好奇难耐。
究竟是什么样的书籍,竟然能让父亲如此全神贯注呢?
露丝忍不住挪动身子,悄悄坐到了墨南歌身旁,一双大眼睛紧紧盯着父亲手中不断翻动的书页。
终于,她看清了那本书封面上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养娃的万千小事》。
也看清了书上的内容,比如带孩子飞行......
露丝一愣,有些哭笑不得。
那只娃不会是她吧?
难怪父亲会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比如给她讲故事哄睡觉之类的事情。
她现在表示,她真的不需要啊!
墨南歌看到眼前的人影迟迟不动,他不解地抬起头。
露丝一脸复杂地看着父亲,“原来您一直在看这种书啊……”
她本以为父亲在看什么神秘的血族秘籍,没想到居然是育儿经。
墨南歌淡漠的脸罕见地出现一丝尴尬,他合上书,“这是为了更好地了解你。”
“可是,我已经长大了,不需要这些了。”露丝认真地说。
墨南歌笑了笑,“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孩子。你可以永远的在我面前做自己。”
露丝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感到自己的眼眶有些湿润,她低下头,不想让父亲看到自己流泪的样子。
但是墨南歌已经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他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永远有父亲这个靠山。
所以她才想成为父亲的靠山。
与他们的温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血族之城此时正笼罩在一片紧张而压抑的氛围之中。暗地里,各种势力和阴谋正在悄然酝酿着,仿佛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血皇紧急召集了各个家族的成员,秘密谋划着如何夺取墨南歌手中的权力和资源。
这个消息像野火一样迅速蔓延开来,甚至传到了墨南歌城堡内那些仆人们的耳中。
一些胆小怯懦的仆人抓住机会纷纷逃离这座城堡,生怕被卷入这场血腥的争斗。
而留下来的吸血鬼则每天生活在心惊胆战之中,时刻担心自己会成为下一个牺牲品。
整个血族之城都陷入了极度的恐慌和不安之中,原本平静的表面下隐藏着无尽的危险。
第297章 被遗弃的亲王之女(16)乱就从13看
墨南歌对这一切并不在乎,或者说他根本不屑去应对。
他依旧专注于研究那本《养娃的万千小事》,并且按照书中的方法照顾着露丝。
而露丝则在努力训练,渴望早日成为强大的血族。
罗德管家看着眼前一大一小两个人如此镇定自若,心中原本慌乱如麻的情绪竟也逐渐平复了下来。
日子依旧像往常一样平静地过着,并没有因为任何事情而有所改变。
墨南歌再一次在花园点着蜡烛看书时,忽然感觉到一阵寒意,一排蜡烛的灯光忽的熄灭了。
他意有所觉抬头看去,目光穿过昏暗的夜色,望向半空中聚集的吸血鬼群。
他们身着各色长袍,面容各异,但眼中都闪烁着阴冷的光芒。
为首的,正是那位威严的血皇,他身后跟随着的是来自不同家族的吸血鬼贵族。
“血皇,你今夜率众至此,不知有何指教?”墨南歌的声音平静而冷淡,仿佛面对的不是一场生死较量,而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棋局。
血皇的目光锐利如鹰,冷言道:“墨南歌,你违背族规,私养人类,公然残害同族,今日我便要为此事给全族一个交代。”
另一位吸血鬼贵族也随声附和:“墨南歌,你的行为已严重动摇我族的和谐。血皇大人亲临,你应当悔过。”
墨南歌不以为意,“血皇,你我心知肚明此事因何而起。你不过是想要找个借口来打压本王罢了。”
话音刚落,血皇身形一动,瞬间出现在墨南歌面前,两人迅速交手,招式凌厉。
周围的吸血鬼贵族纷纷避让,留出足够的空间给两人决斗。
“血皇大人的力量真是深不可测!”一个吸血鬼低声说道。
“墨南歌亲王虽然强大,但在血皇大人面前还是显得力不从心。”另一吸血鬼补充道。
就在这时,露丝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急忙赶来。
她看到父亲与血皇激战正酣,心中充满了担忧。
一路跑了过来,露丝血红的眼睛在告诉所有人,她已经转化成为血族。
露丝大喊道:“父亲,小心!”
此时,墨南歌分心看了露丝一眼,血皇趁机出手,一掌打在了他的胸口。
墨南歌倒退几步,口中吐出一口鲜血,但他却并未倒下,只是冷冷地看着血皇。
“你的力量增长了。”墨南歌淡淡地说道。
血皇勾唇,“墨南歌,本皇吸收了始祖的血,如今血族之中,谁还能与我抗衡?你就像一只蚂蚁,我都不用使出全力你就死了。”
之前在书房,他和墨南歌打得难舍难分,但是现在是他单方面碾压。
周围的吸血鬼窃窃私语,眼中闪烁着贪婪和敬畏的光芒。
“没想到血皇大人竟然得到了始祖的血液!”
“始祖的血液何其珍贵,传闻是最纯粹的。”吸血鬼惊叹,他渴望地看着血皇,感觉血皇的味道更香了。
“竟然还有始祖的血液留存,只要得到一滴就会直接变成亲王的实力!”有吸血鬼贪婪地看着血皇。
第298章 被遗弃的亲王之女(17)
“父亲!”露丝飞奔过去,扶住墨南歌
她看着父亲受伤的模样,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会保护你的。”
周围的吸血鬼贵族们看到露丝试图保护受伤的墨南歌,纷纷露出了不屑和轻蔑的表情。
“那丫头还想保护她父亲?简直是自不量力。”有吸血鬼贵族轻蔑地瞥了露丝一眼。
“小丫头,你以为你是谁?你可知道,血皇大人的力量是何等强大?即便是你父亲,也不过是血皇大人手下的败将。”吸血鬼俯瞰她。
血皇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墨南歌,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只见墨南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这一笑,使得血皇不禁皱起了眉头,他心中隐隐不安。
如仆人所言,如今放眼整个世界,确实已难觅敌手。
血皇质问墨南歌道:“你究竟在笑些什么?面对如此局势,你竟然还笑得出来!”
血皇一边说着,一边环顾四周。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确认此刻除了他们二人之外,并无他人在场。
然而,实际上在下方不远处,还站着几位墨南歌的下属。
只不过这些人对于实力强大的血皇来说,宛如蝼蚁一般微不足道,以至于他完全将其自动忽视掉了。
“父亲笑你过于自大。”露丝小脸仰了起来,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只是这个笑容在这个场合特别不合时宜,显得很嘲讽。
血皇刚想把这个碍事的小鬼给击飞,却惊骇地发现露丝身上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息,气势正逐渐攀升。
她的双眼变得通红,仿佛燃烧着熊熊火焰,獠牙也缓缓露出,为她增添了几分神秘与威严。
在场的血族贵族们无不大惊失色,随着露丝的气势攀升,他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身体开始颤抖,甚至无法在空中保持平衡。
他们只好从天上飞了下来。
血族贵族内心惊骇,这个小吸血鬼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威压。
他们咬紧牙关,试图挺直双腿,但露丝的气势如同洪水猛兽般无法抵挡,他们咬破了嘴唇也无法站稳。
“噗通!” 他们直接跪了下来!
血皇作为血族中的佼佼者,也感受到了露丝威压的可怕。
他大惊失色。
明明已经吸收了始祖的血液,力量大增,但在这个小丫头的威压下,他竟然感到异常吃力。
他咬牙死死抵抗,要是他跪下了,他还有什么颜面率领血族!
血皇脸上的青筋暴起,但最终还是无法抵挡这股强大的力量。
在露丝面前,他不得不跪倒屈服。
“为什么会这样?连血皇大人都跪下来了。”身后歪歪倒倒的血族贵族看到血皇大人的背影惊讶开口。
血皇双手握拳趴在地上,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他还是不甘心,继续和露丝的威压对抗。
然而,露丝放出来的威压突然一沉,血皇犹如狗趴一般趴了下去。
血皇狼狈地贴在地上。
他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
第299章 被遗弃的亲王之女(18)
血皇费力的抬起眼,他在巨大的压力下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现在他深深的后悔,为什么没有摸清墨南歌的底细。
他感觉自己带着一帮家族前来是个笑话!
竟然输给了一个刚刚转换的小血族。
血皇只感觉身后的血族都在嘲笑着他,他费力捏了捏手,眼里透出不甘心。
他都已经吸收了始祖的血脉之力怎么会抵不过一个区区的小女孩!
这让他怀疑人生!
就在他想到是不是吸收始祖的血脉之力导致了退化时,他突然想到他之前已经轻轻松松碾压了墨南歌!
所以不可能是他的问题,一定是那个小女孩有问题!
能比始祖的血脉之力还要强大的,那只有完全的传承了始祖的血脉!
但这怎么可能!
可是事实摆在眼前,只有这一个可能!
难道墨南歌始祖的私生子???
不然怎么会有始祖的传承!
他内心恐惧,感觉自己命不久矣!
该死的墨南歌,早说你有始祖的传承啊!
早说他就不会找那么多人打上门来!
他欲哭无泪。
问就是很后悔。
“父亲,该怎么处理?”露丝站在血皇面前,回头看着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椅子坐下的父亲问道。
自从得到了始祖的传承,她整个人也变得冷漠了。
这是传承的原因,而不是因为得到力量而自傲。
不过露丝整个人自信从容了许多。
她再也是一个毫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你想当血皇吗?”墨南歌淡淡的说出了这句话。
听到这些话,身后的血族脸色齐变。
他们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
不会要杀他们灭口吧!
血皇心里升起惶恐,唯恐眼前的小女孩对着墨南歌说,她想要做血皇。
现在的他被威压已经压得动不着路,只能任人宰割。
这让他十分的害怕。
他脸色发狠,拼了命的想要挣扎,可是怎么都挣扎不了。
露丝听了墨南歌的话,摇了摇头,“父亲,我并不想。”
虽然露丝变成吸血鬼,那也是为了有能力自保和保护别人。
她不希望,因为他还是人类的事情影响或波及到父亲。
露思眼神幽暗,想起刚才父亲被击飞的样子。
这种事情她绝对不允许再发生第二次。
血族大部分吸血鬼尊崇欲望,冷漠又自私。
只有他的父亲是例外!
这样冷漠自私的种族,她并不想成为他们的王,因为她害怕自己也会变成这样!
但是他又想血族和人类友好相处。
虽然她的想法很天真,但是她希望两者可以和谐相处,就算是喝血也要通过吸血鬼人类双方同意。
所以她希望有一个王带领着血族。
“不如杀了他,让其他人来监管。”露丝纠结开口。
血皇会趴在那里,泪流满面。
他起码还很强大,有利用价值!
为什么要把他杀掉!
血皇内心崩溃,为什么要杀来杀去的?
血皇选择性遗忘了自己刚才的行为。
“并没有一个适合的人选来做血皇。”墨南歌沉思了片刻开口道。
第300章 被遗弃的亲王之女(19)
他继续道,“如果可以,那就继续让血皇继续统治,让他以血族之名起誓!永远效忠你!”
血皇内心疯狂点头,他愿意,他愿意!
闻言,露丝蹙眉,“要不还是杀了吧?”
血皇听到“杀了”两个字,冷汗直流。
要杀要剐,赶紧给他一个说法!
要不是血皇不能动弹,他估计会跑到露丝面前,跪地求饶。
“你开心就好。”墨南歌默默点头。
父亲纵容了她的选择,露丝心头想到。
毕竟父亲刚才已经说了没有合适的人选适合做血皇。
可是父亲还是纵容了她。
“父亲,我开玩笑的。”露丝眨了眨眼睛,然后慢慢说道。
“让他作为我的仆人,这能惩罚他伤害父亲的罪过!”
露丝无法忍受刚才血皇伤害父亲的那一掌。
所以她打算狠狠地奴役着他。
而血皇在底下狠狠的松了一口气,为他还能活命感到庆幸。
殊不知,露丝心里已经想好怎么琢磨着他了。
露丝放开了对血皇的威压。
血皇狠狠地松了一口气,被压迫的那种感觉,让他非常窒息。
他已经很久没有被别人的气势压倒。
这样他非常的难受。
所以一放开他瞬间起了快速逃跑的心。
露丝似乎有察觉,淡淡地开口威胁,“你若是跑,那你就变成一团烂肉吧。”
血皇咽了咽口气,以往尊贵的气息完全没有。
他默默的压下了逃跑的心,老老实实的站在了露思面前。
底下的血族贵族咽了咽口水。
天杀的,让血族血皇像小媳妇一样,在以前他们是压根不敢想。
他们只觉得更有压力了。
他们不会死吧?
这让他们非常的害怕。
血皇还会成为血皇,但是他们听说了他丢脸的事情不会要被血皇杀死吧?
要不是他们也被威压压住,他们绝对齐齐扭头,坚决不看血皇这憋屈的一幕。
鬼知道之后血皇会怎么报复他们。
“来起誓,以血族之名。”墨南歌在一旁淡淡的开口,见到呆愣的血皇,他开口道,“身为尊贵的血皇,不会连起誓都不会吧?”
血皇立即回过神来,看着墨南歌那冷漠无情的眼神咽了咽口水,又看了看漫不经心盯着他的露丝,他一个激灵,立即开始起誓。
“我以诺南之名起誓永远忠诚露丝大人!永远是您的仆人。”
血皇有些憋屈地开口说完。
底下的血族要是能动,他们绝对死死低着头,坚决不看!
也坚决不听。
可是他们已经听了,不会要杀人灭口了吧?
他们欲哭无泪,他们真的不是想着要看这个场景。
不过他们该怎么处理,难道也是要起誓吗?
虽然心里面很不甘,但是血皇已经带头臣服,他们还能做说些什么?
连血皇都无法击败露丝!
他们要是臣服,也不算太丢脸!
看到血皇已经起誓,墨南歌满意一笑。
有了仆人和最珍贵的血脉,再也不会有人伤害他的女儿。
露丝而是高兴有了强大的仆人,这样就能更好的保护父亲。
两人对视一眼,都很满意。
第301章 被遗弃的亲王之女(20)
血皇起完誓,两眼无神,一副被掏空的感觉。
他的内心已经不敢有任何想法。
因为誓言让他和主心灵相通,他的主可能会听到他的想法。
所以他毕恭毕敬地开口:“可以了,主人。”
还没有等血族贵族反应过来,露丝放开了所有人的威压。
等血族们从血皇的称呼反应过来,已经能动的血族贵族们齐刷刷的咽了咽口水。
血皇还做血皇,那他们看了这一件事情,岂不是要被针对。
他们齐刷刷抬头,一瞬不瞬地盯着露丝,赶紧把他们也收成仆人。
一脸可怜巴巴的样子,让露丝莫名其妙。
“行了,你们走吧。”露丝挥了挥手。
已经没有任何人血脉之力高过她,在场的血族都毫无威胁。
血族贵族们齐刷刷神色一僵。
不是他们就这样走了?
有血族偷偷看向血皇,他的脸色不喜不怒,对他们没有任何的波动。
总感觉这个是暴风雨的平静。
他们还是当仆人吧,所以他们可怜巴巴看着露丝。
他们不会连做仆人都不配吧?
露丝的背影告诉他们,是的,不配。
“回去吧。”血皇起身,默默看了血族贵族一眼。
他的脸是丢尽了。
或许这些人回去后,血族之城都要知道这个消息,他磨了磨牙,好想把这些血族给杀了。
但是又害怕露丝因此找上门来。
只能沉沉地看了他们一眼,这一眼就让血族贵族鸡皮疙瘩起了一地。
听到“回去吧”这几个字简直是天籁之音,他们急切的往外面飞走。
待到露丝适应自己的始祖血脉之力,血族之城已经闹疯了。
“听说了吗? 有血族获得了十足的力量,让血皇都臣服了!”
街道已经是各种流言,一群血族在街头交流。
“怎么可能,血皇是何种人物?那是力量最为强大的,能有什么吸血鬼能压得过血皇。”瘦小的吸血鬼撇了撇嘴,旁边的吸血鬼也认同的点了点头。
他们一脸的不赞同,觉得高佬说的话就是假话。
“呵呵。那你就不懂了,那个吸血鬼得到了始祖的血脉传承!”高佬吸血鬼抱着胸,一脸傲娇道。
“怎么可能!”瘦小的吸血鬼一副“你骗我”的样子。
高佬吸血鬼嗤笑一声,“嘁,那你是不知道,这个话可是我母亲的舅舅从子爵大人那里听来的。”
旁边走来了一个吸血鬼,正好听到高佬的话,他也点了点头,看到其他吸血鬼质疑的眼神,也一同参与到了讨论中来。
“你们别不信,听说那个压制血皇的吸血鬼还是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你骗鬼呢。”其他的吸血鬼嘲笑出声。
小女孩怎么可能会获得始祖传承,就算家里面有吸血鬼有始祖传承,为何不自己获得成为血族第一?
这可是家族的资源问题。
“我比你们知道的多,那是公爵的女儿,她得到了始祖的传承,你们可以去招惹试试。”后来的人翻了个白眼。
说完就离开了。
留下吸血鬼们面面相觑。
“公爵的女儿?要不然我们去试一试?”
第302章 被遗弃的亲王之女(完)
几个愣头青愣是找上了门试探,所有的血族都偷偷观望。
不出所料,他们被轰了出来。
吸血鬼甚至没有看清楚是谁将他们击飞。
等到观望的人找他们询问情况,他们犹豫了一瞬,才回想到进入城堡外围时的感觉。
他们只知道迈进墨南歌城堡的那一刻,有千斤顶压在了他们身上,让他们忍不住跪倒。
有吸血鬼将那时候的感觉描述了出来,“有一种恐怖的气息!比面对血皇大人还要恐怖,那种气息让我不由自主的臣服。”
那吸血鬼说着,还颤抖了一下身体。
“要知道我只是仅次于公爵的侯爵,但是我却被毫不犹豫的弹飞了。我总算知道了为什么公爵大人对墨南歌亲王缄口不言。”侯爵看着望着他的吸血鬼们开口道。
周围的吸血鬼听到侯爵都已经被弹飞了,不由得惊讶连连出声。
“看来墨南歌亲王殿下的女儿果真是得到了始祖的传承!不然为什么公爵以上的大人们对墨南歌和他的女儿的事情闭口不言!
“旁边的吸血鬼得出结论。
这个结论让所有吸血鬼感到胆寒。
他们该庆幸自己是提着礼品前去墨南歌亲王的城堡。
不然他们想想自己贸然前去,非死必伤。
血皇听闻此事,嗤笑一声,心想果然如此,
这些吸血鬼给别人的实力都没摸清楚就冒然敲门,真是蠢货。
连他都惹不起,还妄想找到主人。
不过想到曾经他也是个蠢货,血皇沉默了下来。
血皇想了想,还是替主人把那些冒犯的吸血鬼处理了。
最后怕主人迁怒于他,他立即列了一个新的血族法律,要求他们不得擅闯墨南歌公爵的住宅。
这间接的承认了墨南歌和他女儿露丝的特殊性。
这让所有的吸血鬼震惊不已,他们已经知道这个特殊性代表着什么?
那是一个游离于地位权力却高于权力地位的象征。
这样所有观望的血族都停下了搞事的心情。
他们知道自己一旦搞死,那肯定是有去无回。
这也难怪,血皇会专门颁布一个法律。
看来是为了保护他们这种平民的吸血鬼。
为此,墨南歌城堡周围,杳无人烟,安安静静。
因为无人敢打扰!
露丝过了很快乐的九十年,她一直在学习各项保护父亲的方法。
这些年她也一直在保护好父亲!
虽然父亲偶尔会做一些奇奇怪怪令她费解的事情,但是做完这些事情,总会有一个很好的礼物送给她。
这让露丝感觉哭笑不得。
她感觉父亲在陪着她玩闹,然后还奖励她一起玩闹,送她礼物。
这些礼物放在血族之城,那可是厚重的大礼,是难寻一见的大礼。
就是得到始祖传承的,她也没有见识过这些宝物。
不得不说,这几十年的陪伴,让他们双方的感情更加深厚。
她感觉到父亲在陪她玩闹,是努力地照顾她,努力地对她好,弥补她的小时候。
因为她实在费解,为什么父亲要给她泡奶粉。
不过她知道父亲是在努力做好一个父亲!
可是就这样,所以她不明白为什么现在父亲要选择沉睡?
父亲说活够了,想沉睡。
血族沉睡一睡就是1000年,她可能很长一段时间看不到父亲,这让她很不舍。
甚至父亲和她说,他可能一觉不醒。
露丝沉默地给父亲举办了沉睡仪式。
所有血族都知道公爵大人沉睡了。
一时骚动不已。
因为他们认为之前的能力很大可能是公爵大人的能力,所以得知他沉睡以后,就开始蠢蠢欲动。
既然有始祖的血脉传承,那是不是还会剩下几滴始祖的血。
哪怕几滴都能让他们血脉之力大增!
虽然血皇的禁令,但还是有人在墨南歌沉睡的第二天还是找上了门。
露丝心情不悦,加之因为父亲沉睡而感到伤怀。
这些上门的人成了她愉快的发泄工具,打了一顿以后,成功把全部血族逼退。
露丝开始在血族城里走动,她的威名在血族城中广为流传。
强大的实力,加上冷漠的气质,得到一众血族自发的拥护。
血族城里让露丝做血皇呼声越来越大,血皇也得知了这些。
他苦笑,是他想做血皇吗!
主人不愿意做,他能怎么办!他压力也很大好吧!
血皇窝在宫殿的椅子上,两眼无神。
他跟主人有契约,唯恐自己冒出不敬的想法,然后遭到主人的灭杀。
主人看着似乎对每个血族都没下狠手,但是也有血族在死去。
为什么?
因为犯到她的原则和底线。
他要是有异心,绝对会被露丝一刀带走。
想想主人那让血族无法动弹的威压,血皇脸上表情灰暗。
要是他真的有异心,那简直是砧板上的肉,给主人随意处理。
血皇长长叹了一口气,忽然,他感到他和主人的契约在减弱,不由的一愣。
外面走来一个血族,他恭敬地开口,“陛下,露丝大人带着公爵大人的棺椁进了禁域。”
他的话才说完,血皇就感觉和主人的契约彻底断了。
压在心头几百年的契约一下子就断了,让他感觉到心里复杂。
他不明白有什么感情可以抛却权力地位。
不过,若是有血族为了他的安全硬生生拒绝了诱惑,然后让他得到始祖的传承,他也会大受感动吧。
他心头涌起了诸多感想,最后都化为一声叹息。
“她……大概和她的父亲沉睡了,不会再醒来了……”
第303章 爱玩游戏的肥宅(1)
“玩玩!你就知道玩!儿子都生病了,你还在玩游戏!我看你就是要他的命!”
“离婚!”
墨南歌刚睁眼,就听到歇斯底里咆哮的年轻女声。
紧接着,一阵着急的脚步声,似乎有人紧随着前面说话的女人离开。
“砰——”
巨大的摔门声让整个房间都抖了抖。
就是一个年老的女音在门外传来,她的声音非常的着急。
“阿淑!你别走!你再给他一次机会!”
“机会?我给过他多少次机会了?他倒好,天天游戏里你侬我侬,儿子不管,老婆也不管!让她嫁给游戏里的女人吧!”女人愤怒声音传来,盖住了年老的声音。
“街坊邻居说得对,我就该离婚!”
紧接着,声音继续远离。
“砰——”
又是一道巨大的关门声。
人也离开了。
整个房子陷入了安静。
事情发生的太快,墨南歌都来不及查看记忆。
看着面前电脑里荡着秋千的萝莉动漫人物和精妙真实的动画背景。
这是一款游戏。
墨南歌闭上眼,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就在他闭上眼时,萝莉眨了眨眼。
墨南歌脸色微变,脸上回弹的触感让他感到不妙。
他伸手在显示屏周围摸索了一下,按下了其中一个按键,屏幕瞬间陷入了黑屏。
黑屏也映照了他此时的样子。
肥头大耳,小小的眼睛,有两个手宽的脖子,很粗壮……
那满脸的青春痘,痘痘还发脓发紫,看着非常恶心……
墨南歌扯了扯嘴唇,结合刚才所见所闻。
这个世界的原主想必是典型的死肥宅。
他查看剧情线。
果然如此。
原主年少轻狂,在18岁的时候有了孩子。
因为没到年龄,他和秦淑只是草草办了一个酒席,就当是定下了。
秦淑生下孩子却发现一个大大的问题。
原主和秦淑的基因结合在一起,让孩子有了基因病。
是严重囊性纤维化。
这个病最多能活15年,如果是及时治疗可能会活到老。
秦淑救子心切,自然是想要及时治疗的。
但是高昂的治疗费用,压住了他们的小家庭。
原主本就是个千娇万宠长大的孩子,他的抗压能力并不好。
在这大压力下,原主选择了摆烂。
一时摆烂一时爽,一直摆烂一直爽。
原主天天打游戏,那款游戏名为《世界不良》,是一款开放游戏,与npc互动的游戏。
原主被游戏的卡通人物深深吸引,为了合理玩游戏,他找了个借口,美其名曰说玩游戏是赚钱,给孩子赚医药费,实则原主每个月入账不到一千。
他一直幻想着自己成为游戏中的大神人物,一次次在秦淑面前吹嘘自己的收入有多高,有多少人叫他大佬求带,他的订单接都接不过来。
秦淑一开始还是很相信原主的,毕竟她们在一起,原主就对秦淑非常的好。
但随后秦淑发现每次她伸手问要医疗费用时,原主前期给的还很多,但是后期总是拖拖拉拉,像拉稀一般给着几百块。
原主前期给很多是因为原主还有存款,但那些存款一大部分被他充进了游戏里。
秦淑敏锐地知道原主这一份工作并不赚钱,她心急如焚,因为儿子的病情一刻都不能等,她已经把自己这些年的所有积蓄砸了进去。
秦淑和原主发生了激烈的争吵,秦淑劝他为了儿子着想,让他找份工作。
但原主养尊处优了这么些日子,他的性情变得格外不耐烦,一点小情绪都会点了燃他。
对原主而言,让他去重新找一个受苦受累的工作,他是不愿意的,哪怕是为了自己的儿子。
所以他能推就推。
面对秦淑的唠叨,他一开始还解释房子准备拆迁再等等,后来再也忍不了的原主拍案而起,说秦淑什么也不懂,他可以治好儿子的病,只是要等等。
秦淑觉得原主不可理喻,争吵过后,甩门而出。
真正让秦淑选择离婚是因为她发现原主正在跟游戏的一个女人相亲相爱,那个女人还给原主发的消息,发的是各种衣不蔽体的照片,cos《世界不良》女角色人物。
她看清楚照片的女人是她的闺蜜伍纯。
一时之间她觉得天塌地陷,她质问原主,让他解释,让他表态。
然而,原主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表示只是游戏搭子。
秦淑听到这个敷衍的解释很失望,为了儿子,为了自己,她选择了离婚。
原主欣然同意,秦淑带着儿子离开了G市,去往了h市。
可世界突发异变,游戏《世界不良》走进现实。
两个世界不断的融合,危险丛生,游戏中的魔人出现在现实世界里,他们没有理智,力量强大,一出现就伤害了现实世界的人类。
哀声遍野,魔人和魔兽将人类当成食物奴隶,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华国积极寻找应对的方法,但国家也束手无策。
有玩家发现这是《世界不良》走进了现实, 而且作为游戏玩家,他们的背包所有东西都可以使用,包括药剂、食物、装备等等。
原主也是这个游戏的玩家,游戏融入现实后原主过的如鱼得水,已经忘记了远在h市的前妻和儿子。
有玩家发现,背包里的高级药剂可以治愈普通人类的所有疾病,正巧的是原主也有。
但原主并没有将药剂留下来,虽然原主母亲一直要求他留下来,但原主还是偷偷把高级药剂换了食物。
远在h市的秦淑母子因为游戏融入世界,住的地方正好成为了大boss的地盘,她们险些丧命,只能拼命逃跑。
孩子在逃命的期间,病情加重。
秦淑咬咬牙,打算回到G市区寻求帮助。
秦淑九死一生到达了G市,遇上了原主和她的前任闺蜜伍纯,他们遇上了实力强大的魔人,本来原主应该轻轻松松就秒杀的。
但由于游戏融入现实时,原主害怕真的会失去生命,所以贪生怕死的苟在家里,未曾出门。
随着时间流逝,他并不知道魔人已经变成了最高等级100级,所以这一出门就发现自己的等级已经低下,已经无法在轻轻松松秒杀。
他打的十分吃力,看到自己的前妻和孩子,便把魔人给引到了他们面前。
前妻为了保护儿子被魔人啃食了双腿。
分了心的魔人被原主一击而死。
原主得了魔人爆出的材料,看到儿子求救,他纠结了一会儿,原主身上只有低中级的药剂和特级的药剂。
他想了一会,没舍得将中级和特级的药剂儿子,而是留给了低级药剂。
然后原主就这样搂着伍纯大摇大摆离开了。
低级的药剂就相当于绷带,没有什么作用,只能止血。
秦淑没想到他这么绝情,为了不拖累儿子,秦淑自杀了。
没几年,原主的儿子也死在了一个魔人的手下。
原主被伍纯骗光所有的装备,最后凄惨地死在了伍纯的刀下。
墨南歌看了看世界线,现在的剧情正处于秦淑准备离婚的前期。
第304章 爱玩游戏的肥宅(2)
时间还很宽裕。
离游戏进入现实还有半个月。
墨南歌掐着自己腰间的肥肉,他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把这一身肥肉给减下去。
他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原主因为这身肥肉而身体不灵活死去的。
简而言之就是因为胖死去的。
伍纯伙同飞狼队的队长将墨南歌引诱到植物的小boss面前,她趁着植物伸出的藤蔓捆绑原主的间隙,挥刀向原主。
原主是可以躲避的这个植物小boss,但是由于原主实在不灵活,轻而易举就被植物小boss抓了。
让植物小boss吃得满嘴肥油……
游戏融进现实,危机丛生,他为了自己或者其他人的安全也要减下肥。
“叮——”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墨南歌伸手看去,是伍纯。
对面的伍纯发了一张自己cos《世界不良》里游戏人物丽娜的比基尼照片。
但很快对方就将这张照片撤回并回复了一句,“哎呀,阿南,没有看到吧,发错了。”
墨南歌盯着那句话,撇了撇嘴。
好茶一女的。
墨南歌指尖在满是油污的桌面敲了敲,他沉思了片刻,才收回手。
这件事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手机又“叮”了一声,似乎对面那个人不安于墨南歌没有回应,发来了一张腿部的照片。
等了一会儿,墨南歌才慢吞吞回了个“?”。
对面那头的伍纯看到那个问号,眼里得意,“就知道这个肥宅受不了。”
想到墨南歌的游戏账号,她眼里带着恨意。
她重生了,前世死在了飞狼队队长的手下。
这一次她要韬光养晦小心行事,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墨南歌背包里的东西她再也不会让第二个人知道。
不过当务之急是要把账号先搞到手。
伍纯立即打了个电话过去,声音甜腻,直奔主题,“阿南,我听说你和淑淑因为游戏吵架了,要不这样,人家买了你的游戏账号,你也好和淑淑交代。”
墨南歌皱了皱眉毛,指尖在手机上滑动,他道,“不必了。”
“阿南,”伍纯语调拉长,似在撒娇,“小海病情耽误不得,我卖你的游戏账号,正好合适不是吗?”
另一头的墨南歌轻嗤,这伍纯这做法既能得到他的游戏账号,又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
伍纯听不到墨南歌的声音心里面犯嘀咕,她正要开口,就听到墨南歌似乎很感动道,“你不必看在淑淑的面子上买我的账号,我的账号根本不值钱。”
伍纯一阵焦急,这话什么意思?
不值钱她会要吗?那个账号可是有稀有的装备!
她稳住自己的心态,放缓了语调,“哪里是看在淑淑的面子上,我的心意你还不懂吗?阿南。”
说完,伍纯眼神轻蔑,只要她哄哄,墨南歌就会双手奉上。
她太了解墨南歌,前世也是一样。
墨南歌一心沉寂在二次元里,是个油腻的疯子。
对她cos的人物总是流露出一种很急色的模样。
所以她不害怕墨南歌不会给她。
“你的心意?”
对面那一头似乎在犹豫心,伍纯露出了一个得逞的笑容,娇滴滴开口,“阿南,淑淑不懂你,可我最懂你呀,我的不就是你的?”
说完,伍纯想起墨南歌那恶心的样子,不由得摸了摸自己起鸡皮疙瘩的手臂。
墨南歌看着手机红色的按钮,伸手按去,“ 你说这话对得起淑淑吗?你还是她的闺蜜!我的账号你想都不要想,我们没有瓜葛。”
伍纯听着挂断的滴滴声和他那不近人情的话,瞬间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
“这死肥宅!竟然挂我的电话!”
伍纯气恼,不知道平日里很听她的话的墨南歌竟然挂了她的电话!
墨南歌在抽什么风?
平常看到她主动,墨南歌都像个舔狗一样什么都会给她!
现在什么情况?
伍纯眼里闪过疑惑,难道她重生改变了其他的事情?
想着游戏账号那个稀有装备,伍纯 冷静了下来。
这个游戏账号她一定要得到!
墨南歌一把拉开房间门,新鲜的空气和踉跄的人影一起涌了进来。
“哎哟。”
门外的人是墨母。
她追儿媳妇到了外面,没想到儿媳妇一言不发坐车就走。
看着左邻右舍八卦的脸,为了脸面,墨母没好意思继续追出去。
可是,她一回来就听到儿子那扩音电话……
那娇滴滴的女声让她怒火中烧!
所以她才靠着门口偷听。
墨南歌扶住歪歪倒倒的墨母,无奈开口,“妈,不是说了要给我私人空间吗!”
墨母听到这话气不打一处来,之前儿子非说她走进门影响了他心态,让他不能专心游戏工作,她才答应下来。
可从刚才那娇滴滴的女声,她就觉得自己盯着这小子没错!
想着,她揪着儿子肥耳,对着他耳朵大声吼,“我要是不看着你,你老婆都要没了!你以为网上的那些女人和你是真玩?”
“都是假玩!”
她已经判定打电话过来的女人是儿子网上玩游戏认识的!
虽然声音听着有些熟悉,但墨母没多想。
她要是知道是秦淑的闺蜜,非冲上门不可。
“妈,我错了,你快放开!”
看到儿子因为吃痛而皱起的五花肉脸,墨母郁气难消,她没松开手,“你要知道错了,就给我断了网上那个女人!我们墨家不做狼心狗肺的人!”
墨母忽然叹了口气,墨南歌感觉她在此刻变老了许多,他没有沉默没有开口。
墨母语重心长,“阿淑是个好儿媳,你这些年这样颓废,她都对你不离不弃。”
“阿海生病了,一直都是她担着担子照顾家里方方面面,你要是一直下去,就没有这样好的老婆了。”
不是她说,儿子就这个样,能有个老婆就算不错了。
网上的女人要是看到儿子现在这幅尊容恐怕跑得比门外的旺财还快。
“妈,你这话说得儿子什么事都没干一样!”墨南歌直接忽略墨母那道“你可不就是什么都没干”的眼神。
他继续说道,“小海的病很快就能治好了,时间快到了,再等等再等等。”
第305章 爱玩游戏的肥宅(3)
“还等等?你是想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墨母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眼前的儿子。
墨母说完,顿时觉得自己有些说的晦气,连忙呸呸了几声。
“妈,再等半个月,我一定会治好小海的病!”
“你怎么治?你拿什么治?你比医生还厉害吗?”墨母听到儿子还要拖延自己的小孙子病情,气得头发都要竖起。
她喘了口气,又怕自己语气吓到儿子,“你就应该好好找个工作,别再玩游戏了, 赚医药费回来!”
以前她会一直宠着儿子,现在儿媳都要跑了,墨母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墨母松开手,焦躁地走了几步,“还有你那个肥胖的身体,我都不想说你。”
儿子似乎被她震慑到了,小声开口,“说不定还真比医生厉害,妈,你不知道,游戏要融入现实了。”
儿子说到后面语调慢慢上升,似乎有些兴奋。
墨南歌喘了口气,继续说道,“为了更快适应游戏,我也会减肥的,妈,你别担心。”
墨母掏了掏耳朵,一脸不可置信,怀疑自己听错了。
但是看到儿子那信心满满的表情,那脸抖动的横肉……
墨母心中瞬间涌起了一团火气,她捡起旁边的扫把,就往儿子身上拍去,边拍还边道,“游戏!游戏!我看你真是得神经病了!玩游戏玩得走火恶魔!”
墨南歌连忙挪动着肥胖的身体,躲避着扫把,嘴里还大喊着,“妈!痛!你就一个儿子!”
扫把落在他的身上并没有多少痛处,因为他的肉已经阻挡了大部分的力道。
看到儿子不痛不痒的表情,墨母怒火中烧甩开扫把,心里有些无奈。
听说姓杨什么治疗网瘾很厉害?
要不拉去那里电电?
墨南歌压根没想到墨母已经思维发散,准备送他一个发电大礼包。
墨母对疯魔的儿子已经没有办法,她深深的叹了口气,边往外走边说道,“我就一个好儿媳,你要是不把她哄回来,你就在家了!”
墨母拿了一个保温袋塞进了墨南歌怀里,“这个点,阿淑一定在医院,你送饭过去,然后好好道个歉。”
看着儿子乱瞟的小眼睛,她顿时提高声音,“听到没?”
墨南歌胡乱点头,墨母将他推出门外。
墨南歌家在一楼,类似刀片房。
外面很多人坐在小靠椅上扇着蒲扇,聊着天,看到他们出来纷纷侧目。
“墨家的,你儿子啊,都养这么胖了!这都比我胖啊。”圆肚子的李大妈瞪大眼睛看着墨南歌。
“李姨。”
墨南歌一副社恐的样子,对着大伙礼貌的点点头,然后努力缩小了自己的存在感。
自从原主孩子生病以后,墨南歌就再也没出过门,大家虽然议论纷纷,但是也不知道他如今的尊容。
乍一看一小座山走过来,她们都懵了。
墨母有些尴尬,打着哈哈说,“他啊,喝水就胖,跟个打气的气球似的。”
李大妈撇了撇嘴,墨南歌从小到大都住在这里,他长什么样她不知道?
她的眼睛圆滚滚地转了转,刚才墨家儿媳气冲冲的跑出去,她可是知道了。
一定是受不了她没用的老公,李大妈摇了摇头。
李大妈拉过墨母,眼神如尖针落在了那一座山身上,声音洪亮,“墨家的,不是我说你,秦淑那么孝顺的人可别让你儿子气跑了。不然,指定有你哭的。”
要李大妈来看,墨母有了这个儿子,养老都是个问题。
但是,秦淑就不一样了,对她这个老姐妹很孝顺,在李大妈眼里就是个鼎鼎的好人。
听到李大妈这意有所指的话,墨南歌摸了摸鼻子,对着墨母道,“妈,我去给淑淑送饭去了。”
墨南歌直直离开,走了老远还听到她们的议论声和叹息声。
幸好出门的时候,墨母告诉了他医院的位置,他才没走错地方。
墨南歌走进病房里,里面的人一瞬间感觉病房都狭窄了许多。
坐在开头病床的小男生呆滞地抬起头,阴影笼罩了他,小男孩大喊,“有怪兽啊!”
瞬间病房的人都往外看去,只见门框已经被塞满了一个人。
墨南歌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小男孩瞬间炸毛,然后又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原来是人!”
小男孩身边的父亲拍了拍他,然后一脸疑惑地看向墨南歌,“你是这间病房的家属吗?”
这间病房摆有三张床,所以男孩爸爸才这么问。
但是他看着墨南歌的身躯,感觉病房里的孩子没有一个像他的。
最里头的病床,秦淑冷冷地看着墨南歌,她本来不想搭理这个人。
可为了不影响其他病号的休息,她只好解释,“是我家孩子爸爸。”
另两张床的家属点了点头,细细打量着墨南歌。
原来这就是三号床的孩子父亲,他们一直以为三号床的父亲已经去世了。
不然这孩子住了大半年,怎么父亲都没过来照顾孩子。
全是三号床的妈妈一个人照顾孩子。
另两个床的家属内心对这个男人摇了摇头。
就算是忙于工作,一个月怎么说也会抽空来看孩子几次吧?
可两个床的家属看到那肥胖的身躯,怎么看都不是在外工作的人。
虽然说人不可貌相,但两个床的家属给墨南歌打上了标签。
渣男!
见到秦淑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墨南歌松了口气。
这还有迂回的余地。
秦淑站在光里,因为她们处在三号床,再往里就是一个阳台。
她正站在阳台的前面,逆着光看不清面容。
他笑嘻嘻地走上前,又觉得自己的情绪不对,连忙收回,严肃着脸。
“淑淑,小海怎么样了。”走进来的墨南歌才看到秦淑的样子。
与那肥胖的身材相较,秦淑身材纤细,皮肤白皙,面容姣好,是个美人。
一看就和墨南歌不搭。
只是她眼底泛着淡淡的青色,师傅这段时间很操劳。
秦淑冷着脸,一动不动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她握紧拳头又松开。
到底顾及到孩子,秦淑没有怒斥他,只是撇过头。
一旁表面做着自己事情,实则关注三号床的家属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儿子从秦淑身后探头出来,“爸爸。”
墨晓海第一次看到父亲出现在病房,眼里闪过一丝惊喜,然后小心翼翼道,“爸爸,你打完游戏啦?”
他声音小小的,唯恐吓走了爸爸。
这个话一出,其他两床的家属眼神怪异。
他们之前所想不错,果然是不工作的男人,还在家打游戏!
墨南歌移了过去,伸手将脸色苍白的儿子扶了起来,没理会旁人那奇怪的目光,“嗯,工作完了,小海,感觉怎么样?”
工作?秦淑眼神冷淡,心中有些嘲笑。
就那一千来块的工资?连小海一周的住院费都交不了。
被爸爸扶起的墨晓海仰着笑脸,虽然脸色苍白,但是因为爸爸到来,脸色带着薄薄的红。
“我准备好啦,又会变成小超人一样健康!”
他说完,悄悄看了妈妈一眼,他能感觉到妈妈和爸爸之间那种奇怪的氛围。
好像是因为他,他有些难过,都怪他。
看着儿子丧气地垂下脸,墨南歌意识到了什么,开口哄了哄,这才让儿子高高兴兴起来。
秦淑看到这一幕,冷硬的心有些微软。
可一想到,墨南歌这些年的作态,她的心又上起了铠甲。
结婚的时候,他们你侬我侬。
可这些年,她才发现这个男人自私得可怕,工作赚钱,操持家务只有她一个人。
就连亲戚街坊关系都是她在打点……
这些也就算了。
让秦淑不明白的,为什么儿子都生病了,生命都要开始倒计时了,他还能安安稳稳坐在电脑前玩游戏。
这个男人太恐怖了。
她看着墨南歌拿着饭盒里的汤,舀了一勺喂孩子,叹了口气。
难道婚姻是把人骗进来,再把人杀掉吗?
“淑淑,这是妈给你做的饭,快吃吧,我怕一会凉了。”墨南歌边喂孩子边语气温和开口。
秦淑听到他的声音有些恍惚,就感觉现在还处于他们正在热恋的时候。
她回过神,眼神复杂看了一眼美滋滋享受爸爸投喂的儿子。
她拿过饭盒,坐在椅子上,端着饭盒吃了起来。
边吃秦淑边在想,她说了离婚以后,墨南歌终于愿意远离他那张电竞椅,远离他的游戏,来医院看望孩子。
这是不是说明他还能做出改变?
墨晓海吃完饭便犯困了,墨南歌将床摇了下来,便看到这小子睡着了。
“我有话和你说。”秦淑收拾好了碗筷,走到墨南歌边上,压低声音开口。
说罢,就率先出了病房,墨南歌盖好被子,跟着秦淑走到医院楼梯。
楼梯间,秦淑眼神审视着面前的肥胖的男人。
年轻的时候,墨南歌还是很消瘦的,现在肥胖的身躯从什么时候变的呢?
从发现孩子病情开始变化的。
“你现在怎么想的?小孩的病情现在加重了。我希望你能放下游戏,去踏实的做个工作。”秦淑低声开口,眼神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她看到墨南歌挪动了嘴似乎想说点什么,然后又沉默了下来,秦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低谷。
这个反应的意思已经能告诉了很多事情。
成年人的沉默代表着拒绝。
秦淑心中涌起了一股怒火,她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难道你还想守着你的那个破游戏?”
墨南歌挪动了嘴,小眼睛认真地看着她,“淑淑,你听我说,那不是破游戏。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让你觉得天方夜谭,你不要生气。”
秦淑勉强压下怒火,等待他给个解释,然而他下一句话,让她的怒火烧得更加旺盛。
墨南歌抓着她的手臂,认真的说道,“游戏要进入现实了,游戏里的药剂能治好小海的病,这个事情淑淑你快通知熟悉的人,让他们早做准……”
“啪”的一声,秦淑直接甩开了墨南歌抓住她手臂的双手。
她觉得墨南歌真是离谱,到现在还要用这种话来搪塞她,秦淑没忍住直接叫了他的全名,“墨南歌!”
秦淑气得脸上一片潮热,大声道,“我看你真是玩游戏玩魔怔了!我以为你会做出改变,原来你还是一个样子!”
她甩开墨南歌那企图抓住她手腕的手。
看到墨南歌安安静静的站在一边,秦淑更来气了。
感情就她一个人在乎儿子!
刚才楼道里传来的声音,让路过的护士好奇看了几眼。
秦淑只好死死咬着唇,将怒火压了下去。
秦淑气到大脑抽疼,想着自己下午还要上班,她就感到一种特别的心累。
“离婚吧。”
这么一个摆件的老公,她不需要。
从感觉到心累到平静,只是短短几秒。
秦淑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越过墨南歌。
就在越过他的时候,墨南歌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对她说,“淑淑,你再给我十四天时间,如果这件事不是真的,我愿意净身出户。”
听到这话,秦淑有些愕然,她猛地回头看去,却看到墨南哥认真的小眼睛。
他们确实是没有什么值钱的家当,但是他们有一套老破小。
为了儿子的病情,秦淑已经动了卖掉老破小的想法,但是有传闻要拆迁,对于她想要卖掉了破晓的想法,墨南歌打死也不同意。
那时候的墨南哥甚至把房产证藏了起来。
现在墨南歌却自愿说净身出户。
是什么事情能让他这么改变?
难道这个世界疯了?真的会让游戏进入现实?
秦淑有些迟疑,还是觉得他前面说游戏融入现实的话很荒诞。
这又不是电视剧!
看到秦淑有些动摇,墨南歌趁热打铁,“淑淑,你相信我。我为了游戏融入现实准备没有关注到你,这是我的失职。”
他拍了拍脑袋,懊恼的说,“我应该提早告诉你!只是自从知道了这个预言,正在一步步变成现实,我就特别的紧迫!”
预言?正在一步步变成现实?
秦淑睫毛颤抖了一下。
难道墨南歌有预言的能力?
第306章 爱玩游戏的肥宅(4)
秦淑想了想越觉得荒诞。
她眼神复杂,心中半信半疑。
要是轻易的相信,是不是说明她变成了个精神病人?
“从今天起,淑淑你就在家里好好休息吧!小海还有十四天就可以痊愈了!”墨南歌松开手,信心满满开口。
“这么荒诞的事情,我怎么相信你?”秦淑退后一步,语气怀疑。
墨南歌没有咄咄逼人走上前,他待在原地,拿着真诚的双眼看着她,“淑淑,反正只是十四天就能得到答案了。”
这倒是。
秦淑心中的天平慢慢倾斜,“好,我相信你。”
很快她便看到墨南歌深深的吐了一口气,然后继续絮絮叨叨对着她说,“有人在抢我的游戏账号,她在我这里下不了手,可能就要在你这里下手了。我不知道她用什么手段,但是淑淑你一定要相信我。”
抢游戏账号?
秦淑皱起眉头,如果墨南歌说游戏融入现实的话是真的,那么真的有极大可能抢账号。
可是, 游戏融入现实,这个事情不是预言知道的吗?
她不说,谁知道这件事?
很快,墨南歌就回答了她这个问题,他颇有中二病地开口,“我虽然不是拯救苍生的人,但是我希望他们能用自己的能力拯救自己,所以我将这件事公布了出去。”
说完,他有些歉意看着秦淑。
“半信半疑的人们可能会对我们出手,因为作为公布者,他们必定觉得我的游戏账号有极大的价值。”
秦淑有些无语。
不过,她倒是没那么有危机感。
因为这件事本身就有很大的存疑性。
就算墨南歌将这件事发到了网上,告诉了所有的网民,她相信别人只会把他当成只会臆想的神经病。
秦淑冷漠着脸,就像她一样。
要不是墨南歌说动了她,她估计会找一下市里面的第三人民医院,把他送进去。
哦,她们市里的第三人民医院是精神病院。
所以秦淑根本不会觉得有人会问她账号的问题。
但秦淑没想到和墨南歌说完的第三天,真的有人舞到了她的面前,向她购买游戏账号。
秦淑眼神复杂地看着面前的闺蜜。
伍纯娇美的面容此时似乎透着淡淡的圣光一般,在她面前大义凛然地开口,“淑淑,墨南歌真不是个东西!他竟然都不来医院看一下小海。”
病房里其他两个床的家属眼神奇怪。
这个女难道不知道人家爸爸前天刚来吗?
伍纯理都没理那些奇怪的眼神,只是摇了摇头,“淑淑,这样吧,你偷偷将他的游戏账号卖给我,这样既能让她别玩游戏,还能给小海交一段的住院费。”
说完,伍纯一脸期待地看着秦淑。
这些天,伍纯简直是气炸了!
她发了那么多cos人物的性感照片给墨南歌,墨南歌竟然对她无动于衷,还嘲讽得回了个问号,让她脸皮挂都挂不住。
竟然有男人对于她发的性感照片和视频无动于衷,这简直是对她的侮辱!
伍纯想到这里,心里升起难堪, 眼里流露出几分阴狠。
要是之前墨南歌没有和她说有人想要抢游戏账号,秦淑估计还以为伍纯是抱着好意,单纯为了她好。
可是因为墨南歌的话,她很警惕。
“你要游戏账号干嘛?你不是不玩游戏吗?”
伍纯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脸一僵。
她很快收拾好了心情,心里虽然疑惑她这样警惕,但还是继续开口,“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吗?”
“我是不玩游戏,但是我心疼你找几份工作就为了小海的医药费!我可是你闺蜜,我又不会害了你。哼!不识好人心。”伍纯佯装生气,撇过头不理她,等着秦淑哄着她。
秦淑见到她生气,自问是不是自己太过敏感。
毕竟墨南歌说的事情就是一个毫无根据的事情。
秦淑上前哄了哄她,“纯子,你别生气,我知道你是心疼我。”
说完,秦淑心中的疑惑无法消散,她们俩的关系何必这么委婉。
伍纯才回头瞥她一眼,“要不是怕直接送钱让你难受,我也不会说要买账号, 我那个二哥也玩这款游戏,我打算买了,然后把这个账号送给他。”
她说完打开了手机,将自导自演的聊天记录拿给秦淑看。
上面的“二哥”和她分享着游戏的攻略。
秦淑这才恍然大悟,她一脸歉意地对伍纯道,“这个账号不是我的,我没有处置权。”
这话一出,伍纯顿时面带焦急,她几乎尖叫出声,“我说淑淑,你就不能变通一下?”
伍纯立马看到秦淑奇怪的眼神,顿时她冷静了下来,“淑淑,二哥准备生日了,我这才着急。”
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
秦淑也不是傻白甜,她眯了眯眼睛,看着伍纯强装镇定的脸,觉得很违和。
从伍纯的反应,她能判断伍纯就是冲着这个游戏账号来的。
这个游戏账号为什么是个香饽饽?
难道真的如同墨南歌所说的一样,游戏要融入现实了?
秦淑牙齿抖动。
这真的是太荒诞了。
伍纯看到秦淑看了她一眼也没有多想,“再说了,墨南歌那家伙就不是个老实的人。”
“这话的意思是?”秦淑睁大眼,一瞬间心里联想了很多。
伍纯面带犹豫,这是她手里的王炸,她不知道该不该现在拿出来告诉秦淑。
“就是……”伍纯故作沉默,似乎难以为情说出口。
秦淑脸色逐渐严肃起来,“纯子,你有话直说吧,我承担得起。”
听到她这么说,伍纯暗自窃喜,这才遮遮掩掩拿出手机。
看到她一副犹豫的样子,秦淑的心高高吊起,脑子也胡思乱想起来。
最差的结果不过是出轨……
“你看。”伍纯拿出手机,不忍心地看着秦淑。
秦淑接过手机,细细看了起来,让她意外的是手机里面的内容竟然是墨南歌私下和她闺蜜聊天的内容。
在聊天记录中,伍纯非常的冷淡,有时就一个字,但是她的老公墨南歌就像一个舔狗一般天天早上问候她的闺蜜。
秦淑额头的青筋跳了跳,他从来没见过墨南歌给她发信息能有这么多话。
看内容聊的是游戏的人物,什么cos人物很好看。
秦淑愣愣的看着手机里的内容,她是失落的,眼里也涌上了一股热意。
耳边还响起伍纯的话,“原来想早些告诉你的,但是又怕自己多想,你也不会相信,所以我等了一些时间看看他的目的……”
再多的话,秦淑也听不进去了。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校园时期, 她们和墨南歌的感情就是从此开始的。
青春时期的恋爱总是单纯的。
那时候,墨南歌会在下雨天傻兮兮地把伞给她,会在她大姨妈疼的时候给她送姜汤……
难道时间真的会改变一个人吗?
秦淑心痛地无法呼吸,泪水在眼中流转。
她愣愣地看着手机,紧紧地握着。
就算之前因为儿子她对墨南哥很失望。
可是她从来都没有质疑过她们这一段感情。
看着秦淑失魂落魄的样子,伍纯暗自窃喜。
对,就这样。
对墨南歌彻底失望,然后她就能趁热打铁让秦淑把游戏账号给她。
这个聊天记录是经过她删删减减的,主要突出墨南歌是多么的主动,而她是多么的冷淡。
毕竟她可不想账号没到手,就和秦淑闹掰了关系。
她也不担心秦淑会和墨南歌对峙,因为聊天记录是事实。
虽然之前她发了照片,但是她都会撤回。
就算是被发现了,她完全可以说为了试探墨南歌。
秦淑点开了墨南歌的头像,确实是他本人的账号没错。
心里最后的一丝侥幸也没有了。
墨南歌究竟是什么时候变的呢?
她垂下眼睫,脑子在回忆。
是墨南歌开始玩游戏的时候就变了的。
游戏?
秦淑灵光一闪,又想起了墨南歌神叨叨的话。
不管她用什么手段,你一定要相信我。
秦淑握紧了手里的手机,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伍纯。
便看到伍纯眼底的喜色,她瞬间警惕了起来。
伍纯的目的该不会是游戏账号?
如果拿实际的来说,就算是给二哥买游戏账号,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吗?
如果是她,就不需要。
闺蜜和老公她该相信谁?
秦淑垂下眼,这些年独自一个人将儿子拉扯长大,她已经足够心理强大。
这样想着,秦淑故作悲伤地开口,“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的人!我真是恨他!”
说罢,便垂头丧气,抹着眼睛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秦淑等着他接下来的话,看看是否跟她心中所想的一样。
伍纯安慰地拍了拍秦淑后背,“淑淑,你也别太难过,早点认清渣男!比什么都好。这事发生在我身上还好,要是其他人你就不知道了。”
在她眼里,墨南歌确实是不是个好东西。
墨南歌作为一个有老婆的人,和她有来有往的沟通,不明确的拒绝可不是个渣男吗!
当然,伍纯觉得自己发性感照片和视频一点毛病都没有。
这不都是为了秦淑的幸福生活着想吗?
秦淑不知道她的心理波动,要是知道,估计已经开始撕架了。
她上前抱住了伍纯,她语气悲伤,“纯子,谢谢你,要不然我还蒙在鼓里。”
伍纯抱着她安慰地拍了两下,眼里满是得逞的笑意。
而背对她的秦淑眼眸幽深,没有丝毫的难过,只是静静的等待着什么。
伍纯可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立即趁热打铁说,“所以呀,淑淑你要多为自己考虑一下。那个游戏账号我买了,他都这样对不起你了。你也别在乎这个游戏账号是谁的。再说了,那可是你夫妻共同财产!”
果然,秦淑心中叹了口气。
还真被墨南歌说中了,会有人冲着游戏账号来,不惜运用各种手段。
难道这个世界真的要融入游戏了吗?秦淑睁大眼,始终无法相信这种毁了世界观的事情。
可如果不是这样,伍纯又为何来这一出?
甚至不惜将聊天记录托盘而出。
她脱离了伍纯的怀抱,语气十分沮丧,“纯子,我现在没有心情说这个。你要的游戏账号,我也没有密码。”
伍纯顿时兴奋起来,这对她来说都不是问题。
她出谋划策,眼里满是算计,“淑淑,这个很简单。你只用告诉我他的电话号码,然后我登录的时候,你再给我验证码就好了。”
秦淑犹豫地咬了咬嘴唇,“这样会被他发现的,他的手机从来不离手。”
伍纯心里无语,都是夫妻了,有这么难拿到手机吗?
她道,“笨淑淑,他总要睡觉的!你听我说……”
听着伍纯一步步的谋划,秦淑更加明白她就是冲着游戏账号来的。
秦淑一时也不知道伍纯为什么想要这个游戏账号?难道真的因为毁世界观的游戏融入现实?
她也不想冤枉了自己的闺蜜。
“那好吧,我回去试一试。”秦淑打算回去先和墨南歌沟通一下这个聊天记录的问题。
至于游戏账号,那是不可能的。
现在的话,只是推脱罢了。
未经他人的允许,擅自处理他人财物是一件很不尊重人的行为。
听到她这么说,伍纯瞬间狂喜,她死死压住自己那飞扬的眉毛。
真是得来不费吹灰之力。
伍纯觉得秦淑很愚蠢。
前世她也不费吹灰之力抢来了墨南歌,现在也一样抢来了游戏账号。
她可不想要那个肥头大耳的墨南歌。
前世每次委曲求全和墨南歌睡一觉,她都恶心得上上下下洗一次澡。
等到她有了游戏账号,她再也不用委屈自己在任何人的身下。
伍纯又和秦淑聊了会天,不想让自己目的那么明确。
直到小海从睡梦中起来,伍纯才离开。
秦淑照顾好小海,心里藏着事也匆匆的离开了医院,直奔家里。
“叮——系统88为您服务,啦啦啦。”欢快的声音在墨南歌脑海里炸开。
墨南歌正跑着步,听到熟悉的声音,他顿时脚步一顿,慢慢走了起来。
他抽出脖子上的毛巾,伸手边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系统,你有些懈怠啊。”
第307章 爱玩游戏的肥宅(5)
本来接收记忆的时就应该出现的系统,现在第三天了才出现。
他很不习惯呢。
系统88毫不心虚,它开口道,“因为检测宿主的能力,这次的世界并不需要金手指! 所以才没有一早出现哦!”
墨南歌挑起眉毛,“所以,你现在出现就为了告诉我这个?”
系统88嘿嘿一笑,“不是!我察觉到宿主有强烈的减肥意愿,将提供脂肪消耗加成,可以大大的减少宿主减肥时间。”
说着,系统88圆滚滚的身体出现在墨南歌眼前,跑道上的其他人并没有异样,察觉不到系统88的存在。
系统88像个口袋猫般掏出一个黑色光环安在了墨南歌的头上。
墨南歌:……
幸好别人看不见,头上戴个黑色的光环,还以为他是个神经病。
“好了,宿主可以尝试一下。”系统88飞到墨南歌旁边。
墨南歌提了口气慢慢地跑了起来,越跑他越感觉到身体的轻松。
他跑到水边端详着自己的身材,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瘦10斤只需要原来的一半时间就可以达到,这也需要时间的沉淀,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看出来的。”系统88在一旁耐心地解释。
墨南歌微微点了点头,这样更好。
瘦得太快,大部分人都会觉得奇怪。
系统88见到宿主已经接受,就美美的隐身了。
墨南歌间间断断地跑了一个多小时,这才停下来,慢慢走回家。
“小南看起来是下定决心减肥了。”在一楼和老姐妹嗑着瓜子的王大妈看着墨南歌满身汗渍说道。
“嘁,减肥,不如去工地搬点砖,还能补贴家用。”李大妈停下嘴里的瓜子,撇嘴,有点看不上墨家小子。
家里人一点都不顾,生他不如生块叉烧。
“也许只是三分热度罢了。减肥哪有那么好减。”李大妈掐着自己的腰间肥肉。
她天天跳广场舞,也没见瘦到哪里去。
“哎呀,别说了,好歹人家愿意出这个门。”一旁的大妈开口道。
墨南歌走了过来,大妈们顿时噤声。
李大妈嗑着瓜子,上下扫视墨南歌,然后语重心长地说,“南歌啊,做人啊还是要懂得照顾家庭,不要只想自己,你看你媳妇累成什么样了。”
墨南歌擦着脖子的汗水,听到李大妈的话,顿时站定,“李姨,你说的对,很快淑淑就不会那么累了,《世界不良》这游戏要融入这个世界了,大家也早做准备吧。”
李大妈并不是坏人,只是嘴碎了点。
所以,墨南歌友情提醒了一句。
但显然,他这句提醒并没有人相信。
因为大妈们都一副看傻子的样子看着他。
“是真的。”墨南歌认真地看着他们。
说完,他便往自家门口去了。
只留下面面相觑的大妈们,她们欲言又止,神情有些惊慌和无语。
李大妈伸手指了指脑袋,“我看墨家小子是真的病了。”
。
墨南歌回到家,母亲已经出去工作。
厨房有一道忙碌的身影,是秦淑。
秦淑从厨房走了过来,将那锅汤放在桌面上,墨南歌顺手给她盛了一碗汤。
她静静看着墨南歌,“伍纯和你是怎么回事?”
墨南歌乘汤的手微顿,小眼睛微微睁大,“淑淑,为什么这么问。”
“她给我看了聊天记录。”
秦淑语气轻松,盯着墨南歌的眼睛,企图看到他眼里的心虚。
然而,她只看到了疑惑、茫然。
“她怎么好意思给你看的……她不知道自己发的照片和视频很暴露吗?”墨南歌语气震惊,脸上的肥肉抖了抖。
“什么照片?”秦淑皱起眉头,她没记错的话,是墨南歌一直在舔伍纯。
难道这之中有什么误会?
原本她是想,墨南歌若是心不在这个家,那么她就让墨南歌净身出户。
只要拿到房子就行。
她做了最坏打算,就是卖掉房子给儿子治病。
墨南歌见她皱着眉,这才从手臂的臂包拿下电话翻到他和伍纯的聊天记录。
“这就是所有的聊天记录,你能有疑问,我想她是删减了部分聊天记录才拿给你看的,我的聊天记录没有删减。”墨南歌电话递给了她。
墨南歌坦诚的态度,让秦淑稳住了心神,她拿过电话,一条一条信息看了起来。
越看秦淑越是不可思议,手机里的照片从一开始的不暴露变成了十分暴露。
看着那些白花花性感身体的照片,那上面熟悉的人物让秦淑有些反胃。
什么cos人物照片,这分明就是卖肉。
她不敢相信这十年的闺蜜情,竟然如此的不堪一击。
墨南歌见她神情惊骇又不可思议,他继续说道,“淑淑要是不相信,可以找个技术看看这个聊天记录有没有删减过。”
原主不是个好人,但是伍纯也不是个好人。
他早就知道伍纯一定会利用这个聊天记录。
墨南歌垂下小眼睛,伍纯以为她删减聊天记录,撤回照片他就没有办法了?
既然能删减能撤回,他也可以甚至还能恢复原样。
“那你呢?那你为什么要回她呢?为什么不直接把她拉黑呢?为什么不跟我说呢?”
秦淑郁气难消,看着电话聊天记录里墨南歌一口一个好看,怒火顿时席卷了她的心脏。
她语气实在不好,墨南歌抿了抿嘴,“我一开始只是想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这才敷衍几句,想把她的目的试探出来。”
墨南歌拉住秦淑的手,“结果最后发现她似乎冲我来的?最后我也没再搭理她,怕影响你们之间的关系。”
秦淑皱了下眉头,“既然她能删聊天记录,那你不也是可以吗?
墨南歌毫不心虚,举着胖胖的手臂对天发誓,“淑淑,我对天发誓,保证没有删减聊天记录,不然天打雷劈!你可以找技术去查。”
他确实没有删减聊天记录,那是原主干的。
原主也是心虚,每次都会把聊天记录侧滑删除。
而他只是恢复了一部分聊天记录。
嗯,选择恢复!
秦淑见到他都说到这份上了,自然是相信了,然而天空一声巨响。
“你发假誓了?”
秦淑脸色古怪地看着窗外那劈成珊瑚的闪电,这才发完誓就下雨了?
看到秦淑看了他一眼,墨南歌:……
他脸上的肥肉抖了抖,无语地看向窗外的天空。
这个天道不给力啊。
“没有!它这不是没劈我吗?”墨南歌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回应他的是更大的雷声。
窗外的狂风吹得墨南歌心都凉了。
秦淑:……
她质疑地看了墨南歌一眼,然而墨南歌一脸真诚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秦淑想,这也许是个意外。
“她想要你的游戏账号。”秦淑提起伍纯就皱眉。
她看了聊天记录的时间线,很久之前,伍纯就开始发照片了。
在那之前,应该不关游戏账号的事情。
所以她为什么要冲着墨南歌来?
就目前墨南歌这个条件……
秦淑眼睛一转,因为那套老破小要拆迁?
这件事她曾经告诉过伍纯。
她叹了口气,果然发财要悄悄的来。
“现在她冲着游戏账号来,难道这个游戏账号真的非同寻常?”秦淑心里的疑惑说出口。
“她冲着游戏账号来?”墨南歌微微皱眉。
秦淑微微点头,墨南歌摇头道,“就算是我说的预言,可我还没有在网上公布。难道她也可以预言?”
秦淑脑子都乱了,她并不相信这个毁世界观的预言。
如果不是墨南歌用净身出户来表明自己的诚意,她也不会等到十一天后。
墨南歌看着自家媳妇脸色变化飞快,拍了拍她的肩膀,看向桌上的饭菜,“不要再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民以食为天。”
他让秦淑坐了下来,然后自己坐了下来。
秦淑也听他的话,没有继续想下去。
正如墨南歌所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管她什么目的,什么想法。
两人安稳的吃了一顿饭。
墨南歌吃完收拾好,就转身进了书房开始打游戏。
秦淑走了过去,神色复杂看着他在抽奖池的装备。
不管预言成不成真,他也不应该一天到晚坐在电脑面前,不管儿子。
而且那么毁世界观的事情真的会降临吗?
秦淑看他充了一个个648,拳头都硬了。
墨南歌分明有钱,为什么不给儿子付医药费!
心里涌起的怒气在沸腾,她忍了下去。
想到十一天后,如果他还这样坐在电脑前不管家人,要么净身出户,要么听她的话把电脑砸掉,安分的找个工作,不然离婚。
正巧墨母走了进来看到秦淑默默站在书房门口,墨母探头看去,心里一惊,这个小子一点都不把她的话放心里!
竟然还在打游戏!
墨母有些紧张地开口,“阿淑,这小子我……我会教育他的!”
看着里面不懂事的儿子,老母亲操碎了心。
“妈,没关系的。我给他十一天的时间。”秦淑微微摇了摇脑袋,“妈,你去吃饭吧,我留有饭。”
墨母听她这么一说,哪还有心情吃饭。
“十一天?你们要离婚?”墨母被这个数字吓得胃也不饿了,肚子也不响了。
秦淑有些沉默,这个事情谁知道呢?
墨南歌所说的游戏融入事情太过荒谬。
看在多年夫妻的份上,到那一天她会给墨南歌机会的。
希望墨南歌不要令她失望才是。
看着惴惴不安的墨母,秦淑安慰道,“妈,你想什么呢?没有的事。”
墨母也不是傻子,自然是看懂了秦淑的沉默,她叹了一口气说,“是我们墨家对不起你。”
说完她的肩膀耷拉下去,一步步走向餐桌,看到三菜一汤,墨母叹了口气。
那么好的儿媳,是他们墨家没福分。
房间里,墨南歌开始分发游戏融入现实的消息。
他将所有的论坛帖子入侵了一遍,就是为了把消息分发下去。
预言家:11天后!《世界不良》游戏融入现实,请各位做好准备!
一秒同时出现了同一个消息,论坛后台的人感到极为震惊,也开始关注了这件事情。
但是只是看到一条短则的消息,他们也觉得只是恶搞,便没有理会。
修仙吧内,一条条信息快速的刷新着,清一色都是对这条游戏融入现实消息的调侃。
辣鱼:游戏融入现实这条消息在扯什么淡,就算是小说,都不敢写这么落后的设定。
厚蛋烧鸡翅:《世界不良》我玩过。我记得里面有被魔化的参天古树,每一次波动都会有人变成魔人。话说我在里面还是个修仙者。
我乃半仙:诸位莫怕。我乃在世修仙者,今日已突破金丹期,诸位的安全由我守护!
蛤蟆皮油嘎嘎好用:没想到同道中人!吾修炼36年了,终于修炼到结丹期,没想到一个普通感冒被医生拉上手术台把胆囊切除,气死我了,半仙兄可要保我!
闲云妖兽:大世将乱,我便也不瞒了,我乃世间最后一只饕餮,唉,这份外卖怎么都吃不饱!
……
预言家:有诸位大能在此,就算游戏融入现实又如何?
墨南歌看着刷屏的消息,眼里含笑地回了一句。
没想到修仙吧的人开始疯狂的艾特他。
我乃半仙:道友预言用的可是昆仑镜?那个可是我祖上的宝贝。
墨南歌挑了挑眉,胖胖的手指在键盘上灵活地飞舞。
预言家:游戏融入现实已成定局,诸位还是早做准备的好,普通人若是注册游戏,还能得到一个职业!
我乃半仙账号的持有者看到这条信息撇了撇嘴,说的他都要信了。
修仙吧里面的人纷纷吐槽。
蛤蟆皮油嘎嘎好用:你怎么不继续装下去了。
我乃半仙:原来是游戏的暗广,撤退撤退。
闲云妖兽:浪费时间,还以为是道友。
……
墨南歌看到这些信息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个人有个人的因果。
墨南歌打开了国防部的网页,然后入侵了进去。
一条条代码在他眼前疯狂的跳动,墨南歌留下了一条信息,这条信息比之前各个帖子吧里的那条信息更为详细。
第308章 爱玩游戏的肥宅(6)
他标注了游戏大boss对应现实的位置。
还有被魔化的参天大树的位置。
根据世界记忆来看,这些地方因为游戏突然融入现实而导致华国人民死伤无数。
他要提前告诉国家早做准备。
墨南歌小眼睛逐渐变得幽深,他是想到了什么,慢悠悠地在键盘上又打上了一串文字。
为了防止国家短时间找到他,他只能动点手脚。
他可不想游戏还没融入现实,就已经进去踩缝纫机了。
国防信息部
一群人围在超级电脑边上,大气也不敢喘。
国防部的网站安全墙形同虚设,这让他们怎么不害怕?
“建设,把这个人揪出来!”将军沉着脸。
现在是信息时代,而他们的网站却被别人轻而易举的突破。
这个人太危险了!
更何况他还留下了那样的话!
陈建设额头冒汗,他已经在追踪这个人的Id。
可是那个人的Id一下子跳到美洲,一下子又跳到南美洲,又跳到了非洲。
这让他怎么找?
陈建设神情凝重,手下的键盘都快被他敲出了烟。
可人还是没有找到。
陈建设叹了一口气,手下的动作还是没有停,“这个人的Id绕了世界一圈又一圈,恐怕那个人是有备而来!短时间恐怕是破译不了了!”
将军站在他旁边皱着眉,“他是优乐莓吗?绕了蓝星一圈又一圈。”
他紧锁眉头,笔直地站在电脑前,目睹了一个又一个技术员尝试后仍然无法追踪到那个人的Id。
最终,将军无奈地摆了摆手,示意所有人暂停。
“看来这个人并不希望我们短时间内找到他,或者他根本不想让我们找到他。”将军沉声说道,然后转向建设,“建设,你继续追踪,有任何进展立刻向我汇报。”
随后,一群人匆匆前往会议室。
当他们坐下后,会议室里弥漫着一种严肃而沉闷的氛围。
将军扫视了一圈在座的人员,然后皱着眉问道:“对于预言者所传达的信息,各位有何看法?”
一旁的随行人员迅速将预言者的话通过投影展示出来,以供大家讨论。
预言者:游戏将在11日后融入现实,为了避免国家的损失,望领导者早日准备……注册一批游戏账号……以下是极端危险区……请派遣人员清理现场。若无人行动,本人只能放一些小礼物,至于会发生些什么?敬请期待……
国防部所有领导抬头看完这一番话都面色沉重。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这压根就没把我们放在眼里!”一个中年人猛拍桌面,极为愤怒。
“恐怕会发生恐怖袭击!我们必须严加防控那些地方。”
“如果是恐怖袭击,恐怕不会提前预告。”
“那些玩沙子的恐怖分子不也提前在国际上预告吗?我们要警惕!要维护人民的安全!不能再发生云城的事件!”
“你们是不是忽略了预言者之前提及的游戏融入现实的说法。”坐在将军左侧的男人,肩章上闪耀着三颗金星的中将,用沉稳的语调提出了这个问题。
中将继续说道:“如果这是真的呢?他的警告也许是为了让我们有紧迫感。”
听到这话,领导们面面相觑。
这么离谱的事情,他们怎么可能轻易相信!
与其相信这个,他们更愿意相信天外飞来陨石砸穿地球的可能性。
怎么这位中将还信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中将没有理会他们异样的眼神,因为他一直管理着一个特殊的部门——超凡力量守护局。
不过,守护局里那些人只是通过基因突变获得的力量,但这些能力已经足够神奇了。
生命的复杂性足以说明人类本身就充满了神奇。
中将环视四周,眼神坚定:“我建议我们按照游戏可能融入现实这一假设,进行必要的准备和规划。”
“这不仅是对人民的一种尊重,更是对我们职责的履行。我们不能等到事态无法控制时才采取行动,防患于未然总是明智之举。预言者最后说的小礼物是什么?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都不愿看到。”
其他领导的脸色略显凝重,他们在担忧,若预言者只是戏谑,他们的努力岂不是徒劳?
而且遇见者所说极端危险区的遣散民众也是一件耗费人力物力的事情。
中将洞察了他们的顾虑,他平静地补充道:“请诸位铭记,人民的安全高于一切。我们的每一个决策,都应以保障他们的生命安全为首要考量。”
这番话让众人神色一凛。
是了,与保护人民的安全来说,就算戏耍他们又如何。
他们不能辜负热烈爱着祖国的人们啊。
此时,许久未曾发言的将军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虽然低沉,但却充满了力量和决断:“就照中将的意思去办吧。”
于是,一场前所未有的行动开始了。
在大家不知道的地方,华国开始制定详细的计划,调配资源和人力,准备应对可能到来的危机。
就连游戏账号也不嫌麻烦开始注册。
而这一切事情的始作俑者打开了房间的门。
墨南歌穿着拖鞋,出来寻找秦淑的踪影。
他逐个房间搜寻,家中房间并不多,只有三个。
“原来你在这。”墨南歌眼睛一亮,迅速开口,“淑淑,你和妈那边沟通一下,让她们注册《世界不良》游戏账号。等游戏进入现实,你也就不用担心她们的安全。”
他指的是秦淑的母亲那边。
至于自己的母亲,墨南歌早已安排妥当。
秦淑有些无奈,声音低沉,几乎听不清楚,“闹得跟真的一样。”
她并不打算跟着墨南歌弄这个看似幼稚的游戏。
“淑淑,你不相信我?”墨南歌皱起眉头。
看到他脸上露出的委屈,秦淑摆手,“我相信你,但妈那边不一定相信你。”
她其实心里还是不相信的,但是看到墨南歌认真的脸,秦淑认命,就当是陪他玩吧。
秦淑解释道,“我和家里那一边的人关系并不亲密。”
秦淑想起在她儿子生病时,她孤立无援地回家求救,父母却跟她哭穷,但随后却全款买了房子……
这些事情让秦淑感到十分心寒。
“我打个电话回去。”秦淑拿起手机,拨打了母亲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对面就急切地打断了她,“问钱找你老公去。”
秦母在另一边唉声叹气,嫁出去还像一个拖油瓶一样。
指望不上她,还要拖累他们。
秦淑顿时语塞,心中堵得厉害。
她缓了一口气,然后尽量耐心地说:“我不是说这个事情的,你这两天注册一个《世界不良》的游戏账号。”
秦母有些不耐烦:“别相信网上的疯言疯语说什么游戏融入现实了。能有什么大危机?”
她上次因为听信世界末日的谣言抢购的盐,全家到现在都没吃完。
秦淑一边举着电话,一边对墨南歌无奈地摇头。
她继续嘱咐:“这又不费什么事,妈你记得注册啊。”
以防万一,万一这个是真的呢,虽然这件事离大谱。
就算母亲对她不好,她也没有想到让母亲死。
对面只是敷衍地回应。
挂断电话后,秦淑知道母亲并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墨南歌看到她这样挫败的样子,叹了口气。
反正已经尽力提醒,至于信不信,只能尊重他人的选择。
墨南歌笑着走上前来,“淑淑,你也注册一个,我给你练号。”
说着,他拿过秦淑的手机就登录了游戏账号。
秦淑没有反对,注册游戏账号对她来说,确实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事情。
她看了看墙上的时钟,见墨南歌已经注册完毕,便拿起手机出门去上班了。
她前脚刚出门,墨南歌也随后出门去运动。
因为运动量不达标,体重一直降不下来,这让墨南歌感到十分苦恼。
时间如白驹过隙,第十天的到来仿佛只是眨眼之间。
天空被一层姜黄色笼罩,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雨。
墨南歌深知一切即将发生。
而伍纯则望着这熟悉而又不祥的天色,心情逐渐沉重。
这些天来,秦淑面对墨南歌可能出轨的征兆,却出奇地平静,没有提出离婚。
这让原本期待看戏的伍纯感到十分失望。
更让她烦恼的是,她一直没有机会拿到墨南歌的游戏账号。
随着《世界不良》游戏注册热潮的兴起,老玩家们都紧紧地把握着自己的账号,生怕失去。
就连秦淑都拿这个做借口,没有把账号给他,无论她怎么劝秦淑这游戏融入现实只是个恶搞的事情,都没有动摇秦淑分毫。
伍纯在打听中得知,有一个神秘的预言者,据说能够预知未来。
然而,伍纯却怀疑这个预言者跟她一样,是重生之人。
伍纯真是烦死了,这个坏她好事的人!
为了墨南哥的账号,她一直没有打其他人游戏账号的主意。
现在倒好,所有人都知道了游戏即将融入现实的事情。
不管事情是否真实,大家都想要度过那个时间。
这就导致了她现在想要买游戏账号,也没有办法了。
看着姜黄色的天色,伍纯的眼神中充满了犹豫和不安,拿起包袋,急匆匆地赶往医院。
在包袋的深处,一点寒光若隐若现。
伍纯揣着刀走进了病房内,如果她今天再拿不到游戏账号,她就要完了。
她绝不允许自己重蹈上一辈子的覆辙。
她咬着牙接近三号床,其他两个床已经出院。
这倒是方便了她。
细微的脚步声在寂静的病房里回荡,每一步都像是踏在紧绷的神经上。
她悄无声息地接近,目光直勾勾地锁定在三号床。
床上,小海正埋头吃饭,全然不知危险已至。
脚步声在小海耳边响起,他微微抬头,疑惑地望向声音的来源,“伍阿姨?”
他轻声呼唤,但声音中已透露出些许不安。
伍纯缓缓靠近床边,她的笑容看似亲切,却让小海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她的眼神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仿佛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不要怪阿姨,要怪就怪你妈妈……”谁让她拿不到游戏账号呢!伍纯的声音低沉而阴森,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来。
她的手中,一把锋利的刀刃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直指小海稚嫩的脖颈。
小海感受到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他瞬间抬头,眼中满是惊恐。
他看到那把银色的刀刃正对着自己的脖子,仿佛随时都会划破他的皮肤。
就在这个千钧一发之际,一双白皙壮硕的手突然出现,紧紧地抓住了伍纯的手臂。
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将伍纯的刀夺了下来,然后踢到一边。
尖刀被踢向阳台,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着嚣张的光。
伍纯的手腕被牢牢地固定住,无法动弹分毫。
她猛地抬头看去,只见小海已经庆幸地开口,“爸爸!”
小海趁着伍纯愣神的空隙,忙移开自己的脖子,整个人跳到安全的位置。
“嗯,小海别怕。”墨南歌安慰了一声,随即转头定定看着伍纯,“你想做什么?”
“关你什么事!”伍纯看着眼前高高壮壮的男人脱口而出,但随即她突然反应过来小海对墨南歌喊爸爸,她震惊开口,“你是墨南歌,怎么可能!”
她上下扫视眼前抓着她手腕的男人。
男人的身高显着,至少有一米八五,肩膀宽阔而坚实,像是一座小山。
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分明,仿佛雕刻出来的艺术品,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力量,胸膛厚实,没有多余的赘肉。
眼神锐利地看着她,不带一丝的感情。
这个人怎么可能是曾经肥头大耳的墨南歌!
开什么玩笑!
怎么可能变化这么大?难道墨南歌也重生了!
想到这,伍纯惊恐地想要后退,却被墨南歌紧紧抓着手。
“你也重生了是不是?所以我拿不到你的游戏账号!”伍纯拼命挣扎,脸上的表情犹如恶鬼直直地望着墨南歌。
她张开牙就想往墨南歌身上咬一口。
第309章 爱玩游戏的肥宅(7)
墨南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挂在病床上的毛巾塞进了伍纯的嘴里。
然后不顾她的挣扎,墨南歌将她的双手双脚用加长加宽的医用护垫绑了起来。
“小海,没事吧?”墨南歌关心地看向小海。
小海懵懵懂懂点头,看着爸爸身后那个扭成麻花的女人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两步。
伍纯不甘心地死死瞪着墨南歌。
小海发散思维地想,要是伍阿姨能说话一定会把爸爸骂的狗血淋头。
不过可惜,爸爸更胜一筹。
“别怕。”
墨南歌立即报警,很快警察就到达了病房。
闻讯而来的还有秦淑,她紧张地把儿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所幸没有任何伤口,她才松了一口气,然后一脸愤怒地看着伍纯。
秦淑走上前,没有犹豫给了伍纯右脸一个响亮的巴掌。
警察也没有料到她会这么直接出手,回过神,打算制止秦淑落下的第二个巴掌。
但听到秦淑的接下来的话,不知怎么的他们手就软了几分。
“枉我将你当成闺蜜,你竟然敢伤害我的儿子,还勾搭我的老公!”
“啪——”
第二个巴掌在警察的制止还是落下了。
吃瓜的警察表示,最近吃饭不够多,拦不住啊,他们能怎么办。
伍纯感受到脸上的火辣,顿时脸色发青,怒目圆睁,双眼好似要冒火地盯着秦淑。
她因为嘴巴被塞了毛巾,呜呜个没完。
但是从她狰狞的脸来看,很是愤怒。
两巴掌下去,秦淑甩了甩手,逐渐平静了下来。
警察将伍纯押了出去,顺手用银手镯扣住了她的双手,然后将她嘴里的毛巾给拿了出来。
一脱离毛巾,伍纯就开始了破口大骂。
“你以为老公是什么好东西,他这么胖这么肥,只要我勾勾手指,他就会过来了。”
伍纯咬牙切齿的高喊,然后发出嚣张的笑声。
警察看着墨南歌,这也不胖啊?
看着这身强体壮的男人,怎么也不可能抛弃发妻选择一个眼前这个女人吧。
嗯,果然这个女的疯了。
看着警察无语的表情,伍纯被刺激到失去理智,“前世就是这样,他不要你了!你知道你前世是怎么死的吗?就是他和我一起把你弄死的!”
前世?秦淑还没有深思下去,就听见伍纯犹如精神病患者一般尖叫。
“你们抓我会后悔的!我就是网上的预言者!游戏真的要融入现实了,放开我,要不然你们会后悔的。”
伍纯看到警察拉着她往外走,眼神惶恐。
她不能被抓进监狱!
不然,等到游戏融入现实,她会饿死在牢房的!
预言者本人墨南歌:……
没想到还有一天,连这个马甲都有人冒用。
警察也自然知道网上的传闻,但他们显然没有当真。
对于伍纯的种种预言者、前世等言论,他们只觉得这是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病人,得抓紧时间关回去!
“我是预言者,你们不能抓我!!”
警察们押着疯狂挣扎的伍纯离开了医院。
“淑淑,你这个朋友怕是患了精神病!”墨南歌看着他们的背影,有些忧愁地开口。
秦淑却定定地看着墨南歌,他们都同时提了游戏融入现实。
如果伍纯真的是重生者,那她能理解为什么伍纯想要墨南歌的游戏账号。
那前世……
墨南歌真的背叛了她吗?
这样想着她不寒而栗!
“淑淑,你别想太多,我们快给小孩办理出院,游戏融入现实,我们要赶紧离开。”墨南歌抱起小海,就要往外走和医生办理退院手续。
秦淑低低回应了一声。
要是之前,她绝对不会让虚弱的儿子脱离医院,甚至她可能会和墨南歌激烈的对抗。
可是经过刚才的事情,她有些相信游戏真的会融入现实。
秦淑情绪复杂跟随墨南歌的脚步,回到他们的刀片楼。
以往刀片楼楼下那一群情报组织都会激情慷慨的交流情报。
可现在这群情报组织都仰望着天空露出了担忧之色。
“小南说的游戏融入现实该不会是真的吧,而且网上也说了,我们要不准备一下?”王大妈眼里闪过不安。
她手里的瓜子也不香了,看着天空的颜色,仿佛世界末日的样子。
“网上那些都是谣言,墨家那小子估计就是看网上说的。这黄色的天空只是要下雨了!”李大妈挠了挠下巴,根据自己的经验,她笃定地说道。
墨南歌一家三口的身影出现在大妈们的视线中。
“那不是秦淑吗,她旁边的男人是?嗯?秦淑找小白脸了?”
李大妈瞪大了眼睛,接着咽了两三口唾沫, 上下打量了不远处秦淑身边的男人一眼,很是吃惊地开口。
男人很是壮实,不是很瘦,单看那壮实的身体,和那炯炯有神的眼睛,怎么看都像一个当兵的。
王大妈牛气轰轰嘁了一嘴,“你是真不知道假不知道,小南天天运动瘦了!”
王大妈语气得意。
她掌握了比李大妈更多的信息,所以她很傲气。
李大妈掐了掐自己腰间的肉,不可置信“真是墨家那小子!变化这么大!这肉这么好减?”
王大妈吐槽,“你才运动多少个小时,还整天三天打鱼晒网的,人家可和你不一样。”
李大妈闻言,眼睛放金光看着越来越走近的身影,想要向墨南歌讨要减肥秘籍。
“李姨。”墨南歌抱着孩子路过问候了一声。
李大妈搓着手,怪不好意思上前,“南歌啊,你怎么减下来的!”
墨南歌笑道,“ 每天跑个20公里,做一个小时的力量训练,克制饮食,多吃蛋白质增加代谢……”
李大妈听到那20公里嘴唇都白了,至于他后面的话,李大妈压根就没听清了。
天天跑20公里,这还是人吗?
减个肥至于这么拼吗?
李大妈眼睛看天,难怪有的人会瘦。
原来是她没这个胆魄。
其他大妈也是一副惊呆的样子,上下看了墨南歌几眼。
难怪能瘦出这个壮硕的样子,比之前好的太多了。
墨南歌说完,又礼貌地交谈了几句,然后抱着孩子进了房门。
李大妈看着他们的身影,“墨家小子和秦淑还挺登对的。”
王大妈则是看着他们紧锁的门,突然一拍脑门儿,懊恼道,“哎呀,忘记了。还想问问这天气是什么情况。”
……
墨南歌站在高楼的窗户旁,抬头仰望天际,只见天空已经被厚重的乌云所覆盖,仿佛即将爆发一场毁天灭地的风暴。
乌云密布,将阳光完全遮蔽,使得整个城市陷入了一片昏暗之中。
在这样的天色下,人们已经难以分辨出是黑夜还是白昼。
只有远处偶尔闪烁的雷光和不断传来的雷鸣声,才让人意识到这即将到来的灾难。
军队在各个潜在的危险区域忙碌地疏散人群,将他们转移到相对安全的地方。
中将站在预言者所标记的参天大树的位置附近,他距离参天大树大约两公里。
他凝视着那黑沉沉的天空,心中充满了惴惴不安。
他回想起预言者的话,如今看来似乎真的即将成真。
风开始呼啸起来,夹杂着沙尘和雨滴,不断拍打着窗户。
墨南歌已经看见天空逐渐虚幻,出现了各式各样的建筑,正突破的天空,逐渐向蓝星融合。
站在他身旁的秦淑眼睛睁圆,世界观尽毁。
显然这样的异变,所有人都能看得见。
街道上,有人大喊,“是海市蜃楼。”
人们抬起头,看着这一景象伸出手机咔嚓咔嚓的拍了几张照。
华国人民的松弛感就是大家不要慌,先拍个照,发个朋友圈……
中将一脸凝重地用无人机探查他遣散的极端危险区域。
“无异常!”智能的无人机,探查得出结论。
看着手里的显示屏,中将松了口气。
“看来是我紧张了。”
然而异变突生。
手里的显示屏画面在一瞬间东倒西歪,似乎无人机被不明物体顶飞,失去了平衡控制。
无人机被掀翻旋转,中将在画面里看见了粗壮的枝条和不断迸发的绿叶。
虽然一闪而过,但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他心中一沉,“希望无人机没有大碍。”
幸好是国内最先进的无人机,在经历了几个360度的旋转后,又重新的找回了平衡。
正当他想看显示画面的时候,一股阴影全部笼盖了他。
中将和其他士兵猛的抬头看去。
看清了眼前的这一切,他的双手微微颤抖,“无人机没作用了。”
因为眼前出现了一棵参天大树!
直通云霄,枝叶遮天蔽日,似乎不满足还正向外扩张。
“听我命令,撤退!”
中将看着近在咫尺的树身,急忙开口。
……
人们发现天天上的虚影越来越不对劲,因为虚影已经遮天蔽日。
虽然是虚幻的,但让他们压得透不过气来。
地面上的男人抬起头喃喃自语,“网上的谣言不会是真的吧?”
忽然,他惊恐地发现,随着那些幻影逐渐变得清晰,它们开始从天空中急速坠落。
电闪雷鸣之间,巨大的建筑在空气中划过,发出刺耳的火花声。
男人感觉自己的脸被从天而降的石头擦破,他摸了摸右脸,那湿漉漉的一片让他心头顿感不妙。
他将手放在眼前,看着指尖的鲜血在滴落,男人惊恐大叫, “头上的东西是真的,快跑!快跑!”
“要砸下来了!”
周围的行人看到他满脸的血,都吓得惊慌失措,他们尖叫着四散奔逃,试图躲避这些从天而降的“天灾”。
他们回头望去,只见不远处出现了一棵参天古树。
那棵树被浓厚的黑雾所环绕,那黑雾如幽灵般缓缓逸散在空气中。
尽管人们不清楚这些黑雾的具体作用,但直觉告诉他们,这绝非善物,一旦被其沾染,后果不堪设想。
前有从天而降的神秘建筑,后有诡异弥漫的黑雾,人们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胆小者已经开始哭泣,恐惧如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他们愣在原地,手足无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雾逐渐逼近,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突然,一个女人的惨叫声划破了寂静。
只见黑雾如潮水般涌入她的七窍,她的皮肤迅速变得漆黑如墨,整个人痛苦地扭曲着,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随着黑雾的侵蚀,她的身体开始逐渐变得惨白,双眼空洞无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机。
最终,她直勾勾地盯着那些尚未被黑雾侵蚀的人类,仿佛在看待猎物一般。
“参天古树和《世界不良》的魔人!”一个男人惊恐地喊道。
他曾在游戏中听说过预言,但没想到现在竟然成真了。
他脸色惨白,颤抖着声音警告众人:“千万不要被黑雾碰到,否则你们也会变成这样的魔人!他们会吃人的!”
听到这个警告,所有人都陷入了恐慌之中,四处逃窜,但似乎无处可逃。
恐怖的氛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人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被黑雾侵蚀的人逐渐变成可怕的魔人。
他们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心跳声在耳边回荡。
人们恐慌情绪迅速蔓延,整个城市陷入了混乱之中。
在昏暗的天空下,雷声如同巨兽的咆哮,不断轰鸣,震得人心惶惶。
巍峨耸立的建筑,此刻如同失控的巨石,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地面俯冲而下。
人们惊恐万分,四处奔逃,但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他们发现自己已经退无可退。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石屑的味道,夹杂着人们的哭喊和尖叫。
女人紧紧地抱着怀中的孩子,眼神中充满了无助和绝望。
以认命的姿态,等待着死亡。
突然,孩子咬着手指头,另一只手遥遥地指向天空,兴奋地喊道:“妈妈,有神仙出现了!”
女人听到女儿的话,抬起不知不觉中泪流满面的脸,望向天空。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孩子的话语,纷纷将视线投向了天空。
只见一个人手持长刀,向着空中的遗迹疾速飞去。
第310章 爱玩游戏的肥宅(8)
随着一阵风呼啸而过,高空中那位神秘的身影迅速飞过。
他身上的衣袍仿佛燃烧着萤火般的光芒,洋洋洒洒地飘落,如同无数细小的星辰在夜空中闪烁。
这光芒瞬间驱散了周围的黑暗,将原本笼罩在恐惧中的氛围一扫而空。
黑雾似乎感受到了这光芒的威胁,纷纷如同被惊扰的幽灵般飘离这片区域,仿佛在逃避着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
而魔人接触到了那光芒瞬间皮开肉绽,魔人倒地发出嘶嘶的痛苦声。
他们畏惧地看着光芒,爬着往黑暗中移去。
地面上的人们目睹了这一切,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有人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奇迹;有人张大了嘴巴,仿佛要喊出声来,但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发不出声。
“天哪,我看到了什么?那是修仙者吗?”一个年轻人震惊地喊了出来,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修仙者!”一个老者激动地说道。
他的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轻时对未知世界的向往和憧憬。
“那光芒……那光芒是怎么回事?我感觉身体都暖洋洋的,好舒服啊!”一个年轻女孩兴奋地说道,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人群中,有人甚至举起了手机,对准了高空中那个神秘的身影,试图记录下这一难得的瞬间。
高空中,男人身穿一套华丽且充满东方风格的衣袍,衣摆和披风正随风飘动。
衣袍黑色与金色相间,上面装饰着精美的金色花纹和图案,显得既尊贵又神秘。
众人便看到男人解开黑色的披风,迅速对着飞快降落的建筑卷了过去。
建筑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他刚才做了什么?那建筑怎么突然消失了?”一个人指着原本建筑所在的位置,惊讶地说道。
“那个披风……那个披风是不是我们国家研制的新武器?太厉害了!”另一个人猜测道,他的脸上写满了惊叹。
“这是修仙者的力量!”一个年轻人反驳道,他的脸上写满了坚定和信仰。
墨南歌立在半空,收拾好一切,垂眼看去。
底下的人们大气都不敢出,正和他正大眼瞪小眼。
墨南歌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便挥袖消失在人前,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男人已经远去,但他留下的震撼却让人们久久无法平静。
他们开始议论纷纷,猜测着那个神秘身影的来历和身份,同时也在思考着这个世界是否真的有修仙者的存在。
他们将墨南歌神奇事迹发在了网上,这引发了修仙吧的一众讨论。
蛤蟆油嘎嘎好用:要不是修仙者存在,估计这里就要死伤无数了!这些房子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乃半仙,你是不是修仙者?救救我,我被堵在厕所了!口区
我乃半仙:我救不了你,我是假的!还是找他@预言者
蛤蟆油嘎嘎好用:我恨你!假半仙!假道友!
辣子鸡:@预言者,怎么渡过难关?
嘿嘿:之前预言者说要注册账号,可是现在游戏已经融入现实了,我们还怎么注册?我们完了!
我乃半仙:我之前还以为他在打广告,预言者怎么就不多劝劝我们!
闲云妖兽:……我注册了一个,现在我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全息的游戏界面!
蛤蟆油嘎嘎好用:怎么样,有什么变化!能不能过来救我?外面都是黑色的人,有点吓人。
闲云妖兽:我似乎获得了技能,我玩这游戏选的是妖兽,现在我好像可以变吞天巨蟒……
我乃半仙:所以说我错过了变成修仙者的机会?呜呜呜呜还有没有补救的方法?@预言家
……
越来越多人@预言者,但没有人回应。
因为墨南歌正赶回家中,虽然说他们那个位置不会出现大boss,但难免不会出现魔人!
与此同时,刀片楼
突然出现的参天大树让一向热爱收集情报的大妈们仰头望天。
她们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天空中的建筑凝成实质,然后坠落。
李大妈咽着口水,看着这一切,“墨家那小子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王大妈一拍大腿,欲哭无泪,“完了!我们没有按照他的要求去弄那个什么账号!”
大妈们满嘴都是“完了完了”,她们急的兜兜直转。
大妈们突然感觉到脚下的水泥地变得柔软,她们低头看去,原来的水泥地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草地。
不远处的树木,出现了火光,大妈们抬头看去,是篝火。
然而,篝火周围有几团黑雾在凝聚。
“嘿嘿哈,嘿嘿哈”黑雾发出奇妙的声音。
这让一众大妈不寒而栗。
“这什么东西?小辉,你去看看?”李大妈戳着因为天地异象而走出家门的自家儿子手臂。
小辉腿有些软,他总觉得不是什么安全的东西。
但是听到母亲的话,他还是硬着头皮慢慢走了过去。
……
世界各地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奇异建筑,还有许多的魔人。
他们分布在各地,像突然出现。
这一番变化,让所有人都惴惴不安,一个个躲在家中封死门窗。
世界各地同一个时间,所有人的脑海里都出现了一个机械冷酷的声音。
“诸位玩家,欢迎来到《世界不良》游戏!拯救神树,即为拯救世界!”
冷酷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脑海里响了两遍。
冷酷的机械声,除了这句话什么也没说,随后声音消失的了无音讯。
不过简短的一句话,却正式的告诉了所有人,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
华国领导会议室,声音落针可闻,所有的领导围坐会议桌,齐齐地看向主位的大领导。
虚拟的人像突然出现会议桌前,这是华国的通讯技术。
人像是中将,他是来汇报情况的,他敬了个礼,“各大极度危险区已经探查完毕,极度危险区的boss只存在固定区域,只要无人靠近,无人伤亡!”
“经过预言者提醒,伤亡性为0!”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因为经过国外的报道,有的国家已经死伤无数。
伤亡性为零,对他们来说是一个非常好的结果。
大领导微微颔首,关闭了中将的显示,然后看向助理。
助理了然,他点开全息投影,投影上正播放着墨南歌一卷黑袍收拾飞驰的建筑的画面。
会议桌上一圈的领导沉默地看着上面的画面。
气氛沉闷又严肃。
大将军开口,“这个人是能力者,根据预言者的预言,我怀疑他的能力和《世界不良》有关。我们需要尽快去了解《世界不良》游戏的背景信息。”
了解世界不良的信息,是他们现在迫切的事情之一。
但更重要的是预言者。
大将军深吸了一口气,“我怀疑这个人就是预言者!不过根据他之前的预言,我相信他是对华国比较友好的。”
这绕着弯突破了他们的防火墙,就为了告诉他们这个消息。
应该大概是个好人?
“技术分析他的脸!查出来他到底是谁!只有他知道游戏融入现实的所有信息。”会议桌的左边有人开口道。
信息部的部长连忙开口,“我们已经查出了这个人的身份信息,只是有些出乎意料。”
信息部长让人打开了预言者的身份信息。
投影仪打开,露出了墨南歌的头像。
只是让人意外的是眼前的人肥头大耳,一点都不像视频里那英姿飒爽的男人。
信息部长流下冷汗,不知道自己是否查错信息。
之前查找预言者的ip,他们愣是没找到,搞得在大将军面前都有些抬不起头。
现在终于扳回一局,查找一个人脸还是很简单的。
毕竟有天眼的存在。
大领导看着那张肥头大耳的脸有些沉默……
他相信信息部长的能力。
“先去接触墨南歌,若是预言者,立即拉拢。”
不管是怎样的世界,总有新的机遇和挑战。
有了预言者,他们可以少走弯路,走得比国外的人快。
……
秦淑拉开门就看到邻居李大妈的儿子小辉一步步走到一团黑雾前去。
墨南歌所说的一切都慢慢步入现实。
刚才墨南歌突然就飞了出去,把秦淑在了原地。
墨南歌走之前告诉她们,让她们别出门。
可是现在看见平日交好的邻居逗留在家门外,她一时心切就打开了门,没想到就看到了这么危险的一幕。
“别去!”秦淑远远伸出手,仿佛这样就能抓住小辉一般。
她的出声慢了。
魔人早已被小辉的脚步声给惊动,几个魔人举起火系的史莱姆就往小辉身上砸。
小辉不以为然地避开,然后往后奔去。
然而飞到天空的史莱姆砸向了他的身边。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了刀片楼,大妈们四散而逃。
“ 儿子!”
李大妈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响彻云霄,她抱着奄奄一息的儿子,手颤抖地摸着儿子被炸断的手掌上方。
“怪妈!”
自责的李大妈站起身,眼神憎恨地看着魔人,拿起地上的木棍冲了上去。
因为她之前的声音吸引了更多的魔人。
魔人拿着木棍,嘴里嘶哈嘶哈,向着李大妈冲去,秦淑顿时惊得忘记了呼吸,“李姨!”
魔人还没有接触到李大妈就被震飞了出去,然后化成一阵黑雾消失在了原地。
李大妈茫然了一瞬,可看到魔人已经消失,她顿时坐在地板上蹬腿哭喊,“我的儿子啊!”
其他围观的人看着墨南哥闪现的出现在李大妈面前,呆呆地张起了嘴。
“小南是怎么出现的?”王大妈大吃一惊。
他怎么看见他是突然出现的。
“刚才那些黑雾的消失一定是他的手笔。”其他大妈呼吸急促,这样超现实的能力,她们闻所未闻。
“小南说的游戏融入现实不会是真的吧?”王大妈心中隐隐后悔。
刚才那些黑雾凝成的人显然不是这个世界应该有的东西。
早知道,早知道她就听墨南歌所说弄好游戏账号。
“不是让你们今天好好躲在家里吗?”墨南歌微微皱眉,环视一周,看着后怕的人群。
他昨天就提醒了。
这些人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大妈们嘴巴挪动了几下,到底没有说出口她们之前就不相信墨南歌的话。
“南歌,请你救救我的儿子。”李大妈已经反应过来,她抱着墨南歌的大腿不撒手。
突然出现的墨南歌一定拥有了不一样的力量。
一定能拯救她的儿子。
“李姨你先起来。”墨南歌头痛地低下头,李大妈正跪着抱着他的腿。
如此大礼,他真的经受不住。
太折寿了。
李大妈抹着眼泪,侧头看向自己儿子躺倒在地上,心一横,“你救他,我就起来。”
秦淑走了过来,心里很复杂,她没想到游戏真融入了现实。
她记得墨南歌曾说,游戏融入现实后可以拯救自己的儿子。
想到这里,她心情变得愉快了些。
可是看到李大妈悲惨的样子……
叹气一声,秦淑有些犹豫地看向墨南歌,“南歌……”
墨南歌了然点头,他扶起李大妈,“李姨,你是我妈的朋友,你先放开我,我能救就会救。”
李大妈顺着力道站了起来,期待地看着他。
墨南歌蹲在小辉面前,掐住他人中,小辉也没有醒过来。
看到这一幕,李大妈顿时抹着眼泪。
“注册游戏账号了吗?”墨南歌转头看向李大妈,“你要是注册了,背包应该有药剂。”
李大妈顿时迷茫地看着他,随即回过神,她挪动着嘴巴,支支吾吾,“我……我没注册。”
从游戏里面真的能拿出药剂吗?
在场所有人心头一沉,他们都没有注册。
秦淑心头微动,眼前的虚拟面板出现了一个背包。
原来这就是游戏人物现实。
玩家拥有特权!
墨南歌叹气一声,心头微念,拿出一瓶低级药剂。
一瓶低级药剂对于墨南歌来说无足轻重。
因为他有上万瓶……
在场的所有人看着墨南歌手里突然出现的药剂,顿时脑中炸出了一道惊雷,眼睛突然睁大。
“这!这就是游戏账号的作用?”
第311章 爱玩游戏的肥宅(完)
中将坐着军车过来就看到墨南歌拿出药剂这一幕。
他目色幽深,如果不是预言者,又怎么会这么快知道运用能力?
中将知道自己找对人了。
墨南歌看到军车驶到他们面前也没有惊讶。
他阻止了城中建筑落下,在场太多的摄像头,自然是瞒不了国家的。
墨南歌瞥了一眼就垂下了头,将手里的白色瓶子口对口,灌进了小辉的嘴里。
在场的人看到军车却没那么冷静。
大妈们非常信任士兵,他们涌到刚下车的中将面前,想要确定游戏是否融入现实的事情。
“游戏真的融入现实了吗?”
“是来告诉我们怎么应对那些黑乎乎的东西。“
“我们没有游戏账号,不会死吧?”
……
在场的人们七嘴八舌,议论纷纷,还夹杂着一些哽咽和隐约的哭腔。
她们无法接受自己因为一个小小的游戏账号而错失了更重要的东西,这种巨大的落差感让她们无法接受。
中将对大家敬了个礼,然后沉声宣布:“根据目前的观察和分析,确实发生了游戏融入现实的异常现象。但值得庆幸的是,你们这里并没有受到魔人的侵袭,也没有人类变成魔人的情况,这大概与墨南歌有关。”
王大妈听到这里,不禁倒吸一口冷气,神情中充满了恐惧:“魔人?就是刚才那些黑色的怪物吗?人类……人类真的会变成那样?”
大妈们面面相觑,一时间,恐惧和不安在她们中间蔓延开来。
这种情绪很快就被庆幸和感激所取代。
她们纷纷围聚在墨南歌身边,脸上带着深深的感激与敬畏。
“真是吓死我了!要不是墨南歌,我们可能早就成了那些可怕的魔人。”王大妈拍了拍胸口,声音还带着一丝颤抖。
“是啊,那些魔人太可怕了,黑漆漆的,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那些魔人还拿着什么红色果冻样的东西,居然还是炸弹!”另一位大妈也附和道。
可恨她们之前还不相信墨南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谁能想到疯言疯语的墨南歌说的是真的?
“小辉醒了,小辉醒了!”
李大妈的喊声瞬间让所有人看向小辉。
竟然醒了,她们还以为小辉会死,毕竟爆炸离得那么近。
小辉悠悠转醒,睁眼就看到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母亲,“妈?”
李大妈抹了抹眼泪,“都是妈害了你。”
想到儿子的手掌已经没了,她的鼻子就发酸,李大妈看向儿子断手的地方。
“咦?”
她似乎看到儿子的手好端端的。
李大妈揉了揉眼睛,儿子完好的手掌出现在她的眼前,顿时她瞪大眼睛,来回看了下儿子的双手。
“儿子,你的手没断!”
听到母亲的惊讶喊声,小辉疑惑看向自己的手,“这不是好端端的?”
王大妈凑了过来,“要不是有小南的药剂,你的手可就没了。”
小辉挠了挠头,忽然想起自己被炸飞时看见的一只手掌,顿时脸色一白。
“哎呀,南歌啊,你真是小辉的救命恩人啊!”李大妈紧紧握着墨南歌的手,声音激动得有些颤抖,“要不是你,我现在恐怕已经后悔得想去撞墙了!你简直就是我和小辉的救星啊!”
她转过头,对秦淑说:“秦淑啊,你真是找了个好老公啊!我之前怎么就没看出来呢?”她的语气中充满了羡慕和敬佩。
众人纷纷围上前来,七嘴八舌地夸奖着墨南歌。
她们本想在墨南歌面前夸的,但是那样显得太功利,所以她们有默契地在秦淑面前大夸特夸。
“我早就知道墨南歌是个有大出息的人!”张大妈高声说道,“他之前就偷偷告诉我们游戏可能会融入现实,我们当时还笑话他,没想到他真的预言对了!”
“我小时候抱过他,那时候我就知道他这个人未来必定是非凡的!”李大妈得意地伸出大拇指,仿佛是在夸耀自己的眼光。
有人甚至提议:“我们应该给墨南歌和秦淑这夫妻俩在他们住的楼前立个雕塑,以表彰他们的贡献!”
秦淑听着这些夸奖,嘴角不自主地抽搐了几下。
她记得之前这些大妈们还劝她离婚,说墨南歌是个啃老族,对家庭不负责任。
而对于墨南歌说的游戏融入现实的事情,她们都说墨南歌疯子。
怎么现在变得如此之快?
听到大妈们夸得如此真心实意,她都快怀疑自己记忆中她们说过的话了。
“雕塑?这……这太夸张了吧?”秦淑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南歌他还没死呢,怎么能立雕塑呢?”
大妈们听到这话,顿时愣住了。不过很快,她们就反应了过来,笑了笑:“哎呀,你看我这嘴,你说得对。”
中将近距离感受到了药剂的厉害之处,他的视线转向墨南歌,眼神中闪过郑重。
他走上前,声音洪亮地问道:“墨南歌,你就是网上的预言者吧?”
听到这位中将的问题,原本嘈杂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墨南歌和中将身上,静静地聆听着他们的对话。
大妈们原本以为这位军官是来保护她们的,但听到他的问题后,她们顿时感到失望。
不过,当她们听到“预言者”这个词时,脸上又露出了惊讶和好奇的表情。
“是的。”墨南歌站在人群中,面对中将的询问,他平静地回答道。
中将听到墨南歌的肯定回答后,立刻敬了个礼,然后郑重地邀请道:“您提供的预言对我们有非常大的用处,大领导想跟您继续沟通。”
此言一出,现场顿时炸开了锅。
大妈们震惊得几乎要跳起来,她们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她们没想到,这位年轻人竟然被大领导看中了!
“天哪,我没听错吧?大领导?是国家最高的官吗?”
“这墨南歌也太厉害了吧!竟然能跟大领导直接对话!”
“秦淑啊,你这次可真是捡到宝了!嫁了个这么厉害的老公!”
大妈们纷纷羡慕地看着秦淑,而秦淑此刻也替墨南歌骄傲。
墨南歌和秦淑低语了几句,教会她怎么使用游戏账号,这才上了军车。
大妈们见墨南歌离开,心里面都很慌乱。
墨南歌走了,他们就危险了!
谁知道那些魔人会不会回来?
可是想到,墨南歌的妻儿都在楼里,逐渐冷静了下来。
她们围着秦淑,一人一句。
“小淑,这游戏账号有什么功能?”
“你能保护我们吗?”
……
墨南歌与大领导相对而坐,气氛既严肃又微妙。
大领导的眼神中透露出审视与赞赏,他微笑着说:“墨南歌,你的形象与资料上的描述确实有所出入。”
墨南歌微微一笑,坦诚地回答:“自从得知游戏与现实交融,我意识到身形的改变或许能为家人带来一份额外的保障。保护家人,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大领导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墨先生,你果然是个有责任心的人。你如何看待游戏融入现实后产生的魔人现象?你认为我们能否找到解决之道?”
墨南歌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说:“大领导,魔人的产生,究其根源,是因为游戏中的参天大树受到了污染。要解决这个问题,我们需要找到能够净化参天大树的方法。”
大领导微微颔首,表示认同:“我已经了解过游戏的设定,知道只有药剂师才拥有这样的能力。但据我所知,游戏中选择药剂师角色的人并不多,更别提修炼到顶峰的药剂师了。”
他们已经摸清了游戏虚拟面板的所有功能。
墨南歌轻轻摇头,声音中透出一股自信:“是的,确实如此。只要我们能够找到并培养这些药剂师,他们就有可能创造出净化参天大树的药剂。而一旦参天大树得到净化,魔人的问题也将迎刃而解。”
大领导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眺望着远方的天际:“在你的预言中,未来的华国将会如何?”
墨南歌沉思片刻,缓缓开口:“在我看来,只要我们能够成功净化参天大树,解决魔人问题,华国必将迎来一个崭新的时代。”
“华国,将成为世界的中心,引领着人类走向新的辉煌!”
大领导转过身来,脸上洋溢着满意的笑容:“你的预言让我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大领导转过身来,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墨南歌,你愿意成为我们的一员吗?用你的预言能力,与我们共同守护这片土地。”
大领导相信提前知道游戏融入现实的人,一定拥有着其他的能力。
墨南歌微微一愣,但随即便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愿意!”
大领导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很高兴,你选择了守护华国人民。”
游戏融入现实,虽然有墨南歌提前预言,还是造成了不少的伤亡。
这些伤亡是因为参天大树每一次波动,导致人类变成魔人,进而魔人伤害人类。
《世界不良》游戏的玩家们却如鱼得水,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他们和突然出现的npc人类互动完成任务,占领了先机。
危险的任务他们并不敢做,因为这已经不是真正的游戏,他们是真的会死!
可总有胆大的人类,为了稀有的装备和其他的人共同刷boss。
其他没有游戏账号的人,整日惶恐不安,他们并不敢出门,因为有太多的魔人游荡。
就连在家,他们也只是分隔开来,怕参天大树波动而自己变成魔人。
监狱里,伍纯看到其他牢房里有人变成了黑乎乎的魔人,就连一些狱警也变成了魔人,伍纯顿时一喜。
“快把我放出去!游戏融入现实了!我能救你们!”伍纯抱着胸,高高在上的大喊。
然而,狱警并不搭理她, 拿着电棍对准了魔人。
“你们不想死就放我出去!”
伍纯可不想人类全部死完,然后没有人打开门救她出去!
她抱胸看着狱警的疑惑行为,伍纯冷笑,他们以为人类的力量能打死魔人?
“魔人的力量是人类力量的三倍,就你们拿个电棍送死,还不如把我放出去!”
魔人听到伍纯的大喊声突然爆起,监狱长匆匆赶到,手里拿了一个瓶子。
他拿起瓶子对准魔人就是一喷。
伍纯抱着胸,轻蔑的看着他的行为,“劝你们不要做这种螳臂挡车的事,只要你求我,我能帮你们。”
然而,魔人被喷得尖叫扭曲,阴暗爬行,最终化为烟雾消失在空气中。
伍纯原本还得意开口,“我可是预言者……”
看到这一幕,她顿时闭上了嘴。
“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监狱长丢过瓶子,让狱警把其他的魔人消除掉。
监狱长淡淡地瞥了一眼大吵大闹的伍纯,升起了监狱里四面环屏的电视。
所有人好奇地看着电视,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监狱长想让他们了解什么?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让伍纯恨得直咬牙的男人。
墨南歌!
“大家好!我是预言者墨南歌……我已经研究出了第一版净化药剂……遇到危险……重建家园……”
所有人都看向刚才喊着自己是预言者的女人,眼里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他是重生者,他一定是重生者!不然他不会把我送进监狱的!”伍纯捂着脑袋,才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
墨南歌一定是恨她!
“墨南歌就不是个好人!”
所有人露出了无语的表情,墨南歌做出净化药剂,他不是好人,那谁是好人?
伍纯心中后悔,早知道她一开始就装得真善美,说不定墨南歌还能手下留情!
现在的墨南歌肯定是国家的座上宾。
她惨了!
。
每家每户都得到了净化药剂,人们生命得到了保障,城市的秩序很快就重新恢复了运转。
只是,参天大树每一次波动都会有人变成魔人。
人们很悲伤,自己的亲朋好友化成黑雾,虽然人们坚强,但总是害怕自己是下一个变成魔人的人类。
但随着墨南歌率领一众药剂师制作出第二版净化药剂,这个问题才得到了改善。
参天大树每一次波动只会让人生病,不会再让人变成魔人。
人们还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因为每一次波动都会诱发人的疾病,让人类痛苦的活着。
这个问题一直到墨南歌的孩子墨晓海研究出最终版的净化药剂才得以解决。
墨晓海早就得到了高级药剂,治愈了自己的基因疾病。
父亲治愈了他,他治愈了世界。
突然有一天,玩家耳边又重新响起了那个冷酷又熟悉的声音。
“恭喜墨晓海玩家治愈神树,获得奖励:本世界管理权!世界完全融合,游戏界面消失。”
“欢迎各位,来到修仙时代!”
第312章 发战争财的奸商(1)
“你的诚意,我们大落日帝国已经明明白白。”
一道倨傲的声音在墨南歌耳边响起。
墨南歌微微皱了皱眉,对这道声音有一种格外的厌烦。
似乎看到墨南歌皱眉,那道倨傲的大佐声语调上扬,“墨南歌桑,你是对我大落日帝国不满吗?”
他看向说话的男人。
面前的男人人中留着一撮小胡子,戴着黑色的圆框眼镜。
面前的男人提了提圆框眼镜,神情高傲,蹩脚地说着华国语,“你给我们粮食,你就是大大的好,大落日帝国,也会记得你的好。”
给粮食?墨南歌估摸自己此时是一个粮商。
但是这一点信息并不足以他回答面前这个人的话。
墨南歌佯装头晕,两眼一黑,直直倒在了椅子上。
面前的八非子江惊讶大喊,“墨南歌桑!”
八非子江上前摇了摇墨南歌,“你是不是装晕不想给我们,大,大落日帝国送粮食!”
他扒拉了一下墨南歌的眼皮,见到墨南歌的眼睛动也未动,八非子江才泄气,“八嘎!”
八非子江甩了甩手,哼唧唧地在大堂转了转。
好一会儿,见墨南歌没醒,直接离开了。
一直忍着小鬼子离开的小厮富贵不情不愿地上前,他盯着墨南歌看,嘴里呸了一句,“汉奸!”
富贵小声骂完,大力摇着墨南歌的手,力道之大仿佛在泄愤,“老爷,老爷,你没事吧?”
墨南歌睁开眼,眼神凌厉,震得富贵后退了两步。
富贵莫名地心虚,这大汉奸不会知道自己在骂他了吧?
只怪老爷醒的太快,他原来还想扇一巴掌……
墨南歌冷淡着脸,“你下去吧。”
富贵恭敬点头,缓缓退了出去。
墨南歌意味深长地看着富贵的背影,看来这一世的他是受人唾弃的汉奸。
墨南歌闭上眼,开始接收世界记忆。
这个世界的华国正处于战火缤纷的年代。
原主家里三代从商,家境富裕殷实。
原主是一个爱财如命的人,自他接手家里的行当,他开始剑走偏锋。
在这个年代,华国国力衰弱,每个帝国都想分食这块大蛋糕。
原主仰慕其他帝国的强大,看不起自己的国家。
他认为华国的未来是受他国支配的。
原主并不愿意自己的地位被剥夺,所以想要投奔其中的一个帝国,想在那个帝国出人头地,最好混个一官半职。
秉着这个想法,他开始四处寻找合适的捷径,最终他的资源只能让他选择了大落日帝国。
因为大落日帝国的侵犯,别人都避之所及,只有原主他找到了大落日帝国的中间人八非子江来投诚。
对于送上门来自愿做汉奸的人,八非子江自然是乐意的。
更何况这还是一个商人。
八非子江表示投诚需要一些诚意,原主明了,表示自己要稍作准备。
原主开始大发国难财,其中做了许多恶心的行径。
卖给华国军队的大米是2000公斤的发霉大米。
又与牛肉工厂合作,制作华国军队所需要的牛肉罐头时,把上万斤坏牛肉掺进去,还用水牛肉和马肉冒充上好的黄牛肉,高价卖给了华国军队。
这一切让他赚得盆满钵满。
原主把所有的钱用来投诚。
八非子江非常满意,用他的钱上下打点,把原主拉进了海城最大的商会。
如果说吃的还吃不死人,那之后原主做的事情,更是让人恨不得杀死他。
因为大落日帝国的侵犯,战争开始变得频繁,华国的士兵伤亡增加,所需的医疗物资也随之大大增加。
医疗物资在当时特别紧缺,各个帝国有意控制。
华国军队采购人李大凡曾经和原主做过交易,知道原主在商会里,便问他有没有渠道。
原主满口答应,说自己在香岛有人脉,可以搞来医疗物资和药品。
李大凡信以为真,慷慨地付了一半的货款。
然而原主迟迟拖着未给华国军队,拿着这一半的货款去囤积粮食,对于华国军队的药品抛之脑后。
因为伤亡巨大,李大凡三催四请。
李大凡被原主逼急了,带着人找上原主。
这时,原主哪有钱,他知道以仁义进城的华国军队不会对他出手。
所以,原主又拖了三个月,这才把医疗物资给了华国军队。
在原主眼中,哪里有什么民族大义,在他看来利益为上。
所以他的医疗物资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因为华国军队需要用棉花制作的急救包和三角巾等等。
原主这个黑心肝的奸商用烂棉花做急救包和三角巾等等。
有些烂棉花甚至是从垃圾箱里捡出来的,别人用过的。
他连消毒都没消毒,就直接做成了急救包。
华国军队得到这批医疗物资时还很高兴。
因为原主这批货拖得太久,他们已经死了不少人!
所以得到这批物资的时候,他们真诚的认为这个可以给他们的士兵带来一线希望。
然而,医护人员在前线使用了这种棉花后,导致从前线下来的很多伤员伤口细菌感染。
很多伤员不该残废的残废了,不该牺牲的牺牲了。
带领军队的刘将军震怒不已,打算严惩原主。
然而原主背靠大落日帝国,轻而易举的把这一个锅甩到了真诚为国为民的梁有才身上。
以他的家人相逼,逼迫梁有才吞枪自杀。
直到梁有才离世,这件事才不了了之。
两军交战达到激烈的顶峰,原主却在这个时期,思考如何更好的发国难财,以及怎么讨好大落日帝国。
在华国最困难的时候,原主已经囤积大量的粮食,他哄抬物价,就是不卖。
直到涨到顶点,才将粮食卖出给华国的民众和军队。
他靠着这一个时期大发国难财。
有了大量的钱,他信心十足认为自己绝对可以进入大落日帝国。
为此他做了一件让所有华国人民恨之入骨的事情。
为讨好大落日帝国,原主用他那一笔国难财给大落日帝国购买了两架轰炸机。
此举让整个海城的民众震怒!他们纷纷唾骂原主这个大汉奸的身份。
那个时期,华国连两架轰炸机都没有。
可原主赚华国的钱,还砸华国的饭碗。
无数士兵死在了那架轰炸机之下。
直到大落日帝国战败,大落日知道华国人民对原主的愤怒,将原主送给了华国。
原主上了军事法庭,最终判以死刑。
墨南歌抿嘴,心里真是五味杂陈。
原主死不足惜。
也是华国仁厚,竟然没把他折磨至死。
就墨南歌而言,如果有人背叛自己的国家,那便不能称之为人了。
墨南歌很是唾弃原主,觉得他千百次都死不足惜。
现在的时间线是原主已经把发霉的大米和牛肉罐头送给了华国的军队。
而刚才原主是准备把好粮食给八非子江。
墨南歌:……
幸好他昏得及时,要不然自己就成为大汉奸了。
不对,之前原主已经贡献了几千白银给八非子江了。
这汉奸卖国贼,他是万万不能当的。
所以这个钱,他必须拿回来!
墨南歌拍了拍手心,沉吟一声,原主是个爱财如命的奸商……
那他现在的人设就是坑帝国的钱,养华国的奸商。
“强国之路系统加载中……”
“根据宿主的实际情况,发布第一个任务:收购食品厂。奖励:枪械设计图册。”
墨南歌挑了挑眉,“你这个奖励对我不是奖励。”
听到这个回答,系统卡壳了两秒,回答道,“但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是奖励。”
墨南歌唔了一声,这倒也是。
虽然他自己也能做出来,但是系统给他省了一个步骤也挺好的。
墨南歌耸耸肩。
。
第七军团,李军长听到各个师的师长反映士兵们拉肚子的情况皱起了眉。
好不容易有了大米,这才吃第一顿就拉肚子!
“他们吃的大米都是发霉的!将士们哪能不会拉肚子!”炊事班长叹了一口气,眼里满是心疼。
虽然说是发霉的,但是好不容易能让将士们吃顿饱饭,炊事班长还是命令把这些大米做了。
李军长手掌用力地拍击桌子,看向李大凡,高声道,“李大凡,你给我解释解释什么情况?”
买军粮的时候,他们可是付出了真金白银。
结果,得来的却是发霉的大米!
这样李军长怎么不愤怒?
“这个,我会去找墨老板算账的!”李大凡也没有想到得来的2000公斤的米,竟然变成了发霉的大米。
他自己气得也哆嗦。
“你找的墨老板靠谱吗?我怎么感觉他不是个好东西!不会是哪个国家的走狗来害我们的?”第二师的师长捂着疼痛的肚子,咬牙切齿道。
他这个人就是口无遮拦,想到什么说什么。
“我就是吃野菜都没有现在这么难受!”第二师师长肚子一片坠痛,没忍住捂着肚子往外奔去。
远远颤抖地说了一句,“李军长,我先上个大号!”
李军长自然是听了师长的话,他眯了眯眼睛,“你找的人靠谱吗?”
“他家三代从商,这个米应该另有原因吧?”李大凡不确定地讲。
听到他这不确定的语气,李军长鼻子出气,心里恼火,“应该?我要确定的信息!让你做采购的事情,你就办成这样!”
受到责任的李大凡急声解释,“我们初到海城,这海城的粮食牢牢把控在他们的手上,我也是好不容易能卖米的,可谁知竟如此!”
说完,他挽起衣袖就要冲出去,“我去找他算账!”
“你冷静点。”李军长拉住李大凡,“我和你亲自去瞧瞧,我倒是要看看他是什么原因给了我们发霉的大米!”
墨南歌已经找到了中间人准备购置一个快要倒闭的食品厂。
还没等他找到食品厂的负责人洽谈,就先等来了李大凡和李军长。
“老爷,李大凡还有一个穿军装的男人上门了,看样子来者不善。”富贵恭敬地开口,眼里快速闪过幸灾乐祸。
墨南歌瞥了一眼他,然后行至大门。
原主将这2000公斤的大米送到军队,也发生了同样的事情。
李大凡和第七军团的军长一同上门,想要原主找个说法。
然而原主一通忽悠,哭诉表示这2000公斤大米都是从其他商人嘴里抢来的,又说冰雪交加的天气没有多余的粮食,好的粮食都被其他帝国给管控。
总的来说,就是拿到这大米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这才让李大凡和李军长放过了他。
墨南歌一边走一边思忖着方法。
不一会儿,就到达了墨府奢华的大门,远远就瞧见两个挺拔的身影。
墨南歌挂上微笑,快步上前,
“大凡,来给我介绍生意?”
李大凡还是老样子,脸上带着一股怒气。
他身旁站着的男人倒是气势不凡。
男人面容刚毅,线条分明,如同刀刻一般,透出一股不屈的英气。
他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身穿笔挺的军装,仔细一看军装有些磨损。
虽然有些磨损,每一处都洗得干净整洁,没有任何污渍和破损。
军装的颜色已经有些褪色,但依旧保持着那份庄重与威严。
墨南歌知道眼前的红党军条件并不好。
因为进入海城后,他们为和伪政府有区别,让百姓信任他们,安排严格的纪律,表示不拿群众一分一毫。
对于这样的军队,他是敬佩的。
他打量完,看到面前的男人眼神正直直地看着他。
李大凡皱眉,厉声开口,“墨南歌!”
墨南歌转动着手上的戒指,笑吟吟开口,“哎,这是谁惹了我们大凡生气了?”
李军长上下打量着眼前穿着貂皮大袄的墨南歌。
眼前的男人貂皮大袄敞开着,露出里面精致的丝绸内衬。
他的手腕上戴着一只金表,表链上镶嵌着几颗璀璨的宝石,随着他转戒指的动作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右手食指上戴着一枚枚精致的玉戒,玉戒正被它的主人转动。
这人像个斯文败类。
这个人有点邪气,李军长扫了一眼墨南歌那狐狸般的眼睛,内心下了判断。
他们2000公斤的粮食怕是要不到说法了。
“说好给我们2000公斤的好米,怎么变成了发霉的米?”
第313章 发战争财的奸商(2)
墨南歌恍然大悟,“你们是来说这个问题的,唉,你们是不知道,这个其中有个大问题。”
李大凡瞬间挺直脖子,就要继续骂架。
还没等他开口,墨南歌就已经招手让他们进来。
墨南歌神情自然,伸出手做出了一个邀请的手势,“这也不是谈事的好地方,进来坐。”
李大凡原本想骂人的话又咽了下去,直接哽噎住。
他幽怨地看了前面的人的背影,早说了,让他们坐下来不就好了。
李军长神态自然的跟上,路过奢华的庭院,他心道真是奢靡。
虽说不应该揣测人,但李军长很难说服自己眼前这个商人不是黑心商人。
他稍稍侧头看向李大凡,没想到李大凡一副刘妈妈进大观园的样子。
他东张西望,嘴巴都快要掉到地上。
“你别和我说,你没进过墨家?”李军长拉过李大凡,看了前面的人影一眼,有些咬牙切齿。
李大凡有些心虚,看到李军长凌厉的双眼,他额头立即流下冷汗,“我……”
李军长看到他这个样子,还有什么不懂?
“唉,我真的,真的,唉我,你……唉真是……”李军长无语。
这连别人的底子都不摸清楚,这银元就哗啦啦的给别人。
他低声道,“你回去自己去领罚!”
李大凡顿时哭丧着脸,两条腿软软的,迈不上路。
谁不知道李军长管理军队是出了名的严格。
听说之前有人违反纪律是私自进入百姓家中吃喝耀武扬威,愣是被李军长亲自看着惩罚。
他只记得,漫天黄土之上飘来的惨叫声、求饶声……
受着惩罚的人是爬着出来的。
那凄惨的样子好像被抽离了灵魂。
李大凡身体微微颤抖,欲哭无泪,他无法想象这个惩罚落在体弱多病的人身上。
他怕是要凉凉了。
不过他确实该死,大伙上前线冲锋陷阵,而他却没办好这一件事情。
没有让大伙吃的放心,只让大伙的身体受损。
李大凡神情黯然,随后又支楞起来。
虽说有他的问题,但是要不是他遇上了墨南歌这个奸商,也不会如此!
等他知道墨南歌是个奸商,他立即就让人崩了。
几人走进了会客厅。
“诸位请坐,这位怎么称呼?”墨南歌坐在大厅的主位上。
富贵机灵地给各位端上了茶水。
“李耀国。”李军长看着手里那羊脂玉的茶盏,从容道。
“原来是李军长,真是幸会”
李耀国这个名字在海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他管理军队是出了名的严苛。
墨南歌淡定道,“两位光临寒舍是为了粮食问题?”
寒舍?墨南歌对面的李大凡瞬间有些牙痒痒。
看着会客厅这琳琅满目的精致摆样,不用说,他都知道这一些价值不菲。
就拿那个花瓶来说,看着就像御贡之物。
究竟是黑心贪来的还是家族底蕴,李大凡并不知道。
“你居然敢给我们军队提供发霉的大米!”
经过墨南歌之前的连番打断,现在李大凡说话没有之前那番急躁。
李军长哼了一声,墨南歌是个聪明人。
一而再,再而衰,三而竭。
听到李军长的哼唧声,李大凡立即拉下脸,龇牙咧嘴。
墨南歌看得心下有些好笑,像个哈士奇。
李大凡甩出一小袋麻布袋子,打开布袋,掏出那发霉的大米。
看到那发霉的大米,想起军队里士兵捂着肚子跑厕所的画面,李大凡愤怒随之升腾而起,他把米举起来,“你真是胆大包天!你知不知道这样的食物对士兵的健康有多大的危害?”
会客厅用的是彩绘的玻璃,十分亮堂。
所以他掏出发霉的大米,能清清楚楚的看见大米上的漆黑斑点。
起码,不远处的富贵也看见了。
墨南歌转着自己玉板戒指的手指停了下来,他连忙正色道,“两位有所不知,这大米已经是我在海城找到的为数不多的粮食。”
听到他还在狡辩,李大凡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震得整个房间都在颤抖,连一旁的富贵都感到一阵心悸。
“为数不多的粮食?我之前就问你能否提供好的粮食,你满口答应,现在却掏出这些来糊弄我,奸商!你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李大凡掏出枪,对准墨南歌的方向。
李军长没有阻止李大凡无理行为。
一个人唱黑脸,一个人唱白脸,是他们来之前决定好的。
被人指着脑袋的墨南歌波澜不惊,他摊了摊手表示无奈,“各位就算崩了我,也不能解决问题,不如冷静一些。”
李大凡哼了一声,手里的枪还是没有收回。
收到生命威胁的墨南歌微微摇了摇头,“现在时局你们也知道,虽然其他帝国已经退出海城地界,但不代表着没有其他帝国的势力。粮食被伪政府和其他帝国商会共同把持、控制。”
他的语气诚恳,仿佛并没有给过发霉的大米,“我能拿到这些粮食,已经是倾尽所有。”
李大凡冷哼一声,声音充满不屑,摇晃着手里的枪试图恐吓他,“你这都是借口。”
粮食各个帝国把控,他们是知道的,但也不至于拿不到品质优良的大米。
“李大凡!把枪收起来!”李军长佯装愤怒训斥。
听到他的话,李大凡嘟囔了句,“奸商就该崩了。”
看到李军长严厉的眼神,他这才不情不愿地将枪收起。
李军长开口道,“墨先生,原谅他这个无礼的行为,我们都是大老粗,冒犯你的纯属无意”
李大凡转了转眼球,这不是说好让他唱黑脸。
李军长并没有去看李大凡,而是继续说,“我想就算各帝国把持控制粮食,但伪政府并不会对我们出手,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共同抵御大落日帝国。”
他顿了顿,眼神直直地看着墨南歌的眼睛,“我相信墨先生并不是发国难财的人。”
墨南歌并没有避开他的眼神。
他的眼神清澈认真,并不像是发国难财的人。
李军长收回探究的眼神,声音缓和了一些,“可墨先生倾尽所有只能拿到这样的粮食,实在是让我们疑惑,难免考虑到你的用心。”
虽然说,发霉的大米吃不死人。
可是会让人萎靡不振拉肚子,士兵们本就在前线冲锋陷阵,哪能容得一点闪失。
第314章 发战争财的奸商(3)
“你们和伪政府只是合作的关系,并不代表着对方容得下你们。一山不容二虎,各帝国商会能把持粮食,这其中怎么会没有伪政府的授意?”
墨南歌转动着手指上的玉板戒,说得点到为止。
两人被他的话震了震,不发一言,陷入了沉思。
见到他们的脸色有所缓和,墨南歌语气坚定的开口。
“我墨某人绝非发国难财之人,国难当前,上下人民齐心!”
李军长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墨某也是一样,我绝不会做危害国家的事。我所做的一切,都尽心尽力,都是为了国家和人民。”
墨南哥慷慨大义的话一出,旁边的富贵,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内心嗤笑。
这话说的,他都要当真了。
要不是前两个小时他对还看见这个大汉奸邀请大落日帝国的人,他就要信了!
他可没有忘记这个大汉奸谄媚的脸。
呵!这种鬼话是个人都不会相信。
谁会相信奸商的话呢?
富贵眼神转了转,看向了那两位军官,却看到那两位军官逐渐变得温和的神色。
他脑袋里冒出了个大问号。
富贵瞪着眼,大汉奸虚伪话都有人信?
不是吧?富贵看着他们赞赏的眼神,有些忍不住想要上前撬开这两个人的脑袋。
怎么说什么话都相信,他们眼前的这个人可是个大汉奸。
唯一一个知道姥爷是大汉奸的,富贵绝望了!
富贵望着彩绘玻璃透进来的阳光。
这样好的阳光,让他死了算了。
等一出门,他就要告诉这两位军官老爷大汉奸身份。
墨南歌可没管富贵是怎么想他的,只是大义凛然地说道,“虽然我这大米品质不尽人意,但也在约定时间送到军队,没让在前线奋斗的士兵们饿肚子。”
李军长和李大凡对视了一眼,难道他们真的想岔了?
墨南歌说的问题确实有可能存在。
要不然华国也不会一直内战多年。
“墨先生,看来是我们错怪你了。只是这大米一直下去也不是个问题。”李军长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神情很是困恼。
若是能吃好粮就好了,士兵们也能有精神。
李大凡也叹气了一声,都是为国家驱逐外敌,为什么还要整这些弯弯绕绕的。
“让英雄们吃到这一个发霉的大米并非我愿,”墨南歌站了起来,转动着手指上的玉板戒,叹了口气,“我也实在心疼在前线奋杀敌的将士们,若是寻到品质优良的粮食,我免费给你们送去。”
免费?!
两人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震惊。
富贵也很诧异,但是他并不相信姥爷的话。
一个亲近大落日帝国、给其送钱的人怎么会心疼国内的将士。
“墨先生,果然大义,我就知道先生不是发国难财的人。”李军长眼底闪过惊喜,但他沉声说道,“只是我们并没有能回报墨先生的东西。”
若是让他们回报报酬,这性质就变了。
他们是万万做不了的。
李军长知道外界有很多商人和各国政府有着千丝百缕的关系,以贡献银两物资换取身份地位或是其他的东西。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所以李军长认为墨南歌别有所图。
李军长盯着他的脸,企图看到墨南歌被他拒绝慌乱的样子。
但是并没有,墨南歌只是轻轻地笑了下,坐回了椅子上,十分淡定地喝了口茶。
他云淡风轻地道,“没错,墨某确实有所求。”
李军长两人心下微沉,他们就知道这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墨南歌看到他们失望的眼神开口道,“墨某所求不过是华国安宁,人民安康。我对大落日帝国的侵略深感痛恨,真心期盼你们能够早日将他们驱逐出境,让华国重回太平盛世。”
峰回路转,听到他这么说,李军长心中生起了一抹敬意。
好一个太平盛世,李军长心中赞叹。
看来是他们想岔了,大米的事情只是意外。
墨南歌此人虽是商人,但他并不是那种阴险狡诈的商人。
这样想着,他对着墨南歌敬了个礼,由衷地说:“墨先生,您的胸怀和担当,真是让人钦佩。您为人民所做出的贡献,我代表全国的人民向您表示最崇高的敬意和感谢。”
富贵两眼无神,他都有些听不懂这个军官说的话了。
胸怀和担当,这和大汉奸能扯上关系?
李大凡惊了一跳,他何时见过李军长这副模样。
这墨南歌会不会给他们送物资,还另当别论。
虽然这样想着,李大凡也敬了个礼。
如果能送,到底是好的,他也能免受惩罚。
他可是有些害怕李军长的惩罚。
有了这个事情,想必李军长也不会惩罚他了。
李大凡心思流转,心里很是庆幸。
对此,墨南歌同样回以敬礼。
他敬佩为国冲锋的勇士,就像敬佩他们星际世界的帝国勇士。
“那我们就静等墨先生的物资。”李军长上前,和墨南歌握了个手,“这边就不打扰墨先生了。”
两人说完就要离开,墨南歌送别了两人。
看到墨南歌回到客厅看起了报纸,富贵找了个借口,偷偷摸摸往墨家外走去。
“这墨南歌真的会给我们送大米吗?”
李大凡和李军长走向军车的方向,李大凡有些担忧地开口。
除开大米问题不谈,墨南歌给李军长的第一印象还是不错的。
“他若是给,就是好事一件,不给,那只能说明这个人在欺骗我们,也能检验出他对我党的态度。”李军长迈着坚定地步伐,脊背挺直,听到大凡的担忧只是平静回道。
话是这么说,李大凡知道,如果墨南歌真的欺骗了他们,他的屁股估计就要开花了。
“两位军官,军爷!你们等等!”富贵刚摸着墙偷偷摸摸地出来,就看到两位军官准备上车,他连忙喊道。
两人脚步一顿,齐齐回头一看,一个瘦小的男人对着他们招手。
原来是墨南歌身边的管事,他们微微皱眉,眼里闪过疑惑。
富贵气喘吁吁冲到他们面前,他缓了一口,小声说道,“请你们不要相信墨南歌!”
“他就是一个大汉奸!”
第315章 发战争财的奸商(4)
“你说什么?”李军长瞪大了眼睛,震惊地看着富贵,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个分贝。
李大凡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得目瞪口呆,他们怎么也无法将这个看似正气的墨南歌和“大汉奸”这个词联系起来。
富贵见两人震惊,心中更是焦急,他连忙解释道:“两位军爷,你们不知道,这墨南歌只是在你们面前装作是个好人!”
“但实际上他暗地里和大落日勾结,送了不少银两给大落日!就在你们来之前大落日的人就来过”
富贵喘了口气,继续说道,“你们那些发霉的大米就是他为了讨好大落日,故意为之的!”
李大凡听到此话,怒不可遏,他挽起衣袖就要冲进去墨家,“老子现在就崩了这个狗汉奸。”
“李大凡!你给我站住。”李局长怒呵一声,伸手扯过李大凡的肩膀。
李大凡气得鼻子冒烟,他做采购被这个大汉奸耍的团团转。
这回去的惩罚都不知道有何种骨头吃,还不如让他先出口恶气。
他愤愤不平,“军长,你为何要拦停我?”
“他既然在我们面前装得如此大义,想必是为了获得我们的信任继续他的计划,我们不如看看他到底如何做。”李军长看着墨家的大门眼神极为凌厉。
李军长也极为生气,想到还给一个汉奸敬礼,顿时感觉自己像个被戏耍的猴子。
“还和他周旋什么?浪费精力!”李大凡赤红着双眼,气得有些大脑发疼。
他这个人最恨汉奸了,要知道大落日国进入北省,把他的村子全屠了。
他的父亲母亲,爷爷奶奶……
墨南歌的行为在他的眼里就是卖国求荣。
“李大凡,这就是你的纪律吗?你有证据证明他是个汉奸吗!”李军长拉着他,厉声呵斥。
若是他们没有证据贸然冲进平民家中,其他百姓会怎么想他们,他们红党军不就和别的军队一样了。
在百姓面前,他们还有威信可言吗?
李大凡被军长呵斥,稍微冷静了一些。
李大凡有些不甘心地看着墨家的大门牌匾,“难道我们就这么放过他?”
他又转头看向富贵,“你可有证据证明?”
富贵一懵,他确实没有证据证明。
毕竟墨南歌送银钱又不会走账本。
他脸色尴尬,无奈的挠了挠头道,“这个我确实没有,但是老爷做的这些事情我都有看见!”
作为管事,每一次大落日帝国来访,他都会站在旁边端茶送水,他自然是知道老爷这些事情的。
李军长皱着眉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墨家,忍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他侧头对着李大凡道,“行了,但既然这墨南歌能装出一副爱国的样子,那他必定有所图谋。我们暂且静观其变,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他要是真的送来了物资,那我们就收下。但最后,我们要让他知道,他的所作所为,不过是一场空欢喜!”
李大凡虽然心有不甘,但也明白李军长的决定是出于大局考虑。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这位小兄弟,我希望你能继续保持警惕,一旦这墨南歌有什么大动作,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们。”李军长沉声对着富贵道。
李军长给了富贵详细的联络方式。
富贵闻言,立刻拍着胸脯保证道:“李军长放心!我富贵一心为国,绝不容忍任何大汉奸的存在!一旦有风吹草动,我必定第一时间向您禀报!”
得到了他的回答,李军长拽着不甘心的李大凡上了车。
富贵告了别,也偷偷地返回到会客厅。
“富贵,叫了你几声了,去哪儿了?”墨南歌看着报纸头也不抬。
富贵端着茶的手抖了抖,心中有些心虚,但看到手里的茶,立即开口道,“院里上了新茶,小的拿给老爷尝一尝。”
“哦?”墨南歌从报纸上抬起头,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看着身体颤抖的富贵,他笑了笑,往后靠了靠身体,“把茶放下吧。”
富贵松了口气,刚才看到老爷那探究的眼神,吓得他都要把手中的茶盏摔了。
“梁有才呼吁伪政府拯救新会钢铁厂……”墨南歌念着报纸上的信息,眼眸逐渐变得幽深。
梁有才……
原主对不起的人之一。
他可是记得新会钢铁厂是梁有才的。
梁有才原来是一个中立的商人,最后变成了红党军一派的商人。
变化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钢铁厂。
梁有才向鹰国银行贷款300万银元用于做生意, 贷款300万银元不是小数目,所以他押上了自己的钢铁厂。
因为时局的原因,他也因为资金周转不开的原因,无力偿还300万的银元,最终钢铁厂被银行收回拍卖。
为了防止国内产业不变成国外资产,梁有才跑了上上下下的关系,企图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他们把这个钢铁厂收回国内。
然而,伪政府拒绝了他的请求,各商人为保自己,对梁有才避如蛇蝎。
最终钢铁厂变成了外资的产业。
这把梁有才气得直接跟随了红党军。
最后因为原主的污蔑,梁有才抱着这一个遗憾死去。
“还有一个月,这个钢铁厂就要被拍卖……”
墨南歌放下报纸,转动着食指上的玉扳戒。
既然如此,这个钢铁厂他拿下了。
钢铁厂能做的东西可多了,武器、汽车……
他可没忘记红党军建国时的开国大典上武器飞机都是缴械而来的。
典型的没有枪炮,敌人给我造。
墨南歌想要让开国大典变得更加辉煌。
按照系统的进程,收购钢铁厂也是必经任务之一。
想要收购钢铁厂,需要不少的银钱。
只是之前原主送了不少银钱给大落日帝国,他现在的资产只够购买一个食品厂。
钢铁厂还是有些困难。
又是让大落日国把之前的赢钱给吐出来,再小赚一笔,钢铁厂便可以拿下了。
次日,根据中间人,墨南歌很快将食品厂收入囊中。
食品厂内,气氛沉重。
工人们脸上都写满了忧虑和不安,徐云紧锁着眉头,目光在破旧的设备上徘徊,似乎预见了未来的不测。
“唉,这新厂长一来,咱们这些老家伙还能有活路吗?”徐云长叹一声,声音中充满了无奈和焦虑。
徐云是厂里最老的老员工,很多工人都以他为首。
“徐哥,听说新厂长还是个年轻人,年轻人啊,想法多,咱们这些老骨头……”旁边的一个工人附和道,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和不安。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众人纷纷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披着毛绒大袄的男人站在旧厂长的身旁,他抬起头,露出一张精致的脸庞,那双狐狸眼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他的气质高贵而冷峻,让人不敢直视。
工人们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在他们眼中,这个新来的厂长必定是个有钱有势的公子哥,一定会对工厂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
旧厂长搓着手,指着设备向墨南歌介绍:“这是蒸煮罐,它旁边的就是糖化罐……”
然而,墨南歌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介绍:“不用介绍了,这些我都清楚。”
旧厂长一愣,随即点了点头,挥手示意工人们集合。
工人们垂头丧气地走到他面前,脸上写满了担忧和不安。
“这是你们的新厂长,墨南歌先生。”旧厂长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你们的去留将由新厂长决定。”
听到这句话,工人们更加紧张了。
他们害怕被这个年轻的新厂长开除,毕竟他们的工作是养活全家老小的唯一依靠。
然而,墨南歌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喜出望外:“人员我是不打算动的。但是生产的东西我是要改革的。”
工人们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他们纷纷抬起头,看向这个年轻的新厂长,眼中充满了期待和感激。
“只要你们在食品厂里做好保密工作,每人月工资涨2块。”墨南歌微笑着说道。
工人们听到这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月工资涨2块?
要知道他们辛辛苦苦干一个月才挣5块啊!
这个涨幅简直是天大的惊喜啊!
工人们欢呼雀跃起来。
至于新厂长改革计划,他们不在乎,只要可以继续干活就行!
徐云站在人群中,他的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拍了拍身旁的中年人,激动地说:“看来咱们这次真的遇到好人了!新厂长不仅不裁员,还给我们涨工资,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啊!”
中年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喜讯冲得有些晕乎乎的,他连连点头:“是啊,是啊!这下咱们可以安心工作了。只要好好干,家里的日子也会越过越好的。”
墨南歌拍了拍手,工厂里的人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并不经常在食品厂,我需要一个管理人,大伙有没有举荐的人。”
工厂的人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眼神都看向了徐云。
他们之间只有他最适合。
“徐哥!”“徐云”
墨南歌看着工人们一致的目光,心中已经明了。
他微笑着走到徐云面前,伸出手来:“徐云,我看大家对你都很信任,你愿意担任这个管理人的职务吗?”
徐云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惊喜和坚定的表情。
他紧紧地握住墨南歌的手,声音有些颤抖地说:“墨厂长,我愿意!我一定不会辜负大家的期望,好好管理这个工厂。”
墨南歌点了点头,对徐云的回答表示满意。
他拍了拍徐云的肩膀,鼓励道:“既然他们相信你,我也相信你的能力。”
徐云感激地点了点头。
墨南歌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任务已完成,奖励:枪械设计图册。”
在墨南歌的脑海里图册被他一瞬间翻了个遍。
看到枪械图册最后的部分,他眼睛闪了闪,系统的文明应该处于他那个世界文明之上。
不过这也正常,墨南歌内心笑了笑。
“任务二:售卖食品达到营业额100w,进度:0\/,奖励:装甲车、坦克设计制作图册。”
100万的销售额并不难。
他已经想好了买家。
接下来,墨南歌开始着手进行工厂的改革。
他首先让工厂换了一部分设备,引进了先进的生产线,并修改了生产线的设备,用来生产自热预制菜和清酒。
“这清酒用大落日文的外包装,恐怕群众会抵制。”徐云看着墨南歌设计包装图纸,有些担忧这个清酒的市场。
这些天墨厂长的投入看得他心惊胆颤,他甚至听墨厂长说卖掉了一些商铺供养食品厂。
这两个东西若是不能带来预期的回报,那……
他真的害怕工厂倒闭。
毕竟,自从墨南歌来了工厂以后他们的工作环境直线提升。
厂长因为害怕他们太热,给他们装了两台大风扇。
甚至他们中午午饭在厂里都能得到解决。
那肥美的五花肉……
徐云摇了摇头,把满脑袋的五花肉给摇了出去。
这么好的老板,他们不希望工厂倒闭。
“我们的买家可不是平民老百姓。”墨南歌摆了摆手,并不担心。
他微微眯了眯那狐狸般的眼睛。
毕竟,怎么能坑自己人呢?
。
在繁华的上海滩,百乐门舞厅的霓虹灯夜夜闪烁,吸引了无数大落日军官士兵。
夜幕降临,百乐门舞厅内人头攒动,音乐声、欢笑声、酒杯碰撞声交织成一片。
而舞厅内风靡起了一款名为“醉の人间”的大落日清酒。
看到有大落日的客人,舞女们都会撒着娇,让他们尝尝。
“铃木君,人家真的想喝嘛。”舞女手指在男人身上画圈,另一个手指指着邻座台面的酒。
铃木看到酒瓶熟悉的文字,心中喜悦,高看了舞女一眼,“你的,眼光非常滴好!”
“酒给我上滴!”铃木左右手各搂着美艳的舞女,仰着头吩咐。
铃木喝了一口,口感醇厚、回味悠长,他眯着眼睛,享受至极,“好!”
这享受的味道让他忍不住又喝了一瓶。
铃木晕晕沉沉扶着墙去付自己的费用。
然而听到收银员说的消费的费用,铃木猛地睁大眼睛。
“多少?!”
第316章 发战争财的奸商(5)抓虫
“350??”
铃木尖叫起来,看到周围别人鄙夷的眼神,顿时酒都醒了。
他尴尬地咳嗽了几声,试图平息自己的失态,但心中的震撼却难以平复。
他知道,华国的平民一个月的工资才五六块。
虽然他知道百乐门的消费很昂贵,但也不至于到350吧?
收银员微笑着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他的内心。
她轻轻地说:“是的,铃木先生。您点了两瓶清酒。”
她的声音柔和而坚定,像是在提醒他,这里的规矩不容置疑。
铃木心中一凛,他知道百乐门不同于华国的其他舞厅,这里的势力错综复杂,他不敢在这里耍赖。
他只好硬着头皮从钱包里掏出那一张张价值不菲的纸币,递给收银员。
收银员接过钱,她轻飘飘地说:“铃木先生,故国的酒想必很好喝吧。在华国喝到这样的酒,总需要一点点代价的。”
铃木尴尬地道,“没错。”
花了大价钱喝酒的铃木自然不会放过表现机会。
他开始大肆宣扬这款酒的独特之处和珍贵之处,这也吸引了一些知名人士来品尝并发表意见。
很快,这款酒就在大落日国的高层圈子里引起了轰动。
墨南歌利用人性,也就是大落日国人的虚荣心和贪婪心理,成功地让大落日国人成为了自己的宣传工具。
而他自己则坐收渔翁之利,赚得盆满钵满。
随着故国的酒在海城的流行,大落日帝国的高层目光也迅速聚焦在了墨南歌身上。
他们渴望利用这款酒来提振士兵们的士气,使其更加勇猛地为帝国效力。
八非子江,作为帝国的高层代表,很快便亲自找上了墨家的大门。
八非子江一进门,便高昂着头颅,用他那特有的傲慢语气说道:“墨南歌桑,你酿的酒真是大受欢迎!”
“我们将军对此赞不绝口。现在是到了你效忠我们大落日帝国的时候了!”
他的圆框眼镜下,那双眼睛闪烁着不屑的光芒,仿佛在看一个微不足道的蝼蚁。
他等待着墨南歌的回应,心中早已预设了对方将如何卑躬屈膝地讨好自己。
然而,墨南歌却微微眯起他那双狐狸般的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早已看出八非子江的来意,无非是来白\/嫖的。
看着他眼里的对方的傲慢,墨南歌轻轻一笑,说道:“八非子江先生,您请说。”
八非子江见状,眉头微微一皱,似乎对墨南歌的冷静与从容感到不满。
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圆框眼镜,继续说道:“我们的士兵们都非常怀念故国的酒,他们无法回到故乡,只能在寒冷的天气里通过喝酒来寄托思乡之情。”
“所以,我们需要大量的酒来供应给士兵们。”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墨南歌的期待,仿佛对方会毫不犹豫地将酒献给他们。
然而,墨南歌却并没有如他所愿。
他笑容满面地回应道:“八非子江先生,您是说想要购买我的酒吗?既然我们关系这么好,我就给您一个优惠价,80一瓶如何?”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商人的精明与狡猾,让八非子江不禁愣住了。
听到墨南歌的要求,八非子江忽地瞪大了眼睛,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墨南歌,仿佛对方的话语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击中了他。
这个男人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他不应该是屁溜溜的把物资全部给他吗?
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墨南歌桑……你……你误会了我的意思!你要效忠我们,就是要把酒无偿地献给我们!”
八非子江的华国语说得磕磕绊绊,掩饰不了他语气的震惊。
总的意思就是说他要白\/嫖。
墨南歌摇了摇头,要知道这个酒他在百乐门卖130一瓶,80一瓶已经是非常的划算。
噢,虽然成本价只需要两毛钱。
但是谁知道呢?
作为奸商总是需要赚点小钱的。
也就是翻了几百倍的小钱。
“八非子江先生,您也知道,为了这清酒,我引进了最先进的生产线,投入了大量的资金。”
“若是我连成本都收不回来,恐怕日后就难以继续为帝国效力了,更不能给你多多的银钱了!”
墨南歌眉眼微蹙,他敲了敲脑袋,一副苦恼的样子。
八非子江对于墨南歌之前贡献银钱的行为还是很满意的。
所以对于墨南歌的要求,他并没有气愤。
八非子江看着墨南歌苦恼的样子,心中虽有不悦,但想到墨南歌之前的贡献,便也缓和了语气,“墨南歌桑,你的忠心我是知道的。我们需要的酒量很大,价格必须大大滴低。”
他摸了摸人中那块小胡子,似乎在思考着如何说服墨南歌。
八非子江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
“墨南歌桑,我会去和将军商量,但你也得明白,你作为帝国未来的子民,价格必须低。”
“呼,你们华国语是怎么说的?哦!成本价!”
八非子江突然想起了什么,用生硬的华国语说道。
他说完就盯着眼前的男人,男人伸出手指敲了敲脑袋,似乎有些苦恼。
墨南歌的狐狸眼微微眯起,似乎在权衡利弊。
他脸上露出几分犹豫:“八非子江先生,您的话我明白。但您也知道,我这生意刚刚起步,资金确实有些紧张。”
八非子江见状,立即提高了声音:“墨南歌桑!你若是能为我们帝国提供足够的清酒,价格低!”
“我保证会有大大的好处给你!”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诱惑和威胁。
南歌叹了口气,似乎被八非子江的话打动了。
“八非子江先生,既然您如此说,那我先讨要这个好处了。”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地说:“我想要钢铁厂。”
“不过,由于我已经投入大量资金购买食品厂和生产线,目前资金有些紧张。”
八非子江听到这里,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有些不解。
墨南歌见状,继续解释道:“我听说大落日国在海城建设了银行,那里的资金雄厚……”
八非子江打断了墨南歌的话,挥了挥手,语气中透着一丝不屑,“墨南歌桑若是想借钱,尽管去便是。”
“我们大落日国的银行,自然会支持你这样有雄心壮志的商人。”
墨南歌微微一笑,伸出了三根手指,然后侧过脑袋,看似不经意地说:“不过,我需要的资金可不是小数目。”
300万?八非子江心中一惊,这也太多了,除非是要拿下那个钢铁厂……
墨南歌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听说大落日银行最近打算拍卖新会钢铁厂,我正考虑是否要拿下它。”
“毕竟,若是我能成功运营钢铁厂,那为八非子江先生和大落日国贡献的财富,将会是源源不断的。”
八非子江听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摸了摸下巴,心中开始盘算起来。
新会钢铁厂的事情他自然知晓。
那件事在华国闹得沸沸扬扬,连他们大落日国都有所耳闻。
想到原厂长在报纸上高呼保护民族企业,八非子江不禁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在他看来,这样的呼声不过是螳臂当车,无法阻挡大落日国的步伐。
此时,八非子江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计划。
若是让墨南歌这样的大落日国忠诚者用他们银行的资金拿下钢铁厂,那他们之间的联系将更加紧密。
墨南歌也就更加不会背叛他们了。
想到这里,八非子江收起了心中的算计。
他抬起头,对墨南歌说:“墨南歌桑,你的计划我了解了。”
“我会和将军商量一下,若是可行,我会尽快给你通知。”
墨南歌听到这里,脸上露出了虚伪·感激的笑容。
钱是要借的。
至于还?
凭本事借的钱为什么要还?
让富贵送走了八非子江,墨南歌动身去到食品厂。
“墨厂长,您吩咐的工业酒精我们已经全部做出来了,还有那个香精!”
徐云看到墨南歌缓缓走进工厂,连忙上前汇报工作。
他不明白为什么要做工业酒精,难道墨厂长要用工业酒精来做酒吗?
虽然喝不死人,但也会麻痹人的神经的。
不过,墨厂长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谁让他们的厂长这么好呢?
为墨厂长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只见面前的男人慢悠悠转着食指地玉板戒,“嗯,很好,就拿这一批工业酒精和香精做一批和醉の人间味道相似的清酒。”
墨南歌话落,徐云瞪大了眼睛,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
他结结巴巴开口,“工业酒精加香精!?”
“低声些,这可不光彩。”墨南歌眼里含笑。
徐云扫了面前笑眯眯的男人一眼,感觉心里对墨厂长的滤镜都碎了。
他们英俊的老板竟然是个黑心奸商!
原本才两毛的清酒现在换材料只用一分钱不到!
现在他才知道为什么墨厂长让他们签保密合同。
徐云满脑子都在想他要不要冲出去告诉老百姓墨南歌是个奸商。
但想了想,除了大落日国的酒,墨厂长做别的食品还是用料非常优质,正常的。
徐云决定闭口不言,药死小鬼子更好。
这绝对不是因为墨厂长给的太多!
他这么正直的人!
想了想,昨天墨厂长给他加的三块钱工资。
徐云咽了咽口水。
好吧,确实给的很多!
墨南歌又吩咐了一些工作,突然想起那批自热预制菜盒饭。
他开口道,“那一批自热预制菜盒饭送到那几个军团了吗?”
“一早就送过去了!”徐云开口道。
其实做盒饭的生产线他们并不多。
但这几天,墨厂长要求加班加点的做预制菜盒饭。
本来厂里的人员还有些抱怨,但一听到有加班工资,很多人都自愿留了下来工作。
因为辛勤劳作,他们的仓库都已经装满了预制菜盒饭。
他还以为墨厂长会卖,毕竟这自热预制菜盒饭真的特别有意思,可以自己加热,还能吃个三菜一汤。
结果却是送给了红党军。
这无偿的做法,让徐云不由得感叹,墨厂长真是一个爱国商人。
。
李大凡躺在床上哀嚎了几天。
自从从墨家回来到军团,他就被李军长单独拎出去受罚。
他硬生生成为李局长的沙包,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每一拳的拳头落下,他都会想起墨南歌那可恶的脸。
要不是那个奸商,他也不会被惩罚!
“小黄花啊地里躺,踩一脚,哎哟喂,痛得直嚷嚷。可怜我,小黄花,被人欺负没人爱。”
李大凡在屋里高歌一曲,突然屎急,顿时他闭上了嘴。
挪动着屁股感受到全身没那么疼痛,这才颤巍巍地走下床。
李大凡敲了敲厕所,里面传出来了闷哼声,“有人!”
他沉默了一会,又去敲另一个厕所。
“有人!”
连着敲了几个厕所,都是有人,李大凡绝望了。
怎么这么多人在上厕所?电闪雷鸣间,他忽然想起那发霉的大米。
于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都怪那该死的发霉大米!墨南歌这该死的奸商。”
李大凡也想找棵树随便解决一下,但是这里是海城!海城!
不是那些山旮拉的地方。
李大凡捂着屁股都快哭了。
“兄弟们快出来,我要不行了,快快快!”
就在他快拉在裤子里的时候,终于有门打开了,他也没管那新鲜的臭味,直接把人拉了出来,然后一拉裤子。
享受的表情跃于脸上。
被他拉开的男人看着他的样子:……
有这么急吗?门都不关。咦。
李大凡大力把门一关。
等到他再出来,外面已经是一片喧闹声。
“南歌食品厂送的!”
“这东西没见过啊!能吃不?”
李大凡一听是南歌食品厂送的,忙冲了过来。
“墨南歌送过来的?”
在李军长旁边,地面上全是一箱箱的食物,有一箱已经被打开,里面是一盒盒的塑料盒。
还真送过来了,但不是大米!
“不会吃了,又拉肚子吧?”第二师师长后怕得捂了捂肚子。
他吃了几天的发霉大米,都快成喷射战士了。
关键吧上厕所还很多人。
太惨了!
“随便打开几盒让旺财试试!”李军长开口道。
因为富贵的话,李军长必须对墨南歌有所警惕。
第317章 发战争财的奸商(6)
听到有人喊它,旺财摇着尾巴坐在李军长的面前。
李大凡主动得打开了一盒预制菜盒饭,盒饭上面分成了五个格子,里面是五袋菜品和米饭。
李大凡搓了搓下方的米饭。
硬邦邦的。
“这...这能吃吗?”他怒不可遏地喊道,声音中充满了对食物质量的质疑。
墨南歌这人就不是个好东西!
李军长则显得更为冷静和理智,他指向盒饭上的说明文字。
“人家写的是自热!你得看看这个。”
他之前已经仔细看过外包装,明白了其中的奥妙。
“好高级,不会是个洋货吧?”
李大凡略显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然后迅速翻过另一个盒饭的外盒,开始仔细研究说明书。
他按照说明,一步步地操作起来,表情逐渐认真。
随着水开始沸腾,雾气弥漫在周围,各位师长和士兵们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新奇的东西,眼中闪烁着好奇与期待。
“还能自热,打仗的时候就不用再吃那冷冰冰的硬饼子了!”
“天啊,太神奇了,我敢说其他国家的军队都没有吧?真的是洋货吗?”
“谁知道、可能是墨南歌做的?”
“我好像闻到香味了……”
没到五分钟,一股令人垂涎欲滴的饭菜香味开始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股香味所笼罩。
旺财则焦躁地用爪子在地面上刨来刨去,似乎也被这香味所吸引。
这股香味是如此浓郁,以至于那些最近吃着发霉大米的师长们仿佛置身于仙境之中,飘飘欲仙。
“这个味道,是肉的香味。”第二师师长喉结快速的滚动,感觉自己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要知道肉他们很久没有吃了,他们的军队实在是太艰苦,他们和士兵吃同样的饭菜。
士兵吃什么他们吃什么,一视同仁。
李大凡也被这股香味所震撼,他瞪大了眼睛,鼻子贪婪地嗅着这股香气。
要不是是墨南歌送来的,恐怕他已经忍不住上前吃了。
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把饭菜放在了地面上。
旺财意识到这是给它的饭菜,它欢快的摇晃着尾巴,凑上前美滋滋地吃了几口。
所有人目不转睛地看着旺财,看到旺财嗅了嗅,立即扑上前。
旺财吃得津津有味,尾巴摇得飞快,仿佛是在为这久违的美味欢呼。
那些师长和士兵们,看着旺财享受的模样,仿佛自己也能感受到那份美味。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渴望,仿佛饿狼盯着猎物一般。
李大凡咽了咽口水,强制把目光从旺财身上移开,努力让自己不去想那诱人的香味。
然而,随着旺财一口接一口地吃着,那浓郁的香味愈发强烈,仿佛要把整个空间都填满。
那些师长和士兵们再也忍不住了,他们纷纷围上前来,眼神中充满了渴望和期待。
有的人甚至开始咽口水,声音在安静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这个饭菜没有毒!”第二师师长咽着口水,恨不得和旺财抢饭。
他羡慕的泪水从嘴巴里流了下来。
他活得还没有一只狗子快乐!
人不如狗啊!
“等他吃完。”李军长低头看旺财吃得津津有味,喉结也动了动。
吃到最后,旺财已经吃不动,它满足的趴在一旁,有一下没一下悠闲晃着尾巴。
看着旺财悠闲的模样,李军长才确定这一批食物没有问题,他不由得疑惑,墨南歌竟然如此好心。
这饭菜可不同其他!是可以自热的饭菜。
想想打仗的时候能吃口热饭,那真的是让军队士气大增。
难道是他们误会墨南歌了?李军长和李大凡对视一眼。
他身边的管事说的是假话?
李大凡摸着酸痛的屁股,眼神哀怨。
那他这个惩罚可太冤枉了!
要知道李大凡可怕疼了,要不然他也不会做后勤队伍,如今判断墨南歌不是汉奸的话,他这个惩罚就白挨了。
不过有了自热盒饭,他的心情开心了许多。
在寒风中,李军长坚毅的目光扫过每一位士兵,手中的自热盒饭如同珍贵的宝藏,被一批批地分发下去。
士兵们接过这份突如其来的暖意,脸上写满了疑惑与期待。
“唉,不会又是那种发霉的大米吧。”一个士兵无奈地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背,目光中流露出深深的忧虑。
但饥饿的驱使让他们无法拒绝这份食物。
毕竟,在如此严寒的天气里,不吃点东西恐怕连今晚都难以熬过。
虽然说发霉的大米会拉肚子,但拉肚子好过饿肚子。
然而,当士兵们按照视频上的步骤操作,揭开盒饭盖子的那一刻,他们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一股热气从盒饭中腾腾升起,米饭和肉的香气瞬间四溢开来,弥漫在整个军营之中。
这股香气仿佛有一种魔力,让人的味蕾瞬间苏醒,口水在口腔中疯狂分泌。
“天哪!这饭竟然是热的!”一个士兵惊呼出声,他的声音中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喜悦。
其他士兵纷纷围了上来,目光紧紧地盯着那个正在散发出香气的盒饭,垂涎欲滴。
有士兵看着周围人那垂涎欲滴的表情,拿起盒饭慢条斯理地打开。
所有人的目光,随着他的手缓缓移动。
只见那个士兵小心翼翼地打开盒饭,那温暖的温度触碰在他的手上,让他温暖的落泪。
随着他的打开,五个精致的格子展现在众人眼前。
每个格子都装着不同的菜肴,三菜一汤的配置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那是炒得金黄的猪肉、色泽鲜艳的鸡肉、纹理清晰的牛肉,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冬瓜汤。
这些菜肴看起来色香味俱全,让人忍不住想要大快朵颐。
大部分士兵都来自于农村。
他们没有打仗前,在屋头吃饭也从来没吃过三菜一汤这么豪华的规格!
“这是一个炒猪肉,一个炒鸡肉,还有一个炒牛肉,冬瓜汤!”
士兵们兴奋地议论着,他们的声音中充满了惊喜。
“这就是别人办喜事都没吃这么好!”士兵眼睛瞪得像铜锣一般,来回扫视着那五个格子里的饭菜。
“吃了这个,我就算是死在枪口下也值得了。”有人激动地开口。
虽说这话不吉利,但是所有人都没有反驳他,因为他们都是这么想的。
看着别人埋头苦吃,他们咽着口水,没忍住鼻尖引诱人的香味,立即回去拿起自己的自热饭盒。
不一会儿整个军营就被香气缭绕。
幸福的叹息声此起彼伏,仿佛连寒冷的空气都被这份温暖所感染。
第318章 发战争财的奸商(7)
李军长原本以为自热盒饭的供应只是临时的,没想到食品厂竟然能持续为他们提供如此稳定的食物补给。
而且不单单是他们第七军团,李军长发现还有其他的军团。
他惊叹于墨南歌的巨大财力,能够支撑起这样的军需供应。
墨南歌买了食品厂又买了加工线的设备,已经没有多少的流动资金。
食品厂还生产着其他的食品,比如高粱饴糖之类的东西。
但这些都是为了掩人耳目,虽然有一些营收,但是不大。
虽然清酒的销售让墨南歌获得不少利润。
可只靠这一些难以供养红党军的军队。
但没关系,墨南歌还有大落日这个冤大头。
八非子江做背书,墨南歌有食品厂和不少商铺资产证明,成功借到了大落日银行的三百三十万。
至于为何多了三十万,借都借了,不如多借一点。
“墨南歌桑,你要记得大落日对你的恩典。”八非子江趾高气昂地扬了扬下巴。
背叛母国的人,他们大落日人也看不起。
墨南歌赚了他们不少的钱,这才是让八非子江鄙视他的点。
既然效忠,他就应该免费贡献给大落日。
墨南歌 对他的傲慢无动于衷,只是蜜汁微笑,“自然是记得的。”
自然是记得冤种送了他三百多万。
到时候新华国都成立了,大落日帝国难道还能翻着旧账给他开开法庭?
听到这话,八非子江昂着头离开了。
。
新会钢铁厂,曾是一片机器轰鸣的热闹景象,如今却寂静得如同被时间遗忘的角落。
梁有才站在钢铁厂外,面色凝重。
他紧紧地抓住面前身穿尼大衣军装的男人的衣袖,眼中满是焦急与愤怒。
“祝横,你们不能就这样把我们的民族企业送给外资!你们是有钱救它的!”
梁有才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他用力扯着祝横的衣袖,仿佛这是他能抓住的唯一希望。
祝横眉头紧锁,不耐烦地甩开梁有才的手,语气中满是傲慢与不屑:“你以为你是谁?能让我们抛三百万给你玩?””
“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吗?”
梁有才被甩得一个趔趄。
但他并没有放弃,他站稳后,再次冲上前,双手紧紧地握住祝横的手臂,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祝横,你根本就不明白!这不仅仅是我的企业,这是我们华国的企业!如果它沦为外资,那就是在让外资吸我们华国的血汗!你想过后果吗?”
梁有才只要想到这一幕就头晕目眩。
一想到日后的华国人买的商品全部都是外资企业的……
那日后若是打仗起来了,就是他们华国人给钱给外国让他们打自己!
如果早知道借那300万会成这个样子,他绝对不会去向大落日借款!
他虽然是个商人,但也没有想过做损国家利益的事情!
祝横冷笑一声,他用力甩开梁有才的手,不屑地说道:“后果?什么后果?你以为你是谁?能决定华国的未来?”
“我告诉你,我们伪党正准备和鹰国交好,迟早有一天我们也是要变成外资的!所以,你的担心根本就是多余的!”
听到这里,梁有才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他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更无法相信眼前这个男人所说的话。
他愤怒地吼道:“祝横!你怎么能这么说?你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我要见你的领导!我要亲自和他们说清楚!”
说完,梁有才再次冲上前,双手紧紧地抱住祝横的胳膊,试图阻止他离开。
他的眼中充满了坚定和决绝,祝横却冷了眼色。
祝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满是不屑:“你以为领导不清楚?”
“他们天天看报纸,你那点呼吁他们早就看到了。只是,他们觉得无足轻重而已。”
他将“无足轻重”这四个字咬得极重,似乎在嘲讽。
梁有才听到这里,心如刀绞,他猛地扒开祝横的手,转身望向那座曾经繁忙的钢铁厂,眼中透露出深深的不甘和绝望。
他伸手进外套里,颤抖着手掏出随身携带的手枪,枪口对准了祝横的额头。
他的手在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如果你不联系领导,那我就要你现在上天堂!”
祝横被梁有才的举动吓了一跳,但他很快恢复了冷静。
他可是在国内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梁有才怎么可能真的对他下杀手?
这只不过是梁有才绝望中的最后一搏罢了。
他冷笑一声,也害怕梁有才会擦枪走火。
看着梁有才那张愤怒而绝望的脸,一脚踢了过去:“行,你既然不相信我,我就发个电报回去!”
梁有才被踢倒在地,但他并没有放弃。
他挣扎着爬起来,死死抱住祝横的胳膊,生怕他逃走。
他的眼中闪烁着泪光,那是对民族工业的热爱,对国家的忠诚,以及对未来的绝望和不甘。
梁有才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除非你真的发出电报,否则我绝不会放手!”
祝横皱眉,这次的事情如果真的闹大了,对他自己也没有好处。
于是,他吩咐手下的人发电报回去。
直到电报上“可否购入新会钢铁厂?”这几个字发送出去,梁有才才松了一口气。
他心中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回复。
良久,电报机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
但那个声音,每一声都像是无情的嘲笑,击打着梁有才那已经摇摇欲坠的坚持。
因为电报纸上的“不”字,犹如一道冷酷的闪电,瞬间将他心中那微弱的希望之火彻底熄灭。
梁有才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嘴唇颤抖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眼中闪烁着愤怒与不甘,这一月的努力与奔波,难道就这样化为泡影?
新会钢铁厂对他来说不仅仅是一个工厂,它承载着他的梦想、家族的荣誉和无数工人的生计。
这还是和他发妻共同建立的工厂。
如今妻子留不住,工厂他也留不住。
祝横站在一旁,看着梁有才的崩溃,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轻描淡写地说道:“梁有才,你以为凭你就能让伪政府轻飘飘的拿出300万?”
说着,他似乎觉得有些可笑,嗤笑了一声。
祝横的话如同一把锐利的剑,狠狠地刺梁有才的心理。
他愤怒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枪,对着地面狠狠地开了一枪。
枪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祝横被这一枪吓了一跳,但很快恢复了冷静。
他冷冷地看着梁有才,仿佛在看一个无力挣扎的弱者。
他嘲讽道:“早说不是过家家了,你以为谁会拿300万陪你玩?”
他冷冷地看着梁有才,眼中满是不屑与嘲讽。
梁有才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眼中充满了不甘和绝望。
他知道自己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新会钢铁厂注定要被外资吞并。
他闭上了眼睛,任由泪水从眼角滑落。
这一刻,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助和绝望。
他真是什么都留不住。
然而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对于他来说是天籁的声音。
“300万?不好意思,我陪他玩。”
第319章 发战争财的奸商(8)
祝横和正在抹着眼泪的梁有才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貂皮大袄的男人缓缓向他们走来,一举一动都十分随意,眉眼正弯着,笑盈盈看着他们。
他嘴角轻微勾起,带着让人难以描述的邪气。
而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正慢悠悠的转动着另一只手食指上的玉板戒。
祝横眼睛夹了夹,眼前这个男人虽然穿着雍容华贵,但是能掏出300万的人物在华国那也是数一数二的。
这样出名的人物,他应该会了解。
可他对面前的男人并没有印象。
为了验证自己有没有想错。
他抬头看了梁有才一眼,看到梁有才一副茫然的样子,他便知道杨有才也未曾听说过墨南歌。
梁有才曾经的家世地位好歹在国内排上前10。
他也未曾认识过的人,哪可能是大人物。
梁有才收回茫然的视线,虽然面前这个英俊的男人稍显年轻。
但有人说可以拿出300万陪他玩,不管是真是假,也让他升起了希望。
他激动地看向墨南歌,“你可以拿出300万,这话可当真!”
墨南歌站定,他停下了转动手指的玉板戒,“自然是当真。”
梁有才双眼瞬间迸发了一股强光。
祝横抱着手臂,看着梁有才重新焕发活力,他有点不大愉快。
祝横想要戳破梁有才的希望,他冷冷看着墨南歌。
“就他300万?一个名不经传的人。就是去贷款,我看他也贷不了出来!”
贷款是外国人建的那个叫银行的新奇玩意里面弄出来的东西。
闻言,梁有才激动的大脑逐渐恢复了理智。
祝横的话并无道理,他心里有些质疑。
墨南歌似乎对祝横的质疑并不在意。
他嘴角依然挂着那抹邪气十足的微笑,眼神却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他轻轻地拍了拍手。
只见富贵从他身中走出,手中捧着一只精致的木盒。
“既然有人质疑我的诚意,那就请看看这个。”
墨南歌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随从将木盒打开,露出里面一沓沓厚厚的银圆券。
每张银券上都印有银行的印章。
数字清晰可见,加起来正好是300万。
梁有才和祝横都惊呆了。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巨额的现金。
祝横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竟然真的能拿出这么多钱。
很快他的眼底的情绪又转化成了贪婪。
但看到墨南歌身后不远处的黑衣人,瞬间歇了刚升起的心思。
梁有才激动得几乎要哭出来。
他眼巴巴看着银圆券,仿佛看到了救赎的希望。
“不知道这300万元,够了吗,”
墨南歌轻笑的声音打断了梁有才的思绪。
他抬起头,“当然可以!”
祝横讽刺说,“不会像梁有才一样,是贷款的三百万吧,你知道梁有才还了多少利息吗?”
他顿了顿,嗤笑道,“若你是贷款……就是不知道你还不还得起了!”
墨南歌却不为所动,他淡淡地瞥了祝横一眼:“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又轻笑一声,“有这个时间,不如多想想怎么为国家效力,把大落日国赶出去,可别又打了败仗。”
现在是伪军和红党军共同抗日。
不巧的是,大落日侵犯天城的时候,伪军打了败仗。
若不是红党军及时赶到,天城差点就拱手让人了。
“你!”
祝横被墨南歌的话气得脸色通红。
他磨搓着腰间的枪包,仿佛随时准备动手。
墨南歌却毫不在意。
他对着祝横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你若动手杀了我,这300万可就得由你来还了。”
祝横闻言一愣,这300万还真是借的,随即他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会怕吗?”
墨南歌保持微笑,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梁有才在一旁看得惊心动魄。
他一下看着墨南哥,一下子看着祝横。
看着墨南歌无畏的动作,祝横掏出枪直指墨南歌。
富贵规规矩矩地站在旁边,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只希望这个伪军手别抖。
在他心里,汉奸都得死。
梁有才紧张地看着祝横,唯恐他真的动手。
然而那个穿着貂皮大袄的英俊男人就算是被枪指着也不为所动,神色冷静。
祝横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心里清楚,要是他杀了墨南歌,这借出300万的银行,指不定真会追着他还钱。
而且他身后的那些人说不定有枪。
他咬牙, 甩手离开,只留下一句话。
“你别太得意!”
这三百万他看墨南歌也还不起,就像梁有才一样。
梁有才松了一口气,也不看悻悻离去的祝横。
而是擦了擦手,激动地握住墨南歌的手,“我是梁有才,您是打算来接手新会钢铁厂吗?我带你去看看工厂!”
墨南歌道了姓名,和他一起进入了工厂。
原本热闹的工厂此时却暗沉沉的一片,像被浓雾遮起来一般。
梁有才看到空荡荡的工厂叹气一声,又突然想到旁边的墨南歌,扬起笑容,快步走到灯管开关处。
刺眼的灯光亮起,已经停止运转的机器出现在他们眼前。
梁有才爱怜地摸了摸机器,像看到自己的老婆一般。
“墨先生,您看这个工厂怎么样?”
“自然是不错的。”墨南歌沿着生产线走了过去。
听到他的回答,梁有才心中一喜,“那你能不能救一救这个新会钢铁厂!”
他看着钢铁厂的尽头,如果可以自救,他也不会把这个新会钢铁厂拱手让人。
这是他一辈子的心血!
也是他和他妻子的心血。
可是他已经穷途末路,他悲戚地环视一周。
哎!给国内的人好过给国外的人!
他要保护好他和他妻子的心血!
墨南歌走了一圈,他转着手中的玉板戒指缓缓走了回来。
这个钢铁厂维护得很好,可见这个工厂曾经的主人有多么费心。
“这个钢铁厂我要了,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听墨南歌那么说,梁有才猛地抬头,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什么要求?”
第320章 发战争财的奸商(9)
“梁有才,我知道你是中立的商人,但此刻,你向伪军寻求的援手,他们却无情地拒绝了你。”
墨南歌慢条斯理地转动着玉板戒,眼神看向远方的器械,他轻轻地笑了一下说道。
梁有才微微皱眉,不解地看着墨南歌的背影。
他是在暗示自己应该选择站位吗?
国内两大势力,伪军和红党军,他之前从未想过要卷入这场纷争。
如果没有刚才那件事情,让他选择站队,他可能会选择经济稍微好的伪军。
可想到刚才伪政府拒绝了他的建议,梁有才垂下了眼眸,心中有一股怒火翻涌。
伪军没有长远的眼光!
如此的短见,让他不能信任伪军能带领整个国家逐渐走向复兴辉煌。
他舒了一口气,用陈述的口气道,“你是红党军的人。”
在富贵茫然又带着诧异的目光中墨南歌微微点头。
富贵瞪大眼,困惑,墨南歌是红党军的人!!
他怎么不知道!
“你想让我做什么?”梁有才整个人都安静下来,平静地问道。
谁保护新会工厂,那谁就是自己的再造恩人。
只要能保护自己和发妻奋斗出来的事业,做什么都值得。
他回想起与妻子的点点滴滴,那些共同奋斗、相依为命的日子。
那时他生了一场重病,几乎耗尽了家里的积蓄。
妻子为了筹集医药费,日夜操劳,四处奔波,最终支起了一家小小的杂货铺。
随着梁有才的病情逐渐好转,那家小小的杂货铺也慢慢壮大,最终变成了新会钢铁厂这个巨无霸。
然而,就在他们的事业达到巅峰时,妻子却突然病重离世。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梁有才几乎崩溃。
他失去了最亲密的伴侣,也失去了生命中的灵魂伴侣。
他悲痛欲绝,但他知道,妻子一定希望他能继续守护这个他们共同的事业。
于是,他化悲痛为力量,将全部的心血都倾注在了新会钢铁厂上。
他要让这家工厂成为民族企业的骄傲,要让妻子在天之灵为他骄傲。
他也确实做到了。
如今,这家工厂已经不仅仅是一个赚钱的工具,更是他对妻子的思念和回忆的寄托。
他不能容忍任何人或势力玷污它,更不能让它落入外国人之手。
所以,当伪军拒绝了他的求助时,他心中的怒火翻涌。
他意识到,这些所谓的“政府”并没有长远的眼光,他们只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牺牲国家的未来。
“你的要求我能做到,一定去做。”梁有才平静地问道。
他知道,无论墨南歌提出什么要求,只要是为了保护新会钢铁厂,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这话便是愿意站队了。
墨南歌勾起嘴角,侧头看向有些严肃的梁有才,“别紧张,你只需要——”
“给我继续当新会钢铁厂的厂长就好。”
他轻轻拍了拍梁有才的肩膀,笑了笑。
梁有才愕然地看着他,随即是激动和欣喜,“墨……墨老板!你说什么!”
梁有才的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愣在原地,望着墨南歌那充满深意的微笑,心中的激动如同波涛汹涌。
“墨老板,您……您是说……”
梁有才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但那份激动与喜悦实在是难以掩饰。
墨南歌笑着改口道,“梁厂长,日后你还是这家新会的支柱。你可要好好干!”
听到这里,梁有才心中的激动已经达到了顶点。
他紧紧握住墨南歌的手,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光,“墨老板,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我会用我全部的心血和智慧,守护好新会钢铁厂,让它成为我们民族的骄傲!”
等到梁有才稍稍平静下来,墨南歌指着钢铁厂里其中的一条机械流水线道,“这个地方,我会生产一些比较重要的东西。”
他顿了顿,然后意味深长的说,“你知道我的立场的,我可不希望这些重要的东西会不小心暴露出去。”
他把“不小心”这三个字咬得极重,梁有才瞬间秒懂了他的意思。
“墨老板放心,”梁有才坚定地说道,“你的立场就是我的立场!
墨南歌勾起嘴角,招手让他过来,然后与他低语了了几句。
梁有才露出了惊骇的神色。
海城的消息瞬息万变,有消息称梁有才重新有钱赎回了自己的新会钢铁厂,但无人知道这贷款他是如何还上的。
有的人只知道梁有才带着强力产品突进了市场,杀了所有行业措手不及。
没错,各行各业。
梁有才的产品包括了生活的方方面面。
包括家居方面的钢铁所制作的锅碗瓢盆、缝纫机,医疗方面的手术器材,装饰方面的饰品,工地钢筋等等一系列产品。
让其他商家气愤,让买家欣喜的是梁有才生产的东西产品都是最先进、最有审美的。
这些小东西遍布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都在猜测梁有才是不是已经成为了海城第一首富。
这个猜测让一直以为梁有才会沉寂下去而疏远的人纷纷拍大腿。
就在他们犹豫要不要拍大腿的时候,梁有才又推出了自己新款的产品——小轿车。
所有人都震惊梁有才的实力,才知道他们远远的低估了梁有才的能力。
他们都等着梁有才试驾这辆车,然而一直没有等到。
因为这辆车并没有出售,而是放在了工厂作为一个吉祥物。
外界有传闻称,这辆车只是一个徒有其表的空壳子,并不能驾驶。
但这个有模有样的空壳子还是吸引了无数人来造访。
但新会钢铁厂似乎特别害怕这个空壳子的技术被人盗窃,造访的人都被邀请到其他地方见面。
有人偷偷溜进工厂,发现只是普普通通的小商品。
这一下子,没有人再来窥视。
新会钢铁厂和梁有才的事迹很快在瞬息万变的海城淡了下去,只有新会的产品流通于市场。
李军长原本想要去感谢墨南歌的,但是大落日帝国从合肥一路侵略,准备抵达南城。
他们第七军团已经冲去前线。
第321章 发战争财的奸商(10)
只留下了李大凡沟通筹备各项物资事宜。
李大凡虽然脾气不好,但在筹备物资这一块是很严肃认真。
此时,他正指挥着后勤人员搬运食物——自热盒饭。
“这个封好,还有这个,一起送到前线。”李大凡皱着眉,指着底下的箱子。
一旁搬运的士兵小云一脸纠结地看着脚底下那一箱自热盒饭。
小云小心地提出自己的意见,“这些东西实在是太大了,不适合前线的士兵随身携带。”
李大凡叹了口气。
起码这东西是免费的,士兵们不会饿肚子。
他不忍心告诉小云,他们已经买不到粮食了。
李大凡没有说话,只是哎了一声。
小云听着他的叹息声,心也吊了起来。
李大凡瞥了一眼,看到小云紧张的神色,他哼了一声,踢了一脚小云,笑骂,“我还不知道?让他们吃几天好的,就全部给我吃干粮!”
“老大,你刚才真是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买不到粮食呢!”小云摸了摸头。
看着小云逐渐开心的神色,李大凡扭过头,目光晦涩。
干粮……
他们都买不到!
哪来的干粮!
他不能说他们买不到粮食了。
因为消息一旦宣传出去,大家就都没希望了!
大家打仗也会少了一股气!
所以他不能说!
李大凡转身,木着脸看着小云开开心心地把东西搬走。
国内环境严峻,海城各国势力混杂,他们粮食也被各方势力压制。
他们现在属于有钱但买不到粮食!
为了买粮食,他将所有的钱节省在一起买粮食。
他连士兵的衣物的钱都没有准备,士兵们大冬天的奋战,却连一件保暖的衣物都没有!
只能穿着打着补丁单薄的衣物!
可是就算方方面面都节省下来的钱财还是买不到粮食!
可恨!李大凡想到那些粮商的嘴脸眼神就变得恶狠狠的!
明明是华国人,却给别国卖命不把粮食卖给他们!
现在正是华国生死存亡之际,那些帝国的狗腿子真是华国的卖国贼!
李大凡脸色变幻,随后他眼神逐渐坚定下来,似乎内心下了某个决定。
。
此时食品厂的工人正在有条不紊的将一箱箱货物全部搬上一辆有着大落日军旗的卡车。
“墨南歌桑!你真是好样干活!不愧是大落日未来的子民!”
八非子江听到面前这个英俊的男人的回话,满意的地点了点头。
“八非子江先生,这些酒要尽快喝,不然失去了滋味。”墨南歌转着手上的玉扳戒笑眯眯地开口。
“这个是自然滴!”
现在是冬天,八非子江要家乡清酒就是为了让士兵们暖暖身子!
这一次,他要的酒非常多需要供应整个军队。
没想到墨南歌竟然能完成这个订单。
这让他十分满意,也觉得墨南歌是非常有诚意想效忠大落日帝国。
墨南歌墨南哥要是知道他此时的想法,绝对会嗤笑一声。
工业酒精调香精那可不快吗?
八非子江十分满意,他靠近墨南歌,拍了拍他的肩膀。
墨南歌身体动都没动,只是淡定地转着手上的玉板戒。
“我对大落日国的心日月可鉴。”
嗯,只不过是司马昭之心。
八非子江放声大笑,笑声中满是得意,整个食品厂回荡着他那刺耳的公鸭嗓。
站在墨南歌身边的富贵微微抬头,脸上写满了愤愤不平。
“算算时间,我们大落日已经对海城发起了攻击!”八非子江摸了摸人中处的小胡子,用别扭的语调说,“相信很快,我们就能拿下海城。”
他顿了顿,“到时候,你会获得大大的奖赏!”
大落日的军队已经从嘉城一路杀来,准备包围海城,从源头上消灭伪党和红党军。
八非子江坚信胜利必然属于他们大落日国,因为他们物资并不紧缺。
更何况,他们的武器……
伪党和红党军可没法比。
在八非子江眼里,华国就是一群野人!
富贵听到八非子江的话,瞳孔剧烈收缩。
他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前挪动,想要教训这个狂妄的大落日国人。
然而,墨南歌微微抬脚,挡住了富贵的视线。
这个动作似乎只是无意的,但成功地让富贵冷静了下来。
墨南歌忧心忡忡地开口,“可我听说,红党军和伪党已经达成合作,准备在海城围剿我们大落日!”
他一副忧心忡忡、一心为大落日国着想的样子,让八非子江放松了警惕。
原先墨南歌会向大落日国贡献银钱,可现在都十天半个月过去了,八非子江再也没收到过墨南歌的银钱。
他们买酒还需要支付各种银钱。
这让他对墨南歌的忠诚产生了质疑。
但现在看着墨南歌担忧的脸,他心里不再警惕,只觉得墨南歌让他们支付清酒钱都是因为成本。
“哼,他们?大落日分成三路进攻,他们哪有这兵力!”
听到这,墨南歌眼神闪了闪,刚想说点什么,八非子江已经滔滔不绝在说他们的优势。
他神情愉悦,就像是终于遇到一个愿意倾听他、奉承他的人,迫不及待地想要将心中的得意之情一吐为快。
“我们大落日国的军队,拥有世界上最精良的装备,无论是坦克、火炮还是战机,都是最先进的。”
八非子江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挺起胸膛,“那些红党军和伪党军,他们拿什么来和我们比?他们的装备在我们面前,简直就是一堆废铁!”
他嘎嘎一笑,眼神傲慢。
“墨南歌桑,你真是太过谨慎了。我们大落日国的军队可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
“他们那些乌合之众,怎么可能是我们的对手?”
墨南歌故作松了一口气,“看来大落日国准备的很周全,墨某放心了。”
突的,他话锋一转,“不知道我们这一批清酒送去哪些地方?也得早日让大落日国的勇士们喝上才是。”
八非子江有些犹豫看了墨南歌一眼。
他本来打算是自己取货,保密运送到三个地方。
现在墨南歌桑问这个话,让他有些警惕!
第322章 发战争财的奸商(11)
“墨南歌桑,这是个秘密。”
八非子江挪了挪嘴唇,看到墨南歌因为他的话愣在原地。
“八非子江先生,这还是没把我当自己人?”
墨南歌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看此情景,八非子江皱着眉,
墨南歌对他来说,还是有利用价值,所以他有些犹豫开口,“墨南歌桑,这倒不是。”
“我以为八非子江先生早已把我当自己人,没想到是我自作多情了,原先还想把三十万银钱送给先生……”
墨南歌叹了口气。
“看来还是不……”
三十万!?八非子江顿时瞪大眼,连忙打断,“墨南歌桑,你误解我了,这三个地方分别是南城和嘉城,盐城!”
八非子江之所以紧张,是因为墨南歌的钱他总能抽一部分。
“果真?”墨南歌半信半疑。
八非子江郑重其事点头。
顿时,墨南歌笑得犹如一个招摇的狐狸,“八非子江先生,多谢你信任我,我不会辜负你的……”
八非子江得到墨南歌承诺送三十万银钱时间,满意地离开了。
看着大落日人的背影,富贵握了握拳头,他转头怒视着墨南歌。
这些天,他如影随形地跟着墨南歌,亲眼目睹了对方所做的一系列让他难以接受的事情。
现在还和大落日国狼狈为奸,这让他十分愤怒!
大落日国侵犯华国,只要是个华国人对大落日国都会恨之入骨!
富贵挺直了胸膛,大声喊道,“墨南歌!我不干了!”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决绝和愤怒。
富贵平日里总是对墨南歌尊称一声“老爷”,但此刻,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称谓带来的耻辱。
他要跑路了!
所以他硬气了!
“为何?”
看到墨南歌扭头,疑惑不解看着他,富贵那心里的那个火腾的一下就冒了起来。
还装无辜!
“为何?我可不愿意和汉奸为伍!你卖食物给大落日国!就是……就是助纣为虐!”富贵一时没有想起来助纣为虐的成语。
他愤怒地将头顶的小圆帽扔在地上,仿佛在发泄自己心中的不满。
家里的老太爷要是知道自己跟着个大汉奸走来走去,恐怕他!富贵的腿都要打断。
墨南歌看着愤怒的富贵,他明白对方的情绪来源,但此时他只能淡淡地说:“有些事情,你需要用脑子去看。”
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仿佛在告诉富贵,他所做的一切都有着自己的理由。
富贵听到这神叨叨的话,嗤笑一声。
脑子看?能有什么理由!
他是受够了!
他愤怒地挥舞着拳头,大声喊道:“你闭嘴!”
“我不想听你的狡辩!你就是个汉奸,你背叛了我们的国家,背叛了我们的人民!”
他的声音在食品厂内回荡,引来了周围人的围观。
墨南歌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向食品厂外走去。
在离开之前,他留下了一句话:“有时候嘴巴会骗人,你今天的话我就当没听到。”
什么意思?
富贵愣在原地,他的脑仁仿佛加载不出来一般,卡了好一会儿。
墨南歌的意思是他不是汉奸?
可是?
怎么可能!
桩桩件件,哪一件冤得了他?
之前墨南歌将银钱贡献给大落日国,这可不是冤枉!
还有现在都打仗了,还给大落日国提供食物!
富贵愤恨地咬着牙,盯着墨南歌离去的背影,沉默地捡起小圆帽追了出去。
他倒是要看看墨南歌什么意思!
刚走到食品厂外就听到一阵喧闹声。
富贵抬眼一看,一群人正围着墨南歌。
他心下一惊,难道墨南歌是汉奸的事情已经被外人知道?
他心中暗喜,但是走近才发觉这些人都是食品厂的工人,顿时倍感失望。
“墨厂长,大落日国的军队很快就到了海城,我们要不要跑!”男人一脸恐慌。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说话的人正是食品厂生产线小组长。
他太清楚清酒的成分是什么东西做的!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开始询问要不要跑。
要是大落日国的人发觉他们所作所为,恐怕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围在墨南哥身边的工人左一句右一句,言语之中尽是恐慌。
“该死的大落日国!他们在嘉城烧杀抢掠,还杀了不少的华国人!”
“连小孩子都没放过!我二叔刚逃出来,听他说嘉城人的内脏都被挖了出来。”男人双手摩擦着因为害怕而发麻的脸,他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听到他这么说,周围的人更是脸色煞白。
现在他们已经有了离开海城的想法。
“墨厂长!不是和大落日国交好吗?让厂长求大落日人,说不定这个厂子的人都不会死。”富贵试探开口。
他刚说完,就看到一群食品厂的人看傻子一般看着他。
墨南歌手指转着玉板戒,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工人们警惕地看着他。
“这人不是我们食品厂的。”
第323章 发战争财的奸商(12)
“是啊,我们在做这事情,他竟然不知道,肯定是大落日的奸细!”
旁边的男人警惕地看着富贵小声开口。
富贵脑子一闪而过一个念头,他们在做什么事情?
还有,他奸细??
这些人脑子是不是搞错了!
富贵猛的瞪大眼睛,他从小耳朵就很灵敏,虽然他们很小声,但是他还是听见了这个声音。
他来回扫视自己和墨南歌!
到底谁才是奸细?
富贵风中凌乱了。
“我奸细?”富贵不可思议地指了指自己。
他颤抖着手指指向墨南歌,气急败坏,“他,他才是!他是大落日国的奸细!”
然而,工人们嘴一撇,用小眼睛斜斜的瞟着他,嘴里还嘀咕着。
“说墨厂长是奸细,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我从未见过像墨厂长这样正直的人!”
“就是就是,墨厂长这么善良,还这么有脑子,活该是个老爷!”
工人们眼神不善地看着富贵。
在他们眼里拯救了食品厂的墨南歌可是个天大的好人。
更何况墨南歌还做了一些为国为民的事情。
富贵:???
墨南歌正直善良?这话能放他身上?
这到底谁是奸细。
食品厂的工人不着痕迹地围住了富贵。
富贵看到他们那副不在意却偷偷摸摸围住他的样子:……
这些人该不会是想把他这个“奸细”给杀了吧?
一瞬间,富贵冷汗直流,往后退了一步。
谁曾想,工人装作不经意地向前一步。
富贵:……
别以为他没看到!
看到这一幕的小组长嘴角抽了抽,他是知道富贵是谁的。
“他不是奸细。”小组长无奈。
富贵一脸感激的地看着他。
还是没有眼瞎的人。
“是我的人。”
食品厂的工人一看是墨南哥开口说话都冷静了下来。
“原来是自己人。罪过罪过。”
工人们恍然大悟一拥而上围住富贵,一脸歉意地握住了富贵的手和他抱歉。
“那他怎么还口口声声说墨厂长是汉奸。”有工友抱着双臂,不愿意上前。
“害,你懂什么?墨厂长一定是害怕消息散发出去,所以对身边人也很保密。”
这个话显然其他工人都是认可的。
“什么消息?”富贵听着他们说的话,总觉得自己糊里糊涂的。
这家食品厂难道还有什么秘密?
“你竟然不知道?你该不会真的以为墨厂长是汉奸吧”
这下轮到小组长瞪大眼睛了,他有些恨铁不成钢。
富贵茫然的摇了摇头。
“你可冤枉墨厂长了。”小组长叹了口气,然后伸手掩着嘴低声说,“我们生产的酒虽然卖给大落日国,但是这酒有些问题。”
富贵眼睛立马瞪圆,这话说到这份上,他大概知道了这之中的秘密。
“咱们这个酒,只能鬼子喝得,华人喝不得。那是工业酒精!喝得少还好,只会中毒的!”
“喝得多那可就……”
小组长嘿嘿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富贵一下子激动起来,“要我说喝死他们才好!”
那该死的大落日国之前和着其他的国家一起侵略华国。
人杀了,物也抢了。
现在其他的国家退兵了,大落日国还想来个换种计划。
在哈三省烧杀抢掠,把人填坑。
富贵想到这就恨得牙痒痒的。
小组长一脸欣慰地拍了拍富贵,“所以说啊,富贵你真是误解了,墨厂长啊。”
富贵一脸愧疚,他看着墨南歌说不出话来。
可随机一想,又觉得不对。
他可没忘记墨南歌送了不少银钱给大落日国。
第324章 发战争财的奸商(13)
“不,你们一定是在骗我! 墨南歌他还送银钱给大落日国!”
富贵摇头,他是亲眼看见的!
所以墨南歌又怎会是个好人!
小组长一言难尽地看着他,那种眼神仿佛恨不得敲开富贵的脑袋。
好歹是跟在墨南歌身边的人,怎么连他做什么都不知道?
富贵不明所以地摸了摸鼻子。
他这不是说的很对吗?
“你觉得大落日国会什么人的酒都会要吗?”小组长摇了摇头,用肯定的语气道,“只有自己相信的人才会放心!”
小组长拍了拍富贵的肩膀,“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富贵听到这话,陷入了沉思。
他的眼睛来回转动,思维疯狂涌动。
忽然,他幡然醒悟。
难道说,墨南歌是为了获取大落日国的信任,好偷偷地做一些利国利民的大事。
那他这些天的怀疑算什么?
算他傻杯吗?
富贵的脸直接涨得通红。
他这些天自作聪明的调查,让他觉得自己真是一个跳梁之辈。
小组长看到富贵通红的双脸,知道他已经想透了。
他心里庆幸,还是他够冷静聪明没有因为售卖清酒的事而歧视墨厂长。
富贵嘴唇哆嗦,随机咬了咬发麻的牙,看向墨南歌,他露出懊恼、尴尬等情绪。
“老爷!没想到你如此老谋深算!是我误会了老爷!”
他前面还一口一个墨南歌现在立马改口老爷。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识时务者为俊杰。
“没想到,是我误会了!原来老爷是个爱国爱民的人!”
富贵扑通跪倒在地。
墨南歌转着玉板戒指的手一顿,一脸讶异地扶住他准备磕头的脑袋。
墨南歌挑着眉,“小富贵,倒也不用如此大礼!”
富贵的脸色犹如烧红的猴子屁股,他说话结结巴巴,“老爷,之前你说你是红党军的人我还不信,原来老爷是闷声做大事。”
“希望你原谅我!”
墨南歌把富贵的脑袋提了起来,然后顺势让他的身体站起。
然后墨南歌有一下没一下的转着手上的玉板戒,微笑道,“小富贵。你有一腔爱国的热血,我又怎么会怪罪你?”
富贵松了口气,但脸色还是一样红透。
小组长看着这一幕,不由地心中感叹!
墨厂长果然是个好人啊!
他移到富贵身边,低声地说,“富贵是吧,告诉你这酒可是工业酒精,喝了就会中毒,更何况我们还在里面偷偷的下了点其他的东西。”
小组长嘿嘿一笑,“分量不大,但胜在恶心。”
富贵顿时瞪大了眼,犹如被雷劈般,“这这这,要是被大落日发现我们可是……”
要死的!
墨南歌挑了挑眉,轻笑一声,“这你们就不用担心了。”
他的东西快做好了。
富贵脸色呆滞,这让他怎么不担心!
小组长捶了捶胸,“怕什么?墨厂长和红党军交好,红党军一定会保护我们。”
在小组长的心里,墨厂长贡献了自热盒饭给红党军。
那就是为了和红党军拉关系,保护他们!
瞧瞧莫厂长为了他们的安全,多么的用心良苦。
唉,墨厂长果然是个天底下的好人。
“是是……是吗?”富贵有点结巴说道。
小组长怀疑地看了看他。
以他成为小组长的眼力来看,他怎么觉得富贵有些心虚?
富贵自然是瞧到了他的眼神。
他捂脸,他之所以心虚,全是因为!!
他偷偷在红党军面前说墨南歌是个汉奸啊!!
他那么坚定不移!
甚至没有带有一丝的犹豫!
富贵现在真的是想要跪地求饶,痛哭捶地。
他真的……真的……哎!
富贵两眼无神望天。
这个锅他怎么圆啊?
呜呜!
他能现在告诉食品厂的人,红党军不会帮助他们吗?
只怕食品厂的人立马将他丢进搅碎机里面,加点香料,加点酱油打成美味的肉泥。
富贵联想到这一些,抖了抖身体。
不行!
他要去解释!
解开误会的富贵顶着小组长怀疑的目光被墨南歌安排对接大落日业务的工作。
这一次,富贵没有任何的异议。
说是对接大落日国业务的工作,其实就是将清酒全部送上大落日国的军车。
有搬运工,富贵乐的轻松。
只是在一旁指挥,顺便受一下大落日国趾高气扬的鸟气。
等富贵到墨南歌面前汇报工作的时候,他的脸已经成了锅底一般黑。
“老爷!那些小八嘎真的是欺人太甚!”
“嗯?”
“原先只打算先给十车清酒,没想到那些小八嘎又抢了两辆车的货!”富贵愤愤不平。
墨南歌两眼微弯,语气悠长,“这不是挺好的……”
“喝多了才有效果……”
富贵顿时眼睛一亮。
这茬他倒是差点忘记了。
。
大落日国军营外,一列列军事卡车轰鸣着停下。
大落日的大佐笑眯眯地看着正在卸货的军车。
他声音中透露出几分自信与狂妄:“这些清酒,便是我们勇士们胜利的预兆。他们将在酒精的助力下,勇往直前,无所畏惧。”
想到他们有酒喝,再想想红党军只能四处乞讨,这让他全身上下的细胞异常的舒适。
身边的人奉承道,“相信我国的勇士们,必定能踏平华国,为我们大落日国赢得荣耀!”
第325章 发战争财的奸商(14)
大落日国的大佐压低了嗓音,嘎嘎地笑着,声音中充满了得意与轻蔑。
他走回房子里,身后的人也跟着他回去。
“哼,只要南城一破,海城就是咱们的囊中之物,唾手可得。”
他指着沙盘上的海城,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狂妄。
他身边穿着土黄色军装的中佐,翻阅着手中的资料,听到大佐的话,脸上带着几分讥讽。
他道,“咱们的物资和武器,简直堆积如山,哪里像那病夫国,贫乏得可怜。”
他们所说的病夫国说的是华国。
经历了鸦毒品的侵袭,华国在全世界的眼里,就是一个鸦毒品给侵蚀的病夫。
“有了这些,松下将军的愿望自然轻而易举地就能实现。”
“说到他们的武器,那简直就是笑话!”一旁的少佐更是傲气凌人,满脸不屑。
“咱们的三八式改狙击步枪,精准度那么高,病夫国他们连仿制都仿不出来!”
“只能在背后捡咱们的。”少佐眼神鄙夷。
要不是他们败了几次仗,恐怕红党军连武器都没有。
那些武器还是红党军,用无数的人命换来的。
这样一算,几把没用的武器换华国大批士兵还是他们赚了。
“没错,没错!”松下大佐点头称赞,他的脸上洋溢着自豪与得意,“还有我们的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火力猛烈,压制力十足。”
“一旦开火,定能让病夫国的那帮软蛋无处可逃!”
“而他们的武器,跟咱们的比起来,简直就是一堆破烂!”
他们的武器,在他们眼里,可是这个世界上最先进的!
就连鹰国那种强国也望尘莫及!
那可是他们自主研发的!
要知道其他国家可没有他们发展的这般快速。
“到了南城,我们就启动那个计划吧!”
少佐的眼神中闪烁着冷酷的光芒,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其他人神色一凛,都知道这年轻的少佐说的是什么。
只听到少佐继续说道,“那些病夫国的贱.民,他们的存在就是对这个世界的玷污。”
“病夫国的人太肮脏了!”
“唯有我们英勇的大落日国才配得上这广饶的土地。”
松下大佐听后,脚步猛地一顿,嘴角咧开,露出一口锋利的牙齿,带着满满的残忍。
“你说得没错,那些低贱的生物,他们的血脉根本不配与我们高贵的血脉相提并论。”
“那就开始我们的‘换种清洗’计划吧!让高贵的勇士彻底取代那些肮脏的病夫!”
松下大佐挥动手臂,仿佛在想象中描绘出清洗后纯净无暇的世界。
他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对即将实施的残忍计划充满期待。
“最新电报说,红党军有人去伪党求救物资……”中佐说得有些迟疑。
松下大佐立即摆手,勾起嘴角,带着嘲讽的笑意。
“不用担心,一山不能容二虎,就算短暂的握手言和,也有隔阂……”
“他们只会互相警惕,又怎么会给物资!我们只需要……”
他说的意味深长,其他人也意会过来。
“不愧是大佐,就是比我等的机智……”
“哈哈哈!”
……
三人围坐在沙盘旁,得意忘形地讨论着,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对病夫国的轻蔑与不屑,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在望的曙光。
。
与此同时,红党军的李大凡站在伪军后勤部门口,焦急而无奈。
他原以为凭借自己的身份和诚意,能够得到伪军的些许帮助。
但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没想到自己豁下老脸跑到了伪军的后勤求助。
竟然还!被!人!轰!了!出去!
得亏他不是被人丢出伪军后勤部的大门。
要不然他这张大脸真的是太不值钱了!
李大凡脸色苍白,眉头紧锁。
他看着那些伪军士兵举着盾牌,严阵以待,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他心中涌起一股无名之火,但更多的是无奈和悲凉。
李大凡联想着挨饿的士兵,不甘地在后勤部的大门外来回走了几步。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挤出一丝苦笑,再次走上前去,语气尽量平和。
“两位兄弟,我们都是华国子民,此时国难当头,应该团结一致,共御外敌。”
“能否再劳烦通报一声,让贵部长明白当前的形势?”
门外做门神的两个士兵看也不看他一眼直直地站着,仿佛当李大凡是一团空气。
李大凡心下焦急,想要重新闯入后勤部的大门。
谁曾想,他三两步冲过去,两个士兵立即举起了手里的步枪对准他。
没有丝毫的犹豫。
李大凡瞬间头皮发麻。
他缓缓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然后一步步向后退去。
其中一个士兵举着枪一动不动,冷淡开口,“李部长,希望你不要让我们为难。”
李大凡露出了苦笑,心中的不甘犹如潮水在涌动。
那道露着一条光亮的大门,此时在他眼里离他非常的远。
一步一步往后退。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沉重而无力。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失望和苦涩。
他本以为伪党能够在大是大非面前保持清醒,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冷漠。
他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悲哀。
为国难而悲!为同胞而悲!
更为这个国家的未来而悲!
李大凡默默地转身离去,心中却波涛汹涌。
伪党如此态度,他已然明了。
可国难当前,两党应该共同携手,抵御侵犯。
他以为伪党会在大事上拎得清……
以为伪党也会和他们红党军一样,先把外敌打出去,再关上门料理家事。
经历刚才的那一幕,他才知道自己想多了。
李大凡垂头丧气地回到了红党军后勤部。
迎着一众士兵兴高采烈的眼神,他垂着脑袋,挥手让那一些准备和他说话的士兵闭上嘴。
李大凡将门关得死死,没有出来。
他要处理好自己的情绪,还要想想办法。
外面的后勤部士兵收回欣喜的脸色,面面相觑。
看了好一会儿,没有任何士兵敢上前敲门。
他们在一旁小声嘀咕。
“看李部长这个意思,怕是没有在伪党那里讨到好!”
“嘁,我就知道会这样,那伪党就是假惺惺,他们恨不得我们死得快些!怎么可能会给我们粮食!”
一个新兵蛋子挠着脑袋,“现在这些不是重点吧,而是怎么告诉李部长这个好消息!”
其他人顿时睁大眼。
对啊!
他们现在不缺粮食了啊!
这可是个好消息!
“李部长!墨南歌给我们送了一大批物资!”
“绝对是行军必备之良粮!”
“货到了!”士兵从门口冲过来,高喊道。
士兵的喊声如同春风般拂过营地,眼中闪烁着激动与希望的光芒。
新兵蛋子迫不及待地敲响了李大凡的屋门,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部长!部长!有物资到了!我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门内猛地拉开的动作打断了。
李大凡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双眼圆睁,语气中满是急切与期待。
“什么?物资?哪里来的?”
他边说边快步走出屋子,目光急切地扫视着四周,渴望看到那满载希望的货车。
然而,空荡荡的场地上并无任何物资的影子,这让他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失望。
他看着那个新兵蛋子,厉声喝道,“你们这些混小子,现在什么时候了?还玩闹……”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货车的轰鸣声,李大凡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随着货车的缓缓驶入,车上的门猛然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跳了下来。
李大凡定睛一看,正是墨南歌身边的富贵,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他迅速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挂上了一个看似轻松实则略带试探的笑容,迎上前去,“富贵同志,你这次是来?”
富贵似乎不好意思的看见李大凡。
他上次对着李大凡他们一嘴一个“老爷是大汉奸”,现在却发现不是……
这样他怎么去解释啊!
他不自觉地摸了摸后脑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他微微侧过头,“我是奉老爷的命令,特意来送物资的!”
这句话像是一剂强心针,让李大凡心中的不确定暂时消散,笑容再次在他的脸上绽放。
“没想到墨老板竟然会在这个时候伸出援手,真是雪中送炭啊!”
李大凡由衷地感慨道,心中对墨南歌的感激之情油然而生。
之前墨南歌送过来的自热饭盒,没有问题。
这次再送物资过来,他可就兴奋了。
对于这些物资,他自然是全然接受。
然而,虽然感激墨南歌,但并未完全冲散他的警惕。
李大凡迟疑地看向富贵。
富贵同志上次说的话,让他们对墨南歌还是有些戒心。
加上那一批发霉的粮食……
墨南歌的立场是不是坚定的,还需要时间检验……
毕竟,谁知道之前那批没问题的粮食是不是个诱饵。
如今,富贵同志又前来,怕不是这批货有问题。
李大凡注意到富贵眼神中的躲闪,心中不禁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猛地提高音量,“富贵同志,你在心虚?”
“难道这批粮食真的有问题,你不能告诉我们?”
他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扫过货车的车厢,试图从中找出任何可能的破绽。
“墨南歌是不是威胁你了!”
毕竟之前富贵同志,提醒他们小心墨南歌,这就能说明他是一个好同志。
可这个好同志如今却眼神躲闪,不敢直视于他。
李大凡只能揣测墨南歌拿着富贵同志的家人来威胁,顿时心生厌恶。
士兵们面面相觑,原本因物资到来而兴奋的心情瞬间被浇了一盆冷水。
他们的眼神从期待转为疑惑,再从疑惑转为失望。
原来他们还以为这一批物资能拯救前线艰苦奋战的士兵。
没想到这是个空欢喜!
见到李大凡义愤填膺,眼神透露着对姥爷的憎恨,富贵顿时一慌。
这都是他的锅啊!
“没有!没有!”富贵语气恳切。
李大凡拍着富贵的肩膀,“富贵同志!你别害怕!”
富贵扶着太阳穴,眼前的男人到底脑补了什么啊!
他能害怕什么!
他喘了口气,还是打算一次说清楚,“李部长,上次都是误会!其实不是这样的!”
李大凡打断富贵的话,“富贵同志!是不是墨南歌威胁你了!我们都懂的,你不用逞强!”
眼前的男人两眼鼓励,似乎希望他能勇敢开口,看得富贵两眼一抹黑。
他什么时候逞强了!
他怎么不知道!
富贵嘴角抽了抽,他逐渐严肃,也不在意自己尴不尴尬。
今天不解释清楚,他要怎么面对老爷。
毕竟老爷可是在做利民利国的事。
他神情严肃,“李部长,上次那件事,是个误会!”
“是不是误会,我能不知道吗?”李大凡拍了拍他肩膀,怜悯地看着他。
富贵同志的家人一定是被墨南歌给控制了!
这该死的汉奸!
“我们都误会了!”
富贵无可奈何吼了一句。
“墨南歌不是汉奸!”
李大凡顿时皱眉,富贵严肃地样子似乎表示他的话是真的。
“你没有被墨南歌控制家人?”
“没有……”富贵叹气。
“没有被墨南歌威胁性命?”
“没有……”富贵有些咬牙切齿。
“没有被墨南歌收买?”
“没有!”富贵有气无力。
李大凡问到现在还有什么不明不了的?
“幸好没有对墨南歌出手!富贵同志啊,咱们差点就冤枉了一个爱国商人!”
李大凡眉开眼笑。
这怎么能不让他高兴呢?
他乐呵呵地再次确定,“这说明墨南歌援助的物资是安全的,对吧?”
李大凡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货车,心中充满了希望。
富贵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你为何之前说他是个大汉奸,现在又确定他不是?”
富贵眼中闪过一丝愧疚,“是我错怪老爷了,原来他那些看似‘叛国’的举动,实则是深谋远虑。”
“他故意向大落日国示好,送钱送物,不过是为了麻痹他们,赢得信任。”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对墨南歌智慧和勇气的敬佩。
富贵继续说道,“老爷获取了他们的信任以后,在他们所需的物资下毒。”
“下毒!”李大凡惊呼一声。
第326章 发战争财的奸商(15)
在场的红党军成员们也是面面相觑,眼中既有惊讶也有敬佩。
他们没想到,一介商人,竟能有如此大的胆识和魄力,为国家和民族做到如此。
要知道如果被大落日国人发现,他一介商人又如何跟大落日国对抗?
李大凡忽然想起墨南歌那副邪气不像好人的模样。
他以为墨南歌坏是坏在了自家人上,没想到坏在了大落日国。
这哪能叫坏啊!
这分明是红色的革命者。
他喃喃开口,心里由衷的佩服,“看不出墨南歌竟是这样的人物。”
富贵没在说话,他心中也是很佩服老爷的。
“那现在大落日国如何?”
李大凡其实想问的是有没有被毒死。
富贵摇了摇头,他并不知道喝下清酒的真实情况。
“我只知道大落日所要的东西会毒死他们。”
李大凡眼睛微亮,“这个好啊!”
大落日帝国进入城市就是烧杀强烈,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他们就是罪有应得。
“李部长,卸货吧!老爷说,除了自热盒饭,还有其他的东西。”
富贵指着货车,让司机打开了货车门。
周围的士兵一看,顿时上前帮忙,一个个的抢着帮忙卸货。
属于他们的未知东西,是个人都会好奇。
更何况这还是他们未来的口粮,千千万万的同胞口粮。
箱子越堆越多,李大凡的眼睛也越来越亮。
不断有货车进入停靠。
等到所有的货物全部卸下,整一个后勤部都被塞满了物资。
所有士兵都呼吸急促的看着货物。
要不是他们有纪律,他们就要冲上去看看了。
“老爷说这个物资他会一直援助到打仗结束。”
听到富贵的话,李大凡都说不出话来了。
他眼睛泛红。
就是有这样的爱国爱民的商人,他们的国家才能慢慢变好!
“我替所有的红党军感谢墨南歌!”
富贵摘了摘自己的圆帽,恭声道,“您的话我会复述给老爷,现在我要回去和老爷复命了。”
富贵一离去,李大凡没有忍住,绕着物资走了几圈。
有些箱子并不一样,大大小小的箱子归类在一起。
让人十分好奇这其中有些什么东西?
“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
李大凡挥了挥手,示意让人打开不一样的箱子。
“报告。我这里是衣物!”
士兵惊喜的声音传来。
现在可是冬日啊!衣物必不可少。
前线的战士终于不用害怕寒冷了!
“报告,我这里是药品!”
李大凡瞬间探头探去,要知道药品在现在可是稀缺物资。
只见箱子里红红绿绿的小盒子一排排的整齐放好着。
李大凡心中不由的激动。
这个好,这个好……
有了这一些物资,就算前线的战士生命垂危也能吊着一条命了。
“报告,我这里是单兵作战口粮……”
……
听到士兵们汇报的各种各样的东西,李大凡上前了两步。
他摩擦着箱子里厚实的衣物,鼻子有些酸涩。
如此厚实的衣物,再也不用担心,有士兵会冻死了。
第327章 发战争财的奸商(16)
要知道他们红党军之前为了避免敌人城市包围农村,他们跨越万里,走的山路。
无数人在途中冻死了啊!
如果有一件和他手上一样厚实的棉衣,又怎么会有人会冻死!
李大凡抬眼看去,那一箱箱垒得高高的箱子是他们的希望啊。
这是方方面面都考虑到的希望啊!
可见援助物资的人是多么的用心良苦!
是他们误会了墨南歌啊!
幸好他没有冲动做出冒犯墨南歌的事!
“太好了!送到每个部队,想必大伙都会好过一些!”新兵蛋子眼里带着光,神情激动。
这是他们从未有过的!
“什么都有了,就差……”一旁的士兵目光灼灼看着大棉袄,眼神露出渴望。
这些衣物他也很想得到一件,可是前线的兄弟更需要他。
士兵收回了眼神。
新兵蛋子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接过他的话,“要是有武器就更好了。不过我也知道,这只是想想罢了。”
“回去垫高枕头,墨南歌还能做武器?”
李大凡嘴角抽了抽,虽然他也很想要武器,但这个想法是不是异想天开了。
毕竟他们的武器有些上不了台面。
大多都是缴获而来的。
而且他们后勤部根本就没有武器剩余。
能用和不能用的早被各个部队给抢走了。
可是墨南歌只是一个爱国的商人罢了。
要是能做武器,墨南歌想必会成为各个国家的座上宾。
他们红党军那么穷困,就不想这些了。
想到那群土匪进村的师长,李大凡就忍不住蹙眉,
他环视一周那叠到高,看着都快看不到太阳的箱子。
如果再要武器,就是他们贪心了!
新兵蛋子摩擦着嘴唇,“这万一有……”
他摸着脑袋嘿嘿笑了声。
李大凡暗暗翻了个白眼,“还武器,你们真是想得美!那枪什么的,是墨南歌一个商人会造的吗?国内都没几个会造武器的!”
他可是听说,大落日国的武器是他们研发……不……发明的。
而他们国家还在仿制阶段。
这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想到这,李大凡眼神黯淡。
他咳嗽一声,压下心里的难受,“行了,现在把东西伪装好,把各个部队的物资分一分。”
随着李大凡的一声令下,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忙碌而有序地搬运、伪装、分发物资。
。
“墨老板,你何必以身犯险!这太危险了!”梁有才苦口婆心开口。
他可不想墨老板死去。
这可是他的恩人,他还没报答,怎么能去死。
“这算不上危险,不过是过大落日防线。”墨南歌笑吟吟地转动食指上的玉板戒,然后反问,“不是吗?有才,你认为有谁能拦住我?”
梁有才没有回答,回想自己厂里做的东西,他陷入了沉默。
厂里那些东西,随便一个拉出来,都消灭一个旅。
甚至一个师。
要是任何国家手里有了这些武器,恐怕都想要统领全世界了。
“墨老板,那你小心……”梁有才的话一还没说完,他才反应过来。
该小心的是别人!
梁有才结巴道,“墨老板,你用那些东西的时候,注意方圆十里有没有平民!”
第328章 发战争财的奸商(17)
墨南歌那双狐狸眼微微一斜,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老练与从容,他轻启薄唇,语带安抚地说,“别怕。”
但显然他安慰了个寂寞,梁有才正处在思绪神游中。
梁有才回过神,咽了咽口水。
他是不怕!
但是他替别人害怕啊!
那些东西拿出来,他都要小心翼翼的。
唯恐摔了就轰的自己粉身碎骨!
也许连粉末都找不到……
墨南歌没理惶恐的梁有才,他迅速转身,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运送物资的车队。
一切安排妥当后,他回到了食品厂。
此刻,徐云正满头大汗地指挥着货车装卸清酒,脸上写满了专注与责任。
墨南歌走到他身边,徐云和他打了声招呼,然后继续指挥着工人。
墨南歌站在一旁转着玉板戒指等待着。
随着最后一辆货车缓缓驶离视线,徐云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快步走到墨南歌面前,正要开口,却突然意识到称呼的转变,连忙改口道,“墨老板,所有的清酒都已顺利售出!”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和忧虑,显然这段时间的工作让他倍感压力。
他止不住叹气。
因为清酒此事一旦被发现,他们就完蛋了。
现在厂里的工人上上下下,都忧心惶惶的。
有的工人甚至想逃离海城了。
可一想到这优厚的工资,又不舍得。
所以一直在询问食品厂的安排。
这个安排,徐云也着急。
墨南歌微微颔首,“为了食品厂工人安全考虑,尽快安排食品厂所有的员工撤离至钢铁厂。”
徐云闻言,脸上露出了疑惑与急切的表情。
他深知钢铁厂并非避难所,更不明白为何要选择那里作为撤离的目的地。
他忍不住问道,“墨老板,钢铁厂真的能保护我们的安全吗?那里的情况我并不了解……”
徐云并不知道钢铁厂的真实情况,也不知道钢铁厂具体在做什么。
墨南歌轻轻拍了拍徐云的肩膀,给予他坚定的支持。
他神色淡然地说道,“徐厂长放心,钢铁厂那里有我们的人,他们会确保大家的安全。”
“你只需要尽快组织工人们撤离即可。”
徐云闻言,心中的不安逐渐消散。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是在为自己和工人们打气。
他感激地看着墨南歌说道:“墨老板,这真的是太好了!我会立刻去告诉厂里的工人们这个好消息。”
说完,在墨南歌默许下,他转身快步离去。
很快,墨南歌安排徐云和梁友才见了一面,然后让他们自己对接去了。
墨南歌坐在钢铁厂厂长办公室里,安安稳稳地转着他食指上的玉板戒指。
看着两人相识甚欢的样子,墨南歌这个甩手掌柜乐得轻松。
这就是手里有兵的人的快乐。
“徐兄,听说你干了件了不得的大事啊!”梁有才和徐云握了手,一副自来熟的揽住徐云的肩膀。
他好奇问道,“徐兄真是够胆,这清酒喝得死人不?”
因为墨南歌对两人透了对方的底子,所以两人都知道对方在工厂偷偷做什么。
徐云摇了摇头。
“是墨老板有胆魄,我不过是因为钱留在工厂里。”他十分诚恳道。
第329章 发战争财的奸商(18)
梁有才哈哈一笑,墨南歌有胆魄这个事情,他已经无比领悟了。
“钱哪有命重要,徐兄谦虚了。”梁有才拍了拍他的肩膀,夸道。
徐云愿意瞒着大落日售出清酒,这就说明了多少是有民族情谊在的
徐云苦笑,要说工厂做的事情惊世骇俗,哪有梁有才的工厂惊啊!
“梁兄别打趣我了,你在海城造武器!谁能比得过你啊。”
要知道徐云知道这个表面是钢铁厂,实际是军工厂的事情时,他已经被惊在了原地。
他看不透墨老板究竟要做什么了。
只知道他的野心很大。
他总算是知道墨老板为什么让他把食品厂的人撤离到钢铁厂了。
可以说,全华国都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了。
墨老板自己有军工厂,都可以招兵买马,自己做军阀了。
徐云想了想,要是墨老板真有那方面的想法,那他岂不是有从龙之功?
也许还能当个元老。
嘻嘻。
徐云拉平了上扬的嘴角,他可以看出来墨老板没有这个想法。
不嘻嘻。
。
等到他们互相熟悉,墨南歌回了墨家,富贵立即跟了上来。
看着富贵给自己端茶,墨南歌道,“小富贵,家里的仆人能遣散的遣散,不离开的仆人连带他的家人一起送到钢铁厂。”
富贵眼里闪过一丝疑惑,难道是东窗事发了?
他们做假酒的事情被大落日国发现了?
富贵收敛了心里的心思,他将手里的茶盏放到老爷面前,恭恭敬敬道,“好的,老爷。”
他想,左右不过是大落日国可能进城。
老爷为了保证他们的安全,才出此下策。
“小富贵,你的家人也一并去。”
墨南歌轻轻拿起盖碗,刮了刮上面的浮沫喝了一口开口道。
富贵笑了笑。
“老爷,放心。小的有危险,跑得比鬼还快。”
说完,他就瞧见老爷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好……”
正如梁有才之前所说,墨南歌要冒着“生命危险”去给战士们送物资。
所以他要保障后方安全。
。
在南城外百里之遥,大落日72部队的营地弥漫着一种阴郁而冷酷的气息。
那些身着姜黄色军装的士兵,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他们的眼中只有贪婪与征服。
木村少佐此时正在帐篷里愤怒咆哮,
“八嘎呀路!这些低贱的红党军,竟敢阻挡我们大落日帝国的铁蹄!”
他狠狠地将圆形军帽摔在地上,愤怒地扯动着胡子,仿佛每一根胡须都承载着他对华国人民的仇恨与厌恶。
一旁的渡边大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中充满了对弱者的轻蔑与嘲弄。
渡边大尉道,“木村少佐,您无需担忧。我们已布下天罗地网,红党军就如同笼中之鸟,插翅难飞。”
“没有补给,他们只能坐以待毙,等待我们的收割。”
“华国有句古话,叫瓮中捉鳖,他们现在就是罐子的鳖。”
他眼神轻蔑,极其不屑。
“在我们大落日帝国的力量面前,任何抵抗都是徒劳的。”
闻言,木村少佐嘎嘎一笑,拍手称快,“瓮中捉鳖?不,那是我们对红党军的恩赐,让他们能在绝望中多挣扎片刻。”
木村挂着放肆的笑容,忽然顿了顿,继续说道,“只是我们需要跟大部队汇合,这红党军在太荒废我们的前进的时间了。”
“木村少佐21部队正赶来支援的路上。”渡边大尉嬉笑道。
“这是我刚接到的消息。”
天皇为了更快的占领华国,要求他们在短时间内攻下海城。
继而全面侵华。
所以派来了21部队前来支援。
木村少佐欣喜若狂,21部队可是有轰炸机的!
“有了21部队的支援,我们的实力将大大增强,尤其是那些轰炸机和坦克,将是战场上决定性的力量。”
木村少佐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仿佛已经看到了轰炸机轰鸣着掠过天空,坦克轰鸣着碾过红党军基地的画面。
木村的耳边仿佛已经响起了华国病夫痛苦哀嚎声。
他急促地赫赫了几声,眼底透露出一抹狰狞恶毒。
“看来灭种计划能顺利实施了!”
木村已经想好自己如何下达命令,如何挑断华国人的手脚,如何活埋华国人。
“在此之前别浪费了他们的价值,作为人的价值。”
渡边的目光仿佛淬上一抹毒药,他道,“73部队正在研究细菌, 正缺小白鼠。”
闻言,木村阴森森一笑,“渡边君,你的提议真是绝妙。”
他的声音低沉而阴冷。
木村眼神森冷,“让那些红党军成为我们实验的小白鼠,不仅能为我们的灭种计划提供便利。”
“还能让73部队的研究更加‘生动’、‘真实’。哈哈,真是一举两得!”
渡边大尉闻言,嘴角勾起恶劣的笑意。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华国人在他们手中挣扎、哀嚎、跪地求饶的场景。
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中充满了疯狂。
他们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站在胜利的巅峰,俯瞰着脚下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和无数颤抖的华国人。
木村收敛了嬉笑的表情。
他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缓缓踱步至营帐的地图前,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紧盯着上面标注的每一个战略要点。
“渡边君,我会立即与21部队联系,确保他们能够及时赶到并投入战斗。”
说完,他转过身。
目光深深地锁定了渡边大尉,眼色阴冷,“同时,你要加强防线,确保他们无法逃脱,更无法得到任何支援。”
渡边大尉闻言,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他挺直了腰板,向木村少佐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请木村少佐放心,我定不负所托!”他语气坚定。
随后,他迅速转身,招手唤来自己的助手,低声而急促地吩咐着加强防线的各项事宜。
助手领命而去,脚步匆匆,营帐内顿时充满了紧张而有序的氛围。
待助手离开后,渡边大尉才转过身,重新面对木村少佐。
他轻轻点了点头,以示对命令的确认。
此时,木村少佐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那笑容中是对胜利的信心。
“渡边君,办事果然是利索!如今,我便放了大半的心。”木村点了点头。
他从身旁的架子上取下一瓶清酒。
他盘腿坐下,将酒瓶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矮几上,然后向渡边大尉招了招手。
“渡边君,来,让我们为即将到来的胜利干杯!”
得知21部队前来支援,他已经确信他们百分百胜利。
所以木村的心情也就放松了下来。
渡边大尉也坐了下来,与木村少佐并肩而坐。
他接过木村少佐递来的酒杯,两人轻轻碰杯,清酒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神秘馥郁的酒香让两人有些飘飘欲仙。
看着这款酒,木村故作深沉,“这酒在海诚可是炙手可热的存在,一瓶难求,也就我大落日国有资源。”
第330章 发战争财的奸商(19)
“真是厉害!”
渡边大尉闻言,脸上露出了钦佩之色,他微微欠身,声音中带着自豪,“我们大落日毕竟不是小国家,能在异国喝上清酒更能说我们的强大。”
闻言,木村哈哈大笑。
“说的没错!我们所有的士兵都喝上了家乡的酒!”
他有些得意,“我们会将这里也变成我们的家乡。”
又举起酒杯,“渡边君,来吧,让我们尝尝家乡的味道。”
木村少佐的眼中闪烁着得意之色,他举起手中像茶杯的酒杯,“这烧酒,我喝过,每一滴都似家乡的味道,让人难以忘怀。”
渡边眼睛一亮,恭敬地举起酒杯。
“木村少佐,能在此刻,与您共饮此等佳酿,实乃渡边之幸。”
两人将清酒灌入肚子中,火辣辣的口感让两人露出了舒适的笑容。
渡边大尉露出几分畅快,“果真是家乡的味道。”
木村都是细细品味手中的酒,他微微皱了眉,感觉和之前喝的不一样。
但是抬头看向渡边的表情,木村摇了摇头,觉得是自己的错觉。
“木村少佐,敬我们即将获得胜利!”
渡边大尉殷勤地给木村倒了一杯酒,也给自己倒了杯。
两人你敬我,我敬你,喝了满满一壶。
正当木村少佐与渡边大尉还想继续喝一壶时,一名穿着姜黄色军服的士兵跌跌撞撞地冲入营帐。
他神色惊恐万分,打断了两人愉快的心情。
“报告!紧急情况!”
“部队里的士兵突然集体出现中毒症状,情况危急!”
士兵的声音因紧张和恐惧而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般敲击在两人的心上。
此言一出,木村少佐与渡边大尉的脸色瞬间大变。
他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震惊。
木村少佐猛地站起身,手中的酒杯因用力过猛而摇晃,几滴清澈的酒液溅落在地面上。
“为什么会中毒!”
看到木村少佐阴沉的眼神,士兵颤抖着回答,“几乎所有饮用过酒的士兵都出现了中毒症状,症状包括呕吐、腹痛、头晕等,情况非常严重!”
“什么!”渡边大尉不可思议地大喊。
突然,渡边大尉感觉到腹部一阵绞痛。
疼得他瞬间蹲了下去,“啊……该死的混蛋。”
士兵看着渡边大尉的样子,顿时惊了一声,“啊!”
“渡边君!你怎么了!”木村少佐在渡边和士兵两人扫视,他心里着急却不知道该着急哪件。
然而,渡边大尉疼得已经没有空搭理他。
士兵看到面前的酒杯,顿时瞪大眼,然后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
木村少佐顿时一急,“八嘎!还有什么!快说!”
士兵不敢抬头,他支支吾吾地说,“所有的士兵都出了现同一个症状,就是一边呕吐一边疯狂排泄……”
渡边大尉闻言,抬起惨白的脸,眼里闪过难以置信的震惊。
突然,他肚子一阵剧痛。
紧接着,帐篷里,响起了一连串响亮的声音。
“噗噗噗——”
伴随而来的一股鱼腥味的恶臭。
“渡边君!”木村捏着鼻子,看着声音的源头,不由自主的退了两步,“你如何了!”
渡边大尉此时一副灵魂出窍的样子。
军裤后那湿润的感觉让他十足难堪。
第331章 发战争财的奸商(20)
渡边站在原地,身体僵硬,生怕任何微小的动作都会让那股恶臭更加扩散。
他心中暗骂,脸上却尽量维持着平静的表情。
木村少佐皱了皱眉,捏着鼻子,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渡边君,你没事吧?”
这份关切在渡边听来,却成了对他现状的尴尬强调。
尤其是木村少佐边说边后退几步,一副尽量远离恶臭源头的样子。
木村那副嫌弃的样子让他觉得很是难堪。
木村少佐想了想,捏着鼻子,打算上前想要看看渡边大尉的异样。
渡边大尉立即伸手拦住了他,不让他看自己身体的异样。
他身体未动,只是伸手横在木村身前,对着木村少佐道,“木村少佐,如今当务之急,先确定军队里的伤亡情况!”
他坚决不能让别人看到他狼狈不礼貌的一幕。
否则,这是对他的羞辱。
木村捏着鼻子,没有顾及渡边的表情,退了两步村步,“渡边君,说的是!”
他心里有些庆幸自己没有变成渡边那狼狈的样子。
“立即封锁营地,查找毒源!”
木村少佐大声下令,声音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决,“同时,派遣医疗队全力救治中毒士兵,务必减少伤亡!”
一名士兵低着头,尽量不去感受那股令人窒息的恶臭,快速报告着最新情况,“医疗队已经查找到了毒源正是那瓶清酒!”
士兵不敢说的是现在正处于冬天,大家都喝了这个酒。
“什么!”木村少佐闻言,脸色骤变,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那可是他引以为傲的家乡清酒,如今却成了致命的毒药。
成为伤害家乡人的武器。
愤怒、震惊、羞愧……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的脸色变得异常复杂。
一时之间,木村脸色又青又红。
“八嘎!八非子江这个混蛋!”
木村少佐怒吼着,拳头紧握,青筋暴起。
他自然知道这一批货是怎么来的!
而且他意识到,这一批毒酒可能已经流向了更多的士兵。
甚至可能对整个战局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
木村少佐怒不可遏,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失职那么简单,更可能是内部出了问题。
也许八非子江就是个奸细!
他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准备利用这次事件来清除一些潜在的威胁。
“快——”
正当他准备下达抓捕八非子江的命令时,一阵突如其来的钝痛席卷了他的腹部。
他猛地弯下腰,双手紧紧捂住肚子,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八嘎呀路!”他痛苦地咒骂着,身体因剧痛而不停颤抖。
一时之间他站都站不稳。
他只能扶着桌椅,颤抖双腿,颤悠悠站起来。
周围的人见状,纷纷投来关切的目光,但更多的还是压抑的恐慌和紧张。
汇报消息的士兵紧张上前扶住木村少佐。
木村少佐狠狠地抓着士兵的手,以此有力气抵住痛苦。
“快!通知后勤部队!抓捕八非子江!他一定是奸细!”
他大声的吼完,肚子便一阵翻涌,坠痛。
某些东西正在疯狂的往下窜去。
“八嘎八嘎!”木村少佐苍白的脸色,捂着肚子一遍遍的咒骂。
他已经感觉到了不妙,夹着屁股,像个八爪鱼的姿势疯狂地往外奔去。
掀开帐篷,营地内一片混乱,士兵们哀嚎声、呼救声此起彼伏。
木村少佐已经没有空搭理这些声音,他往帐篷后奔去,随便找了个草堆蹲了下去。
然而,不祥褐色之物铺满了草坪。
还有几个士兵蹲在草地上,露出白花花的水蜜桃臀。
而他们他们抓着草一脸痛苦。
木村呆愣的看着这一幕。
他只觉得自己只要一下脚,就被感染了某些病毒。
“口区……”
鼻尖飘来一股恶臭味,木村少佐没有忍住自己吐了出来。
随着他的呕吐动作,屁股也没夹稳,犹如一个喷射龙头,把所有未知的东西喷射了出去。
顿时,木村少佐两眼无光,觉得此生无望。
他喃喃道,“八嘎!”
。
八非子江被人叫去面见后勤部部长时,还兴高采烈的。
他认为自己办事非常不错,给大落日帝国找了一个好狗。
又在冬天这个时候,提供清酒的物资以供他们的勇士取暖。
第332章 发战争财的奸商(21)
八非子江满怀期待地踏入后勤部,心中已暗自勾勒着嘉奖的荣耀画面。
然而,现实却如晴天霹雳,两名身着姜黄色军服的士兵迅速上前押住他肩膀。
力道之大,竟将八非子江那标志性的圆框墨镜甩飞。
镜片瞬间碎落一地。
他愣住了,随即怒火中烧,高声质问,“你们疯了吗?可知道你们手中之人是谁!”
但那两名士兵仿佛铁石心肠,连眼神都未给予,只是冰冷地回应,“我们很清楚。”
八非子江冷笑一声,试图以身份压人,“还不快放手!我是八非子江,你们这群混蛋!”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更加坚决的话。
“押的就是你”。
这一刻,八非子江的心沉到了谷底,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难道是那些私下里从粮商那里贪墨的银两露出了马脚?
或是有人暗中举报了他的不轨?
他努力稳住心神,表面上依旧强作镇定,慷慨陈词,“我对大落日国的忠诚,日月可鉴,无人能及!没有人比我更效忠天皇!”
但士兵们并未理会他的辩解,只是轻蔑地翻了个白眼。
随后像拎小鸡一般将他拽到后勤部部长面前,任由他独自面对未知的命运。
部长端坐于榻榻米上,见八非子江踏入房间,即刻挺身站起。
他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扇在他的脸颊上。
八非子江:!!
他脸色骤变,双眼圆睁,惊呼出声,“加奈部长,为何打我?”
“八嘎!”加奈部长面若冰霜,怒意难掩,他唾骂一声,“你这无耻之徒,竟敢与敌国勾结,背叛我大落日帝国!”
八非子江:!!
八非子江闻言,脸色瞬间苍白如纸,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声音颤抖:“我是日奸?这绝无可能!”
“我比谁都效忠大落日国!”
“我怎么可能是日奸!”
加奈呵呵笑了一声。
“八非子江,你的伪装虽精妙,但背叛者终将难逃惩罚!”
加奈部长厉声喝道,随即一脚狠狠踹向他的腹部。
八非子江痛呼一声,脸色更加惨白,他奋力挣扎,却被士兵们紧紧摁住。
他眼神茫然,他什么时候成了奸细?
他怎么不知道?
啊?
谁比他冤枉啊?
这一切来得如此突然,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委屈!
他眼神慌乱,害怕自己被眼前的人一枪毙了。
“加奈部长,请听我一言!我绝非奸细!”
八非子江焦急地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定是有人从中作梗,我从未做过任何背叛帝国之事!”
“哼,还想狡辩!”加奈部长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清酒之事,你如何解释?”
八非子江心头一紧,猛地抬头望向加奈部长,腹部的疼痛仿佛已不存在。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震惊:“清酒?清酒有何不妥?”
“清酒中已被掺入毒物,你意图加害帝国将士!”加奈部长冷冷说道,“你这叛徒,还想继续装模作样吗?”
装模作样?
他什么时候装模作样了!八非子江双目瞪圆。
他真的是太冤枉了!
“我要让柴犬吃了你这个背叛大落日国,背叛天皇的人!”
八非子江闻言,想到军犬啃食他的肌肤的感觉,顿时抖了一激灵。
他努力平复情绪,急切地解释道:“加奈部长,我确实不知清酒有诈!”
加奈部长背过身,不想听背叛者的解释。
“那批货物乃是墨南歌所献,他一直以来都是我们信赖的盟友啊!”
八非子江语气急切,要不是被士兵抓着肩膀,他都要跪倒了下去。
墨南歌之前可是贡献了他们很多银钱!
他都已经相信他不会背叛大落日国了。
可到如今,八非子江还有什么不明白?
他被利用了!
闻言,加纳部长一顿,脸色微变,他是知道墨南歌这个人的。
也知道自己从中分得的利益。
但此刻,他只想尽快撇清关系,保全自己。
“加奈部长,你心知肚明,那笔银钱你也曾染指。我真的是被冤枉的啊!”
八非子江边说边流着眼泪,人中胡须上沾满了泪水,显得格外狼狈。
“子江君,”加奈部长语气温和,眼里闪过阴冷,“天皇已闻此事,你现在只能选择切腹以证清白。”
八非子江闻言,整个人仿佛被雷击中,脸色煞白,双眼无神,耳边只剩下嗡嗡的回响。
“天皇……竟然连天皇都知道了……”
他喃喃自语,心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来吧。我们都是优秀的武士,应当明白荣誉与责任,你知道你该做些什么!”
加奈部长把房间正中桌子上供起来的武士刀拿了起来。
八非子江脸色煞白。
要是这样死了,他真的是太冤枉了!
“加奈部长!”八非子江急急开口,“我就算死也要维护武士的荣誉,我不是奸细,不是背叛者!”
他坚定地说,“请允许我将这该死的墨南歌抓住!”
“如果不能维护武士的荣耀,我愿切腹自尽!”
加奈部长凝视着八非子江那张认真的脸庞,心中迅速盘算着利弊。
他深知,若能借此机会让八非子江将功赎罪,或许能平息天皇对采购毒酒一事的怒火。
但若他无法做到,那天皇的愤怒必将波及到他,毕竟清酒的采购最终也是经过了他的点头。
想到这里,加奈部长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怒火。
要不是这个家伙说自己调查清楚了,他怎么会如此大意?
他大把大把掏钱换来的竟是毒酒,还害得他们伟大的勇士受害!
他们大落日真是被卖了还给人数钱!
第333章 发战争财的奸商(22)
“子江君,你以为一死就能了事吗?”
加奈部长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怒意与讽刺。
八非子江一脸茫然看着他,心里腹诽,不是他说的让他自己切腹自尽?
怎么现在又变了?
加奈部长想清楚了其中的利害关系,觉得八非子江现在还不能死。
“若非你疏忽大意,未曾详查墨南歌的背景,我们又怎会陷入如此境地,连我也被天皇责骂!”加奈忍不住开口讽刺。
八非子江看到他眉目压抑的愤怒,怯懦地不敢开口。
加奈部长见状,冷哼一声,随即下达了命令,“你去吧,把墨南歌给我抓回来!我会让后勤部队随你一同前往,确保万无一失。”
八非子江带着一肚子的怨气离开了,心中暗自发誓,一旦找到墨南歌,定要让他尝尽苦头。
他一定要把他粉身碎骨,肠子都要掏出来!
尤其是华国那所谓的凌迟酷刑,他要亲眼看着墨南歌受刑,以解心头之恨。
他的牙咬得吱吱作响。
这就是背叛他大落日帝国的后果!
八非子江眼神狠厉,要知道这批清酒他们还付了不少钱。
结果他却被当成冤大头!
不,是整个大落日国都被当成了冤大头!
八非子江想到这,心里一紧,急匆匆的赶去了食品厂。
然而,八非子江到了食品厂却感觉到了不妙。
八非子江心中一个咯噔,有了不好的预感。
往常大开的食品厂大门竟然封闭着,他快步上前,命令士兵把门打开。
士兵仔细观察后,最后掏出手榴弹,八非子江和其他人后退了一些。
“砰”的一声巨响。
门被炸开,里面一片昏暗,暗到看不到机器。
八非子江心沉到谷底,他面向士兵命令道,“ 搜!不能给我放过一个角落!”
他要把食品厂的所有人都杀了!
因为食品厂里的所有人都参与了毒酒的制作!
后勤部队领命,他们鱼贯而进。
“报告没有人!”
“报告,没有……”
……
随着士兵的探查,八非子江的心彻底是沉到了谷底。
愤怒与绝望交织在八非子江的心头,他意识到自己被墨南歌彻底玩弄于股掌之间。
八非子江只觉得自己像个玩笑!
亏他还以为如此谄媚的墨南歌是真的想要加入大落日帝国!
他谁知道他只是别人的一只棋子。
这事要是闹出去有多少人会耻笑他!
一想到这个情况……
不对!
如果找不到墨南歌,他就要切腹自尽了!
他的心情差到了骨子里。
唯一让八非子江稍微高兴的点是墨南歌好歹贡献了大量的银钱。
忽然,他想起墨南歌还有一个钢铁厂。
他带着人慌忙赶到,却发现钢铁厂连一只蚊子都没有。
八非子江并不知道他踩着的土地之下有墨南歌的踪迹。
八非子江手掌有些微微颤抖,有些急促的呼吸。
他站在钢铁厂的土地上,深吸了两口气,“给我全城搜索!一个蚊子都不能放过!”
全城戒严,野蛮的大落日国突破了一个个海城的人家。
也没有找到墨南歌!
八非子江屈着手指,眼神阴毒,他发布命令,“凡是和墨南歌有关联的人都给我抓来!”
“我就不信了,找不到墨南歌的踪迹!”
。
富贵本来是和食品厂的大部队一同撤离的,奈何他那个折磨人的爹让他回老房子拿着他妈的骨灰。
他爹说不放心骨灰,害怕骨灰让大落日国的畜生给掀飞了。
富贵爹一哭二闹三上吊,说害怕他妈走的不安心,自己也睡不了觉。
没办法的富贵只好偷偷摸摸脱离了大部队。
之所以要偷偷摸摸的,那便是因为大部队一旦前去钢铁厂,就不允许再出去。
美其名曰保护他们安全。
所以他只能悄悄回老房子取东西。
可现在富贵后悔了。
如果再给他一个机会,他一定拒绝他爹。
因为这一来一回,大落日国的人就把他给擒住了。
“说!墨南歌在哪里!”
第334章 发战争财的奸商(23)
八非子江伸手卡住富贵的喉咙,用不太流利的华语逼问,“如果你不说,你就留下一只手!”
昏暗的房间里,忽得响起了脚步声,佳奈部长缓缓的走了进来。
“别这么凶我们的客人。”
他语气温和,华国语说得意外的流畅。
他笑眯眯的,富贵看了这个道貌岸然的样子就知道眼前这个大落日人不怀好意。
“加奈部长!不这样……”
八非子江急切开口,声音有些咬牙切齿,“你知道的,华国人一向骨头软,要这样才能问得出来!”
要知道在他们之前,稍微恐吓一下,华国人就忍不住招供了。
所以对于这些,他驾轻就熟。
八非子江冷哼一声。
就算招供了,他们也不会放过华国人。
对于他们来说,华国人就是一头猪而已,轻轻松松就杀了。
八非子江说的是大落日国语,加奈部长摆了摆手,“华国有一句古话叫做先礼后兵不知道吗?”
闻言,八非子江忍着唾骂的嘴,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要他来,那还用这么麻烦,直接把眼前这个华国人折磨个半死。
有什么话不都能说出口。
八非子江的表情太过浅显,加奈部长冷哼了一声,“我与许许多多人打交道,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利益点,要是贸然动手,他只会闭口不言!”
“懂了吗?蠢货。”
八非子江憋屈得不说话。
富贵听不懂眼前这两个大落日人叽叽呱呱说了什么东西。
只听到了八嘎一词。
这是骂人的话,他还是听懂的。
他冷眼瞧着八非子江畏畏缩缩的点头,然后那个明显更为高傲的大落日人回头看他。
“只要你告诉了我们墨南歌在哪里,我们会给你数不尽的荣华富贵!”
大落日国的高傲使者,用他那蹩脚的华国语,傲慢地吐露着诱惑,那姿态仿佛是在施舍天大的恩赐。
荣华富贵?
富贵眼睛复杂的情绪,承认这几个字对他有格外的吸引力!
毕竟当了半辈子的管家,又能有多少的油水。
现在又是风雨飘摇的时代,要是有钱他们一家也不用东奔西跑。
加奈部长看到富贵有些异动,喉间得意地哼了一声。
“如果你愿意合作,我可以让你的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难道这样你也不动心吗?”
“考虑一下吧,华国人。”
八非子江眼神鄙夷,果然是软弱的华国人。
他们知道眼前的华国人心中已经动摇了。
两人得意的嘴脸,让富贵掀起了大大的笑容,然后开口对两人吐了一口唾沫,“我呸!”
“你爷爷就是死,也不可能说出口!”
富贵那副姿态,直接让两个胜券在握的大落日国人神情愕然。
并不是很精通华国语的八非子江,有点搞不清楚富贵的话。
什么叫我爷爷死了,也不可能说出口?
这和他爷爷有什么关系?八非子江皱眉。
而加奈部长则是神情难看,他厌恶地看了脚边的那口唾沫。
眼神阴沉沉地看了富贵一眼,用流畅的华语威胁,“我有的办法让你说出口!”
他眼神划过了周围的刑具,冷笑了一声。
第335章 发战争财的奸商(24)
富贵也顺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下周围,瞬间他脸色苍白。
房间的一角,一盏昏黄的油灯摇曳着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了四周。
墙壁上挂着数把刑具,它们的刀刃在微弱的灯光下泛着寒光,沾染着一些干涸的血渍。
加奈部长轻轻挥了挥手,一名穿着姜黄色衣服的士兵立刻上前。
其中一人,手中握着一根特制的鞭子,那鞭子由数条细小的金属链编织而成,每一节都尖锐如针。
鞭鞭子上的倒刺看得富贵头皮发麻,瞬间后脑勺和脖子一片阴凉,犹如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士兵将鞭子递给八非子江。
“华国人,看看究竟是你的命大还是你的嘴硬。”八非子江眼神阴冷。
富贵强自镇定,尽管周围冰冷的刑具和加奈部长阴鸷的眼神让他心中一凛。
他知道,只要现在爆出墨南歌的踪迹。
他就能活下来!
可他深知,一旦屈服,不仅自己难逃一死,更可能连累到无辜的家人和墨南歌。
还有千千万万的华国人!
墨南歌的踪迹他是知道的!
墨南歌正往西,拯救红党军!
“你们以为用这些就能让我屈服吗?”
富贵冷笑一声,声音虽颤却坚定,“我富贵虽是一介管家,但也知道忠义二字怎么写!”
“你们大落日国人的手段,我早有耳闻,但今日我富贵就站在这里,告诉你们,想从我嘴里得到任何消息……”
他顿了顿,呸了一声,“做梦!”
随着他的话出口,房间内顿时弥漫起一股紧张而压抑的气氛。
八非子江怒不可遏。
他猛地挥动鞭子,加奈部长恼怒没有阻止。
在他眼里,这个华人是该有些教训。
只听“咻”的一声。
鞭子划破空气,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狠狠地抽在富贵的背上。
富贵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只是紧紧握住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滴落。
华国人的脊梁骨不能弯!
“继续!”加奈部长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示意八非子江继续用刑,誓要打破富贵的意志。
随着时间的推移,富贵的衣服被鲜血染红,他的身体也布满了伤痕。
终于,加奈部长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走到富贵面前,低头俯视着这个满身伤痕、奄奄一息的华国人。
“华国人,现在只要你开口,你的伤会得到治疗,你也会获得数不尽的钱。怎么样现在开口吗?”
富贵艰难地抬起头。
“我,富贵,生为华国人,死亦为华国魂。你们大落日国的荣华富贵,就是垃圾!”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这句话,声音虽微弱却震撼人心。
加奈部长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怒极反笑,也失去了耐心,“好!好一个华国魂!给我千刀万剐杀了他。”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再次挥手。
八非子江接过士兵递来的冒着寒气的尖刀。
然后一脸狞笑地上前。
富贵原来惨白的脸愈加的惨白,他全身颤抖,带着视死如归闭上了眼。
……
此时此刻,山间小路上,数十辆货车疾驰而过。
司机目视前方,摩擦着方向盘,企图给穿着手套的手再增加一点温度。
他瞥了一眼坐在副驾驶的男人。
男人穿着貂皮大袄,毛茸茸的毛围着男人的身边,他手肘撑在车窗边上,脑袋挨着手掌,目视着前方。
要不是寒风吹得司机直打哆嗦,他也会觉得眼前的男人很有风度。
男人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微微斜眼看去,“马师傅,都穿里三件外三件了,还不暖吗?”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伸手摇上车窗。
马师傅苦笑一声, 目视前方开口道,“墨老板,这坐久了自然凉了。”
这个车改装过,马师傅之所以知道是因为这款车型他曾经开过。
这个车上多了很多一些莫名其妙的按键,但是并没有改装得更加温暖!
没什么用处。
墨南歌应了一声,“这倒是。”
“前线的战士,恐怕比我们更冷吧……”
他抬腿震了震,缓解那冰冷的感觉。
不知道物资送到了没有?
他还没细想下去,马师傅紧张的声音就传来了。
“墨老板,前面有一道关卡!”
他用他的远视眼清楚看到那姜黄色头盔的标志,顿时呼吸急促,“大落日国的军队!”
“别紧张。”墨南歌微微勾唇。
货车队伍缓缓靠近,大落日国的士兵们以略带敌意的眼神审视着每一辆靠近的车辆。
他们的装备精良,气势汹汹,显然对过往的行人并不友好。
特别是当他们看到墨南歌和马师傅这些明显的华国人面孔时,面色变得警惕。
“是华国人!”
一瞬间,空气弥漫了紧张的氛围。
马师傅只感觉在这句话一出,他都不敢呼吸了。
所有大落日国人警惕地举起了手里的步枪对准了车里的马师傅和墨南歌。
“华国人,下车!不然杀了你们!”
两人老老实实下了车。
一名面容冷峻的军官大步上前,他的目光在墨南歌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华国人?真是罕见。”
“告诉我,你们车上装的是什么?为什么要过关?”
马师傅心中咯噔一声,侧着眼看向墨南歌,眼里露出了求救的意思。
第336章 发战争财的奸商(25)
马师傅看得心惊胆战,因为眼前这个矜贵而傲慢的男子正高高地扬起了下巴。
他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奉大落日国的命令,亲自押送物资到前线。”
马师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墨老板这态度真的能顺利过关吗?
周围的士兵手持手枪,目光如炬,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们。
马师傅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的紧张与压迫感,他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面前的大落日军官在听到墨南歌的话后,顿时一愣,随后质疑地看向了墨南歌。
华国人给他们运送物资,这不可能。
除非是……
他似乎想通,眼神鄙夷,“华国人,你可有证明你身份的东西?”
墨南歌从怀中掏出一块精致的徽章,随手一抛,徽章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落在了军官的手中。
军官他仔细端详徽章,眉头紧锁,他仔细摩挲着徽章上的每一个细节,陷入了沉思。
这东西确实是后勤部的标志……
“我可没听说,今天有物资送往起前线!”
他的语气带有几分挑衅和质疑,试图通过言语试探墨南歌的反应。
他不时抬头审视墨南歌,试图从他的表情和举止中寻找破绽。
墨南歌却挂起了傲慢的笑容,“告诉你们, 然后让背后的人知道我们在运送物资吗?这是多么危险的事情。”
“我劝你不要耽误前线的事!”
军官顿时气焰消散,他来来回回看了墨南歌几眼。
“既然是奉大落日国的命令,我们自然不会为难。”
军官回头用大落日语命令手下开路通关。
马师傅松了一口气,竟然这么容易通关。
是他提心吊胆了。
就在墨南歌准备上车离开之际,军官突然叫住了他。
军官眯起眼睛,目光如炬地审视着墨南歌身上的貂皮大袄,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据他所知,上面的人最近在找一个叫墨南歌的家伙。
那个人是个富商。
他眯眼看了看墨南歌那貂皮大袄,拦住了准备上车的墨南歌,“你叫什么?”
气氛变得更加紧张而微妙。
马师傅的心跳加速到了极点。
他咽着口水,突然问墨老板名字,这是被发现了?
墨南歌眼神不悦,不耐烦说道,“路游。”
军官松了口气,没有在乎他那恶劣的态度,在他眼里看来这才是正常。
虽然眼前这个穿貂皮大袄的男人是个华国的背叛者,但无疑是在他们大落日国混得居高的地位。
不然这么重要的物资又怎么会由这个人押送?
他可是看了刚才的物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大罐子,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但其他是一些步枪,很精密的枪械。
军官心里划过诸多情绪,摆了摆手。
墨南歌哼了一声,甩着貂皮大袄的袖子上了车。
军官瞧他那态度,眼神有些鄙夷。
一个背叛自己国家的背叛者他看不起。
马师傅上了车之后,踩了一脚油门,感受到脚上的感觉,他松了一口气。
“终于可以走了,吓死我了!”
他可知道自己运送的物资送去哪里的。
要是被发现,他们可如何是好!
车辆启动,军官目视着他们离开。
突然,一个穿着姜黄色军服的士兵拿着一张纸,神色焦急得跑了过来。
“快拦住他们!”
军官心一下子往下坠,来不及细细反应,多年的经验已经让他高喝命令,“快围住他们!”
有更快的士兵已经吹响了口哨,一道道关卡立即警惕了起来。
士兵骑着“三蹦子”飞快围住了墨南歌所在的货车,惊得主驾驶的马师傅一脚刹车。
看到车辆停下,大落日人已经掏出了步枪瞄准了车窗。
“滚下来!否则爆头滴!”军官坐在三蹦子上,用不流畅的华语威胁。
他已经看到士兵传来的信息,还有纸上那张画像,分明就是刚才那个男人。
他就是墨南歌!
“墨……墨老板,”那个黑黝黝的枪口让马师傅头皮发麻,他死死抓着方向盘,声音有些颤抖,“这可怎么办!”
墨南歌手肘撑在车窗里的边边,看着窗外大动干戈的人,喉间响起一声闷笑。
马师傅咽了咽口水,不明白这个时候了墨老板还能笑得出来。
要不是墨老板说这一单没危险,他也不会接下来。
马师傅承认,他是因为钱财接的单。
但现在他更怕没命!
马师傅欲哭无泪,看着窗外那一排的枪口,他深深后悔为什么要接这一单。
想他可是一个司机,在海城那可是香饽饽的,何必为了这些钱财卖命!
“别害怕,尽管开就是,我说能保护你的安全,就能保护你的安全。”墨南歌往椅子后靠了靠,闲适的开口。
马师傅看着车头前的大落日国人,这都是人,让他怎么开?
全部撞飞?
墨老板真是高估了他的胆子!
马师傅想了想北三省尸体横飞的场面,咬紧牙根。
也不是不行!
见他们迟迟没有下来,军官有一种被忽视的感觉。
他渐渐愤怒了起来,嘴里叽叽哇哇的说了不少唾骂的大落日语。
墨南歌好心情的对他招了招手。
那俯瞰高傲的样子瞬间惹怒了底下的军官,他亲自拿起步枪,对准马师傅就是一枪!
墨南歌得抓活的受刑,所以军官只能恐吓恐吓他。
子弹直冲马师傅脑门,惊得马师傅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瞬间,车头外的大落日人骑的三蹦子被马师傅撞翻在地。
大落日人躺在地上咿咿呀呀呻吟着。
马师傅只感觉车辆压到了什么东西,但是他已经没有空闲时间反应过来。
他本能的踩了刹车,大落日人趴在地上痛苦的呻吟。
“八嘎!”军官追上来,看到躺在底下流着大片血液的大落日人,拿起步枪就开始扫射。
无数的子弹冲向马师傅。
他马师傅只感觉全身的鲜血仿佛凝固了一般,全身冰冷到无法呼吸。
“砰——”
一声闷闷的抨击声,马师傅下意识地摸着自己的脑袋。
他是不是死了?
没有湿润的感觉,没有疼痛的感觉,马师傅看向车窗,车窗完好无损,只有点点的划痕。
他竟然没死!
“说了让你放心开,开吧,就是坦克来了都安心开。”
墨老板有些玩世不恭的声音传来。
第337章 发战争财的奸商(26)
“我们这个车窗!竟然能抵御子弹!”马师傅的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车窗上,连一丝划痕都未留下,这超乎想象的坚固让他瞠目结舌。
他脑海中闪过自己所见的洋车,却从未见过如此坚不可摧的玻璃!
难怪墨老板这么有恃无恐!
马师傅渐渐兴奋了起来。
有这玻璃,他还怕个屁!
马师傅目光如炬,也不管车外的大落日人的威胁,一脚油门,把逼近他们的大落日人全部撞飞了出去。
目睹大落日人犹如断了线的风筝,马师傅的心情异常舒畅。
军官愤怒至极,他疯狂地拍打着座位上的把手。
他坐在“三蹦子”上,脸色铁青,双眼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他迅速调整策略,命令所有大落日人集中火力对准车轮。
一时间,枪声四起,子弹如雨点般射向墨南歌的车队。
车轮上不断传来“砰砰砰”的撞击声,但奇怪的是,这些子弹似乎并不能对车轮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马师傅看着后视镜,他并不知道轮胎的情况,所以神色有些担忧。
他咬紧牙关,猛打方向盘,驾驶着车辆冲向那些“三蹦子”。
一场混乱的碰撞之后,三蹦子上的大落日人纷纷跌落,在路面上翻滚挣扎,留下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紧接着,他们又被后续车辆无情地碾压。
马师傅全身战栗,眼神坚定,油门踩到底。
车厢内,墨南歌的神色依然淡然如初。
他瞥了一眼窗外那些疯狂射击的大落日人,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他缓缓从面前的手套箱中取出一个黑盒子,这个盒子看起来并不起眼。
马师傅左右看着后视镜,也不经意地看到了那个盒子里的东西。
那是一个带着四个螺旋桨的小东西。
看着像个玩具。
马师傅心中不由咂舌,都这个情况了墨老板也是够安逸的。
竟然还有时间玩玩具。
只见墨南歌轻轻摇下车窗,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军官见状立刻举枪射击,但墨南歌早有防备,他迅速偏过头去,子弹擦着他的耳边呼啸而过。
紧接着,一个黑色的小东西从车窗飞出,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迅速接近军官。
那看似玩具般的物体在空中灵活闪避着子弹的追击,仿佛拥有生命一般。
逐渐的飞到了他们的面前。
军官心中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他拼命地扣动扳机想要将其击落但子弹却仿佛失去了准头一般纷纷落空。
黑色的小东西飞到了军官面前,然后像失去飞行能力一般猛的下落。
墨南歌转着玉板戒,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他轻启薄唇,“嘭——”
话音未落,车窗外一声巨响。
“嘭——”
车窗外,一片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将墨南歌的声音完全淹没。
“艺术就是爆炸呢。”
马师傅一脸呆滞,他怎么想都没想到,那个像玩具的小东西竟然是炸弹!
他的震惊几乎要溢出胸膛。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半张,仿佛连呼吸都忘记了。
眼前的这一幕,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和认知范围。
“这……这是什么?”
马师傅的声音颤抖着,他看向墨南歌,眼中满是疑惑和敬畏。
墨南歌微微一笑,“只是一些小玩意儿,用来应对不时之需。”
他轻描淡写地说着,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只是日常的一部分。
马师傅的视线再次投向后视镜,在后视镜里已经是一片火海和混乱。
大落日人们的惊呼声、尖叫声以及车辆的爆炸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末日般的交响乐。
但他知道,这一切的混乱与毁灭,都是因为他们车队中的这位——墨南歌。
“墨老板……您真是……太厉害了!”
马师傅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由衷地赞叹道。
这一刻,他对墨南歌的敬佩之情达到了顶点。
难怪说能保证他的安全!
现在就算是枪林弹雨,他都能闯一闯。
马师傅两眼一眯,嘿嘿直笑。
他50岁,正是闯的年纪!
。
“我儿子还没回来!”富贵他爹在钢铁厂里紧张得兜兜转转。
因为心中那不祥的预感,让富贵他爹马上和梁厂长汇报。
“什么?富贵不是一直跟着你吗?”
梁有才眼睛瞪圆。
第338章 发战争财的奸商(27)
富贵他爹有些心虚,可更多的是着急,他结巴开口,“我让他回去拿他娘的骨灰!”
梁有才愣了一下,有些震惊地开口,“骨灰?”
“你知不知道……”梁有才责怪的话准备说出口却看到富贵他爹后悔的神情,叹息一声,“富贵他爹,你真是糊涂啊!这骨灰哪有你儿子重要!”
富贵他爹焦急地来回走动,“这可怎么办,富贵这么长都没回来,是不是被抓了?”
他抓着梁厂长的手臂,“梁厂长你可要救救富贵呀。”
梁厂长皱了皱眉,现在风声紧,那些大落日国的人都在寻找墨老板,还有他身边的人。
见到梁厂长似乎有异动,富贵他爹拍大腿, 以头抢地,哭喊道,“都是我对不起富贵啊,富贵死了,我就随他去!”
梁厂长头痛不已,忙扶起跪地不起的富贵他爹,“你让我想想办法。”
梁厂长陷入了沉思中。
海城的大落日国人不多不少……
他沉吟了一声。
忽然,他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墙壁。
在地下的另一个房间是武器。
梁有才眼神一转看向了地下室内的所有人振臂高呼,“现在有同胞可能有危险,谁愿意出去寻找!”
地下室的所有人左看看右看看,都沉默着没有说话。
这么危险的事情,谁愿意去呢?
他们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献出自己的生命,那他们家人怎么办?
更何况,是那个人不听规则在先。
在沉默中,一个人站了出来,但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徐厂长。
富贵他爹感受到了人性的冷漠,梁有才倒是没有意外。
“富贵他爹,我和徐厂长倒是愿意去,可我们就两个人。”梁有才叹息地拍了拍富贵他爹的肩膀。
虽然他们的武器很强大,但是海城到处都是人,他们不能用大型的杀伤性武器。
看来富贵注定生死难料!
富贵他爹跌坐在地板上,拍着地板,撕心裂肺地呜呜直哭。
“都怪爹,都是爹的不是啊……”
“富贵!富贵!”
。
南城百里之外,夕阳如血,将天际染成一片悲壮的红。
李军长紧贴着黄土堆,身体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
他缓缓探头,目光如炬,在四周每一寸土地上仔细搜寻,确认无一丝异样后,才缓缓撤回。
李军长脊背依旧紧绷,仿佛随时准备应对突如其来的危机。
他的眉头紧锁成川。
一声沉重的叹息,仿佛能吹散周围的尘埃,却吹不走他心头的阴霾。
大落日国的车轮战术,如同无休止的噩梦,让他的军团在血与火中挣扎。
这里每一寸土地都浸透着战士们的热血。
为了南城百姓的安全,他们坚守着这片土地。
“哼,这些狡猾的敌人,竟将我们的后路也断绝了。”
李军长低声自语,声音中透露出难以掩饰的愤怒与无奈。
物资断绝,伤员无药可医,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考验着他们军团的生存极限。
军团人数,已从昔日的辉煌锐减至不足百人。
恐怕他们要战死在这个战场上了。
李军长看着战壕里面年轻面孔的士兵,心中有些可惜。
他神色凝重地叹了口气。
“报——薛成华突发高烧,已经离开了!”
“报——张依然……”
一连串的消息,让李军长的脸色慢慢沉了下去。
他心痛却无可奈何。
那都是和他朝夕相处的战友,他们一起扛过枪,一起九生九死的人啊!
李军长的拳头微微颤抖着,却拼命的抑制了下来。
如果他都崩溃,那底下的人岂不是军心大乱。
李军长渐渐冷静了下来。
“报——”一名侦察兵急匆匆地从不远处跑来,弯腰低头,以最快的速度靠近李军长,“军长,南方向确认无敌情。”
李军长微微点头,挥手示意侦察兵退下,但那双眼睛却并未因此放松警惕,反而更加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今日虽看似平静,但大落日国绝不会轻易放弃。我们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准备迎接任何可能的敌袭。”
旁边的年轻士兵紧握着手中的枪,眼神坚定地望着远方,仿佛能穿透那层层硝烟,看到胜利的曙光。
“团长说得对,我们虽身处绝境,但绝不会放弃希望。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要继续战斗下去!”
“大落日国想要拿下南城,那就先从我们的尸体跨过!”
就这样他们警惕了整整两天。
两天的宁静让李团长怀疑大落日国人已经撤退。
士兵们不眠不休地坚持了两天,已然有些疲惫。
李团长皱眉,下达命令,“轮流休息!三人一组,一人休息,两人警惕。”
士兵们很快分配好,躺着休息。
正当李团长也眯眼休息,耳边响起了轰鸣声。
他立即睁眼,
“警惕!”
第339章 发战争财的奸商(28)
紧张与绝望的氛围在每个人心头蔓延。
他们迅速地爬上土堆,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最后却发现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是从他们头顶的天空响起的。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的心脏都几乎停止了跳动。
李军长心跳如鼓,顿时有些喘不上气来。
因为他已经从周围人的脸上看到了难以遏制的恐惧。
他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李军长缓缓抬起那僵硬的脖颈,就见高空之上几架飞机盘旋。
犹如头顶的宝剑随时都可能劈下来。
“军……军长。”年轻的士兵声音颤抖,几乎要哭出来,“我们……是不是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李军长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高空盘旋的几架飞机,那些冰冷的钢铁巨兽仿佛随时都会将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坚定,“我们不能放弃,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战斗到底!”
耳朵有枪孔、身材魁梧的士兵拍了拍年轻士兵的肩膀,“你要是害怕,躲我身后。”
年轻士兵闻言,心里泛起嘀咕,躲在他身后,难道就能活吗?
魁梧的士兵笑了一声。
“躲我身后,哈!没那么痛。”
年轻士兵闻言,心中五味杂陈,既有感动也有不甘。
“我不怕!”年轻的士兵猛地捏紧拳头,眼神中闪烁着不屈的光芒,“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死去,不甘心没有为大落日国的驱逐贡献一份力量!”
“我们还要跑吗?”一旁的士兵十分冷静的开口。
“那我们还要逃吗?”一旁的士兵冷静地发问,他的眼神中没有退缩,只有决绝。
李军长沉重地摇了摇头,他明白逃跑已经是奢望。
“我们跑不过飞机,但我们可以选择如何面对。”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悲壮,“如果真有炸弹落下,我们就尽量寻找掩体,保护好自己。”
年轻的士兵苦笑,他们能躲到哪里去呢?
不用想,大落日国就是想要火力覆盖灭杀他们。
“让这些不是人的家伙进入南城我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年轻士兵咬牙切齿。
“还能做什么?他们会杀人!”魁梧的士兵冷哼一声,“要是这个飞机是地上跑的,老子绝对绑着炸药冲上去炸死他们!狗……”
唾骂的话还没说出口,地面开始颤抖了起来。
一辆辆坦克如同钢铁巨兽般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炮火连天,将这片土地撕裂得支离破碎。
“乌鸦嘴……”年轻士兵感受到地面的震动吐槽。
魁梧的士兵抽了抽嘴角,一言不发捡起手榴弹就绑到了自己的身上。
“你!”
魁梧的士兵将手榴弹一一的绑在自己身上,仿佛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别你的我的,一点都不爷们。行了,你还年轻,能跑就跑。”
说罢,他拍了拍年轻士兵的肩膀,转头望向越来越近的坦克,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与释然。
他站起身就要冲向坦克,却发现坦克在发现他以后一一后退了。
魁梧的士兵还来不及想,这是为什么?
就听到了仿佛被小刀划破的空气。
第一颗炸弹划破长空,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直奔而来。
声音巨大,让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紧接着,他们看到了第二颗、第三颗……
第340章 发战争财的奸商(29)
而此时一辆辆货车行驶在田野之上,墨南歌坐在副驾驶,手里黑色的盒子一直发出了尖锐的报警声。
墨南歌轻轻笑了笑,笑得让马师傅觉得莫名其妙。
货车忽然轻微的抖动,马师傅从后视镜看到货车的顶部伸出了一个长圆管,因为角度的问题,他看得并不清楚。
随即一个轻微的后坐力,让马师傅开着车顿了一下。
马师傅微微皱眉,并没有感知到车辆有丝毫损坏的地方。
忽然,他看到天空一闪而过黑色的影子,
他有些恐惧开口,“那不会是轰炸南城的炸弹吧?”
马师傅并没有什么见识,只知道从天而降轰炸的东西叫炸弹。
墨南歌撑着下巴,好心情地说,“那可不是轰炸南城的炸弹。”
这谁炸谁,谁知道呢?
马师傅心道不可能,这些能飞的炸弹红党军怎么可能拥有。
他还是了解红党军的,他们的条件很艰苦。
墨南歌瞧见他那眼神,并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淡淡的看着天空。
。
所有的士兵都觉得自己死定了。
那么多的炸弹,他们恐怕连灰都不剩。
所有人心里都涌上了难以言语的悲哀,有的人愣愣地看着天空的炸弹飞下,有的人则不甘于自己就此消亡拼命的逃窜。
而有的人就比如魁梧的士兵拿着步枪对准飞机的方向突突突。
虽然没有任何的作用。
李军长脸上涌上了悲伤的神色。
为战友的……
为南城的!
如果他们守不住南城,他们就成历史的罪人了!
千千万万的南城百姓会遭受巨大的苦难!
“天空那些是什么?”有人愣愣看着天空,他瞧见天空的东方向回来了黑色影子。
魁梧的男人听到这句话嗤笑一声,手里的枪继续扫射着天空,他大声喊道,“黑色的不也是炸弹。”
他边说边盯着天上的飞机,手里的枪还不停的射击,仿佛只要天上的飞机飞得低空一些,他就能扫射到。
李军长确定了那个士兵的话,他抬头看去。
只见从东方向飞来黑色的影子不是冲着他们来的,而是冲着导弹来的!
这个黑色的影子飞得上上下下,犹如条破浪线。
李军长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这什么东西怎么飞得上上下下,不像是炸弹啊……”
黑色的影子虽然上上下下快速飞来,最后却直直冲向导弹。
“卧槽?”年轻的士兵直勾勾地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口吐芬芳。
李军长在看到这一幕后,急切开口,“快趴下!”
黑影与导弹的交锋,如同天地间的终极对决,瞬间点燃了整个天际。
火花四溅,犹如星辰陨落,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起来。
爆炸的巨响,如同雷鸣般轰然炸响,让所有趴下的士兵都感觉到了一阵的耳鸣。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带着毁灭性的力量,虽未直接触及地面,但那股无形的威压却让趴在地上的人心生寒意。
待尘埃落定,余音绕梁。
众人方才缓过神来,年轻的士兵小心翼翼地土堆里钻了出来,咽了咽口水,慢慢地看向天空。
天空已被飘洒的黄土所掩盖,黄得雾蒙蒙的,怎么也看不到天上是否还有飞机。
“我们这是得救了吧!”年轻的士兵有些哆嗦开口。
刚才那声巨响,真的是要把他的灵魂都给震出来了。
要年轻的士兵不得不庆幸这不是冲着他们来的。
他们居然侥幸得在这个爆炸活了下来。
第341章 发战争财的奸商(30)
李军长灰头土脸地爬出来,抬头望向天空,一脸疑惑。
“飞机?”他喃喃自语,但天空中已不见飞机的踪影。
“是不是被击落了?”一旁年轻的士兵,满身尘土,也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猛地转头,发现了远处飞机的机翼,双眼圆睁。
“我……我的天……哪里来的炮弹?竟然打下了飞机!”
“难道是我们的支援?”李局长紧锁眉头。
据他所知,他们能获得一些枪支弹药已是极限,怎可能拥有击落飞机的炮弹?
这时,一个魁梧的男人从旁边探出头来,目睹了飞机残骸的惨状。
他的瞳孔仿佛经历了一场地震,愣怔地看着。
直到听到年轻士兵的话,他才开口:“是伪党的炮弹。”
他分析道,能在华国提供如此火力支援,且能拥有炸毁飞机的炮弹的,只有伪党了。
其他士兵听后,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
马师傅则彻底惊呆了。
他无法想象,居然有炮弹从他的驾驶车辆中窜出。
还飞在高空中,马师傅喃喃自语,“我也没见过这技术啊。”
他驾驶的究竟是什么样的车?
说好的只是强制弹药,没说运送炮弹啊!
马师傅紧握着方向盘的手不住地颤抖。
他既害怕车辆和他人被炸毁,又震惊于这一切。
“墨……墨老板,咱们车上那玩意儿是什么!”马师傅脚一软,直接一个油门,突的窜了出去。
幸好前方是空旷的大路,他迅速调整方向,驶回了正道。
墨南歌感受到了强烈的推背感。
他轻轻转了转食指上的玉板戒指,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只是一点自己做的小玩意儿罢了。吓到你了,真是抱歉。”
墨南歌微笑着,马师傅瞥了一眼,欲哭无泪。
这抱歉未免也太不诚恳了些。
那些飞上天的炮弹是小玩意儿?
还是墨老板自己做的!
安全吗?可靠吗?
马师傅哽噎着,“不会把我炸上天吧?”
“不会。”
马师傅看着他如此游刃有余的样子,随即安定了下来。
。
大落日国的72部队士兵们,如同被定格般仰望着那片已恢复宁静的天空,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木村少佐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紧接着,一声愤怒的“八嘎呀路!”
在空旷的指挥部内回荡,充满了不甘与惊愕。
“为什么会这样?!”
他迅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心中涌动着不安,“红党军竟然有援军,而且拥有如此强大的武器!”
木村少佐紧握的双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他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
“他们不可能拥有这样的武器!”他喃喃自语。
理智告诉他,必须立即查明真相。
于是,他急促地命令侦察兵立即探查红党军的动向及其背后的支援情况。
侦察兵迅速行动起来,不久便返回报告:“报告长官,未发现红党军有异常举动,他们仍然被我们牢牢包围在既定区域内!”
这一消息让渡边大尉怒火中烧,他猛地拍击桌面,怒吼道:“难道那个神秘的炮弹真是从天而降不成?!”
侦察兵被吓得低下头,不敢言语。
因为事实的确如此——那炮弹仿佛是凭空出现,直击他们的轰炸机。
木村少佐坐在榻榻米上,面色阴沉,陷入了沉思。
渡边大尉焦急地建议道:“我们必须立即撤退!我们不清楚那炮弹的来源,敌人的实力显然超出了我们的预期,他们可能在附近布置了更强大的武器!”
然而,木村少佐却坚决地摇了摇头。
一旦撤退,不仅意味着他们任务的失败,更可能面临天皇的严厉惩罚,甚至是切腹自尽的命运。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更何况,他们还有21部队的坦克支援,这或许是他们翻盘的唯一希望。
正当他准备下达命令,全力进攻红党军时,又一名侦察兵匆匆闯入,紧张地报告:“长官,有一支车队正迅速向我们的方向接近!”
这一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指挥部内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报——车队领头出示证件是我们自己人。”又一名侦察兵匆匆开口。
指挥部的气氛顿时一松。
木村少佐和渡边大尉瞬间挂上了笑容。
“是我们的援军!”
第342章 发战争财的奸商(31)
“报告,大落日人有异动。”侦察兵快速奔向李军长面前,呼吸急促,声音有些惊慌,“有十几辆车进入了落日的营地,疑似是大落日人的物资。”
“什么!”李军长一下子从土堆里坐了起来,原本轻松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凝重。
“你没有看错?”
侦察兵沉重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士兵们叹了口气,收回原本喜悦的表情,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坚定。
李军长看着不远处的飞机残骸,脸上挂起了一抹苦笑。
原本还以为能带着剩下的士兵一起突破大落日国的军队。
没想到大落日物资这么快就到了!
飞机刚炸毁,大落日国的后勤就能立即跟上。
真是让他们羡慕的军事实力。
可敌人再强大,他们也要守护南城到最后一秒!
李军长眼神变得锐利,既然他们走不出去,何不以小博大?
他思虑再三,最后确定了计划。
炸毁大落日营地物资的计划。
虽然这个计划会牺牲他们。。。
。
木村少佐和渡边大尉急忙出去迎接。
所有的大落日人都喜气洋洋的。
完全忘记刚才飞机被炸毁的事情。
木村少佐和渡边大尉两人一到外边,货车停在他们面前。
马师傅有些畏惧,不明白墨老板为什么要他开到大落日部队的大本营。
那可是大本营啊!
就算他们有强大的武器,可万一呢!
万一!
虽然他能闯,也不是这个闯法啊!
“为什么司机不下来?”木村少佐有些疑惑。
他抬头看着玻璃窗那两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心里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马师傅是害怕到木然,而墨南歌是真的面无表情。
“那不是我们的物资……”
木村少佐和渡边大尉对视一眼,察觉出不对劲的地方。
渡边大尉双目狠厉,拿起一把手枪对准司机。
一旁的大落日士兵惊呼,他们互相看了看,不明所以。
这不是他们的物资的车吗?
渡边并没有理会那些人。
他发现司机先是眼神慌乱,但是很快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渡边皱眉,心里大惊。
难道是敢死队?
还是有什么权杖!
马师傅面无表情瞥了他一眼,眼神嫌弃。
还想打他!
做梦!他这玻璃可是墨老板亲口说的,防弹的!
嘿嘿!
渡边被他那一眼,看得火气咔咔从心头涌出。
马师傅没有意外窗外举起枪的士兵,他侧头问向老神在在的墨老板,“墨老板,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马师傅看到墨南歌转着玉板戒指的手停下,然后他伸出手指敲了敲窗户底下的正方形按钮。
那个按钮,他之前就见过,可他不知道有什么作用。
随着墨南歌的按钮按下,马师傅敏锐地察觉到车厢在晃动。
他咽了咽口水,难道是又要发送炸弹?
渡边大尉突然看到货车上的司机扭头回来怜悯地看了他们一眼。
渡边:???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司机的眼里是怜悯。
怜悯??!
渡边不明白为什么司机会露出这样的眼神?
他哼了一声,觉得司机已经被吓得脑子有毛病。
第343章 发战争财的奸商(32)
李军长带着兵悄悄地摸了过来。
年轻的士兵探头看去,就看到不远处大落日虎视眈眈地举着枪对准了货车的驾驶位。
“军长,这架势?难道不是他们的物资车?”年轻士兵睁大眼睛,眼里满是兴奋。
李军长沉着脸,比了比嘘声的手势,示意他闭嘴。
他仔细观察,良久,他的面色才稍稍放松。
“看来不是一路人。”李军长沉吟一声,眼神闪过一丝迷茫,“只是这些货车是哪个国家的物资?”
“哈哈哈。”年轻士兵苦中作乐,开玩笑,“也许是我们的呢!”
话虽那么说,年轻士兵也知道这不可能。
那十几辆的物资怎么看都是有钱的军阀所有!
“大落日国人打起来了,不过看样子对货车毫无办法!” 魁梧的士兵挤开年轻的士兵上前对李军长说道。
李军长抬眼。
不远处,看起来是大落日国人的指挥正一脸愤怒对着货车的驾驶位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堆话。
随后, 大落日成人的指挥抬起枪。
“砰砰——”
李军长在枪响时,已经预想到司机的鲜血溅在玻璃上。
然而李军长却愕然发现并没有血红的鲜血。
因为视力绝佳的原因,他并没有在玻璃上看到弹孔。
这让他十足的惊讶。
“看来是洋鬼子的车!”魁梧大汉蹲在李军长旁边悄悄道。
李军长认可的点了点头。
他叹了一口气,面色发愁。
能造出这样汽车的国家哪一个不是他们敌人?
虽然他们暂时撤退不再侵略华国,但谁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会怎么发展?
不过,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他们可以是暂时的朋友。
李军长打算观望一下,不打草惊蛇。
就算不是朋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八嘎呀路!\"木村少佐怒吼,双眼圆睁,他气疯了。
他紧握着手中枪械,目光在完好无损的玻璃与货车之间来回扫视,震惊之情溢于言表。
\"这怎么可能?!如此坚韧的玻璃,绝非华国技术所能及!\"
他咬牙切齿,愤然转向渡边大尉,\"必定是某大国暗中相助,我们必须彻查此事!\"
“现在必须把他们留下来!”
木村少佐能从那两个华国人的态度知道他们只可能是敌人!
木村少佐对着渡边大尉点了点头。
渡边了然,招了招手。
随着命令的层层下达,远处的坦克群开始轰鸣作响,履带碾压地面的声音仿佛是大地的低语,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坦克的炮塔缓缓转动,黑洞洞的炮口逐渐对准了那辆看似普通的货车。
这一刻,空气仿佛凝固,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辆货车之上。
木村少佐和渡边大尉站在一旁,紧盯着这一切。
“我...我没眼花吧?!那...那不是坦克吗?!”魁梧大汉的声音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的,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的双眼瞪得滚圆,仿佛要从眼眶中蹦出来一般,紧紧盯着远处那缓缓逼近的钢铁巨兽。
要不是离得远,他这突然升高的声音就要被人发觉了。
他猛地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失态,但内心的震撼却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
他的眼神在货车和坦克之间疯狂跳跃。
不是!
杀鸡焉用宰牛刀?
这一炮下去货车都得粉身碎骨吧!
第344章 发战争财的奸商(33)已改
大伙都觉得他们完了。
李军长拧着眉,虽然不知道货车上的人是敌是友,他也还是替货车上的人惋惜。
这一炮下去,就算是钢铁制成的货车也得炸个稀巴烂。
与李军长情绪相反的是,大洛日国人的情绪高涨。
他们已经纷纷撤离了货车的附近,得意洋洋地看着坦克对准货车的这一幕。
“该死的华国人竟敢忤逆我的命令!我要你知道什么叫后悔!”木村少佐眼神阴翳,冷哼了一声。
渡边大尉连忙附和,眼神傲慢地看向货车,“在我们的地盘还如此嚣张!”
马师傅看到坦克对准自己的时候,汗毛都竖起来了,犹如一盆冷水从头浇到了底。
这也没告诉他,这里还有坦克!
马师傅感觉自己要完了。
他颤抖得抹了把脸,慢慢扭转着身体,身体看向墨老板,马师傅僵硬着脸,“墨老板……我们,我们完了!
他们玩大了!
马师傅一阵后悔,自己怎么就一时上头,听着墨老板的话,冲进了大落日国人的营地!
羊入虎口啊!
他感觉他的头盖骨一阵发凉!
墨南歌老神在在地坐在副驾驶,“别急。”
马师傅抹了把脸,不明白他怎么还能如此淡定?
这大炮都打到家门前了,还不着急。
马师傅看着坦克那黑黝黝的洞口,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已经上升了。
“墨老板,你快想想办法吧!”马师傅着急地都想跳了起来。
他看着那黑黑的洞口渗得慌,脚都有些发软。
墨南歌嗯了一声,慢条斯理在前面拉出了一个黑黑的板。
那就是一块朴实无华的黑色板子。
着急的马师傅没有瞧出个其他东西来。
“这板子有什么用处吗!”马师傅心中十分着急,不免开口催促。
墨南歌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轻松。
这让他怎么放轻松?
马师傅挪了挪嘴唇到底没有说出口。
但看到墨老板这副样子,心里竟然有诡异的安定。
马师傅咽了咽口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想。
只见墨南歌指尖点触纯黑的板子上,随着他的接触,纯黑的板子上渐渐亮起了微光。
随即整个纯黑的板子被荧光白的纹路占满。
所有的货车司机都能感觉到车辆微微颤抖着。
马师傅瞪着眼,双手握着方向盘。
他在主驾驶更能感受到车辆的异动。
这个异动是车厢内传来的。
马师下意识地看向后视镜,车厢出现了纹路。
他瞪大了眼睛,抹了抹发麻的脸蛋。
“这是?”
随着纹路越来越清晰,像一条条空隙。
忽然,纹路翻转了过来,出现了一个个圆柱形的蓝色罐子。
它们并列着,很是气势汹汹的。
看到这一幕,马师傅愣在了原地。
这车上装的不是炮弹吗?
怎么成了这些圆罐子?
远在天边的李军长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
这是哪个国家的新型武器?
长得如此密密麻麻的,让人觉得埋汰。
无数的罐子遍布在货车的表面,显得密密麻麻。
马师傅看不出个所以然,扭头惊恐地看着坦克。
面对眼前看似不可一世的坦克,马师傅咽了咽口水。
墨老板说的东西有用吗!
第345章 发战争财的奸商(34)已改
坦克的炮口突然调转方向,黑洞洞的炮口仿佛巨兽张开的大嘴,对准了马师傅所在的货车。
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时间变得异常缓慢。
马师傅的双眼瞪得滚圆,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双手紧握方向盘,身体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心脏狂跳不已,仿佛要跳出胸膛,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剧烈的恐惧感。
“这……这……这可怎么办?”
马师傅默念着,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他从未如此近距离地面对过如此强大的敌人,更别提是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墨南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定力量,“别怕,有我在。这些坦克奈何不了我们,别忘了我们的武器。”
马师傅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勉强镇定下来,目光中透露了一丝欲哭无泪。
他看一下墨南歌。
他们是有武器,但他们阻止不了武器打他们啊!
难道还有什么秘密武器?
能阻止这坦克的炮弹。
马师傅不知道,也不了解。
在他印象里,这个坦克的出现带来的只有悲痛。
马师傅看着后视镜的蓝色罐子。
这些东西真的保护他们吗?
这些圆柱形的蓝色罐子,实则是墨南歌最新研发的高科技产品——“量子防护盾生成器”。
它们看似普通,实则蕴含着颠覆传统防御技术的力量。
当所有罐子同时激活,瞬间形成了一个无形的能量场,将整辆货车乃至周围一定范围内的空间都笼罩在内。
十几辆货车就这么的被笼罩了进去。
“卧槽?”
“这这这是什么!”马师傅看的人都傻了。
这辆车怎么奇奇怪怪的?
大落日国人也看呆了。
木村少佐看到这一幕,内心惊骇,但是很快压出自己惊骇的表情,冷嘲一声,“徒有其表的东西!”
“这些华国人能有什么好东西!都是垃圾!”
渡边大尉稳住心态,不屑地看着。
在他们眼里,华国人就是只会种田的野蛮人。
“这是我们的防御装置,非常简单。”
墨南歌的声音沉稳而自信,他悠闲地转着玉板戒指,“它们能够根据周围环境的变化,动态调整防护强度。”
“无论是物理攻击还是能量波束,都能在无形中被削弱乃至完全抵消。”
这些量子防护盾生成器展现出了惊人的适应能力。
坦克的攻击手段,在接触到防护罩的瞬间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远处的木村少佐得意忘形的表情渐渐消失,取之而代的是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
他死死地盯住了那块淡蓝色的圆形防护罩,仿佛要将防护罩给盯出一个洞来。
他喃喃自语,用流畅的大落日国语,“这是什么武器?我从未见过!”
渡边大尉屈了屈手指,眼里也闪过了一丝震惊!
那可是他们最先进的坦克!
怎么会!
这不可能!
他们的坦克不可能在这个看起来就很可笑的淡蓝色圆形东西失去作用!
第346章 发战争财的奸商(35)已改
渡边大尉并不认命,他眼里闪过一丝阴翳,摆手立即对坦克下达了命令。
“听我指挥!”
“加大火力,不惜一切代价突破这诡异的屏障!”
渡边大尉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他的眼神中燃烧着不甘与愤怒,仿佛要将这突如其来的挫败化作更猛烈的攻势。
坦克的炮口再次调整。
这一次,它们不再只是试探,而是全力以赴。
炮弹如同愤怒的巨兽,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
一枚接一枚地轰向那看似脆弱的淡蓝色防护罩。
然而,无论火力如何增强,那防护罩依旧稳如磐石,只是微微波动,便将所有攻击化解于无形。
“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他咆哮。
他环顾四周,寻找着答案,却只看到自己士兵脸上的惊恐与迷茫。
“八嘎!”
看到大落日国人连发炮弹也没有击毁他们,马师傅震惊之余,感受到了一丝自豪。
他意识到,自己正驾驶着一辆装备了未来科技的战车。
在这关键时刻,成为了守护和平的重要一环。
“墨老板,这…这太不可思议了!”
马师傅结结巴巴地说,目光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墨老板!你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马师傅已经联想到墨老板只是披着华国人的外表,实际是洋人。
墨南歌微微一笑,解释道:“科技的力量,就在于它能超越我们的想象,解决看似不可能的问题。这些罐子,就是我们对抗未知威胁的利剑。”
这一番话一出,马师傅不觉明厉。
他也是有过一番见识的人,不然也不会在国内都没有汽车的时候当上驾驶员。
可现在,他却被墨老板的话语深深折服。
在他眼里,墨老板瞬间高大了很多。
远处的李军长见状,心中的震撼难以言表。
他意识到,这场战斗的结果已经悄然改写。
他迅速调整战术部署,依托墨南歌的高科技产品,制定出了一套全新的应对策略。
只要是敌人的敌人,就是他们的朋友!
“牛啊,这是什么好东西!”
年轻士兵看着透着淡蓝光幕,他的眼神中闪烁着惊叹与敬畏。
“恐怕我上去,会被这炮弹轰成渣都不剩了。”魁梧大汉吧唧着嘴。
李军长站在一旁,目光深邃,嘴角紧抿,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眼前的这一幕不仅仅是技术的展示,更是国家实力的体现。
如果这样的敌人站在了华国的对立面,那么战斗无疑将是艰巨而残酷的。
他们的国家真的能战胜吗?
李军长虽然表面云淡风轻,但心头却突然沉重了起来。
就怕无数英勇无畏的华国人白白牺牲,依旧没能把这些豺狼给赶出去华国!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那是他们的国家啊……
他们无法割舍的家园……
就算是粉身碎骨,他们也要为之奋斗。
李军长深吸一口气,仿佛将这份沉重与坚定都吸入胸膛,然后缓缓吐出。
接下来的路不会平坦。
哪怕这一路荆棘遍布,他们也要前行。
第347章 发战争财的奸商(36)
李军长已经预想蓝色防护罩的主人可能是他们的敌人,为此他想出了很多应对方案。
虽然他的方案最终都是以惨烈放手结局。
他的人不多了。
李军长心头沉重。
他渴望能带领部下守护南城,然后带着他的人全头全尾的平安回来。
此刻,他强忍眼中的酸楚,冷静观察着双方的紧张对峙。
马师傅好心情对着底下跳脚的大落日国人挥手打招呼。
马师傅的轻松态度激怒了木村少佐,他怒不可遏地发誓要摧毁防护罩,严惩对手。
“八嘎! 让人厌恨的东亚病.夫!等我把这该死的蓝色东西炸毁,我要把他们两个埋在地上!让他们的脑袋钉在地上,然后当球踢!”
木村少佐咆哮如雷,一旁的渡边大尉嘴巴动了动,瞥了木村一眼,没有说话。
这个诡异的光幕,竟然能阻止炮火。
在渡边大尉看来,一定是神的旨意。
渡边将大落日的失败归为天意。
因为他无法想象华国人怎么会有超越他们科技的存在。
这东西,在他看来,就是神迹!
归为神迹,他才能心安理得咽下眼前的失败。
“木村少佐,请冷静些。当前的局势对我们不利,我们应考虑更周全的对策。”
渡边大尉劝道,“我建议撤退!”“渡边!撤退?你疯了! 撤退的我们怎么对得起天皇陛下!”
木村少佐不可思议看他,怒骂道,“难道你要切腹自尽吗!”
“我……这蓝色的东西很诡异!木村少佐……”
渡边大尉急声开口,却被木村打断。
“你不要再说了!”
面对渡边大尉的劝诫,木村少佐固执摇头。
木村少佐眼神阴翳望着淡蓝色的防护罩,“我就不信,他们不出来了!”
炮火轰鸣,却对那蓝色防护罩无可奈何。
木村少佐眼神阴狠,下令士兵进入光幕。
士兵们面面相觑,心中充满恐惧,但木村少佐的威压之下,他们只得硬着头皮前行。
一声枪响划破空气,木村少佐的眼神更加危险,士兵们胆战心惊,不得不加端着枪快步向那未知的蓝色光幕逼近。
与他们焦急害怕相反的是,马师傅从开始的害怕,到激动,再到现在看着外面激动唾骂的大落日国人心里觉得无聊。
对!
无聊!
他们总不能一直看着大落日国人对着他们打大炮吧?
虽然他死不了,甚至说很安全,但是他也走不了啊!
马师傅求救的眼神落在墨老板身上。
在他看来,制作这一切东西的墨老板一定有办法的。
墨南歌却没理他,只是修长白皙的手指在黑色的面板滑动。
马师傅瞬间关注起墨老板,他可没忘记墨老板就是点了点这个会发荧光的面板,然后外面就升起了淡蓝色的光幕。
而现在,墨老板又要给他带来什么样的震撼。
马师傅不由地期待起来。
随着他的想法升起,车忽然一轻。
那种轮胎回弹的感觉,让马师傅立即关注车辆发生了什么异样。
只见车上蓝色的罐子裂开,在马师傅和大落日国人懵逼的眼中,罐子慢慢舒展开来。
随后,逐渐组合成为了一个蓝色人形的机器。
人形机器舒展着四肢,两腿试探地迈出。
在试探地面站稳后,人形机器两个空洞的双眼直直看着木村少佐的方向。
然后开始了狂奔!
马师傅一下瞪大了眼。
卧槽,这是什么!
接近的大落日国士兵瞬间头皮发麻,连连后退。
木村少佐能察觉到那些诡异的东西是冲着他来,顿时心神不宁!
见到士兵还连连退后,木村少佐怒不可遏。
他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军刀,大声咆哮着命令士兵们为他阻挡这些诡异的东西。
士兵们硬着头皮挡在木村少佐面前。
第348章 发战争财的奸商(37)
蓝色人型机器歪歪扭扭的横冲直撞,直接把挡在木村少佐面前的大落日人全部掀翻在地。
顿时,哀嚎声遍地。
大落日人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生死未知。
而蓝色人形机器的脚步还未曾停下,一人迈着东倒西歪的步伐冲向木村。
看到那诡异的机器离他越来越近,木村少佐瞬间瞳孔放大,心里寒意乍生,通体寒凉。
“坦克快给我轰炸它们!”他奋力地命令。
似乎听到了少佐的命令,坦克一炮接一炮的命中了蓝色的人形机器。
“嘭!”
炮弹巨大的爆炸杀伤力,让烟尘四起。
木村少佐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然而烟尘散去,只见蓝色的人形机器发着盈盈的蓝光,还好端端的。
连一块外皮都没有掉落。
木村少佐瞬间汗毛乍起!
而那些诡异的人形机器依旧按照他们的前进方向,他们的目标——木村少佐而狂奔。
看到这诡异的东西近在咫尺,木村少佐头顶隐隐发寒。
他立即转身,奋力推开身后的人,“八嘎,滚!都给我滚!”
见到有人挡路,他大力踹去,被踹的士兵吃痛抱住自己的腿。
看着越来越近的蓝色怪异机器,大落日的士兵犹如落水狗一般疯狂在陆地扑通。
怎么也爬不起来。
木村少佐哪还管底下人的死活,他疯狂得往后方奔去,只为躲避身后似张牙舞爪的机器。
木村少佐不管身后的惨叫声,自顾自地往前跑。
他精神紧绷,跑得他上气不接下气。
渡边也紧随其后,他们并不理会哀嚎的大落日人。
木村少佐的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
跑得木村少佐额头青筋暴起,他心里恨恨地想,这鬼东西究竟是什么!
该死的!
华国怎么会拥有这些东西?
木村少佐跑得头晕眼花,总觉得身后的东西是华国的鬼怪。
前方的空地上出现一辆皮卡。
木村少佐眼里爆发了让人无法忽略的惊喜。
只要他能能坐上车,他就逃开这个怪东西的追逐!
渡边大尉也看到了那辆皮卡,害怕木村少佐丢下他跑,他只能使出吃奶的劲奔跑。
看着这场丧家之犬逃命的戏,李军长心中郁气消散了许多。
之前都是大落日国咄咄逼人,不把他们当人。
现在,看到这个鬼子跟逃命鬼一般,自然消散了些郁气。
“这蓝东西弄死了鬼子才好!”
他们千千万万的弟兄被鬼子用尖刀破腹虐杀,想到这,李军长就恨得牙痒。
“这个怪东西真是个不错的战友!追得这小日鬼子跟狗一样。”站在李军长身边的魁梧的士兵拍着大腿,看着木村狼狈逃跑的样子朗笑道。
年轻士兵哈哈一笑,“可不是吗!吓死这帮不是东西的家伙!”
“不好!他要跑了!”突然魁梧士兵惊叫一声。
众人顺着他的眼神发现了木村少佐逃命的方向。
他们都看到了那一辆被木村少佐视为希望的皮卡。
一时间大家心中都紧张了起来。
李军长心中着急,他收回了笑容,手指扒着面前的黄土,一瞬不瞬盯着皮卡。
“墨老板!他不会要跑了吧!你有没有其他办法!他跑了我们可能就危险了!”
马师傅激动地从车厢站了起来,砰的一声撞到了头。
马师傅也没有理疼痛的脑袋,他眼睛直直地盯着木村少佐。
此时的木村少佐已经拉向了门把手,他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等他离开这里,他就要让全华国的人全部陪葬!
木村少佐眼神阴恻恻的,猛地一拉门把手。
然而,车门并没有像他所想那样,被他的大力气猛地打开。
因为木村少佐突然感到了一阵强烈的疼痛席卷了全身,他痛苦地高声尖叫,“啊!”
只见暮春只见木村少佐抱着自己没有手掌的手臂,哀嚎着。
“我的手,我的手!”
他眼神惊恐,双唇抖动,看着面前车把手上那一只正缓缓流着鲜血的手掌。
手掌连接手臂之处被切的规规整整。
是一个完美的横切面。
就是这样,木村少佐才觉得通体寒凉。
渡边大尉已经跑了上来,远远的就看到木村少佐的惨状,他不由地吸了一口气。
渡边大尉已经跑了上来,见到木村少佐一副呆头鹅的样子,冷着脸重重地把他挤开。
一溜烟了,上了车。
被推开的木村少佐这才反应了过来,了。
心里那极大的求生欲望让他疯了一般打开门爬上车。
渡边大尉没管他的行为,他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车上。
“嗡”的一声车辆启动,渡边大尉心中松了口气。
他眼里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一脚踏向了油门……
“溜够了,抓活的吧。”
看到他们跑上车而害怕他们跑了的马师傅就见墨老板转着玉戒,然后似乎失了兴致说了这句话。
墨老板的修长的手指在黑色的板上滑动。
木村少佐忍着疼痛,手脚并用爬上车,然后用另一只车拍着车座,语气急切,“快,快开车!”
“闭嘴!”
渡边大尉怒吼一声,然后咬紧牙关,没理会旁边人不可置信的叫嚣,双手紧握方向盘,眼神中透露出焦急。
他猛地一踩油门,车辆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然而,就在这紧要关头,一个蓝色的身影猛然出现在车前,那是墨老板的蓝色机器人!
“砰!”
一声巨响。
车辆仿佛撞上了铜墙铁壁,瞬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摧毁,玻璃碎片四处飞溅,车身扭曲变形。
渡边大尉和木村少佐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力震得东倒西歪,疼痛与惊恐交织在一起。
“我的腿!”木村少佐被变形的车辆挤压住下半身,他惶恐地看着自己的身下。
蓝色机器东倒西歪地缓缓走近,它空洞的眼框在木村他们看来冷漠又无情,仿佛在看他们两个是微不足道的玩物。
蓝色的机械巨人缓缓伸出其精密的机械臂,轻描淡写地将两人从破碎不堪的车辆残骸中提了出来,仿佛他们只是微不足道的小物件。
伴随着一阵冷硬的电子合成音,“报告,目标已捕获。”
第349章 发战争财的奸商(38)
机器人宣告着,随后毫不留情地将两人放置在地上。
木村少佐的耳朵捕捉到了这不可思议的一幕——一台机器竟然能够开口说话。
他的身躯瞬间从剧烈的颤抖转变为僵硬如石。
他紧抱着自己受伤且血流不止的腿,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这……这是什么怪物!怎可能开口言谈!”
恐惧让他语无伦次,“妖魔?不,不可能是……”
“这究竟是什么!”
“武器?”
他急切地否定着自己的初步判断,目光在蓝色机器人的身躯上下游移,试图寻找答案,却只感到愈发迷茫。
“大落日帝国,我们从未见过如此之物……”
一旁的渡边少尉喃喃自语,内心的震撼难以言表。
这份超乎想象的科技力量,显然不属于他们所熟悉的世界。
腿部的剧痛再次袭来,迫使木村少佐低下头,怒火中烧的目光转向了车内那个悠然自得的人影。
“可恶!混蛋!”
他愤怒地咒骂,却无力改变现状。
只能等待着未知的恐惧。
他紧紧盯着已经从车上慢悠悠走下来的人影。
虚弱且脸色惨白的大落日士兵团团围住刚下车的两人。
为什么虚弱?
纯粹是因为他们拉虚脱了。
也许是因为刚才不可思议的事情,马师傅看着小日子黑漆漆的枪口一点都不害怕。
他眼神敬佩地看着墨老板,脚步慢了两步,跟在墨老板身后。
大落日士兵端着枪的手都在抖动,木村少佐顾不上疼痛,对着士兵怒骂,“开枪!饭桶!”
木村少佐恨恨地看着墨南歌,要是他有枪,指定让这个华国人死!
他恨不得把这个华国人捅成筛子!
不过可惜的是他趴在地上只能看着英俊男人转着食指的戒指慢悠悠地走过来。
那副怡然自得的样子,深深震慑着周围的大落日国人。
那人,能抵千军万马。
他们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所以他们纠结得看着木村少佐。
他们的眼神仿佛在说,少佐,要不你上?
大落日士兵经过刚才那犹如神迹的光幕都心中惊骇万分。
更别说,那个怪异的机器还口吐人言。
这简直对他们来说就是天皇的神迹!
一时之间,大落日士兵犹如缩头乌龟般缩头。
只见英俊的男子一步步逼近他们的指挥官。
“饭桶,都他妈是饭桶!”木村少佐惨白着脸。
面前那个明确男人的脚步声就如死亡的敲钟一般。
“你们不配得到天皇陛下的奖赏!”
在木村少佐的叫嚣中,大落日士兵面面相觑。
谁也不敢贸然动枪。
唯恐那个神秘的男人还有其他诡秘的手段。
看着越来越近的男人,木村少佐心乱如麻。
忽然,他看到不远处的坦克,瞬间神色激动。
他连忙对着坦克做出了一个手势。
“你真是疯了!我们还在这,会被波及到的!”渡边大尉自然没错过他的手势,怒骂道。
他神色仓惶,看到坦克转向了自己的方向,连爬带滚往外滚去。
但他并没有跑去多远,就被虎视眈眈的蓝色机器给挡住了去路。
“目标疑似逃跑,目标疑似逃跑!”
木村少佐眼神不悦地看着渡边大尉。
这个夹尾巴的狗,竟然敢骂他。
他捏了捏拳头,眼神狠厉地看向正在走近的墨南歌,“我就是死,你也别想活着!”
木村少佐勾起嘴角,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他仿佛已经遇见了眼前这个男人的死亡。
“这小日子叽里呱啦的说什么?”
“墨老板,这大概是在骂你吧?”马师傅不确定道。
脚步声一停,墨南歌已经站在了木出去少佐面前。
高大的阴影笼罩了木村少佐,他呼吸一窒,艰难地仰着头。
他只看到毛茸茸的貂皮大衣,和男人眼里的趣味。
木村少佐有些难堪。
因为他此时的样子正像一个落水狗。
他心里怒骂着,嘴里也骂了出来,“该死的华国人,该死的东亚病.夫。”
“你们就该死,你们就应该听命于天皇!”
忽然他眉眼一挑,布满了喜色。
他狠厉地开口,“死,都给我死!”
“墨老板,他什么意思?”马师傅蹙眉。
没等到墨南歌回话,马师傅已经发现木村少佐直勾勾的眼神,顺着他的视线,马师傅才明白……
“轰”的一声,坦克的炮弹向墨南歌的方向飞去。
炮弹正砸向了墨南歌!
一片火光,尖叫声四起。
不远处,土堆里红四军咽着口水,紧张地看着墨南歌的方向。
但只能看到空气飘起中白茫茫的灰尘。
“军……军长!这个华国人不会死了吧?”年轻士兵担忧道。
在他的眼里不远处尘土飞扬,那让人惊讶的华国人也被尘土而掩盖。
“不……”会还没说出口,巨大的爆炸声从李军长耳边响起。
坦克被炸的粉碎。
李军长顿时瞪大了眼。
虽然他料到那两个华国人不会死,但他也没想到他们会把坦克给炸了个粉碎。
李军长心痛如绞。
那是对坦克的。
万一这两个华国人是友军,这个坦克好歹也是华国自己人的!
在物资并不充沛且科技不发达的年代,把李军长心疼坏了。
李军长叹气。
这两个华国人不想要坦克,卖给他们红四军也好啊!
他心痛得两眼无神,手伸出去,只抓到空气。
一旁的士兵不明所以。
对于尘土之下的墨南歌,李军长是一点都不担心。
毕竟有能力反击,又怎么会死!
正如他所想,灰尘渐渐散去,只见那两个华国人还好端端的站在原地,旁边站着蓝色的机器。
机器正不断发出警报声,“警告!有人伤害主人!一级警戒……”
“滴滴滴……危机解除!”
木村少佐一边疯狂咳嗽,一边惧怕地撑着手往后挪动。
刚才坦克成为碎片就出自眼前人之手。
木村少佐还没移动出个划痕,就被凉飕飕的皮鞋抬起了下巴。
他愣愣抬头,就看见眼前的男人淡漠的眼神。
英俊的男人双臂抱胸,歪头看着他,
“去哪呢?小日子指挥官。”
第350章 发战争财的奸商(39)
渡边大尉目睹了眼前这一幕,双腿仿佛瞬间失去了支撑的力量。
他踉跄几步,最终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膝盖与石板的撞击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颤抖着嘴唇,用那极其不标准的华国语,讨好地喊道:“准……进的华国人,请不要杀唔!”
木村少佐闻声猛然侧头,目光如炬,瞬间锁定了渡边大尉那卑微至极的姿态。
他竟然诚惶诚恐地跪在了那个华国人的脚下!
这一幕,如同晴天霹雳。
木村少佐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双眼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怒火中烧之下,他几乎是咆哮着骂道,“你!你竟敢跪在敌人的腿下,你这是在践踏我大落日国的荣光!”
“你的尊严,你的武士道精神呢?!”
墨南歌转着食指的玉板戒指,他眼神中带着几分玩味,低头审视着跪在自己脚下的这颗颤抖的脑袋。
渡边大尉嗤笑一声,“华国有句古话,那叫西西物质为俊杰!”
尊严?呵!
优秀的武士,要学会保全自己!
渡边大尉一脸肃穆,自认为自己的想法没错!
毕竟他已经尽力逃了!可他还是被抓回来。
这就是注定的!
“你……!”
木村少佐被气得浑身发抖,手指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指向渡边大尉的手指几乎要穿透空气。
最终,他只是从牙缝中挤出了两个字:“八嘎!”
墨南歌的耐心终于耗尽,他猛然打断那两人的喋喋不休,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冷漠,“你们的遗言,还真是冗长啊。”
渡边大尉的眼神瞬间凝固,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这华国人的意思,莫非是想让他们命丧于此!?
不远处,一名年轻的士兵目睹此景,惊愕之余,转向身旁的李军长,喃喃自语道:“那小日子,怎么就……跪下了?”
李军长的目光始终紧随事态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亲眼见到落日国士兵竟然跪地求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被巨大的喜悦所取代。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无疑证明了那两位华国人是小日子不共戴天的仇敌。
李军长心中一热,猛地一拍大腿,决断之声铿锵有力,“还等什么?咱们上前一探究竟,不就水落石出了!”
“这是敌是友,还未确定!真的要冒险吗?”年轻的士兵在一旁劝诫道。
魁梧的士兵拍了拍他的脑袋,“你小子要是害怕就留在这!”
话落,他和李军长等人就摸了上去。
年轻的士兵落在原处,想了想跟着他们一块上去了。
年轻的士兵小声嘀咕,“希望这两个华国人不是其他国家的走狗……”
他深深看了墨南歌一眼。
只是一眼的时间,空气忽然就响起了炸裂的响声。
年轻的士兵对这个声音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是枪声!
他表情严肃,连忙看向路游墨南歌。
看到他还完整的站着,没有什么异常,顿时松了口气。
他这才把眼神放到墨南歌的对面。
瞬间年轻的士兵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
那两个该死的大落日国人竟然
死了!
第351章 发战争财的奸商(40)
这让他们兴奋不已。
李军长略微思考,还是打算接近那两个手握强大武器的国人。
他带领着士兵,一脸警惕得接近。
他们握枪的手并没有放松,每个人心中的弦都是最紧绷的状态。
为何这两个华国人对他们动用这犹如鬼神般的武器。
随着他们接近,逐渐看清了两个华国人的面容。
李军长愣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着前方。
李军长心中翻涌着无数种可能,却从未设想过,能将大落日帝国一个营的兵力轰得灰飞烟灭的人!
竟会是他们曾经的老熟人!
李军长一向以冷静着称,此刻却难掩几分激动之色。
方才,在那遥远的距离之外,他仅仅捕捉到两张华人的面孔,却未能立刻认出他们。
但现在,一切明了——他们不是敌人,而是可以并肩作战的友军!
那是墨南歌。
那个对他们始终保持着友好态度的人。
更令人震惊的是,墨南歌竟然掌握着如此高端的武器。
其威力之大,甚至超越了大落日帝国的先进装备。
李军长的嘴角不禁勾起一抹难以抑制的笑意。
而他身旁的人,在看到墨南歌的那一刻,也纷纷瞪大了眼睛,满是难以置信。
这个人,在他们出发之前,就曾有过一面之缘。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个关键时刻,再次与他相遇。
难道说,他是来支援他们的?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仅剩的士兵们心情顿时变得激动起来。
如果在城中那会儿,偶遇墨南歌,他们或许只会感到一丝惊喜,没那么兴奋。
毕竟在他们眼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
然而,现在的情况却截然不同——他手中掌握的,可是能够改变战局的武器啊!
众人低头看了看那些已经无声无息的大落日国人,以及那两个躺在地上、死状凄惨的高级军官,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那些让他们头疼了数日的小日子,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他们,竟然在如此强武器先进的敌人面前,顽强地活了下来!
李军长三步并作两步,急切地走向墨南歌,紧紧握住他的手。
“墨……墨同志,真没想到竟然会是你!那些小日子没有伤害到你吧?”
墨南歌抽回自己的手,看向李军长略显局促的脸,“方才,你们不是看着吗?”
怕墨南歌误解了他们,一旁的年轻人连忙开口,“距离太远,没看清是墨老板!不然我们肯定是会上前帮助你的!”
年轻士兵说完,摸了摸鼻子,回想墨南歌炮轰敌方的过程。
他咬了咬布满黄泥的手指,眼神划过那个怪异的蓝色人机器。
那蓝色机器立即看向他,顿时年轻士兵冒出冷汗。
墨老板也许并不需要他们的帮助……
对于士兵的解释,墨南歌颔首。
见到墨南歌没有抓着这个问题不放,让李军长呼出了一口气。
随后,李军长凝重神色,“墨同志,小日子企图三军包围,一路攻上海城,除去我们还有两处,我们必须去支援其他两个地方!”
蓝色的机器人安静地站在一旁,李军长看了它一眼,沉声道,“还请墨同志帮帮华国!”
李军长底下的下属一瞬不瞬盯着墨南歌。
墨南歌强大武器,他们可是没有错过的!
要是有墨南歌帮助……
华国很快就能赶走那些豺狼!
连墨南歌身边的马师傅也忍不住看向墨南歌。
要是之前,马师傅根本不相信一个商人被华国高级军官邀请帮帮华国。
毕竟一个商人有什么能力?
可事情发生在眼前,而他现在不止相信,更认为墨老板可以带领华国走向胜利!
被所有人瞩目的墨南歌轻笑了一声,他转着手里的戒指。
“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第352章 发战争财的奸商(41)
投降者不杀!
李军长托了墨南歌的福,将周围纷纷举起双手投降的大落日国士兵全部包围拿下。
他双手背在身后,眼神冷峻地审视着这一切。
至于那些没有投降,且格外硬气的敌国士兵……
有的被红党军的枪声瞬间结束生命!
有的则还没等到他们动手,就已经按照他们的传统,切腹自尽了!
李军长看着这一幕,只是冷漠地摇了摇头。
他的心中没有丝毫的敬佩。
除了他这样,其他人的士兵也如此。
李军长看着这些士兵,心中涌起一股自豪感。
这么大一片投降的俘虏,竟然被他们几十个红党军管制得井井有条。
不过,这么一大片俘虏,如果暴动,他们怕是阻止不了这些俘虏。
他眼神扫向捂着肚子,眼神鬼鬼祟祟的小日子士兵,李军长蹙起了眉头。
不过很快又眉头舒展,他一想到墨南歌那神秘莫测的武器,心里就莫名放下心。
“唉,幸好有墨同志!”一个年轻士兵仿佛知道他现在心里的话,在一旁感叹道。
李军长连连点头,心中对墨南歌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之前他还以为墨南歌是一个奸细,没想到竟然是自己人!
他笑眯眯地看着墨南歌。
现在就算是让他吃发霉的大米吃上一年他都愿意!
只要墨南歌的立场没问题。
“李军长,你可别忘了这落日国营地的物资。”墨南歌在一旁提醒道。
他的眼神中透露着一丝愉悦,那轻松写意的姿态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瞬间,红党军士兵们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他们怎么没想到呢?
主要是今天的事情发生的太多,太冲击他们的三观。
红党军士兵们默默地看了看身边的蓝色机器。
李军长原本严肃的脸瞬间柔和下来,他哈哈一笑,立即拍手命令道:“前进!缴获敌人武器!”
身材魁梧的士兵大腿一拍,冲击般往敌人的坦克奔去。
他张大山要成为第七军团第一个缴获坦克的人!
显然他这个想法,也是其他正在狂奔的士兵们的想法。
没想到他们第七军团竟然能缴获敌人的坦克!
李军长越想越激动,他的心情仿佛坐上了过山车。
要知道伪党的坦克他们可是眼馋了很久啊!
可他们穷啊!啥都没有!
现在好了,这落日帝国什么先进武器都有,现在都变成了他们自己口袋里的东西!
这可不是过大年吗?
李军长摇头感叹,“真好,真好。”
张大山手脚并用,爬上了坦克。
他根本不担心坦克里面是否有人,会不会对他造成威胁!
毕竟墨同志还在!
张大山余光瞥向那个蓝色的机器,心中安全感满满!
他成功地爬上了坦克顶部,将手里的旗帜高高地插了上去。
旗帜上锤子镰刀在风中飘扬着,仿佛在向世界宣告他们的胜利。
李军长的心情也随着旗帜随风飘扬着。
不知怎么的,他的眼眶有些湿润了。
他沉默了很久才声音沙哑地开口:“墨同志……”
他想说点感谢的话,但又觉得表面的话语并不能表示他们的感谢。
他打算将此事记下日后告诉领导!
墨南歌嗯了一声将眼神从坦克上收了回来。
他眼神询问地看向李军长仿佛在等待他的话。
李军长已经打定好了主意。
于是,他摆了摆手道:“墨同志你之前说的消息对我们很有用,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有细菌部队!”
说到这李军长就有点咬牙切齿。
这些落日国的狗东西!
竟然研究生化武器!
说起这个,墨南歌原本愉悦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停下转动食指上玉戒的手,寒着脸,眼里十分锐利:“我们先剿灭这个细菌部队!这个部队就在南城北区,我们要尽快处理。”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坚定和杀意。
这种小人行径,他墨南歌可不会手下留情!
投降者!
也杀!
什么不杀俘虏条约在他心中都是浮云!
杀都杀了谁知道?
李军长虽然不太了解这些东西但也知道这种东西一旦放出来就跟瘟疫一般让人死伤无数!
如果瘟疫蔓延到全国他将无法想象!
李军长不可置信瞪着眼,“竟然在南城北区!”
一旁的士兵都发出惊呼,而后窃窃私语,脸上皆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那可是在南城里!
大落日国究竟是怎么隐藏在里面的!
他们平常做的实验是不是用南城的人?
是个人都是这么想!
显然李军长也是。
李军长浑身发冷,神色也越加凝重。
他呼吸急促,急忙对着墨南歌开口,“希望我们速度快些,也希望其他两地抵抗小鬼子的部队能够坚持得住!”
“没关系,我的车队可以载你们。”墨南歌摆摆手,对此并不担心。
他眼神看向李军长身后的年轻士们。
数量不多。
墨南歌心里叹了一声,他记得出发那会,后勤部的人都比这里的士兵多。
可惜……
战争无情!
事不宜迟!
李军长立即一条条命令安排了下去,伤重人员留在原地等候救援,而他们将立即启程。
大伙各司其职,忙得兜兜转。
士兵将锅具绑起来,轻松地背起锅碗瓢盆。
李军长瞟了一眼,注意看着士兵搬运的物资。
不管是缴获的还是他们原有的,都非常的少!
李军长一愣。
他们的食物物资似乎不够了!
他们食物早在日军的围堵下消耗得差不多了!
现在缴获的粮食,虽然品质不错,但数量稀少!
难道他们还要扒草地,喝雪水吗?
李局长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他幽幽叹了一声。
就算是吃着树根,喝着雪水,他们也要把生化武器的苗头给灭掉!
因为生化武器的危害太过于严重。
历史上的每一次瘟疫,整个国家的人口都会锐减三分之二!
所以他坚决不能让这件事情发生!
不管大落日国生化研究所是龙潭虎穴。
他们为了人民,都要去闯一闯!
李军长视线放的长远,就看到墨南歌正疑惑地看着他。
他露出一个苦笑的笑容,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墨南歌已经帮他们够多的了!
他怎么能期望墨南歌还有粮食物资!
第353章 发战争财的奸商(42)
“啊!”
突然,一声尖锐的惊叫划破了寂静,让李军长的心猛地一紧。
他的目光瞬间投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李军长!”
“我们的后勤资源终于到了!”
一个年轻的士兵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泪水在他的脸颊上滑落。
“终于来了,真是太好了!”
士兵的话语中带着哽咽,他伸手擦去脸上的泪水。
他们被大落日帝国围困数日,心中最渴望的就是后勤物资的到来。
而现在,他们还要前往南城北区,路途遥远且艰难。
粮食是首要问题。
第七军团虽然不足百人,但即便是缴获了敌军的物资,也无法满足这百人的口粮。
后勤部队的到来,意味着他们至少能吃上一顿饱饭。
此外,药品和枪弹也是他们急需的。
为了守护南城,他们已经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年轻士兵满怀期待地看着后勤部队的首领李大凡。
但他们的思维都陷入了一个误区……
他们以为需要徒步赶往南城北区,因此才如此渴望物资。
然而,墨南歌已经答应他们乘坐货车一同前往,根本无需徒步跋涉十几天。
简而言之,他们并不需要如此庞大的物资。
墨南歌轻轻摇头,目光坚定地看向前方。
不过,物资仍然是必需的。
让战士们吃饱饭,才能让受伤的士兵得到更好的救治。
李大凡的脸色并不好看。
他原本兴高采烈地送来物资,却看到第七军团的人数已经不足百人。
“太好了,竟然有药品!”
一个士兵激动地喊道,声音中带着呜咽。
“有救了!大伙都有救了!”
另一个年轻的士兵扶着一位断腿的战友,他手里紧紧抓着一罐药片,兴奋地大喊。
“张百,你有救了!”
被扶着的男人虚弱地抖动着嘴唇,原本绝望的眼神中逐渐焕发出希望的光芒。
“小日子那边的药虽然也有用,但那些洋文真是看不懂!跟鬼画符似的!但为了你的命,我差点就想要乱用了!”扶着他的士兵焦急地说道。
被扶着的男人听到这话,眼神一翻,心中暗自庆幸——他可不是什么小白鼠!
“唉,真是可惜了!如果不是被落日国围困,我们怎会遭受如此惨重的损失!”
李军长声音低沉,眉头紧锁,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无尽的沉痛与遗憾。
他眼中闪烁着愤恨的光芒,拳头不自觉地紧握,仿佛要将心中的不甘与怒火全部倾泻而出。
回想起那些因后勤物资无法及时送达而牺牲的士兵,李军长的心如刀割。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无奈与痛恨。
他真恨不能立刻将敌人驱逐出境,为死去的战友报仇雪恨。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李军长终于下定决心,拍了拍面前的土堆,声音坚定而有力:“先治疗,再吃饭!”
这一声令下,仿佛给士兵们注入了无穷的力量。
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埋头苦干,脸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干劲。
热气腾腾的美食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让人垂涎欲滴。
当一碗碗热腾腾的饭菜送到手中时,有的士兵眼眶湿润,声音哽咽:“我竟然吃上了一口热饭!这感觉真是太……好了!”
他们扒饭的手没有停歇,每一口都吃得格外珍惜。
“真是太幸福了!这物资来得太及时了!”士兵们纷纷感叹着,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的绿色军鞋,心中充满了感激与温暖。
他们忍不住在原地跳了跳,脚下的军鞋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在为他们庆祝这份难得的幸福。
浓郁的饭香弥漫在空气中,让李大凡也不由自主地伸手摸了摸肚子。
然而,他并没有急着去吃饭,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一位重要人物——墨南歌。
“墨老板,我代表士兵们向你表示最诚挚的感谢!”
李大凡摘下军帽,深深地鞠了一躬,语气中充满了敬意与感激。
李军长也紧随其后,同样摘下了军帽,向墨南歌致以崇高的敬意。
墨南歌见状,连忙从软绵绵的大袄里伸出双手,将两人扶起。
他淡然一笑,语气平和而坚定:“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不用客气。”
李军长和李大凡闻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们拍了拍墨南歌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赏与敬佩。
“要是华国有更多像墨同志这样的商人,我们华国一定能很快恢复生机,重现辉煌!”李军长满怀期待地说道。
墨南歌的双眼望向远方的山丘,那里一道日光劈开了雾蒙蒙的纱帐,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他轻声说道:“会的,会有无数人走出来,恢复华国的荣耀。”
他的声音虽然轻柔,却充满了无比的坚定与信心。
。
他们一行人,带着沉重的心情与坚定的决心,驱车前往南城北区的细菌研究所。
抵达细菌研究所时,天空已经暗淡下来,夜色中,研究所的大门紧闭,透出一股阴森恐怖的气息。
李军长与李大凡迅速组织士兵们包围了研究所。
他们每个人都戴着先进的过滤器头盔,以防吸入毒气。
墨南歌则紧随其后,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前所未有的冷峻与决绝。
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们冲进了研究所内部。
昏暗的灯光下,一间间实验室映入眼帘,里面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仪器和试管。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恶臭与刺鼻的化学气味,让人忍不住想要呕吐。
突然,一阵凄厉的哭喊声打破了沉寂。
他们循声而去,发现一间实验室的角落里,一位衣衫褴褛的母亲正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抱住一个瘦弱的孩子。
孩子的脸上满是恐惧与痛苦,而母亲的眼中则充满了绝望与无助。
原来,落日国人竟然在这里进行人体实验,将一种致命的毒气释放到空气中,观察人体在毒气下的反应。
这位母亲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不惜用自己的身体去吸毒气,希望以此减轻孩子所受的伤害。
然而,她的脸上已经布满了青紫色的斑痕,和疲态痛苦。
哪怕听到有人闯入研究所,她已经没了力气,无法抬头。
看到这一幕,李军长的双眼瞬间变得通红,他疯狂地喘气,“这些该死的小日子!”
墨南歌自然没错过每个玻璃实验室后,挣扎痛苦的人们,他脸一寸寸地寒了下去。
他真想给这个研究所来一发导弹!
墨南歌快速转着手里的戒指,仿佛这样子就能压下愤怒。
就在这时,一名穿着白大褂的细菌研究所成员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用冰冷的目光审视着他们。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此地!”他质问道,语气中充满了威胁,同时手中紧紧握着一支装满未知液体的试管。
他说的是落日语,墨南歌听懂了。
“要你死的人!”
墨南歌高声用落日语回答。
墨南歌伸手,一旁的马师傅立即把一块黑色的板子递给他。
墨南歌随手一点板子,蓝色的机器发出了机械响动的声音。
细菌研究所的成员被墨南歌的话激怒,他挥舞着手中的试管:“你这个蝼蚁!怕是不知道我手上是什么吧,我今天就让你试试这个药!”
说完,他冷笑一声,以为戴着头盔就没事了吗?
这可是新研究,腐蚀性的药剂!
他直直地将药剂泼向了墨南歌的脸上。
墨南歌冷冷看着他,一动未动,周边响起了李大凡的尖叫声。
“墨……”李大凡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他尴尬地吧唧了一下嘴。
他为什么停下声音?
因为他发现墨老板压根不需要他!
蓝色的机器默默地上前挡在了墨南歌面前,他伸出机械的手臂,淡蓝色电刀出现在空气中。
蓝色机器人快速上前,高高举起手臂挥下。
叫嚣的研究所成员脑袋咕噜咕噜的滚在了地上。
随着那名细菌研究所成员的脑袋滚落在地,研究所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其他的研究所成员这才意识到,眼前的这些人并非他们能够轻易对付的。
他们开始四处逃窜,试图寻找藏身之处或是逃生的出路。
然而,李军长的第七军团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士兵们迅速展开行动。
他们分成小组,有的负责追捕逃窜的研究所成员。
有的则负责解救那些还在实验室中受苦的人们。
墨南歌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的心中充满了愤怒。
他转身对李军长说道:“李军长,我们不能让这些人渣逃脱,他们必须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
李军长点了点头,他的眼中也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没错!这些人渣必须受到应有的惩罚!第七军团,全力出击!”
随着李军长的一声令下,士兵们开始了激烈的战斗。
他们与研究所成员展开了殊死搏斗。
枪声、爆炸声、呐喊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研究所的每一个角落。
经过一段时间的激斗,第七军团终于取得了胜利。
他们成功地将所有研究所成员制服,并将他们押解到了一起。
墨南歌在车上拿出了一个自己研发的摄像机,对准这些研究成员就开始拍摄甚至录制视频。
他可没忘了,这个小人国会在未来拒绝承认自己在细菌研究,还说华国污蔑他们!
他要为华国留下证据,在新华国成立时,送上这个证据大礼!
士兵们也解救了那些还在实验室中受苦的人们,并为他们提供了紧急救治。
随后,李军长下令,“将研究所彻底摧毁!”
第354章 发战争财的奸商(43)
“我向天皇陛下起誓,必将拿下墨南歌!”
八非子江双膝颤抖,跪伏于灰褐相间的木地板上,眼前赫然陈列着七柄蕴含日式风韵的军刀,寒光凛冽。
他俯身贴地,双手与额头紧触冰冷地板。
因办事不力,他已被迫在这军刀之前,跪守了整整一日一夜,身心俱疲。
不过,他已经派了英格国的医生催眠了那个华国人。
“八非子江阁下,我们已经撬开了那个华国人的嘴巴。”
一个穿着日式粉色碎花和服的女人小碎步到了八非子江面前,她面色冷漠开口。
“你该向天皇陛下证明你的能力了!不要再被愚蠢的华国人骗了。”
八非子江面容扭曲,对女人话里的暗讽毫无办法。
八非子江慢慢站了起来,酸软无力的腿让他面如寒霜,他眼神阴翳,低哼,“哼!我自然会让墨南歌的血给天皇陛下赔罪!”
。
已经得到新会钢铁厂位置的八非子江,领着浑身是血的富贵前往新会钢铁厂。
富贵犹如一条死狗,被魁梧的皇军拖着,他的双腿垂在地上,随着拖拽,暗红血滴在地面上。
富贵气如游丝。
在之前,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出现在他面前,拿着一只西洋表在他面前一直晃,富贵就感觉到了困意。
虽然他努力睁眼,甚至咬破本来就伤痕累累已经结痂的嘴唇。
可这些天来的非人折磨,让他身心俱疲,直接眼前一黑。
再醒来,落日国的人却在兴奋开心。
甚至是得意!
落日国用着蹩脚的华语道,“总有办法撬开你的嘴!”
之前他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眼见新会钢铁厂的轮廓在地平线上渐渐清晰,富贵的心中犹如翻涌的海浪,慌乱与绝望交织。
他顿悟了。
富贵勉强振作精神,颤抖的手臂缓缓举起,声音细若游丝,“我……招,我愿招供!”
八非子江眼中闪过一抹狐疑,医生的断言与眼前这虚弱的招供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目光如炬,直射富贵,令后者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富贵舔舐着干涸的唇瓣,声音断断续续,如同风中残烛:“墨南歌……藏于……明岛!”
“明岛?”
八非子江轻蔑地扯了扯嘴角,手抚下巴上的短须,怒喝道,“你这狡诈的华国人,还想用这等谎言欺瞒于我!”
话音未落,一记重掌已狠狠落在富贵的脸颊上。
清脆的响声伴随着富贵的身形歪斜,耳畔轰鸣,眼冒金星。
“狡猾至极!明岛那荒凉之地,怎可能有人藏匿?不过是个靠近海城的小小岛屿罢了!”
八非子江冷笑连连,“你们华国人,都该向天皇谢罪!”
“杀了他!”八非子江的命令冷酷无情。
富贵的心瞬间沉入冰窖,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
不!
他不能就这样死去!
新会钢铁厂,那里有着他的牵挂,他的父亲!
在这生死存亡之际,富贵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他猛地扑向一旁皇军腰间的配枪。
电光火石间,枪已入手,然而还没来得及高兴,便被皇军迅速的反应击碎,枪械飞落尘埃。
紧接着,富贵也被一股力量狠狠掀翻在地,泥土与汗水混杂,狼狈不堪。
“该死的华国人!”
八非子江的脚狠狠踹在富贵身上。
富贵即便痛得几乎窒息,目光却仍死死盯着那把落在不远处的枪。
他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向那唯一的希望爬去。
八非子江看穿了他的意图,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脚狠狠踩在他的手掌上,无情地碾转。
剧痛让富贵几乎要晕厥过去,汗水如雨下,模糊了视线。
就在这时,八非子江竟将枪捡起,对准了富贵的手,扣动了扳机。
“啊!”
富贵的惨叫声划破空气,泪水与汗水交织,模糊了世界。
八非子江像是玩够了,他没了耐心,举起枪,却被身旁穿和服的女人打断。
“八非子江阁下,此人尚有利用价值。”
她的声音冷静而坚定,即便面对八非子江的愤怒,也毫不退缩。
“玲子大人,华国人狡猾多端,其言不可信。”
八非子江虽不满,但仍未敢轻举妄动,枪口微微颤抖,显露出他内心的挣扎。
“天皇陛下不希望你如此冲动行事。”玲子的面容如寒冰。
她轻轻挥手,皇军们立刻上前,粗鲁地将富贵架起。
又拿天皇陛下压他!
八非子江心中暗骂,不满被玲子制约。
但这种不满只能深埋心底。
因为玲子的地位确实高于他,他无力反抗。
。
新会钢铁厂内,大伙正吃着饭,厂里什么都有,有些人都安逸了,甚至想在厂里住一辈子。
又喝又吃,家人都在,这不比他们在外边上工强吗!
但只有他们安逸,富贵他爹已经急死了。
“富贵他爹,你别走了,快坐下吧。”徐云叹了口气,上前将他拉下。
富贵他爹拽回自己的衣服,脸一皱,哀哀戚戚哭喊,“我的富贵哦……爹对不起你!”
要是富贵死了,他这是没了老婆没了孩子啊!
富贵他爹一把鼻涕一把泪,悔恨不已。
徐云抿着唇,他这些也在想要不要冒险去救富贵。
若是富贵暴露他们的位置,他们岂不是瓮中之鳖……
他和梁有才对视一眼,随即垂头看向地板。
这时,有人跌跌撞撞闯了进来。
“不好了!”
来人是每日去地面上巡查的工人。
徐云扶着气喘吁吁地工人,环视一周,发现周围人都开始窃窃私语,躁动起来力气。
他拧着眉,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发生了什么?”
工人勉强把气息顺了顺,他忙开口道,“我看见富贵和……”
富贵他爹顿时站起身,对于儿子没死的消息感到开心。
然而接下来的话,富贵他爹瞬间脸一僵。
“和……落日国的军官!”
富贵他爹双唇抖动,“什……什么?”
富贵他爹脸涨得通红,这这……
他都不敢抬头看周围人视线!
徐云和梁有才脸色凝重,看来他们是先等到了豺狼,没等到墨老板!
第355章 发战争财的奸商(44)
梁有才与徐云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眼底闪烁着复杂难辨的光芒。
“钢铁厂……”八非子江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八非子江率领着一队荷枪实弹的黄色衣服皇军,浩浩荡荡地将钢铁厂团团围住。
富贵被皇军粗鲁地架着,心中焦急如焚。
他深知自己无法向众人传递撤离的消息!
他的父亲,还有无数无辜的工人都还在厂里。
一旦他们遭遇不测,他将成为千古罪人。
他无颜面对他们,更无颜面对自己的父亲和所有信任他的人!
八非子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今天这里,连一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
他带着玲子径直走向大门,工厂的大门只是虚虚掩着,玲子蹙眉。
玲子随意扫了一眼,钢铁厂的安保如此差?
八非子江可没管这些细节,他挥手示意皇军们破门而入。
然而,迎接他们的却是一片空旷的厂房。
厂房里,中间有一根圆柱直通所有楼层。
而圆柱底下周围是涓涓流水。
围在圆柱周围的是各个产房。
按理说,这么大的工厂应该是热闹非凡。
然而却空荡荡的毫无人烟。
富贵先是一愣,随即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轻松。
虽然不清楚钢铁厂的人究竟去了哪里,但至少他们暂时安全了。
然而,八非子江的脸上却瞬间布满了震惊与愤怒,他怒吼道:“人!人呢?!”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愤怒地看向玲子,眼中充满了怀疑。
他质问道,“西洋医生不是说富贵的供词是真的吗?”
“我们被耍了?难道那个医生是个骗子?”
“我就知道女人不……”
八非子江收了嘴,没继续敢说下去。
因为玲子的眼神已经快要杀死他,他忽然记得玲子是杀手。
闭嘴只为脑袋不分家。
玲子对他的怀疑感到不悦,她瞪了他一眼,恼怒地说道,“愚蠢的家伙,你竟然怀疑我?”
“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这里是不是太干净了?这根本不像有人匆忙撤离的样子!”
“这一定有人!”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对八非子江智商的嘲讽。
八非子江被她的语气弄得一僵,他咬咬牙,忍下了这口气。
“ 你们,”玲子大人对着皇军指着各厂房,“搜一下。”
忽然,她站定转过头,用细长的手指捏住了富贵的下巴,微微往上抬,“告诉我们,他们在哪?”
富贵长攒了一口口水,直接对着女人呸出,“这里没有墨南歌,他早就抛下我们走了!”
玲子大人迅速后退,双手紧紧掐住富贵的脖子,力度逐渐加大,随后猛地一甩,将他重重地甩出了几米远。
“真是恶心的华国虫。”玲子厌恶地吐出一句。
八非子江一脸漠然,富贵的话,他们根本不相信。
她伸出修长而白皙的手指,指尖轻轻颤抖,指向面前身着姜黄色军服的皇军,又猛地一转,指向了工厂深处那片昏暗与未知。
“你们,去那里看看。”
皇军们闻言,立即从队伍中脱离出来,小心翼翼地踏入了厂房的阴影之中。
他们四处搜寻,却并未发现任何异样。
“玲子大人,里面非常安全。”一名皇军回来报告,皇军有些迟疑继续道,“就是一二楼层有很多蓝色罐子。”
“罐子?”
玲子闻言,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这个静悄悄的厂房处处透露着诡异。
“只是罐子,难道我国勇士还害怕这等下去?”八非子江立即带皇军进去厂房。
“这要是有炸弹……”玲子蹙眉。
“玲子大人,你太过谨慎了!”八非子江头也不回地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鄙夷。
玲子大人刚想拉住他,八非子江已经进去了,她拉不住。
玲子见状,冷笑,八非子江就是欠教训。
这诡异的安静,一看就是陷阱!
“八非子江你简直狂妄自大!”
八非子江扭头看她,眼里带着难以察觉的鄙夷,他道,“玲子大人,这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他轻慢地道,“快进来吧,玲子大人。”
玲子不为所动,她在外面站了许久,等到八非子江搜查了整个工厂,这才迈腿进入。
八非子江撇嘴,心想这女人装什么。
然而,玲子深入工厂没到十米,她耳朵灵敏听到齿轮转动的声音。
她神色剧变,看也未看周围人惊恐的神色。
齿轮转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内回荡,如同死神的低语,让空气瞬间凝固。
“快跑!”她嘶吼着,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然而,大门却在此时轰然关闭。
八非子江和皇军们这才意识到危险的临近,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与无助。
“怎么回事?这门怎么突然关上了?”八非子江惊恐地喊道。
他疯狂拍门,然后试图找到大门的开关,但一切都是徒劳。
玲子没有回答,她的目光在四周搜寻着可能的出路。
“这一定是陷阱!”
“我们得找到出口,快!”
玲子大人焦急地喊道,她的声音在厂房内回荡,却显得如此无力。
皇军们开始四处奔逃,寻找可能的出路。
就在这时,厂房内的灯光突然熄灭,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将皇军们彻底吞噬。
皇军们瞬间骚乱成一团,大落日语不绝于耳。
八非子江满目接触都是黑暗,他心中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八嘎!该死!”
玲子却在黑暗中冷静下来,她忽然像是想起什么,突然发声,“那个华国人!”
“那个富贵!”
皇军们早就乱成一团,压根就听不到玲子的声音。
“你别打我!八嘎!”
“你滴,怎么踹我屁股!”
“八非子江!你!”
玲子忍不住唾骂一声,在黑暗里她一身本领都发挥不出来!
而她们口中的富贵在陷入黑暗的一秒,就被人突然扯走,仿佛为了怕他发出声,还捂住了嘴。
富贵猛得瞪大眼睛,伸手扯住捂住他的嘴,“呜呜呜……”
皇军们两眼抹黑乱摸,有人擦出火光。
“有光了!”
然而,还没等皇军看清周围环境,一声巨响就在厂房内回荡。
爆炸了!
第356章 发战争财的奸商(45)
在八非子江带领皇军逼近之前,钢铁厂的地下室已然乱作一团麻。
食品厂的工人们惊恐万分,他们的声音中夹杂着绝望与悔恨。
“他们找的是墨老板,可他根本不在这里啊!我们会不会因此被那些小鬼子给杀了啊?”一位工人声泪俱下。
他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让每个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他们都在后悔,为什么要为了钱留在食品厂?
他们年纪轻轻怎么能为了钱就没命?
“我不会皇军开膛破肚吧。啊!”地下室里有人开始尖叫。
尖叫声划破了地下室的宁静。
更多的人开始惊慌失措,他们试图寻找出路。
“墨老板怎么没回来!”
惊慌的情绪蔓延在工人们心中,胆小的已经开始呜咽哭起来。
“怎么跑?快把门打开!”
听到这话,激动害怕的人群随着大伙一同叫了起来,仿佛开了门就能救命一般。
“对!开门!开门!”
然而,与食品厂工人的慌乱相比,钢铁厂的工人们却显得异常镇定。
钢铁厂工人十分淡定。
有工人看着骚动的食品厂工人,翘起二郎腿,往后一靠,悠悠地喝了一口热茶。
舒坦!
这也许就是知道内幕的淡定吧。
不止他这样,其他钢铁厂的工人都很淡定,他们安慰着自己的亲人别担心。
笑话,他们钢铁厂做什么的,有他们清楚吗?
两个厂的对比,很快引起了食品厂的侧目。
“死到临头了,你们还不跑?还能在这喝茶?”
食品厂工人难以置信地看着钢铁厂的工人们,觉得钢铁厂的工人脑子被驴踢了。
还是吓傻了?
然而,钢铁厂的老头却悠然自得地喝着茶,他缓缓开口:“你们都坐下吧,死的人只会是那些皇军。”
食品厂的人根本听不进去,他们的心中充满了焦虑和恐惧。
他们开始指责富贵他爹,“都怪墨老板身边的富贵!一定是他暴露位置的!”
大伙眼神瞥到富贵他爹,这些天富贵他爹求大伙一起去救富贵,所以所有人都知道他身份。
富贵他爹瘫坐在地上,不敢抬头,他能感觉到无数道指责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食品厂的工人们愤怒地推搡着富贵他爹,指责他害得大家都要死。
有人甚至骂他是“卖国贼”。
富贵他爹嘴唇微颤,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眼看局势越来越失控,钢铁厂的老头猛地站起身,他的声音中气十足:“行了!你们都别吵了!你们不会死的!”
“钢铁厂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们有武器!”
钢铁厂的工人们纷纷站起,他们拦住了激动的食品厂工人。
“没错,我们有武器!”
当食品厂的人听到“武器”两个字时,他们愣住了。
武器?
他们怎么会有武器?
钢铁厂的老头见众人情绪稍安,便继续以一种自豪的口吻解释道:“我们钢铁厂,在秘密地制造着一些非同寻常的武器。”
他的脸上满是傲然,因为那些武器绝非普通之物。
食品厂的工人们听后,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们之前从未察觉到,这个看似平凡的钢铁厂,竟然隐藏着如此惊人的秘密。
墨老板难道不是一个普通商人?
有武器……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一个食品厂的工人声音颤抖地问道。
这时,徐云和梁有才从安排事情的地方返回。
他们听到了大伙的议论,徐云冷静地开口:“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保持冷静,然后……”
众人纷纷转头看向徐云,只见他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松弛感。
梁有才接着笑眯眯地说道:“然后,我们就等着看他们自取灭亡吧!”
“对,让我们好好看看他们的惨状!”梁有才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兴奋。
“走吧!”
徐云和梁有才转身,钢铁厂的工人们毫不畏惧地跟了上去。
食品厂的工人们面面相觑,心中既惊又疑,但他们咬了咬牙,还是决定跟上。
徐云和梁有才带着众人左转右转,最终来到了工厂的二楼。
当所有人站在二楼的隐蔽处时,他们惊奇地发现,地下的地板是透明的。
这高度,让一些家属有些腿软。
其他人一脸惊奇,他们竟然可以清清楚楚看到皇军是怎么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工厂。
皇军们东张西望,小心翼翼地查探着。
皇军们慢慢地往楼上走来,瞬间,所有工人和他们家属都能感受到头皮发麻的紧张感。
梁有才安抚地开口:“不用担心,他们看不到我们,也不知道我们在哪。”
虽然梁有才这么说,但食品厂的工人和家属们依然感到害怕。
他们明明就站在外面,皇军只要一上楼就能看见他们。
但令人惊奇的是,那些皇军仿佛真的看不见他们一样,从他们身边径直走过。
“哎?”
有工人惊讶地看着那些皇军从他们身边路过,他们甚至大着胆子对着皇军招手。
但皇军却像完全没有察觉到一样,直直地从他们面前走过。
“他们真看不到我们!”
工人们纷纷发出惊叹声,心中的恐惧也稍微减轻了一些。
徐云微微一笑,“这是墨老板做的,在外面这就是一堵墙,在里面就是块玻璃!”
工人们咽了咽口水,这东西洋人好像也没有吧?
他们开始意识到,或许这个钢铁厂真的有着什么特殊的秘密武器。
真的能够让他们躲过这一劫。
梁有才看到工人们安静下来,这才继续把视线移到楼下。
楼下,为首的落日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一个风华正茂的和服女人警惕地走了进来。
徐云冷冷笑了一声,“这是到齐了吧?”
他和梁有才对视一眼,后者哈哈一笑,然后按下手里的东西。
工厂大门轰然下落,工厂的白织灯瞬间熄灭。
工人们目瞪口呆。
这是要做什么?
所有人俯视,看到落日国人惊慌失措乱放枪子。
富贵他爹却是紧紧地注视着自己的儿子。
他几步窜上前,不顾别人的眼光,他直接跪在了两位厂长面前。
“求求你们,救一下我的儿子!”
“等救回来了,我就让他一生都在跪宗祠!”
第357章 发战争财的奸商(46)
“富贵他爹,我知道你很着急。”徐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充满了安抚,“我们确实是有这个打算的。”
梁有才沉吟片刻,紧接着说道,“现在正好有一个机会。”
“你赶快跟着我的人去,把你儿子救出来!”
事态紧急,富贵他爹一听这话,立刻毫不犹豫地跟着人冲了下去。
当他冲到楼下时,四周一片漆黑,紧张和恐惧让他冷汗直流。
他生怕小鬼子会突然冒出来,把他和他的儿子都突突了。
他凭借着直觉和嗅觉,在黑暗中摸索,终于一把薅过了自家儿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儿子过于惊慌失措,竟然还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和他一起冲下来的工人们,也没有闲着。
他们趁乱踹向小鬼子,拿着刀一阵挥舞,把黑暗中的小鬼子搅得一团乱麻。
“谁他妈的砍我?”
“是不是你神子斌?”
皇军一阵骚乱,互相殴打。
“我没打!”
工人们虽然听不懂,但是听到那高昂的语调,呵呵一笑,默默踹上一脚。
“还说不是你,就是你。”皇军一个肩膀撞翻身边人。
“不是我!混蛋!”
任他解释,没有人相信。
但渐渐范围扩大,皇军们意识到了不对。
“啊!有敌人!”
“不好!中计了!”
突然,黑暗中传来了一声模糊的呼喊,“那个富贵!”
这呼喊带着明显的落日国语调,让工人们和富贵他爹心中骤然一紧。
他们立刻意识到这是小鬼子抓人话语,不敢有丝毫的迟疑,立刻转身快速撤退。
在撤退的过程中,工人们依然没有忘记给那些小鬼子制造混乱。
他们利用手中的工具和武器,在黑暗中不断地给小鬼子制造麻烦。
让他们在黑暗中更加手忙脚乱,无法形成有效的反击。
徐云和梁有才看到自己人已经全部撤退到安全地带。
他们对视了一眼,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梁有才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已经握得汗滋滋的遥控器。
随着他按下遥控器,工厂里的齿轮开始缓缓转动,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声音。
紧接着,所有的通道开始锁死,包括通往其他楼层的门口。
整个工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牢牢地握住,无法逃脱。
梁有才一脸沉静,目光坚定地说道:“墨老板说我们的生命高于一切!就让这些小鬼子埋葬在此刻吧!”
随着他的话落下,耀眼的白光从他们脚底骤然绽放。
这白光如同璀璨的烟花,却又带着无尽的毁灭之力。
它迅速扩散开来,将整个工厂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在这白光的照耀下,楼下的小鬼子们惊恐地尖叫着,四处逃窜。
然而,他们的挣扎和反抗都是徒劳的。
随着白光的蔓延,工厂里的爆炸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火焰和浓烟从各个角落喷涌而出,将整个工厂吞噬其中。
楼上和楼下仿佛是两个世界。
楼上的“观众”一脸惊讶,他们虽然看到爆炸,却没有感受到爆炸的震动和响声。
他们明明之前能听到落日国人的话语,可现在连一丝丝声音都听不到!
这真是让他们匪夷所思。
“你们钢铁厂到底都研究了什么?”食品厂的工人看着脚底那透明犹如玻璃的地面,脸上的表情僵硬到裂开。
不是,同是墨老板的厂,咋那么厚此薄彼呢?
他们也想做军工厂啊,然后端枪突突啊!
哪个人没有端枪突突的梦啊。
“你们这就不懂了吧。这是墨老板让我们做的,我们整个钢铁厂就是一个可攻可守的堡垒。谁进来那就是瓮中捉鳖。”
钢铁厂的员工得意洋洋开口,一脸的骄傲。
“他们若是不进来还好,可若是进来了……”
钢铁厂的工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食品厂的工人看着底下的火光,相视而笑,共同的露出了奸商的表情。
“原来你们是这样的打算。”工人们扫视底下的小鬼子嘿嘿一笑。
梁有才低头看着底下的火光,按下按钮的手微微颤抖。
他第一次杀人。
他残忍吗?
不,成王败寇罢了。
梁有才攥紧手中的按钮遥控,神色坚定了下来。
如果他们被抓,没有提供墨老板的行踪,想必已经横尸遍野。
富贵他爹拖着富贵回来时,正好看到了楼下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
他们一行人不由地腿软,庆幸自己及时撤了回来。
难道梁厂长早有这打算?
耀眼的白光已经让人看不到下面小鬼子的详情。
。
在那一刹那,八非子江被玲子猛地扯出了爆炸的范围。
但即便如此,炸弹的轰鸣依旧震得他的耳膜几乎要裂开。
恐惧如寒冰般顺着脊背蔓延,让他吓得几乎失禁。
“真是废物。”玲子的声音里满是嫌恶,她用力地拽着八非子江,眼神中透露出对他的极度不满。
八非子江的脸扭曲着,难堪与愤怒交织在一起,他几乎要破口大骂。
但一想到玲子可能会把他独自留在这里,面对这恐怖的地方,他便硬生生地将怒火咽了回去。
“我们中计了,这些阴险狡诈的华国人!”八非子江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然而,玲子并没有理会他的抱怨,
她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那些移动的蓝色机器人,眼中满是惊恐。
那些机器人浑身散发着幽蓝的光芒,手中捧着蓝色的圆球,将圆球毫不留情地抛向他们的士兵。
每一次圆球落地,都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声,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进去。
八非子江没有得到玲子的回应,他不悦地转过头去,却看到玲子的神色仓皇,眼中满是绝望。
他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连忙顺着玲子的视线看去。
只见无数的蓝色怪异机器人正捧着蓝色的圆球,宛如无情的杀戮机器,对准人群毫不留情地砸去。
每一次圆球落下,都伴随着一阵血雾的爆起。
看清眼前这一幕,八非子江浑身战栗,恐惧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无法想象,这世间竟然会有如此可怕的武器,仿佛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魔,肆意地收割着生命。
“这些怪异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华国什么时候有了这东西!”
八非子江喘着粗气,满脸惊慌地看着那些将他们团团围住的蓝色怪异机器人。
他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如果能逃出去,我们一定要禀告天皇,一定要将华国灭杀。”
八非子江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疯狂和决绝。
玲子清楚地知道,他们恐怕已经逃不出去了。
她看着那些步步逼近的蓝色机器人,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甘。
她曾以为自己是无敌的。
但此刻,面对这等恐惧,她才发现自己原来如此渺小和无力。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死亡的阴影笼罩着他们两个。
可这时他们却发现门渐渐的开了。
第358章 发战争财的奸商(47)
墨南歌圆满地解决了所有棘手的事务后,与马师傅一同踏上了返回海城的旅程。
途中,马师傅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向墨南歌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墨老板,您决定不随红党军一同前行,难道就不怕期间发生什么难以预料的变故,导致局势失控吗?”
墨南歌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马师傅,你是不是已经忘记了我之前送出的那份‘大礼’?”
他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自信与深意。
在离开红党军营地之前,墨南歌以个人名义精心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礼物。
马师傅心中暗自嘀咕,那份所谓的“大礼”,难道不就是几辆货车吗?
然而,当他看到墨南歌那意味深长的笑容时,心中突然涌起了一个惊人的猜想,“你说的,该不会是那些货车上装载的特殊装备吧?”
墨南歌轻轻点了点头,确认了马师傅的猜想。
马师傅顿时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你是说,每辆货车上都配备了那种导弹?”他声音颤抖地问道。
虽然之前他驾驶的这辆货车有特殊装备,但那时的他只以为只有自己这辆有。
墨南歌再次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马师傅的眼眶不禁湿润了,他激动地喃喃自语:“看来,我们新华国真的有希望了!”
他心中充满了感慨,深知在赶走外敌之后,伪军与红党军之间的决战将不可避免。
然而,有了墨南歌的鼎力相助,红党军统一新华国的步伐无疑将大大加快。
墨南歌沉默不语,只是用另一只手轻轻转动着食指上的玉板戒,陷入了沉思。
他深知,即便外敌被驱逐出境,国内的内讧依然是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
伪军由于格局狭小、与外国有勾结且对国外势力低三下四,显然不适合执掌国家大权。
只有那些真正以民为本、执政为民的党派,才能得到百姓的真心拥戴和支持。
“马师傅,”墨南歌微微一笑,“新华国的成立已经为期不远了。”
他将不遗余力地加速这一进程,让平民百姓少受苦难。
两党相争的局面让平民百姓深受其苦,大方向的不确定也导致了社会的动荡和不安。
墨南歌深知这一点,因此他决心要尽快结束这种混乱的局面,让国家走上繁荣富强的道路。
马师傅对于他的话,自然是相信的。
墨老板所拥有的武器简直是闻所未闻。
马师傅想着,也把车开到了目的地钢铁厂。
车辆停在钢铁厂外围,墨南歌就眯起了眼。
“竟然有小虫子悄悄摸了进来。”他低声嗤笑道,“胆子还真不小啊。”
那封锁的大门,墨南歌一眼就能看出来,钢铁厂进入了反击阶段。
这个钢铁厂是墨南歌的精心布局之地。
他在这里布置了许多先进的防御设备和陷阱,确保任何不怀好意的人都能得到好好的“照顾”。
为了得到更好的照顾,工厂的每一个大门当然都是静音的!
马师傅闻言一脸茫然地看着墨南歌,又看着关上的大门。
他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这能看出什么?
不还是和之前一样。
他挠挠头,难道说,这里真的已经潜入了敌人?
“走吧。”墨南歌捋了捋身上的貂皮大衣,“去玩一玩。”
。
昏暗的工厂内,几十个泛着蓝光的机器人围成一个圈围住了两个落日国人。
包围圈里面的女人拖着已经腿软的男人一脸戒备地盯着手持蓝色光球的机器人。
八非子江紧紧抱着玲子大人的腿,他承认之前他很看不上玲子。
现在他只求玲子不会把他丢弃!
他惊恐地左顾右盼,周围围满了机器人。
那机器人手上的蓝色光球,让八非子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就是这样的光球,让他们伟大的武士死伤一片。
可来之前也没人告诉他,钢铁厂竟然是虎穴狼巢啊!
问就是很后悔!
他干嘛去招惹墨南歌?
不对!不对!
明明是墨南歌主动凑上来投诚!
好啊!原以为他会是大落日国的走狗,结果是敌方的奸细!
可恨他还信了!
他惊恐地四处张望,那双灵活的小眼睛忽然捕捉到了大门缓缓开启的景象。
他惊喜地尖叫起来:“大门开了!”
八非子江几乎要喜极而泣,满含期待地盯着那扇大门。
等他出去!他就让天皇大人派轰炸机把这个海城夷为平地!
玲子刚想皱眉深思,却见那蓝色的机器人诡异地扭转了空洞的脑袋,直直地望向门口。
玲子心中顿时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二楼突然有人惊叫出声。
“这大门怎么自己开了!”
所有的工人都惊悚地向下望去,心中充满了疑惑和恐惧。
难道是落日国的援军到了?
他们不会就此完蛋了吧?
徐云一脸茫然,毕竟这钢铁厂是墨南歌秘密建造的,他一个食品厂的对此并不了解。
梁有才紧锁眉头,思索了许久,才渐渐舒展开来。
能让这些机器人有如此反应的……
只有墨老板!
工人们心惊胆战地注视着那扇缓缓开启的大门,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这时,人群中有人高喊道:“是墨老板!”
顿时,工人们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心中的恐惧也随之消散。
只要不是落日国的军队就好!
八非子江不可思议望过去。
他尖叫道,“怎么是你!”
他说的是华语,缓缓走进去的墨南歌自然听得懂。
墨南歌漫不经心地走了进来,回了一句,“别来无恙啊,八非子江。”
看着墨南歌那光鲜亮丽的外表,八非子江顿感自己灰头土脸,他脸色难看地松开玲子大人的腿。
八非子江呼吸急促,他咬牙切齿,拿起那把对机器人形同虚设的枪支,“我要杀了你!”
然而,在他提起枪的那一瞬间,原本扭转看着墨南歌的机器人响起了警报。
“一级警戒!”
玲子脸色微变,她发现周围的建筑在变化。
“蠢货!”
玲子一个高抬腿将八非子江手里的枪踢飞。
然而,这并不能阻止建筑的变化。
玲子的心沉了下去。
第359章 发战争财的奸商(48)
钢铁厂工厂内部,机械轰鸣,宛如一头觉醒的巨兽,在昏暗的灯光下诡异地转动着。
巨大的钢铁构件在无数机械臂的操控下,如同魔方般不断地分裂、重组。
每一次变化都伴随着一阵低沉的轰鸣,仿佛是大自然最原始的咆哮。
在这无尽的变幻中,一个个令人瞠目结舌的武器逐渐成形。
它们有的形如利剑,寒光闪闪,锋芒毕露。
有的则似巨炮,炮口黑洞洞的,仿佛能吞噬一切。
饶是玲子这样见过大场面的人都忍不住瞠目结舌。
他们被无数的巨炮围拢,八非子江一下就腿软了下来。
那一瞬间,就是玲子也冷汗流了下来。
那些巨炮闪着电,非常诡异!
玲子警惕地看着大炮,那些大炮她似乎见过,像是鹰国最先进的电击炮。
可看外观又不像是!
这些机器人忽的停止报警,“主人已安全!”
主人……
八非子江猛地看向悠闲转着戒指的男人。
“八……墨…墨南歌!”八非子江咽下那句混蛋,扬起下巴说,“你不想成为大落日国的功臣了吗!你可是说过要成为天皇陛下最信赖的人!”
“只要你不杀我,我必然在天皇陛下面前给你美言几句,得到你想得到的伟大大落日国的身份!”
他依然昂着头,似乎以为墨南歌会立即答应。
在他眼里,华国就是一个贫瘠又蛮荒的国家,没有人能拒绝他的招揽。
包括墨南歌。
毕竟他们的国家可是先进的发达国家!
“嘶……”二楼的工人们深吸了一口气。
传闻难道是真的?
墨南歌曾经向落日国投城?
墨南歌真是落日国的奸细!?
“我们墨老板还有这成分?”
一时间工人们众说纷纭,怀疑地看着底下的墨老板。
“不会吧,墨老板的物资都是送给红党军,他应该是根正苗红的!”食品厂工人肯定的说。
钢铁厂工人不明所以,他们并不清楚食品厂还有这事。
他们刚才听到小日子的话心都凉了。
他们的武器难道是做给小日子的?
可把他们吓得,以为自己不明不白成为了落日国的走狗。
可他们现在细想一番,若是墨老板和小日子有关系,又怎么对八非子江刀刃相见。
想清楚这一层,他们怒视看向底下的小日子人!
“好啊,居然敢离间我们和墨老板的关系!”
他们呲牙咧嘴,恨不得下去揍底下的小日子。
“就是!就是!”
“我们墨老板给我们钱又保护我们的家人,怎么可能是落日国的走狗!”
周围人闻言,连连点头赞同!
“没错!一定是这小日子的满口胡言!”
墨南歌可不知道楼上的工人们心思流转。
对于八非子江的话他自然是不能承认的!
又不是他做的!
“八非子江,你没发现我靠近你,只是为了你的手上资源和消息吗?”墨南歌喉间发出一阵低声的笑。
八非子江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你滴,这个阴险狡诈的华国人。”
他之前可信任墨南歌了,甚至还告诉了落日国行军消息。
他心沉了下去,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
与此同时,玲子眼神四处乱转,寻找可以突破的点。
可她直直看着墨南歌身后亮光。
闻言,墨南歌拍着手掌对他鼓掌,“没有你们落日国残忍。”
他语锋一转,“不过,很快你们落日国就会投降!”
“步可能!”八非子江瞪圆眼睛。
随着他这一句话,玲子瞬间爆发,拖着八非子江就飞驰到墨南歌身后。
玲子身手异常矫健,她借助着钢铁厂内错综复杂的结构,如同一只敏捷的猎豹,拖拽着八非子江在狭窄的通道间穿梭。
她的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每一个动作都透露出她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逃离这里的决心。
然而,墨南歌却并未急于追击,他只是冷冷地看着玲子和八非子江的挣扎,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的表演。
随着他轻轻的一个手势,机器人眼里蓝色的光不断在跳动。
而那些原本静止的巨大钢铁构件开始迅速变化,重组为更为严密的防御阵地。
与此同时,工厂内的灯光突然亮起,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变化建筑将玲子和八非子江的退路彻底封死。
“想跑?没那么容易!”
墨南歌的声音在空旷的工厂内回荡。
玲子心中一紧,她知道此时已经无路可退,只能拼尽全力向前冲。
她借助一个机械臂的跳跃,试图越过一道由钢铁构件组成的屏障。
然而,就在她即将成功的瞬间,一道耀眼的光芒从天而降。
那是从工厂顶部射下的一道激光束,瞬间将玲子和八非子江所在的位置标记为攻击目标。
紧接着,数十门巨炮同时开火,炮弹如同雨点般倾泻而下,将整个区域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
爆炸声震耳欲聋,仿佛整个工厂都在颤抖。
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夜空,将钢铁厂变成了一片燃烧的炼狱。
玲子和八非子江在剧烈的爆炸声中消失在了硝烟之中,他们的身影被无尽的火焰和钢铁碎片所吞噬。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烧焦的气味,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当硝烟逐渐散去,人们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原本坚固的钢铁构件被炸得四分五裂,散落在地上,形成了一片废墟。
那些巨大的机械臂也被炸得扭曲变形,失去了往日的威猛。
工厂内的墙壁和天花板被炸出了无数个窟窿,仿佛被巨兽的利爪撕裂一般。
而在玲子和八非子江曾经所在的位置,只留下一滩黑色的粉末。
二楼的工人们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置信。
“这建筑竟然是活的!”食品厂的员工忍不住喃喃开口。
“妈呀,这个工厂有这么多武器吗?”
“这轰得渣都不剩了!”
工人们交头接耳,都被底下巨大的震动给吓了一跳。
“简直是闻所未闻!”徐云满脸惊叹,他拍着梁有才的肩膀,“好家伙,有这么个大杀器,你竟然还带人躲着。”
要是他徐云有工厂的掌控权,啧……
然而梁有才没有开口,他直愣愣看着工厂的变化,眼里有些迷茫。
不是!
他熟悉的工厂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不知道啊!”梁有才伸手摸了摸头。
……
蓝色机器人无声无息前往粉尘处。
它们伸出机械手臂转变成了一个圆筒,对着地板,就是吸入。
它们用强大的吸力将这些粉末一一吸入。
很快,工厂再次变得干干净净,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整个工厂又变回了静悄悄。
只留下你看我我看你,一脸惊呆的工人们。
梁有才和徐云沉默对视。
相顾无言……
“那些人像没有来过。”
工人们咽了咽口水。
现在打仗都是这样的?
灰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看来我们跟了个了不得人啊!”
工人们和他们都下定决心抱紧大腿!
第360章 发战争财的奸商(49)
“富贵!这是怎么了!”
随着钢铁厂内秩序的恢复,富贵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然而,富贵却因过度的疲惫和紧张而晕倒在地。
突然发出一声沉重的“咚”,吓得周围的人们一跳,连忙看去。
“你们怎么不扶他?”
富贵他爹焦急地喊道,眼中满是心疼,但他年迈体弱,已无力扶起儿子。
只见他说完周围的小伙子依然抱着全冷冷,看着地面上的富贵。
就连周围的工人们也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对富贵的安危毫不关心。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冷漠和愤怒,仿佛富贵是个罪大恶极的敌人。
对富贵是否受伤,不为所动。
富贵他爹疑惑,明明身边的小伙一起把他儿子救出来。
怎么现在对他儿子倒下无动于衷?
看清楚他们眼底的冷漠和嘲讽,富贵他爹脑子一转,忽然想清楚。
“看看他身上的伤,那都是小日子留下的痕迹!”富贵他爹深知工人们的心思,他试图解释,声音中带着一丝心虚,“他不是故意出卖大家的,他是被逼无奈啊!”
看到儿子身上的伤痕,就知道他一定受了非人的虐待。
富贵他爹心里充满了自责。
他知道要不是让富贵去拿老婆子的骨灰也不会让儿子落到落日国人手中。
儿子一定是受不了的虐待,才把他们的地址招了出来,富贵他爹摸了摸眼睛,不知不觉已经流下了眼泪。
“被逼无奈?那他怎么还是把大伙的位置告诉出去了?”一个工人怒吼道。
他的声音如同雷鸣般震耳欲聋,让整个钢铁厂都仿佛颤抖了一下。
这些天的心惊胆战终于是化成了伤人的利剑直中富贵他爹心。
“安静!”梁有才和徐云在旁边大声喊道。
但他们的声音并没有把愤怒的工人们压制下去。
“没错!他就是个汉奸!是个背叛者!”另一个工人看着底下的富贵。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与厌恶,仿佛要将富贵撕成碎片。
抱着小孩的工人更是愤怒难平,他的声音因愤怒而沙哑,“要不是墨老板的工厂神通广大,我们这些人,还有我们的家人,统统都会死在落日国人的手里!”
“等墨老板问清楚!你和这个富贵!都给我们滚!”工人们声嘶力竭骂道。
“这种还需要墨老板问清楚吗?我们所有人亲眼看着富贵带着落日国人进来的,这不都是事实吗?难道我们的眼睛是假的?”
此话一出,场面逐渐失控,工人们如同被激怒的野兽般咆哮着、怒吼着。
他们挥舞着拳头,眼神中充满了杀意。
富贵他爹被这股愤怒的洪流推搡着、挤压着,他试图稳住身子,但无济于事。
“没错!滚出去!饶你们一条命已经不错了。”
“就是我们墨老板宽宏大量,不和你们计较!”
他们推搡着富贵他爹,让他离开。
富贵他爹露出了害怕的表情,但还是死死站在儿子面前。
“滚出去!你们这对叛徒父子!”工人们齐声怒吼道。
徐云和梁有才连忙拦住躁动的工人,工人们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大声道,“厂长!你快让他们滚!”
“他们就是叛徒!”
“对!”
徐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工人的力气大得惊人,他阻拦他们的手臂已经酸痛得几乎要失去知觉。
这么多工人同时暴动,他感到自己快要无法控制局面了!
就在这时,墨南歌踏上了二楼,一眼便看到了双方僵持不下的场景。
他微微挑眉,迈开步伐缓缓走了过去。
有工人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墨南歌的到来,连忙大喊:“墨老板!”
“唰”的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墨南歌身上,整个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徐云和梁有才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紧张的神情终于有所缓解,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墨老板……”工人们面露踌躇,不敢贸然上前,因为富贵毕竟是墨南歌的人。
但还是有工人鼓起勇气,大声说道:“富贵背叛了我们!他告诉落日国我们钢铁厂的位置!”
“他背叛了大家!背叛墨老板!”
“他背叛了华国!”
墨南歌转动戒指的手指微微一顿,什么事上升到了如此高的高度。
他低头看着富贵,身穿华贵貂皮大衣的他显得格外威严,但此刻却沉默不语。
“他不是这样的人,”墨南歌终于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弄醒他,问问就知道了。”
富贵之前对他“汉奸”可是深恶痛绝的,又怎么可能轻易做出出卖大家的事情呢?
墨南歌伸手掐住富贵的人中,试图让他清醒过来。
与此同时,富贵他爹紧紧咬着嘴唇,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在墨南歌的努力下,富贵终于悠悠转醒。
他迷茫地环顾四周,看着周围愤怒的人群和沉默的墨南歌,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慌和不安。
“老爷?”
富贵发现自己是安全的,顿时喜极而泣!
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富贵强忍着不适,扶着他爹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由于身上的伤口还在作痛,他站得有些艰难,呲牙咧嘴的模样显得异常痛苦。
“大伙,都没事吧?”富贵环顾四周,试图寻找一丝安慰。
然而,他所见之人却都纷纷撇过头去,对他投来冷漠的目光,甚至有人冷哼一声。
富贵心中一沉,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明白了大家的怀疑,连忙解释道:“我没有告诉小日子地址!真的,我没有!”
但周围的工人却抱着胸,脸上的愤怒之情溢于言表。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指责着富贵:“没有告诉?那小日子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他们是神仙不成?”
闻言,富贵扶着他爹手臂的手忍不住剧烈颤抖起来。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我富贵就不是那样的人!我绝对不会做叛国贼!我发誓!”
他的声音虽然掷地有声,但在工人们冷漠的目光和不屑的冷哼声中,却显得如此无力。
事情摆在眼前,工人们怎么可能轻易相信他的辩解。
工人们还想继续咄咄逼人地追问,但墨南歌却摆手制止了他们。
他沉吟一声,目光坚定地看着富贵,“富贵,我相信你。你把在小日子那里遇到的事情详细说一说吧。”
工人们不敢反驳墨老板,只能愤愤的看着富贵。
富贵感动地看着老爷!
没想到如今自始至终相信的只有他老爷!
亏他还认为姥爷是小日子的走狗!
富贵心中感动至极。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将自己在小日子那里的遭遇托盘而出。
他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恐惧和痛苦:“那些小日子见我什么也不说,就开始用钳子拔我的指甲。”
“那种疼痛真的太疼了,太疼了。”
说到这里,富贵的身体再次忍不住颤抖起来,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个黑暗恐怖的夜晚。
他伸出自己的手,众人这才发现他的指甲已经血肉模糊,一片狼藉。
甚至他的手掌上还有一个弹孔。
众人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口水,心中涌起同情。
富贵继续说道:“他们还用带刺的鞭子逼我招供,那种疼痛简直让我无法忍受。我的肉都被鞭子打得翻了上来,我真的快要崩溃了。”
说到这里,富贵的声音已经哽咽得几乎发不出声来。
他的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泪痕,身体也在剧烈地颤抖着。
“可是他们还是不停手啊!非要逼我招供出来,什么残忍的手段都用在了我的身上。”
富贵抽泣着,颤抖的双手缓缓拉开了自己身上那件破烂不堪的衣服。
大家这才看清了富贵身上的伤痕,那些伤痕深深浅浅,鞭鞭见肉,触目惊心。
他的背上、胸前、手臂上,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肌肤。
血肉翻卷着,有的已经发炎化脓,呈现出紫黑紫黑的颜色,散发着阵阵恶臭。
工人们看到这一幕,都不由自主地抖了抖身体,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惧和同情。
他们难以想象,富贵究竟经历了怎样的折磨和痛苦,才能忍受下这些伤痕。
他们内心自问自己,只能闭口不说吗?
大家沉默了起来。
富贵的身体仍然在不停地颤抖着,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他低声喃喃着:“我真的没有背叛大家,没有告诉小日子地址。”
“我求求你们,相信我……”
看到儿子这般模样,富贵他爹这位历经风霜的老男人,鼻子一酸,泪水不由自主地滑落。
“我的儿啊……”他紧紧抱着富贵,痛哭流涕,仿佛要将所有的担忧和痛苦都倾泻而出。
他就知道他的儿子不是背叛大伙的人。
哭了好一阵子,富贵才勉强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地说道:“后来,我无论如何都不肯说。”
“他们就找了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拿着一个手表似的东西对着我晃了晃。”
“然后,他们就找到了这里来。”
他痛苦地捂着头,“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已经尽力在阻止了。”
“富贵!”
见到富贵深陷痛苦之中无法自拔,墨南歌低声呵止了他,“你没有背叛大家!这一点我坚信不疑!”
他转而解释道:“那穿白大褂的人是西洋医生,他们有一种手段能让你在睡梦中不知不觉地说出真话。”
“这就是他们为什么能找到这里的原因。”
工人们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议论纷纷,哗然一片。
富贵愣在原地,他万万没想到事情的背后竟是这样的原因。
这时,一个工人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语气试探性地问道:“墨老板,那意思是富贵并没有背叛我们?”
墨南歌斩钉截铁地点了点头,神色异常坚定:“没错,富贵是清白的。”
“他经历了那么多的磨难和苦楚,但始终没有吐露半个字。”
“那个白大褂用的法子也非他本意说出口,我们应该无条件地相信他!”
听到墨南歌的这番话,工人们的心中瞬间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内疚感。
他们开始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猜疑和指责是多么地无理和残忍。
尤其是那位之前态度较为激烈的工人,他在原地踌躇了好一阵子,终于鼓起勇气,迈步走到富贵的面前。
他深深地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富贵,你是好样的!是我们错怪了你,是我们太不应该了!”
其他工人们也纷纷围拢过来,他们有的拍着富贵的肩膀,有的拉着他的手,纷纷表达着内心的歉意和敬佩。
“富贵,你受苦了,我们真的对不起你!”
“你为了大家受了这么多的罪,我们却还怀疑你,真是太不应该了!”
富贵愣愣地看着他们,不由自主地抹了抹眼角。
第361章 发战争财的奸商(50)
李军长依旧趴在那个不起眼的土堆上,拿着望远镜看向敌方军营。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紧紧地锁定着敌方军营的每一个动向。
“敌人有多少?”他紧抿嘴唇,一脸肃穆。
“三万人!”侦察兵立即回复。
“我方目前多少人?”李军长皱眉。
“两……两百人!”侦察兵的声音这次明显小了许多,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自信。
这个数字与敌人的数量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李军长会陷入沉思或焦虑时,他却突然放下了望远镜,那张严肃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笑意。
“区区三万人,我们可是足足有两百人!”
“优势在我,包围他们!”
底下的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顾无言。
年轻的士兵嘴角抽了抽,眼神不确定地看向李军长。
不是?
汝之言,人话否?
然而,得到墨南歌援助的李军长底气十足。
他伸手一拍大腿,挥军北上。
“包围他们!”
士兵们顿时惊慌失措,他们难以置信地看向李军长。
不是?
来真的?
落日国军队可是有3万人,每个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们唾死!
他们只有两百人!
落日国军队在看到李军长他们如此大摇大摆地逼近时,也感到十分疑惑。
他们以为李军长他们有什么依仗或后手,因此慌乱地发射了几发火箭筒。
烟尘弥漫,爆炸声震耳欲聋。
落日国军队立刻拉响了警报,整个军营陷入了一片混乱。
对此,李军长只是冷笑一声,“敌人非但不投降,还敢向我反击!”
士兵们嘴角一抽。
你都包围别人了,还不让人反击?
“开火!”
李军长顺手拍了拍墨南歌给他的货车司机。
货车司机一脸木然。
他只是一个司机,这是给他干哪来了?
他本来安安稳稳开着车,怎么就上了战场!
货车司机内心尖叫。
手还是很老实摸向墨老板给他留下的黑板控制器。
货车司机想起墨老板对他说的话,直接按向了总按钮!
随着控制器的启动,货车也变了样子,车厢的顶盖收了起来,又向上升起了一个圆柱炮筒。
红党军不明所以。
这是个什么武器?
而车厢两边在转动,变形,重组,最后出现了整整齐齐的蓝色圆柱桶。
红党军呼吸一窒,这不是墨同志车上的蓝色机器人?
他们不由得狂喜,难怪李军长胆子这么大,这么嚣张。
原来是有了墨同志的支援!
就在所有士兵们都以为圆柱桶变成蓝色机器人时,圆柱桶对准地方军营,把自己发射了出去。
“轰”的一声。
烟尘四起,巨大的蘑菇云升腾而起,士兵们咽了咽口水。
士兵们一脸呆滞。
“我的爹呀……”
“原来蘑菇长这样啊。”
“这不比手榴弹香?”
紧接着,货车车厢顶上的圆柱炮筒。
“咻咻咻——”随着一阵阵急促的破空声。
圆柱炮筒中的导弹如同愤怒的火龙,带着熊熊烈焰和无尽的毁灭之力,划破长空,直奔落日国军营而去。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落日国军营上空响起,仿佛是天塌地陷一般。
每一声爆炸都伴随着强烈的冲击波和刺眼的火光,将周围的空气撕裂得支离破碎。
烟尘四起,火光冲天。
巨大的蘑菇云升腾而起。
爆炸产生的碎片和尘土如同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将落日国军营笼罩在一片混沌之中。
那些曾经坚固的营房、碉堡和防御工事,在导弹的轰击下变得支离破碎,仿佛纸糊的一般。
皇军惊恐地尖叫着,四处奔逃。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武器,也从未经历过如此猛烈的攻击。
“八嘎!”
落日国敌方军营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嘎嘎声。
“原来火力覆盖这么爽!”李军长爽朗一笑。
要知道他们一直是游击穿插打法,被敌人强大武器撵的到处跑。
现在,情景不一样了!
他们有导弹!
巨大的蘑菇云并没有波及到他们,因为他们有防护罩!
“这打得真轻松啊。”年轻士兵乐出声。
“看这些小日子还能跑哪去?”另一个士兵哈哈大笑。
“跑?灰都没有!”
……
得益于墨南歌的精准情报与无私奉献,红党军的战略部署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升。
三路精锐部队如同三把锋利的利剑,同时出鞘,直指落日国军队的心脏地带。
在墨南歌提供的先进武器指导下,红党军士气高昂,战斗力爆棚。
他们一路势如破竹,所向披靡。
其一部队,依托着墨南歌提供的最新型坦克与装甲车,形成了坚不可摧的钢铁洪流,轻易地突破了落日国军队设置的重重防线。
而另两路军队装备了墨南歌特别设计的便携式导弹发射器与高能激光武器的精锐步兵。
他们如同猎豹般灵活穿梭在战场上,对落日国军队的残余力量进行了精准的打击与清除。
导弹的呼啸声与激光的闪烁,成为了战场上最令人胆寒的死亡之音。
在这三路部队的共同打击下,落日国军队很快就陷入了全面崩溃的境地。
他们曾经引以为傲的防线被一一突破,曾经自信的士气被彻底击垮。
面对红党军如潮水般的攻势,落日国皇军终于不堪打击,大部队逃出华国境外。
国内剩余皇军举起了白旗。
选择了投降。
落日国投降的消息在一瞬间传到世界各地。
欢庆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
那些曾经肆虐在华夏大地上的落日国军队,如今已成为了历史的尘埃。
红党军和伪党正式博弈,但拥有强大武器的红党军略胜一筹。
随着战局的尘埃落定,红党军宣布成立新华国。
为了庆祝这一历史性时刻,新华国决定举行一场盛大的阅兵仪式。
一是为了扬我国威,二是宣告长期收到压迫的人民,他们站起来了!
可这个盛大的阅兵仪式,却让新华国一时犯了难。
第362章 发战争财的奸商(51)
“如何解决!”
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一张纯木打造的会议桌显得格外庄重。
会议桌上铺着一块墨绿色的绒布,中央摆放着一面鲜艳的国旗。
桌旁围坐着数十位神情肃穆的老人,他们身着整洁的中山装。
每个人都眉头紧锁,气氛异常紧张。
这是新华国成立的第一次重要会议,这次决策关乎国家的尊严。
大总管两手交叉放在胸前,目光如炬。
他直直地看着会议桌上两旁的人,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大总管,”李立皱了皱他那如雪般洁白的眉毛,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不如我们找大熊国买一批武器?以解燃眉之急。”
他的话语一出,立刻引起了在场众人的关注。
秘书长闻言,立即站起身来。
他表情严肃地反对道:“终究是他国的力量!”
“我们若依赖他们,又如何彰显国威?又如何让世人看到我们新华国的力量与决心?”
李立闻言,不禁皱了皱眉头。
他用手敲打着桌子,显得有些焦急,“那如何是好?我们就这三架飞机!五辆坦克,还是缴获来的!”
“这样的装备如何能在开国仪式上展示我国的军事实力?”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与焦虑。
这时,坐在大总管右边的男人开口了。
他一身笔挺的军装,肩章闪耀,面容严肃而坚定。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视了一圈在座的众人,然后沉声道,“不然,让坦克走两遍吧?”
“或者人海战术,人多”
这话一出,整个会议室瞬间沉默了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似乎从未想过这样的解决方案。
但仔细一想,这也不失为一个权宜之计。
在装备不足的情况下,让飞机多飞一遍,既能展示我国的空中力量,又能弥补装备不足的尴尬。
然而,沉默过后,也有人提出了疑虑:“朱情,可这样会不会显得我们太过寒酸?会不会让其他国家看笑话?”
被几个国家轮流侵略,是他们国家的痛!
那些国家会希望他们变好吗?
如果看见他们那寒酸的开国仪式,估计会笑掉大牙!
“对啊,这可是我们的开国仪式!历朝历代哪个不是极尽奢华!”
大家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那你们有什么办法!?”穿军装的朱情低喝道。
他担任阅兵仪式的组织工作,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国家军备是多么贫弱。
朱情忍不住叹了口气。
李立皱眉,望着朱情身上的军装,陷入了沉思。
李立缓缓开口,“朱情,新华国能这么快结束战乱少不了你的功劳。”
他语锋一转,“我听说,你们底下三军有格外援助,一举将落日国赶了出去。”
“这个援助还帮助我们将伪党赶了出去。”
会议的气氛逐渐变得热烈起来。
一旁有人连忙开口,“听说这个援助提供了不少高科技武器!”
旁人连忙附和,“是啊,听说还有导弹!”
李立有些激动继续开口,“如果把这些武器用在开国大典……”
朱情抿唇,他蹙眉道,“这些我不是没想过。”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个援助是个叫墨南歌的商人提供的,可这商人……”
“经过调查,他的立场有问题!”
众人沉默起来。
立场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难怪这样的人却不同他们一起坐在这里。
朱情继续道,“经过调查,这个人很有可能是落日国的人。”
“但后期又无偿帮助我们!很难让人不怀疑是不是落日国花大代价安插的间谍!”
他也很期望墨南歌是个好人,是偏向他们的!
也很想为他的贡献颁奖。
可谨慎让他不得不把这个问题拎到台面来。
李立眉拧了起来,“不可能是落日国的人!若是他们的人,怎么可能帮着咱们打自己!”
其他人有的点头,有的陷入沉思。
他们也不敢贸然说墨南歌没有问题,毕竟若是未来发生了什么事,该如何是好?
大总管皱眉,低声和秘书长说了些什么。
秘书长点了点头,出去又抱着一沓东西回来。
众人静静看着大总管翻着资料。
大总管边翻边念出声,“八月二十,墨南歌运送大米到军团,被后勤人员发现是发霉大米!”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神色微变。
若不是大总管还在念,他们恐怕直接拍板。
怎么能让将士们吃发霉的大米!
这比吃树根还闹腾肚子!
有可能中毒,甚至可能死!
众人蠢蠢欲动,面上是掩饰不了的愤怒。
大总管继续道,“八月……墨南歌运送大米和自热米饭到军团,经检测可食用!”
“八月……墨南歌运送药品、衣物,自热米饭……”
“九月八……墨南歌运送小蓝人、导弹到前线……”
在场的人神色变来变去,他们越听越觉得墨南歌是个同志啊!
“同年捣毁落日国生物研究基地。”
李立两眼放光,这墨南歌很红色啊!
分明就是他们的好同志啊!
第363章 发战争财的奸商(52)
等大总管话音落下,会议室内的气氛微微一顿,随后李立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了这份短暂的宁静。
他缓缓开口:“那位墨同志似乎颇为倾向于我们这边。”
此言一出,会议室内的众人纷纷点头赞同,脸上露出认可的神色。
原本那些曾经高声反对的声音,此刻都已化作了和煦的笑容。
变脸就在一瞬间。
会议室内的讨论声此起彼伏,宛如一场热闹的市集。
“确实,谁会愿意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动用科技武器来做间谍呢?”一位中年男子扶了扶眼镜,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
“是啊,他既然带着如此高科技的武器,那简直就是我们华国的福气啊!”另一位年轻干部附和道。
“如此人才,我们岂能错过?必须想办法将他招安!”一个声音坚定而有力。
大总管闻言,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抹深思的神色。
他缓缓说道:“墨南歌同志拥有如此强大的武器,却选择站在我们这边援助我们。这足以说明,他深爱这片土地。”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毕竟,在如此动荡的局势下,墨南歌完全有理由选择拥兵自重,甚至与伪党勾结。
然而,他却没有这样做,反而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支援他们。
大总管微微沉吟了片刻,随后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必须要尽快找到这位墨同志,与他进行深入的交流。”
“不仅要表达我们的诚意,还要让他感受到我们的亲近与信任。”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然而,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究竟谁去接触墨南歌最为合适呢?
既要有足够的诚意,又要能够与他亲近无间。
……
李大凡疯狂咽着口水,眼神满是局促。
此时,李大凡跟在一个挺立的男人身后。
他李大凡何德何能跟在大将军朱情身后!
这可是开国的大将军!
陪着大总管出生入死。
李大凡一脸仰慕。
要知道他只是一个军团的后勤人员,能看到朱情将军起码要越好几级!
他是不是能找朱情将军要个签名?
这样日后他好吹牛,说自己和朱情将军有着关系!
李大凡忍不住嘿嘿一笑。
“墨南歌所在之处还没到吗?”朱情受不了李大凡的炙热的视线。
他感觉这个小兵都要对着他流口水了。
朱情这么想,脸僵了僵。
听到朱情的问话,李大凡挠了挠头,眼神移开。
他道,“到了到了,就前面的工厂!”
李大凡指着工厂大门,朱情抬眼看去。
在一片日光中,新会钢铁厂几个大字熠熠生辉。
他们进了工厂,梁有才出门迎接。
来之前,他们已经互相联系。
梁有才眼神看向一身挺立军装的男人。
那身气质,不同于寻常人。
“你好,我是华国代表朱情。”
“您好,我是这的厂长,墨老板在负二楼!”
梁有才连忙自我介绍,将两人引去办公室。
一路上,李大凡一直给梁有才飞眼神,怎么回事?
那可是大将军啊,墨南歌竟然不迎接。
太傲气了!
李大凡心中惴惴不安,希望大将军不要怪罪。
朱情却没有关注墨南歌是否傲气,他全身心关注自己走进的电梯。
四周空旷,宛如足球场那么宽大。
朱情好歹是将军,也见过不少世面。
可这个大的电梯,他是第一次见!
要知道早些年他在国外学习,见过不少世面。
朱情有些茫然,他记得国外的电梯都很小啊……
这个大得像足球场的电梯是咋回事?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早有预感的朱情。
电梯门缓缓开启,映入眼帘的是一架正从地面缓缓升起的飞机。
飞机周围密布的高科技设备与精密仪器,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朱情心中瞬间惊涛骇浪,他的震惊无法掩饰。
“这……”朱情呼了一口气,眼神又看到其他地方,数架小飞机分散在这宽阔的空间里。
这飞机竟然比他们华国还多!
朱情眉头紧锁,有些呼吸急促地说,“这墨老板怎么还有飞机?”
梁有才连忙上前一步,“朱情同志,这是墨南歌先生最新研发的垂直起降飞机,正在进行最后的测试。”
最新研发?朱情严肃的脸有些裂开,“你们墨老板做的飞机?”
他的声音忍不住拔高。
他们华国现在还没来得及科技强国。
自然也没有人在研究飞机!
可现在和他说有人已经突破了国外技术封锁做了飞机?
李大凡人早就懵了。
看着眼前的飞机,李大凡都惊掉了下巴。
“这不是帝国主义的武器吗!”
他们以前在打仗的时候就十分眼馋着敌方的武装。
那飞机追着他们一路乱炸!
让他们避无可避。
他目光如炬,盯着飞机。
这么大容量的飞机,李大凡能设想到运输物资一定很方便。
可奈何他们没有。
华国当初乱成一锅粥,自然也没有去研发飞机。
而他们那时候的红党军又穷……
朱情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墨南歌。
究竟是什么奇人能自己做飞机?
这样的人才,其他国家肯定是不舍得流落在外的。
这个大便宜,他们华国来了!
朱情脚步不免急切了起来,但这个梁有才慢悠悠的,他不得不放慢脚步。
跟着梁有才的脚步,朱清慢慢的观察四周。
越是观察越是惊骇。
这些飞机长得奇形怪状,他们从未见过。
就在他发散思维的时候,他们一行人已经走到了一个抱着黑色板子的男人面前。
男人穿着厚重的貂皮大衣,在黑色的板子上写写画画。
然后,男人一抬头,又和身旁的工作人员对话。
第364章 发战争财的奸商(53)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朱情的视线,缓缓抬头。
朱琴身旁的梁有才连忙点头示意,语气恭敬地说道:“这就是我们的墨老板。”
朱情呼吸一紧,脱口而出:“就是造飞机的那位?”
看到梁有才确认地点头,朱情瞬间神色一变,眼里闪过一抹激动。
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来到墨南歌面前,急切地伸出手握住墨南歌空闲的手。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迫切:“您就是援助过红党军的墨同志吧?幸会幸会!”
墨南歌微微皱眉,眼神从手上的黑色控制板移到朱情脸上,冷淡地回应:“你好。”
梁有才忙补充介绍:“这是红党军的……”
朱情打断了他,语气正式了几分:“墨同志,我是红党军的朱情,您叫我小朱同志就好。”
一旁的李大凡呆愣当场。
他的目光从朱情郑重其事的态度,慢慢转移到墨南歌身上。
后者穿着一身黑色的貂皮大衣,面色冷峻,气质疏离,怎么看都不像个革命者,倒像地主家大少爷。
这位男人到底有多大能耐,竟让开国大将自称“小朱同志”?
李大凡脑子里一阵天旋地转,觉得这个世界真是不可思议。
他之前也没知道这男人这么大能耐啊!
他真是找对了?
李大凡忍不住想抽自己嘴巴子。
感觉他自己活在梦里!
朱情却浑然不觉别人的震惊,神色更加恭敬,踌躇片刻后,压低声音说道:“墨同志,我这次来,是代表国家诚挚邀请您,参与组织开国仪式……并希望您能成为国家军备技术人员。”
墨南歌挑眉:“国家军备技术人员?”他语调微扬,眼底似乎透着些许玩味。
朱情连忙点头,解释道:“我知道以您的能力,这个职位可能太委屈了。但我会向上级汇报,为您争取技术领导人的职务,毕竟您这样的科研人才是国家最缺的。”
听到这里,墨南歌嘴角微微勾起,却并未表态。
朱情咳嗽了一声,有些心虚地补充道:“当然,目前军备研究所还在筹备阶段……但我们绝不会让您失望。”
朱情话音刚落,周围人齐齐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旁的梁有才更是下意识摸了摸耳朵,怀疑刚才听错了。
“开国仪式?军备技术人员?”梁有才忍不住瞥了墨南歌一眼,心中暗暗感慨。
回想起墨南歌收购钢铁厂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选择真是太英明了。
这可是背靠国家的大船!
谁能比得上?
梁有才心里不由感叹,当初的选择真是太太太对了!
以往他是不会站队任何一个势力的!
可伪党不打算拯救国内企业,那他自然只能偏向墨老板了!
现在伪党被赶去小岛,红党军当立。
钢铁厂越来越好了……
他的妻子一定很欣慰……
墨南歌淡定地开口:“我需要做什么?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他的语气平静,仿佛在谈一笔再普通不过的生意。
对于钱财,他并不在意。
乱世之中,他靠军火和食品早已积累了亿点点财富。
说句不好听的,就是发战争财。
墨南歌可不觉得自己是奸商,毕竟他好东西给自己人,坏东西嘛……
自然有人接盘了。
墨南歌突然就想到捂肚子找厕所的落日国人。
朱情略显窘迫,支吾着说道:“我们希望能在开国仪式上展示您之前援助过红党军的几款武器。这对国家而言,意义重大。而至于好处……”
他顿了一下,咬咬牙继续道,“这个,可能需要一定时间来兑现。”
他不能贸然许下承诺,毕竟他没有直接决策的权限。
既怕画饼惹怒对方,又怕说多了引发不必要的误会,这对双方都不好。
墨南歌挑眉,嘴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淡淡道:“这不是画饼吗?”
朱情还想再辩解几句,就见一个工人匆匆跑了过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与激动:“墨老板!新的无人飞机试飞成功了!”
工人一边喊着,一边指向不远处的方向。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他们顺着工人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天花板徐徐打开,露出了蔚蓝的天空。
一架无人飞机竟然垂直降落回归到他们所在之处。
飞机静静地降落在指定的位置上,如同一只驯服的猎鹰。
朱情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呆滞了几秒。
他猛然反应过来,惊呼出声:“无人驾驶!?”
语气中满是震惊与不可思议:“这……这是真的?”
工人听到这话,露出一抹奇怪的表情,像是在看没见过世面的人。
他随口回道:“当然是真的啊,这都第四代无人机了,有什么奇怪的?”
朱情愣住了:“第……第四代?”
工人看了他一眼,注意到他身上的军装,不由得笑了笑:“噢,您是外来人吧……我们这可是墨老板的地盘,这种东西,见怪不怪。”
说完,工人便自顾自离开了,完全没有因为透露机密而感到不安。
毕竟墨老板身边的圈子,能进来的都是信得过的人。
朱情却完全无法冷静。
他刚才还在担心对方是否愿意加入国家科研机构,而现在,他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怎样的一个传奇人物。
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抹坚定,突然上前一步,对墨南歌郑重说道:“墨同志,您想要的权限、资源,都会有!我们会全力支持您,给予您最大的自由!”
他相信大总管不会对他贸然许下的承诺而斥责他!
因为他相信大总管,就算出现在此地,一定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不过贸然许下承诺,是违纪行为。
为了墨同志他甘愿!
墨南歌挑眉,语气依旧淡然:“哦?这么慷慨?”
朱情态度前所未有的坚定:“绝不画饼。这是国家对您发出的最高级邀请!墨同志,您这样的天才,才是国家未来的基石!”
墨南歌看着朱情,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低声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合作愉快。”
一句话落地,朱情心中大石终于放下,眼中更是涌动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能有幸招揽这样一位人才——不,这是一位足以改变未来的人物!
第365章 发战争财的奸商(54)
朱情在和大总管汇报完情况后,大总管脸上的表情从震惊逐渐转为兴奋,最终化作一抹难掩的笑意。
“没想到华国还有这种人才!”
大总管低声感慨,随即站起身,目光中透露出几分急切,“快快,让我见见他!”
“无人飞机……就算在国际上也是首屈一指的存在啊!”
朱情站在一旁,有些尴尬地捏着自己的帽子。
他的军帽早在进门时就摘了下来,双手紧紧握着,仿佛帽檐能让他掩饰些许的不安。
他低声说道:“我许诺了一些东西给他……”
大总管眉头微皱,沉声道:“说吧,你许了什么?”
朱情硬着头皮抬起头,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我说给他最高权限和资源。”
话音刚落,大总管猛然一顿,表情瞬间变化,从震怒到深思,最终恢复了平静。
他冷冷一哼:“你还真是胆大包天。”
说罢,转而一笑,“不过,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才让你敢下这么大的承诺。”
朱情见状,立刻挺直了背,信誓旦旦地道:“您见了他,绝不会失望的!”
***
随后,一辆辆军车驶入了新会钢铁厂。
在这个年代,车子本身就是稀罕物,更别提这些外形威严的军车。
周围的百姓和商人看得目瞪口呆,议论纷纷。
“新会钢铁厂怕是惹了什么大事。”有人低声嘀咕。
“听说这厂子老板是汉奸,现在被抓了吧。”有人幸灾乐祸地笑道。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整个海城都在议论新会钢铁厂的“沦陷”。
有人拍手称快,有人冷眼旁观,甚至有人打起了厂子资产的主意,想从这块“蛋糕”中分一杯羹。
然而,军车的到来并不是为了抓捕“汉奸”,而是为了见见墨南歌。
一个华国人在贫瘠的华国造出了无人飞机、导弹……
这是多么恐怖的事情。
他们现在整个红党军就是造出一把睥睨其他国家的机枪都费劲。
这样的人才……
必须留下!
。
新会钢铁厂内部。
大总管随着朱情和一众随从进入了厂区,目光扫过这个表面上看起来普通无奇的地方。
他的神情平静,却隐隐透出一丝期待。
“大总管!”
梁有才盯着面前一脸和善的老人,内心惊疑不定,他居然这么近距离的看到了华国大总管。
虽然说朱情已经告诉了他们情况,让他早有准备,但梁有才还是忍不住惊讶。
天!
他们老板真是大人物,都把大总管给吸引来了。
“墨同志在哪儿?”大总管问道,语气虽平和,却不容置疑。
朱情瞥了梁有才一眼:“消息应该已经送到了,他没听见我们要来?”
梁有才闻言,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堆满了谨慎的笑容:“通知了!不过老板正在忙,可能没来得及。”
他连忙补充道,“我现在就带您去见他!”
一路上,梁有才小心翼翼地引路,生怕怠慢了大总管。
他低声道:“快到了,就在实验室里。”
随着电梯门缓缓开启,朱情的眼睛瞬间瞪大。
他本以为会看到上次那几架飞机,没想到映入眼帘的竟然是完全超出想象的画面。
“你们这……还有军舰?!”朱情瞪大眼睛,失声喊道。
大总管则站在原地,目光在眼前的场景中游移不定,脸上的表情从震惊逐渐转为无法掩饰的狂喜。
他看向眼前琳琅满目的科技成果,各种飞机、机器人、电击炮、导弹,还有一艘设计独特、充满未来感的军舰。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低声对朱情说道:“你小子也不早说有这些东西!”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早知道有这样的本事,别说一个军备研究所首席的头衔,他要天上的星星,我也能想办法给!”
朱情忍着手心的汗,心里暗自窃喜,嘴上却依旧硬气:“我不是说过不会让您失望吗?”
此刻,大总管虽然还没见到墨南歌本人,但心里早已认定,这个人才,必须牢牢抓住!
梁有才看到不远处一个戴着小圆帽、正从另一头走来的男人,连忙招呼道:“富贵!墨老板人呢?”
富贵抬头一看,露出一丝笑容:“哦,梁厂长,我正准备去老爷那边呢。既然你们来了,那一块儿走吧。”
大总管看了富贵一眼,眉头微皱,心中有些惊讶。
这个像仆人的人,对这些尖端设备竟一点不感到惊讶?
其实富贵早已在这里工作了一段时间,对于这些令人咋舌的科技造物,他早已见怪不怪。
富贵得知了大总管的身份,却觉得没什么。
他的老爷那么厉害,认识大总管不奇怪!
看到大总管眼神一直留在各种武器上,富贵边走边笑呵呵介绍,“大总管,您别看这些东西吓人,我家老爷说了,这些只是初步成品,还得慢慢改。”
“初步成品?”大总管愣了片刻。
随即眼神一凝,压下心中的激动,低声对朱情说道:“你这回是真的捡到宝了。”
朱情挠了挠头,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住:“这不全靠您慧眼识珠吗?”
随着富贵领路,他们进入了实验室的核心区域。
只见墨南歌正站在一个庞大的机械装置前,手里指着机械的某个位置,专注地对身边人说着话。
他穿着一身貂皮大衣,头发微乱,压根不像一个科研人员。
大总管微微皱眉。
“墨老板!”梁有才率先喊道,“大总管来了,您看——”
墨南歌看到一行人时只是点了点头,眼中没有一丝惊讶。
他略微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径直走上前,目光平静地看向大总管:“您来了。”
大总管微微一愣,这种语气不像是迎接一位高高在上的领导,反而像是在面对一位普通的合作伙伴。
他细细打量了一下墨南歌,越看越满意,朗声笑道:“墨同志,不必拘礼。今日一见,我这心里可是踏实了。”
墨南歌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声音平静而有力:“大总管言重了。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大总管听闻这话,心中更加欣赏,笑容更加灿烂:“不!能在华国这片土地上做出这些东西的人,从来不是‘普通’二字可以形容的。你是国家的瑰宝,也是我们的未来!”
墨南歌淡淡一笑,没有多言,只是说道:“既然您都来了,那正好可以看看这边的一些成果,我也希望能尽快投入实用。”
“好!好!”大总管连连点头。
“最重要的,要在开国仪式上展示!”
听到墨南歌这话,大总管有些担心,“那些国家本来就觊觎我们领土,他们手里有能轰动整个世界的武器,如果公布了你手上这些东西,很有可能守不住。”
大总管知道得多,他国还有原子弹。
他们目前,没有!
墨南歌却摆手,“大总管,他们那个东西,我们也有。”
大总管刚想说话,就把嘴里的话咽了下去,“什么?!”
“那个原子弹?”富贵挠了挠帽子。
朱情顿时惊叫出声,“ 你也知道?”
富贵撇嘴,“那个算什么,升级版的小蓝人比原子弹还厉害,那可是相当于行走的原子弹。”
“而且不单单是这样,水陆空的武器我们都有,就在地下10层。”
大总管和朱情两眼眩晕,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现在是地下3层。
结果还有7层。
这不是妥妥的军工厂吗?
墨南歌这个商人向他们分享了一个军工厂!
“原子弹算什么?”朱情喃喃反问自己。
那可是能让整个城市毁灭的武器!
现在告诉他还有比这个更厉害的。
在确定墨南歌没有开玩笑后,大总管深呼吸了一口气,环视周围。
“那就展出!”
第366章 发战争财的奸商(完)
开国仪式将于明日正式开始,就是远在北城的海城都笼罩在一片热烈的欢腾之中。
街头巷尾挂满了红旗和横幅,迎风飘扬的鲜艳旗帜仿佛在诉说着这个新生国家的自豪与希望。
人们的脸上不再有昔日的哀愁和疲惫,取而代之的是洋溢的笑容与蓬勃的朝气。
孩子们奔跑着,嘴里喊着童谣:“每个大街小巷每个人的嘴里见面第一句话就是恭喜恭喜~恭喜恭喜你。”
这时的人们还不知道这一首童谣将成为未来过年必备神曲。
他们只是喜气洋洋的,互道恭喜自己活到了新华国。
街市热闹非凡,商铺里挂满了“庆贺开国”的字样,连平日最小气的老板也开始大方起来,买一送一的吆喝此起彼伏。
刚出炉的馒头香气四溢,糖葫芦和花生糖的摊子前围满了人,连冰凉的秋风都带着甜蜜的味道。
“这才是我们的国家!国泰民安!”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人激动地说,拄着拐杖却站得笔直。
他们终于结束了战乱,把强盗赶出了家门!
国家终于可以重新焕发生机!
——
墨家门外,富贵正拿着一件衣服兴高采烈地回墨家。
然而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旁撞了撞他的肩膀。
“富贵,你家老爷不去北城街头沾沾喜气?”说话的是隔壁大院的管事张亮,直勾勾看着富贵怀里。
富贵抬头看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老爷的行踪。”
说罢,绕过他就想走。
张亮却不依不饶,拦着他不让他进去:“我家老爷都去北城了。你家老爷,难道没本事进去?”
富贵手里的动作一顿,随即冷笑一声:“你老爷那么有本事,带上你没?”
这张亮和他同村,村不大,两人都是管事,经常被村民拿出来说道说道。
因为富贵的余钱多,又给自家爹起了房子,经常被村民拿着富贵和张亮对比。
张亮没带过一分钱回家里,反而在家像个大爷,被村里议论不如富贵。
久而久之,张亮就厌上了富贵。
又离得近,张亮没事就来贬低一下富贵,顺便贬低墨家。
“放心,张亮你若是去了,说不定会看到我!”
“你——”张亮噎了一下,面子上挂不住。
但他硬着头皮继续挑衅,“富贵,你就嘴硬吧。北城戒严,外地人哪能随便进?我看啊,你家老爷就是没这个资格!”
富贵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心里暗骂傻人。
张亮的目光却不自觉被富贵怀里那件衣服吸引了过去。
他没经过富贵同意,伸出刚吃过烧鸡的油腻大手摸了摸,顿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虽然不如他家老爷那件锦缎华服奢华,但这绣工也不是寻常人家能穿得起的。
“把你的手拿开!”富贵一脸心疼,拍开他的手。
“你家老爷的衣服?也就这样吧。”张亮一脸酸溜溜地说道。
“这是我的衣服。”富贵懒得搭理他,随口回了一句。
张亮愣住了,随即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你的?就你也配穿这样的衣服?”
富贵呵呵一声,“我还就配,这衣服是要随老爷一起进北城观礼的。”
张亮的表情顿时扭曲了一瞬,嫉妒几乎写在脸上:“观礼?哈哈,富贵,你吹什么大牛呢!你连北城的门都摸不到,还观礼?”
他说着,眼中贪婪之色一闪而过,伸手就要抢富贵手里的衣服:“这衣服你穿不明白。”
“便宜卖给我吧!说不定我老爷高兴,还真带我去北城呢!”
其实他老爷早就启程,这不过是他想要东西的借口。
说是会买,实际是抢。
“你放手!”富贵连忙用力压住衣服,然而张亮手劲更大,一把就扯了过去。
正在这时,墨家门口突然传来轰隆隆的声响,几辆威严的军车稳稳停下。
张亮的手一顿,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他脸色一变,急忙缩回手,像耗子见了猫一般往后退了两步。
那是红党军的车。
听说新上任的红党军作风雷厉风行,是非分明。
若是他抢了富贵的衣服的行为被他们看在眼里,他怕是会被军爷送去警局。
军车上下来一队身姿挺拔的军人,为首的李大凡神采飞扬,大步朝富贵走来。
张亮惊疑不定看着这些军人,他们这是认识富贵?
“富贵同志,我们奉命来接你们去观礼。墨同志在哪?”李大凡微笑。
李大凡最近可是春风得意,得益于认识墨南歌的关系,他在组织甚是被照顾。
此照顾自然不是惩罚了。
富贵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刚要开口,却被张亮的惊叫打断了:“观礼?!开什么玩笑!你说的是哪个观礼?”
李大凡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张亮,转头询问地看着富贵。
仿佛在问:“他是谁?”
富贵对他摇了摇头。
不认识!
和他不熟!
李大凡立刻明白了什么,扫了张亮一眼,语气不咸不淡地回道:“自然是开国仪式的观礼。”
“什么!”
张亮仿佛被雷劈了一样,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敢相信富贵竟然也能去参加这样的盛典!
“凭什么?”
张亮失控地喊了出来,眼睛几乎喷出火来,“富贵凭什么能去!”
“凭我家老爷人帅心善,有资格,懂了吗?”富贵听得心中畅快,慢悠悠地开口。
张亮听得脸都绿了,气得直哆嗦,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瞪着那几辆军车,心里明白,富贵没有撒谎。
这时,李大凡干脆利落地一挥手:“行了,别耽搁时间了,快请墨同志上车。开国仪式可不能迟到。我们要今天到北城。”
富贵连忙道,“老爷还在梳洗。”
他出门前老爷就没起床!
现在大概醒了吧?富贵不确定地想。
李大凡默了默,然后道,“那便等等吧,让墨同志慢慢来。”
张亮听这话都呆了。
不是,就这样让军爷妥协了?
这墨老爷有什么能力让红党军的人等?
良久,墨南歌穿着挺立的种山装出门,富贵笑眯眯提着行李跟在身后。
为了防风,墨南歌还特意在外面披了一件白色的狐狸毛外套。
整个人看起来贵气又英俊。
一出门,墨南歌就看见血红眼睛紧紧盯着他的张亮,疑惑地蹙眉。
这人怎么一副恨他去死的模样。
墨南歌并没有印象自己在哪拉的仇恨。
落日人?
墨南歌扫了一眼张亮的模样。
明显是华国人。
想来也不是落日人,和他有仇的落日人已经变成灰了。
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时,身后一道压低嗓音的声音传来。
“张亮,我富贵在北城等你!”
闻言,张亮气得脸都扭曲了一下。
墨南歌恍然大悟,他就说嘛,不是他的拉的仇恨。
他的仇恨当场就死了。
怎么会漏掉。
张亮嫉恨看着李大凡小心翼翼扶着墨南歌上车,心里吐槽,一个卖国贼有什么好了不起的!
张亮可没忘他在墨家看到的落日国人的车。
红党军眼瞎!
墨老爷就是个亲落日分子!
张亮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军车绝尘而去,心里憋屈得几乎要吐血。
直到车队彻底消失,他才咬着牙狠狠骂了一句。
“呸!富贵真是狗屎运!”
说罢,张亮就起身回府。
“你说什么!我这进口车进不去北城?”
张亮听到自家老爷的怒吼,脚步顿时僵住。
他本就因为富贵那得意洋洋的模样气得胸口发闷。
此时听到这话,更是觉得五脏六腑都被火烧了一遍。
“什么情况?”张亮小心翼翼地问着旁边的下人。
下人一脸无奈,小声回道:“刚刚收到消息,北城彻底戒严了,老爷的车被拦在外面,连请人打点都不行,这不回来了。”
张亮瞪大了眼睛,“连老爷的车都不让进?”
下人点了点头,又补充道:“听说是为了开国仪式的安全,这几天北城一只鸟都飞不进去。”
张亮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心里越发不平衡。
自家老爷的进口豪车都进不了北城,而富贵那个穷小子竟然靠着自家老爷坐上红党军的军车,风风光光地去观礼!
想着刚才富贵离开时那嚣张的“北城等你”,张亮气得嘴角直抽。
随即,脚步一跺转身就往院子外走。
“张管事,您去哪?”下人疑惑地问。
“透透气!”
张亮恼火地甩下这句话,脚步却越走越快,仿佛不想再听到老爷无能为力的抱怨声。
——
而另一边,富贵靠在军车的座椅上,心情畅快得要哼出小曲儿。他侧头看了一眼正闭目养神的墨南歌,忍不住压低声音道:“老爷,刚刚那个张亮的脸色您没看见,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墨南歌微微睁开眼,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转着手里的戒指:“你这人就喜欢记仇,不累吗?”
富贵闻言,脸上的笑意顿了顿,随即一本正经地说:“老爷,这可不是记仇。我这叫扬眉吐气!那张亮平时就在邻里间显摆,总觉得我们墨家落了下风。今天不把他的气焰压下去,天理不容啊!”
墨南歌勾了勾嘴角,没有多说什么,靠着座椅继续闭目养神。
李大凡坐在前排,听到富贵的话,忍不住轻笑一声:“富贵同志,你这性子还真有点意思。不过,也就是墨同志大度,换别人,早就治治你了。”
富贵嘿嘿一笑,心里倒不觉得墨南歌会真治他。
他跟了老爷那么多年,知道老爷虽然看着冷,其实骨子里是个不拘小节的人,特别是对自己人。
而他,富贵,就是通过重重考验的自己人!
自从他从落日国的魔爪下被救回来,他明显感觉到老爷对他的态度更亲近了。
虽然表面上老爷还是那副冷淡的模样,但居然主动把他的卖身契给烧了!
这他还不懂吗?老爷是把他当自家人了啊!
富贵越想越感动,眼眶一红,趁着没人注意对着车窗默默抹了把眼泪。
“老爷待我不薄啊!”他心里哽咽着。
富贵越发坚定以后要效忠墨南歌一辈子的决心。
可惜他不知道的是,墨南歌如果能听到他的内心独白,估计会表示,富贵还真不懂。
事实上,墨南歌烧了卖身契,纯粹是觉得,都新华国了!
得响应国家政策!
新华国不能有奴隶!
所以他要签订一份新的“卖身契”。
当然,名字得改成——劳动合同。
合规合法!
富贵要是知道真相,大概会嚎哭。
这是欺骗感情啊!
---
军车一路疾驰,很快便到了北城的边界。
北城戒备森严,车队到达检查站时,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立刻迎了上来。
为首的士官扫了一眼军车上的车牌,神情立刻变得恭敬起来。
这是大人物的专属车!
“这是墨南歌同志的车队吧?”士官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李大凡点了点头,给了证件,“不错,墨同志在车上。”
士官看了看证件,然后立刻转身,对身后人挥手道:“放行!”
铁闸缓缓升起,车队毫不拖延地通过。
不远处,一个卖报的小伙子挥舞着手里的报纸,用略显沙哑的声音喊道:“开国仪式特刊!新政府名单!最新布告!大家快来看看!”
人群争相抢购,迫不及待地翻开那薄薄的报纸,里面满是令人心潮澎湃的内容。
有人高声念道:“新生的国家!人民当家作主!这是咱老百姓的好日子啊!”
周围人纷纷附和,笑声和掌声在冷冽的空气中回荡。
富贵透过车窗望着远处熙熙攘攘的人群,心里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骄傲感。
墨南歌察觉到富贵的情绪,微微睁开眼,淡淡地问:“第一次来北城?”
富贵连连点头:“是啊,老爷。听说这里是华国的新中心,以后所有大事都要从这里定下。”
墨南歌笑而不语,眼神微微眯起,看向远处逐渐清晰的北城主街。
雄伟的建筑和飘扬的红旗映入眼帘,象征着这个国家的未来。
耳边响起了几声礼炮的试鸣,震得人心脏一颤。
然后便是满城的欢呼声响起:“是礼炮!明天就是真正的开国仪式了!”
富贵感慨万分地说:“老爷,我们可算是见证历史了!”
墨南歌微微一笑,目光深邃。
“历史,才刚开始。”
第368章 发战争财的奸商(番外续)
广场的大道上,工人、农民、市民、教育师生、机关人员和城防部队的成员齐聚一堂。
整个广场弥漫着一种紧张而激动的气氛。
人们纷纷低声交谈,目光集中在敞篷车上那位穿着狐狸大袄的神秘人物身上。
“这人怎么一副资本做派!”
“就是!穿得这么奢华,咱们不是要打倒资本主义吗?”一个工人不满地低声抱怨。
“嘘,别乱说,能坐上这辆车的可不是一般人!”旁边的人连忙提醒道。
“我敢打赌,这人肯定有巨大贡献,不然怎么可能得到这样的待遇?”另一个声音随之附和。
“能有多大贡献?看着就像个资本汉奸......”工人小声说道,最后几个字说得极小声。
“呵,能有多大贡献?说出来吓死你!”富贵站在人群里,听到他们抵触自家老爷,忍不住出声反驳。
“说得好像你认识似的。”
“我真的认识!”富贵的喉结微微滚动,故意停顿了一下,露出一副神秘的模样,“他可不简单,这个人可是为我们国家做了不少武器!”
“武器?”周围的人眼睛一亮,但很快又显得有些疑虑。
“呵呵,”富贵得意地一笑,“今天你们可得大开眼界了!”
说到这里,他不再继续。
富贵心中得意,今天能站在五十万广场的中央,能成为众多历史见证者中的一员。
简直是蹭着老爷的光得来的殊荣。
哦,那两个厂长也在。
“咱们哪有自己的武器啊?”有人低声嘀咕,“我们用的都是万国牌装备。”
“对啊,怎么可能?”另一个人应和道,“反正打起来是剿到谁就是用谁的咯。”
富贵嘴角抽了抽,但没有立即反驳,他道:“我说的是真的,等着看吧!”
“真的?”那位老师挤了进来,眼神闪烁,显然比别人更加忧虑。
他知道国家的薄弱之处——军备武装。
这老师可比其他人更了解天下事。
自然也知道国家的薄弱之处。
那就是军备武装!
他们国家的武器装备相对匮乏。
所以他也认为开国仪式上使用的是“万国牌”装备。
他们国家成立之初,外面世界对他们的看法往往充满了怀疑和敌意。
只要稍有不慎,国家就有可能会面临外部的压力和挑战。
老师对此,可是忧心忡忡。
他患了火力不足恐惧症!
富贵瞧他穿着白色长袍,长袍边上还有几条墨竹。
一看就是读书人的模样。
他道,“自然!”
“你们且看下去!这阅兵!”
此时,广场上的军队开始排成队形,方队连绵不绝地从前方走来,整条大道几乎被他们的队伍占满。
随着敞篷车的缓缓行驶。
“同志们好!”
车上的朱情大将军的声音洪亮而有力,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
“将军好!”数以千计的军人们齐声回应,声音整齐划一,振奋人心。
“同志们辛苦了!”
“为人民服务!”
这一句铿锵有力的回答,充满了力量与忠诚。
军人们的身影如同钢铁般挺拔,步伐坚定有力,目光坚毅。
在广场上的民众屏息凝神,眼神里充满了对这份力量的敬意与自豪。
他们激动地摇动红旗,飞扬的旗帜浮动在半空。
耀眼的旗帜,仿佛是他们热烈未来的开篇。
“我们终于站起来了,这一刻,永远铭刻在心。”
旁边的一个市民低声说着。
此时,受阅的部队整齐地列成方阵,迈着威武雄壮的步伐,由东向西从广场中间走过,震撼的场面令人无法忽视。
首先走来的是刚刚经历过战火洗礼的陆地军方队,他们身着战服,步伐有力。
随着他们的到来,方阵内的六个刺刀方阵相继亮相,军人的动作整齐划一,令在场所有人热血沸腾。
每一步迈过,都传递着钢铁般的决心。
“接下来的方队……”
朱情大将军脸上露出一丝兴奋的笑容,声音依旧沉稳而坚定。
他的目光中带着几分迫不及待的神色。
接下来的才是重头戏!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那些侵犯他们华国的国家见到他们武器的反应!
如果在之前,他还怕他们的成立的日子会不会有其他国家趁机捣乱。
现在?
那些国家最好试试!
试试他们的高精利剑!
朱情内心冷哼,他继续沉稳地说道,
“就由我身边军备研究所的所长墨南歌一一向同志们介绍!”
朱情手一摆,墨南歌靠近话筒。
墨南歌招了招手,“同志们好!”
底下的军人齐声道,“所长好!”
军人声音洪亮,似乎更加自信了些。
墨南歌目光坚定地扫视过在场的每一位同志。
接下来的时刻,将成为整个国家的荣耀与象征。
他正色道,“接下来,所有的同志们,大家将会看到来自我们军备研究所的武器。”
“这些武器,已经准备好,随时迎接未来的任何挑战。”
他将未来咬得极重,声音还略带点笑意。
此话一出,广场内外都激动高高伸头。
广场上的老人们睁大眼,纷纷看向秘书长。
看来秘书长说的话不假!
广场外的群众哗声一片。
“竟然真的有武器!”工人亮着眼。
“这位富贵哥,看来你消息灵通啊!”老师两眼含笑,探究看了他一眼。
富贵:......
他天天看着这些武器,怎么不灵通!
他憋着秘密,真是憋得慌。
可他要是说他和老爷有一腿,恐怕是出不了广场!
“我们所拥有的,不仅仅是杀敌的利刃,更是国家未来的钢铁脊梁!”
墨南歌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回荡在整个广场上,“今天,华国将展示给世界!”
“接下来,是我们的海军力量,鲲鹏母舰方队!”
随着墨南歌的话音刚落,一艘庞大的海军母舰缓缓驶入了广场。
它的外形犹如一头威猛的海中巨兽,庞大的舰体几乎遮住了整个广场的视线,阳光下反射着闪闪光芒,给人一种压倒性的存在感。
母舰的外形极具未来感,线条流畅、锐利,宛如一把巨大的锋刃劈开海洋。
舰身上布满了复杂的高科技武器系统,每一处设计都充满了现代化的气息。
母舰的甲板上,精确排列着各式各样的战斗机、导弹发射器和高频雷达,这些都显得极为先进且威武。
它的尺寸庞大,以至于当它缓缓驶过时,广场上的人群显得有些目瞪口呆,几乎无法将这座巨型战舰与传统的军事设备相提并论。
广场上的老人们睁大眼睛,脸上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庞大且充满现代感的军事装备。
许多人紧紧地盯着这艘母舰,仿佛还在确认眼前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这是我们国家的?”张元帅忍不住低声问道,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经济部长用手扶住胸口,似乎感受到了内心的激动与震撼,“实在太强大了!”
周围的群众更是激动不已,纷纷讨论着这一切。
无数的工人、教师、学生等普通民众眼中闪烁着自豪与惊讶的光芒,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力量展现。
一个工人忍不住喊道,“我们终于有了能与世界强国一较高下的力量!”
“你看看那舰体,简直闻所未闻!”老师激动地说道。
与众人不一样的是,富贵极为淡定。
嗨,看腻了。
广场的空气仿佛变得凝重而热烈,群众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被这艘母舰所震撼。
随着母舰方队缓缓驶过,广场上的气氛愈发紧张与兴奋。
然而,还没等到他们心神平静。
墨南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接下来,是我们的空军力量,请同志们检阅!无人战斗机!”
无人战斗机的出现,瞬间将整个广场的气氛推向了顶点。
五十几架高科技的无人战机犹如一群利箭,划破苍穹。
瞬息间便掠过了京城广场。
它们机身流线型,闪烁着冷冽的银色光芒,翼尖锋锐,仿佛下一刻便能冲破天际,带着雷霆之力投下无尽的威慑。
这些无人战斗机在空中排列成完美的队形,整齐划一,速度极快,令人无法反应过来就已经飞掠而过。
它们的引擎发出的轰鸣声几乎是压倒性的,仿佛连空气都为之一震。
广场上的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抬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这空中钢铁猛兽的飞行。
“这......这也是我们的?” 广场上的张元帅张着嘴,眼神中透着不敢置信,
“还是无人战斗机?”
“我们没听错吧!”经济部长瞪大了眼,有些结巴开口。
这么多!不会是敌方战机吧?
闻言,所有老人盯着秘书长看,唯恐他说一句不是。
秘书长安抚道,“是我们的。”
张元帅稳重的脸忍不住龟裂。
不是?
他看向大总管,他怎么那么能瞒!
也不提前告诉他们。
整他们惊到露出不值钱的样子!
看着大总管嘴角满意的笑意,他们嘴角抽了抽。
瞧多淡定,他们也得淡定淡定。
老人们告诉自己冷静。
这tm压根冷静不下来啊!
他们深深吸了口气。
就在他们压下他们激动的心情时,墨南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以及航天母舰!”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广场上空再次传来一阵轰鸣,仿佛天空都在颤抖。
一艘庞大的航天母舰缓缓浮现,巨大到几乎遮蔽了整片天空。
它沉稳地横亘在空中,散发出压倒一切的气势,令人不敢直视。
无人战斗机在母舰的映衬下,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它们像是母舰的卫兵,缓缓地为母舰让路。
整片广场,乃至整个京城,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威压。
“这——”
张元帅头皮发麻,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忍不住吐出脏话,“真他爹的牛啊。”
“这这玩意,就是国外都没有吧。”经济部长咽了咽口水。
难怪都不经过他的审批!
他有资格吗?
有资格审批吗?
经济部长在内心狠狠唾骂自己!
站在广场中央的许多人,看着头顶上的母舰和无数无人战斗机。
所有人咽了咽口水。
不是,这给他们干哪来了?
这还是国内吗?
第369章 发战争财的奸商(番外续2)
就在他们还没完全回过神来时,墨南歌又继续不紧不慢地宣布:“接下来,是我们的电磁炮方队……”
“……环球7A导弹方队……”
随着一连串强大武器的介绍,广场上逐渐安静下来。
五十万人的广场,原本应该充满喧哗与欢呼,但在这一刻,所有人的嘴巴都微微张开,眼神呆滞,几乎处于震撼与懵逼之中。
唯一能听到的,就是墨南歌那富有磁性的声音回荡在广场上空。
“这些东西!”
一位老者终于忍不住开口,眼中满是激动与不敢相信,“这……这些都是我们的?不会是假大空的吧?”
“是我们的,真材实料!”
秘书长的脸上带着一抹骄傲,眼神闪亮,“华国可以再一次站起来了!”
“他妈的!”
张元帅忍不住低声爆了句粗口,激动的脸颊微微抽搐,“大总管真能藏!什么都不提前说……”
“当初要是有这些武器,华国人就不会被奴役,流离失所!”
另一位老人眼神闪烁,心中无比感慨,他低声喃喃,“现在也好,现在好……”
其他老一辈的领导们深知,今天的一切,意味着华国在世界上的地位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他们终于可以抬起头来,不再忍受任何国家的轻视与侮辱。
“怎么突然就有这些顶尖武器!这些武器,很多我都没听说过,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一位老人凑上前,低声问道。
“这些,全是我们自己研发的!”
秘书长嘴角带着笑意,语气中透着自豪。
“什么!不是缴来的?”
经济部长愣住了,满脸惊愕,“这真是我们自己的?”
“我们有钱供养得起这样的人物?”
张元帅也不禁皱眉,“怎么可能!”
“哈哈,”
秘书长笑了笑,“这些武器早就研发好了,根本不需要我们提供资金。”
众人顿时睁大了眼睛,心头更是掀起惊涛骇浪。
“这……这是何等财力!”
“到底是哪位神仙人物能做到这种程度?”
“我们曾见过他吗?”
几位老人纷纷问道。
“就是他!”
秘书长指向了站在军车上的墨南歌,语气中带着几分神秘与崇敬。
“居然是他!”
张元帅震惊得不知该说什么。
“人不可貌相啊!”
经济部长摇头,“没想到他居然是背后推手!”
“这么年轻,却如此有为,我一定要第一个结识他!”
李元帅眼睛发亮,笑着说。
“嗨,怎么说也是我先结识他的!”
张元帅毫不示弱地说,“他的武器,我们得好好熟悉。”
“放屁,他肯定先来我这!”
“你这人,他当然是先来我这!”
一场关于如何结识墨南歌的“抢人大战”悄然拉开帷幕。
但底下的墨南歌并不知道。
随着先进武器接连展示,广场上的人们心潮澎湃,情绪高涨,眼中充满了自豪与激动。
今天,华国向全世界宣告。
他们已不再是任人欺凌的小国,他们的力量足以震慑一切对手!
盛大的典礼宣布结束,广场上的热烈气氛依然未曾平息,所有人的激动情绪久久无法散去。
“我的天!我的国居然已经强大到这种地步!”
人群中,老师随着人流缓缓离去,心中翻腾,整个人依旧沉浸在震撼中。看着那些划破天际的无人战斗机,和横亘空中的航天母舰,他不禁感慨,自己曾经所理解的“强国”,似乎与眼前的华国已经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富贵同志,你早知道这些武器吗?”
有人抓住富贵的衣袖,满脸激动地问道,“你知道这些武器早就研发出来了吧?”
“我不过是个普通人,不然怎么站在你们这儿?”
富贵笑了笑,轻松地扯回袖子,语气淡然,“不过是路过,和你们一样,哪有什么特别的?”
说完,他转身离开。
老师眼尖,看到了富贵走向了一条与他们完全不同的道路。
最后上了一辆军车。
他不禁低声喃喃,“这么大的人物,居然在我身边……”
“他难道是来监控人群的?”
老师的心中充满疑惑,但随即又觉得不太可能,他仿佛看到了某种不同寻常的东西在富贵身上。
富贵并未察觉到,自己的离开,在某些人眼中变得极为重要。
等他回到墨南歌身边时,才猛然意识到——墨南歌的威势,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惊人。
当富贵走近时,他看到墨南歌周围围满了上了年纪的老者,个个神情激动,语气恭敬,眼中带着一丝难掩的崇敬。
而其中几个人,富贵是认得的——这些人是大总管身边的重量级人物。
平时只出现在报纸上,今天居然都在墨南歌身边。
“墨所长,我是张天成,大家叫我张元帅,你可以叫我小张。”
“以后有什么新武器,记得先给我们试验!”
张元帅笑容满面,语气中透着非凡的自信,仿佛与墨南歌之间的关系已经到了“兄弟”般的程度。
之前说墨南歌是小资做派,现在已经被他合理成个人的小爱好。
嗨。
不就是穿穿貂皮大衣吗?
现在就是让张元帅去扒老虎的皮给墨所长做衣服,他也二话不说立马就拔。
墨南歌斜着眼看着肩上的手。
虽然墨南歌一脸冷漠,但也没打击到他们激动的心。
“去去去,别占位置。”
李元帅笑着挤开张元帅,带着讨好的语气看向墨南歌,“墨所长,如果有什么需要实验的,尽管找我们,我们全力配合!”
李元帅迫不及待地搓了搓手,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墨南歌,“墨所长,刚才那些武母舰啊飞机什么时候能投放使用?我们等不及了!”
“已经在使用了。”墨南歌皱眉,“无人的,不需要人。”
元帅们一噎,是他们对于那些武器还不了解。
正当他们还想说些什么,一个中年男人挤了进来。
“我是经济部长曾先,” 曾先微微鞠躬,语气中带着恭敬的笑容,“墨所长如果有资金需求,随时找我!”
秘书长忍不住笑,“行了,你们就别打扰墨所长了,人家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也不需要你们配合,墨所长是有最高权限的!”
最高权限一出,所有人闭上了嘴,他们面面相觑,不敢置信。
这个最高权限可是可以调动全国上下的资源为其服务啊。
这一幕让富贵眼睛微微睁大,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虽然早就知道墨南歌不凡,但今天这一切让他真切感受到了——墨南歌的威势。
几乎让所有国家顶级人物都甘愿为他让路。
他们这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元帅、部长,在墨南歌面前,竟然变得如同小学生般,个个谦恭有礼,争先恐后地巴结。
“原来……墨老爷这么吃香。”
富贵心中震撼,忍不住感到一阵豪迈的自豪感,自己,居然是这位大人物的管家!
站在墨南歌身边,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仿佛也能分享一点那份无与伦比的光环。
富贵站得更挺拔了。
他要拿出他的专业来,做一个合格的管家!
。
远在海洋之外,杜大门坐在宽敞的会议室里,冷笑着看着屏幕上的影像。
那段关于华国的纪录片刚刚播放完,片中的先进武器和震撼场景让他难以置信。
“不可能!” 杜大门嗤笑一声,怒不可遏地伸手关掉了影片,眼神如刀锋般冷厉,“斯密斯,你们居然造假影片!”
他冷冷地盯着对面的斯密斯,眼中满是不屑和怀疑,“若是华国真的那么强大,怎么可能被我们几个国家压迫一百年?
他看着斯密斯,像在看一个奸细。
斯密斯触及他的眼神,怒不打一起来,他压着怒气,“这是真的,杜大门先生!那是我们从华国前线收集到的真实影像资料。”
第一夫人道,“我证明这是真的!”
杜大门轻笑,“就算影片是真的,也只撑场子的虚假武器,他们那个国家就不是爱搞一些虚假的神迹吗?”
“也许,他们是为了建国的面子!”
“再说了,才多久就想从一个农业国成为工业国家!简直是痴人说梦。”
“而你们居然如此愚蠢,竟然被骗到了!”
杜大门笑道,“瞧你们这滑稽又焦急的小丑样子。”
他面前的两人被他说得脸色难堪起来。
“那我们该如何办?”斯密斯沉脸。
杜大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趁现在其他国家还没有表态华国的合法性,我们应当先发制人,直接覆灭他们的势力。”
斯密斯犹豫了片刻,心里涌起一阵不安,但他依然低头不语。
他觉得华国并不是无故放矢的国家。
但杜大门已经听不进他的话,下了决定。
。
杜大门的决定似乎一开始是无可争议的。他信心满满地指挥着各国联合行动,准备一举击溃华国。
可是随着战争的推进,情况渐渐发生了变化。
华国的反应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所有人都被深深震撼。
他们并不知道华国正需要一场战争来告诉世人,华国的改变。
而杜大门的决定成了及时雨。
“都说了,华国不过是个农业国家,怎么可能……”
杜大门站在指挥中心,怒声指责道。
他面前的大屏幕显示着华国的反击画面,无数无人战斗机在空中划过,宛如利箭穿破苍穹。
电磁炮的轰鸣声在耳畔回荡,击中敌方舰队的瞬间,巨大的爆炸将敌舰撕裂成碎片。
“我们一定要击败他们,别让他们有机会反击!”杜大门咬牙切齿道。
“杜大门先生,华国的武器是真实的!”
斯密斯站在一旁,眉头紧锁,脸色苍白,沉声说道,“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强大的军力,这些无人战斗机、电磁炮、航天母舰——它们远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先进。”
“闭嘴!”杜大门怒斥一声,“你当我傻吗?这些不过是华国为了让我们退缩而精心策划的虚假武器罢了!”
斯密斯害怕,“可是我们没有足够的力量对抗他们,敌人的武器实在是太先进了……”
“我们不退缩!”杜大门厉声说道,目光坚定,“这场战斗我们必须打到底!我们不能被他们的虚张声势吓倒!”
然而,随着战斗的进行,杜大门的自信开始慢慢动摇。
敌方的反击越来越猛烈,无人战斗机如影随形,电磁炮一发发打击着他们的舰队,所有的战术都被华国的高科技武器彻底打破。
“报告!敌方航天母舰已摧毁我方两艘旗舰!无人战斗机突破了我们的防线,正在对地面目标进行打击!”
战况变得越来越糟糕,杜大门的面色逐渐变得沉重。
每一次失败的报告,都如同一记重锤敲在他的心头。
他狠狠一拍桌子,“怎么会这样!这些该死的华国人,怎么能有这么强的武器!”
第一夫人从旁走过,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她低声道:“杜大门先生,这场战斗,我们恐怕无法继续下去了。”
“什么?” 杜大门猛地转身,瞪大眼睛,“你说什么?我们已经下定决心,不能撤退!”
“可是他们的武器是真的!我看到了这些武器的威力,没什么办法能挡住他们。”
斯密斯的声音低沉而焦虑,“再继续下去,我们可能会面临全面溃败。”
杜大门的脸色变得极其阴沉,他的理智开始与疯狂的决心产生了冲突。
战争一开始,他一直认为这是一个简单的行动,华国的所谓力量不过是空中楼阁。
但事实却狠狠地打了他一个耳光。
“不可能!不可能是假的!”
杜大门紧紧握住拳头,怒火燃烧,“这些该死的华国人,怎么可能隐藏这么强大的武器!”
“它们是真实的。”
斯密斯低声说道,“我们已经失去了太多武器,敌方的武器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强大得多。”
“我担心,如果我们再不撤退,后果将不堪设想。”
“撤退?” 杜大门咬牙切齿,“我们不能在他们面前低头!”
然而,战局已经证明,华国的力量不容小觑。
此时,华国的无人战斗机从天而降,精准的导弹击中了杜大门军队的指挥中心,电磁炮一发发轰鸣,摧毁了敌方的防御系统。
“报告!敌方航天母舰已成功击毁我方多架飞机!敌军的无人战斗机已经突破我们的防线!”
杜大门呆滞地看着这场即将崩溃的局面,心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恐惧和懊悔。
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走到这一步——一个轻狂的决定,导致了无法挽回的失败。
“撤退!快撤退!”
杜大门大喊,他的声音带着绝望,“快通知各部队,立即撤退!”
但是,已经太晚了。
随着华国无人战斗机的轰鸣声再次响起,杜大门的舰队彻底被摧毁。
电磁炮一发发打击下来,连最强的防御系统也无法抵挡,整个指挥中心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杜大门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屏幕,所有的武器都在华国的打击下被摧毁。
他终于明白,华国的武器,远比他所想象的还要真实、强大。
“该死……” 杜大门低声咒骂,他的脸色苍白,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力量。
他败了!
第370章 发战争财的奸商(小剧场)
华国震惊世人的军事阅览,加上成功抵御鹰国的进攻并反击,令世界各国震惊不已。
原本的阴谋心思,也逐渐收敛。
笑话,谁会自愿被灭国呢?
他们当然想弄清楚华国为何能拥有这些武器。
在各国的种种猜测中,最终得出的结论是,若华国能在短时间内迅速崛起,那就只能归因于外星文明。
否则,他们实在难以理解,为什么一个原本以农业为主的国家,能够一跃成为超工业化大国。
因此,各国纷纷顺应形势,表示祝贺,公开承认华国的合法性。
至于鹰国,他们只能承认败因源自自大与狂妄。
现在,几乎所有国家都不得不依赖华国,这使得华国在国际上的地位愈加超然。
华国的高层领导人深知,这种地位正是墨南歌所带来的。
由于墨南歌的重要性,华国高层一致决定,在没有足够的能力确保他安全的情况下,要对外隐瞒他的存在。
可是,事情却发展得出乎意料。
墨南歌竟被落日银行告上了华国的法庭!
而且,原因竟然是墨南歌借款三百万却拒绝偿还!
原本华国高层领导打算与落日银行进行单方面沟通,希望他们管好自家人。
但这显然会暴露墨南歌的重要性,一时间他们陷入了两难的局面。
虽然他们拥有世界上最先进的武器,但谁能保证其他国家不会暗中积蓄力量呢?
他们不想因暴露墨南歌的身份而给国家带来不必要的风险。
然而,墨南歌却表示自己能够处理好这一切,坚决要求亲自上法庭。
华国高层看他态度坚定,又知道自己暗中操作能控制局面,便决定让他自己去。
在法庭上,落日银行的行长与墨南歌对峙。
此次异国诉讼吸引了大量观众,在那个娱乐业尚不发达的年代,市民们最喜欢的就是来法院看看一些刺激的案件。
而这次,愤怒的小日子行长无疑给观众带来了大快人心的场面。
“原告,可有证据?”法官沉声问道。
“法官大人,我塔西有证据!”
落日银行行长愤怒地拍出一张纸,牙齿咯咯作响,脸上的怒火几乎要溢出。
落日银行行长之所以如此愤怒,是因为他几次上门找墨南歌,却被墨府的人无情轰走。
每次都以“我家老爷不在”或者“我家老爷怎么可能欠钱”为借口,墨府的仆人态度极为傲慢,令他心头火起。
于是,他决定亲自出马,终于在一次机缘下见到了墨南歌。
结果,墨南歌竟然毫不在意地说:“凭本事借的钱,为什么要还?”
这个话让落日银行行长差点气得暴跳如雷,差点当场心脏骤停。
回去之后,他特意学了华国语,只为了某一天能找到机会报复这个华国人。
这次他终于来了,带着愤怒的心情准备讨回三百万。
“我多次上门要求他还款,他拒绝了我!”
落日银行行长愤怒地拍着桌子,声音如雷鸣般震动法庭。
法官稍显镇定,低头翻看证据。“这上面确实有你的名字。”
法官不动声色地看向墨南歌,“被告墨南歌,可有证据证明自己没有欠款?”
墨南歌微微一笑,姿态优雅地站起身来,随手写下几个字,律师立刻将这些字迹呈给大家。
墨南歌的字迹雄浑有力、气吞万里。
与原告的字迹完全不同——原告的字体端庄规整,而墨南歌的字却狂放至极,几乎带着一种狂傲的气质。
然后,他又让自己的律师将自己从小到大的字递了过去。
“所以,这并不足以证明我欠款。”墨南歌漫不经心地说道,声音低沉且充满自信。
“物证无效。”法官冷静地判定。
“这不可能!”
落日银行行长的怒火已经到了极点,几乎要扑向法官,“我亲眼看着他签字的!”
“原告,我们只看证据。”
法官挥了挥手,示意落日行长冷静下来,“你拿出的证据并不可靠。他从小到大的字体都这样,这根本不是你提供的那张字体!”
此时,落日银行行长的面色铁青。
“怎么可能!”
他愤怒地抓住桌子,怒声道:“该死的华国人,你就是包庇他!我要告到国际法院去!”
他并不知道的事,墨南歌通过了那么多世界,修改写字习惯轻轻松松的。
“原告,肃静!”法官摆手,制止了他的咆哮。
随即,法官审视着墨南歌提供的证据,看着那如行云流水般的狂草字,他不禁叹了口气:“请问,关于这三百万的借款,原告能否提供更多的证据呢?”
墨南歌淡然一笑,看着行长,“没错,要证明不还款的人是你。”
他继续语气轻松地道,“而且,如果真有这么多证据,为什么只有一张借款证明?”
法庭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观众们纷纷低声议论,“这三百万到底是不是借的?”
“墨南歌,真的是借了钱吗?”
“依我看,墨南歌真的是借了人家的钱。居然不还钱道德败坏!”
“还什么?我们都莫名其妙赔了他们多少钱了!”
说话的人指得是之前软骨头的皇朝被别的国家打了,还赔钱给别的国家。
话落,大家都沉默了。
“但是他好可怜?而且人家只是进华国来赚钱”
“可怜?人家进来华国是想一家独大,垄断你!到时候米有多贵就多贵!”
“什么八非子江担保的?他是人吗?”
……
法官清了清嗓子,安抚道:“大家安静,有人证吗?”
落日银行行长沉默了。
他能找到的唯一“证人”——八非子江。
但他早已杳无音信。
落日行长要是能找到八非子江,他还用告到法院吗?
他不知道的是八非子江早就化成了灰。
“没有。”落日行长抖着嘴唇说道
“原告证据不足,被告无罪。”法官松了口气。
落日行长跌坐在原地。
三百万的缺失,他不但会破产,天皇还会问责他。
散场后,墨南歌缓步走出法庭,神色从容,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落日银行行长,眼中满是怒火。
“你给我死!”落日行长眼中闪烁着复仇的光芒,握紧刀柄,猛然向墨南歌的心脏刺去。
周围的群众惊愕地瞪大了眼睛,许多人脸色骤变,有的胆小的甚至吓得闭上眼睛,不敢直视这血腥的一幕。
然而,就在那刀锋几乎接触到墨南歌身体的一瞬间,空气中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嘭”,像是某种巨大的力量瞬间被激发。
下一秒,落日行长的膝盖猛地一痛,鲜血喷溅而出。
他的身体猛然失去平衡,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刀子也被震得脱手飞出,重重落在地面上。
围观的人群骤然涌出,迅速将落日行长团团包围。
几名身穿黑色制服的高大身影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刀,将他牢牢控制住。
“墨所长,您没事吧?”几名气息沉稳的军人立刻围了过来,关切地上下打量墨南歌。
他们都是华国一等一的军队高手,时刻保护着墨南歌的安全。
墨南歌微微一笑,摆了摆手,“没事。”
但这时,落日行长痛苦地咬牙,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艰难地抬起头来,低声问道:“你究竟是谁?”
墨南歌没有回答,而是静静走向落日行长。
周围的保护者立刻变得更加警觉,眼睛紧紧盯着落日行长。
气氛一时变得凝重异常。
墨南歌站在他面前,低头看了一眼痛苦的行长,突然俯身,轻声在他耳边道:“谢谢你的三百万,要不是你借给我,华国的科技也不会这么快进步。”
他的声音平淡,但带着愉悦的声音让落日行长心头一颤。
“你……你……!”落日行长的脸色瞬间苍白,“难道那些武器是……”
你做的?他话还没说完,一个人军人极速上前捂住了他嘴。
“答对了。”墨南歌拍了拍他的肩膀,“谢谢你啊。”
“噢?你想找的八非子江……你很快就能陪他了。”
落日行长顿时脸色煞白,任由那些人将自己带走。
什么意思?八非子江死了。
还是死在他手上!
落日行长悔恨不已。
当初借出去的钱,让敌国更强大!
可只是区区三百万罢了?
为什么?
落日行长死前也没想通。
第371章 只顾自己死活的渣男(1)
“墨南歌!我的妹妹被你带去哪里了!”
男人的怒吼如雷贯耳。
墨南歌猛地睁开眼,瞬间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抓住肩膀,疯狂地摇晃。
他痛得几乎喘不过气,眉头紧皱。
然而那股痛楚感并未让他忽略身边的环境。
他们所在的地方极尽奢华。
距离他们不到10米,四十米高的飞马雕塑正扬蹄冲天。
雕塑周围是精致的小型喷泉,水珠轻盈洒落,带着几分寒意。
天花板上是虚假的蓝天白云,让人不知身处白日还是黑夜。
这片富丽堂皇的场所,奢靡却又透出一股无法言喻的诡异气息。
仿佛一切美丽的背后都隐藏着某种无法逃脱的危险。
“墨南歌!你对我妹妹做什么?!如果她在副本里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把你撕了!”
男人的眼中闪过愤怒与绝望,他举起拳头,狠狠砸向墨南歌的面庞。
墨南歌没有躲避,他的眼睛微微垂下,默默接受了这一拳的重击。
血腥的痛感从脸颊传遍全身,但他的脑海依然清晰。
随着男人的力道,他不由自主地飞了出去,随即失去意识。
男人见墨南歌晕过去,瞬间愣住,眼中满是慌乱与不安。
几秒后,他咬牙切齿,怒不可遏:“果真是个草包!”
墨南歌完全不在乎男人的怒骂或掐住他人中的举动,他的思绪早已不在眼前的冲突中。
此时此刻,查看记忆对他来说更为迫切。
这个世界被诡异boss突破融合,成为了一个初级的诡异游乐场。
世界各地无数人被毫无征兆的拉进了副本。
如果不能在副本通关,那自己的存在将在现实世界消失,成为副本的npc。
很不幸,原主也被拉进了副本,他是一个贪生怕死、冷血无情又软弱的人,到了副本世界险些死亡。
但都被他侥幸逃脱。
之所以原主可以逃脱,通关几次副本,完全是因为自己的姐姐墨琦和姐姐男朋友何子轩的帮忙。
原主是个累赘,墨琦没有嫌弃他,反而对他不离不弃。
而这一切凭借的就是原主那张pua的嘴。
原主用父母临终的遗言,将姐姐墨琦牢牢束缚住,逼得她放弃自己的生命,始终护着他。
为了活命,原主甚至毫不犹豫地逼迫姐姐交出珍贵的武器和装备。
看上了何子轩的武器也是各种无理取闹索取。
在之前几次副本中,原主作得非常,作出层出不同的幺蛾子,给他们离开副本造成了重重困难。
每一次,何子轩都厌恶至极,但碍于墨琦,他始终容忍着。
但是何子轩因为女友的原因对他忍耐了许多。
直到一次《赌神》副本降临,何子轩的妹妹也被副本带了进去。
原主也进入了《赌神》副本,他一进入副本就坐到了赌神,也就是副本boss的赌桌正对面。
他并不知道,这是一个特殊的副本。
这一次的副本将投影到全世界。
因为这是副本boss的计划。
副本boSS诱惑他,承诺在赌桌胜过他,那他将答应原主一个要求。
原主顿时眼神大亮,然而他并没有赌资。
在这个副本中赌资可以服务诡异npc赚取鬼气币,也可以使用特殊物品。
比如——人命。
原主自然不敢赚取诡异的鬼气币,所以他选择用人命来做赌注。
他自然不敢用自己的命,所以他就打上了人命的主意。
他离开了赌桌,去外面寻找软柿子。
这不,还真被原主找到了。
何子轩的妹妹躲在赌场外,用联络物品等待着哥哥的到来。
然而,她的身影被原主发现了。
第372章 只顾自己死活的渣男(2)
原本,原主非常担心何子轩会在妹妹何萌的身边。
毕竟,何子轩在这诡异的副本中不但聪明且善于保护妹妹,若他在场,原主的计划很可能会泡汤。
但当他发现何子轩并不在周围时,内心的顾虑终于烟消云散。
他直接拿着何子轩的行踪欺骗何萌。
何萌虽然年幼无知,但也带着警惕,所以原主的话并没有说服他。
原主只好拿出何子轩的装备诱骗她。
在她眼中,这熟悉的物品如同一颗希望的种子,她急切地相信,哥哥一定在不远处等着她。
何萌不知道常在身边的人抱着怎么样的恶意接近了她。
她只知道她很快就能回到哥哥身边。
于是,终于,她被原主诱导,走向了那张巨大的赌桌,成为了原主筹码。
看着奇形怪状的诡异,何萌下意识的退后,然而原主却坐在了赌桌前。
何萌不敢逃跑。
她并不敢逃,原主是她唯一熟悉且信任的人。
而她的希望,也仅剩下等待。
等待着哥哥!
因为在此之前何萌通过诡异游戏兑换的道具联系了自己的哥哥。
原主并不关心何萌的恐惧或期盼,他的眼中只有赌局和即将到来的胜利。
他已经败过一次,而这一次,他确信自己能赢。
副本boss虽然狡猾,但这次,他一定能逆转局面。
但,原主再一次失败了。
随着他的失败,赌桌旁的诡异服务员带着冷笑将何萌拉走,迫使她承受着自己无法理解的恐惧。
副本boss玩弄人心,乐开花看着这场景。
他要激发人类的负面情绪,而后一一吸收。
而赌场的大起大落,最容易激发人类的恶。
原主输红了眼睛,抓着赌桌抓狂。
诡异服务员带着邪笑将何萌拉走,何萌疯狂呼叫原主救命。
但冷漠的原主始终没有看她。
最终何萌绝望地抓到了副本boss面前。
副本boss并没有立刻杀死何萌,他只是在吸收何萌恐惧的情绪。
副本boss表示原主虽然输了,但还有机会翻盘。
赌局失利后,原主内心的贪欲更加膨胀。
他早已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停下手中的“赌博”。
他一定有机会翻盘。
即便这一次,他已经输掉了何子轩的妹妹,仍然没有从中吸取任何教训。
原主的眼睛里燃烧着贪婪与疯狂,他继续在副本中行骗,寻找新的目标。
在赌场外原主遇到其他人,那些人也并不相信原主,甚至看出原主的险恶用心,把原主揍了一遍又一遍,打得他遍地找牙。
直接让看着诡异直播的观众大声叫好。
原主在此刻才明白他只能骗骗不懂事的孩子。
在绝望之极,他打算去诡异打工赚取鬼气币。
然而看到姿势扭曲的诡异,原主还是吓得神志不清。
他决定不赚取鬼气币,继续找人骗。
而他,遇上了何子轩。
当何子轩看到原主时,神色顿时变得冷厉。
何子轩没有看到原主身边有妹妹,顿时脸色一变。
他的妹妹在之前和他联络表明自己在原主身边。
可现在原主身边什么都没有。
气急败坏的他上前揪着原主的领子询问自己的妹妹踪迹。
原主正愁没有筹码,现在就有一个送上门来的何子轩。
原主计上心头,故作惶恐悲伤,表明何萌被诡异抓住,而他侥幸逃脱。
关心则乱的何子轩并没有看到原主眼里的算计和冷漠。
就这样,原主成功的把何子轩骗了过来。
进入了副本boss的赌局,何子轩自动成为了原主的筹码。
何子轩看到副本boss身后两眼空洞的妹妹,他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原主欺骗。
同时,他也瞬间明白自己的妹妹也是被原主欺骗,顿时他怒急攻心,吐了口血。
拿着武器就要杀了原主。
但原主却用一句话将他身形定下。
他指着副本boss身后的何萌,说只有你何子轩当我的筹码才能救你妹妹,因为这是副本boss和我的赌局。
何子轩颓然,他知道只有这一线的希望。
可他并不相信原主赢了赌局会救自己的妹妹。
所以何子轩威胁原主,如果赢下赌局,不救妹妹就杀了他。
原主自然是唯唯诺诺答应。
可结果是他又输了。
何子轩没有意外,他拿着武器立即想要把原主杀掉,以防止他再骗其他人。
然而,作为副本boss所有物的何子轩在副本boss下没有杀掉原主,反而暴怒的boss把何子轩的妹妹杀了。
顿时,何子轩痛不欲生。
两次失败让原主脑子乱极了,他不想再继续下去,可是那巨大的诱惑摆在那里,他无法放下。
他就像一个亡命赌徒,继续打算欺骗下一个人。
最终,他遇上了他的亲姐姐墨琦。
同样的手段,他骗了墨琦,成为他的赌资。
墨琦也很快发现自己被欺骗,她不可置信的眼神,也没有让原主停下。
但这次不一样,原主赢了。
副本boss将满足原主一个条件。
墨琦瞬间喊,让副本游戏消失。
然而,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下,原主选择了自己永生永世不进副本。
然而,他未曾想到,这一选择将带来灾难。
副本boss答应了。
原主离开了副本世界。
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自私行为,所以那些被他欺骗的人必须死去。
所以他的姐姐也得死去!
但他并不知道,这场副本游戏全球直播。
自从他选择了这个条件,全球人们怨恨情绪爆发。
副本boss吸收了这么多的负面情绪,能量终于能抗衡此界天道,最终全球陷入了诡异的永恒囚笼。
当原主从副本中走出,迎接他的只有死神的到来。
全世界的怒火将他吞噬,他死于人们的复仇。
墨南歌看完世界线,不禁抽了抽嘴角,心中感慨:“这原主,真是老六。”
明明他如此深陷其中,不知如何自拔,反而最终将世界拖入了深渊。
原主是真不中用啊。
骗完妹妹骗哥哥,骗完哥哥骗妹妹!
他原本有机会翻盘,却永远错失良机。
墨南歌立马睁开眼,不顾何子轩死命掐他人中的手,急声道,“快救小萌!”
第373章 只顾自己死活的渣男(3)
叶子轩急忙抓住墨南歌的领子,眼中闪烁着一丝惊恐:“你说什么?小萌怎么了?”
他的声音颤抖,几乎要失控。
和墨南歌一样,他和妹妹从小相依为命。
他和妹妹无父无母,他妹妹是他的牵挂,是他活在世界上的绳子、锁链。
如今听到妹妹可能遭遇不测,叶子轩方寸大乱。
墨南歌知道他很急,可是被叶子轩扯着衣领,他都要呼吸不上来了。
见到墨南歌脸色惨白,似乎说不上话,担心妹妹的他一把扶起墨南歌。
看到他神色恢复红润状态,叶子轩顿时提高音量,质问,“小萌怎么了?她不是一直跟着你?”
墨南歌在一瞬间回想了原主的性格,透出惊恐的表情,“小萌在副本boss手上!”
叶子轩心头猛地一沉,副本boss——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副本boss,是副本中武力最强、手段最狠的存在。
凡是遇到过副本boss的人,没有一人能幸存。
“她……她在副本boss手上?”叶子轩的眼睛渐渐变得空洞,声音变得低沉又沙哑。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恐慌,嘴唇微微颤抖,忍不住问:“发生了什么?她一直跟着你。”
叶子轩可以想到平日里乖巧的妹妹此时是多么害怕。
妹妹在副本boss手上,生死未卜,想到这,他就忍不住全身战栗。
见到叶子轩死死盯着他,似乎想看出他的慌乱。
墨南歌并不避开他泛红的眼睛,他知道叶子轩在怀疑他。
叶子轩在之前就联系过自己的妹妹。
自从副本降临以后,担心自己妹妹安危的叶子轩总是把在副本过关的高级保命装备给妹妹。
之所以给,有两个原因,一是害怕他,也就是原主死皮赖脸和他要装备,二是给妹妹保命。
叶子轩害怕有一天妹妹有一天单独进入副本而失去生命。
见到墨南歌没有回避他目光,反而是微微皱眉,似乎对他的逼问有些不悦,叶子轩深呼吸。
也许墨南歌没有做什么。
墨南歌平静地解释道:“这个副本的名字叫‘赌神’,顾名思义,通关条件是赢过赌神,成为新赌神。”
他苦笑了一下,眼神中满是无奈,“这也许是表面上最简单的任务。”
男人沉默听着,不明白墨南歌的此时的话和妹妹有什么关系?
叶子轩突然瞪大了眼睛,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一抓墨南歌的领子:“那他就是——副本boss?”
“是的。”墨南歌简短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一进入副本,我就和赌神面对面坐着。”
叶子轩顿时变得愣住了,表情复杂。
他不得不说墨南歌惨!
面对副本boss肯定很容易死亡!
但他对墨南歌升不起怜悯。
毕竟墨南歌在他们团队算是累赘。
整日仗着墨琦的关系,对他大呼小叫。
“那我的妹妹!怎么会在副本boss手上!”叶子轩扯过墨南歌的领子,“是不是你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忍不住提高。
在一刹那,他忽然想到这个副本的名字,他咬牙切齿扯着墨南歌的领子,“你该不会把我的妹妹当成赌注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他们的行为正被全球人民看着。
这个画面诡异非常。
大伙齐齐抬头看着天空的荧幕,他们觉得这个副本很关键!
不然怎么会现场直播给全球人民看?
要知道,这场直播出现,给全球掀起了一场巨大的波浪。
他们在这场副本直播,得到了赢下赌神,可以选任意要求的消息。
他们都在看这个墨南歌能否能赢下。
赢下又会许下什么要求?
“叶子轩终于反应过来了,妹妹就是被他当赌资了!”华国女生看着墨南歌面目可憎的脸,顿觉得恶心,“人渣”
“为什么这么重要的赌局会落在墨南歌手上!他的人品就跟鞋底一样!”
而地球另一边,m国民众。
“哈哈,我要是墨南歌就把叶子轩也给骗去当自己的赌资!”一个肥白人说话间,脸上那叠起来的肉不由自主地抖动起来。
“万一墨南歌能赢,他会许下副本消失的愿望,我们可就不用天天担惊受怕了,怕自己睡梦中等等时候被拉进副本了!”
“副本消失?不,不能消失,资本在吸我们的血,就该许下让资本家去死!”女人靠在墙上,一副颓靡的姿态。
几个白人对着她吹了几个口哨,附和道,“妹妹说得不错!补个牙都要收我五千刀乐,都该死!”
华国非自然研究所
所长研究了一天的诡异直播。
这场诡异直播,他们知道一定是诡异让他们看的。
滚轮声响起,一个黑发男人坐着滚轮椅子滑了过来,“所长,经过我的观察,如果墨南歌赌赢,他并不会许下无私的愿望!”
说完,探究的眼神落在正在被投屏到天空的墨南歌。
研究了一天墨南歌的所长没有说话,他自己都已经得出结论,墨南歌是个保全自己不顾他人的人。
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有无私的精神。
更别说景才,也就是坐在滚轮椅的男人这个心理学家说的话!
所长轻轻叹了口气,神情低迷,无奈道,“难道我们只能在诡异世界苟延残喘,终日惶惶不安吗?”
看着天空上的叶子轩双手用力拖着墨南歌的身躯靠近自己,所长摇了摇头。
叶子轩看到墨南歌眼神闪烁,顿时心中升起一丝不妙!
“你快说!”
墨南歌微微皱眉,试图摆脱叶子轩的束缚,他有些不满:“你喊那么大声做什么!我怎么知道她会变成我的赌资!”
他往后一倒,脱离了叶子轩的手。
因为他怕被打。
听到他的话,叶子轩眼眸狠狠一缩,双目欲裂,“墨南歌,你该死!你居然真敢拿我妹妹做赌资!”
他手一动,一把弯刀出现在手上,对着墨南歌就狠狠刺去!
“叶子轩你真是疯了!”墨南歌眼中露出极度的惊慌,一侧身躲开了致命的刀锋。
“这可是在副本里面!你动静那么大,那些诡异过来了怎么办!”
但叶子轩根本听不进去,他心中只剩下一种怒火和对墨南歌的深深怨恨。
他双眼通红,表情犹如恶魔在世。
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墨南歌死!
给他妹妹陪葬!
“叶子轩,你伤了我,怎么和姐姐解释!”
墨南歌狼狈躲过叶子轩的弯刀,但还是被叶子轩划到了手臂,锋利的刀刃划破了墨南歌的手臂,鲜血顺着手臂滴落。
这个身体十足的废材,不过是一分钟就被叶子轩追得气喘吁吁。
他很想隐瞒这个事情做任务,但这个事情完全隐瞒不了。
因为这个你知我知全球知!
叶子轩的怒意此刻已经冲昏了头脑,他握紧刀柄,双眼赤红,满脸痛苦与疯狂。
他没保护妹妹!
明明两个人在同一个副本,他却没有保护好妹妹。
刹那间,他的动作如猛兽般迅速,刀锋寒光闪烁,直逼墨南歌的命门。
“墨南歌,你给我妹妹陪葬!”
墨南歌眼眸盯着近在咫尺的寒光紧紧一缩!
第374章 只顾自己死活的渣男(4)
“你杀了我!你妹妹可真就死了!”
锋利的寒光在墨南歌的眼前定格,仿佛下一秒就要划破空气。
“她没死?”
叶子轩的手紧握着刀柄,刀刃在墨南歌的眼前微微颤动,但他的眼神却充满了决绝与愤怒。
他高大挺拔的身躯微微前倾,一头凌乱的短发下,是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眸,显得既狂野又不羁。
他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嘴角紧抿,透露出一种不容忽视的倔强。
“你骗我,像你这种无能为力的人怎么能救得了我妹妹!”
叶子轩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歇斯底里的颤抖,但手中的刀却没有落下。
现实中的人们望着天空的荧幕,底下的人窃窃私语,对墨南歌和叶子轩的争执议论纷纷。
【叶子轩真聪明,墨南歌就是骗了他!】
【可不是,虽然叶萌没死,但也是墨南歌欺骗的!】
【快下刀!墨南歌就是该死!】
被人议论的墨南歌正定定地看着蠢蠢欲动的刀刃,他眼里闪过一丝害怕,但又强装镇定。
他深知,此刻的退缩只会让叶子轩更加坚信他的欺骗。
他深吸一口气,道:“叶子轩,你妹妹没死!但如果我死了,妹妹才真正的死了!赌神的赌局只能我来赌!别人若是来赌,那就得赢过其他诡异,才能和赌神boss赌。只有我,才是最直接的!”
听完墨南歌的话,叶子轩的眼里闪过一丝动摇。
他深知墨南歌的性格,这个在副本里丝毫不顾念叶萌年幼、竟然抢叶萌武器的家伙,真的会赢吗?
可是,他是唯一能直接接近赌神boss赌局的人类。
叶子轩举着刀,百思不得其解。
这个问题也是现实世界的人们最不能理解的——墨南歌究竟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谁知道你是不是把我妹妹杀了。”
叶子轩的眼里带着警惕,提到妹妹被杀,他的眼神中快速闪过一丝疼痛与愤怒。
墨南歌叹了口气,道:“为了你的妹妹,你总要相信不是吗?再说了,一般都是你保护我,我也没能力不是吗?我也没有什么能威胁到你的地方。”
叶子轩沉默片刻,然后道:“那现在该怎么办?”
只见眼前的男子伸出手指,漫不经心地点了点他的刀。
叶子轩咬了咬牙,他明白墨南歌的意思——谈判就要拿出谈判的样子。
可他怎么能如此嚣张!
他眼里闪过不甘,又闪过一丝无奈,最后还是缓缓放下了刀。
“你现在得给我赚取赌资。”
墨南歌摊手道,“这是救你妹妹的唯一方法,也是最快的方法。晚了,我就不知道妹妹还安不安全了。”
他这么说,自然是有依据的。
毕竟他的妹妹是死在叶子轩眼前,而这场死亡只是赌神boss的乐趣。
现在他的存在已经改变了一切,谁知道赌神会不会突然抽风,满足自己的恶趣味?
“怎么赚取?”
叶子轩紧皱眉头,他高大的身躯微微后仰,眼神中透露出警惕与疑惑。
他总是有一种让墨南歌讨厌的松弛感,而这松弛感,在叶子轩看来是他们保护他太好造成的。
“赚取的方法,就是服务诡异。”
墨南歌眼睛转了转,望着他的身后意味深长道,“诺,服务的机会到了。”
叶子轩轻轻蹙起眉头,似乎明白了墨南歌的眼神。
他缓缓回头看去,就见到几个诡异拖长着青白的舌头,正用空洞的眼神看着他。
这一刻,他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寒毛不禁竖了起来。
第375章 只顾自己死活的渣男(5)
诡异世界的天空是一片厚重的铅灰色,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帷幕笼罩,透不进一丝阳光。
云层低垂,像是随时会压下来,将大地碾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某种难以名状的腥甜气息,令人呼吸不畅。
远处偶尔传来低沉的鼓声,像是某种庞然大物的心跳,震得人胸口发闷。
叶子轩和墨南歌站在一片荒芜的空地上,面前是一个奇形怪状的诡异。
它的身体像是由无数腐烂的肉块拼接而成,皮肤表面布满了脓包和裂痕,裂痕中渗出灰绿色的粘液,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它的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巨大的嘴巴,嘴里伸出一条长长的舌头,舌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倒刺,舌尖分叉,像蛇信子一样在空中扭动。
那条舌头缓缓伸向叶子轩,粘稠的灰绿色液体顺着舌尖滴落,落在他的鞋尖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叶子轩下意识后退一步,却被诡异那贪婪而渴望的眼神盯得浑身发冷。
它的眼睛——如果那能称之为眼睛的话——是两个漆黑的空洞,洞中闪烁着幽绿色的光点,像是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蠕动。
墨南歌撇了撇嘴,语气轻佻地说道:“看来,他们很需要你的服务。”
说着,他退后了一步,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他继续道,“你知道的,我没什么能力。”
说完,他还耸了耸肩,仿佛在强调自己的无辜。
叶子轩深吸一口气,他知道墨南歌的意思,是让他去赚取鬼气币。
他狠狠抹了把脸,咬牙道:“为了妹妹,之后再跟你算账。”
墨南歌对此不以为意,他强调,“我不知道你妹妹怎么成为我的赌资。”
叶子轩根本不相信他的话。
这么想着,叶子轩先走一步,毕竟他根本不能指望墨南歌去赚取鬼气币。
要不是他的妹妹在副本boss手上,他一定会把墨南歌剁成肉酱!
他上前去和那个徘徊在原地的诡异做交易,而墨南歌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叶子轩刚靠近,诡异的舌头突然像蛇一样弹射而出,舔过他的脸颊。
灰绿色的粘液顺着他的皮肤滑落,留下一道灼烧般的刺痛感。
叶子轩猛地后退一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用手狠狠擦着脸,仿佛想要把那恶心的触感从皮肤上抹去。
“真恶心!”叶子轩低声骂道,声音里充满了嫌恶和愤怒。
他的手指紧紧攥成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能感觉到脸上被舔过的地方火辣辣的,像是被腐蚀了一般,甚至还能闻到一股腐烂的腥臭味。
墨南歌站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
他懒洋洋地说道:“忍一忍吧,为了你妹妹,这点代价算什么?”
叶子轩冷冷地瞪了墨南歌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但他没有发作,只是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知道,现在不是和墨南歌算账的时候。
就在这时,诡异用沙哑的声音对叶子轩说道:“想要鬼气币,那你打扫对面的草地。”
它伸出那条长满倒刺的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角,灰绿色的粘液滴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只有草地彻底干净,我才会给你相应的报酬。”
叶子轩和墨南歌眼前同时出现了一块半透明的银幕,上面显示着任务提示:
公园老板委托:打扫铁塔下所有的草地。
报酬:鬼气币。
规则:
1. 请务必打扫干净。
2. 要和草地上休息的旅人和谐沟通,否则容易性命不保。
3. 打扫工具需要自己寻找。
4. 旅人都很讲道理,但千万别惹怒他们
5.请在10分钟内打扫干净!
委托的打扫地点就在不远处的铁塔之下。
那座铁塔高耸入云,仿佛一根巨大的黑色尖刺,刺穿了这片昏暗的天幕。
塔身锈迹斑斑,表面布满了深褐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
铁塔的每一根横梁上都悬挂着奇怪的物件。
破旧的布偶、断裂的锁链、甚至还有几具风干的动物尸体。
它们的眼睛被挖空,只剩下漆黑的空洞,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下方的一切。
塔顶隐约传来低沉的嗡鸣声,像是某种机械在运转,又像是无数灵魂在哀嚎。
铁塔的基座周围,是一片荒芜的草地。草叶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红色,像是被鲜血浸染过,每一根草叶的边缘都锋利如刀,轻轻一碰就会割破皮肤。
草地上散落着无数白骨,有些是动物的,有些则明显属于人类。
白骨之间,偶尔能看到几颗腐烂的头颅,它们的嘴巴大张,仿佛在死前经历了极度的恐惧。
叶子轩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一阵发寒。
他知道,这片草地绝不仅仅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第376章 只顾自己死活的渣男(6)
就在他们踏入草坪的那一刻,叶子轩已经注意到周围还有其他人在做任务。
那些人看起来和他们一样,都是为了赚取鬼气币而冒险进入这片草坪。
叶子轩亲眼看到,一个年轻男子刚刚拿起扫帚,还没来得及开始打扫,就被一只突然从草丛中窜出的诡异扑倒。
那诡异的嘴巴张开,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牙,一口咬住了男子的脖子。
鲜血喷涌而出,男子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身体迅速被诡异吞噬,只剩下几根白骨散落在草地上。
叶子轩挪动了下嘴唇,这就是规则所说,诡异都很讲道理?
这怕不是在逗他!
叶子轩看向另一侧,一个中年妇女试图与草地上的旅人沟通,但她的话似乎触怒了旅人。
旅人的身体突然扭曲变形,变成了一只巨大的蜘蛛形诡异。
蜘蛛的八条腿如同锋利的刀刃,瞬间将妇女的身体切成碎片。
她的惨叫声回荡在空气中,令人毛骨悚然。
叶子轩的心沉了下去,目光扫过草坪上那些散落的白骨和腐烂的头颅,心中一阵寒意。
他知道,这片草地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危险。
每一个诡异都充满了恶意,稍有不慎就会丧命。
然而,为了妹妹,他别无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在草坪上寻找打扫工具。
草坪上散落着一些破旧的工具,有的已经锈迹斑斑,有的则沾满了不知名的污渍。
叶子轩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一把脏兮兮的拖把上。
拖把的木柄已经裂开,拖布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污垢,看起来像是干涸的血迹。
“就它了。”叶子轩低声自语,伸手捡起拖把。
他的手刚触碰到拖把,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意便顺着指尖蔓延上来,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皮肤上爬行。
他皱了皱眉,强忍着不适,握紧了拖把。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叶子轩猛地回头,看到墨南歌正蹑手蹑脚地走进草坪,脸上还挂着一副心虚的表情。
“你进来干什么?!”
叶子轩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火,“你不是说自己没有能力不进来吗?”
现在进来,这里这么危险,还需要他保护。
墨南歌耸了耸肩,语气轻佻:“外面也不安全啊,我可不想一个人待着。”
“再说了,你一个人打扫多慢,我来帮你,咱们早点完成任务,早点救你妹妹。”
叶子轩气得牙痒痒,恨不得把拖把扔到墨南歌脸上。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刚才那些人是怎么死的,你没看见吗?”
墨南歌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看见了,但那又怎样?反正有你保护我,我怕什么?”
叶子轩一时语塞,心中一阵无力感涌上来。
他知道,墨南歌这家伙虽然胆小怕死,但嘴皮子功夫一流,自己根本说不过他。
他只能狠狠地瞪了墨南歌一眼,低声道:“跟紧我,别乱跑!要是出了事,我可顾不上你。”
墨南歌笑嘻嘻地点了点头,一副“你放心”的表情。
叶子轩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开始打扫草坪。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散落的白骨和腐烂的头颅,用拖把轻轻拨开暗红色的草叶。
草叶的边缘锋利如刀,稍不注意就会割破皮肤。
叶子轩的动作很轻,生怕惊动了草地上的诡异。
然而,墨南歌却没有他那么谨慎。
他跟在叶子轩身后,东张西望,时不时还用手去碰碰那些奇怪的东西。
“喂,你看这个!有点奇怪。”墨南歌突然压低声音,指了指地上的一颗腐烂的头颅。
头颅的眼睛大睁,空洞的眼窝中似乎还残留着生前的恐惧。
可眼窝慢慢聚着黑气。
叶子轩回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别碰它!你想找死吗?”
现实世界所有人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开骂。
【服了,私自跑进来,还要叶子轩保护】
【叶子轩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墨南歌就是个骗子!】
墨南歌讪讪地收回手,嘟囔道:“我就是好奇嘛……”
叶子轩懒得理他,继续专注地打扫。
然而,就在他刚刚清理完一小片区域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声。
他猛地回头,看到一只诡异正从刚才的头颅眼窝缓缓爬出。
那诡异的身体像是由无数腐烂的肉块拼接而成,皮肤表面布满了脓包和裂痕,裂痕中渗出灰绿色的粘液。
它的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巨大的嘴巴,嘴里伸出一条长长的舌头,舌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倒刺。
“墨南歌,退后!”
叶子轩低吼一声,迅速挡在墨南歌面前,手中的拖把紧紧握住,准备迎战。
他不仅要对付眼前的诡异,还得时刻注意墨南歌的安全。
想到这,他就一阵疲累。
墨南歌站在他背后,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
他耸了耸肩,语气轻佻地说道:“我可是为了帮你才进来的,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叶子轩气得牙痒痒,但他没时间跟墨南歌斗嘴。
诡异的攻击已经逼近,那条长满倒刺的舌头猛地弹射而出,直奔他的面门而来。
叶子轩迅速侧身,险险避开了这一击。舌头的尖端擦过他的肩膀,灰绿色的粘液溅在他的衣服上,瞬间腐蚀出一片焦黑的痕迹。
“该死!”叶子轩低骂一声,迅速后退几步,拉开与诡异的距离。
他的眼神冰冷,心中却有些焦急。
时间不多了,任务还没完成!
诡异的攻击再次袭来,叶子轩只能硬着头皮迎战。
他的拳头狠狠砸向诡异的身体,拳头接触到那腐烂的肉块时,传来一阵黏腻的触感,让他感到一阵恶心。
然而,诡异的身体似乎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反而因为他的攻击变得更加狂暴。
“这家伙……怎么这么难缠!”叶子轩心中暗骂,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体力在迅速消耗,而诡异的攻击却越来越猛烈。
就在叶子轩感到力不从心的时候,墨南歌的声音再次响起:“叶子轩,别硬拼了,想办法引开它!”
叶子轩一愣,随即明白了墨南歌的意思。
他迅速调整策略,开始有意识地引导诡异远离草地。
他的动作变得灵活起来,不再与诡异正面硬碰,而是利用周围的地形和障碍物,巧妙地躲避攻击。
诡异的攻击虽然凶猛,但它的动作却显得有些笨拙。
叶子轩的战术奏效了,诡异被他逐渐引开,草地的范围渐渐空了出来。
墨南歌见状,立刻行动起来。
他迅速跑到草地中央,开始清理那些散落的白骨和腐烂的头颅。
他的动作虽然不算快,但却十分有条理,显然是在尽量节省时间。
叶子轩一边与诡异周旋,一边用余光瞥向墨南歌。
他看到墨南歌的动作,心中不禁有些惊讶。
这个家伙,平时看起来懒散无比,关键时刻居然还能派上用场。
然而,好景不长。
就在墨南歌快要完成清理时,碰到一根挪动的树枝,一只诡异突然从草丛中窜出,直奔他而去。
墨南歌的反应极快,迅速后退几步,避开了诡异的攻击。
但他的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显然是被吓到了。
“墨南歌!”叶子轩大喊一声,心中一阵焦急。
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解决眼前的诡异,否则墨南歌就危险了。
可来不及了!
叶子轩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他看到那只诡异的根须如同无数条毒蛇般在空中扭动,迅速朝着墨南歌的方向刺去。
根须的尖端锋利如刀,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快速地就要刺穿墨南歌的身体!
叶子轩双目欲裂。
“南歌!”
第377章 只顾自己死活的渣男(7)
就在根须即将刺穿墨南歌身体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寒光闪过,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根须被一柄长剑硬生生挡开。
“南歌,不是让你一进副本就给我发消息吗?不管我在不在。”
一道冷冽的女声响起,语气中带着责备,却又透着一丝无奈。
墨南歌猛地抬头,只见一名身穿黑色风衣的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旁,扶住了他。
她手持一柄泛着寒光的长剑,剑身上缠绕着淡淡的黑气,显然不是凡品。
她的面容冷峻,眉眼间与他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却截然不同——他是懒散随性,而她则是凌厉如刀。
“姐……?”墨南歌愣了一下,挠了挠头,“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早就变成肥料了。”
墨琦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手中的长剑一挥,剑光如电,瞬间将那只诡异的根须斩断。
“墨琦!”叶子轩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下来。
墨琦回头看了他一眼,冷峻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温柔,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你没事吧?”
叶子轩摇头,脸色依旧阴沉。
诡异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断掉的根须在地上疯狂扭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墨琦却连看都没看一眼,反手又是一剑,直接将诡异的身体劈成两半。
灰绿色的粘液喷溅而出,墨琦却早已闪身避开,动作干净利落,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战斗。
“姐,你差点就见不到你弟弟了。”墨南歌笑嘻嘻地凑过去。
墨琦冷哼一声,抬手敲了下他的脑袋:“不吉利的话少说。”
墨南歌还是不着调胡乱点着头。
他这个姐姐对他是真的好。
看吧,他都这样了,还是马不停蹄地救他。
可惜原主却不是人,有这么实力强大的姐姐,就算是苟也能苟一辈子。
原主欺骗自己的姐姐,将自己姐姐当成赌资。
最后用姐姐赢了以后,也没有放过墨琦,将墨琦放逐在赌场里,任由诡异将她d吞噬。
而杀死她的原因就是害怕别人知道自私的自己……
“行了,你们赶紧做任务。”墨琦给他们掩护。
两人重新回到草坪上,开始清理剩余的区域。
有了墨琦的掩护,他们的动作快了许多。
叶子轩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但他知道,任务还没有完成,妹妹还在等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专注地清理草地。
很快,整个草坪都打扫干净了。
叶子轩飞快地奔向公园老板的方向,眼中满是焦急。
“没想到你们那么快就打扫干净了。”公园老板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掏了掏,不情愿地掏出了三枚泛着黑气的鬼气币。
“算你们好运。”公园老板哼哼唧唧,将手里的鬼气币丢给他们。
公园老板的舌头还想在叶子轩的脸上舔上一圈,但看到虎视眈眈的墨琦,他的舌头垂了下来,悻悻地缩了回去。
得到鬼气币,叶子轩没有犹豫,一把抓住墨南歌的衣领,拽着他就要往赌场冲。
“阿轩,南歌这样不舒服。”
墨琦看着叶子轩那冰冷的表情,心里不由疑惑。
她快步跟上,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发生了什么?”
叶子轩脸色难看,声音低沉而压抑:“墨南歌做了什么,你知道吗?我的妹妹被他当成赌资了。”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失望,甚至连对墨琦的语气也冷了下来。
墨琦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转头看向墨南歌:“南歌,这是真的?”
墨南歌被叶子轩拽着衣领,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强装镇定地耸了耸肩:“姐,这是个误会。”
“我也不知道小萌怎么会变成我的赌资,但我一定会把她救回来的。”
“误会?”叶子轩冷笑一声,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你拿我妹妹当赌资,还敢说是误会?”
墨琦看着两人之间的对峙,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伸手按住叶子轩的手腕,语气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阿轩,先放开他。现在最重要的是救回小萌,内讧只会耽误时间。”
叶子轩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他冷冷地看了墨南歌一眼,声音沙哑:“如果小萌出了什么事,我绝不会放过你。”
墨南歌揉了揉被勒得发红的脖子,低声嘟囔:“能出什么事啊。”
叶子轩瞬间恨恨看着他。
墨琦看了两人一眼,叹了口气:“走吧,先去赌场。无论如何,先把叶萌救出来再说。”
叶子轩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转身大步朝赌场方向走去。
叶子轩推开赌场大门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赌场内,金碧辉煌的装饰与昏暗的灯光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诡异而奢靡的氛围。
巨大的水晶吊灯悬挂在天花板上,灯光明灭不定,投射出斑驳的光影。
墙壁上镶嵌着金色的浮雕,雕刻着各种诡异的图案——扭曲的人脸、张开的巨口、缠绕的触手。
诡异而恐怖。
赌场中央,数十张赌桌整齐排列,每张桌子旁都围满了形形色色的诡异。
它们的形态各异,有的像是由腐烂的肉块拼接而成,皮肤表面布满了脓包和裂痕;有的则像是被拉长的影子,身体扭曲变形,仿佛随时会融化成一片黑暗。
它们的眼睛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仿佛在等待着下一个猎物。
赌桌上,筹码堆积如山,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那些筹码并非普通的塑料或金属,而是由表面泛着淡淡的黑气,仿佛蕴含着某种不祥的力量。
赌客们——或者说,赌徒们——围坐在桌旁,有的兴奋地大喊大叫,有的则面色惨白,双手颤抖。
叶子轩的目光扫过赌场,看到一名男子正疯狂地将筹码推到赌桌中央,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脸上带着癫狂的笑容。
他赢了,筹码如山般堆在他面前,但他似乎并不满足,继续将所有的筹码推了出去。
然而,这一次,他的运气用尽了。骰子停下的那一刻,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不!这不可能!”他猛地站起来,双手抓住赌桌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坐在他对面的诡异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只有一张巨大的嘴巴。
它的舌头伸出来,舔了舔嘴角,声音沙哑而低沉:“你输了。”
男子跪倒在地,双手合十,声音颤抖:“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我可以把我的灵魂给你!或者我再骗一个人!求求你!”
诡异缓缓站起身,嘎嘎直笑,“你的灵魂不是早就给我了?还有副本所有人都在,你骗谁?”
诡异身体扭曲变形,变成了一只巨大的蜘蛛形怪物。
它的八条腿如同锋利的刀刃,瞬间将男子的身体切成碎片。
鲜血喷溅而出,男子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身体迅速被诡异吞噬,只剩下几根白骨散落在地上。
现实的人们看到这一幕,都有一种悲凉的感觉。
【娱乐至死的现实版】
【这根本就在赌人性,真的有人能走得出赌场吗】
【赢了一次又想赢一次,直到输,可是只能输一次】
在现场的叶子轩心猛地一沉,拳头紧紧握起。
他的妹妹真的还活着吗?
这一刻,他恨不得让墨南歌千刀万剐!
第378章 只顾自己死活的渣男(8)
叶子轩的眼中燃烧着怒火,拳头紧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墨南歌,声音低沉而冰冷:“墨南歌,如果小萌出了什么事,我绝不会放过你。”
墨南歌感受到叶子轩的愤怒,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
他耸了耸肩,语气轻佻:“叶子轩,你冷静点。小萌不会有事的,我保证。”
“保证?”叶子轩冷笑一声,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火,“你拿什么保证?你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还敢说这种话?”
墨南歌被他的话噎住,一时语塞。
他知道,叶子轩的愤怒并非没有道理。
原主确实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墨琦看着两人之间的对峙,眉头紧锁。
她伸手按住叶子轩的肩膀,语气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阿轩,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小萌,时间拖得越久,她的处境就越危险。”
叶子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墨琦说得对。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叶萌,而不是在这里和墨南歌争吵。
“走吧。”叶子轩冷冷地说道,转身朝赌场深处走去。
叶子轩的脚步猛地一顿,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拦路的长发诡异。
那诡异的身体像是由无数黑色的丝线编织而成,长发垂地,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闪烁着幽绿色光芒的眼睛。
它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几位客官,可有鬼气币?”
叶子轩的手下意识地摸向口袋,指尖触碰到那枚泛着黑气的鬼气币。
他的心跳加快,目光扫过长发诡异,冷冷地说道:“我们有鬼气币。”
长发诡异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声音中带着一丝贪婪:“既然如此,不知哪位客官愿意上桌一赌?每个人有相应的赌桌,赌注不同,输赢也不同。”
叶子轩刚要开口,墨南歌却抢先一步站了出来,语气依旧轻佻:“我赌。”
长发诡异的目光落在墨南歌身上。
他幽绿色的眼睛闪烁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刺耳的嘎嘎笑声:“原来是客官您啊,请上桌吧。”
它的长发缓缓抬起,指向赌场深处的一张赌桌。
那张赌桌位于赌场的正中央,周围围满了形态各异的诡异,它们的目光贪婪而阴冷,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叶子轩顺着长发诡异所指的方向看去,瞳孔猛地收缩。
赌桌的另一端,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叶萌。
叶萌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气。
她的身体周围缠绕着一层淡淡的黑气,那些黑气正被周围的诡异贪婪地吸入。
她的表情蠕动着,渐渐充满了恐惧和无助,仿佛在无声地呼救。
“小萌!”叶子轩的心猛地揪紧,拳头紧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猛地冲了过去,却被墨琦一把拉住。
“别冲动!”墨琦低声喝道,“这里是赌场,我们不能干预赌局,不然……”
叶子轩的拳头紧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的眼中充满了愤怒和无奈,声音沙哑:“那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看着小萌陷入危险?”
墨琦沉默了片刻,随即说道:“我们必须按照赌场的规则来。只有南歌赢得赌局,才能救回小萌。”
叶子轩咬了咬牙,心中一阵无力感涌上来。
他知道,墨琦说得对。
这里是赌场,规则就是一切。
他们必须按照规则来,否则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这一次的赌局非同小可,赌注是叶萌的性命,他无法完全信任墨南歌。
他忍不住跪坐到地上,狠狠地给了地上那华丽瓷砖一拳。
为什么赌神的赌局对手是墨南歌!
墨琦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她的内心如同被撕裂成两半。
一边是对叶子轩深深的同情和理解
另一边则是对弟弟墨南歌无法割舍的亲情与担忧。
墨琦站在叶子轩和墨南歌之间,眉头紧锁,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
她理解叶子轩的愤怒。
叶萌是他的妹妹,是他唯一的亲人。
叶子轩从小就和叶萌相依为命,他们之间的感情深厚得无法用言语形容。
如今,叶萌被卷入这场诡异的赌局,生死未卜,叶子轩的愤怒和无助,墨琦感同身受。
然而,墨南歌是她的弟弟,是她从小护到大的亲人。
尽管墨南歌在副本中总是惹人厌,尽管他懒散、不着调,甚至有时候显得自私自利,但他依然是她的弟弟。
他们的父母早逝,临终前将墨南歌托付给她,嘱咐她一定要照顾好这个弟弟。
墨琦从未忘记过父母的嘱托,她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墨南歌,哪怕他并不领情。
墨琦的目光落在墨南歌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她知道,墨南歌并不是一个坏人,他只是……太过于随性,太过于不在意别人的感受。
他从小就没有经历过什么挫折,养成了这种懒散的性格。
墨琦曾经试图改变他,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她只能默默地跟在他身后,替他收拾烂摊子,保护他不受伤害。
可是这一次,情况完全不同了。
叶萌的性命悬于一线,而墨南歌却成了这场赌局的关键。
墨琦知道,叶子轩对墨南歌的愤怒并非没有道理。
如果墨南歌输了,叶萌就会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叶子轩绝不会原谅他,甚至可能会亲手杀了他。
墨琦的心中一阵刺痛。
她不想看到这样的结局。
她不想看到叶子轩和墨南歌反目成仇,更不想看到叶萌出事。
可是,她能做什么呢?
她只能站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发生,却无能为力。
“南歌……”墨琦低声唤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你一定要赢,知道吗?这不仅是为了叶萌,也是为了你自己。”
墨南歌回头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笑了笑,语气依旧轻佻:“姐,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墨琦的心中一阵苦涩。
她知道,墨南歌并没有真正理解她的担忧。
他总是这样,表面上漫不经心,实际上却从不把别人的话放在心上。
可是,这一次,她不能再让他任性了。
“南歌,这次不一样。”
墨琦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叶萌的性命在你手里,你不能输,明白吗?”
墨南歌的笑容微微收敛,眼中闪过一丝认真。
他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难得的郑重:“姐,我知道。我会赢的。”
墨琦的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但她的担忧并没有完全消散。
她知道,赌场的规则诡异莫测,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墨南歌虽然有些小聪明,但在这种生死攸关的赌局中,他的那点聪明根本不够看。
她转头看向叶子轩,眼中充满了歉意和无奈:“阿轩,对不起。我知道你现在很愤怒,但我希望你能相信南歌。他……他一定会尽力救回小萌的。”
叶子轩的拳头紧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墨南歌,声音低沉而冰冷:“墨琦,你知道我有多在乎小萌。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我绝不会原谅他。”
墨琦的心中一阵刺痛。
她知道,叶子轩的话并非威胁,而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感受。
她无法责怪他,因为她同样在乎叶萌。
可是,她也不能放弃墨南歌。
“阿轩,我明白。”墨琦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但请你相信,南歌他……他并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太过于随性了。”
叶子轩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现在墨琦夹在他和墨南歌之间,承受了太多的压力。
他不想让她为难,但他也无法放下对墨南歌的愤怒。
“墨琦,我……”叶子轩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他站了起来,“我只是……无法接受小萌出事。”
墨琦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泪光:“我明白,阿轩。我们都希望小萌平安无事。”
“走吧。”墨琦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去赌桌旁,看着南歌赢下这一局。”
叶子轩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的目光依旧冰冷,但眼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
墨琦的声音重新变得冷静而坚定:“南歌,小心点。赌场的规则诡异莫测,别大意。”
长发诡异缓缓让开道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客官,请上桌吧。”
墨南歌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赌桌。他的步伐依旧懒散,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凝重。
第379章 只顾自己死活的渣男(9)
赌神boss坐在赌桌的另一端,身披一袭华丽的黑色长袍,袍子上绣着金色的诡异纹路,仿佛无数扭曲的鬼脸在黑暗中狞笑。
他的面容隐藏在阴影中,只露出一双闪烁着猩红色光芒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最深处的恐惧与欲望。
叶萌静静地站在赌神boss的身旁,她的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气。
她的身体周围缠绕着一层淡淡的黑气,那些黑气正被赌神boss贪婪地吸入。
她的表情呆滞,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毫无知觉,甚至连叶子轩等人的到来也没有引起她的任何反应。
“小萌!”叶子轩激动地喊了一声,声音中带着压抑的痛苦和愤怒。
但叶萌依旧毫无反应,仿佛她的灵魂早已被抽离,只剩下一个空壳。
叶子轩的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拳头紧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从未见过自己的妹妹如此无助,如此陌生。
墨琦担忧地看向叶子轩,轻声问道:“阿轩,你可还好吗?”
叶子轩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他真的很想迁怒墨琦,因为这一切都与墨南歌脱不了干系。
但最终,他还是硬生生扭过头,没有回应。
墨琦心里有些受伤,但她理解叶子轩的情绪,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墨南歌几人走近赌桌时,冲天的黑光形成圆柱,将他们所有人包裹。
叶子轩和墨琦皱眉,对这诡异而不详的黑光感到极度不安。
赌神boss发出一阵低沉而阴冷的笑声,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你又来了。真是让我惊喜啊,这次还带了新朋友。”
墨南歌的脚步微微一顿,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
他语气轻佻:“是啊,老板,这次我可是带了‘大客户’来,你可别让我失望。”
赌神boss的笑声更加阴冷,目光扫过叶子轩和墨琦,最后停留在叶子轩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哦?这位客官看起来情绪不太稳定啊。人类的愤怒、恐惧、绝望……真是美味啊。”
叶子轩听到赌神boss的话,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他猛地抬头,目光死死盯着墨南歌,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火:“又?又来了?”
“墨南歌,你到底来了几次?你到底瞒了我们多少事情?”
墨南歌耸了耸肩,语气依旧轻松:“没几次,只是玩了几次。”
“玩了几次?”
叶子轩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拳头紧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你管这叫玩?”
“小萌的命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钱吗?”
墨南歌摸了摸鼻子,没有回答叶子轩的质问,而是转头看向赌神boss,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这次赌什么?还是老规矩吗?”
赌神boss的笑声更加阴冷,猩红色的眼睛闪烁着贪婪的光芒:“老规矩?不不不,这次我们玩点新鲜的。既然你带了新朋友来,那就玩点有趣的。”
墨南歌打断他,语气懒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的赌注只有这个。”
他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泛着黑气的鬼气币,轻轻弹向空中。
鬼气币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赌桌中央,发出清脆的声响。
赌神boss冷哼一声,“你倒是自信!一枚鬼气币,就想赢我?”
墨南歌双手插着口袋,站得懒散却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气势,“一枚鬼气币,足够了。”
赌神boss的目光扫过叶子轩和墨琦,最后停留在叶萌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
“可以。”他指着叶萌,阴冷地笑道,“你要是输了,她将永远留在这里,成为我的‘收藏品’。”
“还有你们的命,和灵魂!”
“而赢的人……”赌神boss嘎嘎直笑,“你们不会赢!”
叶子轩的心猛地一沉,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他猛地向前一步,声音低沉而冰冷:“小萌的命,我们绝不会交给你!”
赌神boss的笑声更加刺耳,仿佛在嘲弄叶子轩的无能:“哦??”
他慢悠悠拉过叶萌,修长的黑色指甲划过叶萌白嫩的脸蛋。
“不好意思,她的命一直是我的。”
“至于你们,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在这里,规则由我制定,你们只能遵守。”
叶子轩的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拳头紧握得几乎要捏碎自己的指节。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赌神boss,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你——放——开——她!”
墨琦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赌神boss的笑声更加阴冷,猩红色的眼睛闪烁着戏谑的光芒:“放开她?凭什么?她可是自愿走进我的赌场的。”
“自愿成为他的赌注。”
一旁的墨南歌倒是冷静。
他懒洋洋地插着口袋,语气轻佻:“哦?那我要是赢了,就要你的命和小萌。”
赌神boss冷哼,“一枚鬼气币就想要我的命,你简直痴心妄想!”
第380章 只顾自己死活的渣男(10)
赌神boss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想要我的命,那就让我一无所有!”
他轻轻一挥手。
鬼气币如潮水般涌动,堆积成一座小山,仿佛一座吞噬一切的黑色堡垒。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众人看着那座鬼气币山,心头一沉,整个空间的压迫感瞬间加剧。
每个人都能感觉到一种几乎窒息的气氛。
赌神boss那冷酷的笑容仿佛能把所有希望都吞噬。
现实世界中的观众也不禁屏住呼吸,纷纷议论起来:
【要他一无所有,这简直难如登天!】
【完了,墨南歌他们三人手里总共就三枚鬼气币,而对方却是一座山啊!】
【但他们可以用命来赌啊,你们别忘了叶萌!】
【墨南歌这种败类也配用命来赌?真是个害人精!】
在华国非自然研究所内,一位心理学家凝视着屏幕,目光深邃。
“这个荧幕的出现,必定有其特殊目的。”他低声说道。
所长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白发,叹了口气:“是啊,阿则,这肯定对副本boss有利。”
“可我们现在就像无头苍蝇一样,毫无头绪。”
阿则皱了皱眉,回道:“对他有利,那必然对我们无利。”
“我们现在只能想办法,让墨南歌意识到赌局的真正重要性。”
所长叹了口气,目光中透着无奈:“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不可能。”
阿则深深地叹了口气。
是的,他们都是被迫进入这个诡异的游戏。
所有人都希望尽快脱身。
怎么可能主动去寻找解决办法呢?
与此同时,墨南歌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三枚鬼气币,冰冷的触感传递到他心底。
他看着对面那座鬼气币堆积的小山,心底却没有一丝畏惧。
“玩什么?”墨南歌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随手挥了挥。
赌神boss的袍角无风自动,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在为他而动。
他冷笑着看向墨南歌,眼中的自信愈加浓厚:“那就玩点简单的,梭哈。”
他一挥手,黑雾瞬间从赌桌边缘蔓延开来,尖笑着凝聚成一个诡异的形象。
诡异的身影扭动着脖颈,把头从背后转过来,嘎嘎一笑:“我是庄家。”
他露出一口森然的黑牙,声音充满了阴冷的嘲弄。
“为了公平起见,各位客官,可以检查扑克牌哦,呵呵……”
墨南歌看着他,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不必了。”
墨椒走上前两步,看到墨南歌这副轻松的模样,心头一阵头疼。
叶子轩的眼中已经有了怒火,他盯着墨南歌,几乎是咬牙切齿。
“如果这场赌局不是有你重要的作用,我早就上去揍你了!”
但墨南歌依然没有什么反应。
他只是低头看着他们打工所赚的三枚鬼气币,慢慢放到桌面上:“我已经准备好了。”
庄家慢悠悠地从牌堆中抽取两张牌,先发给了赌神boss。
赌神boss微微挑眉,看到自己的手牌,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
这两张牌组合不错。
“你敢跟吗?”
赌神boss冷笑着说道,目光直视墨南歌,“你拿什么来加注?”
墨南歌拿起手中的牌,漫不经心地抬眼,眼神冷静且锋利:“我敢。”
他的话音刚落,赌神boss的笑容变得更加阴冷:“那你拿什么来加注?你的命,还是那两个人?”
墨南歌的脸色瞬间变了。
赌神boss露出恶趣味的笑容。
唇边的黑色舌头轻轻舔过一圈,似乎在享受这种掌控他人命运的快感。
“我的所有赌资。”
墨南歌毫不犹豫地开口,语气中没有一丝动摇。
“那就是他们的命了。”
赌神boss一开口,墨椒和叶子轩都变了脸色。
“我们是墨南歌的赌资?”墨椒道。
“你们竟然不知道?进了赌局,一切都是他的赌资。”
赌神boSS讥讽一笑,“你们被他骗过来了呢。”
\"你他妈敢拿我当筹码?!\"叶子轩猛得看向墨南歌。
他的怒吼震得天花板的鬼火簌簌坠落。
他反手抽刀劈向赌桌,却被墨琦的剑鞘死死卡住。
“叶子轩,冷静点!”墨琦抓住了他的手腕,目光坚定,低声喝止。
叶子轩脸色铁青,愤怒的眼神充满了不可置信:“墨琦,你还把他当弟弟?他根本不把你当人!”
墨椒的眼中闪过一丝受伤,但她迅速压下情绪。
她坚定地回道:“你别听这只诡异瞎说,我相信南歌没有坏到那种地步。”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虽然不愿承认,但她的心底也隐隐有些担忧。
虽然不想承认,但弟弟过往的表现确实自私自利。
可她内心在抱着侥幸,她可是南歌的姐姐。
南歌不会这么对她,对他们。
赌神boss露出兴奋的神色,深深吸了一口空气,仿佛在享受这股愤怒与不安。
他知道,接下来的一切将会变得更加有趣。
“太美妙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满足,“愤怒、伤心……所有情绪在空气中交织,真是美妙至极。”
“哈哈!”
突然,赌场穹顶的十二盏鬼火吊灯同时熄灭,四周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唯一亮起的,只有墨南歌手中鬼气币微弱的幽光。
墨南歌侧头躲过了叶子轩飞来的刀鞘,飞溅的木屑划破了他的脸颊,血痕瞬间显现。
他歪着头,露出了无辜的表情。
“不管你们相不相信,我都没有把你们当过我的赌资。”
第381章 只顾自己死活的渣男(11)
墨琦拦着叶子轩,沉声道:“阿轩,现在就是你杀了他也没用。”
叶子轩两眼通红,颓然坐在地上。
他双手无力地垂在两侧,声音中满是绝望:“是啊,我们的命都在他手上。”
“我救不了小萌了!”
他捂着眼睛,酸涩的泪水从指缝间流出,滴落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连他的性命都……
“我还有什么保障救小萌,我都自身难保了!”
墨琦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她咬了咬嘴唇,目光在叶子轩和弟弟之间徘徊,最终沉默了下来。
她太为难了。
这一切因弟弟而起,而弟弟是她的家人。
这一刻,她多希望,自己没有这么闹腾弟弟。
可偏偏她有。
看到墨琦眼里的失望,墨南歌轻松地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姐,事情都发生了。”
“相信我会赢就好了。”
话落,叶子轩自嘲地笑了笑,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弧度:“相信?拿什么相信你,你的欺骗?”
“别废话了!”
赌神boSS打断了叶子轩的自怨自艾。
他望着天空,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现实之中,和他对视的人类心中泛起了涟漪。
他们怎么感觉到副本boss在盯着他们看?
叶子轩冷冷地看着赌神boSS,手中的剑微微颤抖,似乎随时都会冲上去。
虽然这之中有墨南歌的原因,但这一切都是因为赌神boSS。
赌神boSS对他的目光不以为意,还挑衅地对他露出了尖牙。
叶子轩瞬间被激怒,想也不想就提着剑冲上去。
“老实点。”一旁人手蛇身的诡异甩出了尾巴,卷住了他的脚踝,直接把他绊倒。
“你要是想现在进我的肚子,我满足你。”诡异吐了吐分叉的舌头。
墨琦连忙扶起叶子轩,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叶子轩愤怒的情绪渐渐平复,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坐回了原位。
赌神boSS顿觉无趣,扭过头,示意诡异庄家继续。
诡异庄家扭头看向墨南歌,嘴角露出诡异的笑容。
那双油绿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用他们的命,你是跟还是不跟?”
说完,他诡异地嘎嘎笑出声。
“跟。”
墨南歌靠着椅子,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嘴角挂着一抹自信的微笑。
他手下压着两张牌,是第一二轮诡异发的,他看都没看一眼。
诡异庄家的两只眼眶中的人灯火微微闪动。
看到墨南歌的果断回应,他发出啧啧声。
随着每个人下注完毕,庄家开始发第三轮牌,依次亮出,开始进入真正的对抗阶段。
第一张亮出的是红心A。
“第一张,红心A。”庄家的声音带着一丝嬉笑。
红心A的出现让赌神boSS的脸色微微一变,他的牌面终于不再那么简单。
他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还想继续跟吗?”
赌神boSS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你知道我的赌资足够多。”
墨南歌瞥了一眼对方的牌,他嘁了一声,眼神中满是不屑:“跟。”
手中握住的牌面仍然神秘。
庄家略微停顿,轻轻发出第二张牌。
那张牌缓缓翻转,露出草花K。
“草花K。”庄家看向墨南歌,嘻嘻笑,“对你来说,是不是有些刺激了?”
墨南歌哼了一声,“我只怕不够刺激。”
他的手微微一抬,指尖划过桌面,注入新的筹码:“加注。”
“我建议你看看自己的牌,可别输了。”赌神boSS质疑。
“你在怕我?”墨南歌反问。
“你很有胆量。”
赌神boSS冷笑了一声。
他将自己的筹码推过去,终于决定跟上:“跟。”
随着两人进入了第四轮的较量,庄家发出第一张牌。
方片10。
“第四张,方片10。”
庄家的语气微微停顿了一下,仿佛感受到了场上气氛的变化。
方片10的亮相,瞬间让墨南歌的脸色沉了下来。
此时,红心A、方片10的组合。
很大的可能是顺子。
全世界人民和一旁的叶子轩心中一沉。
看样子副本boSS很大可能是顺子。
“你跟还是不跟?”
庄家冷冷地问道,目光扫过两人,似乎在挑起最后的高潮。
“用什么跟?”
第382章 只顾自己死活的渣男(12)
“他们的灵魂。”
墨南歌话音未落,两道血红色锁链突然从赌桌下窜出,瞬间穿透了墨琦和叶子轩的胸膛。
墨琦踉跄着扶住牌桌,看着自己逐渐化为半透明的灵魂。
她眼里露出不可置信。
“南歌……”
墨琦的声音微弱而颤抖,她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深深的失望,“你……真的不在乎我吗?”
墨南歌微微一笑,那笑容却比冰还要冷。
“姐姐,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但有些时候,连最重要的人也必须成为牺牲品。”
“你明白吗?”
墨琦身体发颤。
她疼爱的弟弟,竟然对她的生命无动于衷!
在诡异游戏,她多次护着自己的弟弟。
可现在她却发现,她是多么愚蠢!
她举起双手,双手渐渐透明。
墨琦眼睛酸涩。
一滴冰冷的眼泪穿过了她毫无知觉的手掌。
她的灵魂化作星尘,流向赌桌中央的骷髅天平上的牢笼。
“你疯了!”
叶子轩的剑哐当坠地。
他死死抓住穿透胸口的锁链,却发现自己的手指正在虚化,“那是你亲姐姐!”
赌神boSS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
整个赌厅的墙壁开始渗出鲜血。
“有趣!太有趣了!”
周围的诡异生物摇摆着身姿,随着赌神boSS的声音呼喊,“有趣,太有趣了!”
赌神boSS停下了笑声,周围的诡异生物也随之停下。
现实世界的人们都被墨南歌的冷血无情所震撼。
天空中的荧幕上,墨南歌的面色冷漠如初,仿佛他姐姐和叶子轩的性命是可以随时牺牲的。
他缓缓开口,声音穿透屏幕。
他说出的话让现实世界中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一阵寒意:“为了最终的胜利,任何牺牲都是必要的。”
现实世界的人们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简直是畜生!】
【还以为他会赢,会许下愿望,让诡异消失,现在我却觉得自己天真。】
【副本boSS那么强大,我们以后还能活吗?呜呜呜呜……】
【这辈子我们恐怕永远都无法逃离诡异游戏这个噩梦了……】
【还不如现在就死去】
……
悲哀、愤怒等负面情绪在增长,现实世界的人们惶恐又痛苦。
与此同时,非自然研究所的气氛愈发压抑。
所长紧握拳头,怒不可遏:“他一点人性都没有!亲姐姐都可以放弃!”
“那我们还能期待他赌赢赌神boSS,许下正向的愿望吗?”
心理学家阿则不语,只是看着天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看了所长一眼,心里确认了下来。
“所长,平复一下心情。”阿则悠悠地说道,“你要中了诡异游戏的道了。”
“什么意思?”所长一愣。
阿则道:“赌神boSS的计划已经很明显了。它在利用墨南歌的冷血来激发人们的负面情绪,以此来增强自己的力量。到时候恐怕越来越多人被拉入诡异游戏中。”
所长眼中满是无奈和愤怒:“那我们该怎么办?”
心理学家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现在能阻止它的只有墨南歌自己。如果他能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正在帮助赌神boSS,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但,依照我的观察,墨南歌就算意识到也无所谓。”
他从来没有看错过人。
所长颓然,但很快振奋了起来:“我立即下令,让所有人不许看荧幕!”
阿则摇了摇头:“既然诡异游戏能在空中显示游戏的现状,那么诡异游戏的荧幕也能出现在每个角落。”
“你阻止不了,因为……”
“这就是它的目的。”
。
荧幕上,墨南歌漫不经心地坐在椅子上,眼神冷漠。
他看着墨琦和叶子轩的灵魂被吸走,却没有丝毫动摇。
叶子轩在被吸走前愤怒开口:“你难道就不在乎你姐姐吗?”
墨南歌微微一笑,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叶子轩,你真的以为我会在乎她吗?一直以来,她只是一个用来达成目的的工具。”
“你这个混蛋!”
叶子轩怒吼着,眼中满是泪水和愤怒,“你根本不配做她的弟弟!”
随即,叶子轩的灵魂被吸走。
他毫无灵魂的躯体如同墨琦的躯体一般,轰然倒地。
墨南歌没有理会他,而是将目光投向赌神boSS。
赌神boSS的笑声再次响起,它看着墨南歌,眼神中充满了欣赏:“墨南歌,你果然够冷血。”
“相信只要你继续这样下去,你的愿望很快就能实现。”
墨南歌仿佛变成了一个狂热的赌徒:“我会的。只要你能给我我想要的东西,我什么都可以牺牲!”
赌神boSS嗤笑一声。
不愧是他选定的人,一步一步都按着他所想的走。
“那就让我看看,牺牲姐姐和朋友灵魂的赌局能不能让你赢。”
庄家掀开属于墨南歌的第四张牌——红桃q。
赌神boSS挑眉,阴沉沉地说:“呵,你有可能顺子呢?”
虽然这么说,但他半点不紧张。
墨南歌却仿佛没有听见。
他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赌神boSS,眼神中透出一丝狂热:“我的牌已经翻开,现在轮到你了。
赌神boSS示意庄家继续发牌。
第五张牌在血雨中翻开——黑桃q。
“同花顺。”
赌神boSS的声音低沉而阴森,“AKqJ10,我赢了。”
他翻开底牌。
红心J与红心K!
同花顺AKqJ10!
骷髅天平疯狂倾斜,墨琦的灵魂已经透明得能看到身后的血色窗帘。
庄家继续翻牌,属于墨南歌的第五张——草花J。
“你的底牌?”赌神boSS探究地看着墨南歌面前的牌。
墨南歌翻开底牌:一张草花A、草花10。
草花A、草花J、草花K、红桃q,草花10。
“你输了!”
赌神boSS的笑声再次响起。
墨南歌脸色惨白。
“这不可能……”
“不可能!”
“我还要赌!”
“赌上我的命和灵魂!”
第383章 只顾自己死活的渣男(13)
墨南歌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双手死死地抓住赌桌的边缘,仿佛要将它捏碎。
“赌,我要赌!”
他的眼神中满是疯狂与不甘,原本嬉笑的面容此刻扭曲得狰狞可怖。
赌神boSS的笑声在他耳边回荡。
赌神boSS看着癫狂的墨南歌,眼里带着满满的趣味。
现实世界的人们被墨南歌扭曲狂热的状态所惊。
荧幕上那张因愤怒和不甘而扭曲的脸,让他们感到一阵阵的寒意。
原本嘈杂的议论声瞬间安静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沉默和偶尔的低语。
【他真的疯了,为了赢,竟然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陷入赌局的人就是这么冷血,可我没想到他牺牲了姐姐……还疯到压上自己。】
【他赢了会怎么样,他能赢过赌神吗?】
【别想了,就墨南歌的人品,赢不赢都一样。】
……
非自然研究所内,气氛也愈发压抑。
心理学家阿则却依旧保持着沉默,他的眼神深邃,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所长,你有没有发现,赌神boSS好像并不在意墨南歌的输赢?”
“什么意思?”所长皱眉问道。
阿则抬起头,目光透过窗外的荧幕,看着扭曲的墨南歌:“赌神boSS的真正目的,从来不是让墨南歌输,而是让他陷入这种癫狂的状态。”
所长愣住了,他仔细回味着阿则的话,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他道:“你是说,赌神boSS根本不在乎结果,他只是在利用墨南歌,让我们看到这一切,然后……”
“然后让我们陷入更深的绝望。”
阿则接过话头,语气沉重,“他不需要墨南歌赢,也不需要他输,他只需要所有人类看到这种疯狂,然后被自己的恐惧和绝望吞噬。”
“以此增强自己的力量……”
“那我们怎么办?”所长道。
阿则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让墨南歌赢。也许赌神也会让他赢。”
“因为墨南歌是他精心挑选的人。”
“他现在完全失去了理智,甚至不惜牺牲一切。如果他赢了,又能怎么样?他赌神说过要他死,就得让他一无所有。”所长道。
“是啊。”
阿则叹气。
作为心理学家的他清楚地知道,这是一场死局。
赢了,估计会带来更大的失望。
墨南歌只是赌神boSS戏弄的对象。
阿则抬头看向荧幕,墨南歌正面容狰狞,双眼狂热,盯着赌神boSS。
“好啊……”赌神boSS眼里闪过一丝微笑。
赌神boSS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既然你这么想赌,那我成全你。”
“我们来玩一个高倍数的游戏,如果你赢了,我可以满足你的愿望。”
“但如果你输了……”
赌神boSS阴恻恻道,“你不止失去你的命和灵魂,还要杀掉在场的人。”
他说着,扫视着赌场里每一个癫狂的人。
被他目光触及的人,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恐惧在空气中蔓延。
“翻多少倍,你就要杀多少人。”
赌场的人议论纷纷,惊恐和愤怒交织在一起。
“凭什么!我们不是他的赌注!”
就在有人喊出这句话的瞬间,一条蛇身诡异的尾巴猛地甩出,将那人瞬间击杀。
鲜血飞溅,赌场里的人们惊恐地捂住嘴巴,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赌神boSS满意地一笑:“你们没得选择。”
赌场里的人们怨恨地看着墨南歌,仿佛他是这场灾难的源头。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愤怒和悲哀,但更多的是无奈。
他们被困在这里,只能任由赌神boSS摆布。
赌神boSS享受地脸朝天,深深吸了口气。
墨南歌的呼吸急促。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一丝疯狂的光芒。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好!我赌!”
现实中的人们一片哗然。
【他疯了!他真的疯了!】
【不要啊,我的哥哥在里面!】
赌场里的人们也陷入了绝望。
他们看着墨南歌,眼神中满是怨恨和恐惧。
“凭什么!凭什么要我们陪他赌命!”
“墨南歌,你这个疯子!”
墨南歌似乎没有听到他们的指责,他的眼神中只有对胜利的执着。
他咬牙切齿,双手紧紧地抓住桌角,指甲几乎嵌进了木头里。
他的声音在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我一定要赢!我一定要赢!”
赌神boSS从怀中掏出一副看似普通的扑克牌。
他轻轻一晃,扑克牌在空中飞舞,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
他将牌放在赌桌上,冷冷地说道:“规则很简单。”
“我们轮流抽牌,谁先抽到黑桃A谁就赢。但每抽一张牌,赌注就会翻倍。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
墨南歌毫不犹豫地点头,他的双手颤抖着,缓缓抽出一张牌。
红桃3。
赌神boSS微微一笑,也抽出一张牌。
梅花5。
随着每一张牌的翻开,赌注不断翻倍,气氛也愈发紧张。
墨南歌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但他依然死死地盯着牌堆。
他的心跳如擂鼓般急促。
每一次抽牌都像是在和死神赌博。
可他没得选。
终于……
牌堆只剩下最后两张。
墨南歌和赌神boSS都屏住了呼吸。
“到你了。”赌神boSS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
看着墨南歌的手在微微发抖,赌神boSS嘲讽一笑:“怎么?不敢?”
闻言,墨南歌咬牙还是伸向了那最后一张牌。
当他翻开牌面的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黑桃A。
全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墨南歌竟然赢了。
赌场里的人们先是愣住,随后爆发出一阵混乱的欢呼声和哭声。
“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墨南歌,你真的做到了!”
“太好了,我们不用死了!”
但赌神boSS倒没有惊讶。
他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恭喜你,墨南歌,你赢了。”
“你……”
“想要什么?”
第384章 只顾自己死活的渣男(14)
现实的人们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他们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在荧幕上,等待着墨南歌的回应。
紧张的气氛如同凝固的空气,压迫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赢了又能怎样?赌神boSS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的。】
【墨南歌,你可千万不能太贪心啊!】
【他要什么?他会解放姐姐和朋友的灵魂吗?】
【不可能,他很自私】
虽然大伙都这么说,但内心都在期待一个答案。
【他能不能要求赌神放过所有人?以后进诡异游戏副本我们就不用担心了】
人们的脑海中充满了各种猜测和担忧,他们的心跳随着墨南歌的沉默而加速。
每一个人都在祈祷,希望墨南歌的选择能带来一线生机。
在非自然研究所内,阿则的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和期待。
他一直在等待这一刻,等待墨南歌的选择来验证他的判断。
“阿则,你说他会要什么?”
所长的声音微微颤抖。
他能感受到阿则的紧张,也能感受到整个研究所的压抑气氛。
阿则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荧幕,仿佛要从墨南歌的每一个细微表情中读出答案。
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他现在已经被疯狂和绝望吞噬了理智,赌神boSS也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
“他可能会要求一些看似能让他重新掌控一切的东西……”
“比如,更多的权力。”
所长的脸色变得愈发苍白:“如果他真的这么要求,那我们岂不是离绝望更近了一步?”
这说明墨南歌只在乎自己!
阿则的眉头紧锁,不语。
此时,荧幕上,墨南歌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他的眼神中快速闪过一丝狡黠,快得让人看不清。
他抬起头,直视着赌神boSS,眼神依然狂热。
“我要这个副本!”
墨南歌的声音在赌场内回荡。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狂热和决绝。
赌场里的人们在听到墨南歌的要求后,原本紧张到极点的气氛突然间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被恐惧和绝望笼罩的人群中,渐渐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他们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庆幸和期待。
“如果他掌控了副本,说不定我们能回到现实世界!”
一个声音在人群中响起,带着一丝颤抖的希望。
赌场里的人们开始交头接耳。
原本被鬼怪们折磨得麻木的心灵,此刻似乎被点燃了一丝希望的火苗。
“说不定,他真的能带我们离开这里……”
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哽咽。
然而,就在人们沉浸在对未来的期待中时,那些原本躁动不安的诡异们却变得更加疯狂。
它们在空气中扭曲、咆哮,仿佛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这些诡异原本只是在这个副本中游荡,享受着对人类的折磨和恐惧。
但现在,他们的命运却可能被一个凡人掌控。
一个身形模糊的诡异用颤抖的声音低语。
“他……他要掌控副本?不!不行!他会杀了我们的!”
它的声音中充满了惊恐和不安。
“他不能掌控我们!赌神才是这个副本的主宰!”
另一个三头诡异则发出一阵尖锐的嘶吼。
赌场中的人类们原本沉浸在对未来的期待中。
但随着诡异们的惊恐和愤怒爆发,他们的注意力被瞬间吸引过去。
他们看着那些平时折磨他们的诡异们如今陷入恐慌,心中不禁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
这种快感并非单纯的幸灾乐祸,而是一种从绝望深渊中挣扎而出的解脱感。
原来,诡异们也会害怕,也会失去掌控。
“哈哈,看看它们!这些耀武扬威的诡异,现在居然这么害怕!”
一个男人忍不住笑出声,他的笑声中带着一丝颤抖,但更多的是释放。
赌场里的人类们开始窃窃私语,他们的眼神中不再只有恐惧,还多了一份期待和兴奋。
然而,赌神boSS的笑声却在这时响起。
赌场的人们笑声戛然而止。
赌神boSS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既然如此,那么从现在开始,这个副本就交给你了。”
随着赌神boSS的话音落下,赌场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墨南歌站在赌桌前。
他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赌神boSS身上涌出,渐渐笼罩了整个赌场。
甚至穿透了他的身体,与他的意识产生了某种微妙的连接。
他发现自己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赌场中的一切。
每一个角落的阴影、每一个诡异的存在、甚至每一个赌徒的恐惧和期待。
现实的阿则道了一句,“果然。”
他在好奇,接下来墨南歌会做什么。
不单是他好奇,赌神boSS也好奇。
赌神boSS好端端坐在椅子上,一脸趣味看着他。
“很好,我是赌神副本的主宰”
“我要赌场人类都死去,包括灵魂。”
墨南歌脸上带着狠意。
随着墨南歌那句“我要所有人类都死去,包括灵魂”落下,赌场内的气氛瞬间凝固,仿佛时间都被冻结。
人类们原本带着一丝希望和期待的眼神瞬间变得惊恐万分。
原本窃窃私语的人群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呼声和绝望的哭声。
“你说什么?!”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颤抖和不敢置信。
他的眼神中满是惊恐和愤怒。
“墨南歌,你疯了吗?!”
一个女人哭喊着,她的声音中带着绝望。
“我们不是你的敌人!是你的同类!”
墨南歌冷笑一声,“你们看到不该看的,所以都得死!”
赌场里的人类们纷纷惊恐地看着墨南歌。
“不!墨南歌大人!我们出去一定守口如瓶!”一个男人跪在了墨南歌赌桌前。
“你们没得选择。”墨南歌极其冷漠。
人们不敢相信,刚刚还让他们燃起希望的墨南歌,居然会提出如此残忍的要求。
原本被点燃的希望之火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绝望和恐惧。
他们脱口大骂。
“你这该死的怪物!你就是个人型诡异!”
“你连诡异都不如!”
“背叛人类,还杀死自己的亲朋!”
“你这种不配活着,我就是死也不会放过你!”
第385章 只顾自己死活的渣男(15)
赌神boSS坐在椅子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看着墨南歌,眼神中满是趣味和满意。
墨南歌身前的男人突然暴起,想要在墨南歌身上刮下一刀。
然而,墨南歌手一挥,男人瞬间变成了尘埃,“都给我死!”
随着墨南歌的要求,赌场内不断有人死去,化为灰烬。
弥漫的绝望和恐惧情绪如同潮水般涌向赌神boSS。
他的力量在这些负面情绪的滋养下迅速强大起来。
“哈哈,哈哈!”
赌神boSS的笑声在赌场内回荡,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诡异的愉悦。
“不愧是我选定的人,墨南歌。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随着赌神boSS的笑声,赌场内的空气变得更加压抑,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紧紧束缚。
人类们的绝望和恐惧被赌神boSS吸收,他的力量在不断增强。
赌场的角落里,阴影开始扭曲、蔓延。
现实世界中,荧幕前的人们同样陷入了震惊和绝望。
他们看着荧幕中墨南歌的疯狂举动,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愤怒至极,为同是人类的墨南歌感到恶心!
【他疯了!他真的疯了!】
【人类公敌!我的姐姐要是有什么好歹,我就杀了他!】
【明明那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让赌神副本消失!】
随着赌神boSS的力量不断增强,现实世界也开始出现异变。
越来越多的人突然消失,被拉入诡异的世界。
【怎么回事!和我拉屎的兄弟突然被拉进诡异游戏了!】
【我们一个班四十几个人全进诡异游戏了,就剩我一个在教室!】
【我妈不见了!妈!】
越来越多的人发现身边的人快速消失。
人们心跳加速,恐惧在人群中蔓延。
在非自然研究所内,阿则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看着荧幕中赌神boSS的狂笑,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
“阿则,现实世界中的人们正在不断消失!”
一名研究员慌张地冲进研究所,他的声音中带着惊恐,“越来越多的人被拉入了诡异游戏!”
所长的脸色变得铁青,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这都是因为赌神boSS的力量增强了!他吸收了赌场里的绝望情绪,变得更强大了!”
“现实的人们的情绪,一定被更大的boss所吸收,不然不会那么快。要不然就是赌神boss反馈了更大boss。”阿则悲伤地道。
“我们阻止不了墨南歌!”
“真正boSS的力量已经达到了一个危险的临界点,如果在这样下去,整个现实世界彻底被拉进诡异游戏。”
所长有些悲哀地听着阿则的宣判。
他们全人类日后只能在诡异游戏求生存了。
“唉……”
阿则重重叹了一口气。
“让没进游戏的人,好好享受生活吧。”
阿则已经不把希望放在墨南歌身上。
所长抖动的嘴唇,“再等等吧,再等等!”
他们是官方啊!
如果连他们都失去希望,那其他人……
荧幕上,赌神boSS的笑声仍在回荡。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诡异的愉悦
随着他的笑声,赌场内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和压抑。
赌场的人们已经全然消失,只留下兴奋又害怕的诡异。
赌神boss面前的骷髅天平上的牢笼。
原本囚禁着墨南歌姐姐灵魂的容器,此刻化作粉末,悄然消散在空气中。
赌神boSS的目光转向墨南歌,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竟然连亲姐姐的灵魂都没放过,你真是比我还邪恶啊……”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赞许,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墨南歌的双眼已经完全泛红,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疯狂和扭曲的兴奋。
他的呼吸急促,身体微微颤抖。
他缓缓站起来,双手张开,像是要拥抱整个世界,又像是在宣告自己的胜利。
“那么多倍!”他大声喊道。
“赔率是倍!”
他开始在原地转圈,每转一圈,他的笑声就更加疯狂,身体的动作也更加夸张。
他的眼神扫过赌场的每一个角落,仿佛在确认自己对这里的一切的掌控。
“这里的一切都是我的!”
他的目光落在赌神boSS面前那座由鬼气币堆成的高山。
墨南歌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贪婪:“那座鬼气币山也是我的!”
最后,他的目光转向赌神boSS。
“就连你,也是我的!”
赌神boSS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真是抱歉呢。”
“我不是你的呢。”
他低语,像恶魔的低吟。
“因为……”
“我是诡异游戏的本体。”
“有兴趣做个交易吗?墨南歌!”
第386章 只顾自己死活的渣男(16)
第386章 只顾自己死活的渣男(16)
赌神 boSS 的猖狂笑声如汹涌波涛。
在赌场这方逼仄空间里肆意回荡。
每一个音浪都似携带着无形压迫,震得在场的所有诡异都微微颤抖。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诡异游戏本体亲临这个副本!
赌神boSS的身体以一种诡异至极的姿态扭曲变幻起来。
原本带着血肉的皮肤,刹那间像是被镀上了一层坚不可摧的金属光泽。
光滑而冰冷,触目惊心。
紧接着,细密的裂痕毫无征兆地爬满他周身。
幽蓝光芒如灵动鬼魅般在裂隙间闪烁跳跃。
眨眼间裂痕又被某种神秘修复。
最终,他彻底化作一台高大且散发着森冷气息的人形电脑。
头部的显示屏上数据流与复杂符号飞速闪烁。
身体则被纵横交错的电路与管道严丝合缝地覆盖。
“欢迎来到终极界面,墨南歌。” 赌神 boSS 的声音响起。
那是一种生硬且冰冷的机械质感。
每一个字眼都像是金属齿轮咬合摩擦产出,没有丝毫人类该有的情感温度。
他刚想如往昔那般。
手一抬,便轻松搅动风云,让这整个赌神副本在须臾间崩塌解体,升腾到虚无缥缈之境。
可这一次,一股无形的阻力如巍峨大山般横亘在他操控的力量之前。
这副本的主权,已然易主!
是了,是属于墨南歌的。
墨南歌双眼瞬间血红一片,那猩红眼眸里满是贪婪与期待。
他死死盯着赌神 boSS,脚步沉缓却坚定不移地向前迈进。
“什么交易?” 他声音低沉嘶哑。
赌神 boSS 的显示屏上,一个鲜红夺目的按钮突兀浮现。
上面 “启动终极赌局” 几个字刺目至极。
“启动终极赌局,赢了,你便能许下任何愿望,这世间,乃至超脱这世间的力量皆可为你所用。”
他的声音愈发低沉,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但输了…… 你不但会失去眼前拥有的一切……”
“那现实世界,也将在顷刻间崩塌成齑粉,再无复原可能!”
墨南歌心跳如擂鼓,一下下撞击着胸腔。
他的目光像是被那红色按钮死死吸附住,再也挪不开分毫。
对于赌神 boSS 所说的现实崩塌,他仿若未闻。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那是极度兴奋与癫狂交织下的产物,问道:“成为现实的王也可以吗?”
赌神 boSS 对于墨南歌这般反应丝毫不意外。
显示屏上的数据闪烁频率愈发急促,像是在回应他的激动,“没错,你想要的荣华、权力、永生,都可以唾手可得……”
“甚至,你可以永远摆脱这诡异游戏世界,再不受其束缚。”
说着,他发出一连串机械式的哈哈大笑。
那笑声在空旷赌场回荡,更添几分渗人意味。
墨南歌呼吸愈发急促,眼神中的疯狂与兴奋如野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距离那红色按钮越来越近。
赌神 boSS 声音骤然转冷,带着最后的提醒,“小子,你可要想清楚,一旦按下,现实世界里那些芸芸众生,可都要跟着你陪葬。”
他当然不是好意的提醒。
他是在告诉所有人类,你们的同族背叛了你们!
墨南歌动作却未有丝毫停顿。
他眼神里满是决绝与漠然,嘴角扯出一抹冷酷弧度,“呵,他们的生死存亡,与我何干?”
赌神boSS忍不住鼓掌,“我实在是欣赏你!”
墨南歌手指毫不犹豫地触碰到那按钮,低沉且带着癫狂自信的声音在赌场内回荡,“赌吧,今日,我必为王!”
瞬间,赌场被刺眼夺目的光芒彻底淹没,那光芒似要刺破苍穹。
现实世界也在这刹那间剧烈震动起来,天空撕裂开一道道狰狞裂缝,仿佛末日降临。
人们被一股无形的强大力量拉扯着,惊恐与绝望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天空的荧幕上,墨南歌那句冷酷无情的话语仍在回荡:“呵,他们的生死存亡,与我何干?”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现实世界人们的心头。
【这个混蛋!他到底是不是人?怎么可以为了自己的野心,就牺牲我们所有人!】
【这个世界要完了,及时行乐吧!】
【这家伙简直疯了!他以为自己能成为什么‘王’,却把我们所有人都当成了牺牲品!】
【难道我们就只能等死吗?】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恐惧和愤怒的阴云笼罩,人们的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不确定和对墨南歌的深深恨意。
非自然研究所内。
阿则,“所长,这终极赌局…… 我们输了,彻底输了啊!”
所长则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屏幕,喃喃道:“这孩子……他怎么可以这么自私?”
“我们一直在努力保护这个世界,他却亲手将它推向了毁灭的边缘……”
现实的悲痛和惶恐,让赌神boSS也就是游戏本体的身上裂痕更快消失。
他心头大快。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
只要激发墨南歌的欲望,整个现实世界都将会是它的乐园!
第387章 只顾自己死活的渣男(17)
第387章 只顾自己死活的渣男(17)
诡异游戏本体的显示屏上,数据流飞速闪烁,最终定格在一段文字上:“终极赌局开始——比大小。”
墨南歌手腕一抬,两个骰盅“啪”地一声落在赌桌两端。
他穿着一件黑色风衣,衣摆随动作轻轻摆动,透着几分潇洒。
他的眼神通红,混合着兴奋、紧张与决绝,仿佛已经豁出去了。
看到他这副样子,诡异游戏本体忍不住露出兴奋。
它的声音再次响起:“规则很简单,我们各自摇一次骰子,谁摇出的数字小,谁就赢。”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中,天空的裂缝仍在狰狞地撕裂着。
人们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着,惊恐与绝望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天空的荧幕上,所有人都能看到墨南歌与诡异游戏本体的赌局。
【这货疯了吧?敢跟诡异游戏本体玩?】
【他要是输了,咱们都得完蛋!】
【草!老子真想一刀捅了他!】
【他到底在想什么?难道他真的不在乎我们的生死吗?】
【他怎么可能在乎!他就是冷血的人!姐姐都可以牺牲,我们又算什么?】
恐惧和愤怒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在人群中蔓延。
人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墨南歌一个失误,就让他们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然而,在这绝望的火焰中,也闪烁着微弱的希望之光。
【可若是他赢了,起码我们不会死。】
【是啊,也许现实世界也会好好的。】
但这份希望很快就被更大的质疑声淹没。
【赢了,我们有什么好处?呸!没任何好处!他凭什么代表我们意愿去赌!】
非自然研究所内。
阿则和所长也紧紧盯着屏幕。
阿则:“如果他赢,成‘王’,起码现实的人们还能苟活。”
所长:“是啊,可他想要成为现实的‘王’,想得太美好,他出诡异游戏,我第一个把他抓了。”
“也许,不用我出手,人们也会出手。”
说着,他又凄凉一笑,“不过,赢了再说吧。”
阿则没说话,其实他知道诡异游戏本体并不在乎输赢。
它完全就是为了达成目的,用微弱的希望带来更大的绝望。
墨南歌就是它精心选的棋子!
荧幕上,墨南歌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猛地一甩骰盅,骰子在盅内发出震耳欲聋的碰撞声。
最终,他缓缓停下,倒扣骰盅,揭示的数字竟是——2。
【完了!是2!】
【为什么不摇个1?】
人们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几乎要窒息。
诡异游戏本体的机械臂轻摇,骰子在盅内飞速旋转,如同风暴中的落叶。
最终,它揭开骰盅,同样是一个刺眼的——2。
两人的第一次摇骰子结果相同。现实的人们瞬间松了一口气。
“平局?”
诡异游戏本体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看来,我们都有不错的运气。”
墨南歌冷笑一声:“运气?不,这只是开始。”
“继续!”
诡异游戏本体再次拿起骰盅,机械臂晃动,骰子飞快旋转。
众人紧闭呼吸,等着诡异游戏本体揭晓答案。
它掀开骰盅,显示的数字让现实的人们心脏受不了——1。
诡异游戏本体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得意:“已经是最小的数字了。”
“墨南歌,你不可能赢了。”
随着它的话落下,诡异游戏本体的裂痕愈合得更快了。
然而,墨南歌的脸上露出了愤怒。
“不可能!”
诡异游戏本体饶有兴趣看着墨南歌。
只见墨南歌缓缓拿起骰盅,眼神中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将骰盅倒扣在赌桌上,开始剧烈摇晃。
骰盅内的骰子发出清脆而急促的碰撞声,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
诡异游戏本体的显示屏上,数据流飞速闪烁,似乎在计算着某种可能性。
然而,就在骰盅即将揭开的一瞬间,整个赌桌突然震动起来。
一股强大的能量从骰盅中爆发,将骰盅瞬间粉碎。
“这是什么?”诡异游戏本体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震惊。
墨南歌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眼神中闪烁着一种冷酷的光芒:“你以为我只有运气吗?我还有力量。”
随着骰盅的粉碎,一个数字在赌桌上缓缓浮现——零。
这是不可能的数字,却在这一刻成为了现实。
“零,比任何数字都小。”
墨南歌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我赢了!”
这一刻,整个赌厅陷入了死寂。
荧幕上,墨南歌站在赌桌前,黑色风衣随风轻轻摆动,显得格外潇洒。
那句“我赢了”响彻全球。
现实世界无形的力量挤压之感也随之消失。
人们从惊恐中苏醒过来,纷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他赢了!他真的赢了!】
【我们得救了!】
但也有少数人的情绪依然复杂:
【赢了又怎样?他还是自私地为了自己!】
【再说了,我们本该就是活着!凭什么感谢他!】
【要我感谢他,除非我永远不进诡异世界!】
阿则和所长也松了一口气。
但阿则的脸上依然带着一丝忧虑:“他赢了,但还没结束。”
诡异游戏本体的显示屏上,数据流再次闪烁,最终定格在一段文字上:“你赢了,你想要什么?”
它的声音中没有输的悲伤,反而带着一丝嘲讽:“是要无上的权力?”
“还是无尽的财宝,还是数不胜数的美人?”
“亦或是让我消失!?”
现实的人们顿时瞪大了眼睛。
虽然他们也想过这个愿望,但却觉得诡异游戏本体不会那么简单。
现在诡异游戏本体说出口,难道这真的有可能?
现实世界的人们虽然知道墨南歌的自私自利,但还是忍不住将希望投射在他身上。
诡异游戏本体笑了笑,它一点都不担心选择。
因为墨南歌可是它精心挑选的恶人啊。
它就是要告诉所有人类。
原本有一个人可以选择让它消失,但他却为了自己,抛弃了所有人类。
它激起所有人的希望,再狠狠抛下。
悲伤、痛苦、愤怒……
这样的负面情绪一定很美味。
也足够让它压下这个世界的天道!
“我想要……”
第388章 只顾自己死活的渣男(18)
第388章 只顾自己死活的渣男(18)
“我想要……”
墨南歌的声音在赌厅中回荡,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
他的眼神坚定而深邃,直视着诡异游戏本体的显示屏。
现实世界的天空变得更加阴沉。
厚重的乌云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挤压在一起,阴沉沉的。
天空的裂缝似乎也在这一刻变得更加狰狞,仿佛在等待着墨南歌的回答。
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全世界各地的人们
无论是身处繁华都市的高楼大厦,还是极南之地的简陋房屋,都紧紧盯着天空中的荧幕。
他们的目光中交织着希望、恐惧和期待,等待着墨南歌的决定。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一个可能改变世界命运的答案。
在非自然研究所
阿则的双手紧紧握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眼神紧紧盯着屏幕,心中只有担忧。
所长则紧闭呼吸,身体微微前倾,仿佛随时准备冲出屏幕去阻止什么。
他那张严肃的脸上写满了紧张。
墨南歌的选择不仅关乎他自己,更关乎整个世界的未来。
虽然知道墨南歌是个自私自利的人,但他还是忍不住抱着希望。
也许,很多人都像他一样。
渴望一个自私自利的男人在大事面前选择大义。
诡异游戏本体的显示屏上,数据流再次闪烁,仿佛在等待他的回答。
它那机械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和期待:“说吧,说出你的愿望。”
“权力、财富、美人,亦或是永远不再进入诡异游戏,还是让我消失?”
诡异游戏本体的声音渐渐变得低沉而诱惑,仿佛带着一种蛊惑。
“人类不值得你救,他们自私、贪婪、懦弱。”
诡异游戏本体的显示屏上,画面突然切换,出现了现实世界中那些惊恐的人们。
“你为他们付出,他们却不会感激你。”
“成为现实的‘王’,所有人都会听你的,你可以拥有无上的权力,掌控一切。”
“这才是你应该拥有的。”
诡异游戏本体的显示屏上,画面开始闪烁,出现了一幅幅画面。
墨南歌站在高高的王座上,万人跪拜,财富堆积如山,美女环绕左右。
画面中,他高高在上,掌控一切,而那些曾经质疑他、唾弃他的人,只能在他面前俯首称臣。
“真是诱人的愿望,我很喜欢。”
墨南歌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闪过一丝渴望。
诡异游戏本体满意一笑。
现实世界中,人们的呼吸几乎停滞,紧张的气氛如同绷紧的弦。
他们的对话在脑海中交织,形成了一片嘈杂的背景音。
【他心动了!\/哭哭】
【别啊,千万别被诱惑了!】
【墨南歌,你要是敢选其他东西,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他不会真的为了自己,抛弃我们吧?】
非自然研究所内,阿则的拳头握得更紧了,指节发出“咯咯”的响声。
他的眼神中满是颓废,阿则喃喃自语:“墨南歌……”
所长的双手紧紧抓住椅子的扶手,身体微微颤抖。
他低声说道:“别选权力,别选财富……选让它消失,选让它消失……”
他的眼神中既有期待,也有恐惧。
“我实现你的愿望!”
诡异游戏本体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那声音如同金属摩擦般刺耳,充满了兴奋和得意。
显示屏上的画面不断闪烁,光影交错间,仿佛能看到它那冰冷的机械躯体在颤抖。
它的声音带着一种胜利者的狂妄:“我实现你的愿望!”
诡异游戏本体的显示屏上,画面变得更加绚丽,仿佛在庆祝墨南歌的选择。
画面中,墨南歌坐在高高的王座上,身披华丽的王袍。
周围是无尽的财富和美女,而那些曾经质疑他的人,此刻只能在他面前卑躬屈膝。
画面的角落,还有一行闪烁的文字:“成为现实的‘王’,掌控一切。”
诡异游戏本体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和挑衅:“这就是你想要的,不是吗?”
“权力、财富、美人,还有那些跪在你面前的蝼蚁。”
“你将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再也没有人能质疑你,再也没有人能反抗你。”
“这一切,都是你的了!”
这一切,也是它了!
现实世界中,人们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他们的脑海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仿佛已经看到了墨南歌被权力腐蚀的未来。
【完了,他真的被诱惑了!】
【墨南歌,你这个疯子!】
【他居然选择了权力……】
【这个世界完了……】
非自然研究所内,所长的拳头猛地砸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墨南歌,你这个混蛋!”
阿则的身体微微颤抖,他的双手紧紧抓住椅子的扶手,仿佛要将它捏碎。
然而,就在诡异游戏本体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时,赌厅中却传来了一声慢条斯理的笑声。
墨南歌微微歪头,仿佛在听一个笑话:“谁说这是我的愿望?”
他气质猛然一变。
原本是个不择手段的赌徒,此时却变成了慢条斯理的下棋人。
诡异游戏本体的笑声戛然而止。
显示屏上的画面瞬间凝固。
它那机械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墨南歌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说,谁说这是我的愿望?”
“我只是说它很诱人,但从未说过这是我的选择。”
他勾唇一笑,眼里是满满的讥讽。
诡异游戏本体的显示屏上,数据流开始疯狂闪烁,仿佛在重新计算什么。
它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慌乱和愤怒:“你……你什么意思?你明明……”
墨南歌微微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锋芒:“我只是在告诉你,你的诱惑对我没用。”
“我从没想过要成为什么‘王’,也从没想过要掌控别人。”
“我只想要一个没有你的世界。”
他轻轻地说,“你只需要消失就好了。”
诡异游戏本体的声音响起,带着茫然和震惊,“你!你!”
“我?我什么我?”
墨南歌端坐在赌桌前,十指交叉,“在想我为什么没有按着你的计划前进?”
墨南歌的反问让诡异游戏本体的显示屏上,数据流开始疯狂闪烁。
“你怎么能选让我消失!不应该!不应该!”
它最后尖叫得出结论,“你从一开始就骗我!”
骗它!
让它以为他就是个疯狂的赌徒!
墨南歌微微歪头,唔了一声。
“啊,猜对了呢。”
“有奖励!”
“那就奖励你消失吧!”
第389章 只顾自己死活的渣男(19)
第389章 只顾自己死活的渣男(19)
诡异游戏本体的显示屏上,数据流如同失控的瀑布般疯狂涌动,仿佛要将整个系统撕裂。
它的“思维”在这一刻陷入了混乱,无数的算法和逻辑在瞬间崩塌。
它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将一切算得清清楚楚。
它利用墨南歌的“恶”和此方天道进行一场赌局。
它深知此方天道的力量是如此强大,而墨南歌的“恶”则是它唯一的突破口。
只要能让墨南歌选择权力、财富或者成为“王”,天道就会被它激出裂痕。
而它就能吸纳万千负面情绪。
以此制裁此方天道,甚至吸收天道的力量,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甚至能让它彻底融入这个世界,将天道踩在脚下。
可现在,它的如意算盘却白算了!
它从未想过,墨南歌的“恶”竟然是伪装的。
它以为自己看透了一切,却没想到自己才是那个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
它以为墨南歌是一个自私自利的赌徒,一个渴望权力和财富的人,一个会被诱惑迷失自我的人。
但它错了!
它从一开始就错了!
墨南歌的伪装太过完美,完美到它完全被蒙蔽了双眼。
它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了解过墨南歌,还是只是按照自己的预设去解读他?
诡异游戏本体的声音变得支离破碎,“不……不可能……你怎么会……”
“我明明推演了上万次,你会选择的!”
“你明明会选择自己!你明明是最利己的!”
诡异游戏本体感到天道的力量在排斥它,挤压它。
仿佛要将它从这个世界中彻底驱逐出去。
“哦,毕竟我把自己也骗过去了。如果不骗过自己,怎么能骗过你?”
墨南歌的声音在赌厅中缓缓响起,带着一丝戏谑。
他懒懒一笑,“你输就输在太相信。”
“你以为的‘恶’,不过是我想让你看到的幻象。”
诡异游戏本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甘,“不可能!你明明把自己的姐姐挫骨扬灰!。”
墨南歌摊了摊手,“谁说我把她挫骨扬灰了。”
诡异游戏本体一僵,它尖叫起来,“你说什么!”
诡异游戏本体电脑屏幕闪了闪。
它没料到原来墨琦的死只是一个假诱饵。
诡异游戏本体都给自己气无语了!
“所以你赢下这个副本只是为了保全里面的人类?”
诡异游戏本体怒极。
为了让墨南歌陷入赌鬼状态,它特意把这个副本给他,以壮大他内心的欲望!
可现在告诉它!
一切都是套路!
诡异游戏本体气极,“你以为这样就能赢?”
“你以为天道就能将我彻底驱逐?我不会消失的!”
墨南歌坐在赌桌前,对它的挣扎不以为意,“看来你是不愿意遵守承诺了。”
他记得系统好像给过他一个好玩的东西。
诡异游戏本体感到天道的力量正试图将它从这个世界中剥离。
但它并不甘心就此退场。
它决定散去自己的法则,以最后的力量对抗此界的天道。
它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彻底战胜天道,但至少能让天道付出代价。
现实世界中,人们只看到天空在瞬间破晓天明。
紧接着又陷入一片昏暗,狂风大作,仿佛天与地在激烈地交战。
天空中的裂缝不断闪烁,时而明亮,时而黑暗。
整个世界都在这场无形的战斗中摇摇欲坠。
最终,一阵狂风席卷而过,无数的人们突然发现自己重新回到了现实世界。
诡异游戏本体在对抗中耗尽了最后的力量。
无数诡异游戏副本破碎,里面的诡异化为黑烟被诡异游戏本体所吸收。
而诡异游戏本体已经没有能力再将人类控制在那诡异副本中,只能将他们全部抛出。
周围的空气都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但很快,这种压迫感被无尽的惊喜和解脱所取代。
有人瘫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抱住自己,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和惊喜:“救救我……咦!?这里是现实?!”
他抬起头,目光中满是不敢置信。
他的脸上还带着诡异游戏世界中留下的伤痕。
但此刻,这些伤痕反而成为他重回现实的证据。
他激动地大喊:“我回来了!我终于回来了!”
不远处,一位年轻的女孩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间涌出。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又满是喜悦:“我差点就死了……那诡异Npc差点砍了我的头!”
周围的人们出现在现实世界,惊魂未定却又满心欢喜。
有人在互相拥抱,有人在哭泣。
有人则呆呆地坐在地上,仿佛还在回味刚刚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天地再次变得阴沉沉的。
诡异游戏本体被天道用尽所有力气制裁,失去了百分之九十的力量。
它原本强大的身影变得虚弱不堪,化为了一串人形数据。
那串数字开口说话,声音中却带着一丝得意的冷笑:“哼,你以为这样就能将我彻底消灭?不,我还在!”
“天道已经耗尽了力量,再也无法针对我!”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臭小子,你和这个世界都给老子等着!”
诡异游戏本体的身影在黑暗中渐渐隐去。
它要跑!
现实的人们怎么都没想到,这事情发展成这样!
所以?
墨南歌之前那副赌徒的样子只是做给他们看?
做给诡异游戏本体看?
现实世界中,人们的情绪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炸裂开来。
【真牛啊!把我都骗到了】
【我承认我前面骂得有点大声!】
【那诡异什么意思?斩草要除根啊】
随着那句话,原本的解脱和惊喜迅速被新的紧张和不安所取代。
是的!
按照诡异游戏本体的意思,是对他们的世界不死不休了!
墨南歌没想到,这方天道居然没把诡异游戏本体给吞噬。
看来诡异游戏本体还是很有能力的。
他这么想着,手却如闪电抓住那串人形数据。
诡异游戏本体惊恐地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挣脱。
“不可能!”诡异游戏本体尖叫起来,声音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和愤怒,“你怎么可能抓住我?”
“我领悟了世间法则,你只是一个渺小的人类,怎么可能……”
墨南歌挑眉,抓着诡异游戏本体就是一阵摇晃。
他给了两巴掌,把诡异游戏本体的数据打得混乱不堪。
墨南歌微笑。
“我不止能抓住你,还能揍你!”
第390章 只顾自己死活的渣男(20)
第390章 只顾自己死活的渣男(20)
诡异游戏本体尖叫,“低等的碳基生物!你不得好死!”
墨南歌:?
墨南歌挑了挑眉,眼神里满是戏谑。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哟,你个反派还说这话?”
他伸手,指尖轻轻触碰诡异游戏本体的数据流,随意地揉捏起来。
“你才是反派!我是神!你这个卑贱的碳基生物!你给我停手!啊!”
诡异游戏本体还说完,就被墨南歌抡了一巴掌。
那数据流瞬间变得乱七八糟,像是被狂风卷起的落叶,毫无章法地乱窜。
墨南歌垂眸轻笑,修长指尖缠绕着幽绿数据流,像把玩一团橡皮泥。
";就你这个一个小偷,也配称神?";
“你是没有自己的世界?只能觊觎别人的?”
说完,他五指骤然收拢,数以亿计的二进制链条在他掌心跳动。
随着他手腕翻转,竟被编织成滑稽的小丑玩偶。
";你...竟敢重构我的核心代码!";
电子音剧烈波动,小丑红鼻子突然炸成乱码。
诡异游戏本体的声音带着几分慌乱和愤怒。
它数据流剧烈地颤抖着,仿佛在挣扎:“你这……该死的人类……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哟呵,你不是在我手上吗?”墨南歌轻轻“噢”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他拽着那混乱的数据流,像是在玩弄一根弹簧,扯来扯去。
还故意晃了几下,让那些数据流更加混乱。
诡异游戏本体欲哭无泪。
它拼命地试图将自己混乱的数据重新排序。
可每一次刚整理好,就被墨南歌毫不留情地搅乱!
更可恨的是,他还时不时地给它一巴掌。
那巴掌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的力量,直接让它一串数据被折磨得“疼不欲生”!
数据流在他的掌心下扭曲、颤抖,仿佛在无声地哀嚎。
诡异游戏本体怨恨至极。
向来都是它折磨人类,怎么就出了墨南歌这个人类奇葩!
它挣扎着,试图从墨南歌的掌控中逃脱。
但那数据流却被他牢牢捏在掌心,根本动弹不得。
墨南歌轻轻弯起嘴角。
他甩着手里到处乱窜的数据流,语气里满是不屑:“你真是丢这一届反派的脸。”
诡异游戏本体瞬间被触到逆鳞,愤怒与羞愤在它心中交织。
它猛地咆哮起来,数据流剧烈地波动,仿佛要挣脱束缚:“你……你别得意得太早!只要给我机会……”
墨南歌语气轻嘲:“你没机会了。”
说罢,墨南歌的动作突然变得迅猛而果断。
他猛地一抬手。
他将诡异游戏本体的数据流高高举起。
随后手腕一抖,数据流瞬间被他用巴掌狠狠地抽打起来。
一巴掌又一巴掌,看得现实的人们又惊又怕!
【他是真敢啊】
【替我多抽一巴掌,我被个狗诡异咬断了手\/呲牙】
【替我妹妹报仇!\/痛哭\/痛哭】
【这特么是把终极boSS当小狗玩?\/666】
【刚才让我们痛苦那么久的就是这个小丑?】
【墨大佬!抽它丫的!\/呲牙】
原本复杂而有序的数据,在他的巴掌下抽得支离破碎,毫无章法地四散飞舞。
诡异游戏本体的数据在他掌心下不断颤抖。
它不甘心地大吼大叫,“我要……让你碎尸……万段,啊!灵魂永远……被啃咬!”
又一巴掌。
“死……”
“啊!”
原本诡异游戏本体还在叫嚣说着狠话,最后却开始了求饶。
";别打了!别打了!我可以赋予你永生权...";
又一巴掌,打得诡异游戏本体二进制链条直颤抖。
“求……你!”
“我给你做这个……世界的神!”
还是一巴掌。
“只要你放开……我!”
然而,他面前的男人不为所动。
甚至还皱了皱眉,“太吵!”
诡异游戏本体欲哭无泪!
它拼命挣扎,试图重新凝聚,但每一次努力都被墨南歌轻易粉碎。
最终,它彻底失去了反抗之力。
墨南歌双手开扇。
一巴掌又一巴掌。
诡异游戏本体的数据瞬间化作一串毫无生机的数字。
彻底失去了灵性。
全球警报突然响起:
【警告!诡异游戏主程序已格式化】
【蓝星获得最终胜利】
【新纪元开启者:墨南歌】
现实中的人们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发现天空的荧幕逐渐消失。
灰暗的天空破晓开来,阳光透过云层撒了下来。
人群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仿佛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人们欢呼雀跃,互相拥抱,泪水与笑容交织在一起,庆祝着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有人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间涌出,哽咽着说道:“我们终于自由了……终于结束了……”
有人疯狂哈哈大笑,释放着这些年来得害怕。
“被诡异游戏支配的日子终于结束了。”
无数人抱头痛哭。
他们提心吊胆的日子终于结束了。
以后再也不会在一家人团聚的快乐日子被拉进副本游戏。
以后再也不会再出现前一秒睡着觉,后一秒就出现在副本游戏逃生。
在人群欢呼雀跃的时刻,华国非自然研究所的总部大楼内,气氛也是轻松一片。
所长哈哈直笑,他抹着眼泪说,“一切都结束了,太好了!太好了!”
阿则坐在轮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
他神情轻松,又有些意外,“没想到……”
“墨南歌从一开始就欺骗所有人,”他弯起嘴角,眼里带着些许的兴奋,“他究竟从哪里发觉不对劲的。”
“可真厉害啊……”
连他这个心理学家也被他摆了一道。
他真是让人意外。
所长神情愉悦,“真是个了不起的年轻人。
如果不是他,我们可能还在那个无尽的噩梦中徘徊。”
阿则点了点头,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敬佩:“墨南歌的手段真是让人惊叹。
他不仅识破了诡异游戏本体的伪装,还直接将其核心代码重构,彻底摧毁了它的力量。
这简直……”
“简直是神来之笔。”所长接过话头,摇了摇头,“后生可畏啊!”
“他才是诡异游戏的真正玩家。”
而他们其他人完全是诡异游戏本体的玩具。
第391章 只顾自己死活的渣男(21)
第391章 只顾自己死活的渣男(21)
墨琦只看到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她没死?
她不是已经变成了弟弟的赌注?
弟弟把她灵魂都赌上了!
她自嘲笑了笑,也许,现在在地狱里也说不定。
是她害了叶子轩、叶萌。
原本他们还会好好得活在这个世界。
她的心里满是痛苦和绝望,那些曾经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自从诡异游戏横行,她就在游戏副本里不止一次地保护了弟弟的安全。
她不是不知道弟弟对一些事情上的胡搅蛮缠,无理取闹。
可他毕竟是父母托付给她的人。
母亲临终前,拉着她的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着嘴唇,让她照顾好弟弟。
她做到了,费心费力,问心无愧。
可弟弟为什么变成了如今这个模样?
如此自私自利,如此冷漠无情。
墨琦的心里满是哀伤,她缓缓地蹲了下去,双手紧紧地抱住自己。
父母离世,身为大姐的她只能坚强。
如果她都倒下,那弟弟又该怎么办?
作为姐姐,她也很累啊……
现在弟弟还把她赌掉了……
墨琦自嘲笑了一声。
然而还没等她继续想下去,耳边充斥喧嚣声。
墨琦疑惑循着声音看去。
黑暗里,一双双冒着油光的眼睛,在四处乱转。
“我没死?”
“嗳!我也没死!哈哈哈!”
“这里是哪里?”
“那该死的傻比,他和赌神赌就赌,怎么能连累我们”
……
是刚才在赌场里的那些人!墨琦听着他们的对话,反应过来。
她心神一动,连他们都在,那叶子轩!
“叶子轩!叶子轩!”她连忙站起,朝着无边黑暗呼喊,“叶萌!”
然而没有人回应。
墨琦心沉了下去。
叶子轩和叶萌都不在这里!
他们该不会被赌神boSS杀掉了?墨琦心里有些涩,她全身渐渐颤抖了起来。
“叶子轩!”
没有人回应,只有周遭其他人的喧闹声。
就在她绝望之际,手腕被冰冷的手掌所抓住,“墨琦姐姐!”
墨琦顿时瞪大眼,是叶萌的声音!
她摸索着叶萌矮小的身体,喜极而泣,“小萌,你没事!太好了!”
她呼吸急促起来,“你有没有找到你哥哥?”
下一秒,一个温暖的拥抱抱住了她。
“阿琦……”
熟悉的声音让墨琦眼泪一下啪嗒了下来。
庆幸、失而复得的情感涌上心头。
她愧疚道,“阿轩,对不起。”
是她连累了叶子轩和叶萌。
如果不是她弟弟做的混蛋事,他们也不会被牵扯进来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叶子轩沉默了片刻,叹了一口气,“不怪你。”
他知道这一切都怪墨南歌,怪不到墨琦。
可叶萌之前那副样子,让他害怕。
可现在,重新团聚在一起,死也不怕。
墨琦“嗯”了一声,冷静了下来,她又恢复了理智的样子。
“阿轩,耽误之急是得摸清楚这里是哪里。”墨琦抱着叶萌道。
叶子轩沉声道,“原本我们两个都变成了灵魂,现在却出现在这里。”
“我刚才已经掐过自己,我是有肉体的,你也是,而且我掐自己有疼痛感,显然我们是被困在了一个地方。”
墨琦没想到叶子轩都摸清了现状。
而她一直沉迷在被弟弟背叛的痛苦了。
“我们去找出路。”墨琦道。
她之前作为灵魂,一直看得到弟弟和赌神的赌局。
她只看到疯狂的弟弟赢下了赌局,然后眼一黑,就到了这里去。
难道他们现在的状况是因为弟弟赢下了赌局?
这究竟是好是坏?
可看样子还是好的。
墨琦和叶子轩、叶萌三人紧紧靠在一起,拉着对方寻找出路。
周围一片黑暗,只有嘈杂的喧嚣声不断传来。
他们能感受到周围人的焦虑和不安,但黑暗中的一切都显得模糊不清。
然而,周围的人并没有他们那么镇定。
随着时间的推移,黑暗中的人们开始变得焦躁不安。
起初只是小声的抱怨,但很快,这些声音逐渐演变成了愤怒的咆哮和谩骂。
“这该死的地方,到底有没有出口啊!”一个粗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浓浓的愤怒和绝望。
“都是那个该死的男人!把我们弄到这里来,让我们受罪!”另一个声音附和道,语气中充满了怨恨。
人群中的不满情绪迅速蔓延,人们开始互相指责,互相推搡。
黑暗中,混乱的场面逐渐失控。
“安静!”墨琦猛地大喝一声,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有力,让周围的人们暂时安静了下来。
“我们得团结起来,这样才能找到出去的办法。”叶子轩的声音冷静而坚定,他的话让周围的人们稍微冷静了一些。
“说得容易,这里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见,怎么找出口?”一个声音不满地反驳道。
墨琦道,“我们可以试着用手摸索,能不能找到墙壁!顺着墙壁走一圈总能找到出口!”
其他人觉得在理,一个个都伸手四处摸去。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并没有发现任何线索,黑暗依然无边无际。
人群中的不满情绪再次爆发,人们开始互相指责,甚至有人开始动手推搡。
“都怪那个和赌神赌博的人!如果不是他,我们也不会被困在这里!”一个声音愤怒地大喊,随即引发了更多人的附和。
“对啊!都是赌神和那个毛头小子的错!”
“还有那个姓墨的小子!他赢了赌局,却把我们都害成这样!”
人群中的愤怒情绪迅速升温。
人们开始将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在墨南歌身上,尽管他并不在这里。
“够了!”叶子轩再次大喝一声,试图制止人群的暴动,但他的努力似乎徒劳无功。
人们的情绪已经被彻底点燃,黑暗中充满了愤怒和绝望。
“妈的!既然出不去,也不知道这个鬼地方,劳资要享受享受!”
“刚才这有女人的声音对吧?”
”一个粗俗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猥琐和不怀好意。
周围立刻传来一阵嘈杂的回应,黑暗中的人群似乎被这句话点燃了新的恶意。
“对啊,刚才确实有个女人的声音!”
“嘿,这地方这么黑,不如我们找个乐子,反正也出不去!”
黑暗中,一些人开始蠢蠢欲动,他们的声音中夹杂着贪婪和邪恶。
墨琦的心猛地一沉,她紧紧抓住叶萌的手。
她已经没有武器了!
变成灵魂,又变成肉体,武器早已不知道消失在哪个卡拉角。
有人已经到处摸索。
墨琦连忙后退,脊背却被冰凉的手摸到。
“说话!男的女的。”
墨琦没有说话,叶子轩连忙开口,“滚!”
摸到墨琦的男人却没有理会叶子轩,他高喊,“女的!她身上有香味!”
“女的?小爷我脱好衣服来了!”
“我裤子都脱了,别和我抢!”
……
就在混乱即将失控的时候,突然,一道巨大的白光在瞬间笼罩了他们。
等到众人适应了白光,却发现自己身处聚光灯之下。
几个衣不蔽体的男人看到举着摄像机的记者,连忙尖叫出声。
“啊!”
“卧槽!”
“我衣服呢?”
“我裤子裤子!”
墨琦抱着叶萌闭着眼逐渐适应了白光。
她睁开眼,却看到自家弟弟笑吟吟地对她伸出手。
“姐,欢迎回来!”
第392章 只顾自己死活的渣男(完)
第392章 只顾自己死活的渣男(完)
墨琦眼神冷漠,看着眼前白皙、血色红润的手。
那是一双养尊处优,从未受过伤害的手。
这是她辛苦呵护,却最终背叛自己的弟弟的手。
墨琦的眼中闪过失望、愤怒和复杂的情绪,她将目光移向墨南歌。
见到自家姐姐迟迟不握自己的手,墨南歌的手掌僵在了原地。
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尴尬,有些悻悻地放下手。
他知道自己姐姐冷漠的反应是因为他在诡异游戏中的所作所为。
确实,他在游戏里表现得极其自私和残忍。
但那些都是有原因的啊。
想到这里,他着急地想要解释:“姐……你听我说,游戏里……”
“南歌!”
墨琦突然打断他,声音中带着一丝寒意,“你可以把我赌掉,我是你的姐姐,我怨不了你什么!
但是!
你不该连累叶萌!
她还那么小!你怎么忍心让她落入诡异的手上!”
墨琦的声音在人群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冰冷的刀刃,直刺墨南歌的心。
直接把墨南歌硬控在原地。
能对孩童下手的人简直不是人!墨琦看着眼前呆住的墨南歌。
墨琦在诡异游戏中还能欺骗自己,告诉自己叶萌落到诡异手上或许只是意外,但墨南歌之后的表现彻底让她寒心。
难道这么多年,她真的宠坏了这个弟弟?
她对墨南歌很失望,同时也对自己很失望。
这一切是她造成的。
一旁从诡异游戏中出来的玩家发现自己回到了现实世界,都在尖叫着抢衣服穿。
周围的记者原本还在拍摄那些油腻的罗男,但看到墨南歌和墨琦起了冲突,立刻将镜头转向他们。
记者们兴奋地举着摄像机,对着冷脸的墨琦就是一顿拍摄。
在这短短一秒,他们已经想好了标题。
【演艺大师墨南歌!把自己的姐姐都骗了】
【墨南歌姐姐怒斥拯救者的冷漠无情】
【奥斯卡小金人获得者墨南歌!】
虽然记者们看热闹不嫌事大,甚至有些嘻嘻哈哈。
他们很清楚事情的经过。
有个女记者不忍心看到墨南歌被误解,想要上前解释:“那个,女士……其实墨南歌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抱着麦克风上前,试图拉住情绪有些激动的墨琦。
然而,墨琦的情绪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她猛地甩开女记者的手,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你不用替他解释!”
墨琦失望,“他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惜牺牲身边的人,甚至是一个孩子!”
叶子轩见到墨琦情绪不好,连忙安抚拍了拍。
他们突然出现在现实,还没理清现状。
墨琦看到挤过来安抚自己的叶子轩,心里沉闷。
她对不起叶萌,也对不起叶子轩。
墨琦实在是没脸继续和叶子轩在一起。
这一次叶萌没有事,那下一次?
就算下一次不是墨南歌的原因,要是因为她的原因,叶萌出事了,她还有脸面活下去吗?
她不敢想下去。
墨琦转过身,紧握双手,垂眸道:“阿轩,我们分手吧,我不想再连累你了。”
她要给叶子轩一个交代。
这一切因弟弟而起。
叶子轩心情复杂,他张了张口。
叶萌则在一旁局促不安地看着两人,眼中满是困惑。
“不是,姐,你听我说,你没必要……”分手……
墨南歌还没说完,立即被墨琦怒斥,“你闭嘴!”
墨南歌抿了抿嘴唇,眼神有些受伤。
被墨琦话噎住的女记者看着眼前这对要分手的情侣,抽了抽嘴角。
现在这些刚从诡异游戏回来的人还没搞清状况。
女记者不禁发出灵魂一击,“可是,现在叶萌没有牺牲啊。”
墨琦看着女记者,她一直企图给墨南歌说好话。
为什么?
墨南歌在赌场那个样子还有什么可辩驳的?
墨南歌呼了一口气。
为了防止别人打断,他直接一口气说完,“姐!之前在游戏里,我那个样子是在演戏。”
“你看,你们还活着,”他迅速指向因为抢衣服而打起架的人渣,“他们也还活着!”
墨南歌有些急切,害怕墨琦不信,还一一指了出来。
他快速说完,然后一脸委屈看着墨琦。
他还委屈?墨琦看着墨南歌,眼神中满是愤怒。
她对他的解释毫无兴趣,甚至觉得这一切不过是借口。
叶子轩在一旁冷冷地说道:“演戏?你以为我会相信这种鬼话?叶萌差点因为你的自私而丧命!”
叶子轩眼神厌恶,厌恶事到如今墨南歌还在抵赖。
墨南歌看着两人不信任的眼神。
他沉默了一会儿,有些艰难地开口,“抱歉,是我不该拿你们冒险。
我只是发现了副本boSS的阴谋,才想趁此结束诡异游戏。”
墨南歌退后了两步,神情落寞。
周围的记者和围上的人群看到墨南歌委屈的样子都心疼坏了。
这可是他们的救命恩人啊!
一个男记者忍不住开口道:“墨南歌真的是在演戏!他连自己都骗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试图为墨南歌正名。
紧接着,人群里的阿姨也附和道:“你们真的误会他了!他在游戏里那么做,是为了让我们所有人都能活下来。”
她的眼神中满是对墨南歌的感激和信任。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为墨南歌辩护的行列中。
他们纷纷讲述着在诡异游戏中的经历,以及墨南歌为了保护大家所做出的努力。
“他把你们输掉!他一定也很害怕的!他是顶着巨大压力和诡异游戏boSS赌啊!”一个女性玩家激动地说道。
害怕?顶着压力?
墨琦看着情绪沸腾的人群不明所以。
怎么可能?
明明赌场上,墨南歌输红了眼。
“是啊,没有他一直在和诡异游戏本体斗智斗勇,诡异游戏本体怎么可能会消失?”
诡异游戏本体消失?!
怎么越说他们越不理解?
越说还越离谱!
墨琦和叶子轩听着周围人的解释,心中的怀疑逐渐动摇。
他们开始意识到,或许事情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墨琦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又看了看落寞没有辩驳的墨南歌。
难道这一切真的有隐情?
忽然,人群中分开一条道路,一个坐在轮椅的男人滑了过来。
坐着轮椅的男人滑到了墨琦和墨南歌中间。
男人提了提眼镜,然后对着墨南歌伸出手来,“你好,我华国非自然研究所的代表白则。”
华国非自然研究所!
周围人一阵喧哗。
“是诡异游戏横行,给我们指导活命的国家部门!”
“就是那个最高级别的部门!”
……
墨南歌没有兴趣握手,他神情抑郁,一脸难过。
白则收回了手,看着墨南歌那样子,眼神闪了闪。
看来家人很重要!
需要重视!
男人看向墨琦和叶子轩等人,“墨女士,这一切事出有因,我给你们解释。”
墨琦和叶子轩是知道华国非自然研究所的。
他们不懂,什么叫事出有因。
他们又没赌神副本!怎么了解他们和墨南歌的事情!
不过,周围人和华国非自然研究所的反应,都在告诉墨琦和叶子轩这一切似乎有隐情。
白则邀请他们去往华国非自然研究所。
一到达,所长立马迎了上来,笑眯眯道:“墨先生!你在游戏的英姿让我十分感叹,你的骗术把我们心理学家都给骗到了!”
白则在一边抽了抽嘴角,提他丢脸的事情做什么!
白则掩饰尴尬,对着旁边的墨琦等人介绍这是他们的所长。
墨南歌垂头丧气,回了一句,“你好。”
所长睁大眼,看向白则,“这是怎么了。”
白则眼神瞟向身边的几人,所长顺着他的视线。
看到墨南歌的姐姐和叶子轩等人,瞬间了然。
墨琦和叶子轩知道所长的身份,再联系他刚才对墨南歌说话的语气隐隐带着敬佩,都震惊了。
他们已经开始感觉他们误会了墨南歌。
可是?误会了什么?
两人有些迷茫。
难道刚才那些人说的都是真的?
墨南歌演戏,骗诡异游戏本体?
让诡异游戏本体消失了?
这联想,怎么想怎么都不可能!
所长看着迷茫的两人,开口道,“幸好,只要是个副本内容,我们都会记录下来!”
更何况,还是高清荧幕版本。
所长觉得自己很明智。
他指向办公室里的大屏幕,对着迷茫的两人道,“你们看完这个,就知道实际情况了!”
墨琦和叶子轩对视了一眼,开始默默看着屏幕。
直到屏幕上,墨南歌出现在赌神boSS面前。
两人震惊,他们怎么可以看到赌神副本里的内容?
他们并不知道赌神的所作所为。
就这样,他们看着墨南歌开始和赌神开赌。
看到墨南歌把叶萌哄骗,看到墨南歌欺骗他们把他们赌掉。
看到墨南歌赢下副本,然后残忍地让赌局里的所有人死去!
墨琦看到这,有些沉默,因为她知道赌场里的人都没有死去。
那些人和自己处于在一个黑色的空间。
墨琦突然明白,那是隔离他们,保护他们。
叶子轩也意识到了,他沉默下来。
墨南歌面对赌神,那浮夸的样子是为了骗赌神,也是为骗到自己!
他们继续看了下去。
看到赌神boSS暴露自己是诡异游戏本体,他们惊呆了!
看着诡异游戏本体诱惑墨南歌,表示什么都可以满足他,墨南歌受到了刺激,想要金钱财宝做现实的王。
墨琦抿着嘴唇。
试问自己在这个诱惑下,她能否坚守本心?
她不知道,太难抉择了!
人有很多欲望,包括她自己。
她不能保证。
这一次惊心动魄的赌局,墨南歌又赢了。
他竟然一改之前那副贪婪的嘴脸,要求诡异游戏本体消失!
墨琦和叶子轩对视了一眼,都看到对面眼底的震惊,不可思议。
这是贪生怕死的墨南歌?
墨琦和叶子轩的震惊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他们看着屏幕上的最后一幕,诡异游戏本体的数据崩溃,最终消失在虚空中。
整个画面也随之暗淡下来。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墨琦和叶子轩两人久久没有缓过神。
他们终于知道,他们一回归现实世界为什么会有人替墨南歌说好话。
让诡异游戏本体消失,试问谁不把她当成救星、英雄。
“这……这是真的?”
墨琦的声音微微颤抖,她的眼神中既有难以置信,又有深深的自责。
她一直以为弟弟背叛了她,背叛了所有人,却没想到这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巨大的秘密。
叶子轩也是一脸的错愕,他看着墨南歌那落寞的背影,心中满是愧疚。
他刚刚还对墨南歌充满了厌恶,可现在,他却觉得自己才是那个不明是非的人。
“是的,这是真的。”
所长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敬佩,“墨南歌在诡异游戏中的表现,其实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演戏’。
赌神boSS一开始想利用他的贪婪和欲望,激发全球的负面情绪,以此好吸收壮大自己的力量,把这个世界变成诡异游戏的世界。
之所以说是全球,就是这个副本关于墨南歌的一切全球都可以观看。
可是被墨南歌发觉,虽然我不明白墨南歌为什么发觉了,但他让整个诡异游戏本体消失了”
墨琦的目光重新落在墨南歌身上,她看到弟弟那张疲惫而憔悴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酸涩。
她想起自己刚刚对他的指责,想起他那受伤的眼神,想起他在游戏中所承受的巨大压力……
她突然意识到,弟弟从未真正背叛过她,也从未背叛过任何人。
墨琦顿时愧疚。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走到墨南歌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充满了温柔:“南歌,姐误会你了。对不起。”
“你一定很害怕吧,承受了不该承受的压力。”
墨南歌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他故作轻松,“姐,你别误会我就好了。”
救大家,我心甘情愿。
我也没有感受到压力。”
看着嘴硬的墨南歌,墨琦将他抱进怀里,“被误会一定不好受吧,都怪姐姐没保护好你,没有好好听你解释。”
墨南歌没嘴硬,他压根没感受到什么压力。
至于其他,他确实不是人!
哦不,原主不是人。
叶子轩也走了过来,他看着墨南歌,眼神中满是歉意:“南歌,是我错怪你了。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墨南歌可怜道,“没事,只要你不误解我就好。”
听到这么善解人意的话,叶子轩内心更愧疚了。
他之前确实误会了墨南歌。
他发誓日后一定会对他好一些。
此时,白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知道,这场误会终于解开了,而墨南歌也终于得到了他应有的尊重。
墨琦点了点头,她看向叶子轩,眼神中带着一丝歉意:“阿轩,我刚刚说的那些话……”
叶子轩摇了摇头,轻轻握住她的手:“别说了,我知道你也是为了我好。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叶萌在一旁左顾右看,看到墨南歌的眼神下意识闪躲。
可是想到刚才看的影片,她知道眼前的人不是坏人。
她对墨南歌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此时,窗外的阳光洒了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
看到这一温馨的一幕,所长煞风景开口了。
“唉,墨先生,你那个赢下的副本应该可以使用吧……
咱们研究一下……”
……
在他声音之下,是没关闭的屏幕开始播放新闻。
“拯救世界的英雄墨南歌是否能被家人谅解……让我们跟踪报道……”
……
第393章 假厨神?分明是灵厨!
第393章 假厨神?分明是灵厨!
墨南歌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坐在一张豪华的木制圆桌前。
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然而却只有他一个人。
他顺手用筷子夹起一块红色的鱼肉,放入口中。
东星斑鱼肉淡淡的鲜甜在味蕾间绽放。
但紧接着,一股微微的苦味和腥味却席卷了他的整个口腔。
他瞬间意识到,这东星斑的火候过了!
墨南歌毫不犹豫地拿起桌边的纸巾,将鱼肉吐出。
他的舌头异常敏感,即便是一丝丝的腥味都能让他感到不适。
这条鱼,死得有些冤枉。
毕竟做得太难吃!
太愧对它了!
墨南歌放下筷子,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他明白,自己的舌头太过灵敏。
对于面前这桌水平不明的菜肴,还是不吃为妙。
他开始接收这段记忆。
原来,这个世界的原主是个假冒的厨神。
原主的父亲才是真正的厨神,拥有一条黄金舌,对食物的味道异常敏感。
小时候的原主也继承了这条黄金舌。
但他的父亲却因此想要让他走上厨师的道路。
然而,原主对此并不感兴趣,他只想成名。
像他父亲一样,可以受人追捧、受人尊敬。
他只想快速成名,享受受人追捧的感觉。
不想慢慢花时间在现实当中。
于是,他投机取巧,靠钱收买了厨艺大赛的评委,一路通关成为了冠军,被冠以厨神的头衔。
从朋友口中得知此事后,原主的父亲气愤不已。
他清楚自己儿子的真实水平,担心他被捧到不属于他的位置会遭遇危险。
但原主却对此不屑一顾,甚至与父亲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最终,他们不欢而散。
原主离家出走,期待着父亲能够低头请他回家。
然而,他的父亲却担心他再拿钱干坏事,直接停掉了他的卡。
原主发现自己的卡被停后怒不可遏,他坚信自己能够干出一番事业。
于是,他开始利用自己厨神的头衔广收徒弟。
借助厨艺大赛的播出名气大增,还真让他收了几个徒弟。
每个徒弟的拜师礼都相当丰厚,让他大赚了一笔。
然而,教徒弟需要真本事。
原主空有头衔却没有真才实学,只能装腔作势地教导徒弟们。
装着高人的形象,牛头不对马嘴教徒弟。
他虽然学过切菜和颠锅等基本功,但对于烹饪的精髓却一无所知。
徒弟们被他的花架子所震慑,误以为他极其厉害。
徒弟们就这么被忽悠,出师后他们借着厨神徒弟的名号到处“招摇撞骗”。
然而徒弟们开的餐厅和摊子一个比一个难吃,成了小番书最难吃的垃圾之一。
徒弟们的开的餐厅一天比一天黄。
他们的口碑太差,直接影响到了原主。
最后甚至影响到了原主父亲的饭店。
但这也只是小问题。
更大的问题是,原主的厨神身份有疑问。
大众都认为,原主的厨神身份是造假!
被原主用钱收买的评委闭口不谈,也没有站出来说公道话。
原来厨艺比赛不服气的厨子要求原主一对一挑战!
然而原主也很慌,但是他知道只要自己不出手,就没有人了解自己的厨艺。
所以原主的办法是,不屑地说挑战他的人不配,只有厨神才有资格出手。
那些厨子气得咬牙切齿,怎么在网上跳来跳去,都没能逼原主出手。
原主不出手,既保留了自己的逼格,又不用出手。
历届的厨神也不可能轻易和一个不明实力的人出手。
所以原主很嚣张。
然而,原主的嚣张行为惹怒了众人,有一个厨子张子赫背靠大山。
张子赫请出了知名美食家师鹏打原主的假!
师鹏能成为美食家,那舌头也是与众不同的,被誉为金舌头。
别人都上门打脸了,嘿,原主却不按套路出牌,直接大门一关,就是不待见师鹏。
对外就是说,师鹏这个人想打他脸,他还屁颠颠上前做菜给他吃?
做梦!
原主的行为在厨师界备受争议,他们质疑原主是害怕了,才不敢让师鹏评鉴!
师鹏没想到作为美食界的风云人物,竟然有人不给他面子!
一时之间,怒极。
没办法验证原主的能力,他还不能验证原主的徒弟?
原主的徒弟怎么说也有原主三分能力!
师鹏就一一走访,评鉴原主徒弟的菜,然后大写小作文。
师鹏真是评鉴到每一个原主徒弟的菜给出的结论都是难吃!
吃到最后,师鹏也不想吃了!
实在是难吃至极!
本来还能靠厨神名头混个半饱的餐厅被师鹏批判以后,直接遭受了毁灭性打击。
倒闭的倒闭,能坚持继续开下去的也是臭名远扬。
师鹏的言论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厨师界掀起了轩然大波。
原主的厨神身份彻底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事情闹得这么大,原主的父亲自然是知道了。
原主的父亲打电话怒斥原主,原主却一口一个死老头,语气满是不在乎,且话语死不悔改。
这气得他的父亲高血压都要犯。
子不教父之过,原主父亲只好任劳任怨给他擦屁股。
他召集起原主的徒弟,打算一一培养。
就算没有厨师天赋,他都打算给人一个秘方让原主的徒弟不至于饿死。
然而,还没等到教会那一天。
原主受不了各个厨子和他叫板,和逼他出来一对一比赛的情况,他在网上主动曝出了他的父亲是以前的厨神。
原主本想表示,他爸都是厨神了,那他还会差?
然而,事情的发酵速度远远超出了原主的预料。
原本只是他一个人的丑闻,如今却将他的父亲也卷入了这场风波。
原主的父亲,那位曾经备受尊敬的厨神,如今却因为儿子的行为而被推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
网络上,各种负面消息铺天盖地。
有人爆出原主厨神收买评委,厨神头衔名不副实。
这掀起了那场厨艺大赛的所有厨师的怒火!
他们纷纷要求厨艺大赛的主办方给出一个解释。
紧接着,有人开始质疑原主父亲的厨神身份是否也是靠不正当手段得来的。
那些曾经输给他父亲的厨子们更是纷纷站出来,声称自己当年是被不公平的手段打败的,要求重新评判。
原主的父亲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一生致力于烹饪,用双手和匠心赢得了无数荣誉和尊重,却因为儿子的愚蠢行为,一夜之间被质疑、被攻击。
他的饭店生意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顾客数量锐减。
甚至有人在门口拉起横幅,要求他“还烹饪界一个公道”。
一开始原主的父亲坚信自己还能靠着厨艺逆风翻盘。
然而,他的饭店被人举报使用了违规的添加剂,小红花。
他的饭店被查封检查。
看到多年的心血被查封,原主父亲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而原主的徒弟失去了厨神徒弟的头衔,破产的破产,倒闭的倒闭,有的因为借款拜师众叛亲离、流落街头最后死亡。
第394章 假厨神?分明是灵厨!(2)
第394章 假厨神?分明是灵厨!(2)
墨南歌轻轻闭上眼,心中暗自感叹。
这次穿越的时间节点倒是颇为巧妙。
原主已经收了徒弟,并且他们已“学成”归去,各自谋生。
然而,原主厨神的徒弟做菜难吃的消息,却如同野火燎原,在小番书中迅速扩散开来。
但好在,人没死,一切尚有挽回的余地。
厨师之道,重在真才实学。
穿越过无数世界,墨南歌在每个世界都汲取了丰富的知识和经验,美食技艺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想当年,身为将军的他,还曾特意与御厨交流切磋,深谙厨艺之道。
“系统抽取中……”
一道机械般的声音在墨南歌的脑海中响起,“灵物系统为您服务!”
墨南歌微微挑眉,心中暗自嘀咕,现代世界绑定的系统竟是灵物系统?
还以为会有个厨神系统呢。
不过,既然已经如此,也只能看看这系统有何妙用了。
“任务:寻找一阶灵草,并发挥其作用。奖励:美白配方。”
墨南歌看着系统发布的任务,不禁哑然失笑。
这系统和这个世界似乎格格不入啊。
但转念一想,灵草既然能入药,自然也能入菜!
墨南歌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他已经有了在这个世界大展厨艺的打算。
甚至还是与众不同的厨师!
系统化为了一本厚重的书籍,无风自动地翻到了一阶灵物的页面。
墨南歌仔细浏览着页面上的灵物,琳琅满目,有植物、动物,甚至还有奇异的石头。
突然,他的目光被一株熟悉的植物所吸引——韭菜?!
这究竟是怎样的韭菜,才能成为一阶灵草呢?
墨南歌好奇地点击了韭菜旁边的图标。
瞬间,一个清晰的路线出现在他的眼前,宛如导航一般指引着他前往灵草所在之地。
墨南歌挑眉,这系统还挺人性化的!
他轻轻一挥手,路线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提升徒弟们饭馆的口碑。
原主拥有黄金舌,按理说做菜再难吃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然而,原主却空有宝物而不知使用,白白浪费了这份天赋。
墨南歌想到这里,伸手夹起一块餐桌上的鱼香肉丝。
然而,只是一口,他便皱起了眉头。
这鱼香肉丝的火候明显不对,肉丝炒得太过老硬。
而鱼香汁的勾芡也不够浓郁,味道显得有些单薄。
墨南歌叹了口气,他拥有丰富的烹饪经验,能够一眼看出问题所在。
原主因为舌头的原因对食物极其挑剔,但自己又做不出满意的菜品,逐渐对自己失去了信心。
而原主与父亲的决裂更是对他造成了致命的打击,因为他父亲的厨艺才是原主唯一认可的。
可惜啊,他的父亲最终却被原主气死了。
想到这里,墨南歌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他拿起手机,给他爹发了一条信息。
一条让他注意身体的信息!
而此时,在厨师协会正在召开一场重要的会议,邀请了数十家着名饭馆的负责人参加。
会议室内人声鼎沸,议论纷纷。
墨建国作为通州饭馆的负责人,也受邀参加了此次会议。
“此次会议是讨论饭馆评级的活动……”
主持人详细介绍了评级的规则和标准。
一场会议下来,墨建国腰酸背疼。
他揉着身上厚厚的软肉,吐槽道:“打个电话通知不就成了嘛,非得开这么长的会。”
墨建国没走几步,就有人蹭地一下窜到了他面前。
他抬头一看,竟然是他的竞争对手张子赫。
张子赫这个人,他开饭馆在哪里,张子赫就粘在哪里。
他取的饭馆名字叫通州,张子赫就取个更霸气的名字宙天来压他。
他们之间的渊源也只是当初厨神争霸赛上墨建国刚好以一分险胜张子赫。
从此张子赫便开始了他的报复行动。
比如抢通州饭店的客流。
又比如墨建国出一个新菜,张子赫就挖走他的人同样推出那款菜。
墨建国早就被张子赫这些恶心的操作膈应得要死。
“墨老弟啊,听说你家儿子刚拿了厨神称号?啧啧,你让他参加拿下五星饭馆啊。”张子赫眼里满是恶意和挑衅。
据他内部消息,墨建国的儿子墨南歌的厨神称号有水分!
墨建国冷笑一声,眼神中满是不屑:“张子赫啊张子赫,怎么,比不过我,就想拿我儿子开刀?
你也就只能欺负欺负小辈了!”
虽然墨建国心里虚得很,知道自己儿子的厨神称号确实有水分。
但打狗也要看主人啊!
现在张子赫打儿子的脸,其实就是看不起他墨建国!
张子赫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哼!墨南歌那厨神的名号,有人可是和我说有水分得很,买通了评委吧。
墨建国!你说你是知情还是不知情呢?”
说罢,他就观察着墨建国的神色,企图看出他的破绽。
墨建国胖胖的身体上每一块肉都紧绷了起来,但是他还是淡淡的说,“张子赫,你这么了解,难道是收买过评委?”
张子赫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没想到墨建国会如此反讽。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墨建国,你别在这儿装糊涂!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让你儿子参加!”
“张子赫,难道你的本事就是欺负小辈?”
“谁说!这次,我这会派我最挚爱的徒弟下场。我们就等着瞧!这次评级活动,我会让你们通州饭馆彻底颜面扫地!”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墨建国一个人站在原地。
墨建国看着张子赫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他不可能让儿子参加的。
因为他知道儿子这个厨神称号有多么有水分。
但儿子不去,张子赫一定会从此事大做文章。
想到此,墨建国就头痛不已,心跳也逐渐加快,耳朵有些嗡嗡响。
就在这时,手机“叮”的一声响起。
墨建国深吸了口气,眼神逐渐清明。
他点开一看,原来是自己那个逆子的消息。
“老头,注意高血压,别给别人气死了!”
墨建国:………
屮!
逆子!
第395章 假厨神?分明是灵厨!(3)
第395章 假厨神?分明是灵厨!(3)
墨建国的嘴角微微抽搐,他瞪着手机屏幕上那条简短的信息。
这个逆子,要不是因为他乱来,他能被张子赫气到吗!
可不知为何,看到这条信息,他原本乱糟糟的心情竟有了一丝平静。
上次和儿子大吵一架,儿子离家出走,他也停了儿子的卡。
可最后儿子宁愿受苦也不回家,这让他很后悔。
儿子是他含辛茹苦带大的。
冲动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今天这通电话到来,让他叹了口气,知道这是儿子关心自己。
看在关心他的份上,得给他擦屁股才行!
当爹的可不就是给儿子擦屁股的!
他无奈给儿子电话,一顿骂骂咧咧后,又说道,“你快过来我这集训!不成为名副其实的厨神就别想出去你!”
另一头的墨南歌接起电话,听到老爹劈头盖脸唾骂。
正想开口说话,被老爹呛了回来。
听到老爹最后叫他去他那,墨南歌脸不红心不跳开口,“老头子,我现在就是名副其实的厨神!我还有事,要教徒弟,就不和你说了。”
然而,他刚说完,对面那头就尖叫出声,声音之巨大让墨南歌耳膜都快穿孔。
他迅速拉开电话,耳边还是有老爹震惊到快失语的声音,“你收徒弟了!”
“你竟然收徒弟了!”
墨建国掏了掏耳朵,不敢相信,这个整天没个正经的儿子竟然收了徒弟。
他咬牙切齿,“你这个水平,你收徒弟!你要害死他们啊!”
“老头子!是他们求着我收的,要不是他们给了几十万我才不愿意收呢。”墨南歌理直气壮地说道。
“什么?!你还收钱!”还收几十万!
墨建国只感觉天旋地转。
他鼻孔张得老大,显然被气得不轻。
要是墨南歌在他眼前,他都要赏他个竹笋炒肉!
他什么实力,要几十万拜师费!
“你真是要灭了我一世英名啊!”墨建国哆嗦得不行。
不行了,这逆子要让他名声扫地!
墨建国已经想收拾东西回乡下了。
但梦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通州饭店还有一群员工嗷嗷待哺……
墨建国掐着自己的人中,害怕自己被儿子气没了过去。
“你小子,现在马上让你徒弟到通州来!”
墨建国只能打起精神来,寻找解救的办法。
现在不止儿子需要集训,他的徒弟也要集训!
他只能手把手教了,要不然他一世英名不保!
甚至有可能通州饭店不保。
不得不说,墨建国真实了,按照原世界发展来看,确实如此。
通州饭店和他都将挂到厨艺界的耻辱柱上!
然而,墨建国耳边传来儿子得意洋洋地声音,“我徒弟?我徒弟才不愿意跟你!”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
墨建国冷冷一笑,见不得儿子那么自信,毕竟儿子几斤几两他一清二楚!
儿子收的那些徒弟,见过他的真本事,怎么可能还愿意待在儿子身边!
“老头子,你还真别不信!”
“不信!要是见过我,你徒弟还愿意留在你身边,我连吃一周牛瘪火锅。”
“不是吧,老头子,你对自己这么狠!”
墨南歌惊呆了,那玩意和直接吃原汁原味的九转大肠有什么区别?
更臭?
更像屎?
狠吗?这不是十拿十稳的事情?墨建国对自己的实力一清二楚。
对于牛瘪火锅他就没当一回事。
“今天赶紧让你徒弟过来。”墨建国严肃了几分。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千里之堤毁于巢穴,这个道理他不能不懂。
通州饭店是他的心血,也是各员工赖以生存的家。
墨南歌在电话那头噢了一声,直接挂了电话。
想不到他爹已经迫不及待吃屎了。
一天内,想让一群人臣服于一个厨师,是有点难度。
但对于墨南歌,并不困难。
“师傅,你做的菜还吃吗?”
此时,一个圆脸大男孩满脸渴望看着桌上的美味佳肴。
墨南歌的眼神缓缓移向前两分钟还带着一群师弟敲门的圆脸男孩——汪灰。
看到墨南歌的视线,汪灰憨厚地摸着脑袋,露出一抹纯真的笑,那模样看上去老实巴交。
但别被这外表骗了,他其实是唯一一个发现原主厨艺造假的人。
可惜,当他勇敢地质问原主时,原主却以不尊师重道为由,毫不留情地让他滚蛋。
这个给了原主最多拜师费的男孩,因为原主觉得他“不聪明”,还多收了他十万块。
他也是第一个被赶走的徒弟。
原主的处理方式简单粗暴:谁发现问题,就处理谁。
这个圆脸小子之后也过得不好,全是因为原主让一个热爱厨道的富二代压缩汪灰的生存空间。
最后汪灰被迫离开家乡,直到原主被制裁他才能回来。
可是汪灰却错过了自己的奶奶的葬礼。
今天,就是汪灰发现问题的那一天。墨南歌斜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想吃?”
汪灰的圆眼珠转了转,双眉扬起,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对啊,一早来,就是想吃师傅的菜,老好吃了!和老广府的菜味道大差不差的!”
老广府,那可是南城最出名的餐厅。
他笑眯眯的眼睛里,却隐藏着深深的怀疑。
一早来,确实早,中午12点,在之前开课都15点。
他早来就是为了打师傅个措手不及。
他付了六十万的拜师费,却只学到了些基本功和做菜的花式。
可他做菜并不好吃,刚开始,家人还会安慰他,是需要经验累积。
可过了半年,菜的味道毫无进步,家人朋友都劝他报警。
毕竟,六十万不是小数目,这是他多年的积蓄。
如果师傅的本事都是假的,那他……
将一无所有,重新开始!
汪灰的手微微颤抖,他不敢想下去。
他从未见过师傅当面炒菜,每次吃的都是一桌已经做好的菜,没人看到师傅是怎么做出这一桌菜的!
而且,他还发现了其他证据!
每一次从师傅的别墅学习离开,他都发现阿姨打扫有外卖盒子!
还是各大餐厅的!
汪灰心中涌起一股不甘,他不甘心自己遇上了骗子!
第396章 假厨神?分明是灵厨!(4)
墨南歌轻轻笑了笑,他看出了汪灰话里有话,这是在怀疑他!
一旁一头金毛的男生却完全没察觉,他肯定地点了点头:“是啊,每次吃师傅的菜都觉得和老广府的一模一样。”
然后头一偏,看着桌上的菜,惊呼,“就连这个摆盘都一模一样!”
墨南歌的视线移向那头耀眼的金毛身上,他皮肤白皙,衣服的质感一看就很好。
这是他第二个徒弟余弘,也是那个被原主指使的富二代。
其他有见识的徒弟也纷纷点头附和。
“我也觉得和广府的味道好像。”
“哈哈,我都快以为师傅去老广府做主厨了。”
闻言,墨南歌脸色不变。
余弘这个人典型缺根筋,没明白汪灰在怀疑他。
不过,余弘对原主很信服,所以很听话。
汪灰不语,只是直勾勾地看着那桌菜,一副馋得不行的样子。
但实际上,他的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观察,他在仔细端详着每个菜的形态,试图找出更多的破绽。
“好吃就行,去拿筷子吧。”墨南歌赶他们去一边去。
再看下去,说不定原主的这些菜就要暴露了。
汪灰一边走向厨房,一边故作随意地说道:“师傅,这才你一早就做啊,费了不少时间吧。”
墨南歌轻轻笑:“没错,是花了点时间。”
汪灰刚走进厨房,就愣住了,那表情就像被雷劈了一样!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愤怒和失望。
后面跟着他的余弘看着他魂不守舍的样子,疑惑地问道:“汪师弟,还不……”
余弘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厨房里满是外卖盒子。
全是老广府的!
汪灰的目光瞬间凝固,他死死地盯着那些外卖盒子。
厨房的桌面一片狼藉,外卖盒子堆得像小山一样。
有的盒子被随意地扔在角落,有的则叠得歪歪扭扭。
盒子上还残留着老广府的标志,那熟悉的红色字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余弘也愣住了,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
不过余弘倒是没想到其他的,他还是很信任师傅。
与其说是信任,不如说他并不在意师傅水平真假。
如果没学到东西,他大不了就换个师傅。
说白了,就是他试错成本很低,所以不在意。
余弘摸着自己的金毛,毫不在意且大声地说,“师傅,你偷吃老广府的菜!”
汪灰没有回答,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拳头紧紧地攥着,指甲都快嵌进了掌心。
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所有的怀疑瞬间变成了确凿的证据。
他付了六十万的拜师费,却换来了一桌外卖。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厨神师傅”,竟然只是一个骗子!
“师傅,这……”
汪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他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但愤怒和失望已经让他无法自持。
其他徒弟们也陆续走进了厨房,原本嘈杂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
他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目光紧紧地盯着那些堆满桌面的外卖盒子,他们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徒弟结结巴巴地问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眼神里满是震惊。
“师傅,这些是老广府的外卖吧?”另一个徒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外卖盒子,看了看上面的标志,又惊恐地看向墨南歌。
厨房里一片寂静,只有外卖盒子被风吹得微微作响的声音。
徒弟们的情绪开始变得复杂起来,从最初的震惊,到怀疑,再到无法冷静,最后变成了愤怒。
“师傅,你不是说这些菜是你做的吗?”汪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质问,又有些不甘。
他没像其他师兄弟搞不清重点。
他的眼神里满是失望,“难道这些都是骗我们的?”
“不可能!”余弘反驳道,“师傅怎么可能骗我们?他可是我们一直崇拜的人!”
余弘皱眉,觉得他们想多了!
“可是,这些外卖盒子是怎么回事?”
一个徒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他的眼神里满是迷茫,“难道这些都是老广府的菜?”
“师傅,你给我们一个解释!”
一个徒弟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他的眼神里满是愤怒,“我们付了那么多钱,就是为了学你的厨艺,难道这些都是假的吗?”
“师傅,你骗了我们!”
汪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他的眼神里满是失望,“我们一直信任你,你却骗了我们!”
厨房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紧张,徒弟们的情绪也越来越激动。
他们围在墨南歌身边,一个个眼神里都带着质问和愤怒。
“师傅,你给我们一个交代!”
汪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他的眼神里满是期待,似乎希望墨南歌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墨南歌的脸色依旧平静。
他缓缓地走向厨房,眼神扫过那些外卖盒子,然后淡淡地说道:“看来有些事情,还是被你们发现了。”
汪灰听到墨南歌师傅的话,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难道这位被众人敬仰的师傅,真的只是个空有其名的骗子?
他心中暗自嘀咕,那拜师费还能退吗?
如果不能,自己可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汪灰的身体微微颤抖,目光紧紧盯着墨南歌那白皙的脸蛋。
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真想给他一拳,质问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墨南歌的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徒弟们纷纷议论起来,你一言我一语,都在揣测师傅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
不安的情绪如同瘟疫一般,在空气中迅速蔓延。
墨南歌却微微一笑,仿佛完全没看到徒弟们各异的眼神。
他语气淡然地说道:“其实,我最近一直在模仿老广府的菜。”
此话一出,厨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墨南歌身上,等待着他的下文。
汪灰一愣,模仿?
这个理由太牵强了!
他情绪激动地喊道:“你的外卖盒一直都有!阿姨每天都会丢,你以为我不知道?难道你说你自己每天都在模仿?”
第397章 假厨神?分明是灵厨!(5)
他的话语中带着明显的不信和愤怒,仿佛被欺骗的感情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才不会相信!
“没错。”墨南歌点了点头。
汪灰嘴巴一闭,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老广府的菜色在业内堪称一绝,无论是味道还是摆盘,都堪称经典。
我一直在研究他们的菜品,试图从中汲取灵感,融入到自己的烹饪中。”
墨南歌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这些外卖,是我用来对比和学习的样本。”
汪灰的脸色微微缓和了一些,但眼神中仍带着一丝怀疑。
那些菜,还有每天的外卖……
难道师傅自己吃一份,然后模仿一份?
天天如此?
怎么可能!
一个人根本吃不下!
他试探性地问道:“师傅,那这些菜……真的是你做的吗?”
墨南歌点了点头:“当然。都是我自己亲手做的。”
随即,墨南歌又略带失望地叹气:“这可是我教授的第八课——分别味道,没想到你们一个都猜不出来。一个个还在质疑我。”
“唉!为师实在是失望啊!”
“为师自责啊”
汪灰和师兄弟看了一眼说得头头是道又叹气的师傅,他们有些茫然。
难道他们错怪了师傅?
汪灰拍了拍脸,觉得自己貌似被师傅pUA了。
他道,“师傅,就算你模仿,你也不会模仿味道还一模一样!人都是有千差万别的!”
别的徒弟纷纷赞同,“你不说,我都不知道一模一样!”
几个徒弟们围在厨房义愤填膺。
“我就问能不能退学费?”
“这师傅玄得很!”
“退学费吧!”
“是啊!”
在场的人纷纷附和。
其实,他们早就想被逐出师门,最好学费,墨南歌都能不屑一顾给回他们。
在场的的人有不少是有烹饪经验的。
尤其是汪灰曾自己摆过摊,研究过小吃。
他拜师以后,日复日练习一些没必要的花招式。
他并没有学到烹饪的技巧等等。甚至他至今没有做出一道能入口的菜!
他也没有看到过墨南歌完整地做出一道菜!
这怎么让他不质疑。
因为他的质疑,其他师兄弟也反应过来,对师傅的实力半信半疑。
毕竟师傅是拿过厨神的?
难道厨神这个称号有水分不成?
看着愤怒的师兄弟,余弘不理解说了一句,“让师傅现场做一道菜不就好了?”
大家沉默下来,觉得有道理。
众人的目光聚焦在墨南歌身上,带着一丝期待和审视。
墨南歌瞥了一眼余弘,余弘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笑了笑。
他承认他有看热闹的心态。
就是不知道师傅答不答应。
汪灰却觉得师傅不敢应下,因为他心中很大的预感师傅只是徒有其表!
然而,墨南歌只是环视了一周,摇头。
众人看着他摇头,心中一凉,难道他们真拜了个假师?
悲哀的情绪还没起来,就听到师傅说,“唉,看来你们还是学不会第八课。”
“既然你们不相信,那我就做给你们看!”
答应了?
汪灰抿唇,难道他真的误会了师傅?
第398章 假厨神?分明是灵厨!(6)
“师傅,你做一个呗,做一个我们就闭嘴!”一个长头发的徒弟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和挑衅。
“对啊,师傅要是你做的菜不能一模一样,我能不能退拜师费?”另一个菱形脸的徒弟趁机开口。
墨南歌微微一笑,眼神却冷了下来,扫过众人。
他的笑容里带着几分高冷和不屑,仿佛这些质疑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汪灰呼吸都放轻了。
他们这些师兄弟是真敢提啊!
他眼神紧紧看着墨南歌,不知道墨南歌如何回答。
如果答应,他是不是也可以……
“好,可以。”墨南歌淡淡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傲气。
周围的徒弟们顿时一阵骚动,有人兴奋,有人紧张,还有人犹豫不决。
刚来半个月的长发男,一脸浮躁地站了出来,急不可耐地说:“师傅,我现在能不能退!”
“我来了半个月,连一道像样的菜都没学到,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说话的徒弟眼神厌恶,但很久又垂着头,央求。
“师傅你就行行好吧!”
周围的人也蠢蠢欲动,似乎被他的态度所感染,纷纷露出犹豫的神色。
一些徒弟开始小声议论,有的点头附和,有的却还在观望。
墨南歌的目光扫过众人:“还有提前要退的吗?既然你们这么迫不及待,那不妨现在就说出来,省得浪费大家的时间。”
几个做过厨子的徒弟对视一眼,纷纷站了出来。
他们脸上带着几分不甘和愤怒,其中一个徒弟阿呆大声说道:“师傅,我们来了半个月、一个多月,甚至更长,可你什么都没教我们!”
我们觉得你根本没有想教我们,或者你压根没有实力!
既然你愿意开口退款,那我们只能及时止损了!”
墨南歌看着站出来的有三个人。
这几个说不定要退款一百五十万。
余弘跳出来,脸上嘲讽,“你们这些人真丢人,没见过拜师了还要退费的。”
一个长头发的男人冷哼一声,“你不差钱,我差钱,只想把钱花在刀刃上,而不是花在骗子上!”
余弘撇了撇嘴,“给不起就别给,师傅不早说了收了就不会退,当初你没想清楚?现在逼着师傅给你退。”
不得不说,长发男说中了汪灰的心思,汪灰就是这么想的。
他无法信服墨南歌的厨艺!
汪灰侧头,只见墨南歌的脸色微微一沉,眼神里还闪过一丝肉疼。
他知道师傅一向爱财如命。
这些拜师费对他来说可不是小数目。
墨南歌很快调整了表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高傲的笑容。
在场的人都觉得刺眼。
“既然你们这么想退,那我成全你们。
不过,我提醒你们,一旦退了拜师费,日后终身无法再成为我的徒弟!”
长发男切了一声,很是无所谓,“呵,这将是我最不后悔的买卖!”
他转过头怂恿着其他没有说退款的,“我和阿呆几个早就了解过了,这个墨南歌就是骗子,他们和我一两个月都有完整做出一道菜!”
顿时,所有人表情都有些松动。
他们犹豫,怕长发男说的真的,又舍不得放弃墨南歌。
况且,等师傅做了菜再说。
有人小声地说,“师傅又跑不掉!”
就这样,除了长发男几个,没有其他人站出来。
“蠢货!”长发男忍不住开口,“就我们几个退费吧!”
墨南歌轻笑了一声,“不后悔?”
“有什么可后悔的?”长发男身边的阿呆说道。
“行,你们可以走了,拜师费等会退给你们。”墨南歌摆了摆手,一点都不在意。
“谁知道你这个人愿不愿意给,我们就在这等着。”长发男冷笑一声。
墨南歌无所谓。
等的又不是他。
余弘见事态平定,“师傅请露一手。好让大家安心。”
墨南歌微微点头,走进厨房,几个徒弟纷纷让开。
他拉开冰箱,准备找几个食材。
然而,冰箱一打开,几沓粉红色的钞票掉了出来。
咕噜噜地掉到了墨南哥的脚边。
周围的徒弟往上一看,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只见冰箱里,全是整齐的粉红色钞票。
墨南歌:……
这是给钞票保鲜吗?
第399章 假厨神?分明是灵厨!(7)
整个厨房,鸦雀无声。
冰箱里的灯光带着幽蓝的光调,将钞票的色泽衬得格外刺眼。
粉红色的钞票在其中堆叠,仿佛一座金山,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所有人的眼神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他们是该看地上的钞票,还是冰箱里的钞票?
谁能想到,师傅这个人竟然如此奇葩!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眼神还是忍不住往冰箱上瞄了两眼。
双开门的冰箱里塞满了钞票!
这得有多少啊!
汪灰眼神移向了师傅厨房的每一个角落,他合理怀疑,还不止冰箱这些!
汪灰攥紧双拳。
冰箱里没有菜!
这说明,墨南歌方才根本没做菜!
他说模仿做菜,难道模仿的时候还不知道冰箱里有没有菜吗?
汪灰心里满是怀疑和失望,后怕。
余弘捡起地上那一坨钞票,抬头看到这一幕,忍不住调侃道:“师傅,你的爱好还挺特别,不过……你不怕钞票会潮湿吗?”
只见师傅接过他手里的钞票,迅速地关上冰箱门。
师傅背着手,扬起下巴,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你懂什么,为师特意查过,钞票的最佳储存温度是 18~20 度!”
余弘由衷地夸道:“师傅你可真专业!”
“师傅对此颇有心得,等你学出师了,别忘了孝敬我!”师傅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师傅你说这话,我现在就可以孝敬你!”余弘眼睛眨巴了眨巴,毫不犹豫地说。
要不是为了给女朋友做饭,余弘这个富二代也不会来学厨。
两人师徒情深的情景狠狠刺痛了其他人的眼睛。
长发男本来还在惊诧冰箱的钱财,现在看到他们两个人没把他们当一回事,瞬间愤怒至极!
明明有钱还不退给他们!
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渴望和愤怒,猛地推开其他人站了出来,大声说道:“既然你这个冰箱有钱,现在就把拜师费退给我们!”
“我们可没时间看你唱戏!”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急躁和挑衅,眼神里满是对墨南歌的不满。
阿呆也立刻附和,语气里带着几分怨气:“对啊,我们可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你要是真有本事,早就该教我们了!退费吧,我们不学了!”
“你们着急什么,等师傅做了菜再说不行吗?”
余弘对两人赶着走的行为不理解。
左右做菜能耽误多久?
“你们也不怕自己后悔!”
长发男嗤笑,鄙夷地看着愚蠢的余弘:“少了我们,他才是最后悔!毕竟可以薅的羊不多了!”
墨南歌微微眯起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
他缓缓转身,目光如刀般扫过长发男和阿呆,冷冷地说道:“既然你们这么着急,那我现在就退给你们。
不过,我希望你们记住,一旦退了拜师费,你们这辈子就算给我再多的钱也别想踏进我的厨房一步!”
长发男冷笑一声,毫不畏惧地回怼:“呵,少在这里装大牌!你以为我们稀罕你这个师傅吗?”
阿呆也跟着说道:“就是。”
墨南歌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他冷哼一声,打开冰箱,对着余弘道:“去,把他们的拜师费退了
不过,记得让他们签个字,以后别再回来纠缠。”
余弘分明看到师傅眼里对钞票的不舍,他嘴角抽了抽,点了点头。
“退我五十万!”
“退我三十八万!”
“退我十七万!”
……
余弘拿出一沓又一沓略带凉意的钞票,他将钞票分发给退费的所有人。
余弘不由疑惑,他们拜师费怎么还是不同的价格!
而他的拜师费却高达一百万!
难道他是冤种?
就是他这么想,其他人也这么想。
在长发男眼里,这说明,墨南歌有多少骗多少。
汪灰不明白其中的原因,只有沉默盯着余弘。
汪灰其实也想退拜师费,但想着师傅都承诺可退拜师费,又何必急一会儿。
周围的徒弟们看到分钱的这一幕,纷纷窃窃私语,有的人蠢蠢欲动,但是又害怕师傅真的有真材实料。
长发男和阿呆看到余弘去办退费,心里反而有些得意,仿佛占了上风。
长发男挑衅地说道:“师傅,你可别后悔啊!”
墨南歌冷笑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后悔?我为什么要后悔?你这种人,留在这里也是浪费我的时间。我只希望你们以后别再回来丢人现眼!”
阿呆不甘示弱地反驳道:“谁稀罕你这个师傅!我的钱可给真正名师!”
墨南歌微微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真正的名师?你们连我这关都过不了,还谈什么拜真正的名师?
做厨师连沉下心学习的毅力都没有!”
长发男和阿呆被墨南歌的话气得脸色铁青,但怀里抱着钞票,又感到庆幸。
他们不后悔!
“师傅退完了!”
余弘回头看向自家师傅,发现师傅两手捂着心脏看着只剩个空荡荡的冰箱。
余弘咽了咽口水,总觉得失去钞票的师傅莫名的恐怖!
他莫名地感觉师傅此时的脾气不好!
“师傅,师傅,你还好不”
墨南歌摆手,深呼吸了一口气,“你们拿了钱还不走!?”
阿呆是想走了,但长发男脚步没动。
长发男阴阳怪气道:“着急什么!你不是想让我们后悔吗?留着我们看看你实力,这不让我们后悔?”
墨南歌微眯眼扫了他们一眼。
长发男那副看好戏的模样让余弘刺眼。
余弘有些不悦,看到师傅想要破口大骂,连忙劝道:“师傅,就让他们看着!气死他们!”
“嘁——”听到这嘘声,墨南歌沉沉地哼了一声。
“我的厨艺也是质疑我的人能看的?”他傲气地扬起下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
余弘拉了拉师傅袖子,小声说道:“师傅,我给你五十万!让他们看!”
他早看这些对师傅大小声的人不爽了!
墨南歌的脸色稍稍变好,默认了余弘看热闹的想法。
余弘嘿嘿一笑,果然钱管用!
“刚才都是用新鲜的菜,早就用完了,你现在准备这几道菜的原料!”
墨南歌回到餐桌,点了桌上的三道菜,吩咐余弘准备。
那几道菜,分别是麻婆豆腐、清蒸狮子头,以及普通的韭菜炒蛋。
余弘立即打电话,他没别的,就是钱多朋友多。
不一会儿,就摇到人送菜过来。
墨南歌却站在食材面前挑挑拣拣,“这豆腐不行,必须南豆腐,这块肉怎么有香水味?不要不要……”
连说了几个食材,余弘连连点头,又联系人送来。
一来一回,又耽搁了一个小时。
长发男几人哼笑,“还挺能装,怕不是延迟时间,故意熬我们吧。”
就在他开口的一瞬间,墨南歌拿起一块豆腐。
手起刀落,动作干脆利落。
第400章 假厨神?分明是灵厨!(8)
闻言,墨南歌手中的动作并未停歇,他冷哼一声。
他语气满是傲然开口:“装?做菜要一丝不苟。食材不好,做出来的菜能好吃吗?你以为烹饪是儿戏?”
“算了,和你这种半斤八两的说不明白。”
长发男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他指着自己,满脸不可思议,声音都微微颤抖:“我半斤八两?”
“你不该问问自己,我为什么半斤八两?”
“你说你教我们什么了,开始几天让我拿着锅站着,也不教我!”长发男愤怒地吼道。
他的声音中满是委屈和不满。
“平时更是绝了,我们给的拜师费也不少吧,还要叫我们提供钱财买材料,拒绝你,你心情不好就给我穿小鞋,让我去跑步!”
阿呆在一旁忙不迭地点点头,附和道:“是啊,我也是!每次我稍微有点不顺他意,就被叫去跑步!”
这很难不让他认为是墨南歌故意而为之!
长发男想起自己跑了几公里的经历,气得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他冷笑,“之后终于教我了,教我认识厨具,我一个厨师能不认识锅碗瓢盆?你也就只能骗骗厨房小白!”
“最后,就教我们切菜,切了一个月这么久!什么花式切菜,华而不实!”
就在他歇斯底里的时候,墨南歌手里的豆腐,在手起刀落间,那一整块的豆腐被他切成了一个白色的魔方。
每一块都大小均匀。
厨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墨南歌放下刀的清脆声。
“你说什么?”
墨南歌一手举着魔方豆腐,蹙眉看着长发男方才就没停下的嘴巴。
被无视歌彻底的长发男气得脸色涨红,胸腔起起伏伏。
他真是白说了!
听到师傅问话,余弘立马复述了一遍。
“你那不叫厨师,撑死只能叫厨子。”墨南歌听完,不咸不淡道。
阿呆护着长发男,对着墨南歌阴阳怪气,“是,你是厨师,也不知道你那个厨神怎么来的。”
“行,既然你说练了一个月刀工,来把这块豆腐切成这样。”
墨南歌朝着厨房里另一块豆腐扬了扬下巴。
长发男和阿呆顿时一僵,脸上露出惊慌和畏缩的神情。
虽然他们练了一个月的刀功,可是在质疑墨南歌厨艺的日子里,压根就没有认真练习。
怎么可能切出大小相同的豆腐块!
看到他们畏畏缩缩没有反应,墨南歌轻轻一笑,“怎么,不敢了?”
感觉被墨南歌嘲笑的长发男梗着脖子,哼了一声,“这根本不重要。”
“是,你做不到,所以不重要。”墨南歌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说完,他又拿出一块豆腐,在几秒的时间内,再次切成了一个纯白色的魔方。
听到墨南歌的话,长发男的脸色又青又绿。
那一个成型的魔方豆腐在厨房的灯光下闪闪发光,让在场的每一个徒弟都惊叹不已。
“哇,师傅刀工太厉害了。”余弘拿起厨房的一把刀比了比厨房另一块豆腐,然后又失望放下。
真要学师傅那切法,他觉得就以他现在的实力,手掌可能不保!
不是可能!
是一定!
看着墨南歌手里大小均匀的豆腐块,长发男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仿佛被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他嗤鼻一声,小声嘀咕道:“不过是花架子!”
他是切不出来,但这不妨碍墨南歌没有骗他们!
“端老广府的麻婆豆腐来。”
墨南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周围的徒弟看到墨南歌认真的样子,连忙去端。
墨南歌放下手里豆腐,让豆腐滑进碗中清水里。
然后接过徒弟端来的老广府的麻婆豆腐。
他用勺子轻轻舀起一勺,凑近鼻尖轻轻一嗅,浓郁的麻辣香气扑面而来。
他微微点头,将勺子送入口中,轻轻咀嚼。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师傅的做法。
墨南歌得益于黄金舌,这勺的麻婆豆腐在他的舌尖交织。
他的脑海里瞬间分析了这道菜。
里面有鸡汤、豆豉、牛肉、花椒粉……
墨南歌心里有了成算,他放下勺子,走向操作台,开始备菜。
他的动作轻松写意,身着一袭白色厨师服,衣领坚挺,袖口利落,衬得他身形修长、气质沉稳。
动作间,衣服随他的身形微微飘动,尽显他的姿态从容。
举手投足间尽是厨神的风范,令徒弟们眼前一亮。
师傅虽然人贪图钱财,但是外貌真的没得说。
那姿态看着就很专业!
墨南歌将两只抹了少许盐的鸡腿放入盆中,然后倒扣一只碗在中间,大火开蒸。
接着,他从案板上拿起一块牛肉,刀刃在肉上轻轻滑动,薄薄的肉片如雪花般落下,每一片都薄如蝉翼。
随着剁肉声响起,肉片就切成了细末。
周围人一惊,这不到一分钟就成肉末了?
他们之前剁肉剁十几分钟算什么个事?
一开始质疑师傅厨艺的汪灰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师傅的动作。
看着师傅那熟练的动作,汪灰屈了屈手指。
他一个月练习刀功,竟然没有师傅这般熟练!
因为他发现师傅切的肉末非常均匀,大小厘米都差不多!
要知道这可是肉末!
墨南歌拿起另一个炒锅,在里面加入水烧至滚烫,然后加入豆腐!
“这一步,是为了去除豆腐的石膏味。”
余弘挠了挠头,师傅虽然说了原理,但是他还没明白。
长发男倒是懂,豆浆加入石膏才能成豆腐。
他不由撇嘴,为了去除石膏味加多一步骤何必,反正大家都不懂!
他之前做麻婆豆腐,辣椒一加也吃不出来这石膏味!
所以何必!
不到一分钟,墨南歌捞出豆腐,沥干水分,放在一旁。
他重新洗锅烧干,然后以顺时针转圈由内到外加入冷油,直到锅油亮,倒出多余的热油。
然后重新加入冷油,加入切好的牛肉,翻炒。
“这样热锅冷油炒肉末就不会黏成一坨。”
周围的徒弟们难得见到师傅做菜,难得见到师傅还讲解,顿时对师傅的不满都消失云散。
他们拿着笔记本记下了师傅做菜的过程和注意事项!
要知道之前的师傅可没当着他们炒过一道完整的菜!
他们感激得看着长发男和其他退拜师费的人!
要不是他们的质疑,师傅怎么会做菜!
嘿嘿!
多来几次才好!
原来师傅吃激将法!
他们悟了!
退费的几人看着感激他的人群,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第401章 假厨神?分明是灵厨!(9)
这种成他人之美的感觉让他们很不爽!
长发男不由嘀咕,“有什么好得意的!”
“吃了才知道!”
会做菜和做的相似,做的好吃可是不一样的。
墨南歌才没理他们纷纷扰扰。
肉末在锅中迅速变色,散发出诱人的肉香。
看到牛肉炒至金黄色,墨南歌不慌不忙地加入一勺精盐,精准地调味。
他随手拿起已经备好的切成丝状的豆豉,均匀地撒在牛肉上方。
不过轻轻一搅,豆豉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接着,他将辣椒面倒入锅中,轻轻翻炒。
红亮的色泽瞬间融入肉末,锅中散发出辣味鲜香的气息,让在场的徒弟们忍不住咽口水。
墨南歌打开另一个正在蒸鸡腿的锅,将鸡腿夹了出来,然后把倒扣的碗轻轻拿起。
浓郁的鸡汤瞬间弥漫开来。
鸡汤清而透亮,带着淡淡黄色的浮油,仿佛是一汪金黄的琥珀飘在河流之上。
不过10秒,墨南歌在豆腐里加入刚才鸡汤。
他拿起碗里的豆腐,轻轻倒入锅中,用锅勺轻轻推动,让豆腐和肉末充分融合。
看着师傅那个专注的样子,余弘突然明白了女朋友说的那句话!
做菜的男人最有魅力!
看着师傅那副游刃有余,哪怕身边有许多配菜仍然不慌不乱的帅气样子,余弘咽了咽口水。
他突然有紧迫感!
别等他还没学会做饭,女朋友就被厨师吸引走了!
不!
这绝对不行!
墨南歌轻轻晃动锅子,让豆腐在汤汁中慢慢炖煮,吸收肉末和豆瓣酱的鲜香。
几分钟后,锅中的汤汁开始冒起大气泡。
在场的人都知道,现在的温度十分高。
墨南歌快速放入青蒜苗,口蘑酱油,一小勺的味精。
又加入了湿淀粉勾芡,墨南歌用锅勺推动了几下,汤汁逐渐收紧,豆腐变得软嫩入味。
墨南歌轻轻撒上一把葱花,葱花在热气中瞬间变得翠绿,为这道菜增添了一抹清新,更突出了这道菜的颜值。
他轻轻尝了一口,微微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起锅!”
墨南歌轻轻说道,将麻婆豆腐盛入盘中。
豆腐白嫩得如和田玉,被红亮的汤汁包围着。
肉末均匀地分布在豆腐之间,散发着诱人的味道。
葱花点缀其上,给这鲜红的麻婆豆腐增添了几分清新。
墨南歌拿出花椒粉均匀的洒进了豆腐上方。
因为出锅的温度高,花椒粉的麻辣香气扑鼻而来,让人垂涎欲滴。
“师傅,这麻婆豆腐看起来太好吃了!”余弘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眼神中满是期待。
他忍不住拿起勺子,伸出罪恶之手。
墨南歌微微一笑,却是没尝试。
只是把自己的做的麻婆豆腐和老广府的麻婆豆腐推了出来。
在场的所有人一惊,这两个麻婆豆腐还真是长得一模一样!
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了!
“外表一样又如何,味道还不知道是不是一样呢?”阿呆在一旁哼了一声。
墨南歌没理会他的挑衅,只是说,“试吧!”
周围徒弟围了上来。
长发男从别人手里抢了把勺子,不顾别人的谩骂,拿起就舀起一块豆腐,立即放入嘴里。
豆腐嫩滑无比,入口即化,麻辣鲜香的滋味在舌尖上跳跃。
长发男愣在原地。
手里被他舔得干干净净的勺子,突然“啪”地一声掉在了桌上。
清脆的响声,仿佛是冲锋号的声音。
阿呆直接把身边人推开,快速吃了一口。
花椒的麻,豆腐的嫩,辣椒的辣,顿时在他的脑子爆开。
他脑子一片空白,良久才找回自己。
“怎么会这样?”阿呆喃喃出口。
师傅的厨艺竟然是真的?
阿呆愣愣看着围着麻婆豆腐的徒弟们,眼里闪过一抹深深的后悔!
余弘和其他人一看长发男和阿呆的样子哪还有不明白的地方,纷纷拿起勺子围着那道麻婆豆腐下手。
余弘抢先一步,不顾高温,快速地尝了一口。
十分的烫,可是余弘却舍不得吐出来!
那麻辣鲜香,让他眼睛瞬间瞪得老大,仿佛发现了新世界。
他依依不舍的咽了下去。
“师傅,这豆腐简直太嫩了,入口即化!
汤汁又麻又辣,鲜香得让人停不下来!”
说完,余弘迫不及待地再次把勺子伸向盘子,又舀了一块豆腐。
这次是细细品味,脸上满是陶醉的表情。
“太好吃了!”
虽说又麻又辣,可细细一品,豆腐里富含的鸡汤更是鲜美。
豆腐软嫩柔滑,豆豉的香气更是霸道,辛辣麻香。
入口之间,他仿佛去川市旅了个游。
想他一个富二代什么好吃都没吃过,可是做成像师傅这样的,还真是第一次吃到。
这么多年,师傅这道菜再次让他的味蕾活跃了起来。
整个厨房里只听见勺子和盘子碰撞的声音,还有徒弟们此起彼伏的赞叹声。
他们之前对墨南歌的质疑和好奇,此刻都化作了满心的敬佩。
汪灰好不容易从人群里面挤了进来,豆腐已然见底,他顿时瞪大眼睛,快速地伸出勺子想要捞起最后一勺。
然而他的勺子中途却和余弘的勺子碰撞在一起。
谁也不让谁!
汪灰看着他嘴边的红油和脸上的满足感,以及发现美食的急切感。
汪灰顿时语气沉沉,“你已经吃过了!”
“我还没有!”
余弘捏紧勺子,有些不舍,忍不住讨价还价,“那个老广府的麻婆豆腐还没动,你吃那个。”
汪灰忍不住有些怀疑,这个菜真有这么好吃吗?
可是看到周围的师兄弟吃的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他更加舍不下,现在这一口吃的。
“这是师傅第一次现炒的完整的菜,这能一样?”
“你已经吃了两勺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听到汪灰愤怒的话,余弘恋恋不舍地收回勺子。
他还是忍不住指着豆腐,“一万?这我的。”
墨南歌在一旁嘴角抽了抽。
汪灰面色臭得要死,讨厌的有钱人!
“不行!”
没给自己犹豫的机会,他直接捞起豆腐,一口吃了下去!
第402章 假厨神?分明是灵厨!(10)
口腔接触的那一秒,汪灰顿时瞪圆了眼睛。
“这个这个!”
他语无伦次,找不到对好吃的形容。
只能浅薄的表示。
“太好吃了!”
“这麻!”
“这辣!”
“还嫩!”
他有些恋恋不舍地嚼了嚼,软嫩的吸了麻辣味道的豆腐瞬间在他口腔中破碎。
他脑海里有些发懵,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配米饭的话,肯定会更好吃。
一定很下饭。
这么想着,他眼里就闪过了可惜。
为什么自己没有提前准备一碗饭!
明明麻婆豆腐就是得有米饭!
他舔了舔嘴巴,吸吮着嘴唇余留的椒麻味道。
这个菜是他迄今为止吃过最好吃的麻婆豆腐!
这个豆腐里面竟然还含有饱满的鸡汤,又鲜又辣又麻。
那叫一个美味!
他叹道,从小到大吃过的菜没有一个可以媲美的!
他原以为师父不敢在他们面前做菜是因为掩盖他不会做菜的事实。
可是师傅用事实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
不是师傅不教他们做菜,而是他们还没有资格!
是的!
没资格!
师父一定是觉得,他们基本功不扎实,所以才让他们一遍一遍的练习颠锅!练习切菜!
因为他们还不配!
汪灰成功地洗脑了自己。
至于时不时让他们跑步,师傅一定有他的道理!
思及此,成功攻略了自己的汪灰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顿时,周围人看着汪灰的动作吓了一跳。
紧接着,他们看着汪灰又跪了下来!
众人顿时狠狠地吸了一口气。
“不是,汪灰就算是好吃你也没必要打自己吧?”
另一头的短发男看着圆脸的汪灰泛红的脸蛋幽幽开口,“如果能再次吃到这个麻婆豆腐我也不是不可以打自己一顿。”
周围人顿时抽了抽嘴角!
好!
你们狠!
“你不会吃出毛病来了???”
余弘眯着眼看着汪灰,心头怀疑。
这小子要干嘛?
不会是要占有他在师傅心头的地位?
毕竟他和师父的情谊是用金钱联系在一起的!
很不坚固!
瞬间,余弘产生了危机感!
墨南歌要是知道他的想法,绝对表示,
徒弟啊!
师傅和你就是最坚固的关系!!
“师傅!徒弟不孝,竟敢质疑师傅的厨艺!”汪灰恭敬地跪望背对他的墨南歌。
他已经彻底服了师傅。
哪怕他还没有尝试过老广府的麻婆豆腐。
“起来吧。”墨南歌背对他挥了挥手。
汪灰松了一口气!
还好师傅大度没有怪罪自己不孝的行为!
想到这,汪灰神色复杂了几分!
日后他定好好孝顺师傅!
听到汪灰的话,周围人骚乱了几分。
是的!
他们和汪灰一样都怀疑过师傅的厨艺。
毕竟吃过师傅现炒的菜少之又少!
每次师傅都是提前做好一桌子菜,让他们试菜。
这很难让他们不怀疑是汪灰之前说的外卖!
他们师傅的麻婆豆腐能胜过老广府家的麻婆豆腐吗?
显然,长发男和阿呆几人都是这么想的。
长发男放下勺子,冷哼,“方才,我试了老广府的麻婆豆腐味道。
你做的味道和老广府的不一样!你这麻婆豆腐只是偶然成功的!”
墨南歌的麻婆豆腐其实已经征服了他们的舌头,让他们产生了后悔的念头!
可方才他们和墨南歌已经彻底闹掰,这不得不让他们自己给自己找补,压下自己后悔的念头!
听到他们的话,在场的弟子瞬间伸勺,捞起那道被他们遗忘许久的老广府版麻婆豆腐之中的豆腐。
他们试了一口,期待这道菜如师傅的菜一般,万般滋味在舌尖爆发。
因为再怎么说这麻婆豆腐是堂堂老广府做出来的!
老广府可是获得米其林认证的餐厅!
然而……
那豆腐并没有他们所想那般美味,甚至可以说是寡淡无味。
他们对视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挑剔和失望。
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我以为珠玉在前,就已经打消了你们的疑虑,没想到,还真有傻蛋存在。”
听到师傅头也不回冰冷的话,在场尝试过师傅麻婆豆腐的弟子眼神扫向面色铁青的阿呆几人,然后都像墨南歌的迷弟一般,赞同地点了点头!
被墨南歌刺痛心扉的长发男脸色铁青,他忍不住开口,“我看你就是做不出来!”
这下,墨南歌回头了。
众人只看见,墨南歌一手举着炒锅倒向了桌面上的白色陶瓷盆。
一盘新的麻婆豆腐倒了下来,色泽红亮,香气扑鼻。
“只是复刻老广府罢了。”
墨南歌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多简单的事。试吧。”
第403章 假厨神?分明是灵厨!(11)
众人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那盘新鲜出炉的麻婆豆腐。
阿呆几人更是瞪大了眼睛,仿佛要从这道菜中找出一丝破绽来证明自己的选择是没有错的。
可他们遗憾的发现,这道菜的外形和老广府的老婆豆腐竟然一模一样。
红彤彤的酱汁,热气腾腾的豆腐上撒着些许的葱花。
长发男率先拿起勺子,舀起一块豆腐,吹了吹,快速送入口中。
瞬间,他的表情凝固了。
众人只看见他的脸上闪过一丝震惊和不可思议。
那豆腐的口感和味道与老广府的麻婆豆腐如出一辙。
如果不是墨南歌在他们做的菜,他们恐怕都认为是老广府厨师上门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墨南歌,脸色复杂。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阿呆几人也纷纷品尝,同样的表情在他们脸上闪过。
他们不得不承认,墨南歌的这道麻婆豆腐,无论是味道……
还是口感,都完美地复刻了老广府的经典。
他们沉默了起来,脸上闪过了难堪。
他们忽然发现自己之前大闹师傅的别墅是有多可笑。
不,这已经不是他们的师傅了……
阿呆提着钱的手有些发软,内心说不清楚的是后悔还是什么。
大伙一看他们呆愣愣的杵在原地就知道发生了什么,无非是师傅的手艺惊艳到了他们。
师傅肯定、绝对一比一复刻了,老广福家的麻婆豆腐。
他们去试了试。
果然!
师傅做的麻婆豆腐简直是一模一样。
这说明了什么?
能做出一模一样的麻婆豆腐,这说明了师傅已经破解了老广府麻婆豆腐的秘方。
随即他们可怜地看向阿呆和长发男几人。
“师傅,你这个放在老广府都是以假乱真啊!”
余弘吃了一口,皱了皱眉。
这个麻婆豆腐没有师傅做的第一个的好吃。
众人点了点头,可不是吗?
长发男知道墨南歌是有实力的。
可现在他闹成了这个地步。
可他有些不死心,外面拜师一大堆骗子,好不容易遇上有实力的,他怎么想放手。
他期期艾艾地说,“师傅!你要是早亮出自己的厨艺,我们也不会闹这一出!”
阿呆听到长发男这么一说,顿时了解了长发男心里的想法。
随即,他顺着长发男的话说道,“是啊,师傅,这也不怪我们。我们也是心急了,想学到有用的东西!”
墨南歌挑眉。
长发男将装在包里的钱一一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推了过去,“还请师傅谅解!”
“你们这也太没有诚意了。”余弘抱着双臂,“还说得像师傅的错一样。”
长发男顿时语塞。
他不爽看向开口的人,发现是余弘后,又收敛眸子里的不爽。
“余少,说岔了,以次充好的骗子那么多,我们练了那么久,师傅又未曾在我们面前展现实力,我们有一些小质疑也是正常的。”
“小质疑?”余弘哼笑一声。
余弘还想开口说什么,就被阿呆打断,“师傅都没开口,余少不会那么着急吧。”
闻言,余弘脸色不悦,只能看向自家师傅。
他很害怕师傅会看在钱财的面子上原谅他们。
墨南歌用手帕擦了擦修长的手指,“钱你们拿回去吧,我做不了你们的师傅。”
闻言,长发男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他已经是拉下面子请求师傅了。
师傅给脸不要脸。
长发男总感觉曾经的师兄弟正在嘲笑他,他不敢抬头。
阿呆言辞激烈,收拾好桌上的钱财,扯着长发男的手,“走,阿文!有那么多钱,什么师傅拜不到!”
长发男哑然,在外面,这些钱根本拜不了一个厨神师傅!
之前在外界,墨南歌就是拜师费最便宜的厨神。
他不甘心,可是又不想没脸没皮继续待下去。
他冷哼一声,屁溜溜地溜之大吉。
汪灰吃了一口以后,就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是对师傅的敬佩。
他知道自己之前的想法是多么的幼稚和可笑。
师傅的厨艺,根本不是他们这些半吊子能够质疑的。
幸好他虽然质疑师父,但并没有立刻做出退拜师费这种壮举。
“师傅,我还以为你看在钱的面子留下他们。”余弘拍了拍胸,呼了一口气。
余弘看着师傅幽幽叹了口气,“那个钱不是最佳保存状态,不想要了。”
余弘:……6
第404章 假厨神?分明是灵厨!(12)
周围人都被师傅的理由给惊呆了。
大伙都一副被雷劈的样子站在了原地。
他们心头在想师傅真是不按常理出牌。
余弘幽幽地说,“师傅,你早说啊,你一说那几个跑路肯定回来抱着你腿,然后给你奉上崭新的纸币。”
方才长发男那几个人走后,分明是后悔,眼神一直回头望,等着师傅回心转意。
结果,啧啧,师傅就像个大渣男,看也不看一眼。
余弘为他们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种幸灾乐祸。
“那真可惜,他们没有你的脑子。”墨南歌挑眉。
他转过身不再理他们,又做了一道菜之后停手。
大家吃得惊艳连连,再也没有说过师傅的不是。
只是他们心中有不少疑惑。
“师傅,你是认真的传授我们,那为什么还要让我们跑步呢?”汪灰不解。
这个问题也是在场所有师兄弟的问题。
他们总是被师傅挑刺,比如菜切的不够细,颠锅的姿势不对等等理由而被惩罚跑步。
他们原先以为师傅是小心眼。
但现在显然不是。
师傅做这一切显然是有它的道理。
可究竟是因为什么?
随着他的提问,他清楚地看到师傅的脸色沉了下来。
墨南歌哼了一声,“锅都颠不起来,你们说我为什么叫你们跑步?”
“身体素质这么差!就你们这样,还想做名震一方的大厨!”
“呵!”
他仰起头,语气里很是恨铁不成钢。
汪灰听懂他语气里的不屑,有些茫然。
“可是我不是已经……”拿起锅颠起来了……
汪灰话还没说完,就被墨南歌打断。
“有的是拿起锅了,但姿势不对!”
墨南歌背手而立,头微微仰起,“等你们做了一方的大厨时时刻刻都要颠锅的时候,就知道一个正确的姿势多么重要。”
“因为力气不够,所以总想着偷懒用错误姿势来颠锅,”说到这,墨南歌瞥了他们一眼,“素不知道这样的行为会对你们自己的手腕造成多么大的损伤。”
周围的徒弟点点头,这道理说得通。
这就和在健身房锻炼的时一个样。
为了偷懒,姿势做不正确,反而达不到锻炼的效果,还损伤了关节。
见大伙都一副沉思的样子,墨南歌扯过汪灰的手腕,摸了摸,然后往一处关节按下去,“你就说疼不疼吧。”
“疼!”还在沉思的汪灰顿时呲牙咧嘴。
这时候他才知道自己的手腕是多么的酸痛。
之前每次颠锅的时候,只是微微的疼痛,他一直不当回事,师傅这一按顿时让他难受的紧。
“师傅,我们误会你了。”余弘带头掩面而泣。
他的话一出,周围的徒弟都开始自责。
原来跑步是师父为了锻炼他们。
为了他们的手腕!
为了他们能颠起锅!
为了他们能做一个真正的厨师!
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们好啊!
他们内心震动,心头感动不已。
他们之前还以为师傅那么小肚鸡肠,记恨他们说错了话、怼了他、质疑他才惩罚他们。
原来这一切都是他们的脑补。
顿时,他们内疚地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鞋子。
墨南歌嘴角抽了抽,眼神古怪地看了余弘一眼。
他记得没有惩罚过这个小子跑步吧。
毕竟余弘这个富二代出手是极为阔绰的。
不管怎么说,误会终于“解除”了。
汪灰摸着自己的手腕,有些怯生生地看着师傅。
他有些害怕,又有一些愧疚,所以不敢上前。
他误会了师傅,还造成了师傅今天大动干戈为他们炒了几盆菜证明自己。
要知道,师傅很少教他们做菜的。
至于师傅为什么不在他们面前做菜。
他想,一定是他们这些连半桶水都不是的人不值得师傅出手。
汪灰摸着发疼的手腕,面色苦涩。
毕竟,他们连一个颠锅都要师傅操心!
明明是他们力气不够,还误会师傅!
汪灰完全想不到,练习颠锅手腕微微疼是正常的。
所以,这一切是墨南歌刻意造成的美妙误会。
他并不知道。
余弘看着洁白的餐具,完全想不到前几分钟前这上面还有一盆菜。
这是舔得多干净啊!
“师傅,我们还要学习多久才能达到师父这个程度?”
这个也是汪灰想问的。
虽然知道自己的师傅很有能力,但是他作为家里的顶梁柱。
他不能学习太久,或者说不能没有收入太久,因为家里还有几张嘴。
“到我这个程度?”墨南歌微微一笑,“没有五年不行。”
周围的徒弟没有意外。
但汪灰脸色一沉,竟然这么久!
他内心不免苦涩起来,站在巨人肩膀学习也需要这么久!
汪灰突然灵光一闪,可他的师兄分明是半年就出师了!
下一秒,就听到师傅道,“有天赋的,那时间便会短。”
在场的人都不觉得自己天赋异禀,一时之间,都沉默了起来。
余弘才不管师傅的话,在他三观里勤能补拙。
他上前抱住墨南歌的身躯。
“师傅!我太想进步了!”
“你要教我啊!”
墨南歌受不了男人的黏腻,一脸嫌弃推开他,却被余弘紧紧抱住。
他嘴角微抽,“想进步是吧?”
“明天起,我会把你们送到一个老头的地方好好学习。”
“他可能会把你们留下来,全凭你们自愿!“
余弘眼睛瞪成铜铃,哀哀戚戚道,“师傅,离了你,谁还把我当小孩!再说了,那老头能比你厉害吗?”
要知道,有钱可使鬼推磨。
尤其是在师傅这里特别管用,他在这里可自由了。
在别的地方,谁能把他当个宝。
这个世界上还有不为金钱所动的人。
“为师自然是厉害的。”墨南歌摇了摇食指。
见到周围的人都歇了一口气,面上也不情愿起来,墨南歌继续道,“先去学习,愿不愿意留下来继续学习全凭自愿。”
师父这番话让众人都疑惑起来。
是什么样的人让师父把他们打包出去学习。
那一定是在厨师界极具影响力的。
汪灰率先表了态愿意前往学习,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第405章 假厨神?分明是灵厨!(13)
说时迟那时快,墨父的电话打了过来。
“接他们的车明天中午到,必须让你的徒弟一个不差的送到我这儿来!”
电话那头,墨父的声音低沉而严肃,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
墨建国皱着眉,手指下意识地敲打着桌面,忍不住叹气。
他心里压力一大,就喜欢叹气。
餐厅评级大比在即,再加上儿子闯的祸,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原本他打算今晚就让儿子把徒弟们带过来的。
可他还要安排住处、准备食材,事情多得像一团乱麻。
墨南歌完全像没听到他的叹气声一般,双手抱胸,理直气壮地开口:“老头,我的徒子徒孙交给你,他们要走,你也不能拦着他们。”
墨建国烦闷的情绪顿时一消,笑出了声。
他也不知道自己儿子哪来的自信。
在厨师界,谁不知道他的名声。
他获奖无数,就算不是厨师界的人,只要是好吃的都知道他的名声。
“我一出马,还有想走的人?”
墨建国带着笑意的声音传进了墨南歌的耳朵,语气中满是自信和调侃。
“老头,你别不信。”墨南歌耸肩,嘴角微微上扬。
墨建国哼笑一声,不再和他掰扯。
他在厨师界的地位可不是他儿子轻轻松松超越的。
更何况,自己儿子是什么水平,他能不知道?
说了几句,墨南歌便挂了电话。
余弘靠得近,隐约听到对面自信的声音,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总觉得这个人和师傅关系不一般。
“明天来吃午饭,吃完就去学习。”
墨南歌说完,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神扫过众人,直接就地解散。
余弘满脑子都是“吃午饭”三个字!
他已经开始期待了!
吃过师傅现做的菜肴,他觉得他吃别的食物已经食之无味了。
周围人显然也是这么想,他们双眼放光,露出了期待的表情,仿佛已经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余弘有些恋恋不舍,走前不死心地问道:“师傅,晚上不做菜吗?”
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渴望,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墨南歌挑眉,嘴角微微上扬,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你师傅的菜是那么容易吃到的?”
余弘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
是的。
师傅的菜并不容易吃到。
师傅的私房菜叫“灶台边上的小圆桌”。
这私房菜还可以自己点菜!
师傅这私房菜不容易吃到的原因是,他要看心情,看金钱,还要看人。
层层卡下来,谁能吃上啊!
余弘也明白,有实力的人总是要求奇奇怪怪的。
这些年他也见过不少。
外面有许多人质疑师傅的实力,但是又无法评价到师傅的菜品,所以只能无能的狂怒。
余弘想到这,又想到美味的麻婆豆腐,不由地咽了咽口水,随即坚定开口:“师傅!”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坚定,“我出双倍的价格!”
墨南歌缓缓挂出一抹笑,却不说话。
余弘纳闷了。
周围的人羡慕地看着余弘。
要是他们有钱,就能像他一样大胆开麦。
不过让他们稍稍有些平衡的是,余弘双倍的价格居然打动不了师父。
什么时候师父竟然不为金钱所动?
余弘咬了咬牙,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劲:“三倍!”
他声音提高了几分,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自己的决心,然而他的师傅神情淡淡的。
“嘶!”
汪灰都觉得余弘疯了,但是想了想,又觉得合理。
如果他是个富二代,他想吃什么不行,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满足自己有什么错?
“五倍!”余弘的声音更加坚定,眼神中带着一丝决绝。
周围人都惊讶到麻木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他们齐齐看向师傅,然而平常把金钱当宝物的师傅却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
余弘有些绝望,平常他有什么要求花钱,师傅早就点头了。
可现在!
居然师傅不为所动。
“十倍!”
余弘不死心的喊了出来,声音都低了下去,眼神中带着一丝忐忑。
难道师傅真的不为所动?
不该呀。
但其实墨南歌渐渐严肃起来,听到最后这个十倍,他微微一笑,“我觉得我们挺有缘分的。”
“恭喜你排在了107号,明年年8月份就到你了。”
余弘:……
在场的徒弟都惊愕不已,想要吃师傅的菜这么难的!
不过想到方才的美味,他们觉得也不是不能等待。
余弘觉得天都塌了,这么多人!
排到明年!
不过,想了想居然这么多人和他一起排队。
忽然,余弘觉得心里有些平衡了。
他已经开始期待可以自由点菜的环节。
然而排队这事其实全是墨南歌胡说八道,根本就没有一个人排队。
心满意足的余弘终于离开了。
墨南歌却是直接开车去买那个特殊的韭菜。
这韭菜是灵草,想必格外美味。
做明天的午饭,想必很是不错。
。
“简直是不堪入口!”
一声怒喝,让寸野餐厅的所有食客侧目。
师鹏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用手帕掩着嘴,将东西吐了出来。
他的面色很是难看。
他从来没吃过这么低端难吃的东西!
这对拥有金舌头的师鹏来说,简直是极大的折磨!
师鹏想到来这里的目的,沉着脸带着服务员说,“你们主厨是谁?叫他过来。”
服务员诚惶诚恐,连连抱歉,然后奔向厨房。
师鹏是张子赫请来打假墨南歌的。
因为墨南歌不给师鹏面子,师鹏自然而然找上了他的徒弟们!
寸野餐厅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厨师自然快速地出现在师鹏面前。
曾鑫有些忐忑不安看着眼前这个极有格调的男人。
眼前的男人年纪很高,但却显得格外的年轻。
男人戴着眼镜,头发是灰白色的。
他穿着一套黑色为底,横线为白的条纹西装,搭配白色衬衫和黑色领带。
男人面前的餐桌上放着一条长形的褐色木盒子,手里拿着明显不是餐厅的银色筷子。
恐怕是来者不善!曾鑫咽了咽口水,“这位客人,是口味不满意吗?”
第406章 假厨神?分明是灵厨!(14)
男人猛地仰起头,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冷笑,“满意?打着墨南歌厨神徒弟的名头做菜,就这水平?”
他随手将筷子重重地搁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眼神里满是嘲讽。
“如此水平,连老广府的学徒都不如。”他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
曾鑫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连忙紧张地扫视大厅的食客。
食客们一副吃瓜群众的表情,有的还拿起手机对着他们拍了起来。
一个男人对身边的女朋友嘟囔道,一边摇头一边抱怨:“总算有人说了,我还以为是厨神徒弟做的菜有多好吃,结果简直像吃猪食!”
他一边说,一边用筷子拨弄着盘子里的菜,像是在展示自己的不满。
“怪你,说吃什么漂亮饭,漂亮是漂亮,但是一点都不好吃!”男人继续道,语气里满是抱怨。
男人的女友脸色沉沉,一方面是对饭馆的不满意,一方面是对男友说她的不痛快。
另一桌的精致女孩则是一脸兴奋地对着面前桌上的菜肴一顿猛拍。
她咯咯笑着:“哈哈,我就是从小番书过来的,听说可难吃了,我就想试试有多难吃!”
她抬起头,对着曾鑫和师鹏又拍了几张照片,兴奋地说道:“没白来,没白来,正好吃上老板的热闹!”
曾鑫的脸色越发发苦。
他双手紧紧攥着围裙,心里暗暗叫苦,这次又要在小番书上出名了!
听到男人提到师父的名字,曾鑫心中更是火冒三丈,他明白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是个来踢馆的。
这家店本来就上了小番书的黑榜,现在又冒出了这么一个捣乱的。
果然,男人冷嘲热讽的声音再次响起:“如此水平,不如趁早闭店的好!墨南歌徒弟都是这个水平,可见是他本人这个厨神名不副实。”
他一边说,一边夹起一小撮黏糊糊的土豆丝,高高举了起来。
“这饭菜千人千味,也许只是不适合先生!”曾鑫硬着头皮辩驳。
作为店里的大厨加老板,他总要拯救一下自己的口碑。
然而他这个行为确实惹怒了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他语气里带着满满的嫌弃:“千人千味?”
师鹏大声斥责,“这个软巴巴的土豆丝,要不是我点的是酸辣土豆丝,我都以为是点了个土豆饼!”
“就这样也能出师?我看你师父脑子大概是不中用了。”
曾鑫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怒目圆睁,大声反驳道:“这是你口味和我厨艺的问题,和我师傅无关!若是先生不喜,不来吃就是!”
师鹏脸色一沉,他去哪,哪个饭馆都捧着他,现在这个人居然对他大小声!
“你可知道我是谁?!”
师鹏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怒目圆睁,声音中带着几分威严和愤怒:“我可是师鹏!金舌头师鹏!”
“在烹饪界,我的评价就是标准!你一个小小的厨师,居然敢对我大呼小叫,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周围的食客听到师鹏的名头瞬间激动起来。
师鹏的名号在烹饪界如雷贯耳!
他不仅是被誉为“金舌头”的美食评论家,更是国际烹饪协会的资深评委,也是多家顶级餐厅的顾问!
这对在场的食客来说,简直就是个明星出访!
精致女孩激动开口,“师鹏在互联网没发达前就吃遍了全世界,是真正的美食家!”
“我记得他是吃货俱乐部综艺的第一人!”
“就是啊,没有斗音时,吃货俱乐部可是如日中天,师鹏是资深的美食家!谁有他会吃会点评啊!”
“他的每一句评价,都能左右一道菜的生死,甚至一家餐厅的兴衰。”
“啧啧,这家店要完咯,有了师鹏的评价趁早关门吧!”
听到周围的议论,曾鑫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说道:“师鹏先生,我知道您的名声,但您这样无端诋毁我的师傅,实在太过分了!”
“如果您不喜欢这道菜,可以提建议,而不是这样恶意中伤!”
他说得有些底气不足。
开店这么久以来,月月亏损。
这样的情况让他质疑自己的厨艺,也怀疑了自己的师傅是否没有用心教导他!
亦或是根本没有这个能力教导他!
他想起自己当初拜入墨南歌门下时的憧憬,师父的名号如雷贯耳,厨神的光环让他满心期待,以为自己从此能踏上烹饪的巅峰。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重重一击。
如今,他却连最基本的菜肴都把握不好。
曾鑫的目光扫过大厅,食客们的窃窃私语让他如芒在背。
他看到那些人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听到他们对师父的质疑和嘲笑,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他想起自己曾经无数次在师父的指导下练习。
可如今却连最基本的菜品都做砸了,这到底是自己的问题,还是师父的教导出了偏差?
师傅似乎没有在他们面前做出一道完整的菜,他也似乎没有吃过师傅现炒的菜!
这头的师鹏冷笑一声,将手中的筷子重重地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指着曾鑫说道:“你这种水平的厨师,居然还敢在我面前叫嚣!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师父是谁?”
“墨南歌不过是个沽名钓誉之辈,他的徒弟更是不入流!”
师鹏的话如同一把利刃,刺进了曾鑫的心。
曾鑫紧握拳头,没有说话。
师鹏冷笑,“你以为我在说假话?这是我寻到的第五家墨南歌徒弟的店!”
“每一家都难吃!”
“不堪入口!”
“味同嚼蜡!”
师鹏转过身,指着餐桌上的鱼,话语尖锐,“还有你这个鱼,要是鱼知道自己被做得那么难吃,恐怕只觉得自己白死了!”
曾鑫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他没想到师鹏还去其他师兄弟的店。
这个事情让他胆战心惊。
但曾鑫对于在大庭广众闹事的师鹏还是格外不满。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请你不要侮辱我师父!现在请你离开!”
师鹏见曾鑫如此激动,反而更加得意。
他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曾鑫,说道:“离开便离开!如此厨艺,简直是欺骗!我会让你们的厨艺一一曝光在光天化日之下!”
闻言,曾鑫全身一僵,只注意到他最后一句话,“你是要和我比试?”
周围食客都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真要是比试,他们岂不是大饱眼福?
然而,师鹏轻蔑开口,“你还不配我出手!”
说罢,站起身抬脚离开。
曾鑫气得半死,胸脯起起伏伏。
他的眼神死死盯着看着师鹏的背影,恨不得把汤勺丢他头上。
就在这时,一道轻笑声传来。
“看来我的徒弟还是太年轻了,遇到一点挫折就乱了方寸。”
“师鹏先生,既然说他不配,那我可配?”
众人纷纷回头,只见一个身着中式褂子的男子手里拿着把韭菜缓缓走进餐厅。
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眼神中却透着一股从容和自信。
“师父!”
第407章 假厨神?分明是灵厨!(15)
曾鑫原本已经快气哭了,没想到就看到师傅犹如天神般降临。
他期期艾艾地看着穿着随意但极有气质的师傅,心头确实闪过一丝忧虑。
他的忧虑自然是因为师傅的话——师傅是要接受比试吗?
一时之间,他额头冒出冷汗。
因为开店即将破产,他对师傅的实力已经产生了质疑。
曾鑫内心矛盾极了。
他扯了扯头发,感受到头皮被拉扯的疼痛,这才冷静下来。
师傅若是没有实力,他宁愿师傅顶着厨神的名号不贸然出手。
不然被人揭破了实力,自己岂不是花钱拜师成了个笑话?
曾鑫皱着眉,大拇指不断扣着自己的食指。
可一个道貌岸然的师傅也不配做师傅。
曾鑫一下没了主见,看到师傅走来,挤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
墨南歌慢慢走了进来,斜眼飘了过去,“瞧你这个出息。”
接着,他转过身,目光如刀般落在师鹏身上:“师鹏先生,我听说你在烹饪界颇有名气。
不过,你私自下结论,是不是太欺负人了?”
我徒弟这小本生意,哪里经得起你的批判!”
瞬间,整个餐厅的气氛都变了。
食客们原本还在窃窃私语,听到餐厅正中央男人的话,都停下了嘴和手里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这个突然闯入的男人。
刚才还在拍摄的精致女孩,瞬间把手里的手机对准了墨南歌。
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里忍不住惊呼了一声,“这人气势!这话底气!”
周围人也开始交头接耳,“这个人就是曾鑫的师傅,厨神墨南歌!”
“看这架势,怕不是要打起来!”
食客们一副看热闹的心态,他们今天都不白来!
不白来啊都不白来!
周围的食客们瞬间被“打起来”的话点燃了热情,纷纷掏出手机,对着墨南歌拍照。
墨南歌站在原地,对他们的摄像头无动于衷。
餐厅里一片嘈杂,而师鹏却是眯着眼,对着墨南歌露出傲慢的笑容。
“你就是墨南歌?”他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眼前的年轻男人好一会儿。
“这么年轻就做厨神,不是水分极大就是从娘胎就开始颠勺了!”
“显而易见,你这个厨神水分多大!”
周围的食客哗声一片,这不是明摆着在打墨南歌的脸吗!
一群食客偷偷看向墨南歌,看到他脸色如常,似乎丝毫不惧。
“这厨神怕是有点料。”
妆容精致的女孩抱着胸,撇了撇嘴,“有料吗?他徒弟开的店每一家都踩雷!”
说实在的,她其实就是个墨南歌的黑粉,因为他徒弟餐厅每一家她都尝试过。
能吃但难吃!
虽然墨南歌容貌英俊,但这也掩盖不了他教导的徒弟是草包的事实!
一旁的人却不敢苟同,因为墨南歌在互联网上的厨艺还是有不少人吹捧的。
“有没有水分不是师鹏先生说的算,是食客说得算。”
墨南歌抬起下巴,姿态高傲,语气平淡,“反倒是师鹏先生没有接触事实,草草下结论,这就是一个美食家的专业性吗?”
师鹏难道会说自己是张子鹏派来的吗?
他有些瞧不起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长得张扬,像是会沉下心研究厨艺之人?
况且张子赫此人绝对不会无故放矢。
“既然如此,我便当这个食客!”
师鹏坐回原位,他摆了摆请的手势,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在场的食客神色一动,这是要让墨南歌给他做菜证明自己的意思!
大伙都兴奋不已,他们这不是有好戏看了!
曾鑫心头暗骂,刚才这个师鹏还想和他比试厨艺,现在师傅帮他应下,这人又改口说做食客!
嘿,左右师鹏都不亏呗!
有种和师傅刚起来啊!
就想捏他这个小虾米!
曾鑫愤愤不平,担心师傅着了他的道,毕竟师傅这个人傲得很,一激说不定就答应了,“师傅……”
然而,他还没说完,就听到师傅冷笑一声,“师鹏先生想做我的食客,恐怕没那么容易。”
“想做我的食客,您还需要时间排队!”
闻言,众食客哗然,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反应过来,都觉得墨南歌太过桀骜。
曾鑫也是一噎,嘴巴张了张,半天说不出话来。
师傅,你丫的真6啊!
他还是小看了师傅!
他看着师傅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满是震惊。
这何止是傲,这简直是狂!
曾鑫忽然想起师傅之前在互联网上回复张子赫的话:你们不配我出手!
曾鑫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说实在的,师傅说这话时,他还真担心师傅会被打。
这么想着,他悄悄挪步挡在了墨南歌面前。
周围的人群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天啊,墨大厨这是要翻天啊!”
还有人忍不住拍手叫好,“太霸气了,墨大厨不愧是厨神,这气场太强了!”
“你!”
师鹏气得伸手指着墨南歌,他何时受过这种气!
他去餐厅测评,哪个不对他恭恭敬敬,一心想要得到他的好评!
他不是没有遇到过傲气冲天的厨师,可一听到他师鹏的名号,就彻底冷静!
可他现在却遇到个刺头!
“我看墨大厨神是不敢出手吧!”师鹏阴阳怪气地回了一句。
“不敢?我这不是应下了?给了你一个名额。”墨南歌挑了挑眉,语气很是疑惑。
他带着淡淡的笑意,“要知道很多人想吃我做的菜都吃不上。”
曾鑫看着师傅那一脸“给了你一个名额,我多大方多宽容”的表情,不由地抽了抽嘴角。
他是知道想要做师傅的食客要看缘分,要看眼缘,钱缘……
可是……
他小声嘀咕:“师傅,你这个样子真的很欠扁啊。”
第408章 假厨神?分明是灵厨!(16)
瞧见师傅瞪了他一眼,他挠了挠头,一脸的无奈和委屈。
经过师鹏这一闹,恐怕他的餐馆又要在小番书出名了。
曾鑫心头沉甸甸的,比压了千斤巨石还要沉重。
还不如让师傅比试一场!
可这师鹏怎么就不接招呢?
师鹏虽然也会做菜,但没有出名的厨师厨艺高。
他这个人生性要面子,不可能在没有把握的事情上激墨南歌。
他可不想当场被下面子!
虽然现在也没有什么面子。
但他可以回去就批判墨南歌不施展厨艺的行为。
整个餐厅的人形色各异,他们操作着手里的设备,把刚才那一幕以各种方式宣扬了出去。
“这个厨神真傲慢,真是半点面子都不给师鹏先生。”
此话一出,皆得到一众食客的赞同。
“可不是吗?你看师鹏先生那脸色啧啧……”
众食客只见师鹏站在原地,伸着手指指着墨南歌,胸腔没有规则地起伏。
他脸色涨红,眼神凶狠地盯着墨南歌。“你……!”
师鹏愤恨地一甩手臂,厉声开口,“你竟如此目无前辈!简直无礼至极!”
说完,他感觉周围的眼神都注视着他,这让他顿感失去颜面。
墨南歌微微讶异,“师鹏先生说哪里话,我这不是答应了你的要求了?”
看到故作糊涂的墨南歌,师鹏脸色铁青。
应年轻人的话来说,他现在拳头都硬了。
他忍不住出言讥讽,“徒弟都这个厨艺,可见师傅的功力,希望你还有笑下去的一天!”
师鹏愤恨转身离开。
“师鹏先生,您等等!”
走到餐厅门口的师鹏脚步一顿,这是终于舍得求他了?
要知道他可是家喻户晓的美食家,他就知道无人会得罪他!
师鹏得意回头。
然而,墨南歌接下来的话,让他紧握拳头,火冒三丈。
“我的小圆桌预定费100w!师鹏先生,可要记得支付啊!”
师鹏知道这是墨南歌做菜的费用,但就是意识到这个,他才更加火冒三丈!
他气得鼻孔冒烟,何时他吃饭还要花钱了?
师鹏愤恨离开!
就在这样走了?一众食客两两对望,偷摸缩回了脖子,在曾鑫转头过来,故作埋头认真吃饭。
曾鑫环顾一周,发现没有食客盯着他们。
他靠近师傅,小声道,“师傅,恐怕师鹏不会善罢甘休,我这个小店恐怕是做到头了。”
他说完,苦笑一声,身体也耷拉下来,周身满是阴郁。
曾鑫环顾餐厅里的器具,眼神中满是哀伤与不舍,“也不知道这些还值多少钱,只求少点损失了!”
开个餐厅,看着虽然不大,但他砸了一百多万!
这一百多万,六十万都是借的!
想到这,他就两眼一黑,顿觉冷汗直流。
他咬了咬嘴唇,虽然觉得师傅不可能答应,但还是忍不住开口,“师傅,师傅,借我点钱呗!”
他抬头看去,却发现师傅已经径自走向后厨。
曾鑫的话虽然小声,走在前面的墨南歌还是听到了,他没好气地开口,“钱没有!”
曾鑫缩了缩脖子,露出了个苦笑,沉默地跟着墨南歌进了厨房。
他就知道师傅不会借给他。
毕竟按照师傅那个尿性,师傅没问他要就不错了!
他该知足的!
可他不甘心,这一家店,付出了他的心血,他真的不舍得。
可他保不下它。
曾鑫垂头跟在师傅身后,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一进后厨热浪翻滚,炙热的空气仿佛变形。
墨南歌直接退后了一步,但还是吸入了食物因为温度而发酵的微微酸臭味。
很容易让人反胃。
“曾鑫!你为什么不开空调?”
“师傅,我没钱啊,能剩点剩点咯,食客能吹到就行!”
大厅是能吹到的,可自己,他不舍得。
他对自己不舍得。
墨南歌没好气地打开空调,“这样的高温,能做出好菜吗?”
只怕刚做好,就臭了!
突如其来的后厨的冷气激得曾鑫一个哆嗦。
他这才发现自己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湿漉漉黏着自己的身体上。
曾鑫抬手抹了把脸,指尖摸到泪水。
这才惊觉自己竟哭了出来。
他有些沉默,可师傅没让他沉浸在自己的情绪。
“哭什么?出息!不就是钱!现在就给你出名的机会。”
墨南歌伸手指着一个角落。
“把那些东西搬去门口。”
第409章 假厨神?分明是灵厨!(17)
餐厅里的食客看着这家店老板端着各种东西进进出出,把东西摆在了门口。
“我们不会是见证这家店倒闭了吧?”
“看样子是害怕师鹏先生咯,毕竟他们做得那么难吃,又傲得没边。”
但是渐渐的大家又收回了这话,因为他们发现老板其实在外面架起了桌子和炒菜炉子。
食客都探头去看,就看到墨南歌在大显身手。
炉子架起来了!
蓝色的火焰串起,映照出正在炒菜的男人的认真。
他抓起一把新鲜带着水珠的韭菜,干脆利落地放在了案板上,拿起刀快速地在韭菜的身体上划动。
唰唰几声,韭菜尸体长度均匀铺在了案板上。
墨南歌切菜的姿势轻扬而优美, 引得食客全部迈步而出,团团围住墨南歌。
墨南歌拿起鸡蛋,行云流水磕了几个鸡蛋在碗里,然后拿起筷子,手腕快速的转动,将鸡蛋打发至金黄的色泽。
曾鑫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师傅,师傅这是要给他以正名声吗?
虽然这么想,他还是垂头丧气起来,可这又有什么用呢?
师傅做菜好吃,不代表他做菜好吃。
况且他也没吃过师傅的菜。
精致女孩走出门看到这架势,挑了挑眉,“这架势可真像回事。”
“小文别这么说,也许他真材实料呢?”
不知怎么的,大伙总觉得这个韭菜亮晶晶的。
韭菜在锅中变得更加翠绿,煸炒过的鸡蛋变得庞大而松软。
金黄的颜色和翠绿的颜色交织在一起,显得特别有食欲。
在场的看客都看饿了。
韭菜鸡蛋特有的味道弥漫在空中,他们的口水在舌头上滚了又滚,不舍得咽了下去。
看起来太好吃了!
曾鑫嗅到鼻尖那飘扬的味道,简直捂都捂不住,非要往他鼻子里钻,弄得他口齿生津。
太香了!
怎么一个韭菜鸡蛋就能炒成这样呢?
曾鑫愣在原地不可思议。
他不是没有做过韭菜鸡蛋,就是做过才会觉得师傅做的如此与众不同。
墨南歌却已经到了紧要时刻。
他双手一颠,翠绿和金黄的色泽交相辉映,飘扬在空中,利落出锅。
金光闪闪的韭菜鸡蛋放在了摆盘上,显得格外的有食欲。
“师傅!”曾鑫喉咙滚了滚,格外有些不好意思,他想吃几口……
别说曾鑫是这么想,别的食客也是这么想。
墨南歌侧头看向曾鑫,“学会了吗?”
曾鑫大脑宕机,不如回了一句“啊?”
但是看到师傅沉下去的眼神,他咬了咬嘴唇,“学……学会了。”
什么鬼?他根本就没学会!
师傅那手法太飘逸,这让他怎么学?
但是看到师傅那眼神,他不敢说!
“这菜闻着好香啊,小文……”
精致女孩身边的摄影助手觉得自己的魂已经飘到了那盘韭菜鸡蛋上。
小文的女恨铁不成钢地看他,“香,但不代表好吃!”
一个光头金项链的男人看着墨南歌手里的韭菜鸡蛋,“那啥,这东西买吗?”
他就好那口韭菜,看到墨南歌的眼神落在他身上,他忙用他那张凶神恶煞的脸露个笑容。
“不卖。”墨南歌摇了摇头。
光头还没来得及露出失望的表情,身边长相精致的女人就忍不住囔囔了,“谁稀罕啊,指不定闻着香吃着难吃!”
曾鑫顿时瞪了过去,又意识到不能瞪食客,又连忙收了回去,“小姐,我师傅怎么处置是他的事,他又不是这家店的厨师。”
他的话毫不客气。
小文不语,只是轻蔑看了曾鑫一眼。
墨南歌挑眉,“确实不卖,但是能试吃。”
光头顿时眼睛一亮,忙举手说道,“我我我!”
看到他那个样子,小文哼了一声,心想这人真没出息。
曾鑫和光头都没有理他,他们正翘首以盼等着墨南歌的分配。
光头金项链的大哥拿到手,先是忍不住闻了闻这韭菜鸡蛋。
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闻了以后,他精神百倍。
这东西不会是违禁品?他目带迟疑,可是这东西是在他眼前做的,又内心发笑,觉得想多了。
他直接炫了一口,顿时他瞳孔地震!
曾鑫不同光头男,他是直接吃了一口。
吃完,曾鑫直接愣在了原地。
周围的食客看着他们呆愣在原地,都疑惑不已。
这次好吃还是不好吃?
第410章 假厨神?分明是灵厨!(18)
曾鑫第一次有幸品尝到师傅亲手烹制的热乎佳肴。
以往师傅都是在他们不知道地方做好了,才吃的。
没有那么有锅气!
韭菜的馥郁香气甫一入口,便如扑鼻而来,令他忍不住要一口接一口。
鸡蛋的口感软糯细腻,咸香恰到好处,与韭菜的清新相得益彰。
这让曾鑫忍不住来一口米饭来搭配这份绝妙滋味。
他心念一动,便立刻付诸行动,连忙让人送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米饭。
将韭菜鸡蛋与米饭轻轻搅拌,一口下去,鸡蛋的醇厚与韭菜的清新在口中交织绽放。
终于让曾鑫从内到外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更让他惊喜交加的是,吃完一口韭菜鸡蛋后,他竟有种精神焕发、仿佛重获新生的错觉。
他并不明白这是得益于韭菜的特殊。
等他从这种灵魂的满足中回过神来,想要再品尝一口时,却发现盘子里已经空空如也。
什么情况!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空盘。
师傅做的那么一大盘韭菜鸡蛋呢?!
怎么转眼间就没了?!
曾鑫四处张望,打算找出那个偷吃他美味韭菜鸡蛋的“小贼”。
可结果,他只看到一群正在闭眼享受美食的食客。
曾鑫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简直被气笑了。
这些人,刚才不是还一脸嫌弃、对他师傅嗤之以鼻吗?
怎么转眼间就吃得这么享受?
简直善变!
曾鑫哼了一声。
想着方才的味道,曾鑫打算求师傅再做一盆时,却发现刚才和他一同试菜的光头金项链男正粘着师傅,一脸谄媚。
曾鑫:?哪来的狗腿子竟然敢抢他的位置!
“这位师傅,哦不,大厨,请问您做主厨需要多少钱?我愿意出高价聘请您!”光头男吃了这道韭菜鸡蛋后,被墨南歌的厨艺深深折服。
作为一个只看重金钱的暴发户,他决定尝试将人“拐走”,满足自己的五脏六腑。
虽然希望不大,但万一呢?
墨南歌像看财主一样看向光头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一年一个亿。”
听到这个回答,在场还在享受美食的食客猛地惊醒,一脸呆滞地看着墨南歌。
这个男人,是真的敢要啊!
不过,转念一想,这厨艺也确实值这个价!
可是……
在场的食客回味了一下嘴里的味道,内心不禁有些动摇。
这厨艺,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可恨他们没有那么多钱来聘请这样的厨神!
而作为暴发户的光头男,则露出个苦笑。
他突然觉得自己也不是很有钱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真穷,竟然没有亿万身家!
“墨师傅,您真是太贵了!
不过您真不愧是厨神啊!这厨艺简直绝了!”
光头男忍不住开口,表情哭丧。
作为暴发户,他第一次感到无能为力。
面对这样的厨神,他只能望洋兴叹。
“那这个菜现在能点吗?”
光头男回味着方才的味道,有些恋恋不舍。
得不到墨南歌这样的厨神,还不能多吃两口他的菜吗?
周围的食客也期待地望着墨南歌,他们围在墨南歌身边,眼神中充满了渴望和哀求。
就连方才还对墨南歌出言不逊的精致女孩小方文,也等着墨南歌答应。
小文指着身边的摄影机,“墨师傅,您这边再做一道韭菜鸡蛋吧,我们给您拍个视频,以证清白。当然,我们也会给钱的!”
听到有人开口,周围人也议论纷纷。
“是啊,我们也可以要一道吗?”
“不知道为什么,吃完总觉得精神很好,仿佛充满了力量。”
“哎,你也有这感觉?哈哈,总觉得墨厨神的手有魔力一般,做的菜这么与众不同。”
“我还想吃!墨师傅,您就再做一道吧!”
在场的食客可怜巴巴地看着墨南歌,一窝蜂地涌上前去,仿佛生怕错过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曾鑫看着自己被自己的顾客给挤了出来,不由地抽了抽嘴角,心中五味杂陈。
不是?
你们究竟是谁的顾客啊?
怎么转眼间就倒戈相向了?
虽然这么想,但他还是跟着他们挤了进去。
挤了一会儿,曾鑫还在外围徘徊,看着乌泱泱的人群和那些期待的眼神,他真是羡慕坏了!
什么时候他也能成为像师傅一样的大厨啊?
让这么多人都为他疯狂、为他着迷!
对师傅的质疑和不满,早就随着那口韭菜鸡蛋烟消云散了。
此刻的他,心中只有对师傅的敬佩和向往。
外面不明所以的行人,看到这个热闹都忍不住凑过来瞅一瞅。
这一下
曾鑫的小店就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了,水泄不通。
墨南歌都无奈了,他在里面走都走不动,最后只能高声道:
“抽奖!前十名的顾客可以点韭菜鸡蛋!
这是今天最后的福利了!”
周围安静了一瞬。
外面的行人听到这话,总算弄懂了这个热闹的缘由。
在场没吃过的人都在想,这一定很好吃,不然也不会引起这么大的轰动。
最后,乌泱泱一群人挤过来开始抽奖。
曾鑫听到师傅的安排,任劳任怨地去将抽奖的道具弄了出来。
周围的人就开始一个个抽数字纸团,前十的数字可以点韭菜鸡蛋。
有人惊喜自己抽到前十名,欢呼雀跃;有的人则在哀嚎,抱怨自己的手气太差。
听到别人抽到前十名,小文瞬间动了心思。
“你这个,一千卖不卖?”
小文对抽到前十名的一个男人说道,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男人听到小文的话,犹豫了一下。
他和其他人不一样,方才他吃这韭菜鸡蛋,是真的觉得好吃,而且回味无穷。
这一下要拱手让人,他心里……
真的很痛!
“这真的很好吃,让我失去它真的很心痛。不过……”
男人捂着小心脏,一脸不情愿,但眼神中又透露出一丝动摇。
“两千。”
小文是美食博主,这一期她还就非要拍了不可!
为了这个视频,她愿意付出更高的代价。
“这么好吃,我觉得得加价。”
男人看着小文笃定的眼神,心中开始权衡利弊。
小文深深呼了一口气,“三千!”
这个价格对她来说虽然有些高,但为了这个视频和美食,她觉得值!
男人笑嘻嘻地同意了这个对他来说完美的价格。
两人皆大欢喜,仿佛完成了一场重要的交易。
而抽到前十的客人也被邀请到餐厅里等待,周围的人却还没有散去。
他们期待着能再次品尝到这道美味佳肴。
哪怕只是远远地闻一闻那香气也好。
“真羡慕啊。”
这话来自曾鑫,他看着那些幸运的客人,心中充满了羡慕和向往。
什么时候他也能用一道菜轰动一条街!
墨南歌斜眼睨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很快你就不用羡慕了。”
“曾鑫,你准备好了吗?”
“啊?什么什么?”曾鑫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他看向师傅,就见师傅施施然地走出来,眼神中充满了信任。
曾鑫:?
又看到师傅指着方才他自己站的地方,示意他过去。
曾鑫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和无措。
他指着自己,“我?”
“师傅,您是说让我来吗?”
师傅这是让他来掌勺?
他只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一样搞笑。
他行吗?
就让他上?!
第411章 假厨神?分明是灵厨!(19)
在场的食客们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难道是让他的徒弟来操刀?
在场的众人对墨南歌徒弟的水平早就心知肚明。
就算有人还不清楚,那些知情者也肯定会看热闹不嫌事大,多说几句风凉话。
不过,因为墨南歌收取的费用和平常并无二致,众人也不敢大声抱怨。
尽管如此,失望的眼神还是不可避免地流露出来,他们一边窃窃私语,一边忍不住抱怨。
“徒弟哪有师傅厉害?”一个食客低声嘟囔道。
“唉,算了算了,花钱买个教训吧。以后别什么热闹都往上凑。”另一个食客满脸悔恨。
之前只是看到那么多人围着墨南歌,一时兴起,想尝尝一盘韭菜鸡蛋到底有多好吃,才报了名。
谁能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倒霉,抽中了这个签?
他忍不住怀疑,这会不会是个圈套。
“也别这么说,说不定那徒弟青出于蓝胜于蓝呢?”有人试图安慰。
周围的人大多只是摇头,觉得这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
“蒜鸟蒜鸟,都不容易。”有食客打哈哈,试图缓和气氛。
厨房里,曾鑫手忙脚乱,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
他内心清楚,自己根本没办法做出像师傅那样好吃的菜。
但这是师傅一对一教他的机会,他当然不能错过!
听到师傅的吩咐:“曾鑫,少许的盐。”
他内心更加惶恐,抬头求助道:“师傅,少许的盐是多少?”
“看韭菜有多少就放多少吧。”
墨南歌沉吟了一下,但很快意识到,像曾鑫这样的新手怎么可能凭感觉掌握分量呢?
他想了想,决定换种方式:“既然如此,以后你做什么菜,都列好比例。
这样就算再不会,也能做出好吃的菜品。”
曾鑫眼睛一亮:“那这个比例师傅能不能给一下?”
墨南歌瞥了他一眼,看着眼前的韭菜和鸡蛋,说道:“鸡蛋四个,韭菜……”
曾鑫手忙脚乱地准备着,按照师傅的要求,一样样准备好。
“不放油下韭菜,等到软了再盛起备用……”听着师傅有条不紊地讲解做菜的步骤,曾鑫的心逐渐安定下来。
他顺着师傅的指示,表情认真,一个步骤一个步骤地做过来。
等他回过神,一道热气腾腾的韭菜鸡蛋已经摆在他面前。
曾鑫看着这道菜,心中忐忑不安。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师傅,看到师傅微微点头,这才咽了咽口水,端起韭菜鸡蛋,走向食客。
第一号食客是个年轻男人。
他之前已经吃过饭了,按理说,吃过饭的人再吃什么都不会觉得香。
他看着眼前这盆韭菜炒鸡蛋,韭菜的芳香扑鼻而来,蛋香也浓郁迷人。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在曾鑫忐忑的眼神中,缓缓放进嘴里。
曾鑫紧张地看着他,只见年轻男人嚼了几口,却没有立刻说话。
曾鑫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但很快,年轻男人的脸上流露出陶醉的表情。
他如痴如醉地回过神,看都不看其他人,直接埋头大吃起来。
“这韭菜鸡蛋,简直绝了!”
年轻男人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满脸惊喜,“韭菜的口感脆嫩,鸡蛋的鲜嫩,两者搭配得天衣无缝。
味道浓郁又不失清爽,太完美了!”
他吧唧了一下嘴,觉得多说都是浪费时间,又埋头苦吃起来,瞬间就把盘子吃得干干净净。
“老板!再来一份!”
年轻男人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大声喊道。
这下,在场的食客们眼神瞬间火热起来。
曾鑫看得目瞪口呆,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能做出这么好吃的菜。
他有些结巴地问:“你真觉得好吃?”
“老板!”食客忍不住拔高声音,“再来一份!”
曾鑫还愣着。
一旁的老人家却忍不住打断第一号食客:“嘿,你小子!你都吃完了,也该轮到我们了!吃过的就去排队!”
他指着外面,曾鑫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外面已经排起了一条长长的队伍。
曾鑫愣愣地看着外面的长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不过是按照师傅的步骤做了一道韭菜鸡蛋,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排队等着吃?
“曾鑫,你看看,这就是用心做菜的结果。”
墨南歌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一丝欣慰,“你之前一直觉得自己不行,其实只是没找到方法。
现在你学会了,自然就能做出好菜。”
他之前做的韭菜鸡蛋是用的灵草,给曾鑫的韭菜却不是。
他是靠自己的实力。
能做的好吃一方面是因为墨南歌学习各世界的美食,一方面也是曾鑫认真制作。
曾鑫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师傅,我……我真不知道会这样。
我之前一直觉得自己做不好,原来只是没信心。”
墨南歌笑了笑,走向餐厅前台,拿了纸笔。
他知道,曾鑫已经迈出了重要的一步。
接下来只需要继续努力,就一定能够成为出色的厨师。
曾鑫原本还想继续炒菜,却看到师傅没有出去,而是拿着纸笔,一副思考的样子。
等他刚想上前,就见师傅拿起笔刷刷地写完,然后把纸拍在了他的围裙上。
“这是一款吃了能美白的糕点,也够盈利了。”墨南歌说道。
他原本想让曾鑫去进修,但曾鑫现在更缺钱。
说完,墨南歌便转身离去。
曾鑫抱着那张纸,周围的食客神色各异,有的嗤之以鼻,有的半信半疑,有的纯粹觉得好奇。
但他才不管这些,只是小心翼翼地将纸张折起来。
如果真如师傅所言,这方子必然是秘方!
他还以为出师之后,师傅就不会管他了,没想到师傅不仅教会了他做菜,还送了他这么好的方子。
食客们还在外面排队等着,曾鑫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些期待的眼神,心中充满了责任感。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依赖师傅了。
他要靠自己的能力,做出更多好吃的菜,让这些食客满意。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进厨房,开始准备下一道菜。
。
墨建国没想到自己的竞争对手真让自己的徒弟参加评级比赛。
毫无悬念,他赢了!
“墨建国,你这老东西,真他娘的不要脸!”
第412章 假厨神?分明是灵厨!(20)
张子赫气得五官都扭曲了,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指着墨建国,手指都在发抖,“你个老狐狸,竟然敢自己下场,欺负我徒弟这小辈!你那厨神儿子呢?”
“怎么不让他出马?难道他只会躲在你身后,靠老子撑腰?”
张子赫越说越气,声音都拔高了八度,仿佛要把胸中那股窝囊气全喷出来:“老子早就跟你下战书了!
你这老家伙,竟然还敢自己上场!
你这是欺负人没本事,还是怕你儿子输得连裤子都当了?”
评级大赛的参赛人员听到张子赫的怒骂,纷纷侧目。
最近,墨建国的“好儿子”经过张子赫的宣传,他在寸野餐厅让师鹏预约早就人尽皆知。
墨南歌傲气得连师鹏都训了,这件事已经传遍了小番书!
师鹏回去以后,大批特批寸野餐厅的老板曾鑫包括墨南歌!
痛批墨南歌徒弟曾鑫做菜多么难吃,拿着墨南歌的名头来欺骗食客!
就连墨南歌到场也被师鹏痛批他是葫芦求爷爷一个个送!
打了小子来老子!
师鹏对墨南歌的行为一一写进,写得他多么无礼,对待他是多么的傲气!
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不看师鹏写的帖子的。
要知道,师鹏是烹饪界的老师傅,也是美食界的食神!
竟然被一个小辈如此无礼对待!
而这个无礼的人,偏偏还是他们竞争对手的儿子。
知道这件事的人都忍不住对墨建国阴阳怪气几句。
“你这老狐狸,竟然还敢自己上场,欺负我这小辈!”
张子赫越骂越凶,声音几乎要把屋顶掀翻,周围的参赛者们也纷纷附和,有的幸灾乐祸,有的冷嘲热讽。
墨建国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原本好脾气,此刻却被张子赫的无理取闹彻底激怒。
他冷笑连连,声音低沉而冷冽:“这是老子的餐厅,不是我儿子的!老子什么时候答应过你的战书?
评级大赛是儿戏吗?你以为这是街头打架?老子可没功夫陪你闹!”
张子赫被墨建国的话噎得满脸通红。
他咬牙切齿,瞪着墨建国,仿佛要喷出火来:“你这是怕了,还是不敢让你儿子露面?墨南歌要是有本事,就让他出来跟我徒弟堂堂正正比一场!我也不欺负他,就让他和我徒弟比!”
墨建国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震得整个大厅都嗡嗡作响:“张子赫,你别给脸不要!”
两人针锋相对,剑拔弩张,周围的参赛者们纷纷后退,生怕被卷入这场风暴之中。
整个评级大赛的现场,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我不要脸?”张子赫怒极反笑,“好,既然你叫不来你的儿子和我徒弟堂堂正正比一场,那就别怪我欺负人了。”
欺负人?
墨建国觉得他在痴人说梦。
他都不会让他儿子出来丢人!
怎么可能!
张子赫却毫不留情,撂下一句狠话,转身扬长而去,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厨神大比,现在就正式预热了!
到时候,看你那个厨神儿子怎么收场!”
第413章 假厨神?分明是灵厨!(21)
墨建国脸上闪过一丝疑惑的表情,眼神中带着几分不解和困惑。
他看着愤然离去的张子赫,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仿佛有什么事情没有处理好,或者有什么麻烦即将到来。
那种不安的感觉就像是一块石头压在心头,让他无法平静。
一旁的人早已看了好一会儿这场闹剧,谁也没想到张子赫居然会丢了句狠话落荒而逃。
不过,听着张子赫离去时那含糊不清却又暗藏深意的话语……
难道是要让墨建国那儿子去参加厨神争霸赛?
周围人的眼底瞬间闪过兴奋的光芒,就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兴奋地期待着即将到来的好戏。
在评级大赛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上,大家都是竞争对手,谁又会真的心疼墨建国呢?
更何况,墨建国家那孩子年纪轻轻就被传为厨神。
他们很多人连见都没见过,心中自然满是怀疑和嫉妒。
想到这里,有人眼神轻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墨建国又是因为儿子的事情而导致餐厅名誉受损,对他们来说,这无疑是一件好事。
少了一个强劲的竞争对手,他们能不开心吗?
墨建国气冲冲地回去了,心中仿佛有一团燃烧的怒火,怎么都平息不下来。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之前自己逆子闯的祸又来了。
是的,是他逆子的徒弟!
只见巴士上乌泱泱地下来一群人,墨建国只感觉自己的头又痛了起来。
他无奈地招呼了一下自己的弟子,让他们上前迎接自己儿子的徒弟。
刚被张子赫气得七窍生烟,现在又看到儿子闯的祸,他的头就像被重锤狠狠击中,痛得厉害。
可这又能怪谁呢?
还不是他自己,嫌弃没有时间,就延长了几天再过来接他们,没想到遇上了张子赫这个混蛋,把事情搅得一团糟。
余弘一下车,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脸上露出一丝舒展。
巴士的空调真不是人待的,那股冷气闻久了就让人昏昏沉沉,脑袋发胀。
他环顾四周,看到一个大肚圆滚滚的胖子直直往前走,余弘看着有点熟悉,似乎在哪见过?
之前墨建国就几次和司机沟通,让司机别把这些人拖到他的餐厅面前下车。
不然,不用多久,所有人都知道他儿子闯的祸,他这张老脸还往哪儿搁?
所以他也就安排了一个新东方学校,征用了一个教室作为临时的教学点。
“各位,我就是你们的新老师。”
话落,余弘、汪辉等人齐刷刷地看着那个圆肚子的中年男人,眼神中满是怀疑和审视。
这居然是厨师?
没少偷吃吧?
这是大伙一致的想法。
也不怪他们这么想,墨建国肚子圆滚滚的,又长得五大三粗。
一看就把自己养得很好。
“你有我们师傅厉害吗?”
汪辉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
他问这个问题是因为他不想随便一个人就来教他。
毕竟他交的学费可是不少的。
“对呀,我师傅可是厨神!”有人附和道,眼神中满是骄傲和自豪。
“要是你能做一道和我们师傅不分上下的韭菜鸡蛋或者麻婆豆腐,我们就服你,不然我们宁愿回去!”
又有人大声说道,想起墨南歌做的那个韭菜鸡蛋,不禁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那是师傅在他们离开前做的,那味道简直是用言语难以形容的美妙。
韭菜的清香和鸡蛋的醇厚完美融合,每一口都仿佛在舌尖上跳起了欢快的舞蹈,让人回味无穷。
他们只知道平生吃过的饭菜从没有比得了师傅那一道韭菜鸡蛋。
他们也越来越认可师傅的实力。
毕竟师傅是在他们眼前做的这道菜!
那精湛的厨艺、娴熟的动作,都让他们深深折服。
墨建国的徒弟看到这些不识好歹的人,忍不住走出来了两步,脸上带着一丝不悦和愤怒。
要不是知道这些人是师傅儿子的徒弟,他们都要呛上几句,好好教训一下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墨建国听到这话却是乐了,他摸着肚子笑了笑,眼神中带着几分调侃:“你们这是被墨南歌洗脑了?”
他儿子什么水平,难道他不知道吗?
虽然这么想,但他心头也是挺疑惑的,一道韭菜鸡蛋就能征服这些人?
这听起来也太荒谬了。
但这个想法只是转瞬即逝,他很快就将这个念头抛到了脑后,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你给我师傅放尊重点!”
自从汪辉吃了师傅的韭菜鸡蛋,他就已经成为了墨南歌最忠诚的粉丝加徒弟,眼中带着几分坚定和愤怒。
墨建国哼了一声,没听说老子要给儿子放尊重的。
墨南歌竟然连他的身份都没有告诉给徒弟们。
虽然早知道自己的儿子不靠谱,但没想到竟然如此不靠谱!
墨建国也懒得和自己的儿子徒弟们置气,他问:“师傅的师傅是叫什么?”
一想到是儿子的徒弟,他就忍不住的想要逗一下。
“师公!”
汪辉想都没想,气呼呼地脱口而出,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对墨建国“冒犯”师傅的不满。
墨建国一听,脸上瞬间绽开了一朵大大的笑容,眼睛都眯成了缝,应道:“唉!”
这一下,墨南歌的徒弟们瞬间炸开了锅,愤怒的情绪像火山一样爆发出来。
“你占我师傅便宜!好你个老家伙,看着就不像好人,居然敢在这儿耍滑头!”
一个徒弟涨红了脸,手指着墨建国,气得浑身发抖。
余弘站在一旁,原本没有说话,只是皱着眉头,一脸困惑地看着这场闹剧。
可就在听到“师公”两个字的瞬间,他的脑海里像突然划过一道闪电,那些尘封已久的记忆一下子涌了上来。
他终于想起来眼前这个胖胖中年人的来历!
十年前,那可是霸榜厨神界的存在——墨建国!
再结合墨建国刚刚的话和姓氏……
这人分明就是墨南歌的爹!
他们的师公啊!
余弘一惊,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也微微张开,一脸的难以置信。
但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看着双方剑拔弩张、对峙的局面。
他脑瓜子一动,立马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脸上堆满了乖巧的笑容。
一个箭步冲到前面,对着墨建国深深地鞠了一躬,甜甜地喊道:“师公!”
汪辉两眼睁的老大,不可思议地看着余弘。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这个叛徒!”
第414章 假厨神?分明是灵厨!(22)
余弘敏锐地捕捉到了汪辉的那丝眼神,心中不禁暗自琢磨:这怎么能算作叛徒呢?
这分明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的明智之举!
要知道,墨建国的私厨可不是那么好约的,条件之苛刻,几乎与墨南歌不相上下。
甚至他的家人都曾尝试过预约,但最终还是没能如愿以偿。
在上层社会,能够约到墨建国的私厨,那可是一种无上的荣耀,足以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与之交好,有利无害。
“你这是什么眼神啊!”
余弘忍不住白了汪辉一眼,随后又迅速调整表情,笑眯眯地看向墨建国。
脸上的谄媚之意溢于言表,可没人知道他内心究竟在想什么。
其实余弘心里早已打好了如意算盘。
他想的是,有了师公和师傅的双重教导,自己一定能做出让女朋友拍案叫绝的美食。
到时候女朋友一定会对他刮目相看,说不定还会因此对他更加青睐有加呢。
余红想着,嘴边的微笑怎么都压不下来。
墨建国见状,傲娇地抬了抬下巴,带着几分欣赏地看了余弘一眼。
周围的人看到墨建国这副模样,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不过他们并不害怕墨建国,反而觉得这只是一个走个过场的程序而已。
毕竟大家都知道,墨建国的厨艺固然高超,但墨南歌也绝非等闲之辈。
汪辉沉默了片刻,他没想到眼前这位竟然就是传说中的师公。
但他也不是那种蛮横无理的人,很快便恭敬地喊了一声:“师公。”
接着,他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试探性地问道:“不知是师公厉害,还是我们师傅厉害?”
“那小子能比我厉害?他是我一手教出来的。”
墨建国一提到墨南歌这个逆子,心头的火就腾地一下冒了上来。
在墨南歌的徒弟们面前,说起自己的儿子,墨建国心里不禁一阵心虚。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一张张充满求知欲的面孔,心中不禁有些忐忑不安。
这些徒弟们都是被他儿子吸引过来的。
要是他们知道他的儿子其实是个骗子,还不得把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店给拆了?
他越想越觉得危机四伏,捂着小心脏。
对于墨建国的回答,墨南歌的徒弟们倒也觉得理所当然。
在他们看来,师傅的师傅自然经验丰富,技艺也会更胜一筹。
毕竟,自家师傅做菜的技艺已经出神入化,味道仿佛是天上才有的珍馐,让人回味无穷。
想到这里,汪辉等人心里忍不住升起几分期待,他们满心期待着师公接下来的教导,或是品尝品尝他的菜!
墨南歌的徒弟一个一个喊着,墨建国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停下来。
他开口,“舟车劳顿,我给你们做一顿午饭。”
这话可就捅了马蜂窝一般。
墨建国的徒弟却两眼一亮,所以说平时师傅教导他们也挺多的,但是做菜这一个不只是有手法,还有秘方!
更何况,师傅很少在餐厅大显身手。
现在有了观摩的机会,他们可不就激动了。
余弘的心情简直用兴高采烈来形容,别人没吃过的菜,他吃上了可不就是牛了。
他可要回去和家里好好炫耀!
汪辉没有你会兴奋的余弘,他和旁边的师弟对视了一眼,上前恭敬问道,“师傅,我们能点菜吗?”
这是王辉的一点小心思。
但是墨建国并不知道,他只是不想让自己的儿子教导不出来徒弟,然后被大骂骗子。
听到了他儿子徒弟的要求,墨建国只是大手一挥乐颠颠地满口答应。
汪辉和徒弟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麻婆豆腐!”
“韭菜鸡蛋!”
说完,汪辉眼观鼻鼻观心,一脸老实人的样子。
墨建国的笑容一顿,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儿子的徒弟也太实诚了吧。
他还以为会点一些什么熔岩海胆豆腐、清蒸大黄鱼……
最不及也应该是30年新会陈皮炖燕窝、雪花肥牛黑叉烧之类的。
结果竟然点一些平常就能看见的菜,甚至说家家户户都能自己做的菜。
不过,越简单反而是最难的!
这些小子不服他?
可为什么?墨建国自觉得自己都表露了自己的身份,怎么说也不可能不服啊!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墨建国还是打印下来了。
“好!”
第415章 假厨神?分明是灵厨!(23)
“对比了一下,我们可真惨啊!”墨建国徒弟小蒋忍不住开口。
“可不是嘛!之前小蒋千求百求师傅做了一道文思豆腐,师傅直接拒绝。现在师傅的儿子徒弟一来还能点菜!”
墨建国的徒弟不能说多羡慕了。
他们之前只有在师傅教学的时候才肯露两手。
他们作为徒弟肯定喜欢在一旁观光学习,学完还能品味到师傅制作的美味大餐。
可这一切,居然被师傅儿子的徒弟轻而易举得到了。
他们别提多崩溃多心酸了。
被羡慕的众人并不知道师公的徒弟内心活动。
他们只想赶快走个过场离开,然后回去吃师傅制作的喷香饭菜。
要是师公的徒弟知道他们这样,简直想说身在福中不知福!
此时此刻,余弘的人只是专注的盯着师公看。
早在刚才师公就带着他们进了厨房,打算制作菜品。
看着他们空荡荡的手,墨建国气笑了,竟然没有一个人收拾行李。
那他昨天辛辛苦苦准备住处做什么?
臭小子莫不以为自己的徒弟会回来?
所以来他这里一日游吗?
真够自信!
他们的做法对他来说简直是匪夷所思。
墨建国感叹儿子做菜不行,忽悠徒弟倒是一把好手。
不然怎么解释这些徒孙的行为!
难不成儿子的厨艺还在他之上?
想到这,他嘴角一抽,忍不住呵呵几声。
他对他的儿子可不要太了解了。
墨建国心中肯定,这绝对是儿子忽悠的结果!
“师公,咱们还不开始吗?”汪辉忍不住催促了一下。
他的话,喜提师公一顿。
汪辉摸了摸鼻子。
“年轻人要有耐心。”
看着像观光旅游一般的徒孙,墨建国眉毛一扬。
等他做好菜,这群徒孙就知道他的能力。
到时候一个个都老老实实留下来学习!
儿子还说什么要他们自愿留下来!
生怕他不放人!
笑话!
吃过他墨建国的菜还会跑?
怎么可能!
墨建国内心有几分得意,他眉毛高挑,晃悠悠地换好了厨师服。
在场的众人只觉得师公师父的气质一变,变得沉稳了许多,原先眼神和蔼的样子,多了几分锐利。
“虽然韭菜鸡蛋是一道家常菜,但也十分难做,难做在它是一道十分考验火候的菜。”
墨建国边说边拿了八九个鸡蛋出来,还有一把洗净的韭菜。
他将鸡蛋磕进碗里,顺时针搅拌,“如何让鸡蛋蓬松渲软、不焦不糊、不腥且滑嫩这就是其一难的点!”
墨南歌的徒弟只看到师公,挖了一大勺雪白的猪油放入锅中,然后调成小火,将油慢慢化开。
他们眼睛瞪得老大,这么多油!
这是吃鸡蛋呢?还是吃油呢?
墨建国看到他们的眼神,还以为是被自己的技术和话语所震惊,心中不由得意。
他倒入蛋液,“鸡蛋下锅以后要用勺子慢慢推动,直到它慢慢成熟,然后再将不熟的用勺子慢慢推动过去。”
“这样鸡蛋就能均匀的成熟,鸡蛋也会不焦不糊。”
随着他的讲解,鸡蛋慢慢成熟,散发着一股蛋香,他用勺子切成块状。
众人一看,果真鸡蛋如他所说,没有一点焦黄的地方,一块块鸡蛋都特别饱满蓬松,泛着油亮的光泽,看着让人食欲大开。
墨建国快速的把鸡蛋盛起来,刷锅以后放入少量的油,快速倒入韭菜。
“韭菜要断生, 先是翻炒半分钟去掉表面的水分,但为了口感更好,让韭菜吃起来有清脆的感觉,我们又要保留韭菜之中的水分。”
众人只觉得墨建国的话一套又一套的,不免听得有些眼晕。
“那如何做?”余弘好奇地提问。
虽然他们的师傅也做了这道菜,但是并没有说出其中的关键。
只是让他们观看、然后悟!
“炒了半分钟以后,再加一点油,让韭菜表面结一层油膜。这样水分就能锁死,吃起来也就清脆爽口。”
众人恍然大悟。
他们继续看了下去,墨建国在一旁,拿起勺子加一点的盐,一点味精,一点鸡精,最后他竟在锅边加了一圈的酱油。
众人疑惑,这不会黑吗?
墨建国自然没错过他们的眼神,他哼了一声,“这是提味增香。”
汪辉看得眼睛金光闪闪,一直以来都是观看师傅做菜,并不懂其中的蹊跷,现在听了一遍墨建国的讲解。
他有些理解了师傅做菜每一步的要求。
随着墨建国最后一个调味下完,他疯狂地颠起了锅,然后大勺一捞。
出锅!
“试试吧!”墨建国背手而立。
墨南歌徒弟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是余弘拿了双筷子上前。
见到有人带头,也陆陆续续拿了筷子。
墨建国盯着率先试菜的余弘,笑得和蔼地等着余弘的夸奖。
然而,余弘试了菜以后,却沉默地退了两步,让其他师兄弟试菜。
其他师兄弟你看我我看你,直接沉默下来。
啥意思?这是!墨建国满脑子问号?
好吃过头?
失语了?
沉默得实在是诡异。
见此情景,墨建国的徒弟开始试菜。
一入口,鸡蛋松香软糯,香气炸满了口腔。
“师傅做的韭菜鸡蛋真是佳品啊。”墨建国得意门生小蒋开口说道。
“可不是嘛,实在是好吃都不得了,不愧是师傅的手艺。”
看着自家徒弟陶醉的样子,墨建国没觉得是自己手艺问题,摸着肚子对着徒孙们自信开口,“是不是和你们平常吃的不一样?很好吃吧!”
汪辉咽下一块韭菜鸡蛋,心里在想怎么回话?
要怎么才能不打击师公?
他要委婉点还是直说呢?
虽然这韭菜鸡蛋也是挺美味的,但是和师傅的一比就……
汪辉的纠结出现在面上实在是明显,墨建国皱了皱眉毛,眼神看向那个“直爽性子”的余弘。
余弘抿了抿唇,眼神里闪过一丝为难,内心不禁苦笑,这真是让他左右为难。
他深知师傅的本事,这话说不好,轻则得罪师公,重则让师傅难堪。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表情,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夸张的赞叹和小心翼翼的圆滑,说道:“师公,您这韭菜鸡蛋,那真是绝了!
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尝啊!
不过,您老也知道,咱们师傅那是您的得意门生。
第416章 假厨神?分明是灵厨!(24)
青出于蓝胜于蓝,他做的菜也是相当厉害的。
您看这韭菜鸡蛋,虽说和您做的风味不同,但各有千秋,都是顶级的美味,真是难分伯仲呢!”
不过怎么说师傅也是师公的儿子,他应该会高兴的吧?
正当余弘为自己的回答点个赞的时候,墨建国脸色古怪,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你说我儿子做的韭菜鸡蛋和我难分伯仲?”
那声音如洪钟般响亮,震得周围的空气都似乎颤抖起来。
这怎么可能.
墨建国当然是希望自己的儿子真能青出于蓝胜于蓝。
可是他太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东西了。
他忍不住捂住脸,摇头叹气,这些徒孙究竟是怎么被自己儿子忽悠的。
儿子虽然厨艺不见长,但是忽悠的功力真是牛!
他都忍不住想向其学习学习。
听到自家师公的反问,那反问是十足十的不相信,这一下激起了墨南歌徒弟的不满
容不得墨建国不相信,面面相觑的徒孙们瞬间跳了出来,七嘴八舌的开口。
“没错,我们师傅做菜那叫一个拍案叫绝。师公说实在……哈哈哈……”一个徒孙兴奋地说道,眼神里满是对师傅的崇拜。
对接下来的话,他没说全,但墨建国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墨建国还是无法相信。
“师傅做的韭菜鸡蛋,那真是妙到巅毫,每一口都让人回味无穷。那个韭菜鸡蛋真是下饭神器,味道好得一碗米饭都嫌少!”另一个徒孙也忍不住夸赞道。
“就是啊!那个韭菜鸡蛋松软滑嫩,不多油,非常好吃,韭菜极为爽口,说得我都饿了。”汪也跟着附和,脸上带着一丝馋相。
他摸着自己的小圆肚,叹了一口气。
虽然师公的韭菜鸡蛋也好吃,但就是油有一点多……
“师傅那个韭菜鸡蛋吃了能让人活力满满!说实在,师公你这个韭菜鸡蛋吧……”还得练……
余弘见其他人都开口了,他也在一旁说了一句。
但“还得练”三个字,他吞了回去。
墨建国听到徒孙们对儿子的夸赞,脸上露出半信半疑的神情。
他微微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这些徒孙们的表情,似乎在寻找他们话语中的破绽。
然而,看着他们一脸真诚的模样,墨建国的心里开始动摇。
这……
“怎么可能!”
墨建国的徒弟小蒋站了出来,“师兄怎么可能胜过师傅。”
称墨南歌为师兄,小蒋觉得是正常的,毕竟师出同门。
墨南歌从小跟着师傅,当得了师兄。
小蒋在师傅嘴里,他可没少听i师弟是多么不省心,多么懒惰的话。
师傅常常说要是师兄能胜过他一半,那就偷着乐了。
说到师兄那会,师傅常常皱着眉,那样的神态,怎么会是说假话。
而且比师傅做得还好吃的韭菜鸡蛋,他实在是想象不出来。
师傅作为以前的厨神,过了数年,这其中的变化已经是以前的师傅无法比的了。
可以说,墨建国再去争厨神这一位置简直是轻轻松松。
虽然说师兄也是厨神,但爱好刷视频的小蒋知道,那个比赛不过是个野鸡比赛,随随便便就能得到厨神头衔。
根本不能和师傅曾经的辉煌相提并论!
墨建国脸上的肉跳了跳,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话,“让他们说下去。”
他转过头,看向余弘,“你说说你师傅的菜好在哪里。”
余弘嘿嘿一笑,“咱们师傅那个韭菜鸡蛋,鸡蛋蓬松柔软,韭菜脆而清甜,而且吃完总感觉自己重获新生了一般!”
墨建国听着,眉头拧得更紧了。
重获新生?
这说得怎么那么像违禁品?
墨南歌不会背着他干什么阴私勾当吧?
想到这,墨建国只感觉眼前一片漆黑!
他下意识开口,“不可能!”
一直沉默不语的汪辉听到师公的“反驳”突然站了出来。
他鼓起勇气,眼神坚定却又带着一丝忐忑:“师公,我也不怕您生气,我就实话实说了。
师傅做的韭菜鸡蛋,真的和我们以前吃过的都不一样。
就说那鸡蛋,师傅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炒出来又嫩又滑,吃起来想吃云朵。
还有那韭菜,特别清脆爽口。”
墨建国听了他们的话,深深吸了一口气,以他儿子的性子,不可能用违禁品。
那眼前夸自己儿子的徒孙怎么回事?
汪辉接过余弘的话茬,直白道,“可见,师傅略胜师公一筹啊,我想继续回到师傅身边学习,多谢今天师公给我们的一番教导!”
余弘见到有人提了回去的想法,眼睛瞬间一亮,立马借坡下驴,“师公,我们便不打扰你了!今天的进修我们已经学到了!今天我就回去了!”
说到最后,余弘忍不住咧开嘴角,又能回去吃师傅的菜咯!
那什么麻婆豆腐他就不等了,不用想,哪有师傅的好吃!
听着两人的话,在场墨南歌的徒弟立马七嘴八舌,无一不是在说要离开的话。
更离谱的是,在墨建国眼里,这一众的徒孙满眼期待等他应答的。
墨建国抽了抽嘴角:………
儿子略胜老子一筹?
他咋不相信呢?!
墨建国眯着眼,上下打量着这些徒孙。
这些徒孙想走的原因绝对不是这些理由。
墨建国内心猜测,他们绝对是被自家儿子带坏了。
一个个想回去偷懒!
各个都以为能像自己儿子一样,随随便便就能成为厨神!
还是个假厨神!
想到这,墨建国脸色愈发阴沉。
他绝不能培养下一个这样的儿子!
想着,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这吓得周围的徒孙们都缩了缩脖子。
“好啊,你们一个个都被他洗脑了是吧?”
“他做菜比我好吃?不可能!”
“现在你们一个个必须留下来,给我好好学习!”
墨南歌徒弟听到这话,都惊呆了!
他们说得够清楚了!
还不放他们走??
汪辉顿时急眼,“师公!你咋不信呢?我们说的真话!”
“师傅教给师兄韭菜鸡蛋,现在都上了小番书美食榜第一!”
第417章 假厨神?分明是灵厨!(25)
汪辉拿出手机快速在小番书找到帖子,然后快步上前,递到墨建国面前。
映入眼前的就是三百万点赞的视频,视频里面显示出自家儿子端出了一盆韭菜鸡蛋,被周围的食客一拥而上试吃的画面。
然而墨建国看到这个视频的流量差点要晕倒,他呼吸不由地加快了几分。
没有对流量的喜悦,没有对儿子大火的喜悦,墨建国全都是害怕。
他实在是太清楚自己儿子的德性了。
墨建国胖胖的手指颤抖点开评论区,评论区炒成两派。
一派现身说法说非常的好吃,另一派则是针对墨南歌不敢当场做菜给施鹏品鉴,而以此揣测做的不好吃。
【这韭菜鸡蛋超级好吃的,吃了精神抖擞的】
那个评论底下立马有人抨击,还翻出了墨南歌怼师鹏的事情。
【师鹏都上门了,他可是大名鼎鼎的美食家,可这个墨厨神竟然不敢做菜,他做的菜能是好吃的?我不信!】
众人只看到墨建国脸色五彩斑斓,说不上喜悦,只是沉着脸。
大伙皆是心头惴惴不安,墨南歌大火这不是对于墨建国来说是好事一桩吗?
墨建国只是个看了几眼,立马把汪辉的手机推远,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这孩子就爱在意这些虚名。”
汪辉一行人不理解他的话,作为一个厨师哪个不想做大做强!
只有身份地位上去了,才能像墨建国一样。
墨建国一看到评论区长长的好评,就觉得是自家儿子刷的好评。
为什么他这么想,因为之前他就已经发现过了!
之前他还不知道他的儿子在野鸡比赛中获得了厨神头衔,但是在那之后,他就发现儿子的手机里面有几个好评群。
原来他还以为儿子闲的无聊去做兼职,家里又不缺吃少穿, 他感到奇怪,就多看了两眼。
这一看就发现,儿子才是发兼职的那个人!
墨建国问起儿子的时候,儿子还支支吾吾,随后又理直气壮让他别管。
他也就此作罢,觉得儿子有点小秘密是正常的。
可现在自家儿子兜不住事,还是告诉他以厨神名头收了这么些徒弟的事情!
那些友好评论分明是自家儿子一手刷的!
自觉得找到真相的墨建国没了心情继续看下去,他只希望眼前的徒孙能好好留下来!
他给儿子能擦一点屁股是一点。
墨建国摇了摇头,摇散了刚才的想法,他看向那些徒子徒孙,“你们要是留下来,我一定尽心教导。”
尽心教导!
在场的墨建国徒弟听到这话,无不流露出羡慕的眼神。
这可是一个厨神的承诺啊。
这要是他们可多好?
话说他们现在成为师弟的徒弟还有机会吗?
汪辉和身边人对视一眼,这真的不好拒绝!
没错,他们是想拒绝的。
要是莫建国的徒弟知道他们这想法一定会抓住他们的肩膀,告诉他们,“你们醒醒吧!可是天大的好事!”
余弘看出了他们纠结,他倒是没什么顾忌,摸了摸头说道,“师公,我们的想法还是回去。”
只见墨建国听到他们拒绝,人一下佝偻了起来,感觉苍老了几分。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你们居然拒绝了。”墨建国的徒弟小蒋忍不住开口。
余弘摇了摇头,“汝之蜜糖,我之砒霜。”
小蒋和其他人抽了抽嘴角,他总感觉眼前这个男人在平淡地炫耀。
这让他好想抽他一顿。
“完了!”
他的儿子究竟使了什么迷魂汤?墨建国满眼悲伤。
他无法想象儿子被揭穿身份的后果。
他颤抖着嘴唇,看得他的弟子懵逼不已,“那我给你们退我儿子的拜师费!你们日后不要说是他的弟子!”
闻言,余弘和汪辉等人瞬间一惊,这是觉得他们不听话?
汪辉连忙摆手,仓皇地拒绝了他的话,“我就是师傅的弟子!以前是,现在是,未来也是!”
余弘则脸色坚定,“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拒绝。
墨建国眼皮抽了抽,“其实有时候也不必如此懂事。”
“师公,你说什么?”余弘没听清。
墨建国磨了磨后槽牙,然后闭了闭眼,“我不同意!我不同意南歌将你们收入师门!现在你们赶紧拿了拜师费离开!”
看着突然冷淡的墨建国,他的眼神犀利,面上也是十分严肃。
汪辉和其他人一愣,然后才回过神理解他的话。
“为什么!师公!”
“没有为什么!”
所有人都懵了,怎么来这一趟就被赶出师门了?
汪辉捏了捏拳头,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个有实力的师傅,怎么能离开?
“师公你不同意就不同意吧!师傅同意就行!”
墨建国心里也是怄气,对于被自己儿子欺骗的人,他也不敢大声斥责。
他叹了一口气,无奈开口,“哪怕你们口中的师傅是个骗子?哪怕他根本教不会你们本事?你们还愿意留下来?”
闻言,余弘皱了皱眉,“师傅怎么会是骗子!”
他脸上满是对墨建国的不赞同。
他不由多想,这师公不会是嫉妒他们师傅吧?
要是知道他这么想,墨建国恐怕要气得心脏难受。
听到他一出口,又看到其他人赞同的神色,墨建国之觉得他们被荼毒得太深。
他要想想办法解决!
“你们回去吧!”
墨建国疲软无力挥了挥手。
眼不干为净!
汪辉一群人听到墨建国不再强求,瞬间喜上眉梢。
虽然师公很厉害,但是他们师父做的菜更是拍案叫绝。
他们本来就没有耐心继续待下去了,有这个时间不如回去,可怜巴巴的看着师父期待他多教导他们几分!
小蒋将一行人送上车,回头却看见墨建国佝偻着背,看着远方的灯光满眼凄凉。
他不理解。
“不好了师傅,师弟又上了热搜!”
墨建国捂着小心脏,总觉得没有好事,“这次又是什么?”
“墨师弟他!他接受了厨神争霸赛!”
闻言,墨建国瞪大了双眼,再次确认,“你说什么?”
“墨师弟在记者面前邀请所有看不上自己的人一同争高低。”
墨建国嘴唇抖动,目光呆滞。
紧接着,眼前一黑,往后一倒。
“师父!”
第418章 假厨神?分明是灵厨!(26)
“师傅!师傅!你没逝吧?”
小蒋惊慌失措地掐着墨建国的人中,后者悠悠转醒,然后呼吸急促地呼了一口大气。
“快有逝了!”
“逆……逆子啊!”
墨建国欲哭无泪,他费尽心思,终于想到了办法给他擦屁股。
徒孙不听话也就罢了,现在儿子还给他闯下这大祸。
他的惊慌失措无处诉说,只能抬头看着徒弟们那一脸害怕的表情。
徒弟们害怕他一命呜呼,墨建国悲伤地长长叹了一口气。
“师傅,让师弟去参加锻炼一下也好啊。更何况他不是上次参赛获得了厨神吗?想必还是有些实力的。”
小蒋犹豫了一会儿,他有些不理解师傅的想法,只好安慰一下师傅。
听到小蒋的话,墨建国一脸失落,“你不懂,要是这厨神是真就好了!”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眼神中满是无奈,“可问题是这一切都是假的,假的!”
虽然不想承认,但儿子只是披着凤凰羽毛的野鸡!
墨建国无法想象,节目播出后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他感到一阵无力,瘫坐在沙发上,眼神中满是担忧。
徒弟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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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墨先生也不想看到自己名誉扫地的样子吧。”
在宽大的客厅内,几个架着摄影机和拿着话筒的男人正坐在沙发上,笑眯眯地面对半躺在沙发上的墨南歌。
客厅里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地上,却显得格外刺眼。
这些人是厨神争霸赛的节目组的工作人员。
拿着话筒的男人是这个节目组的导演夏光。
他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锐利。
墨南歌支起身子,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听到夏光的话,他斜眼瞥了过去,“你这是威胁我?”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我这怎么是威胁墨大师呢?只是想到墨大师是最近赛事的厨神,要是您不去厨神争霸赛,可不是我们节目组遗憾?”
夏光虽然笑眯眯的,但那笑容却不达眼底。他的眼神在墨南歌身上扫过,似乎在寻找什么破绽。
墨南歌靠在沙发上,语气冷淡,“你们遗憾就遗憾,关我墨某人什么事?”
他微微挑眉,“难道你让我去我就得去?你是我的什么人?”
夏光眸光一闪,这人可真是傲慢!
他作为厨神争霸赛的导演,烹饪界的哪个人不对他毕恭毕敬?
传媒和营销可是勾边的,所以一直没有人对他大放厥词。
更何况,他手握烹饪界协会资源……
却没想到今天遇见比他还狂的人!
夏光内心冷笑一声,眼神也逐渐冰冷,“墨先生,最近关于您拒绝师鹏先生的事情可是传得沸沸扬扬,烹饪界的老前辈似乎对您都是不服得很……”
夏光笑了笑,没说太明白,怕撕破脸皮。
他微微向前倾身,语气中带着一丝暗示,“您要是在厨神争霸赛夺得头筹,这舆论压力也是烟消云散。这不是对你是好事一桩!”
墨南歌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扫了夏光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那些小算盘?这几年的厨神争霸赛收视率下降,正好我现在深陷舆论中心,现在大伙对我都好奇得很……”
说白了,眼前这个人就是想利用墨南歌让自己的节目更上一层楼。
听了墨南歌的话,夏光的脸色微微一变,没想到墨南歌看出了他的算盘。
他们节目收视率下降,怎么外人会清楚?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脸上依旧带着那副职业的微笑,“墨大师,您现在上我们节目,不正好可以证明自己的实力吗?”
夏光从一开始就不是带着善意来的。
他是因为别人透露了墨南歌买通评委成为厨神的消息而来邀请墨南歌的。
之前墨南歌在网络上大放厥词,声称张子赫等人不配做他的对手,后有墨南歌线下拒绝美食家师鹏的事情。
这样的流量,夏光自然不会放过。
一个虚伪的厨神被其他人揭穿,这可是能让观众兴奋的事。
墨南歌是傲,但夏光同样是傲。
他不怕墨南歌拒绝。
只要墨南歌敢拒绝,他安排的营销号明天就会全网报道,痛批墨南歌是个不敢应战的阴沟老鼠,顺带提及厨神争霸赛这一节目,他照样能因此获得流量。
虽然流量低了很多,但到底也是宣扬出去了。
“我的实力一直都在,想吃我的饭,我随时欢迎,只要你能预约成功。”墨南歌对他的话不为所动。
利用他,还不想付出代价,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夏光脸色一沉,这话分明是拒绝的意思,他出言讥讽,“众所周知,吃上墨先生的饭比中彩票还难,我是不是能理解,吃上你美食的那些门槛只是为了掩饰自己厨艺不精。”
墨南歌没理会他的攻击,只是老神在在地回了一句,“夏大导演,你怎么破防了?还攻击上我了。”
“你别着急啊,我也没说不去。我去可以,但得有条件。”墨南歌慢悠悠地说。
夏光深吸了一口气,“什么条件!”
“首先,这个比赛可以自己准备食材。”墨南歌伸出一根手指,语气坚定。
夏光连忙道,“这个可以接受。”
“其次,可以带助厨。”墨南歌又伸出一根手指。
这一次夏光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不行。”
要是墨南歌带了一个大神,那他还怎么实行计划,这简直是脱离着控制。
墨南歌谆谆诱导,“每个人都带助厨,这个比赛不就更加精彩了。”
夏光还想拒绝,但想了想,他又同意了下来,“这个也可以接受。”
见到他点头,墨南歌笑眯眯地伸出手指,比了一个1,“最后我要100万的出场费。”
夏光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咬了咬牙,“墨先生,我看你就是来玩我的!”
“你看你,又急。”
墨南歌耸耸肩,“我可是认真的,夏大导演你自己考虑考虑。”
“毕竟,我可没逼你。”他意味深长笑了笑。
夏光手里的话筒都要被他捏爆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咬牙切齿,“成交。”
墨南歌站起身,拍了拍衣服,眼神满意,“夏大导演,没事就汇款,有事就离开。”
说罢,转身离开,留给夏光一个傲慢的背影。
夏光气炸了,但还是无可奈何汇了款。
他忍!
钱都给了,他也得索取一点利息!
想到这,他立马把墨南歌参加比赛的消息散播了出去。
第419章 假厨神?分明是灵厨!(27)
“什么师傅!”
“你要带我和他一起上厨神争霸赛?”
一声尖锐的惊呼声从别墅里传了出来,带着几分不敢置信和慌乱。
余弘伸出食指直直地指着自己,嘴唇止不住地颤抖,眼里满是惊愕和慌张。
他上厨神争霸赛能做什么?
助厨?
就他?
他配吗?
他一个厨房小白,连颠锅都颠不好,更别提做出像样的菜品了。
“师傅,你确定我们上去是帮忙而不是帮倒忙?”余弘艰难地咽下口水,脸颊的肉微微抖动,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和不确定。
他们刚从师公那里回来,就被墨南歌留了下来。
余弘原本以为师傅是给他开小灶,传授些独门绝技,结果……
汪辉倒是冷静。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落地窗边的师傅,眼神坚定,带着几分决绝,“师傅,我保证不给你丢脸!”
“什么帮忙?是我帮你们。我只负责指点你们。”墨南歌转过身,脚步轻盈,眼神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两个,“做菜当然是你们做。”
闻言,两人顿感晴天霹雳!
余弘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深知自己的水平,他自认为就是一个厨房小白,连基本的调味都搞不定,更别提做出复杂的菜品了。
“师傅,你在说什么糊涂话!我们只会基本功啊。”余弘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哭腔,心头思绪万千。
师傅难道是老了?
可师傅才28岁啊!
他是不是脑子烧坏了,怎么会让他们去那种高手云集的场合?
余弘身边的汪辉也被雷得不轻,他难得地反驳道:“师傅,我们没那个脸丢啊。”
师傅上,他们做助手那是荣幸;可他们上,师傅做助手那就是灾难了!
他们要是去了,肯定会被全场嘲笑,甚至可能会拖师傅的后腿。
“我这是通知你们。”墨南歌不容他们拒绝,语气坚定得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行了,你们去准备吧。”
准备?
他们准备什么?
两人欲哭无泪,这简直是要让他们丢脸丢到全国上下啊!
余弘感觉自己像是被推到了悬崖边上,随时都可能摔得粉身碎骨。
汪辉也是一脸懵逼,眼神里满是迷茫和无助。
两人浑浑噩噩地离去,墨南歌的电话却在此时响了起来。
看到是自家老爹,墨南歌默默接通,然后默默地拉开手机与耳朵的距离,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
“你疯了吧!你自己什么水平不知道吗?还想上厨神争霸赛?你是不是嫌丢人丢得不够多?”
电话那头,墨南歌的老爹声音大得几乎要穿透手机,带着满满的愤怒和不解。
墨南歌摸了摸鼻子,脸上无奈的笑容更浓了几分。
他轻咳了一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爸,您先别急,听我说。这次厨神争霸赛节目组找上我,其实是因为最近网上那些关于我的舆论。”
“您也知道,最近网上有很多人质疑我的厨艺,说我名不副实,甚至还有人说我是靠关系才有了现在的地位。”
墨南歌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节目组就是看准了这个机会,他们找到我,说如果我不参加这次厨神争霸赛,他们就会继续放任这些负面舆论,甚至还会加大传播力度。”
墨建国在电话那头有些沉默,这是实实在在的阳谋。
儿子去不去都会被大做文章。
“而且后天节目就要播出了。”
墨建国在电话那一头生生的拉高了声音,“后天!”
这简直是打得他措手不及,毫无招架之力。
“您放心吧,我有信心。 ”
墨南歌知道他的顾虑,声音里带着一丝轻松。
墨南歌安慰了墨建国几句,然后挂了电话。
墨建国忧心忡忡,觉得儿子小看了这次比赛。
那些对手都是顶尖的厨师,都是拿过曾经的厨神,或者是被评估等级的厨师,那是一场大神云集的比赛!
要是输了,那些负面舆论就会彻底将他们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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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明媚,但空气中却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厨神争霸赛的现场早已人山人海,观众们热情高涨,期待着一场精彩绝伦的烹饪对决。
舞台中央,巨大的灶台和各种烹饪工具已经准备就绪,四周的观众席上坐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美食爱好者和媒体记者。
厨师们还未出场,都在后台等待。
后台的气氛却十分微妙。
其他参赛的厨师们纷纷投来好奇和不屑的目光,低声议论着墨南歌的出现。
这些厨师可都不是泛泛之辈,他们中有国际特级厨师、米其林三星厨师,甚至还有多次获得国际烹饪大赛金奖的顶尖高手。
墨南歌最近在小番书社交平台上引发的争议,自然引起了他们的关注。
“你们听说了吗?那个墨南歌居然拒绝了师鹏的品鉴邀请,还说有些厨师不配他出手。”一个身着精致厨师制服的国际特级厨师王克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
“是啊,这种人也配和我们比赛?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另一个米其林三星厨师蓝君附和道,眼神中满是嫌弃,“他大概以为自己是谁吧,居然敢在平台上叫嚣。”
一位多次获得国际烹饪大赛金奖的选手徐岚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他大概是觉得自己挺厉害吧,但这次比赛可不是闹着玩的。这些顶尖厨师可不是他能比的。”
一旁的张子赫走上前,他这次参赛就是为了揭开墨南歌的虚假,“呵,希望你可不要输得太难看!这次可没人帮你了”
“厨神争霸赛真是什么人都能来。”墨南歌不屑地回击。
张子赫闻言,怒火中烧,他知道墨南歌在说他不够格!
为了顾及自己颜面,生生的压了下去。
“哼!比赛见分晓!看你到时候还能嚣张到几时!”
张子赫说完,甩袖离去!
“师傅,他们好像在说我们。”汪辉有些不安地小声说道。
“怕了?”墨南歌的目光扫过这些窃窃私语的厨师,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
看到师傅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汪辉心下稍安,“没!”
余弘倒是无所畏惧,作为一个富二代,什么眼神没见过?
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墨南歌身后响起:“没想到在这里能看到你。”
墨南歌转过身,看到了曾经在野鸡比赛中买过过的评委李煜东。
李煜东的表情中带着几分惊讶和困惑,显然对墨南歌的出现感到意外。
“李评委。”墨南歌微微点头,语气平静。
李煜东上下打量了墨南歌几眼,小声问道:“这场比赛可不是野鸡比赛,你又买通了其他评委?”
墨南歌嘴角微抽,摇了摇头:“李评委,我来这里,是靠自己的实力。”
李煜东愣了一下,墨南歌在装什么,他以前做了什么他可太清楚了。
他低声道,“墨南歌,我得提醒你,这场比赛公开透明,我帮不了你了。”
墨南歌微微一笑,眼神中透着几分自信:“这次比赛,我不需要任何人帮忙。”
李煜东看着墨南歌,想起了他曾经在野鸡比赛中吃过的那些一言难尽的菜品。
他心头一万个草泥马跑过。
李煜东拍了拍墨南歌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祝你好运!”
第420章 假厨神?分明是灵厨!(28)
李煜东一言难尽离开,但是他们沟通的画面,让其他选手纷纷侧目,猜想他们是什么关系?
张子赫坐在自己的位置看到他们低声聊天,冷冷一笑。
别人不知道情况,他还不知道吗?
“我之前查了他的底细……”张子赫缓缓开口,引得一旁的选手附耳倾听。
围在张子赫身边的几人听了他低声说的话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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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季厨神争霸赛承包了一个巨大的场地,场地内部装饰得富丽堂皇,灯光璀璨,舞台中央树立着二十四个厨台。
厨台上摆放着各种烹饪工具。
观众席上,成千上万的座位被坐得满满当当,观众们热情高涨。
场地内还设置了巨大的电子屏幕,可以实时播放着比赛现场各个厨台的画面,让每个角落的观众都能清晰地看到比赛的细节。
墨建国也在观众席中,他戴着墨镜,好吧,他承认害怕有人把他认出来。
墨镜之下,墨建国眉头紧锁,脸上带着几分愁容。
原本他还想蒙着脸过来,就怕墨南歌输了之后,认识他的主持人突然来个采访。
这脸丢了就算了,就怕还影响餐厅。
可是不来,他这个心就扑通扑通跳个没完。
此时整个会场人声鼎沸,观众们的欢呼声、交谈声交织在一起。
主持人站在舞台中央,手持麦克风,声音洪亮而富有感染力:
“各位观众,欢迎来到新一季厨神争霸赛!今天,我们将见证一场顶尖厨师的巅峰对决!”
随着主持人的介绍,观众响起了热烈的欢呼,随之又逐渐安静了下来。
“接下来进场的是今年获得米其林一星的年卿餐厅的大厨——蓝君以及他的团队!”
他们看着缓步走到会场中央厨台向他们招手的厨师。
蓝君昂着头,白色的厨师制服显得他极为专业,制服上绣着米其林一星的标志,彰显着他在烹饪界的实力。
他的两个徒弟也穿着同样的制服,紧紧的跟随着他。
等到他们进入厨台,主持人一个个的介绍,接下来出场的人物。
“……22岁就获得国际银奖的徐岚……!”
“……国内一级大厨白琴……!”
……
每一个名字都让观众们发出惊天尖叫声,这些选手无一不是烹饪界的顶尖人物。
“天啊!竟然是徐岚!这么年轻就获得了银奖,太年轻有为了!”
有女生一副花痴的样子,眼里仿佛布有星光,“他真的好帅!”
“国外的银奖哪有我们美食大国的厉害!不如那个白琴,听说她祖上还是御厨!而且她现在是海城的和核平饭店大厨之一!”
男生伸手一指,指向板着脸的短发女孩子。
同样的穿着白色的厨师制服,因为她的眼神认真而专注,显得有几分威严。
听到一个男生这么说,旁边的粉色头发女孩惊叫出声,“就是那个快开了100年的核平饭店?超难预定的!”
“啊啊啊啊,好期待啊!要是能吃到他们亲手做的美食,一生无憾。”
在观众席第一排的地方,一个黑长直女孩静静看着台上的余弘。
……
听完一圈介绍,坐在一脸兴奋的观众旁边的霍建国反应却是极为与众不同。
霍建国的脸都已经开始僵硬,两眼也隐隐发黑。
他认识这些名字,也清楚他们的实力。
愁!
他觉得他的头发要不保了。
墨建国现在有一些后悔。
就算自己的儿子不上场,那些人永远都不清楚儿子的实力。
挨骂一时也好过挨骂一世!
就在这时,主持人宣布了一个名字,让墨建国的心跳瞬间加速,“……还有最近在小番书备受瞩目的墨南歌和他的团队!”
观众们的反应并不热烈,反而有些窃窃私语。
墨南歌带着余弘和汪辉缓缓走向会场中央的厨台,他狭长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淡淡地看了一圈观众席。
被他注视到的观众心中却猛地一紧,莫名感觉到此人有种不把任何人看在眼里的感觉。
他身着一袭白色的厨师制服,制服上绣着精致的金色花纹,让人忍不住细细观摩。
他的面容俊美,眉宇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质,外人看着他总觉得那眼神里略含着几分傲气。
墨南歌站在厨台前,微微点头致意。
他的举止从容不迫,眼神中透着几分冷傲。
“这就是传说中的厨神?”
观众席上有人听粉毛女孩的议论声,直接嗤笑,“什么厨神?他那个比赛我看过,就一个野鸡比赛,参赛恐怕都是实习生,在那种比赛胜出也能叫厨神?”
“这里大神云集,恐怕他第一场比赛就淘汰了!”
一个男生插嘴,“小番书的人说他不给师鹏面子,不给师鹏这个美食家做菜,还让他预约!这个墨南歌是个很狂妄的人!”
见到女孩子的眼神都落在自己身上,男生越说越有劲,“可他一定没想到师鹏在这里面也做了评委!”
恰在此时,主持人的介绍声响起。
评委们依次走上舞台,观众们报以热烈的掌声。
“各位观众,接下来出场的是国际烹饪协会主席、米其林三星餐厅评审团成员——温俊先生!”
“……着名美食家——师鹏先生!”
墨南歌身边的余弘听到这个名字,脸色微微一变。
余弘自言自语,“他不会小气到针对我们吧!”
他自然了解墨南歌和师鹏的恩怨。
没想到世界这么小!
世界为什么小,因为有意为之,余弘并不了解。
主持人的介绍还在继续
“……华夏烹饪协会副会长——赵敏女士!”
“……m国烹饪学院院长、常年为米其林三星大厨——妮可女士”
“……国内特二级厨师——李煜东先生。”
女主持人介绍完毕,全场掌声雷动,久久不衰。
女主持人手持卡片,微笑着开口,声音富有感染力:
“各位观众,各位参赛选手。
今天,我们将以‘春日阳光’为主题,时间为100分钟!
期待各位选手精湛的技艺……视觉与味觉的双重盛宴。
让我们共同见证这场顶尖厨师的巅峰对决!”
话落,大屏幕开始跳动着数字,那是倒计时!
数字跳动的那一刻,余弘和汪辉齐齐看向墨南歌,眼里是不加掩饰的紧张,“师傅,你真要我们上啊!”
余弘表示他紧张了!
肾上腺素飙升!
第421章 假厨神?分明是灵厨!(29)
“这点小场面,就害怕了?”
墨南歌眉毛一挑,有些兴味调侃。
闻言,余弘汗如雨下。
他幽幽地说,“师傅,这还是小场面吗?”
作为富二代,虽然和父辈们见过很多大场面,但现在全国甚至全世界观看还是第一次。
对师傅来说,到底什么才是大场面?
余弘有些紧张,但目光没有焦距地扫了一圈观众席,又挺了挺腰。
“师傅,我不害怕!”
“我就开玩笑的!”
汪辉瞧见他眼神,就知道观众席坐着他心心念念的女朋友。
在之前,他们一伙人都知道这家伙为了女朋友做菜。
观众都在看着大屏幕,看着各个选手紧张而刺激挑选新鲜的食材。
这一次的食材,是在规则范围内可自带的食材,也有节目组准备的新鲜食材。
是为了以防万一选手缺失某种食材准备的。
花样多,够新鲜!
所以,很多观众看到了五花八门的食材!
“师傅,我们做什么菜?”汪辉直愣愣的问着,配着他圆滚滚的脸有种呆萌的感觉。
“你们自己选。”
说完,墨南歌丢过去一张纸,上面写着几行字。
这是他刚才根据比赛要求写的。
余弘和汪辉拿着纸张,满头黑线。
【花胶鸡茸汤】
【翡翠白玉卷】
【琉璃琥珀虾球】
【香椿头蟹肉拌豆腐】
【翡翠琉璃盏】
两人看着这花里胡哨的名字,这不是为难他们吗?
这些菜的名字看着就很难做。
时间已经过去十分钟,挑选食材只剩墨南歌一行人。
这慢悠悠的动作吸引在场的观众。
大屏幕里,只见面容俊美的男人拿过一把椅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坐下了!
“不是,这人谁啊?在厨神争霸赛比赛的时候坐下了!这么嚣张!”
但有眼尖的人,看着墨南歌的面容想起来这人就是那个被小番书议论的人。
“他是墨南歌啊,那正常了!”
对于墨南歌,大部分人嫌弃不乐意看,宁愿看其他选手。
而少部分观众对于墨南歌这行为不会无脑喷的,只是觉得他在这个赛场上不上心,甚至觉得他不专业。
两波观众都觉得他不会走远,甚至第一场比试下来就会被淘汰。
显然他们的想法和评委一样。
“作秀!”师鹏厌恶地瞥了一眼,冷哼一声。
李煜东皱起眉头,“他是想直接淘汰?”
但想了想刚才墨南歌那副自信的样子,也不像要淘汰的样子。
墨南歌这次如此胆大妄为,难道是收买了评委?
也不怕阴沟里翻船。
他摇了摇头,他还是不要给墨南歌的菜品打太高分,中规中矩就好。
靠在椅子上的墨南歌丢给余弘一个秒表和小的电子秤,后者手忙脚乱接过,“50g的香椿头焯水12秒。”
然后又丢了把尺子和一个细长条圆边的白色陶瓷盘子给汪辉,“将内脂豆腐切成高2厘米,表面是5*5厘米的豆腐,放在盘子里。”
墨南歌指挥指挥去,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掏出的东西越来越离谱。
张子赫的徒弟百忙之中抽出时间,瞧了墨南歌一眼。
“师傅,他这又是尺子又是滴管的,这是上数学课还是化学课?”
张子赫抬头,冷哼一声,“作秀!”
表情和师鹏如出一辙,带着难以掩饰的厌恶。
【怎么用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是做实验吗】
【这能做得好吃吗?这是来表演的吧?】
【搞笑了,这墨南歌动都不动,就在那指挥,教人做菜,他的两个徒弟能做得比其他选手好吃?】
【要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得比其他人好吃,呵,我倒立洗头!】
……
张子赫找了自己的助手,他原本想找烹饪界资深人士,但其他人表示有这种机会,他们怎么甘于人下。
无奈,张子赫只能找了徒弟做助手。
张子赫自然没有错过墨南歌此时此刻的样子,“他坐在这里不出手,是觉得我们不配他出手?”
想到这,张子赫眼神瞬间杀气腾腾,面色也黑了下去,他轻哼一声。
突然,一阵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鼻而来。
张子赫表情一滞,然后眉头挑起,喜色蔓延开来。
张子赫徒弟,“咱们这可是秘方,师傅我看墨南歌傲不到哪里去!”
显然张子赫一行人对自己的菜很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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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大屏幕上显示着各个选手忙碌的身影。
观众们的目光紧紧盯着屏幕,期待着一道道美食的诞生。
随着时间的推移,24名选手里的18名选手完成了自己的菜品,将它们端到评委面前,等待着评委的品鉴。
还有二分半钟!
“师傅,这菜做好了吗?”余弘和汪辉面色焦急,脑袋发热,心里那根弦拉得老直了!
他们根据师傅的做法做出来,不知道眼前的菜品是否已经彻底完成!
现在还剩两分钟!
“还没……”墨南歌慢悠悠地起身。
张子赫站在自己的菜品面前,因为灶台分配得近,自然没错过他们的声音。
他哼笑一声。
墨南歌看着眼前精致的菜肴觉得少了些意思。
在最后一秒,墨南歌拿起酱汁哗地倒了上去,原来看着寡淡的颜色瞬间丰富多彩来,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了!”
汪辉紧绷的神经顿时一松。
“现在比赛时间截止!”
“所有选手完成了各自的菜品!”
主持人挥手,服务人员将菜品送上评委席。
第422章 假厨神?分明是灵厨!(30)
观众盯着大屏幕的评委,他们用精致的银色勺子取了他们面前的菜肴。
那是一道菠菜奶油汤。
每人只取了一部分。
师鹏吹了吹眼前的汤,品尝了一口,舌尖泛起了隐秘的苦味,蹙了蹙眉头。
紧接着,他放下筷子,眼里满是不悦“你的菜,犯了一个低级错误,没有去除草酸,任由草酸糟蹋我们的舌头。”
他的舌头敏感,不好的味道经过他的舌头简直是成百倍放大。
对师鹏来说,就是一场折磨。
师鹏没忍住,直接拿起右手边的水杯,往嘴里灌,疯狂漱口。
被评价的选手看到他这打脸的行为,脸色顿时一白,“煮汤期间,草酸应该已经没有了才对啊。”
师鹏,“菠菜你没有提前焯水就加进去煮?”
看到他点头,师鹏没有犹豫地拿出评分牌。
那是节目组准备的,每个评委以打分数来评定菜品,满分一百分。
而观众看到的,师鹏给了80分。
妮可摇了摇头给了82分,李煜东给了88分。
另一个评委赵敏,细细品味这汤,脸上出现了无语的表情。
“这汤……嗯,让我想起了小时候被迫吃蔬菜的噩梦。”
“也许你可以考虑只当一个食客,而不是当个歹毒的厨师。”
赵敏举牌,79分!
紧接着,一道道菜经过专业的舌头,得到了专业的答案。
当然也有扎心的评价。
“老实说,你做的像呕吐物。”
“这章鱼没熟,我都听到它在叫海绵宝宝闭嘴!”
“秃鹰一定会喜欢你这道菜,毕竟做腐食,你是大师。”
……
陆陆续续评价了几道菜品,每一次赵敏的评价都让观众对选手起了怜悯之心。
【哇!这赵敏好毒舌啊!我要是这个厨师被她这么贬低我真的要一头撞死】
【那些厨师被打击得魂不守舍了,怜爱了】
【要在24名选8名进阶,真是刺激啊】
【都没吃完,看来,不是很惊艳】
【吃完都要饱了!还要不要评后面的菜了】
【如果很好吃,我想忍不住的】
【虽然评委评价快,但是后期的菜品会失温,也去会失去最完美的味道】
【越在后面,越吃亏!评委都快吃麻木了!】
……
“师傅,我们排在最后,太吃亏了!”
汪辉望着眉头紧锁的评委,似乎没有一道菜让他们满意!
也许到他们,评委恐怕试菜试得吃饱了。
汪辉没听见墨南歌出声,回头望去,只见师傅都要在椅子上打瞌睡了。
他嘴角微抽,师傅这是一点都不紧张!
“师傅你怎么睡得着的啊!”
这时间段!
这个阶段!
师傅还睡得着觉!
他自己都慌得来回踱步,他的精神病都要一触即发了!
“那个和师傅叫嚣的人上去了!”余弘抿唇,目光紧紧锁着,内心有些担忧。
汪辉立马抬头看去。
评委席上,各个评委盯着眼前的菜。
一个法式白瓷圆盘边缘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盘中央几块搭着三角造型的琥珀色肉片,肉片底下垫着翠绿的薄荷叶,边上一道酱汁抹了一个弧度。
金灿灿、半透明的酱汁裹在每片肉上,稠得刚刚好,酱汁并不会往下淌。
“这一道菜名为法式糖浆风情软炸香猪排,而我是制作它的烹饪师。”
张子赫微笑面对着评委,嘴里蹦出来不少英文,“这是我们今早上空运过来的伊比利亚黑猪中的 marbled pork制作而成。”
看到评委已经开始品尝他的菜,他立即滔滔不绝介绍。
“伊比利亚黑猪食用acrn、喝山泉,marbled pork的肉质鲜嫩且带有独特橡果香,有如同顶级牛肉的雪花纹,口感 Very beautiful。”
“而marbled pork外面外,是有百年历史的moNIN的法式橙香糖浆,它的风味让人难以忘怀。若是用……”
赵敏吃了一口,淡淡的橙子味在口腔炸开。
她表情淡了下来,随即看着眼前的男人表情古怪。
她打断男人的话,“非常高兴你给它取了如此高大上的名称。”
“虽然你给它加了根草,用酱汁抹了个弧度,减少了它的量。”
“但我还是依稀记得……”
张子赫紧皱眉头,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赵敏和李煜东异口同声,“它叫锅包肉。”
话一出,张子赫脸上的表情瞬间挂不住了。
观众席抑制不住地笑声如潮水般涌来。
【没想到,我的锅包肉也是走上国际大舞台了】
【我想好了,限量预定,等海爷】
【我懂!盘要大,量要少,空的地方放根草,抹点酱,撒点渣,卖给海爷9999】
张子赫表情僵硬,强撑地说,“我经过了改良……”
所以重新命名有什么不对!
“当然你橙子味锅包肉的改动,也让它富含了春天的味道。味道相当不错!”师鹏举牌。
96分!
紧接着,妮可和李煜东也举牌。
93分!
97分!
赵敏嘴边挂着笑,耸了耸肩,“虽然这道菜味道还算不错……”
她诚恳地说,“但你的英文真的很烂。”
人也很装……
“当然,我会给你个合理的评分。”
“95分!”
总分数是目前最高。
张子赫安心了,他眉毛一挑,打算讥讽一下墨南歌。
然而,回头却看到昏昏欲睡的墨南歌。
张子赫脸色顿时一黑,一种虚空索敌的无力感蔓上心头。
气死他了!
他愤恨地找地方坐下。
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多的高分出现,张子赫的总分数已经推到了第四。
吃到现在,评委席上的人都有些疲惫了。
他们的表情也逐渐从专注变得麻木。
仿佛现在每一道新菜似乎都难以再给他们带来惊喜。
而观众们也感受到了评委们的疲惫,气氛变得有些紧张。
墨建国坐在观众席上,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担忧。
他的儿子墨南歌是这次比赛的最后一位选手,而评委们已经显得有些不耐烦了。
墨建国皱眉,心头不好受。
恐怕是要淘汰了!
他毫无办法,谁让儿子是他带出来的。
气氛有些低迷,一旁偷偷和师傅来会场的小蒋安慰墨建国,“师傅,师弟一看就是个大聪明,说不定能挺到决赛啊。”
虽然这么说,但他心里没底。
墨南歌从小所作所为他还是略有耳闻。
“能到决赛那都是厉害得不得了了,要是能进决赛我都去给灶王爷烧香,可那小子我还不知道他……”
就在这时,主持人宣布:“接下来,我们将迎来今天的最后一位选手——墨南歌!”
观众席上响起了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
他们看过墨南歌一行人的烹饪过程,师傅全程指导不出手,全靠徒弟。
这一看就是淘汰的节奏。
所以大伙都没什么激情。
最后一道菜端上了评委席,墨南歌也醒了。
师鹏看着这道精致非常的香椿头蟹肉拌豆腐,心里叹息。
终于来了!
可竟然不是他亲手制作。
不过也好,他可以借题发挥!
第423章 假厨神?分明是灵厨!(31)
墨建国有些惊讶。
他没想到这儿子那一组做的菜还有模有样的。
三块正方形的豆腐,洁白如玉,静静地躺在一个精致的白色瓷盘中。
豆腐的中间是一层薄薄的蟹肉,看着像一层土地。
蟹肉之上覆盖着一层翠绿的碎末,犹如春日的春芽在土地里冒尖。
豆腐的顶部,点缀着几片紫甘蓝碎叶。
在豆腐的周围,是一圈鲜红的酱汁,紧紧围绕着豆腐。
看着就让人觉得十分美味。
评委席的赵敏率先拿起银勺,挖了一小块送入口中。
舌尖碰到的一瞬间,她的味蕾瞬间被激活,津液忍不住分泌。
她闭上眼,细细品味,只觉得自己仿佛被拉进了18岁的春天。
那时候她春心萌动,美食的滋味让她回忆起那段美好的时光。
几位评委都试了一口,都沉浸在美味中,久久没有说话。
“师傅……”
终于到了检验的时候,汪辉有些忐忑,总觉得自己万人瞩目,每个人都盯着他看。
他死死盯着评委席上没有说话的人,生怕他们对菜品的评价不佳。
“又叫我?这点小场面也害怕?”墨南歌摇了摇头。
“日后你们在外面自己做餐厅闯出祸来,不要把为师说出来。”
汪辉和余弘顿时一噎,好吧,师傅与众不同,永远不害怕!
余弘也有点担心,今天他女朋友还来了。
他怕自己在女朋友面前丢面!
余弘扭头望着皱眉的师鹏,对汪辉小声嘀咕:“这家伙不会睁着眼睛说瞎话吧。”
“应该不会吧,这节目说公开透明呢!”汪辉有些担忧,“突然我好想举报师鹏和师傅的事情。”
余弘道:“没用的,师傅和师鹏有矛盾是节目的看点!”
“这还叫公开透明?”汪辉忍不住吐槽。
他们小声的话语没有被录进节目,原先节目组觉得助手没有看点,也就没给麦克风。
他们猥猥琐琐的样子,被张子赫一眼看尽。
他呵呵了一声,对着墨南歌开腔,“有实力的人在这现在可不害怕。”
“怎么,让徒弟做菜是害怕自己被揭穿好甩锅给徒弟是吧?”
他说完,嗤笑一声。
隔着一张灶台,张子赫清楚地看到对面的男人斜着桃花眼看过来,然后对他翻了个白眼。
那态度极其傲慢。
“我看你还能得意到几时。”张子赫紧紧握着拳头咬牙切齿。
评委们沉浸在美食中太久,让所有观众窃窃私语。
【这是好吃还是不好吃?】
【也许是难吃到无法言语。】
【不会真的像张子赫说的那样甩锅给徒弟吧?】
【那不也是他教的?】
【听说他徒弟做的菜那就一个难吃】
【绝对是!】
【看赵敏细细品味的样子,总觉得她在憋大招!】
【嘿嘿,我等着师鹏犀利点评,人太狂,迟早被制裁。】
有观众幸灾乐祸,等着接下来的修罗场。
寂静了太久,主持人没忍住:“各位评委老师觉得味道如何?”
“这味道……”赵敏沉吟一声,没有立即给出结论。
又吃了一口,在她吃进去那一会,她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
那种感觉就像是春寒料峭,来了一缕温暖。
她看向面前眼里没有任何人的男人,脸上带着暖融融的微笑,“这道菜的料汁中加了柑橘,这是一处非常巧妙的创新,让我想起了我的校园时光。”
余弘和汪辉立即点头:“没错,师傅让我们在料汁中加入了新鲜的柑橘汁。”
“很有创新,让我想起我校园的时候。”赵敏微笑,侧头看向其他人,“各位觉得味道如何?”
赵敏没说好不好吃,只是说具有创新,这样观众猜不透她的想法。
李煜东完全没想到,由墨南歌指导的菜竟然这么好吃!
这是在以前隐藏实力?
还是说他的徒弟就是他的枪手?!
不然怎么解释他以前做的那么难吃!
甚至需要买通他们得到之前比赛的冠军。
李煜东抿唇,眼神颇为认真:“这道菜的口感层次丰富,蟹肉的鲜美与豆腐的嫩滑相得益彰,柑橘的清新更是点睛之笔。
虽然风格独特,但确实非常美味。”
说完,李煜东左右看了看,想知道他们打的分数。
吃完这道菜,他无法昧着良心给个低分。
但因为之前收受贿赂的关系,他还是有些戒备,打算结合周围人的分数给个平均值的分数。
然而身边的人都没有打分数,他也就此作罢。
看着近在咫尺的香椿豆腐他蠢蠢欲动,没忍住,又挖了一勺。
然而勺子和勺子发生了冲突,他抬头看去。
是赵敏。
赵敏微微一笑,表情认真严肃,“还需要认真品尝,才能得到最终结论!”
李煜东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一副专业的样子,丝毫没让他人看出他们因为馋才吃的!
师鹏承认这道菜还算不错,但他恨不得打个0分。
此时,他皱了皱眉,双手交叉,他承认这道菜对他的舌头很友好。
友好到甚至让他想要多吃两口。
但因为之前的事情,师鹏内心多有偏见。
他皱眉冷哼:“这道菜完全不符合春日阳光的主题!”
“春日阳光应该是热烈、活泼的,而这道菜却给人一种微凉、清冷的感觉,完全跑偏了!”
墨南歌嗤笑一声,并不拒他的回答。
他眼皮抬也不抬,轻笑,“春日阳光不止一个表达形式。
这道菜的清新、宁静,是春日阳光下万物复苏的真实写照。”
师鹏毫不示弱。
他冷笑一声,“墨南歌,你这是在狡辩!
主题契合度是评判的关键,这道菜明显跑题,却还强行解释,你是在糊弄人吗?”
周围的观众也跟着激动起来,有的大声附和师鹏,有的发表自己的看法,现场一片混乱。
现场的声音并没有影响到墨南歌。
墨南歌眼神冷峻,声音却异常平静:“这道菜的主题是春日阳光,但我所表达的春日阳光,是清新、宁静的,是万物复苏的真实写照。
我认为,春日阳光是多面的,它可以是温暖的,也可以是微凉的。
这道菜的层次感和创新之处,正是我想表达的春日阳光的多样性!”
他目光如剑般扫过师鹏:“如果你觉得这道菜不符合你心中的春日阳光,那我只能说,每个人对春日阳光的理解都是不同的。
我尊重你们的看法,也希望你们能尊重我的创意!”
全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墨南歌的话震撼了。
师鹏无话可说,这个主题偏题都被墨南歌圆起来了。
他冷笑一声。
“墨南歌这算是你做的吗?全程你都没有参与。”
第424章 假厨神?分明是灵厨!(32)
“哦?师鹏先生,您确定我没有参与,这道要菜会出现吗?”
墨建国见到自己儿子如此强势的回答,额头冒出了冷汗。
他不由得喃喃自语,“我的亲娘勒!”
之前听到赵敏的评价他还暗自庆幸,很快他又冷静下来。
他也这么怀疑儿子身边的两个人是他的枪手!
不然怎么解释他的儿子厨艺突飞猛进?
“强词夺理!这道菜有你的汗水吗?有你的行为吗?”
墨南歌摊了摊手,“这道菜蕴含我的经验和智慧,师鹏先生认为我没付出的话,那我觉得这个评委席该换人了。”
说完,墨南歌摇了摇头叹息,一副“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的样子。
“你!”师鹏气得站起来,指着他,脑海里不敢入目的话语被他生生压了下去。
【真的狂妄!师鹏气到无语!】
【让我不禁好奇,这道菜真的有这么好吃吗?】
【是啊,听说墨南哥的徒弟开的餐馆广受差评,现在是他徒弟做的,竟然能真的好吃?】
【不会有什么内幕吧?难道墨南歌是资本家的孩子?】
“你以为厨神争霸赛是来教徒弟的地方吗?”
“哦?那如果我教徒弟做出来的菜,其他人都无法胜过,那我确实没有出手的必要。”
他眼神一转,看向了张子赫。
听到师傅的话,汪辉和余弘挺直的腰杆。
“如此不尊重评委,你!”
“师鹏先生,你作为评委,得专业公正,不要情绪化。”
这是在教他做评委?师鹏火冒三丈,气得心脏隐隐抽疼。
现场的气氛陷入了僵硬,无法缓和。
李煜东有心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但因为他和墨南歌的关系,没敢吱声。
主持人看到他们这副对峙的样子,立马开口道,“请各位评委亮出分数。”
因为他的话,整场的气氛稍稍松懈的些。
所有人看着评委们一一亮出的分数。
师鹏亮了粉丝,在场的人看清分数的那一刻,气氛猛的一僵。
“师傅……”余弘侧头看向墨南歌脸色泛起了苦涩之意。
只见墨南歌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似乎并不怕淘汰。
师傅这是半点都不怕淘汰吗?
也对!
这是他们做的菜,是他们领悟不够。
他们给师傅丢脸了呜呜呜呜……
【师鹏才给86!看来是很不好吃啊!】
【所谓的厨神也就这种水平,毕竟之前参加的是野鸡比赛,那能和专业的打】
观众自然是有各自喜欢的选手,对于墨南歌,他们也了解过。
几乎得罪了大半个烹饪界。
他们不喜欢墨南歌,自然对他准备淘汰,喜闻乐见。
【墨南歌要被淘汰了!】
【早就看这个狂妄的人不爽了,这厨艺也不过如此。】
张子赫看到这个分数瞬间一喜,他捏了捏拳头,“看来你也不过如此。”
他已经迫不及待,等着评分结束,马上奚落墨南歌一番。
看他还如何狂,竟然说他们不配他出手。
哼!
现在不出手都淘汰了。
一个手下败将,还能拿什么和他们比?
赵敏举起评分牌,侧头看向其他人。
她眼神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是没想到师鹏竟然给这么低的分数。
“师鹏,你这是不是太主观了!”
“我觉得我的分数非常合理,反倒是赵敏,我认为你的98分非常不合理。”
第425章 假厨神?分明是灵厨!(33)
师鹏眼神中满是鄙夷,冷冷地看向义愤填膺的赵敏。
“就怕是某些人个人情绪控制不到位,只能主观打下分数。”赵敏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
“我看你是舌头出问题了。”师鹏冷冷地回击,他最大的倚仗就是他的舌头
所有人都知道他这条舌头的厉害之处,只要他说出口,自有大儒为他辩驳。
“师傅,我们不会被淘汰吧,这么低的分数……”
余弘听到师鹏的话,心中有些失落,还有即将被淘汰的惶恐,以及深深的自责,“才八十几分,连九十都没上。”
汪辉也是一脸沮丧,鼻尖都有些酸了,肉肉的小脸皱成一团,“难道我们做的真不行?”
“都说了让你们不要着急,看看那盘菜。”墨南歌斜了他们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
顿时两人一愣,齐齐看向评委席的那盆菜。
只见那一道端上去的菜已经吃干抹净了。
汪辉和余弘对视一眼,狂喜起来,嘴角的微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在场的评委和观众并不知道他们在激动什么。
在场的观众因为师鹏那句话都纷纷肯定了师鹏的专业性,对赵敏多有贬低,揣测她是否专业。
现场的窃窃私语,犹如白噪音向赵敏涌来。
赵敏的手紧紧握着椅子的把手,她不软不硬地回道:“我是比不上你的舌头,但是我相信大家的舌头。众口难调,但是其他评委打高分,我相信墨南歌的实力。”
听到这话,师鹏才有所感地去看其他人的评分。
这一看不要紧,一看,他脸就黑成了锅底。
李煜东给的评分92!妮可96!赵敏98!温俊97!
师鹏脸上难看至极,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其他评委。
观众们在看到评委逐一亮出来的分数都沉默了下来。
汪辉捂着嘴,看着分数,又看了看总分排行榜,险些惊叫出声!
“师傅!”余弘激动得眼睛都红了。
他内心忍不住惊叫连连,可外表还是云淡风轻的样子,“我们是第八位!没有淘汰!”
他们竟然没有淘汰,要不是还在观众面前,他们两个都要高兴跳起来。
“师傅,你真的是化腐朽为神奇!”
“原来我们还能做出来这样让大家满意的菜!”
最近网络上节奏太大,对师傅的实力他们半信半疑。
信的是他们吃过师傅现做的菜,没有一丝作假,就是很好吃!
疑的是师傅的头衔是否真是名不副实,虽然做的好吃,可是和别人比,他也许算做的一般?
可现在,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他们知道,他们的师傅,名副其实!
他是有秒杀其他人的实力!
毕竟师傅只有几句话就教会他们做出一道让评委老师满意的菜肴,还让他们突破了第八名!
余弘和汪辉对视了一眼,纷纷脑补。
师傅一定是不屑一顾,觉得在场的选手都不配他们出手!
张子赫懵了,喃喃自语:“这怎么可能!居然没有淘汰!我的评分现在还排到了第七名!”
这么低!一时之间,他脸色十分难看。
师鹏看到大屏幕上的第八名,牙齿都咬碎了。
……
“这!”
“师傅,师弟还是很厉害的!你可以放宽心了!”
墨建国看着两眼放光的小蒋,嘴巴蠕动了几下,到底没说出丧气的话。
只是把头上的帽子压低了几分。
“恭喜这八名选手晋级!”
主持人宣布道,“接下来的比赛,主题任意!
八名选手按着分数高低,第一第二名可以互相取对方的三样食材可以归为自己使用,以此类推第三第四也如此!
请各位各就各位吧!”
第426章 假厨神?分明是灵厨!(34)
师傅说往东,他绝不往西!
师傅说左脚迈门槛,他绝对不右脚迈门槛!
师傅就是全天底下最牛逼的人!
多少天才陨落于此,而他们已经进了决赛!
他们也有今天!
小番书质疑他师父的能力,在场的观众质疑师父,可别以为他余弘不知道,在场的师弟师兄都给他们时时播放观众席的声音!
方才做菜看到这些声音,他都快气死了!
现如今他真是扬眉吐气!
余弘满脸都是笑容,内心打的小九九。
他该想想怎么买热搜!
比如【惊!被造谣不是厨神的厨神!】【因为你们不配我出手就说我不行】一系列之类的……
余弘属于半场开香槟行为显然激怒了张子赫,因为他的笑容太惹眼!
“你们要做什么?”张子赫快步如流星般到了余弘面前,他压着怒气,询问道。
其实节目组并没有要求每个选手公开自己的菜品名字。
但余弘已经喜怒形于色,被高兴冲昏头脑,他开口说道,“水煮牛肉!”
是的,师傅说作品随便他们想,所以他刚才就想好了。
但是并没有和汪辉和墨南歌沟通。
“我们做什么关你屁事!”余弘白了他一眼!
方才余弘说出口就后悔了,这不是白白给张子赫使绊子?
张子赫分数排名第七,他有权先选择他们的三样食材!
“呵!”
张子赫冷笑一声,仿佛笑他愚蠢。
他心中原本还有些怀疑,但看到余弘悔恨的脸,他心中一定。
余弘听见他嘲讽的笑声气得脸都绿了。
张子赫在墨南歌所属的厨台面前踱步,墨南歌就在厨台另一边靠着摇椅。
那摇椅缓慢摇动着,在张子赫眼里就是一种挑衅。
墨南歌瞥了他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看向目光愤怒的余弘。
有点蠢。
张子赫居高临下盯着墨南歌倨傲的眼神,扯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看到他神色,余弘和汪辉心中一沉。
师傅自备的食材并不多,都是一些蔬菜瓜果菌子,肉都很少。
只有一条普普通通的鱼、一块平平无奇没有雪花纹路的牛肉、一只上场比赛剩下来的蟹,一块有雪花纹理的猪肉。
调料倒不是师傅准备的,是余弘花了大价钱让自家管家收罗的。
其中比较出名的就是私人定制的火锅底料!
所以余弘和汪辉想到一块去了,就是做水煮牛肉、鱼片。
“我要取走你们的牛肉和猪肉,以及……”张子赫不怀好意地笑了笑,“火锅底料!”
“你!你不要欺人太甚!”余弘气到感觉自己爆炸。
他双手握拳,努力让自己呼吸沉下来,防止自己丢师傅的脸。
“火锅底料这种东西本身就是一种作弊。”张子赫耸了耸肩,神色得意。
这可是他精挑细选的三样东西,没了肉,就没了口感。
没了火锅底料就失去了灵魂!
剩下的食材只有一些蔬菜瓜果菌子,还有鱼片……
他倒要看看他们还能做出什么出彩的菜品?
全素盛宴?还是番茄鱼片之类的?
在高手云集的比赛,哪个选手不是铆足了劲,给自己弄来各种高级、进口的食材。
比如,有的选手从F国进口了顶级的黑松露;
还有人从J国北海道空运来新鲜的海胆;
更有甚者,从Y地采购了手工制作的高级火腿。
这些食材不仅品质上乘,口感也是顶尖!
而墨南歌一行人只有这些食材,这做出的菜品恐怕要被秒成渣渣。
张子赫忍不住哈哈笑出声!背着手,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往回走。
余弘欲哭无泪,犹如丧家之犬一般,瞪着湿漉漉的眼睛,“师傅,我给你闯祸了!”
“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汪辉内心默默吐槽。
“师傅这怎么办啊!”
“我们还能做什么菜?”
余弘和汪辉异口同声。
缓慢摇动的摇椅猛地停顿,靠在上面的人站起来。
“怕什么?”
第427章 假厨神?分明是灵厨!(35)
一旁的选手早就把锅颠出各种花样,猛火爆炒,在锅中浇油,猛烈的火焰爆发出来,引得在场的观众一阵阵惊呼。
可以说在场的选手拿出了自己十二分的精神和十二分的手艺。
张子赫已经投入了制作的激情中,他从墨南歌取的食材,早就丢到了某个角落。
墨南歌无所谓的耸肩,可惜了好食材。
余弘瞥了一眼,张子赫从海水鱼缸里捞出新鲜的海虾。
个头大,还一直活蹦乱跳,一看就很新鲜、品质很好。
“师傅!”
“恩,去杀鱼吧”
听到师傅回应,余弘嘴顿时一闭,眼睛看向汪辉,那意思分明是写着,你来我来?
余弘吐出一口气,杀鱼!他害怕啊!
那鱼活蹦乱跳的,让他杀了总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其实,这不是最主要原因,余弘单纯觉得鱼好滑溜还带着粘液……
好恶心!
汪辉沉思片刻,向前一步,“我来。”
他抓起那条鲫鱼,行云流水剖开鱼肚,墨南歌满意点了点头。
瞧见师傅站起来了,顿时他杀鱼的动作更加仔细。
“余弘,你在想什么,过来,”墨南歌招呼着人,指着菌子,“把菌子片全切了,切片!牛肝菌切一厘米……”
按着师傅的要求,无所事事的余弘开始切菌子。
墨南歌走来走去,一下看看余弘,一下看看汪辉。
那闲庭信步的姿态,刺激了所有看不上他的人。
百忙之中抽空看墨南歌一眼的张子赫,发现墨南歌还像上一场一般,没有自己亲自下厨。
他回头,看着镜头,“某些人狂妄自大,以为自己是第一,实际……”
张子赫冷笑一声,突然举起大拇指,然后猛地倒了过来!
“实际就是个垃圾骗子!”
这个宣战的手指瞬间点燃了观众席,潮水般的声音涌来。
【张子赫特看不上墨南歌啊哈哈】
【那是因为墨南歌不给他面呗,在互联网上当众打一群厨师的脸,尤其是冒头的张子赫更是两巴掌】
【这么狂妄,说不定墨南歌在有点实力!】
【得了吧,那还不是吊车尾】
【呵呵,我感觉墨南歌才是评委,瞧瞧那个样子!】
【把这里当课堂了,我建议他回新东方去!】
【这厨神大赛真是儿戏!】
要不是墨南歌那张英俊的脸,恐怕观众席已经要叫嚣他滚出比赛了。
墨建国听见周围的声音,身影顿时有些颓然,脸色有些难看。
他觉得要是这些观众知道他是墨南歌的父亲,估计都要口水给淹死。
他和小蒋对视一眼,沉默地蜷缩着身体。
听见观众席的声音,导演满意极了。
这就是他要的话题度!
等拍摄结束,他加班加点把片子剪出来,再加点料……
他的节目就爆了!
汪辉毕恭毕敬地开口,“好了。”
墨南歌拿起一个白罐子,推了过去。
“两勺猪油,煎鱼。”
汪辉眼神闪烁,师傅这是让他来,可这已经是决赛了!
想着,他手心已经开始冒出汗。
会不会太儿戏了?
他脑中的想法一闪而过,在师傅的催促下,他立即按师傅的指令做。
不管如何,他都吃过师傅做的菜。
他相信师傅的实力。
直到鱼煎得粉身碎骨,墨南歌从一个桶里舀出了一大盆清水,随即浇在了还在冒烟的鲫鱼碎肉上。
顿时,锅里“嗤——”了一声。
透明的清水逐渐化为了奶白色。
墨南歌扬了扬棱角分明的下巴,“搅拌,然后过滤鱼渣。”
然后又转头走向认真切片的余弘,褐色的眸子上下移动,观察余弘的进度。
快了,差不多了。
直到过滤完的鱼汤呈现完美没有杂质的乳白色,墨南歌这才挑眉,回头看向余弘,“余弘,把你切的全部下锅!”
汪辉站在一旁搅拌刚刚过滤好,已经重新冒泡的鱼汤,听到墨南歌严厉的声音,连忙挪了挪位置,手里并没有停下搅拌。
余弘手忙脚乱将所有蘑菇下锅,然后接过汪辉手里的大勺开始搅拌。
“加……”
第428章 假厨神?分明是灵厨!(36)
余弘喉结上下滚动,菌子的香味仿佛有引力般勾着他,让他伸手。
浑浑噩噩之间,他拿起锅勺,勺起鲜美的菌子汤就往嘴巴里送。
本在脑海里打岔和系统沟通事情的墨南歌看到这一幕,眼睛瞪得像铜铃,惊呼道:“余弘!你在干什么!这汤还没到时候!”
然而,余弘不管不顾,一口吞下。
在品尝的那一刻,菌子的鲜美瞬间在他舌尖爆开,仿佛一颗颗鲜嫩的菌子在口腔中翩翩起舞,释放出无尽的美味。
那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整个口腔,顺着喉咙一路滑下,仿佛一股暖流在体内奔腾。
一种从未有过的舒爽感瞬间席卷全身,让他两眼无神,仿佛被这美味彻底征服。
“哈!”余弘轻轻叹了一声,脸上满是惊叹与满足。
这汤该怎么形容她的美味……
可以说已经超出了言语的范畴。
等他回过神,就看见捂着脸的师傅,和要摇着头的汪辉。
“那里面可是有见手青的!!你怎么就喝下去了!”
汪辉咬牙切齿开口,眼神在他和锅之中来回转。
要知道,在云城!没到时间的菌子汤,一律不能上筷子的!
因为大部分菌子没熟前都带着毒性!
观众席上,观众听到汪辉的质问,都笑出了声。
【以身犯险,我敬他是条汉子!】
【那可不是,二十年又是条好汉】
【说到这个,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我吃完菌子那天,我的打火机问我抽不抽烟】
【亲,这边打火机好不容易开口一次,你可不要拒绝了亲】
【我之前吃了菌子,就发现每个人头上都有字幕!我以为我得了金手指了!最后蛤蟆给我治疗后,我才知道我中毒了!梦碎了!我的龙傲天剧本!呜呜呜呜】
【没事,再次一顿。也许毒性不够!】
【哈哈哈哈哈哈】
……
小心瞧了师傅的脸色,余弘开口道,“我就是一时……忍不住!”
说到这个,他忍不住激动开口,“你要是在锅旁边,你也会忍不住的!你不知道有多美味!”
“我以前吃得山珍海味的味道都不如这的十分之一!”
说完,他又蠢蠢欲动起来,但是一看到师傅冷淡的眼神,余弘的馋意瞬间削弱。
汪辉知道味道不错,因为离得最近,那味道就像个鱼钩一样,一直勾着他,拖拽着他去品品。
可是!
“这没到火候有毒!”
余弘看见低气压的汪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这不是好好的,也没见满天的小蓝人啊!”
云城的百姓都说菌子中毒,会见满天小蓝人!
可他一点事都没有!
墨南歌狐疑地看了他两眼,见他眼神清明,也就放下心。
“也许是有抗性吧,菌子汤快到火候了,准备一下!”
两人手忙脚乱,把汤乘出,余弘看着平平无奇的菌子汤,又看着走过的其他选手手里那精致的菜品,诡异沉默了一下。
“师傅,那个我们要不要摆盘啥的?”
比如,装在法式草帽盘里,再撒点草,多精致!
墨南歌瞥了一眼,哼了一声,“华而不实!”
余弘一噎,好吧!师傅只是追求食物原本的味道!
师傅牛逼!
路过的张子赫端着菜品,听到墨南歌的话,瞧了一眼他们平平无奇的汤,嗤笑一声,“一个色香味的色都没有的菜品,让人吃的欲望都没有,墨南歌这就是你的实力?”
墨南歌眼神平移到他的脸上,又下移。
张子赫手里端着一个异形波浪盘,盘里是五只排得整整齐齐的炸虾,虾肉开了背,平平铺在盘上,橙红的尾巴直直挺立。
每只白色的虾肉背上是不同颜色的东西。
颜色碰撞得极为和谐,看上去虾肉仿佛被打了一层暖色柔光。
看起来格外有食欲。
然而,同样的话再次出现。
“华而不实!”
“你!”
得了句对张子赫来说恶意满满的点评,气得他鼻孔长得老大。
“请不要拿鼻孔瞪我。”墨南歌桃花眼慢悠悠地斜了过去。
闻言,张子赫气得呼吸都不顺畅了,手还有点要发抖,但被他死命克制住了。
“瞪你?我还想打你!”
要不是他拿着菜品,他早就扑上去,乱脚踩死!
张子赫看着那个黄白黄白的菌子汤,露出嫌弃地表情。
张子赫冷笑一声,“希望待会儿,你的嘴能和你的菜一样硬!”
说罢,他端着东西慢悠悠上前至评委席前。
评委席上,一前一后送上了两位选手的作品。
之前评委席已经吃了五道美食,他们脸上还流露出愉悦的神色。
眼前这两道风格各异的菜品是墨南歌和张子赫的。
“你们做的是什么?”
第429章 假厨神?分明是灵厨!(37)
“真真是,色香味俱全,在我心里,这道菜可以排进前三!”
李煜东赞叹不已,脸上满是满意之色。
一贯毒舌的赵敏也破天荒地点头,“按理说这些油炸之物,在我们几轮试吃之后,会让人感到油腻……
但这个并没有。”
“你是如何做到的?”她放下银筷子,目光中带着少有的欣赏。
“因为我加了广式香水柠檬的外皮屑。”
师鹏师鹏眼睛闪了闪,他垂眼睛,不看任何人,夸奖起来:“不错。”
“既增加了色彩,又融入了香水柠檬的清新香气,更在入口后以一抹微酸清甜冲淡油腻。”
“一举三得。”
师鹏的夸奖让周围人有些意外。
虽然这道菜确实出色,但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总让人觉得带了点刻意的味道。
因为别人可没有这样的点评……
其他评委也没有细想,也许这道菜确实是他的心头好。
妮可倒是平静,她先是专业地点评一番,然后道,“我们商量一下你的分数。”
这一场比试,分数将会在最后一个选手的作品品尝结束时公布。
张子赫闻言点了点头,安静地站在原地,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墨南歌那一组正在准备的菌子鱼汤。
菌子鱼汤装在一只褐色砂锅里,盖子还未揭开。
因对墨南歌上一道菜印象深刻,李煜东对这锅汤充满好奇。
他刚伸出手,却有人比他更快——
是赵敏。
她轻轻揭开了砂锅盖。
刹那间,一股极其馥郁、层次丰富的鲜香喷涌而出,如看不见的云雾般迅速弥漫整个大厅。
那香气仿佛有生命,缠绕着每个人的嗅觉,一点点撬开味蕾的想象。
赵敏一时怔住,仿佛被拉入一个雨后森林,湿润的泥土、破土而出的菌子、清澈的溪流、游动的鱼……
那些菌子森林舞蹈,勾着她,在她耳边诱惑低语。
来呀~
吃我呀!
吃我阿!
鱼在她身边游动,菌子在她身边跳舞。
最终最终这一切化为了她眼前的那一锅鱼汤。
一切自然之鲜,凝聚于此。
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因此变得浓郁起来,评委们不约而同地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恍惚与陶醉交织的神情。
师鹏更是罕见地失神。
他还没尝,舌根竟已自发地泛起清甜,口腔不断生津。
这是一种近乎本能的鲜味反应。
观众们挺直腰杆,直勾勾盯着原地不动的评委。
【这啥意思?很臭吗?】
突然一股香甜,鲜美的味道传来。
观众们瞬间躁动起来。
有人忍不住站起身探头:
【什么味道?好香啊啊啊啊!我想吃!】
【我也闻到了!像是菌菇炖鸡的香气,但更清、更鲜!】
观众们的情绪越来越高涨,他们互相交流着,声音越来越大:
【饿死我了……这香味太犯规了!】
【光是闻着我就能干三碗饭!】
【为什么我不是评委?这种被香气包围的痛苦我来替他们承受!】
观众们委屈巴巴摸着肚子,他们坐了差不多一个下午,早就饿得头昏眼花。
现在那股味道还一直不要脸地勾着他们,弄得他们嘴巴生津,肚子叫个没完没了。
他们真的好想哭啊!
太香了!
太美味了!
这味道,张子赫脸色微微一沉,紧紧攥起拳头。
只是“香”而已!
赵敏终于从香气回过神,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拿起汤勺,为自己盛了半碗。
汤色清亮似茶,却自内而外透出奶白的底蕴,几种菌菇静卧其中,偶尔随着汤动微微起伏。
她轻轻吹气,小心地送了一勺入口——
下一刻,她猛地睁大眼睛。
那是一种怎样极致的“鲜”?
菌子的野性香气完美融入鱼汤的醇厚之中,每一口都像抿入山间灵气。
汤体滑过舌尖时轻盈柔和,咽下之后却仍有回甘缕缕不绝,口腔里毫无残留的油腻感,只有持续蔓延的清爽与鲜美。
她不自觉地闭上眼,仿佛整片森林在味蕾上复苏。
“喔……”一声极轻的、带着颤抖的叹息从她唇边溢出。
“真是……让人意外的味道!”
见她如此,李煜东再也按捺不住,赶紧拿起汤碗。
他甚至悄悄把碗装得满一些。
李煜东舀起一勺鱼汤送入口中。
刹那间,菌子与鱼交融的馥郁鲜香如暖流般在四肢漫延开来。
那味道仿佛渗进了他的骨髓。
那股鲜甜并不张扬,却层次分明,温润又持久。
他夹起一块菌子入口。
脆嫩中带着些许弹性,咀嚼时渗出更多汤汁,使得他满口清香。
“天啊,太美味了!”
他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动作,一口接一口,不知不觉就已喝完满满一整碗。
汤尽碗底,他却仍觉意犹未尽。
更让他惊讶的是,他能感受到一股暖意自胃腹向四肢蔓延。
一整日品尝美食积累的疲惫和紧绷感竟悄然消散。
李煜东忍不住伸展了一下肩膀,又转了转手腕,眼中闪过震惊的光芒。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顶级美食所带来的超越味觉的治愈力量?!
他不免有些激动,但又觉得自己想得太多!
也许只是太美味,让自己忘却了一切!
李煜东内心点了点头,看着美味的菌子鱼汤,手蠢蠢欲动。
让他喝喝,这是什么个事!
在别人品味第一碗的时候,李煜东和赵敏已经悄悄打了第二碗。
他们对视一眼,然后各自别过头去,装作若无其事。
然后一起埋头苦干。
妮可和其他评委早已沉浸在鲜美的鱼汤无法自拔。
师鹏是以一种批判性思维来品尝的,然而他没想到的是……
那口汤一触及舌尖,他所有预设的分析、所有的贬低瞬间消失。
那不是他惯常理解的“鲜”,而更像某种具象的山野灵气,温柔却不容抗拒地沁入感官。
菌的醇厚与鱼的清甜并非简单叠加,而是一层一层在他口中延展、交合、回荡。
师鹏使劲地想寻找缺点,调味是否合适?
火候是否过了?
这之中的搭配是否有冲突?
可他的理性第一次失效了。
在那股汹涌而来的极致鲜美面前,他那条一向敏锐的“黄金舌”,竟节节败退,最终全面缴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而直接的愉悦。
师鹏并不知道的是他已经无意识地放松了紧皱的眉头。
拿勺子的手也柔和了几分。
等他回过神来,碗已经空了。
而他竟然,也想再盛一碗。
他忙看向砂锅。
然而!
已经空了!
只剩锅底一点浓白的汤痕,无言地诉说着,“你慢了!”
师鹏握着空碗的手微微一僵。
一种前所未有的失落感竟油然而生!
他自小品尝美食,成为一个美食家。
可从未有一道菜让他产生“没吃够”的念头。
失望,难受,想哭的想法在脑海里回荡。
那一锅汤不该那么快没有!
他抬眼一扫。
只见李煜东正心满意足地咂咂嘴,赵敏则优雅地擦拭嘴角。
两人都是一副“与我无关”的坦然模样。
可那微微扬起的眉梢却泄露了几分得意。
师鹏顿时明白了这锅汤迅速见底的真相,“你们……”
他脸色有些难看,忽然想起这是墨南歌的作品,到嘴边的话硬生生拐了个弯,“……倒是喝得挺快!”
“简直是猪八戒吃人参果——全不知滋味!”
师鹏自己都没察觉,那语气里分明带着几分懊恼和嫉妒!
观众席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显然大家都注意到了评委席这场无声的“抢汤风波”。
听到窃笑声,师鹏立刻恢复的冷漠表情。
他虽然觉得这道菜品还可以,但盯着墨南歌那双似乎对什么都不太在意的眼睛,之前被冒犯的感觉逐渐想了起来。
他冷笑,一字一句地开口:
“作为一名资深老饕,我尝遍大江南北,但我能说
这汤……也不过如此!”
话音未落,全场愕然。
评委席上的几位评委更是齐刷刷地看向他,眼神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观众席更是懵逼。
他们分明看着师鹏很享受这道菜,怎么一转眼什么都变了。
墨南歌却不急不恼,只轻轻耸了耸肩,语气从容依旧:“好不好喝,自在人心。”
他目光平静地回望师鹏,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嘲讽的笑意,“我个人认为这道汤品完美,不过非要挑问题,那再完美的作品也总能找出所谓的‘不足’。”
“您说是吗?”
师鹏像是被什么刺中一般,声音陡然抬高:“你是说我刻意挑刺?呵,味道不好就是不好。”
墨南歌微微颔首,却不退让,“您着急什么呢?说中了吗?”
他耸肩,“评价因人而异。
每个人喜好的味道不一样。
您若觉得不合口味,我自然尊重。”
他稍作停顿,再度开口时,语调温和却锋利:“只是作为一名厨师,我更在乎的是大多数食客喝完是否感到愉悦满足……
而不仅仅是某位评委的‘不过如此’。”
他轻笑一声,笑里带着几分讥讽。
“你!”
师鹏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反驳。
其他评委见状,纷纷出声打圆场。
“兄弟,别激动,有什么满意不满意的,分数上见。”李煜东连忙开口。
主持人也及时上前,微笑着将话题引向下一位选手的作品。
一位留着非主流斜刘海的男生走上前,端出一盘蒜香风味芝士焗帝王蟹。
评委们礼节性地品尝,却都有些心不在焉。
方才那锅菌子鱼汤的极致鲜美,仿佛还在舌尖萦绕。
珠玉在前,这道焗虾虽也不错,却终究显得平淡。
他们草草评价了几句,便匆匆进入最终环节。
【啊啊啊!要评出厨神了!】
【好激动,谁才是厨神啊!】
【我赌一毛!墨南歌!】
【还墨南歌,你们没发现评委们喝完汤没怎么评价吗,就是师鹏说了一句不过如此!】
【嘁,那鱼汤都被喝完了,有什么评价能比这个事实更加有说服力】
【呵,喝水谁不喝多,难道你喝汤就喝一口?我赌10块张子赫赢】
……
“接下来,就是本届厨神大赛最关键的时刻——”
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背景音乐逐渐变得低沉而紧张。
“八位选手的最终评分……即将揭晓!”
全场灯光骤暗,只余下大屏幕幽幽亮起。
八位选手的分数从0开始上升!
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每一个名字后面的分数都在不断变化、闪烁,牵动着所有人的心跳。
墨建国抓着小蒋的手,眼神死死盯着大屏幕!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能听到紧张又压抑呼吸声。
谁……
将会是新一代的厨神?
第430章 假厨神?分明是灵厨!(38)
数字跳动逐渐变得缓慢,最终定格——领先整整一截的,赫然是……
墨南歌的名字!
观众席瞬间炸开了锅。
【墨南歌?这人不是在小番书被打假了吗,很多人去探他徒弟的店难吃得要死,现在让徒弟亲手做的,还得第一?这分数,真的假的!】
【瞎说,他徒弟做菜好吃得很!我昨天才去!】
【是吗?我上个月去的很难吃啊…】
【可是之前没听说他这么厉害啊,就一个野鸡的厨神,谁去都能第一啊,这厨神争霸赛难不成真有黑幕?】
【你们别质疑了,就刚才那菌子汤的香气……墨南歌绝对是真本事!】
议论声此起彼伏,惊讶、怀疑、好奇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墨南歌身上。
主持人适时上前,语气夸张:“没想到本届大赛最大的一匹黑马脱颖而出!让我们恭喜墨——”
“我不服!”
一声怒喝骤然撕裂了现场的喧闹。
空气瞬间凝滞,所有人循声望去。
开口的正是那位留着蓝色非主流斜刘海的男人,徐岚。
“墨南歌的评分有水分!”
他大步走到台前,斜刘海因激动而晃动,“我合理怀疑他买通了评委!”
他说这话时,目光有意无意瞥向张子赫,后者却默不作声地移开了视线。
主持人快步上前,既为控制场面,也为彰显节目公正,开口问道:“徐岚选手,你这样说,可有证据?”
“他在后台准备时和李煜东窃窃私语!而李煜东不只在本次比赛,早在‘厨师对对碰’里就给墨南歌打过不寻常的高分!我质疑他们之间存在不正当关系!也许墨南歌买通了谁!”
“厨师对对碰”这几个字一出,观众席一片哗然。
【厨师对对碰?就是那个谁有点点实力都能得第一的比赛?这比赛还需要买通评委?】
【我就说怎么可能突然杀出个黑马,果然有猫腻!】
【可那汤的香气做不了假啊……但这关系听起来确实有点微妙?】
质疑声、惊叹声交织成一片,刚刚还对墨南歌夺冠抱以期待的观众,此刻眼神中也充满了犹疑与审视。
观众席上的墨建国看见儿子刚登上第一没几秒就被当场举报,那颗一直惴惴不安的心反而冷静下来。
甚至生出一种“该来的终于来了”的宿命感。
而被直接点名的李煜东则跟火烧屁股似的瞬间弹了起来,“我没有!纯属污蔑!”
他内心冷笑。
上个野鸡比赛他收了钱,他认!
可这次墨南歌靠的是实打实的本事!
那道菌子鱼汤,在他心里就是毫无争议的第一!
他比谁都清白!
“如果我说了半句假话,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徐岚见状,更是扬起下巴,对着镜头竖起三指发起毒誓,蓝色的斜刘海随着他的动作夸张地晃动。
张子赫早就把墨南歌的“黑历史”透给了他们,他今天就是要撕开这层虚伪的面具!
他努力了那么久却被淘汰,凭什么作弊的人能风光上位?
“发誓要是有用,还要警署做什么?”
李煜东气得发笑,“你说我被他买通,证据呢?调监控啊!”
“说了几句话就算买通?那他上个比赛还是冠军,我认识他、赛前聊几句不很正常吗?这也要上纲上线!”
徐岚捏紧拳头,不依不饶:“谁知道你们聊的是什么!”
“我要求现场重新审核,李煜东打出的所有分数必须作废!”
“作废!”
观众席中有人带头高喊。
“作废!”
紧接着,更多的声音加入进来,起初零星,而后迅速连成一片,如同海啸般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几乎要掀翻整个录制会场。
“作废!”
“作废!”
“作废!”
排山倒海的呼喊声整齐划一,几乎所有的观众都站了起来,挥舞着手臂,情绪激动。
信任的崩塌只在一瞬间,他们要求绝对的公平。
处于舆论中心的墨南歌却依旧云淡风轻,他甚至轻轻笑了一声。
待声浪停歇,他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既然说几句话就能被认定为‘买通评委’,那我这边也提议——师鹏老师的评分也应作废。”
他顿了顿,成功地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然后目光精准地投向试图降低存在感的张子赫,缓缓道:
“原因很简单,他和这位张子赫选手,私下也有不浅的关系。至于具体是什么关系,或许张选手愿意亲自说明?”
徐岚顿时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猛地转头看向眼神躲闪、面色发白的张子赫。
好啊!
一个个全是关系户!
难怪张子赫之前故意在他们面前透露墨南歌“有背景”,原来是想借他的刀杀人,自己好坐收渔利!
“张子赫!”
徐岚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指着他的鼻子怒吼,“你这狗东西!借刀杀人玩得可真溜啊!”
整个会场一片混乱,主持人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主持过这么多届大赛,从未遇到过如此混乱的场面。
选手当场揭发另一个选手和评委,另一个选手反手又指控另一个评委和选手有私交!
现在两个选手又当众撕破了脸!
作为这个节目的总导演,夏光脸都绿了,冷汗瞬间就浸湿了后背。
若只是单个评委被质疑公正性,他或许还能甩锅给评委的个人行为。
但现在,接连两个评委被拖下水,选手还在现场上演互撕大戏!
这彻头彻尾就是节目组的重大事故,是他这个总导演的严重失职!
他的大脑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想象节目播出后的惨状。
#厨神大赛黑幕#、#全员关系户#、#史上最假厨神#等热搜词条仿佛已经刷满了屏幕。
网友的唾沫足以把节目组和他本人彻底淹没。
节目的口碑、赞助商的怒火……
这一切像一座大山,轰然压在他的肩上。
他得庆幸这不是直播,不然流传得更快!
可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为了降低成本,售卖厨神争霸赛的门票,招来无数观众。
比赛结束,流言会杀死他们节目组!
夏光死死盯着墨南歌,原先的悠然自得烟消云散。
这一切都是墨南歌惹出来的!
早知如此……
早知如此他就不该威胁墨南歌参加厨神争霸赛!
似乎察觉了夏光怨毒的目光,墨南歌微微扬起下巴。
他眼神中流转着冰冷而戏谑的光,宛若一位早已布好棋局、从容欣赏对手溃败的主宰。
夏光清楚地看到,墨南歌唇角勾起一抹几近残忍的弧度,无声却让他看个明白:
“这道‘反击’,我亲手为你而烹——味道如何,夏导?”
第431章 假厨神?分明是灵厨!(39)
“黑幕!”
“黑幕!”
有节奏的呼喊声如浪潮般汹涌,几乎要掀翻整个会场。
墨南歌却只是微微扬起嘴角,眼中掠过一丝玩味。
想利用他?
那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他身旁的两个徒弟远不如他这般从容。
观众的怒吼如实质的浪潮般扑面而来,汪辉那张圆胖的脸早已煞白,几乎要缩到师傅身后。
余弘也有些站立不稳,勉强撑住身子,晃了晃头喃喃道:
“师、师傅……我怎么有点晕?眼前好像……在冒彩虹?”
导演夏光脸色铁青,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现场的失控远超他的预料,如今唯有断尾求生,用最快速度挽回公信力!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惊惶,猛地招手叫来工作人员,语速又快又厉:
“快!通知主持人,立刻随机抽十名观众组成临时评审团!
师鹏和李煜东的评分全部作废,不计入最终成绩!”
见工作人员还在发愣,夏光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怒吼:
“还愣着干什么!立刻!马上!”
工作人员一个激灵,飞快跑向台前,低声与主持人沟通。
主持人定了定神,高声开口:
“各位请冷静!我们的比赛始终坚持公正……”
“退票!”
“退票!”
观众的呐喊并未停歇,反而愈发激烈。
主持人面色凝重,却仍旧语气强硬:
“因目前缺乏明确证据,为示公平,我们将请所有选手重新上台挑战!
这一次——没有晋级机制,只论分数高低,决胜‘厨神’!”
他接着宣布:“我们将提供全新食材,由24位选手现场制作,用时一小时,以最高分为冠!”
一小时!
这是非常考验厨师的烹饪能力的!
观众席渐渐安静下来,人们开始认真聆听。
听到所有选手重新比拼、只凭实力定胜负,多数人面露满意之色。
节目组迅速调集食材,虽代价不小,却总算稳住局面。
24名选手再次登台,个个神情肃穆,俨然一副押上全部的架势。
火光重燃,锅铲交锋,场面再度沸腾。
直播间弹幕也开始滚动:
【这场好看了!肯定全是看家菜!】
【就该这样!我一直觉得那家黑珍珠餐厅那师傅才该进决赛!】
“我们还做五彩虾托吗?”
张子赫被问得面色发青!
他早已拿出压箱底的“五彩虾托”,哪想竟落到重赛的境地!
可他不敢抗议——他和师鹏确有关系!
不单是朋友还是远亲关系,墨南歌是怎么知道的?!
他咬牙:“继续做!”
他不信这道曾经夺过冠军的菜,会输给任何人。
为了防止在墨南歌身上再摔跟头,他要改良!
就是不知道墨南歌一组还要不要制作菌子鱼汤?
“等一下我还要喝菌子鱼汤!”
就在这时,余弘突然猛地站直,双眼发直,大声嚷嚷起来。
紧接着,他倒抽一口冷气,惊恐地指向墨南歌,声音发抖却异常响亮:
“这……你怎么是只系围裙、戴厨师帽的蛤蟆!?”
全场霎时一静。
墨南歌揉着太阳穴,无奈摇头。
他原以为灵草蕴含天地精华,不至于让人中毒,谁料致幻效果这么强。
“余弘,你不会是菌子中毒了吧?”汪辉皱眉,看着他语无伦次。
观众这才反应过来,哄笑声、议论声纷纷响起:
【好家伙,之前没煮透就敢喝,现在开始见小人了吧?】
【其实有点羡慕,作为画画的我也好想看看蓝色精灵啥样啊~】
余弘猛地扭头,看见汪辉,顿时吓得连退几步,音调都变了:
“黄鼠狼!光天化日你也敢出来!?”
汪辉先是一怔,随即眼睛一亮,玩心大起。
他立马拱起手,捏着嗓子唱戏似的问:
“余弘~那你瞧清楚了,我到底是人——还是仙呐~?”
“啊啊啊别过来!”余弘吓得满场乱窜,“救命!师傅有蛤蟆!还有黄鼠狼!啊啊!”
观众席上,原本愤怒的“黑幕”呐喊,早已变成一片哄笑。
有人笑得前仰后合,有人赶紧举手机录下这搞笑一幕。
导演夏光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场闹剧,表情由震怒转为错愕,最后眼神微沉。
要是把这段剪一剪、带带节奏,或许能扳回一城?
可他瞥见台下许多观众也在录影,只得无奈摇头,打消念头。
墨南歌叹了口气,在一片混乱中淡定地掏出手机:
“喂,120吗?我这里有人菌子中毒。
症状?嗯……比较…活泼。
地址是厨神争霸录制现场。”
他还不忘补充:
“可能需要带绑带的担架。
啊对对对……没听错!就是绑带!
他现在觉得自己是童话主角,我怕你们抬不走。”
全场再度爆笑。
【哈哈哈!绑带!真是个好师傅】
而一片喧闹中,也有人回过神来嘀咕:
【墨南歌这下得独自做菜了啊!这下可指导不了咯!】
【没徒弟帮忙,会不会露馅?】
【露馅?该不会之前真是代打吧??】
……
不少观众,甚至李煜东和墨建国,都不约而同浮起同样念头。
李煜东暗自祈祷:墨南歌,你可千万别输得太难看……
否则就真坐实买通评委的嫌疑了!
张子赫却因为墨南歌助手离去而开心!
这才是公平竞争!
输在墨南歌指导而做的菜品,他不服!
因这场意外,墨南歌的比赛推迟了半小时。
汪辉原本想留下帮忙,却不得不跟着救护车离去。
他满脸担忧:“师傅,您一个人来得及吗?”
墨南歌只是冷哼一声,眼神如刀:
“不过是一道菌子鱼汤,何须多少时间?”
徒弟离去,他独自站在灶前,目光扫过鲜菌嫩鱼,目光沉沉。
他挑了一些菌子,幸好之前他菌子收集得多,不然就不够第二场比赛了!
挑完了一部分,墨南歌又到节目组提供的食材选了一些食材。
光是选食材就选了15分钟!
这让接下来的比赛时间很紧凑。
墨南歌站回灶前,整个人气场陡然一变。
之前的慵懒与傲慢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沉静与锐利。
他并未因徒弟的离去和时间的紧迫而有丝毫慌乱。
只见他左手轻按蘑菇,右手刀光一闪!
菌片如雪纷飞,准确落入沸腾的鸡的洗澡水之中。
一气呵成!
那动作简直堪称是艺术!
那根本不是寻常厨师切菜的样子,速度快得几乎带起残影。
刀刃与砧板接触发出连续而清脆的“笃笃”声,带着催眠的韵律感。
观众甚至还没看清他的动作,一朵朵菌子已然化作厚薄均匀、近乎透明的薄片,飞向空中,划了一道弧度,最后准确无误落入锅中!
张子赫撇了撇嘴,低声暗骂,“这么花哨有什么用?”
【卧槽?!这刀工?!】
【这速度是人能做到的吗?】
【镜头拉近点啊!根本看不清!】
【会不会拉镜头!不行我来啊!】
观众们瞬间炸开锅!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处理鲜鱼时,他的动作更是行云流水。
刮鳞、去内脏、清洗,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了千百遍。
他快速在右手边又立起来一个起锅,热油。
他的动作大开大合,却又举重若轻。
他抓取不同的菌子,手腕轻抖,洒落锅中!
锅铲翻飞,食材在锅中均匀受热。
墨南歌再次立起第三个锅,烧至火热!
直接将鱼碾碎,炒制香气扑鼻,墨南歌将水注入,盖上锅盖,大火煮至沸腾!
当鱼汤变至奶白,墨南歌直接过滤,然后备用。
另一个锅的蘑菇炒至微微变色,盛起备用。
墨南歌从第一个锅捞出一整只鸡,只留下高汤。
他同时照看着三个灶眼——一个炖煮鱼汤,一个炒菌子,还有一个炖鸡的高汤。
一个人的能力达到了顶峰!
整个烹饪过程,没有狼狈,没有匆忙,只有一种艺术性!
原本还带着质疑和看热闹心态的观众,此刻早已鸦雀无声,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睛瞪得溜圆,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不少人举着手机,忘记了拍摄,只是呆呆地看着。
“师弟……原来这么厉害!”坐在墨建国旁边的小蒋咽了咽口水,眼睛是惊惧!
墨建国则是目光灼灼,手指无意识地摸搓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其他一些还在忙碌的选手也忍不住抽空瞥向墨南歌的方向,随即脸色微变,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这就是墨南歌火力全开的实力吗?
张子赫更是眉头紧锁,墨南歌展现出的实力,远远超乎他的预料。
评委席边上,被迫拿着小凳子坐的李煜东张着嘴,脸上的担忧早已被震惊取代。
李煜东在墨南歌的刀工中看到了宫廷御厨的影子!
他内心自语,“不是?你上次比赛收买我是为图个好玩?”
还剩三分钟!
这时,鲫鱼汤注入沸腾的鸡的洗澡水,炒制过的菌子依次下锅,一种浓郁的异香开始飘散出来。
那香气十分霸道,在二十几道香气脱颖而出!
直钻入每个人的鼻腔,让前排的观众和选手们忍不住深深吸气。
【好香啊!这味道绝了!】
【光是闻着我就饿了……】
第432章 假厨神?分明是灵厨!(40)
香得让人神魂颠倒!
那香气仿佛具有实质,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钻入鼻腔,直冲天灵盖!
让人的脑袋不由得一阵喝到微醺般的昏沉。
整个会场里,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评委席上,墨建国下意识地正了正身体。
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第一次从全局聚焦,牢牢锁死在墨南歌那口砂锅上。
他的鼻子几不可查地微微抽动,试图解析这复杂而霸道的香气结构。
但随即,一抹震惊冲破了他常年维持的威严面具,在他眼底炸开!
这……这怎么可能?!
墨建国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的南歌,在他眼里根本就是一块不可雕琢的顽石!
他对厨艺毫无天赋,更无兴趣。
曾经自己过去无数次试图点拨,换来的只有敷衍和不成器的作品。
他早已认定,墨南歌这辈子都不可能端出一道像样的菜。
可此刻,这前所未有、层次丰沛到极致的鲜香,像一记无声却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他这个老顽固的脸上!
他敢用自己“前代厨神”的名誉担保!
这味道,他做不出来!
他穷尽毕生所学,也复刻不出这蕴含着自然灵韵的鲜!
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这锅由墨南歌亲手完成的菌子鱼汤,其散发出的味道,竟然远远超越了之前他徒弟所做的那一锅!
之前那锅汤的香味,虽也算不错,能打动评委,却没有真正触动他挑剔的味蕾和内心。
但眼前这一锅……
不一样!
仅仅只是香气,就已让他为之颤动。
震惊过后,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战栗的狂喜,猛地涌上他的心头!
他知道!
他知道!
这道菜,绝对差不了!
从墨南歌被质疑,到师鹏明显不公的打压,他一直紧绷着神经。
他害怕这不仅仅是针对一个选手,而是一个针对他儿子、乃至针对他毕生心血的洲际餐厅的局。
他坐在评委席上,如坐针毡。
可现在,所有的担忧和恐惧,在这绝对的香气面前,被碾得粉碎!
墨建国紧紧攥住了藏在桌下的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份即将呈上的汤品,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快!
快让我尝到!
这臭小子……
竟然藏着这样的本事!
这简直……
简直是奇迹!
……
张子赫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他下意识地用手背擦过嘴角,那里早已在不自觉间流下了口水。
他被这霸道又勾魂的香味激得唾液疯狂分泌,根本无法控制。
这生理反应,让他捏着盘子的手指死死用力。
张子赫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在这极致纯粹的香味面前,他只觉得自己过往所有的成就都变得渺小如浮沉!
一股难以言喻的自惭形秽感,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升起。
其他选手更是早已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呆立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经过之前的风波,他们内心对墨南歌多少存着轻视与不屑。
认为他不过是个投机取巧之徒。
可此刻,这碾压一切的极致鲜香,像极如来的手,一掌拍散了弥漫在空气中的其他味道!
这味道让他们所有的轻视瞬间粉碎!
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和巨大的压力,如同冬季的冰水般浇头而下,让他们骤然清醒!
这个男人,是真正深藏不露的可怕对手!
……
灶台前,墨南歌对周遭的一切恍若未闻,他盖上砂锅盖子,专注调控着火候。
“时间到!”
主持人高声宣布,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他真的是受够了这迷人的香气。
每每看墨南歌方向一眼,他就十分懊恼自己为什么是个主持人!
主持人声音落下的刹那,墨南歌恰好掀开锅盖!
没有刻意炫耀,但就是这恰到好处的精准,更显其掌控力。
瞬间,更为澎湃汹涌的香气轰然爆发,以无可阻挡之势席卷全场!
【嗷!我受不了了!这迷人的味道,这该死的小妖精!】
【墨南歌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让我满地嗷嗷叫】
【能不能选我做评委啊!求求你了!就让我尝一口!】
【一口就一口!太折磨了我咽了好多次口水!节目组看看我!太香了!】
【受不了了啊啊啊啊,我感觉我就着这香味就能吃一桶饭!吸溜~】
然而,制造出这惊天动地香气的男人,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墨南歌从容地脱下那顶洁白的厨师帽,随手将其搁在一旁的台面上。
动作随意得像是在宣告这恼人的比赛可算到最后一步了。
他气息平稳,甚至额头一丝汗意也无。
那种轻松惬意,仿佛刚才一人操持三灶的人不是他一般。
众人看到,他甚至没有像其他选手一般立刻将作品呈上,而是慢条斯理地解开了白色厨师服最上面的两颗纽扣。
微微扯松了领口,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透出一股不羁的慵懒。
做完这一切,他才终于抬眸,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沸腾的观众席和震惊的评委席。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平静无波的淡漠。
他甚至没有露出一个笑容,只是几不可察地扬了一下下巴。
这动作仿佛在告诉所有人,属于他的任务已经完成!
至于评判?
那早已不是悬念,而是台下所有人的荣幸。
整个会场因他这系列高傲到极致、却又帅到令人窒息的动作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随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的、近乎疯狂的掌声与喝彩声猛然爆发,彻底点燃了会场!
【啊啊啊帅炸了!这特么是什么绝世高手风范!】
【啊啊啊南歌哥哥,我宣你啊!】
【看到了吗!那不屑的眼神!他根本不在乎比赛!他在玩啊!】
……
“节目组现在将随机选十名观众作为选手的评委,现在请灯光师选出第一位,再由第一位选出第二位,以此类推……”
听到主持人的话,观众原本就躁动的心,现在更是犹如草原的野马般拉都拉不住!
这说明选出十名评委绝对公平!
很大可能有他们!
第433章 假厨神?分明是灵厨!(41)
灯光骤然大亮,如探照灯般在全场游走。
最终,一道耀眼的光柱定格在了一位戴着黑框眼镜的男大学生身上。
“啊——!是我!!”
被选中的陈晨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激动得脸颊通红,忍不住振臂高呼。
他身边的舍友小李瞬间抓住他的胳膊,眼神灼灼如同饿狼:“晨爹!是时候展现我们坚不可摧的父子情了!
选我!
求你!”
陈晨哈哈一笑,心中兴奋,“叫爷爷!”
小李毫无底线,当场“认亲”:“爷爷!您忘了您失散多年的大孙子了吗?
选我!”
周围的人群爆发出善意的哄笑和重重的起哄声:“哎——!”
陈晨心满意足,对着快步走来的工作人员,毫不犹豫地指向眼巴巴的舍友,斩钉截铁道:“我选他!”
工作人员显然被这迅猛的“裙带关系”弄得一愣,迟疑了片刻,在对讲机里快速沟通后,终于笑着点头:“可以,这位同学,请准备。”
“兄弟!好兄弟!等下选我!我要上电视!”
附近其他区的观众见状,更加卖力地呼喊起来。
晋升评委的小李却贼兮兮一笑,大声道:“我选b区第十六排6座的观众!雨露均沾!”
灯光应声而去,照亮了一位精神矍铄、拄着拐杖的老者。
老者先是一怔,随即在全场的注视下缓缓站起身。
他从容地抚平了衣角,微笑着向四周点头致意,气场沉稳。
……
经过一番热闹非凡的接力,十名背景各异、年龄跨度极大的观众评委终于诞生。
他们被郑重地请至舞台前方设置的评审席。
【哈哈哈,怎么感觉那个老头有点眼熟!】
【什么啊,我一个都不认识!】
……
“各位,十位大众评审已就位!本届‘厨神’的最终归属,将由你们的评分,与三位专业评委的评分共同决定!”
主持人声音铿锵,抬手示意,“现在——请各位评委转身!”
十人闻声,齐齐回头。
赵敏和妮可等三人也一同转向料理台。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极长的料理台,台面铺设着先进的黑色晶石保温板,确保每一道菜品都能以最完美的温度呈现。
二十四道珍馐依序排列,琳琅满目。
它们色彩绚烂,造型各异,或精致如艺术品,或霸气外露,无声地彰显着每一位选手的个性与野心。
而在长桌的另一侧,二十四位选手肃然而立,目光灼灼地望向评审席。
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被其中一只古朴的褐色砂锅所吸引……
即便盖着盖子,那难以言喻的、压倒性的异香,依旧源源不断地从中溢出。
霸道地入侵着每个人的嗅觉,令人魂牵梦萦。
赵敏想起方才平常的菌子鱼汤香味不及现在的一半。
她猜测,墨南歌版本菌子鱼汤一定是无上美味!
她咽了咽口水!
“请各位评委按照手中表格的顺序依次品尝菜品,并将分数记录在表格上!”
主持人宣布规则。
为了绝对公平,每张表格上的品尝顺序都被精心打乱,各不相同。
这样确保每位选手的作品都能得到独立而公正的第一印象。
十位大众评委强压着内心的激动,尤其是那浓郁的菌菇与鱼鲜融合的异香,几乎勾得他们魂儿都要飘向那口褐砂锅。
他们依照手中表格的顺序,努力维持着公正的态度,从第一道菜品开始品尝。
陈晨品尝前面几位选手的作品。
虽也各具特色,味道尚可,但在那霸道香气的对比下,总让人觉得差了点什么。
十位大众评委和三名专业评委礼貌地点头,写下分数。
但眼神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长桌的某个位置,吞咽口水的动作也变得频繁起来。
他们对面的选手们心都凉了半截,自然没错过评委们这心不在焉的状态。
这一瞬间,他们对墨南歌产生了难以言喻的幽怨!
好端端的,把菜做得这么勾魂夺魄干嘛!
瞧瞧这些评委,魂都被勾走了,哪还有心思细细品味他们的心血之作!
【看给他们急的,眼睛都快长那砂锅上了!】
【哈哈哈哈,其他选手:委屈,但不说。眼神都能杀人了!】
【完蛋,我感觉其他菜今天全是陪跑的绿叶了!】
【其他选手真惨,墨南歌的菜品要是在前面吧,万一好吃,后面都食之无味;要是在后面吧,光这香味勾着,评委尝前面的菜都跟丢了魂似的!】
【那我就好奇,第一个品尝墨南歌菜品的人了!他会不会当场幸福到晕过去?】
……
陈晨就是那位被表格顺序安排为第一个品尝墨南歌菌子鱼汤的幸运,或者说“不幸”的观众评委。
他怀着朝圣般的心情,紧张又激动地站到了墨南歌面前。
墨南歌终于抬起了那双淡漠的眼眸,视线落在陈勇因紧张而有些发红的脸上。
他没有像其他选手那样介绍菜品,反而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戏谑的弧度。
用一种平静却足以让全场听清的音量,慵懒地开口:
“准备好了吗?”
陈晨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他需要准备什么?
筷子?
只见墨南歌修长的手指已然搭上了滚烫的砂锅盖。
他微微倾身,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傲慢,继续道:
“没准备好也没关系。我只是提前告知——”
他手腕猛地向上一扬!
“我怕这味道,会让你迷失!”
盖沿掀开的刹那,仿佛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释放出的是极致的饕餮之欲!
之前被盖子压抑许久的磅礴香气,如同冲击波,轰然炸开!
那香气浓烈到几乎化为白蒙蒙的水汽,裹挟着令人疯狂的鲜味,以排山倒海之势,从锅内出发,瞬间淹没了整个评审区!
甚至冲向了观众席!
“唔!”
陈晨首当其冲,被那香气正面撞击。
整个人猛地向后踉跄了一小步,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血色上涌。
他感觉自己已经被香气堵得无法呼吸!
每呼吸一口,那香气直直冲入他的脑干。
迷晕他了!
第434章 假厨神?分明是灵厨!(42)
那香气如同有生命的实体,蛮横地钻入他的鼻腔,直冲天灵盖!
陈晨只觉得脑子嗡地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恍惚间,他看到墨南歌用一只素白的瓷勺,动作优雅却吝啬地只舀了小半碗汤。
那汤被倒入一只白瓷小碗中。
汤色清澈透亮,不见丝毫浑浊。
几片菌菇漂在其间,表面像是蒙上了一层柔光,显得菌子肉质肥厚又莹润。
看着真是诱人至极。
陈晨喉咙滚了滚。
他近乎虔诚地接过墨南歌递过来的小碗,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他先深深吸了一口那让晕头转向的香气,然后才小心翼翼地用勺子送入口中。
汤液触及味蕾的刹那——
轰!
仿佛有一口洪钟在他脑海里被狠狠撞响!
整个灵魂都为之震颤!
极致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鲜味如同核爆般扩散开来,瞬间席卷了他所有的感官!
那味道层次丰富到令人发指!
菌菇的野性醇香、鱼肉的至纯清甜、还有那若有似无、画龙点睛的迷迭香气息……
每一种味道都清晰无比,却又完美融合。
他莫名感觉到脑子清晰了很多,不过很快被他忽略了。
因为他脑子都是好吃好吃好吃!
“这……这这……这味道!!”
他嘴巴不受控制地颤抖,眼睛瞪得滚圆。
美味让他完全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他依依不舍地、极其缓慢地品尝着。
每一滴都不愿浪费。
直到小碗彻底见底,他甚至还无意识地、恋恋不舍地舔了舔勺子上残留的汤汁。
等回过神,他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但口腔中美味的口感,让他猛地抬起头,用写满了渴求与可怜的眼睛,巴巴地望着墨南歌,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大师……还能……再来一碗吗?”
“就一小碗!”
墨南歌垂眸看着他,吐出冰冷而无情的三个字:
“不可以。”
那声音平静无波,却像一支冰箭,精准地射穿了陈晨刚刚被极致美味温暖的心房。
“哇——呜呜呜!”
众目睽睽之下,陈晨竟真的控制不住,当场落下泪来!
那眼泪来得又快又急,那是未能满足的巨大失落和对那味道的眷恋。
陈晨整个人看上去委屈到了极点。
一旁的舍友呆若木鸡看他,不是?
兄弟?
你演得?
这么真?
拄着拐杖的老头看到他失落的样子,又看了看手里评分表。
还有两个人就到他品尝墨南歌的菜品了!
想到这,老头立即加快了进程,往下一个选手的方向颤颤巍巍走去。
看到有人吃哭,观众们先是震惊,然后开始调侃。
【???卧槽?吃哭了?!】
【不是吧?难吃哭了?不可能啊!那表情明明是幸福到升天啊!】
【是好吃哭了啊笨蛋!是太好吃了以至于只给这么一点让人绝望地哭了啊!】
【哈哈哈哈陈晨哭得好像被抢了糖的小朋友!可怜又好笑!】
【看他舔勺子那会儿我就知道要坏!这不上不下的折磨谁受得了!】
陈晨犹如黛玉妹妹,泪眼婆娑,我见犹怜地看着墨南歌,试图用眼神感化这个冷酷的男人。
然而墨南歌只是微微一笑,随即毫不犹豫地扭过头,不再看他。
那副样子显然告诉陈晨别想!
这残忍的男人!
陈晨内心悲愤地呐喊!
还站在墨南歌面前的陈晨忽然被拐杖敲了敲大腿。
“让让,你挡住我了!”
陈晨失落得移开,他嫉妒得看着老头得到一小碗菌汤,
陈晨觉得自己失恋了,让他失恋的对象就是那口砂锅里菌子汤!
没关系的!
陈晨安慰自己,出去了他就能约墨大师的菜品!
而不是24个人喝一锅汤。
可怜的陈晨还不知道,墨南歌的预约已经到明年的明年。
陈晨猛地抹了一把眼泪,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他抓起笔,在评分表“总分”那一栏,用几乎要戳破纸背的力道,毫不犹豫地、重重地写下了——
满分!
“满分!”
写完后,他长长舒了一口气,眼里满是对自己打的分数的满意!
这一幕,自然被其他尚未被他品尝的选手和密切关注着评委反应的观众看在眼里。
“嗤——”
一声毫不掩饰的轻蔑嗤笑从选手区传来。
正是之前被墨南歌当众揭穿与评委师鹏有私交的张子赫。
他抱着双臂,脸上写满了不屑与质疑,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附近的人和镜头捕捉到:
“满分?
开什么国际玩笑!
一个业余观众,尝了一口汤,哭得稀里哗啦之后就直接打满分?
这也太儿戏了吧!
懂什么是火候?
什么是刀工?
什么是风味层次吗?
我看他就是被香味冲昏头了!”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其他几位心中本就憋闷、同样觉得墨南歌抢尽风头的选手的低声附和:
“就是,观众评审尝个热闹就算了,真打分还是得看专业评委。”
“这情绪化也太明显了,一点专业性都没有,对我们的作品公平吗?”
“怕是闻着香就晕了头吧?”
他们的议论声带着明显酸葡萄心理,但也确实代表了一部分人的疑虑。
观众评审的感情用事,是否会影响到比赛的公正?
【哇哦!选手区不服气了!】
【张子赫还有脸说?要不是他,哪有这么多破事!】
【但说的也有点道理啊……观众评审容易受情绪影响吧?】
【影响啥?好吃就是好吃!这小哥这是真情流露!】
【可这是比赛啊,总得有点标准吧?光好吃就行?】
【没错!好吃就行!】
陈晨显然也听到了那些议论声,他猛地转过头,梗着脖子喊道:“就是好吃!
好吃到哭!
就是满分!
你们做不出来就别酸!”
他的反驳更显得像是个被惹毛的大学生,反而让张子赫等人脸上的讥诮更浓了。
“平常没吃过好东西才会觉得一点东西都觉得美味。”张子赫耸肩,一副你没见识的样子。
“你还不够格,做不了专业的评审。”
陈晨欲张嘴,想说自己天南海北的吃,怎会不知道。
就在这时,拄着拐杖的老人扭头。
他脸上满是餍足。
“那你觉得我够不够格?”
第435章 假厨神?分明是灵厨!(43)
气氛骤然一僵。
张子赫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愣。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穿着朴素、毫不起眼的老头。
心中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和被墨南歌压制的不爽一起涌了上来。
他强压下嘴角的讥诮,但眼神里的轻蔑却掩饰不住:“您又是哪位?今天出来为墨南歌说话的人可真不少。”
他话语里的暗示不言而喻。
你们是不是一伙的?
听到张子赫的话,导演夏光脸色一黑,他好不容易选人出来……
这小子在干嘛!?
老人还没开口,评委席上的墨建国却猛地站起身,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从刚才老人被选出来,他就觉得异常眼熟。
此刻那威严厚重的气场,终于让他与记忆深处那个传奇的名字对上了号!
然而,比墨建国更快的,是墨南歌那平淡的声音。
他仿佛只是随口提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国宴主厨,潘达光。”
七个字,如同七道惊雷,骤然劈在现场每一个人的耳边!
“什么?!”
“不可能!”
张子赫失声叫道,拳头猛地握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国宴主厨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当观众评审?
墨南歌,你找托也找个靠谱点的!”
夏光听到他的话,简直两眼一黑!
他到底是为什么邀请张子赫!
他恍恍惚惚想起,是为了他和墨南歌的冲突看点。
看点是有了,但这不是张子赫一而再再而三质疑节目组选人吧!
大庭广众之下,墨南歌怎么可能找托!
夏光两眼一黑又一黑,腿逐渐发软,抓着工作人员的手才能支撑住自己!
这张子赫既然找他不痛快,就不要怪他了!
其他选手也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声瞬间变大。
无数道怀疑、震惊、探究的目光在老人和墨南歌之间来回扫视。
但也有少数见多识广的选手和工作人员、评委,在仔细端详老人后,脸色微变。
选手们一致悄悄后退了半步,没敢吭声。
评委们确实一喜,没想到随便选出来的观众竟然是京圈大佬!
潘达光微微眯眼,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不再收敛,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他冷哼一声:“哼,井底之蛙。
不信?
自己动手,‘白度’搜索一下,很难吗?”
“搜就搜!”
张子赫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立刻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输入“潘达光 国宴主厨”几个字。
下一秒,海量的信息和高清图片瞬间弹出。
其中一张官方合影里,站在核心位置的老人!
虽然穿着庄重的厨师服,但那张饱经风霜、不怒自威的脸……
与眼前拄着拐杖的老人一模一样!
张子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机差点脱手掉落。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喃喃道:“……竟然……真的是……”
潘达光不再看他那失魂落魄的样子,转而将欣赏的目光投向墨南歌。
他追忆往昔峥嵘岁月般,然后哈哈一笑:“小子,眼力不错,菜更不错!
这碗汤里的功夫,老头子我尝得出来!
这汤的温度真是在身体里千扭百转,让我感觉到全身都热乎乎的,精力十足!”
潘达光是真觉得自己精力满满,就连他这个老骨头都松快了很多!
“在我喝过那么多汤里,你这!排第一!”
“你在这真是屈……”
话还没说完,已经收拾好心情的张子赫立即出声打断,“潘老先生,您还没尝过其他人的菜品,这么快就下结论认为他的好?”
潘达光被人打断输出,吸了一口气,扭头看他,“你是觉得你的比他好?”
气氛骤然凝固。
潘达光被人打断话,花白的眉毛微微一挑,却不见怒色,反而流露出几分玩味。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张子赫,将他那点不甘和算计看个通透。
“哦?”
潘达光拖长了尾音,手指轻轻敲着拐杖,“听你这意思,是对自己的手艺,很有信心?”
他此番隐姓埋名前来观摩这厨神争霸赛,本就是存了寻觅良材、为国家寻个接班人的心思。
原以为发现墨南歌已是意外之喜,难道……
这大赛上,还真藏着另一匹黑马?
张子赫被潘老那洞察的目光看得心头一紧,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强自镇定,挺直了腰板,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不卑不亢:“潘老先生,我不敢说比墨南歌强。
但比赛讲究的是公平公正。
您德高望重,实力更是重量级,若是只尝了他一人的菜就说他是第一,这万一还有更好的排了第一。
这传出去,只怕外界会质疑您眼光……”
他这番话看似在为潘大光,实则巧妙地将潘老架到了一个必须品尝其他人菜品的位置上。
潘达光何等人物,岂会听不出这弦外之音?
他哈哈一笑,笑声洪亮,他能打包票,其他人不如墨南歌!
不过,这小子非要比个高下……
真是有意思!
“好!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
既然你提了,那老夫就给你们一一评价出个所以然,免得有人说我老头子眼瞎。”
他目光扫过全场那些因巨大变故而显得忐忑不安的选手们,最终定格在张子赫身上。
“为了不打破评价规则,我就按着顺序来!”
潘达光看了一眼表格,快步赶到张子赫菜品前,眼里闪过意外,“没想到下一位就是你。
我倒是试试,你有什么样的底气。”
张子赫心中狂喜,知道机会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眼神自豪地看着——那道曾为他赢得过荣誉的“五彩虾托”。
精致的摆盘,和谐大胆的颜色,确实引人注目。
潘达光拿起干净的筷子,夹起一块,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后送入口中。
他咀嚼得很慢,表情平静,看不出喜怒。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潘老脸上,试图从那布满皱纹的脸上读出评判。
张子赫更是屏住了呼吸,手心冒汗。
片刻,潘达光放下筷子,拿起清水漱了漱口。
他看向张子赫,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虾肉处理得不错,火候精准。
调味……讨巧,迎合大众口味,比赛里占便宜。”
第436章 假厨神?分明是灵厨!(44)
张子赫脸上刚露出一丝喜色,潘老的话锋却陡然一转:
“可惜,”
这两个字如同沉重的铁锤,敲在张子赫心上,“匠气太重!”
“心思都花在了外观和颜色上,急于求成,反而失了食材本身的灵魂。
你这道菜,好看,好吃,可惜……
没有惊喜,没有让人回味的东西。”
潘老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惋惜:“你的基本功是有的,可惜……
离“神”,还差得远。”
这番评价,可谓一针见血,既肯定了技术,又彻底否定了其作品的艺术价值和高度。
张子赫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被抽空了力气。
潘老的话,比任何恶毒的嘲讽都更具杀伤力。
但紧接着,张子赫内心是强烈的不服气!
他认为,好吃就行了,还要什么灵魂?
说的玄里玄气的。
“那墨南歌的菜好在哪里?我认为观众觉得好吃就可以了。”张子赫不服气道。
“每个评委都挑剔,而你的菜品没有满足一个爱吃的老头,没有任何让我感到惊喜。”
说完,潘达光没有任何表情,就那么淡。
潘达光不再看脸色苍白的他,转而对其余跃跃欲试或心怀侥幸的选手们说道:“看来大伙都想让我一品。”
现场一片寂静。
连张子赫这曾被看好的选手都被点评得“体无完肤”,这样他们又期待又害怕。
潘达光不再多言,拄着拐杖,步履沉稳地走向下一道菜品。
他的品鉴过程变得极其简短和有效率。
往往只是浅尝一口,稍作品味,便给出言简意赅的评价。
“火候过了,肉柴。”
“调味失衡,喧宾夺主。”
“创意尚可, 造景粗糙。”
“标准酒店菜,毫无个性。”
“模仿痕迹太重,是黑珍珠那道锦绣酸辣汤吧,没有自己的东西。”
一句句点评,如同冰冷的刀锋,精准地敲碎了选手们原本还残存的希望。
这些评价虽然简短,却字字诛心,直指要害。
先前还因潘老身份而心怀敬畏的选手们,脸色一个个变得难看起来。
当潘老走到一位选手面前,看到他眼前的的汤品,他挑了挑眉,竟然还是仿制墨南歌的汤品!
难道觉得墨南歌上一个作品是因为菌子的鲜美而赢?
他尝了一口眼前选手精心制作的“蘑芙鱼片汤”后,淡淡说了一句:“汤底浮夸,鲜味造假,用了鸡精……”
他犀利总结,“口味下乘!”
这道汤品仿制墨南歌的菌子鱼汤!
可越是这样,越是突出墨南歌的与众不同!
这两道汤品,简直云泥之别!
他眼前的选手徐岚,一直对自己的技艺极为自负,曾获得国际银奖的经历让他膨胀。
徐岚一度认为自己是本届比赛的最强者。
如今听到潘老如此不屑一顾的评价,徐岚积压的情绪终于崩溃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徐岚猛地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潘老,我尊重您!
但您不能这样否定我的心血!
我这道菜,就算是用了鸡精,可刀工、火候还是调味,都反复打磨了无数次!
多少美食博主都赞不绝口!
怎么到了您这里就变得一文不值?!”
一句“口味下乘”,他日后如何面对大众!
如果是其他不识货的观众评委评价也就罢了,可眼前的人是国宴主厨潘达光!
歇斯底里的行为,让潘达光摇了摇头,而其他观众评委也是惊得后退几步。
徐岚伸手指向墨南歌那口已经盖上的砂锅,几乎是吼了出来:“我不服!他的菜到底好在哪里?
难道就凭那点虚无缥缈的‘惊喜’和‘灵魂’吗?
我和他做的没区别!
请告诉我,什么样的菜才算有灵魂!
什么样的味道才能打动您这样的国宴主厨!
否则,我今天输得不明白!
在场的各位选手,恐怕也没几个能心服口服!”
徐岚的爆发,如同点燃了导火索,其他几位得到负面评价的选手也纷纷附和。
现场顿时弥漫开一股强烈的不甘和质疑的气氛。
所有的目光,包括镜头,都再次聚焦到潘达光身上。
大家等待着他能给出一个足以服众的解释。
潘达光停下脚步,缓缓转身。
面对李铭失控的质问和全场炙热的视线,他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透出一丝……
怜悯。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始终气定神闲的墨南歌,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问得好。”
“既然你想知道差距在哪里……”
“墨小子,”潘达光对墨南歌说道,“劳驾,再开一次盖,让他们喝上一勺也好心服口服!”
潘达光有些心痛,要知道没人一勺,这汤怕是见底!
他还想多喝几口的!
想到这,他幽幽看着徐岚。
都怪你!
潘达光的话,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他们知道,潘老这是要用最直接的方式,来告诉这些不服气的“年轻人”……
什么是云泥之别!
墨南歌闻言,眉头微挑,觉得这要求有些多余,但他没说什么,只是伸出修长的手指,再次搭上了锅盖。
他没有丝毫停顿,手腕干脆利落地向上一掀——
“嗡……”
仿佛有实质般的香味扩散开来!
比之前更加霸道的香气,如同火山的喷发,轰然席卷了整个评审区!
这一次,距离更近,那香气几乎化成实质,将围拢过来的选手们和观众评委瞬间淹没!
“嗬……”
站在最前面的徐岚首当其冲,猛地倒吸冷气,眼睛瞬间瞪大。
这近距离的香气冲击,比在远处闻到的强烈何止十倍!
那鲜香钻入鼻腔,直冲天灵盖,将之前所有不甘冲得七零八落。
其他选手也是同样反应,一个个面露骇然,下意识地吞咽着口水。
这香味……
比之前还犯规!
墨南歌用干净的瓷勺,为每位选手以及围上来的观众评委,都舀了小小一勺汤。
汤液清澈,几丝菌菇隐约可见。
潘达光在一旁看得嘴角微抽,心疼得直抽气,仿佛被分走的是他的心头肉。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
徐岚强自镇定,带着最后一丝倔强,接过那勺汤。
他告诉自己,不过是香味特殊罢了,味道未必……
他怀着挑剔的心,将勺子送入口中。
汤液触及舌尖的刹那——
“啪嗒!”
徐岚手中的勺子应声掉落,在安静的环境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但他浑然未觉!
他的表情瞬间凝固,瞳孔剧烈收缩!
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
第437章 假厨神?分明是灵厨!(45)
张子赫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喝下那勺汤后,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多么无力。
“开什么玩笑……”
他声音发抖,带着浓浓的绝望。
那勺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汤,直接把他这些年积累的自信全砸碎了。
这味道……
简直不是人能做出来的!
张子赫瘫坐在地,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却仿佛什么也看不见了。
嘴里残留的鲜味现在只觉得讽刺,把他过去所有的努力都衬得像个笑话。
这是一种他完全搞不懂、更别说模仿的境界。
就算他能做出再多花里胡哨的菜,也永远摸不到这种让食材焕发本真的门道。
“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不再是质疑,而是彻底的自我否定。
墨南歌这个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人竟然有这样的厨艺?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目中无人的家伙真有实力?!
难道说……!
难道说墨南歌一开始说得是真的?
难道当初他说“不配我出手”,不是吹牛?
巨大的失落感把他淹没了。
他感觉自己是井底之蛙,突然看到了广袤无际的草坪。
他所有的成就,在真正的实力面前,渺小得不堪一击。
支撑张子赫一路走来的骄傲和信念,在绝对的差距面前,彻底崩塌了。
他开始怀疑,自己或许根本就不适合走厨师这条路。
周围的喧嚣仿佛都离他远去,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如同一个失去灵魂的空壳。
之前那个意气风发、甚至有些咄咄逼人的张子赫不见了。
只剩下一个瘫坐在地、失魂落魄的张子赫。
潘达光将张子赫的反应尽收眼底,他微微摇头。
另一边,徐岚尝完那勺汤,腿一软,直接跪坐在地上。
之前所有的不服气全没了,只剩下震惊和……
彻底的认输。
他双手捂着脸,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里漏出来:
“我认输……”
“输得心服口服。”
他猛地放下手,眼神却异常清亮,直直地望向墨南歌,带着近乎狂热的好奇与敬畏:
“这……这到底是怎么做的?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菌子和鱼能熬出来的味道!
我……我尝遍了世界各地的鲜味,从来没有……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像是……像是整个森林的生机,都浓缩在这一勺里了!”
他语无伦次,磕磕绊绊去描述那超越他认知的味觉体验。
和道心破碎的张子赫不同,他现在满心都是见识到真本事后的佩服。
“做菜就像炼……做实验,什么时候下锅都有讲究,用什么来烹饪、什么火候什么火也有讲究。”墨南歌淡淡说道。
其实问题不在食材——从进赛场开始,他的系统就在提醒他收集灵草。
这种顶级比赛准备的料里,确实有不少好东西。
徐岚模仿他的菌菇鱼汤,虽然也用了一些灵草,但显然驾驭不了。
他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徐岚闻言,点了点头,似有所悟。
他抱拳,毫不羞涩开口,“多谢墨大师!”
其他喝了汤的选手,反应虽不如张子赫痛苦,但也个个面色惨然,失魂落魄。
有人喃喃自语“原来差距这么大……”,有人苦笑着摇头,默默退后。
潘达光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那些备受打击的选手:“所以你们还不认同我的评分吗?”
其他选手们缩着头,不言不语,再也不敢吱声。
在场的观众看到这里,很是茫然,怎么这一两个选手突然尝一口就躺下了。
他们议论纷纷:
【他们怎么失魂落魄的】
【肯定是非常好吃,不然不会是这种表情。】
【你看其他被选上来的观众评委天他们吃的好香啊】
【啊啊,我好想上去吃啊,求你们了】
【求也得排队】
……
师鹏脸色难看得很。
墨南歌居然被潘达光看上了,这事传出去,他“打压新人”“没眼光”的名声算是坐实了。
他强忍着心里的不爽,却拿墨南歌没什么办法。
得到潘老认可的人,已经不是他能随便拿捏的了。
师鹏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接了这个节目。
同样被取消评审资格的李煜东眼睛瞪得老大,手指都在抖。
他万万没想到潘老这种级别的人物会出现,更想不通墨南歌有这个实力为什么当初还要找他走关系?
可银行账户里那笔钱又是实打实的……
千真万真,只有他的钞票最真!
李煜东糊涂了,他有些看不懂墨南歌。
墨南歌有这个实力还找他干嘛!?
戏耍他还是给自己求个保底?
还是考验他这个干部回不回被人收买!
想到这个可能性,李煜东豁然开朗,墨南歌一定是因为第一次上比赛,为自己求个保底!
只有这个能解释,李煜东成功自洽了。
不是,有这个实力,还怕什么啊!
李煜东收了那么多钱都不好意思了,他叹了口气,“有这个实力早说啊,还搞这一出……”
“真想告诉墨南歌自信点!”
师鹏听到他这句嘀咕,拳头都硬成石头。
他听得火冒三丈,呸了一声,“他这还叫不自信?简直狂得没边了!”
李煜东立刻反驳,“人家这手艺来参赛已经很给面子了!当评委都够格!”
说着斜了师鹏一眼,“倒是你,装得人模人样的,刚才居然呸人?”
师鹏脸一黑,强压着火气整理了下衬衫袖口。
他向来最注重形象,绝对不能当众失态。
……
当听到潘达光的评价,剩下九位被选中的观众评委虽然强忍着内心的激动,但眼神早就飘向了墨南歌手里那个古朴的砂锅。
他们努力维持着公正,机械地品尝眼前的菜品。
一位年轻的女评委甚至一边嚼着当前盘子里的食物,一边忍不住偷偷翻看自己表格上品尝墨南歌菜品的顺序。
小眼睛还在偷瞄墨南歌的砂锅。
她对面那位精心准备了“东西创意菜”的选手,看着观众评委这副“食不知味”的模样,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
他眼神里写满了绝望。
方才他已经品尝了墨南歌的汤,知道自己和墨南歌的差距。
他就是抱着侥幸,万一这些不识货的观众评委给他打高分呢?
然而女观众评委嘴里小声嘀咕着:“怎么还没到……怎么还有两个……”
对面的选手抽了抽嘴角,知道自己注定陪跑。
果不其然,眼前的人快速评完分数!
那速度!
他还怀疑都没有好好品尝!
第438章 假厨神?分明是灵厨!(46)
当女观众评委终于结束对其他菜品的“敷衍”评审,迫不及待地小跑到墨南歌的料理台前时,她的眼睛都在发光。
墨南歌递上那一小勺清澈的汤。
她几乎是抢过去,小心翼翼地送入口中。
下一秒,她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睛瞪得溜圆,仿佛连呼吸都忘记了。
她仿佛变成了进入仙境的爱丽丝,无数的小蘑菇拉着她的手,跳舞着,狂欢着……
她沉醉在其中,观众只看到她脸上扬起的笑容。
看着她两眼发直,嘿嘿直笑。
【不会蘑菇中毒了吧】
【看样子是看到了小精灵】
就在他们猜测时,女观众评委猛地回过神,脸上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和激动。
“我的天!
这是……这是神仙汤吧!
太好喝了!
我这辈子没喝过这么绝的汤!”
她语无伦次,手舞足蹈地对着镜头和周围的人嚷嚷,“满分!必须满分!
不,满分都不够!
这味道绝了!
我感觉灵魂都在飘!”
她一边激动地喊着,一边毫不犹豫地在评分表上用力写下了最高分。
写完后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眼巴巴地看着那口砂锅。
“可不可以……”
还没说完,对面的墨南歌就已经无情地盖上了盖子。
女评委委屈地用眼神控诉着他!
类似的情景,几乎在每一位观众评委品尝到墨南歌的汤时上演。
无论是年轻人还是老头,都在那极致的美味面前放下了矜持,展现出最真实的满足。
他们无一例外地献上最高分的评价。
而赵敏早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品尝。
之前赵敏品尝过墨南歌徒弟做的汤,她想知道这之中有什么区别?
所以在她喝下那勺汤后,先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闭着眼,细细品味,脸上的表情从严肃到惊讶,再到一种难以言喻的享受。
她感觉在一片绿地里,她也是一个努力生长的菌子。
然后融入大自然,跳舞律动。
当她终于睁开眼时,没有说话,直接对着墨南歌的方向,竖起了两个大拇指!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激动,“墨南歌选手,你的厨艺……
令人叹为观止。
这场比赛之后,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能私下品尝到你更多的作品?
报酬方面,绝对让你满意!”
这话一出,再次引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能让见多识广的赵敏如此放下身段主动邀约,墨南歌的实力已然不言而喻。
“自然可以,但可能你需要排个对!”墨南歌耸了耸肩。
至少排在他徒弟余弘的后面!
【哇!赵老师都折服了!还要私下约饭!】
【这排面!墨南歌牛逼!】
【哈哈哈看给评委们馋的,一个个都原形毕露了!】
【我宣布,墨南歌就是我的神!】
……
随着所有评委打分结束,主持人开始紧张地统计分数。
主持人手持最终统计结果,健步走上舞台中央,聚光灯瞬间将他笼罩。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脸上挂着神秘莫测的笑容,目光扫过全场。
“各位!经过紧张严谨的统计,最终分数已经在我手中!”
他刻意拉长了尾音,“那么,本届厨神争霸赛的总冠军,究竟是谁呢——”
“墨南歌——!”
“墨南歌——!”
他话音未落,排山倒海般的呼喊声已然从观众席炸开,声浪整齐划一,几乎要掀翻会场的顶棚。
这震耳欲聋的呼声,如同万斤重力,压得其他选手几乎喘不过气。
他们脸上写满了无力与挫败。
而张子赫,早已在品尝过那勺汤后彻底麻木,对周遭的一切失去了反应,只是垂着头。
就在这答案似乎不言而喻的时刻,主持人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他猛地提高了音量,
“冠军就是——张子赫!”
“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全场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所有欢呼声、议论声戛然而止。
观众们脸上的笑容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错愕和茫然,无数张脸上写满了同一个问号?
【不是,就刚才评委的表现,墨南歌竟然不是冠军】
【不是,节目组有毒!快跑】
【这不是打了潘达光的脸?】
【千人千味,说明墨南歌的菜不符合大众口味!】
【只能是一般】
……
一直垂头丧气的张子赫也猛地抬起了头,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什么?
竟然是自己?!
这怎么可能?!
巨大的荒谬感让他一时失去了思考能力。
潘达光眉头一皱,刚要开口质疑这离谱的结果……
主持人却猛地一个急转弯,带着更加高昂、更加激情澎湃的语调,几乎是用尽全力嘶吼出来:
“——身边的墨南歌!!
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恭喜——墨!南!歌!!!”
“轰——!!!”
短暂的凝滞后,是比之前猛烈十倍的火山总爆发!
“啊啊啊啊啊——!!”
观众和评委的尖叫、口哨、掌声、汇成一股狂喜的洪流,瞬间冲散了刚才的诡异气氛!
彩带和金色的亮片从顶棚喷射而出,如同一场绚烂的雨。
所有的聚光灯在同一时间,无比精准地聚焦在了那道淡然的身影上!
墨南歌站在光柱中央,刺目的光芒让他微微眯了眯眼。
面对这金色的雨,他只是随意地抬手,漫不经心地抓住了一片金色亮片。
“实至名归!”潘达光抚掌大笑。
赵敏和其他评委用力地鼓掌,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而刚刚被短暂抛上云端又狠狠摔落的张子赫,再次深深地垂下了头,肩膀垮了下去。
那刚刚燃起的希望,此刻成了一种赤裸裸的羞辱。
主持人将奖杯递给墨南歌,无数的灯光准确无误投射在墨南歌身上。
这一刻,光芒万丈,只为一人加冕!
新的厨神,诞生于此!
…
李煜东望着台上光芒万丈的墨南歌,用手肘顶了顶身边脸色铁青的师鹏。
他朝大屏幕努了努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瞧瞧,没了你在里头搅和,人家的分数一骑绝尘,断层第一!
这下你还有什么话说?”
师鹏被他这话噎得胸口发闷,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他强压着怒气,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一个比赛冠军而已,能说明什么?
真以为得了‘厨神’名号就能一步登天?
难不成他还能当个御厨?”
他语气里充满了酸溜溜的不屑。
李煜东刚想反唇相讥,就听到评审席上,潘达光那洪亮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地传遍全场,
“窝在这个小比赛里,实在是屈才了!
墨小子,有没有兴趣……来接我的班?
老头子我可以亲自为你铺路引荐!”
此话一出,满场皆惊。
潘达光!
国宴主厨潘达光!
他口中的“接班”和“引荐”意味着什么,在场懂行的人都心知肚明。
那是一条通往厨师界真正巅峰的青云路!
师鹏猛地瞪大了眼睛,胸腔剧烈起伏,脸色由青转红,又由红转白,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这一记无声的耳光,比李煜东的嘲讽要响亮千百倍,打得他头晕眼花。
墨建国激动得手指都在发抖,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是一条青云路!
激动之下,是极度的冷静。
连他都没达成的目标就被他儿子轻而易举达到了!
“这真的是师弟吗?”小蒋惊叹开口!
这真的是那个偷奸耍滑的儿子?!
第439章 假厨神?分明是灵厨!(47)
墨南歌闻言,眉梢微挑,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眸子终于正眼看向潘达光。
在全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他微微沉吟,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国宴主厨……”
他低声重复,仿佛在衡量这个头衔的分量。
随即,他慵懒地点了点头,“这身份,倒也不算辱没我的手艺。这倒是可以。”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决定今晚是吃麻辣烫还是火鸡面,或是煎饼果子……
而不是正在接受一个无数厨师梦寐以求的至高邀请。
这身份不算辱没他的手艺……
这话真是太狂了,但偏偏这个狂妄引得观众阵阵尖叫!
【耶!这男人也太帅了!】
【颜值和实力并存!】
【作为个吃货,我真的好想吃他的饭!】
潘达光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洪亮的大笑,眼中满是“果然没看错人”的惊喜与快慰!
他用力拍了一下大腿,“好!好!爽快!老头子我就喜欢你这份干脆!”
“你的实力毋庸置!我的位置必定是你的!”
潘达光这话如同在现场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我的位置必定是你的!”
这已不仅仅是欣赏,而是近乎传位的郑重承诺!
一个国宴主厨团队的领军人,如此笃定地指定一个年轻人作为自己的接班人!
这在烹饪界简直是石破天惊!
全场观众在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更加狂热的声浪!
【我的天!潘老这是直接钦定接班人了?!】
【墨南歌这是要一步登天啊!】
【这已经不是青云路了,这是坐火箭直接抵达终点站!】
【实力碾压一切!太强了!】
评委席上,赵敏眼中异彩连连,喃喃道:“潘老……这是找到了真正的继承人啊。”
其他几位专业评委也纷纷点头,脸上写满了震撼与感慨。
谁懂,刚才墨南歌还是等待点评的选手,转身就成了遥不可及的存在。
选手区更是一片哗然。
徐岚看着台上光芒万丈的墨南歌,眼中最后一丝不甘也化为了彻底的敬佩。
而其他选手,脸上只剩下仰望和无法企及的羡慕。
这简短的对话,像一记无形的、火辣辣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师鹏脸上!
他刚刚还在嘲讽墨南歌不可能成为“御厨”,话音落下甚至没超过一分钟……
潘达光就亲自发出了邀请!
而墨南歌竟如此轻描淡写地答应了!
师鹏感觉自己的脸颊像是被放在火上炙烤,滚烫得吓人。
“听到了吗?‘我的位置必定是你的’!”
李煜东几乎是跳了起来,用力拍打着身边僵硬的师鹏,声音因激动而尖锐,“御厨?呵,人家不是去当御厨,是直接去当御厨的头儿!”
“师鹏啊师鹏,你这脸疼不疼?”
我就问你,这搅屎棍当得,值不值?”
师鹏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嫉妒、羞愤的灰败。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死死地盯着台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别过头去,仿佛已经感受到了所有人在嘲讽他有眼无珠!
墨南歌微微一笑,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然,对着潘达光道,“你会发现,选择我,你不会失望!”
虽然儿子一副理所当然,甚至淡淡的接受了这份工作,但墨建国早就激动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那是通往巅峰的青云路啊!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潘达光这个承诺的分量!
这不仅仅是儿子的成功,更是他墨家一脉厨艺的至高荣耀!
连他拼搏半生都未能触摸的门槛,竟被儿子如此“轻而易举”地踏了上去……
他的情绪十分复杂,他以为的餐馆危机就以这种荒诞的形式消失了。
看到这戏剧的一幕,小蒋更是张大了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
“这……这真的是那个传说中的师弟?”
“师父,您是不是对‘偷奸耍滑’有什么误解啊?!”
……
“你从小就偷奸耍滑, 甚至连一个小时的练习时间都呆不住。可现在你却有如此造化……”
比赛结束后,墨建国和墨南歌并排坐在车的后箱,小蒋在前面开车。
小蒋听到师父的问话,忙立起耳朵。
此时的墨建国还是觉得刚才的比赛结果仿佛是一场梦。
他的儿子什么时候这么厉害?想到了儿子了自小的所作所为,他的嘴角就忍不住微微抽搐。
见到墨南歌开着车窗吹风,那副享受的样子,压根没听见他的话。
墨建国直接关上了车窗,拉着墨南歌的耳朵。
惬意的感觉被截停,墨南歌捂着耳朵,直接哎哟哟直叫。
“你老人家不奖励我就算了,怎么还揪我的耳朵。”
“你说说你厨艺怎么突飞猛进的?”
第440章 假厨神?分明是灵厨!(48)
“你那厨艺分明跟做狗屎差不多!”墨建国气得吹胡子瞪眼。
“不对!狗屎起码有狗吃!你的菜连狗都不吃!”
前面开车的小蒋死死抿着嘴,肩膀抖得像筛糠。
墨南歌挑眉,指了指窗外陆陆续续从会场赶去地铁的观众,“可现在他们抢着要吃我做的菜。照您这说法,他们岂不是连狗都不如?”
墨建国被噎得老脸一红,他哪敢这么说?
光是潘达光的身份就够他喝一壶的。
“少来这套!”墨建国一拍大腿。
“一百分里有一百个不对劲!你小时候一见厨房就跑,让你练颠锅不是拉肚子就是犯困,切个菜都能切到手指头!”
墨南歌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七八岁就被您按在厨房颠一下午锅,切一下午菜,我不找借口溜难道真待着?我也是要童年的好吧。”
童年?墨建国觉得就是爱玩偷懒!
他指着儿子刚才在赛场上那出神入化的刀工,“现在这手功夫哪来的?”
墨南歌随手点开手机里《舌尖上的美食》片段,“刀工?看一遍不就会了?”
那轻飘飘的语气让墨建国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抬手就给他后脑勺来了一下:“放屁!老子都不会的刀法,你看一遍就会了?”
“你就这么对你这个宝贝儿子!”墨南歌揉着脑袋龇牙咧嘴,“您不会,还不许别人会了?老头子,您这悟性不太行啊。”
墨建国气得直哆嗦,拳头捏得咯咯响。
这混小子居然说他悟性不够?
墨建国看着他那副嘴脸觉得很欠打,拳头很痒,他不够悟性?呵呵,“你的厨艺……”
刀工说得通,那其他呢?
“这不是有我这舌头吗?你放多少酱油我都知道,自然知道菜该怎么配比,吃多了自然会变成厨子。”
“比如说上次您做的紫苏爆炒肥肠放多一勺盐,简直是谋杀您的儿子!”
提到这事墨建国有点心虚,但马上梗着脖子:“要不是你在外面惹事,我能气得手抖?”
墨南歌轻哼一声,正要反驳,却见自家老爹突然眯起眼睛:
“所以你小子早就会做菜了?还天天蹭老子的饭?”
墨南歌立即望天:“这不是……除了您做的,别的都吃不惯嘛。”
“我看你就是懒!”墨建国笑骂,经过这些问题,他心里轻快多了。
他儿子就是天赋异禀!
老天赏饭吃!
看来他有接班人了!
心里很是欣慰,但是嘴里还是道,“狗都比你勤快!”
……
“这只狗怎么还穿白大褂?建-国后怎么还有妖精成精了!”余弘惊恐缩在角落。
余弘的女友一脸无奈,只能安慰拍了拍他。
在余弘眼里就是一只蛤蟆在企图摸他!
“啊啊啊啊!蛤蟆啊!”
他女友手一顿,蛤蟆?
你完了余弘!
“你拿的什么!嗷——我的屁股!”
只见一只站立的柯基举着大号针筒,奶声奶气地对着余弘说:“该打针啦~”
“狗杀人了!”
凄厉的惨叫响彻走廊。
汪辉举着手机憋笑憋得满脸通红:“录个视频,等余弘结婚那天循环播放。”
余弘女朋友捂脸,不想承认眼前的人是她的男朋友。
医生淡定地收起针筒:“打完针休息十分钟就清醒了。”
果然,没多久满屋子乱窜的余弘终于消停下来。
他坐在病床上,茫然地环顾四周,看到汪辉对着手机傻笑,顿时警铃大作。
“我好像……菌子中毒了?”他小心翼翼地看向女友问,“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女友两眼一翻,余弘看着女友爱搭不理的样子摸不着头脑。
“也就是管你女朋友叫蛤蟆,指着白大褂狗医生要杀你而已。”
汪辉晃着手机,坏笑道,“需要重温一下精彩片段吗?”
闻言,余弘瞪大眼,蛤蟆?白大褂狗医生?
他哀嚎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删了!快删了!”
发疯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人回忆!
还有视频!
他!
不敢看!
“师傅获得冠军了吗?”
要知道在比赛上,他热血澎湃,那种感觉让他上瘾。
他已经爱上了制作美食的过程!
“这……还没有报道说明,不知道师傅有没有夺冠……”汪辉收起手机,忧心忡忡。
余弘女友对墨南歌就没报上什么希望,她爱吃漂亮饭,觉得朴素的作品难以成功。
“这种小场面,拿不到冠军才是新闻。”
一声轻嗤传来,病房门被推开,墨南歌迈着长腿走进来,随手整理了下衣领。
“师傅!”余弘眼睛一亮,挣扎着想从病床上坐起来,“您真夺冠了?”
墨南歌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袖口不存在的灰尘,“不然呢?难道还有别的可能?”
余弘惊叫一声,激动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被女友一把按住。
汪辉激动站起身,带倒了椅子不自知。
“师傅!你真拿到冠军了!”
看到师傅微微点头,汪辉忍不住内心的激动,眼泪吧嗒吧嗒就掉了下来,“师傅,真好,真好!”
他拜对了师傅!
幸好当初他没有,没有离开师傅!
只怕当初要求退拜师礼的人肠子都悔青了!
“师傅牛逼啊!”
余弘兴奋地手舞足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师傅您肯定行!那道菌子汤,光是闻着味道就让我魂牵梦萦……”
说到这儿他突然顿住,脸色一变:“等等,师傅,我菌子中毒的时候没在节目上说什么胡话吧?”
墨南歌嘴唇微勾,“也就是指着为师说蛤蟆,指着汪辉说是黄鼠狼罢了。”
余弘内心咯噔一声,他捂着脸,“我丢人丢到全世界了!”
他哀嚎,猛地把脸埋进枕头里,“我不活了!”
墨南歌看着徒弟耍宝,唇角微勾。
这时手机响起,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潘达光。
三双炯炯发亮的眼睛看着他的手机屏幕!
“潘老。”墨南歌挑眉,点了扩音,语气依旧从容。
电话那头传来潘达光爽朗的笑声:“南歌啊,你这个国宴主厨任命相关手续我已经让人在办了。下个月国宴筹备组有个内部品鉴会,你准备一道招牌菜。”
“好。”墨南歌淡淡应道。
挂断电话,一抬头就对上三双炯炯发亮的眼睛。
“师傅!您进了国宴班子?”余弘声音都在发抖。
“我靠!”汪辉忍不住低呼。
汪辉一开始不知道潘达光的名字,但是听到对方说国宴主厨他就掏出手机搜索。
结果看到推送头条,上面赫然写着……
《惊世天才墨南歌碾压式夺冠,国宴主厨潘达光当场邀其接班!》
汪辉傻在原地,他突然就成了国宴主厨的徒弟???
他的那点学费是不是花得物超所值了点???
汪辉望天,怀疑人生。
人生犹如戏剧,要不是现在在经历,他都怀疑自己在小说里!
余弘将脸怼到傻在原地的汪辉手里屏幕面前,“发什么傻,有什么比师傅……嗯嗯?”
看清楚标题,他倒吸一口凉气,“师傅!您这是要一步登天啊!有国宴主厨潘达光带进国宴班子,你这个主厨板上钉钉啊!”
余弘女友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凝固,她坐直身,眼前的人突然就变成了国宴的大佬??
余弘激动地舞动手臂,“以后是不是得叫您‘御厨师傅’了?”
墨南歌轻笑一声,眼底却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一个头衔而已。”
“这可不是普通的头衔!”
余弘反驳,他突然想到,他还预约了师傅的小圆桌私房菜!
余弘内心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花得几百万物超所值啊!
在古代,吃御厨头子的菜,那是皇帝的待遇!
第441章 假厨神?分明是灵厨!(完)
虽然他只能尝那么一次!
但这滋味,够他回味一辈子了!
……
节目组那边,夏光导演盯着剪辑师把成片赶了出来。
他可没敢动什么歪心思,老老实实按实际情况播出。
毕竟墨南歌现在可是潘达光钦点的接班人,他要是再恶意剪辑,那不是自找没趣吗?
师鹏和张子赫窝在沙发,看着电视里重播的《厨神争霸赛》,气得牙痒痒。
自从节目里被墨南歌当众揭穿他们的关系,眼尖的观众就把这事扒了个底朝天。
节目组的处罚还没下来,网友们的唾沫星子都快把他们淹死了。
最后师鹏赔了一笔违约金,虽然数额不大,但他在业内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他现在恨墨南歌恨得牙痒痒,可人家马上就要进国宴班子了,他能有什么办法?
张子赫更是被那口汤打击得魂不守舍,整个人像被抽了魂似的,整天蔫蔫的。
\"我为了帮你,把自己都搭进去了,结果你现在就这副德行?\"师鹏看着他那没出息的样子就来气,\"当初不是信誓旦旦说能搞定他吗?\"
张子赫呆呆地盯着电视屏幕,半晌才捂住脸:\"我在这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拿了那么多奖,结果连他的一口汤都比不上......\"
他蜷缩在沙发上,整个人都透着股自暴自弃的颓废。
师鹏看着他那副模样,也烦躁地抹了把脸。
他没尝过墨南歌的那口汤,实在想象不出能有多惊艳。
但当时在场那么多人的反应做不了假,连潘老都......
\"他现在都要当国宴主厨了,可我......可我......\"张子赫呼吸急促,连说话都带着颤音。
经过这次比赛,他现在对什么都提不起劲,连自家餐厅的评级都懒得去管了。
“国宴主厨?”师鹏冷哼一声,“哪有那么容易!指不定连试菜那关都过不去!”
这话说得咬牙切齿,倒像是在给自己找最后一点心理安慰。
“不,他一定能过。”张子赫木然地摇头,眼神空洞,“那种味道...根本不是凡人能企及的。”
师鹏头疼地揉着太阳穴。
以前张子赫总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架势,现在倒好,直接变成墨南歌的无脑吹了!
“他一定能过的!”张子赫又喃喃了一遍。
师鹏被这念经似的声音烦得不行,抄起酒杯就往地上砸。
“砰——”
……
“砰砰砰——”
五彩的礼花在小院上空炸开,纷纷扬扬落下。
“恭喜师傅正式入选国宴主厨团队!”汪辉笑嘻嘻地把礼炮筒往边上一搁,凑到墨南歌身边。
徒弟们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个个喜形于色。
自家师傅成了国宴主厨,这下看谁还敢说他们是野路子出身!
“师傅,您这四合院挑得真不错,够大够气派!”一个徒弟打量着院落,啧啧称赞。
自从《厨神争霸赛》播出后,想来拜师的人差点踏破门槛。
学费水涨船高,墨南歌转头就拿钱置办了这处院子。
“咱们这批最早入门的可真是赚大了!”一个徒弟拍着胸脯,一脸庆幸,“现在师傅的拜师费,啧啧,吓死人!”
“可不是嘛,都三倍之高!我看都害怕,师傅倒是收得淡定。”
想到师傅对钱的爱好,他们又觉得这拜师费也是正常。
“我现在也是师哥了!”另一个徒弟得意洋洋。
“瞧你这点出息!”
“师傅...”一个徒弟挤到墨南歌前面,抹着并不存在的眼泪,“以后看谁还敢说我跟了个野鸡师傅!”
墨南歌还没开口,余弘先哼了一声:“野鸡?他们要是有这本事,我倒立吃键盘。”
“现在烹饪界的新传奇就是咱们师傅,”一个徒弟与有荣焉地接口,“他们敢说师傅不行?只怕食客分分钟教他做人。”
“不过要说最霸气的,还得是师傅本人。”不知是谁小声嘀咕,引来一阵会心的低笑。
“师傅,您还记得阿呆和那个长头发男吗?”
脸上带疤的徒弟忽然想起什么,兴奋地凑上前,“他们最近天天堵我,哭爹喊娘地求我帮忙说情,想让您原谅他们当初离开师门呢!”
他压低声音:“听说准备了整整两百万的拜师礼......”
原本在众人恭维下面色淡然的墨南歌,闻言微微侧首:“哦?”
刀疤脸正要细说,余弘一个箭步插到两人中间,满脸堆笑:“师傅!您那私房菜小圆桌,我说什么也得再预定一次!”
他搓着手,讨好地说:“我爹有个重要客户,点名要尝您的菜。”
“一千万,您看能不能行个方便,让我插个队?”
见师父目光转向自己,余弘心中一喜,不忘狠狠瞪了刀疤脸一眼——那些叛徒也配再踏进师门?
如今想拜师傅的人都能排到城外,师傅的私房菜更是千金难求,哪轮得到那些不信师傅的人?
刀疤脸被瞪得缩了缩脖子,没敢再吭声。
“一千万?”墨南歌眼底掠过一丝光亮,面上却故作矜持,“这......现在的预约都排到十年后了,规矩......”
余弘以为师傅嫌少,立即加码:“一千五百万!师傅,就当帮徒弟这个忙?”
“既然是我的好徒弟开口,”墨南歌瞬间变脸,亲切地拍拍余弘的肩,“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看着师傅这毫不掩饰的变脸,余弘和汪辉默默对视一眼,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无语。
师傅,您上次可不是这么说的!
......
随着节目热播,墨南歌的徒弟们迎来了人生的分水岭。
那些早早独立开店、摆摊的徒弟,生意一夜爆红。
曾经门可罗雀的小店,如今排起长龙。
有个在巷口卖担担面的徒弟,一天之内接待了从全国各地赶来的食客,收入直接翻了一百倍,拮据的家庭瞬间跃升小康。
而在高级餐厅打工的徒弟更是成了香饽饽,主厨们争相讨好,只盼能偷学一招半式。
有个在五星酒店工作的徒弟,竟被老板直接提拔为行政副总厨,工资翻了五倍。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名利,也带来了隐患。
某家由墨南歌徒弟主理的餐厅,因生意太过火爆,开始偷工减料。
招牌菜的品质直线下滑,老食客们大失所望,差评如潮水般涌来。
就在美食博主们忧心忡忡之际,墨南歌发布了新规:所有在外开店的弟子,每月必须回总店参加晋级考试。
不合格者,立即摘掉“墨氏传人”招牌。
消息一出,餐饮界哗然。
这番铁腕整顿,让所有徒弟警醒。
自此,再无人敢懈怠。
各家餐厅的菜品质量不降反升,甚至更加精进。
美食博主们惊喜地发现,这些餐厅每个月都在进步。
“这才配得上墨南歌徒弟这个名号!”一位资深美食博主在测评视频中感叹,“严师出高徒,古人诚不我欺!”
……
墨南歌的辉煌成就,让墨建国这个做父亲的,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甜占了九成九,剩下那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大概就是感慨自己真的老了吧。
想当年,他最大的愿望不过是儿子能老老实实接手家里的洲际饭店,把这招牌稳稳当当地传下去。
为此,他没少跟小时候墨南歌斗智斗勇,威逼利诱,什么招都使过。
在他都要放弃的时候,谁能想到,这臭小子不鸣则已,一鸣直接冲上了九重天,成了名震天下的厨神。
最后,更是登上了国宴的殿堂。
因为“厨神墨南歌之父”这个名头,洲际饭店彻底火了。
每天慕名而来的食客能从门口排到两条街外,不只是为了品尝传闻中“厨神启蒙之地”的家常风味,更是想看看会不会遇上厨神。
饭店的营业额翻着跟头往上涨,招牌擦得锃亮。
按理说,墨建国早该功成身退,享清福去了。
可问题就出在他那个太过出色的儿子身上——墨南歌一心钻研他的厨艺巅峰。
不是在做国宴,就是满世界飞着去做什么美食文化交流……
自家的洲际饭店,他压根没空,或者说,根本没想过要接手。
他儿子是这么说的,“您还没老呢,我还想多吃几年你的菜。”
于是,墨建国就陷入了一个“甜蜜的烦恼”里。
只能库库干,好好管理。
结果这一管,就管到了头发花白,管到了腰板不再挺直。
虽然早就挥不动大勺亲自上灶了,但那威严还在。
只要他眼神一扫,后厨的小年轻们个个噤若寒蝉。
“老爷子,您就歇歇吧,有我们呢。”经理和主厨都劝他。
墨建国总是眼睛一瞪:“我自己的店,我不看着谁看着?那臭小子是指望不上了!”
语气里满是埋怨,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份无人能及的骄傲。
是啊,他的儿子是墨南歌,是给中国顶尖厨师,给他挣了天大脸面的墨南歌。
这摊子,他得替儿子守着。
虽然儿子总说,让他的徒弟来管理,让他好好退休。
可是他想到儿子都是国宴的主厨,他也不能差!
起码不能让闻名上门的食客败兴而归。
直到有一天,他发现自己连炒锅都端不稳了,手抖得连盐都撒不均匀,才终于叹了口气,意识到岁月真的不饶人。
他把饭店交给了精心挑选的职业经理人团队,千叮万嘱:“招牌不能倒,味道不能变。这可是……那小子可喜欢我的菜。”
彻底闲下来的墨建国,最爱干的事就是坐在摇椅上,翻看那些厚厚的剪报集。
里面全是关于墨南歌的报道:夺冠、入选国宴、国际获奖、和他国领导握手……
每一篇他都看了无数遍,边角都磨得发毛了。
偶尔,墨南歌从繁忙中抽身回家。
有时候看到老头子戴着老花镜对着那些报道出神。
他便会难得地放软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道:“老头子,你儿子我的厉害,你还没看够?”
墨建国总会哼一声,合上剪报本,嘴硬道:“我是看看你有没有给我丢人!”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父子二人身上,安静而温暖。
洲际饭店终究还是交到墨南歌手里,它因为墨南歌,又成为了一个传奇的注脚。
而墨建国作为墨南歌这个“厨神”的父亲,这辈子最大的成就——
或许不是经营了一家多么成功的饭店
而是养出了一个能让中国美食闪耀世界的儿子。
这份骄傲,足以平和岁月带来的酸涩,让墨建国的人生,圆满又温馨的落幕。
第442章 上岸先斩意中人(1)
墨南歌结束任务,再睁眼时,已身处一间装修精致却又不失格调的大厅。
他沉默地环顾四周,目光从线条简洁的吊灯落到质感温润的实木地板,最后停在身前那张看起来异常舒适的沙发上。
只要他顺势一倒,想必就能被那柔软的靠垫稳稳接住。
“宿主!看我看我!这是我给你挑的市中心大平层!怎么样!”系统88犹如幽灵冒头,飘在男人身后,语气里满是求表扬的雀跃。
墨南歌眉肉微动,从善如流地接话:“那真是谢谢你了。”
“不客气!”系统88得意地凑到他面前,光团都亮了几分,“反正花的是你的积分!”
如今它可是手握巨款的全系统首富,给自家宿主安排住处,自然要最好的。
一道qq嫩黄的身影在他眼前凝聚成形,赫然是一条圆头圆脑、憨态可掬的卡通水豚鲁鲁。
墨南歌挑了挑眉,身体向后陷入沙发的拥抱,嘴角勾起一丝浅淡的笑意:“看来最近油水不错,都舍得给自己换新皮肤了。”
“嘿嘿嘿——好不好看,宿主!”系统88用两只小短爪捧住自己胖乎乎的脸颊,眼睛眨巴眨巴。
“嗯,”墨南歌放松地靠在沙发里,从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挺配你的。”
看着挺蠢的。
不过……
宠物蠢萌才可爱。
得到肯定,系统88美滋滋地在他身边飘来飘去:“宿主这次任务评级又是S!要不要休息一下?”
“直接下一个。”墨南歌合上眼,语气平淡。
在哪里对他而言并无区别。
系统88的光圈夸张地闪了闪,“劳模本模!”
“正在启动传送——”
墨南歌眼前景象倏然一黑,短暂的失重感后,意识重新落定。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略显逼仄的洗手池前,冰凉的水流哗哗冲刷着他那双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
水声在寂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着冲洗的动作,目光快速扫过这间安静得只有水声的宿舍。
随即闭上了眼,开始接收这个世界的记忆。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二岁那年,父母意外离世,他便由奶奶独自抚养长大。
四岁时,奶奶从外面捡回一个瘦弱的女娃,认作干女儿,取名墨染。
自懂事起,他就清楚墨染并非自己的亲妹妹。
在奶奶期盼的目光下,他学着做一个好哥哥,照顾她,陪伴她。
然而,平静的生活很快被现实打破。他们面临着谁继续上学的艰难抉择。
虽然墨染比他晚两年才上高中,但家里微薄的积蓄,根本不足以支撑两个人的学业。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选择了自己。
他找到墨染,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妹妹,哥先去上高中。我一定会拿到奖学金,到时候就能帮衬家里,帮你。”
他描绘着一个美好的未来,却绝口不提,他的分数,仅仅够得上全县最差的那所高中。
时光荏苒。
墨染凭借极其优异的成绩,被重点高中免学费录取。
她的光芒,反而映衬出原主在那所差高中里的平庸。
高考时,他超常发挥,意外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大学。
喜悦之后,是更深重的焦虑——大学的费用像一座大山。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滋生、蔓延。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向墨染透露:“染染,说起来……我们其实没有血缘关系。”
少女情窦初开的年纪,朝夕相处的“哥哥”突然变得暧昧起来。
他顺势表白,轻易地将那份纯粹的兄妹之情,染上了暧昧的粉色。
奶奶激烈反对,认为他耽误了墨染。
可被感情冲昏头脑的墨染,却坚定地站了出来,承诺由她来供他读完大学。
从此,墨染肩负起了生活的重担。
送外卖、做兼职,纤弱的身体在风雨里奔波,将浸满汗水的钱几乎全部汇给了他。
而他呢?
每当墨染穿着沾满尘土的工装,将带着体温的钞票送到他大学门口时,若有同学好奇问起。
他总是面不改色地介绍:“这是我妹。”
原主嫌弃她身上那股洗不掉的、属于底层劳碌的气息。
每次接过那些皱巴巴的纸币,指尖仿佛都沾上了令人不适的黏腻。
原主总会第一时间回到宿舍,就像现在这样,站在水池前,用冰凉的水流反复冲刷那双修长干净的手。
一遍,又一遍……
面临毕业,原主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毫无背景,在社会中攀登是怎样的艰难。
他畏惧着立刻踏入现实,于是他选择了考研,这条看似不用面对社会 的道路。
墨染依旧毫无怨言地支持着他。
为了供养这位“研究生”,她送外卖的时间延长到了十五个小时。
即便如此,她还要抽空回去为他做饭,确保他能“专心学业”。
就这样,原主第一次考研失败了。
结果,第一次考,他都没考上。
奶奶看墨染累成那样,心疼得不行,让原主别考了。
可原主嘴皮子利索,一顿忽悠,画了好大一张饼。
墨染也跟着劝,说她自己不累。
奶奶没辙,只能由着他们。
第二次,总算让他考上了。
这一考上研究生,进了新学校,原主的眼界“开”了。
他认识了像云可可那种家里有钱有势的同学。
他目睹了“捷径”的存在,内心天平急剧倾斜。
他开始对墨染感到不耐烦。
无论墨染如何拼命,她挣来的那点钱,在未来的“研究资金”和更为广阔的人脉需求面前,不过是杯水车薪。
现成的青云路就摆在眼前,他开始围着云可可打转,献足了殷勤。
他越来越厌恶墨染男朋友这个身份,觉得她浑身上下都写着一个土字,配不上他即将踏入的高级圈子。
他想分手,但又不敢当那个明摆着的“陈世美”,怕被人戳脊梁骨。
他想找个完美的理由,把自己摘干净。
于是,他偷偷上了知呼,匿名发问:“考研上岸了,觉得供我三年的女朋友越来越拿不出手,怎么分手才能显得我没错?”
底下有人出了个阴损的主意:“让她犯错呗。拍点不好的视频,往外一传。到时候你是受害者,分手不是理所应当?”
原主盯着那条回复,心里那点阴暗面被彻底勾了出来。
他觉得这办法“可行”。
没多久,他就偷偷搞来了微型摄像头。
女主刷知呼正好看到,发帖人描述的情况,与他们现实的生活轨迹高度重合。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她脑中炸开,瞬间抽空了她所有的力气和思考能力。
在送外卖期间不注意观察路况,被飞驰而来的车辆撞倒。
第443章 上岸先斩意中人(2)
墨染被好心人救助。
因为摔车出去,墨染的膝盖有了一个大伤口,伤口又和滚出来又被车压碎的外卖火龙果肉磨蹭在了一起,她的伤口那叫一个惨烈。
最严重的是她的手臂骨折。
在医院休养的期间,墨染不断地打原主电话,但始终没接通。
原主知道她撞车以后,只是敷衍让她好好休养。
而他继续在学校对云可可献媚。
墨染伤势好一点就在自己的租的地下室休养。
原主却因为云可可的朋友于妍揭破他有女朋友,并说想要和云可可交往不可能的!
因为这个原因,原主更加迫不及待想要分手。
为了尽快攀上高枝,原主加紧了计划。
他破天荒地提着水果去“慰问”墨染,看着墨染感动的眼神,顺势提出亲热的要求,完全不顾她尚未痊愈的伤势。
而在他贴心的“关怀”下,一部手机早已在隐秘处开始了录制。
更恶毒的是,原主拿到录像片直接把自己ai换脸,然后对墨染没有任何遮盖传播了出去。
更恶毒的是,他还自导自演了一场“愤怒男友”的戏码,在微信聊天记录里痛斥女友“不检点”。
以他人的视角的聊天记录带着视频,“无意间”泄露了出去。
这个精心编排的瓜迅速发酵,几乎传遍了整个省区。
墨染的同事们早就嫉妒她的业绩,此刻更是当面嘲讽:“原来你的‘单王’是这么来的?睡出来的啊。”
“真搔,骨折都阻挡不‘接单’。”
看到同事下流的眼神,和出格的话语,墨染上去就想扇巴掌。
然而比巴掌更快的是同事甩出来的视频。
那一刻,墨染脸色煞白,瞬间就明白了拍摄者是谁。
墨染冲到学校,想当面问个明白,却亲眼看见原主正谄媚地给云可可拎包。
一边讨好着,一边还说自己和女朋友分手了,因为她不检点,还把视频给他人看。
墨染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熄灭,再也待不下去工作的墨染回到奶奶家,却发现自己怀孕了。
墨染抱着最后一丝幻想告诉原主,换来的却是原主一句:“谁知道是谁的种?打掉!”
她心死如灰,决定独自抚养孩子。
原主得知后破口大骂:“你要不要脸?敢生就滚远点!”
原主恶毒的言语让墨染患上了轻度抑郁。
很快,村里的长舌妇们也看到了视频,特意跑到家门口骂她脏。
奶奶听到动静追问,得知真相后当场晕倒。
墨染慌忙去扶奶奶,却因情绪激动导致流产。
被送到医院后,墨染等来的是双重打击,孩子没了,奶奶被确诊为阿尔茨海默症,已经认不出人了。
医生还委婉告知,墨染今后很难再怀孕。
悲痛之下,她浑浑噩噩,没有注意到奶奶出了门,从楼梯上摔下。
等她回神,奶奶已经离世。
自责的墨染站在医院的窗户,纵身一跃。
医院打电话给原主处理墨染和奶奶的后事,然而男主在学校正策划着英雄救美的事情,直接挂断了所有来电。
云可可得知了他这英雄救美计划,讽刺他在做童话梦,告诉他,她一直都懂他什么人,让他滚。
原主失去云可可这个青云梯,再几经尝试其他女孩后,发现还是墨染最听话。
等他回头找墨染,才得知人已经死。
得知这个消息,原主心中没有半分悲戚,反而嫌恶地啐了一口:“真晦气。”
失去了最顺从的供养者,他转身就与学校里一个家境殷实、体重三百斤的女孩确立了关系,继续攀爬他的青云路。
“真是够狠的。”
接收完所有记忆,墨南歌不禁摇了摇头。
一个被贫困与野心彻底扭曲的“精致利己主义者”。
精于算计,早早将墨染算计成自己攀升的垫脚石。
骨子里既自卑又自私,既虚荣又懦弱。
那点仅有的“温柔”,也不过是操控墨染的工具。
观察力倒是敏锐,可惜全用错了地方。
所有的心机,都使在了至亲之人身上。
现在的穿越点是女朋友摔了车,在医院休养的时间。
还算早,不算不能挽回。
指尖的水流带着凉意,墨南歌双手合拢,掬起一捧清水扑在脸上。
水流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望向洗手池上方的镜子。
镜中的影像清晰起来。
额前几缕碎发被水沾湿,平添了几分清冽的少年感。
五官精致得如同精心雕琢。
那双桃花眼,清亮而深邃,犹如一池深水,看谁都显得情深意重。
一身素净的米黄色大v领薄毛衣,衬得他肤色干净白皙。
v领上方还扣着一条银色链子,显得有些俏皮。
乍一看,竟有几分日系少年的清澈与朝气。
墨南歌对着镜中的自己微微眯起眼,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这个世界他给自己安排的人设,是个理智内敛的温柔男性。
这副皮囊,倒是相当不错。
墨南歌收回目光,拿出手机观看,墨染已经发了很多信息过来。
原主原本这个时间点,打算去给云可可宿舍打扫卫生去的。
不过,他来了。
对做狗,他没兴趣,也没这块经验。
还是让给有需要的兄弟吧。
墨南歌对手机操作了一番,然后转身走进宿舍,他要收拾一下出发。
靠里侧的室友许观棋闻声抬头瞟了他一眼,随即又面无表情地扭回头去,继续看自己的书。
宿舍是标准的四人间上床下桌布局,墨南歌循着记忆走到自己的书桌前。
“南歌,你在啊。”一个抱着篮球的男生正站在他桌前,随手拿起桌上那瓶全英文标签的沐浴露,“这个借我用用呗,我的用完了。”
墨南歌这才看清自己桌子的全貌。
胡桃木的收纳架、胡桃木的抽纸盒、胡桃木的加湿器……
乍一看精致考究,细看却堆砌得过分刻意,透着一股用力过猛的做作。
“他那瓶沐浴露可不外借。”
角落里传来许观棋的嗤笑,语气里满是讥讽,“人家那是私人定制,咱们这些凡人可用不起。”
第444章 上岸先斩意中人(3)
许观棋可太清楚墨南歌是什么人了,之前的种种让他彻底领教了什么叫“伪君子”。
记得有回他不小心碰倒了墨南歌那支宝贝毛笔,笔杆上多了道细痕,笔尖也散了几根毛。
墨南歌嘴上说着没事,不用赔。
转头却隔三差五地念叨这支笔是什么名家定制款、刻印独一无二。
许观棋本来想直接赔钱解决,对方却总摆出一副宽容大度的样子,说“你也不是故意的”,可话里话外又不停强调这笔多珍贵。
虽然没有赔偿,但许观棋受到的压力更多了。
墨南歌总是在其他人面前,超绝不经意表示自己的大度和毛笔的价值。
然后时不时的向他提起毛笔的故事来历,又时不时的问他借东西,让他帮个小忙。
时间久了,他就悟了。
表面上墨南歌这个人是没什么问题,但实际上这个人假的离谱。
他借着此事来宣扬自己的宽容大度,又来宣传自己是多么的有品位。
更绝的是,墨南歌又借着他对此事的亏欠感来要求他做这做那。
本来他觉得怪怪的,但是又说不上哪里怪。
直到,他在拼夕夕看到了9.9同款包邮毛笔。
想到这里,他就恶心的不行。
抱着篮球的于星楠拿着沐浴露的手进退两难:“可是……上次南歌不是借给董晏了吗?”
“那你想想,”许观棋慢悠悠地合上书,“董晏他爸是做什么的?”
沐浴露墨南歌宝贝得很,不放在浴室,放在自己桌子上。
纯纯搞笑。
于星楠一愣,突然明白了什么,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以往的墨南歌确实对董晏有求必应,对他们却是推三阻四。
他把沐浴露举到墨南歌眼前,心里觉得墨南歌不会真是他想的样子吧。
而且就一瓶沐浴露罢了。
就像他的沐浴露从来都不是什么重要东西,许观棋和董晏从来不买,都是用他的。
他开口,“南歌,你借我不?”
许观棋捂脸,他忘了于星楠就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
“不可以。”
当墨南歌的话落下时,宿舍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于星楠举着沐浴露的手还悬在半空,他像是不敢置信,下意识反问:“啥?”
在得到墨南歌平静的确认眼神后,他那张阳光开朗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一种被区别对待、甚至是被愚弄的怒火“腾”地涌了上来。
“不是,墨南歌你什么意思?”于星楠的声音拔高了。
他把沐浴露往桌上不轻不重地一放,发出“咚”的一声,“董晏能用,我就不能用?怎么,他的皮肤是金子做的,我的就是沙子做的?”
他的思维直接而单纯,既然你能借给董晏,凭什么不能借给我?
这不就是看不起他吗?
难道真如许观棋所说,墨南歌就是个区别对待的势利眼?
“现在明白了?”许观棋推了推眼镜。
他的视线从于星楠身上慢悠悠地转向墨南歌,眼神里充满了“果然如此”的讥讽和“拆穿你真爽”的快意。
他这话既是对于星楠说的,更是对墨南歌说的。
许观棋慢条斯理地继续补刀:
“星楠,别问了。再问,人家又要给你科普皮肤酸碱度、香料耐受性了,反正你用不了。”
墨南歌却突然开口,声音温和,“观棋说得没错,这个可能不太适合你现在的肤质。”
许观棋在镜片后抬了抬眉梢,果然,和预料中一模一样的说辞。
这人真是假得无可救药。
然而墨南歌接下来的话却出乎他的意料。
只见墨南歌转向于星楠,语气平和地解释:“你现在刚运动完,出汗多,皮肤处于油脂分泌旺盛的状态。”
“我这款是强效保湿型,你用完不仅不会有清爽感,反而会觉得黏腻不舒服。”
他顿了顿,继续耐心说道:“上次给董晏用,是因为他是干性皮肤,正合适。”
正巧这时董晏推门进来,恰好听到这番话。
他挑了挑眉,目光在三人之间转了一圈,却没有出声打断。
许观棋注意到,即便董晏在场,墨南歌也丝毫没有改变说辞,反而带着几分无奈的温和语气说,“如果你想用就用吧,只是可能会有点黏。”
他甚至还体贴地补充了一句,“不过我个人建议,星楠你现在更适合用清爽去油的类型。”
转性了?
墨南歌的话语让许观棋微微蹙眉。
他敏锐地察觉到今天的墨南歌有些不同。
虽然还是在拒绝,但语气里少了往日的虚伪做作,多了几分难得的真诚。
于星楠手里攥着那瓶沐浴露,听到他这真情真意的解释,有些不好意思。
他试探道,“这样啊,那我先试试?不好用我立马买新的。”
“行,你用吧。”墨南歌头也不抬快速叠了几件衣服,塞进背包里。
然后背着包就离开宿舍,只留了一句,“记得给我放回原位,我有点强迫症。”
宿舍门轻轻合上。
于星楠已经拿着沐浴露往浴室走去,闻言回头插话:\"我觉得南歌今天挺真的啊!\"
“观棋,你是不是想多了。”
许观棋:……
他不和一根筋的人论长短。
这样的人太容易被忽悠了。
许观棋侧头看向正在拉椅子坐下的董晏,镜片后的目光带着探究,\"你真是干性皮肤?\"
董晏靠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水杯,唇角微扬,\"不知道,但是沐浴露用了确实还不错。\"
他喝了口水,然后摸了摸自己的皮肤。
许观棋语气平淡却意味深长,\"你别说你感觉不到,他对你的态度不一样。\"
就在这时,于星楠从浴室探出头,哭丧着脸:“哎呦喂,真的黏!感觉像糊了层蜂蜜,我得赶紧去买瓶新的!”
他说完就风风火火冲出了门。
看着他的背影,董晏轻笑一声,“是不一样,不过他这次不是说了真话吗?”
家世的优越让他对墨南歌之前的攀附手段一览无余。
对于墨南歌的行为内心感到可笑且轻视。
“所以,观棋,一个突然开始放弃虚伪的精致外壳,开始说真话的人……他图什么呢?”
“人做事总要有动机。我现在,倒是真有些好奇了。”
……
“我是真好奇,你是怎么让火龙果籽压进你伤口的。”医生皱着眉头,用镊子小心地从墨染血淋淋的膝盖里夹出一粒粒黑色的小籽,“忍一忍,会有点疼。”
酒精棉球触碰到伤口时,墨染疼得浑身一颤,却死死咬住下唇没吭声。
她的左手小臂已经打上了石膏,另一只完好的手却紧紧握着手机。
屏幕始终停留在与墨南歌的聊天界面。
最新一条,是她刚发的:【南歌,我出车祸在医院,你能来一下吗?】
信息前面,是一个鲜红的、未接通的电话标识,以及更早的转账记录——6721元。
6721是她除去吃饭住房的所以财产。
她的的短信和电话都石沉大海,聊天界面始终只有她孤零零的绿色气泡。
一旁因为墨染出事故赶过来的女同事党姐看不下去了,“你男朋友真不是人,你都这样了,他都不来,要来做什么?”
第445章 上岸先斩意中人(4)
“男人就得找知冷知热,我看他就是利用你上大学。听姐一句劝,早点分手。”党姐一边帮墨染拿着包,一边苦口婆心地劝道。
墨染眼神黯了黯,却还是下意识为他辩解:“也许他真在忙……研究生学业要紧。”
“忙?”党姐气不打一处来,“真要心疼你,能让你天天风里来雨里去?他自己就不能抽空做个兼职?我看他就是吃定你了!”
还有成为了研究生就一脚蹬前任的事比比皆是。
党姐没敢说出口,但她是不看好的。
墨染抿着唇没说话。
这些道理她都懂,可那是她从小的依靠,是她整个青春里唯一的光。
“你这丫头,就是不懂让自己别吃亏!我们村里的光棍多得是,有个条件不错的,父母都和善,你嫁过去肯定享福,何必守着那个没良心的。”
墨染还是想要维护好墨南歌的形象,“谢谢党姐啦,我男朋友他只是忙,他平常对我很好的。”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心虚。
因为最近南歌对她越来越明显的冷淡,这让墨染感到不安。
还有那个知乎上头像和情况都与他极其相似的提问,像一根根细针,扎得她心脏细细密密的疼。
不会的,南歌不会那样的……
她努力安慰自己,眼眶却不受控制地泛红。
她开始胡思乱想,是不是因为自己连高中都没读完,跟不上他的世界?
可她明明已经在努力了,连休息时都在看书准备自考。
对她的回答。党姐不以为然,小染这个男朋友在她们基站讨论中,可是大大不行的。
“看吧,疼哭了吧。”医生瞥见她眼角的泪光,手下动作放轻了些。
墨染:……
她不是因为疼痛哭的,她没有那么矫情。
她只是伤心……
“左手骨折,膝盖也需要缝合,得住院观察几天。”
墨染猛地抬起头,声音有些发急,“医生,能不能不住院?我、我钱不够……”
她下意识攥紧了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住院的费用对她来说是个天文数字。
她的钱大部分给了南歌,小部分留作房租和生活费。
“这怎么行!姐借你!”党姐心疼坏了。
整个基站最拼的就是这个小姑娘,赚了那么多钱,现在还没钱住院。
怎么,大学销金窟啊。
党姐心里把墨染的男朋友骂得狗血淋头。
“党姐,你比我更需要钱,我不能要你的钱。”墨染摇头。
党姐家里还有个生病的孩子,不然她也不会出来跑外卖。
“医生,你开点药,我回家养着就行。”
她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肯定些。
医生怀疑地看着她两个膝盖上血淋淋的伤口,又看着她骨折打石膏的手臂。
勇士啊。
“你确定你能走得动?你这伤可不是小事,万一感染了会更麻烦。”
墨染咬着下唇,目光不自觉地又瞟向手机屏幕。
手机依然没有任何回复。
她深吸一口气,“我能行。真的。”
她送外卖又不是第一次受伤了,就算是一个人,她都很坚强。
就在医生准备继续劝说时,墨染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南歌”两个字,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几乎是颤抖着手指划开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
“染染,你在哪家医院?”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切,“伤到哪里了?严不严重?”
“我给你转了笔钱,该用就用,知道吗?”
这一连串的关心让强撑许久的墨染瞬间破防,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没事……就是小伤。”她哽咽着说。
党姐听到墨染的回答,简直恨铁不成钢。
这是小伤吗?
骨头都骨折了,以后风一吹,嗷嗷疼。
不对,关注点不是这个,是钱。
党姐挤眉弄眼,暗示她赶紧收钱,但是看到墨染神情的愉悦之色,她就做罢了。
“小伤?你把手机给医生。”墨南歌的语气不容拒绝。
墨南歌可不会被墨染骗了。
墨染支支吾吾,“医生……不在旁边。”
站在她身边的医生,用手丈量了一下自己的身躯。
他那么大个,怎么就不在了??
“染染,”电话那头的语气无奈又温柔,“你一说谎就结巴。”
墨染只好把手机递给医生。
只见医生听着电话,不时点头,说话,“好的,明白……您放心。”
挂断电话后,医生对墨染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墨小姐,你男朋友让你安心住院。他正在赶来的路上,让你什么也别担心,好好休息。”
墨染愣住了。
南歌……要过来?
她眼里本能地闪过一丝惊喜的光,但那光亮起得快,熄灭得更快。
他大概只是来看一眼的吧。
就像以往无数次那样,他们的见面总是仓促而短暂。
上一次她送钱到学校,满心欢喜地想和他多说几句话,他却只是不耐烦地打断,催她赶紧回去。
那个冰冷的眼神,她至今记忆犹新。
党姐陪着她办完住院手续,整个过程墨染都沉默着,心事重重。
当她点开手机信息时,却猛地睁大了眼睛。
南歌竟然真的给她转了一整笔钱。
就在她盯着屏幕发愣时,一只粗糙的手突然伸过来,利落地替她点了接收。
墨染愕然抬头,对上党姐理直气壮的目光。
“别这么看着我,”党姐双手叉腰,“姐这是为你好!男人的钱,你花得越多,他才越舍不得你。
这叫……叫什么来着?
对,沉没成本!”
看着这个在风雨里奔波却还要供养别人的傻姑娘,党姐只觉得心疼。
这个小孩真是又苦又傻。
所以她在能收回一点是一点,总比血本无归强。
墨染知道党姐是一片好心,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暗自想着等南歌需要时再把这笔钱转给他。
“好了,别胡思乱想了。疼就睡会儿,睡着就不疼了。”党姐替她掖了掖被角,“姐还得去跑单,回头给你介绍个靠谱的。”
党姐离开后,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这种寂静,像极了她在海城的每一个夜晚。
偌大的城市,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是为她而亮。
她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带着失望沉沉睡了下去。
……
墨染是在一阵温热的触感中醒来的。
在温暖的被窝,膝盖和手臂的疼痛变得清晰而顽固。
她蹙着眉,迷迷糊糊地想翻身,却牵动了伤口,疼得轻轻抽气。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极轻地覆上了她的额头,擦去了她因疼痛而渗出的冷汗。
那触感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墨染猛地睁开眼。
第446章 上岸先斩意中人(5)
病房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暮色的天光透进病房,暗蓝色的天光给病房盖了层薄被。
在这片朦胧的光影里,墨南歌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他身子微微前倾,一只手还停留在她的额前。
他来了。
他真的来了。
不是梦里,不是幻觉。
墨染几乎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眼前的墨南歌,和她以往那个总是带着疏离和不耐的人不一样。
他没有穿往常那些精致,彰显品味的衣服。
只是套了件简单的毛衣,头发也有些凌乱,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像是匆忙赶来的。
最让她心脏骤停的,是他的眼神。
那里没有了以往的审视、冷漠或隐藏的厌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
专注与担忧。
担忧?
他在担忧自己吗?
“醒了?”他开口,声音有些低哑,带着温柔,“还疼得厉害吗?”
墨染喉间像堵了块棉花,发不出来声音,她抑制不住地想哭。
她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自然地收回手,转身从旁边的保温桶里倒出一小碗还冒着热气的粥。
“医生说你麻药过了会又疼又饿,喝点热的会舒服些。”他用勺子轻轻搅动着。
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过于精致的侧脸,也柔和了他周身那种曾经让她不敢靠近的冷漠。
他将一勺吹温的粥递到她唇边,动作生涩,甚至有些笨拙。
墨染没有动,只是看着他,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砸在雪白的被子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不是委屈,也不是因为疼痛。
而是这种被珍视的感觉,对她而言,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过了。
长久以来他的忽视和不耐烦,让此刻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显得如此不真实。
她甚至荒诞地觉得,自己或许根本不配承受这份温柔。
从前的每一次,他的温柔都明码标价,需要她用更多的金钱和妥协来交换。
可这一次,她却只是被动地、无端地享受着这份好。
这让她心慌……
又让她忍不住更贪心。
墨南歌看着她无声落泪,动作顿住了。
他放下粥碗,轻轻拭过她的眼角,声音温柔,“怎么哭了?是伤口疼,还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手机微微亮起,弹出一则消息,“墨南歌,你敢放我鸽子!你没机会了!”
一切墨南歌看在眼里,他不经意地将手机摁灭。
“没有,你没有不好。”墨染摇头,她推开墨南歌的手,胡乱的用袖子擦着眼泪,“我只是害怕我的伤口长疤哭的。”
墨南歌闻言,心头一酸。
他比谁都清楚,墨染从小在泥地里摸爬滚打长大,对伤疤从来都不在意。
这拙劣的借口,不过是在给他台阶下。
他轻轻叹了口气,这声叹息让墨染的心揪得更紧。
然而下一秒,他的手却稳稳握住她冰凉的手指,温暖的触感直达心底。
“染染,对不起。”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前段时间是我太忙,忽略了你。让你一个人承担这么多,是我的错。”
墨染死死咬着下唇,眼眶通红。
她怕一开口,压抑许久的委屈就会决堤。
“但我向你保证,”他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坚定,“这样的日子很快就会结束。你再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这是墨南歌第一次给她如此郑重的承诺。
墨染的心剧烈地跳动着,却还是强装镇定,“我只是担心留疤,你在说什么呀……”
“我在说,”墨南歌直视着她的眼睛,不容她闪躲,“以后换我来好好照顾你,而你可以开心的做自己。”
这一刻,墨染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
但这一次,不再是委屈的泪水,而是一种长期以来的坚持被看见被理解的释怀。
“真的吗?”她哽咽着问。
“我保证。”墨南歌郑重地点头,伸手拭去她的眼泪,“不过现在,先把粥喝了。”
墨染破涕为笑,终于乖巧地张口喝下那勺一直举着的粥。
温热的米粥顺着食道滑下,连带着心里也暖了起来。
不管南歌说的是不是真的,她也为此时的南歌而心动。
……
“恢复得很好,今天可以办出院了。记得按时回来拆石膏。”
墨南歌眉头微蹙,“医生,这才住院两天,要不要再观察几天?”
主治医生放下病历,好笑地看着这个连续四十八小时守在病房的年轻人,“小伙子,你女朋友只是骨折,不是重症病人。
你这两天做的,每天变着花样做营养餐、详细记录伤口变化、连康复计划都制定好了。
我们医护团队都要给你发面锦旗了。”
他指了指病房角落堆着的几本专业书,“《创伤护理学》《康复理疗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过来医院学习的实习生。”
护士长正好进来送出院单,笑着接话,“昨天小墨还来问能不能把病床换成电动可调节的,说他女朋友靠着吃饭更方便。
我们解释这是统一配置,他转头就买了个护腰靠垫送来。”
这些话说得墨染都不好意思了。
这两天墨南歌事无巨细的照顾,让她既感动又安心。
住院的这2天,墨染仿佛回到了婴儿时期,连最简单的翻身都成了奢望。
在病床上,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这让她浑身难受。
她总是下意识就想翻身。
可打着石膏的手臂和缝着针的膝盖让她连这个最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但神奇的是,每当她升起翻身的念头,南歌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到。
在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能感觉到一双温暖的手帮她侧过身,并在她腰下垫上柔软的枕头。
这样的翻身恐怕进行了不下百次。
墨南歌的脸上却从未出现过以往她所见的不耐。
她觉得,或许受伤也并非全是坏事。
至少,她看到了一个与记忆中截然不同的、温柔到让她想落泪的墨南歌。
“墨染啊,以后要好好珍惜对自己好的人。”护士长温和地提醒。
墨染非常认真点头。
隔壁床刚入院的病友看得直咂嘴,“可怜可怜我这个孤家寡人吧,这恋爱的酸臭味快把我淹没了。
美女,你男朋友这么贴心,以后肯定幸福!”
墨染耳根微红,轻声道谢。
“不用谢,”病友半开玩笑,“就是你这男朋友太专业了,能不能雇他当一天护工啊?”
墨染一愣,这年头还有男人抢男人的?
墨南歌已经挑眉拒绝,“我的服务对象只有我女朋友,你还是找个专业的医护吧。”
隔壁病友当场哀嚎一声,在场的人都笑了起来。
在众人的笑声中,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党姐风风火火地冲进来,身后跟着个腼腆的年轻小伙。
她一眼锁定床边的墨南歌,双手叉腰。
“你就是墨染那个没良心,只知道要钱的男朋友?”
原本想要离去的医生护士顿时站住脚,和其他人立起了耳朵。
第447章 上岸先斩意中人(6)
“党姐,别说了,你真的误会南歌了。”墨染急忙开口,脸颊因尴尬而泛红。
病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里,让她如坐针毡。
“我哪里误会了?”党姐双手叉腰,上下打量着墨南歌,“要不是你风里来雨里去地送外卖,他能有这么体面的样子?”
“皮相倒是不错,但只能骗骗小菇凉!”
她冷笑一声,连珠炮似的继续道:“小染住地下室的时候,你一次次找她要钱,心里就不觉得亏欠吗?
她被无理取闹的客人当众辱骂的时候,你在哪里?
一句'忙'就什么都解决了?你们还没结婚呢,就这么糟践人?”
党姐是真心疼这个姑娘。
她自己吃过苦,不忍心看着墨染年纪轻轻就跳进火坑。
这番毫不留情的话让墨染脸色发白。
她不安地环顾四周,发现门口的医生和护士看向墨南歌的眼神已经从赞赏变成了鄙夷。
谁能想到,这个日夜不休照顾女友的“模范男友”,背后竟是这样的真面目?
医护人员面面相觑,眼神里写满了“看走眼了”。
“党姐,求你别说了......”墨染急得快要哭出来,若不是手脚不便,真想冲上去捂住党姐的嘴。
她转头看向墨南歌,“南歌,你别往心里去,我知道你是真的忙。”
党姐却不管不顾,把身边的年轻小伙往前一推,“小染,这是我朋友家的孩子,父母都是实在人,家里条件不错。
你要是跟他在一起,肯定不会让你住地下室!”
那年轻小伙配合地露出八颗牙的标准笑容,丝毫没有挖人墙角的尴尬。
“党姐!”墨染难得严肃起来,“我从没想过要和南歌分手。”
她转向那个小伙,歉然道:“对不起。”
“你这孩子......”党姐重重叹气,“明知道前面是火坑还要跳。人生已经够苦了,何必要选一条看不到头的路?”
她狠狠瞪了墨南歌一眼,满是恨铁不成钢。
墨染忐忑地看向墨南歌,却见他怔在原地,紧紧盯着她,“你一直住在地下室?之前不是告诉我租了个很不错的房子吗?”
之前原主知道墨染说租大房子住,还觉得墨染就是有钱不给他。
结果都住上了地下室。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心疼,让墨染心头一颤。
她心虚地笑了笑:“我觉得住哪里都一样。钱要用在刀刃上。”
“这怎么行?”墨南歌的语气坚决,“必须换房子。你的伤势需要好好休养,地下室太潮湿了。”
听到这句话,党姐和一众人的脸色稍缓,觉得这小子还算有点良心。
“南歌,我真的没事......”
“你的伤势不允许你再这样将就。”墨南歌握紧她的手,目光坚定,“这次听我的。我请假时间有限,不把你安顿好,我在学校也无法安心。就当是为了让我能专心学业,好吗?”
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墨染只能轻轻点头。
墨南歌转向党姐,语气诚恳“,党姐,谢谢您对染染的照顾。您说得对,我过去确实做得不够好。但请给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时间会告诉您,我值不值得她托付。”
党姐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又看看墨染依赖的模样,最终叹了口气,“臭小子,你最好记住今天说的话。”
墨染朝党姐挥挥手,被墨南歌小心地搀扶着离开病房。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医生和护士面面相觑。
“看他这么诚恳,倒也不像是个没良心的。”
“是啊,还特意请假来照顾,现在年轻人能做到这样的不多了。”
一出医院,墨南歌就联系中介,很快选定了一个明亮的两室一厅。
他细心地布置好一切,将她地下室的东西叫搬家公司搬过来,日常用品准备得一应俱全。
墨染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身影,心里暖暖的。
“学校那边催得紧,我得先回去了。”他整理好墨染的靠枕,语气温和,“等拆石膏那天我一定回来。一日三餐我已经请了阿姨,她会按时来做饭打扫。你好好养伤,别让我担心。”
墨染点头让他别担心,她一个人可以的。
现在的一切,她已经感觉很幸福了。
……
“墨南歌问我借了一万块。”
第448章 上岸先斩意中人(7)
墨南歌静立在门口,等待着于星楠的下文。
他了解于星楠直来直往的性子。
能让于星楠用这般失望透顶的眼神看他,绝不仅仅是因为宿舍里那些鸡毛蒜皮的差别对待。
若是为了沐浴露、借东西这等小事,于星楠多半会直接质问。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眼神里写满了对他人品的彻底否定。
不得不说,墨南歌的直觉很准。
然而,于星楠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要破口而出。
许观棋在一旁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一个细微的摇头动作。
他小声道,“这是人家的私事,我们不该多嘴。”
于星楠硬生生把冲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只是用一种混杂着震惊与鄙夷的目光最后看了墨南歌一眼。
在于星楠的人生里,他第一次遇见道德败坏的人。
他有一种三观被雷劈的感觉。
于是,于星楠猛地抓起桌上的实验手册,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许观棋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跟上。
董晏则慢条斯理地合上手中的书,起身时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予。
宿舍瞬间空了下来,只留下墨南歌独自站在中央。
他微微挑眉。
这种话只说一半的氛围,反倒让他无处着力。
他宁愿一切都摆在明面上,哪怕是一场激烈的冲突,也好过现在这般无声的审判。
现在的他明显是被排斥了。
……
“……容易排斥,做实验要小心放试剂,不要瞎放,现在说说容易排斥的几种试剂……”
冰冷的实验室里,谢教授皱着眉头在实验台间巡视,目光如炬。
于星楠在实验室里早就魂游天外,他始终不明白,为啥会有人能脚踏两条床。
至于谢教授的话,他是一点都没听进去。
他还陷入知道墨南歌脚踏两条船的震惊中。
“这份样品是所里花了大力气才弄到的,每人只有一次机会。谁要是搞砸了,这个学期的课题分就别想了。”
谢教授说完,现场顿时哀嚎一片。
课题分!在场的人拿着试剂,神经都紧绷起来。
“叫什么叫!知道这个样品是多少价格吗!”
谢教授斥责一声,周围顿时寂静下来。
他满意点头,开始在实验室走走停停。
最终,在墨南歌的实验台前停下脚步。
墨南歌正专注地看着左手上的样品,白大褂一尘不染,右手的修长手指轻轻点着论文上的数据。
阳光透过实验室的窗户,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片阴影。
不远处的云可可频频侧目,但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墨南歌浑然未觉。
谢教授倒是发现了,他眉梢一挑,云可可立刻心虚回头。
他侧头看着墨南歌,心里摇头。
平常墨南歌虽然愿意钻研,但目的性重,而且别人看不出来什么,但他能看出来他拥有强盛的虚荣心。
有虚荣心是好事,但问题是过度了。
但上次研讨会的事他还记忆犹新。
墨南歌特意安排组员先发言,再逐个挑刺打压,最后自己上台做总结陈述,抬高自己。
这次课题分工也是,核心部分全被他揽下,把那些耗时耗力的基础工作都推给了别人。
他的是最容易出成果的位置,而其他人则是被分配脏活累活的边缘位置。
这已经非常不健康,他需要干预。
但谢教授不得不说,之前的墨南歌对他说话的微妙奉承,他挺受用的。
他愿意给墨南歌一个机会,能证明自己核心价值的机会。
毕竟,他就喜欢听好听的。
谁不喜欢听好听的。
又不是个个人都是抖m。
“墨南歌。”谢教授终于开口,脸上恢复了往常的和蔼神色,“下个月有个全国生物技术创新大赛,我已经给你们报名,并让你带队。”
他故意停顿,观察着学生的反应。
“课题组的人你随便安排,但要给我拿个前三回来。”谢教授意味深长地补充道,“记住,是带着整个团队拿奖,不是你自己。”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周围竖着耳朵的许观棋和其他人都愣住了。
敲着键盘的许观棋最先反应过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和董晏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烦躁。
又来了。
墨南歌这个人,在他们眼里就是个惯会摘桃子的高手。
每次组队,遇到有同学解决难题,墨南歌就会立即介入进来,最后重大突破总是有他。
等到项目完成,他却成了最大的功臣。
“老师,”墨南歌抬眸,将样品一分为二放好,然后抬头,他眼神专注而认真,“我一定会全力以赴,不辜负您的期望。”
他的语气诚恳,甚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谦逊。
但许观棋看在眼里,只觉得讽刺。
这人永远知道在什么时候该摆出什么样的姿态。
谢教授满意地点点头,回头就看到让自己怒火中烧的一幕。
只见于星楠拿着样品库库往里倒试剂。
而在他不注意间,手里的溶液已经形成了白色絮状的沉淀。
“于星楠!这两种物质被排斥了!你看不出来?你怎么还往里面加pbS!”谢教授忍不住怒吼。
他不可思议看着于星楠手里那管含有SdS的样品溶液变成了白色蛋花汤。
于星楠终于回过神来。
他才听清了眼前的大活人在他耳边的怒吼。
顿时,于星楠这个一米八五的大高个瞬间血色尽失。
“于星楠,你课题分没了。”
谢教授微笑地吐出最冰冷的话。
“我和你们说过,你们只有一次机会!只有一个样品!”
“谁搞砸就没有课题分!”
完了!
他完了!
这几个字在于星楠空白的大脑里疯狂回荡。
课题分直接关系到他毕业资格。
于星楠僵在原地,只觉得实验室刺眼的日光灯开始天旋地转。
他不会要延毕了吧!
于星楠欲哭无泪,拿着样品的手都快被吓软了。
“老,老师我不是故意的!”
“我也不是故意扣你分的。”
谢教授露出对于星楠来说十分胆寒的微笑。
“于星楠,下次做实验,记得把脑子带来!”
第449章 上岸先斩意中人(8)
“老师,我觉得我还能再抢救一下!”
于星楠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声音都带上了颤音,“也许……也许哪位同学还没开始做实验,能分我一点样品……”
他的目光在实验室里急切地扫视,声音却越来越小。
只见有的人下意识用身体挡住了自己的样品瓶,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装作没听见。
有人默默将仅有的样品一分为二,作为自己实验失败的后背。
还有几个已经进行到了中期,根本不能借。
整个实验室弥漫着一种“别找我借”的紧张氛围。
许观棋和董晏对视一眼,无奈地摊手。
许观棋晃了晃手中已经染色的切片,“我进行到中期了。”
董晏则摇了摇手上得样品,“你说晚了。”
天要亡我!
于星楠内心哀嚎,感觉毕业正在离自己远去。
“我看你啊,”谢教授扶了扶眼镜,冷哼一声,“就老老实实再多陪我一年半载吧。正好下个课题我还缺个能干杂活的。”
听到这话,于星楠眼前一黑。
他已经预见了自己未来一年在实验室当牛做马的悲惨生活。
就在他陷入深深绝望之际,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这里还有一份备份样品。\"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墨南歌打开自己的样品柜,取出一个密封完好的样品管。
\"你......你真的愿意给我?\"于星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可是实验的救命稻草啊!
墨南歌将样品递过去,语气平和,\"举手之劳。我相信自己的实验能力,一次成功就够了。\"
实验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那些刚才还紧紧护着自己样品的人都愣住了,连谢教授都推了推眼镜,多看了墨南歌两眼。
许观棋微微一怔,董晏摩挲着手中的笔,两人交换了一个的眼神。
于星楠接过样品,感觉手里沉甸甸的。
他看着墨南歌平静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个平日里作风备受争议的室友,此刻简直在发光。
\"还不快谢谢人家?\"谢教授拍了拍于星楠的肩膀,\"要不然你就得留下来陪我做下个课题了。\"
于星楠顿时一个滑跪,抱住墨南歌的大腿:\"义父!大恩不言谢,我愿以身相许!\"
“我对你不感兴趣。”
周围顿时爆发出笑声,方才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
谢教授巡视几圈后便离开了实验室。
于星楠握着救命稻草,心里却越发困惑。
一个在感情上如此不堪的人,怎么会对他这般仗义?
也许人都是复杂的吧。
曾经非黑即白的他看着墨南歌,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叹息,\"谢谢兄弟。\"
墨南歌:“我刚才就很想问,你这个复杂的眼神什么意思?还有在宿舍的话。”
话未说完,于星楠突然瞥见云可可正气势汹汹地朝他们走来,\"兄弟,听我一句劝,爱妻者风生水起啊!专一的人才能走得远。”
“你......好自为之。\"
于星楠拍了拍墨南歌的肩膀,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当海王可是会遭报应的。\"
“你看看这就来了,我先闪了!”
第450章 上岸先斩意中人(9)
云可可和墨南歌的事,他略有耳闻。
虽说在实验室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但于星楠很少见到墨南歌与云可可有什么亲密互动。
此刻,云可可白大褂的衣摆被她带起的风吹得哗哗作响。
她眉头紧锁,那张精致的脸上满是怒意。
“墨南歌!”
这一声连名带姓的呼喊让墨南歌轻轻皱眉。
实验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两人。
墨南歌停下手里的移液器,转身平静地看向她:“云同学,如果是私事,我们出去说。现在大家都在做实验。”
云可可却觉得他是在故意逃避,并且话里觉得她吵,当即嗤笑一声,指着他的鼻子质问:
“你答应我的事都忘了?
竟敢放我鸽子!
看来我不必再给你任何机会了!”
她原本让墨南歌给她洗衣服,代替她做宿舍卫生等等事,而她直接去图书馆学习。
像往常联系墨南歌,然后她就去图书馆学习了。
结果她从图书馆回来,墨南歌没出现在宿舍给她打扫,害得她晚上回来还得打扫!
所以她半点情面都不留。
在她眼里,墨南歌就是个处心积虑攀高枝的人。
自从他接近她开始,不用她亲自出手,身边早就有人把他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
原本云可可还对这份殷勤抱有几分好感,直到朋友告知她墨南歌早有女友,她顿时对这个虚情假意的小人厌恶至极。
这些日子,她冷眼看着墨南歌在她面前演戏,既觉得恶心又感到可笑。
她倒要看看,这个背叛者能演到什么时候。
她就是要看着他演戏,利用他的攀附之心来驯化他。
一旁的许观棋手里的试管慢慢放下。
作为知情者之一,他默不作声地看着这场好戏。
周围人对云可可对墨南歌的态度不意外。
因为他们私底下都讨论这些问题。
他们觉得墨南歌纯纯是个可怜舔狗,云可可对他就像遛狗。
可他还能和颜悦色。
当初,他们都在感叹,攀高枝真是得厚脸皮。
所以现在,所有人都等着看墨南歌会如何低声下气地哄回云可可。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墨南歌先是一愣,先是喃喃自语,似乎不解,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你知道我的目的?”
这话让云可可也愣住了,“你的目的不就是追我?这不是全实验室都知道的事吗?”
她说着,突然向前一步,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如此自恋的话,换作别人绝不敢说出口。
但云可可从来不是一般人,她的家世赋予了她十足的底气。
在场没有一个人觉得这话说得不妥。
谁知墨南歌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惊讶地摇了摇头。
“看来是我的行为让你产生了误会。”
“误会?!”
云可可愕然睁大眼睛,“你每天风雨无阻地买我最爱的那家早餐,随叫随到。
主动给我补课,跑遍全城图书馆就为了找一本绝版资料。
甚至你甘愿给我做脏活累活,而你现在告诉我这是误会?”
“确实如此。”墨南歌的语气平静得令人恼火,“我做这些,只出于两个原因。”
云可可内心根本不信这套说辞,她紧盯着墨南歌那双过分认真的眼睛,“什么原因?”
墨南歌道,“第一,你是新加入课题组的成员。
作为谢教授的助手,我有责任帮助你尽快适应实验室环境。”
他顿了顿,语气依然温和平稳,“这是分内之事。”
“噗嗤——”
云可可忍不住笑出声来,眼里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这个理由真是够扯的!
你每天特意跑半个城市买那家每人只能限量6个的蛋烘糕,也是‘分内之事’?”
周围的同学听到云可可的质问,都忍不住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三五成群地窃窃私语起来:
“不会吧?难道我们都看错了?这都不是爱?”
“就是啊,说是助手职责,也没见他对其他新成员这么上心啊。”
一个卷毛同学偷偷瞄了眼董晏,压低声音:“除了董晏……”
“谁知道呢?董晏长得也不差,万一墨南歌可男可女呢?”
被这搞笑的猜测惊到,几个人同时发出促狭的嘘声,眼里闪烁着恶作剧的兴奋。
被隐秘的视线所关注的董宴皱起了眉毛。
他看着自己手腕上的表,惊诧地发现他居然汗毛竖立。
许观棋的眉头从墨南歌开口解释起就一直没有舒展。
凭借他以往对墨南歌的观察,那些殷勤备至的举动分明就是追求者才会有的表现。
可现在这人却全盘否认,这让许观棋敏锐的洞察力第一次出现了空白。
“第二,”墨南歌完全无视她的嘲讽,继续用温和语气说道,“因为你的家世。
云氏生物科技是京城行业龙头,我需要与你建立良好的关系,以此来达到我和云氏合作。”
这话一出,整个实验室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董宴似有所悟,陷入了思考中。
云可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也许他会辩解,会讨好,甚至会恼羞成怒。
但她万万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地把利益算计摆在台面上。
“你……”
她一时语塞,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云可可太震惊了。
“很惊讶吗?”
墨南歌微微挑眉,“我以为在这个实验室里,所有人都清楚我们的专业是什么。
我没有各位那样优渥的家世背景,所以只能为自己的未来多做打算。
这就是我的目的。”
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他们所在的是生物医学工程专业,具体方向是组织工程与再生医学。
而云氏生物科技是国内少数拥有国内最大独立实验室和完整生物材料生产线、临床审批通道的企业。
他们的未来离不开云氏的材料,甚至有可能未来会在云氏工作。
于星楠也有些懵,他一直以为墨南歌是个富二代,结果并不是?
“我提前寻得你的好感,是为了我的成果可以更快地和云氏合作。”
墨南歌的话让实验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离心机运转的嗡鸣。
许观棋镜片后的眸子微微跳动。
墨南歌这番话虽然现实得无情,却比以前那些虚伪的殷勤要真实得多。
“如果你觉得这些行为是追求,那我很抱歉让你产生了误解。”
“我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第451章 上岸先斩意中人(10)
云可可怔在原地。
她一直以为墨南歌和那些围着她转的人一样,觊觎的是她云家千金的身份带来的虚荣。
却从未想过,在这个实验室里,有人如此直白地把她的家世看作科研产业化道路上的必要资源。
墨南歌目光坦然,“我很抱歉在利用你,云同学。
但我是用我的能力和研究成果作为交换,而不是感情。”
完这些话,云可可的脸瞬间红透,连耳根都烧得发烫。
感情从头到尾都是她在自恋!
啊啊啊——!
她简直想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
完全相信了墨南歌解释的她,现在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让她无地自容的地方。
她强撑着最后一点骄傲,梗着脖子质问,“既然要讨好我,为什么半途而废?还放我鸽子?”
“因为发生了一些意外。”墨南歌语气平静,“我的女朋友受伤住院了。既然你已经产生了误会,我更不希望女朋友知道而因此难过。
所以,到此为止对大家都好。
作为利用你的我,导致你因此想多,我会给予你补偿。”
“那你不需要云氏的资源了?”
云可可自己都没察觉,这句话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墨南歌的目光越过她,落在始终沉默的董晏身上,“现在,我有了更合适的目标。”
这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让董晏微微蹙眉,却没有出声否认。
云可可看着墨南歌转身继续实验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曾经让她不屑一顾的人,此刻竟显得格外有魅力。
她忍不住嘟囔一句,“你怎么知道……别人就愿意帮你?”
墨南歌手中的吸管吸取着溶液,头也不抬,“帮不帮,取决于价值。”
而他,恰好有这个价值。
离心机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是给他的鼓掌。
许观棋撞了撞董晏的肩膀,压低声音,“原来他接近你是为了这个。你会给他这个机会吗?”
董晏注视着墨南歌熟练的操作,目光深邃,“机会不是给的,是争取的。”
墨南歌的坦诚让他高看一眼,但仅此而已。
想要和他背后的公司合作,那不是简单的舍友关系就能做到。
成年人的关系因为利益而连接。
他顿了顿,“如果他真能拿出让公司感兴趣的东西,我可以考虑做个引荐。”
基于他们的舍友关系,并没有交恶的关系。
董宴,“互惠互利罢了。”
许观棋,“看来你很适合做个商人。”
“谢谢。”
“也许我的一万块有望拿回来。”
……
看到墨南歌专注实验,云可可往后一步,她双手拍了拍脸蛋。
她真是满脑子的情爱,以至于出了个丑。
墨南歌并不在乎云可可的反应。
度过充实的一天,当他回到宿舍时,敏锐地察觉到宿舍的氛围比之前松快了些许。
许观棋依旧对他视而不见,但那种刻意的压抑感减轻了。
于星楠虽然对他有疑惑,但是也没有之前那般尖锐。
“南歌,”于星楠凑近些,语气里带着好奇,“南歌,我还以为你是富二代,你实验室里实话说的让我惊讶,还……”借了董晏一万块……
他及时刹住话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有点意外。”
许观棋手中的笔微微一顿,虽未抬头,却明显在留意着这边的对话。
墨南歌唇角微扬,目光温和,“我从未说过自己是富二代。只是一个在努力追求更好生活的普通人罢了。”
于星楠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墨南歌那张精心布置的书桌。
胡桃木收纳架、设计感十足的胡桃木台灯,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刻意的精致。
于星楠干笑一声,这美好生活还怪奇葩的。
“一个时期有一个时期的审美追求。”
墨南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轻叹了口气,“现在回头看,这些堆砌的精致反倒显得稚嫩了。
就像实验数据的呈现,最优秀的论文从来不需要华丽的辞藻修饰。
这些东西我早就想处理了。”
他伸手调整了一下桌面上过分明亮的灯饰,语气平和,“等毕业后,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都不会带走。”
这番话让许观棋终于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审视与思索。
难道......
真是他先入为主了?
许观棋不禁想起那支的毛笔。
或许那确实是什么特别的纪念品,而不是他想象中的拼夕夕9.9包邮的东西?
这个念头让他第一次对自己敏锐的判断产生了动摇。
“太对了!”
于星楠兴奋地一拍大腿,把许观棋从沉思中惊醒,“小时候我省吃俭用攒钱买了个特别花哨的杯子想着长大用,结果现在看都不想看一眼!”
“审美这东西,真是会变的。”
他凑近墨南歌,咧嘴一笑,“感觉你现在......嗯,比以前更接地气了,相处起来特别舒服。”
“以前你就是让人觉得假假的。”
“大家都忙,没有坐下来好好聊过,自然是容易有隔阂的。”
墨南歌嘴边噙着一抹笑,在自己那张过分精致的书桌前坐下。
“没错,每次做实验到晚上,要么是你们睡了,要么我睡了……”于星楠拍着脑袋,“卧糙,谢老头让我准备10篇相关领域的论文!”
“我竟然忘了……”于星楠夺门而出,一边跑一边骂着谢老头。
墨南盯着他的背影歌摇了摇头。
他打开笔记本查看谢教授提到的比赛详情。
“竟然还有个人赛……”
他轻声自语,目光在奖金数额上停留,“排名第一的方案,将获得50万奖金。”
墨南歌沉吟片刻,随后毫不犹豫地为团队赛和个人赛都报了名。
他现在急需用钱。
安顿墨染的一万块还是向董晏借的,接下来的复诊、营养费,还有其他生活开销,处处都需要钱。
比赛要下个月才开始,他必须尽快找到其他赚钱的途径。
墨南歌熟练地打开几个专业网站,开始搜索各大药企的官方页面。
他的目光在“技术招标”栏目间流转,突然,一个醒目的悬赏公告吸引了他的注意。
《悬赏:解决止痛药YU7的神经毒性副作用》
发布方:云氏生物制药
悬赏金额:20-100万元
YU7在临床前研究中展现出极致的镇痛效果,但会对部分神经元造成不可逆损伤。
现有数据表明,该药中蕴含的毒性会导致神经元能量代谢衰竭……
现征集能够在不影响药效的前提下,彻底解决或显着降低该毒性的解决办法。
截止日期:11月15日。
……
墨南歌的瞳孔微微收缩。
神经毒性……
他的指尖在触摸板上轻轻滑动,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推开。
董晏走进来,恰好看清了墨南歌笔记本屏幕上的内容。
他脚步微顿,平淡地提醒:
“别白费力气了。这个悬赏挂了三个月,国内几个顶尖团队尝试过,全都失败了。”
第452章 上岸先斩意中人(11)
墨南歌抬起头,迎上董晏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正好,我擅长解决别人解决不了的问题。”
董晏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狂妄自大的人他见得多了,最后无一例外都摔得很惨。
许观棋扶了扶眼镜,假装专心看书,余光却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动静。
知道董晏并不相信,墨南歌也没打算多费口舌。
他利落地抓起外套,直奔图书馆。
接下来的五天,他几乎住在图书馆里。
当最后一份实验数据整理完毕,他将所有材料打包成一个压缩文件,直接发到了云氏生物科技的官方邮箱。
看着发送成功的提示,他敲了敲桌面,沉思片刻,还是点开了云可可的微信。
“云同学,关于贵公司止痛药的副作用问题,我刚提交了解决方案。考虑到评审流程可能较长,而我近期急需用钱,不知能否请帮忙催促进度?之前对云同学说的话有效,如果有其他的药物副作用需要解决,我无偿给出,就当是我让你误会的道歉礼。”
消息发出后,墨南歌轻轻呼出一口气。
后天就要带墨染去复查了,如果奖金不能及时到账,他只能去街上给人拍照赚点零钱。
他本不想联系云可可,但现实面前,他选择务实。
而且解决这药的副作用,这对云可可来说也是好事一桩。
利人利己!
……
“什么?墨南歌反驳了你?还说自己有女朋友?”
秦晴瞪大眼睛,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八度,“那他之前那些举动算什么?渣男!”
几天没回宿舍的云可可刚进门,就被舍友们团团围住。
在她们的追问下,她只好把实验室里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他那套说辞根本站不住脚!”秦晴嗤之以鼻,“之前对你那么殷勤,现在又说早有女朋友?分明是在玩欲擒故纵!”
“我告诉你,他就是个渣男,告诉你有女朋友只是让你想清楚再接近他!要是你还是接近,就默认自己当小三,所以你不要再接近他了!”
云可可脸色古怪,默默反驳,“可我觉得他说得都是真的,他很真诚,我感觉他对我就没意思。”
“神经病,可可,你就是被他pua了!他对你没意思,我就……我就……”秦晴左右看了看,怒道,“我就把椅子吃了!”
嘀咚——
一声短促的手机铃声响起。
是云可可的薇信消息。
云可可点开手机一看,抿了抿嘴唇,“是墨南歌的消息。”
几个女孩瞬间安静下来,不约而同地凑到屏幕前。
当看清那条公事公办的消息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会吧……”秦晴喃喃道,“他居然真的是为了利用你?”
秦晴看完消息都呆了,这公事公办的消息……
充满了冷硬。
“要我说,就别帮他!”一个短发女生抱臂冷哼,“让他知道我们可可不是好利用的。”
云可可盯着手机屏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
那条冷静克制、字里行间都透着疏离的消息,反而让她更加确信,墨南歌之前说的,都是实话。
云可可手指滑动,清晰而明确的字体出现,“可以。”
秦晴摁下云可可的手,“你疯了,一开始不是想遛狗吗?现在就倒戈了?”
“如果他真能解决这个问题,对公司是件好事。如果他不能,我也没有什么损失。”
云可可微微一笑,眼神里带着几分自嘲,“而且说实话,我现在对墨南歌确实有点兴趣。”
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墨南歌的坦白非但没有让她死心,反而激起了她想要深入了解这个人的欲望。
“疯了疯了,这绝对是他精心设计的套路!”秦晴急得直跺脚。
但云可可一向有自己的主见。
她不顾舍友们恨铁不成钢的目光,转身给父亲打了个电话,请他加急审核墨南歌提交的方案。
“这不是白费功夫吗?”云父在电话那头叹气,“就你们学校那些研究水平,能解决连顶尖团队都束手无策的问题?”
他原本对女儿寄予厚望,但后来发现她的研究始终停留在表面,也就不再抱什么期待了。
“爸爸是打算放弃这个可能性吗?”云可可反问。
云父一时语塞,“……行吧,我让人去看看。”
挂断电话,云可可望着窗外出神。
这个药物的副作用问题她再熟悉不过。
父亲曾希望她在校期间能研究出解决方案,但她始终没能突破。
墨南歌真的能解决吗?
理智告诉她,99.9%的概率是不可能的。
但正是那0.1%的可能性,以及墨南歌出人意料的坦诚,让她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她很想看看,这个敢于直白说出“我在利用你”的男人,究竟是真材实料,还是虚张声势。
……
飘窗上,墨染倚着软垫,《高等数学》摊在膝头,书页被无意识地来回翻动。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却没有焦点。
那个知呼问题像一根刺,扎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这世上真有如此相似的经历吗?还是说……
她不敢深想。
阳光正好,透过玻璃将房间照得明亮温暖,可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指尖抚过脸颊,曾经风吹日晒的粗糙触感似乎还在。
这样的自己,难怪会让他觉得拿不出手吧。
墨染沉默地看着窗外的阳光。
明媚又绚丽的阳光映照大地,熠熠生辉。
她能成为这阳光中的一缕吗?
墨染收回目光,垂着头回想着以往的南歌对待她的样子。
她越想越心惊。
一个近乎悲剧的答案早就在她心中形成。
知呼的问答很大可能是南歌写的。
如果没有这次受伤后他的转变,她几乎可以断定那就是他写的。
现在,她站在天平中央,左右摇摆。
她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有问题有质疑,她就应得一个正面的回答。
心里虽然这么想,墨染心中总是犹豫。
她轻呼一口气,继续翻着手中古旧的书页。
她根本没有勇气想到接下来将知呼问题摊开说,南歌所给他的反应。
也没有勇气想,如果这一切是真的,一切都是南歌想的,她该怎么办?
她要把问题戳破,让自己退无可退。
这也算她小小的勇敢吧?
第453章 上岸先斩意中人(12)
她反复想象着摊牌时的场景。
墨南歌会是什么反应?惊慌?愧疚?还是恼羞成怒?
她内心理性地分析,戳破问题会有什么结果?
是皆大欢喜,还是关系破裂。
也许答案并不是她想要的。
但她问着自己,需要哪个?
她有些迷茫,是皆大欢喜,还是理智离开。
如果是皆大欢喜的答案就好了……
可如果南歌承认了知呼的问题是他所作所为,她应该理智离开……
问题是她的内心告诉她,她不甘心!
房门敞开着,墨染喜欢空气流通的感觉。
冷冽的风带着青草气息拂过窗纱,让她混沌的思绪清明了几分。
墨染垂下眼睫,将翻涌的情绪尽数掩藏。
王妈端着白瓷汤碗站在门口,排骨汤的香气先一步飘了进来。
她瞧着坐在窗边看书的墨染,阳光给少女的侧脸镀了层金边。
王妈不知怎么的,竟觉得瞧出了几分寂寥。
王妈摇了摇头,这几天墨染专心吃饭,墨染脸颊就比刚来时丰润了些。
“墨小姐,趁热喝碗汤。”王妈笑吟吟地摆好小餐桌,汤碗旁还配了碟开胃小菜,“墨先生特意叮嘱的,说你这阵子受伤,又看书费神,得补补。”
墨染捏了捏自己终于有点肉的脸颊,小声抗议,“王妈,我胖了……”
“胖点才好呢!”
王妈利落地布好餐具,“先前瘦得风一吹就能倒,现在这样多水灵,看着就好生养……咳,圆嘟嘟的多好看。”
圆嘟嘟?墨染脑子像被雷劈了一般。
王妈想起进来时候,墨染寂寥的身影,她从围裙口袋掏出手机,点开一个备注详细的文档,“你看,这都是墨先生发来的食谱。周一到周日,早餐补什么蛋白,午餐补铁,连晚上喝什么安神汤都写得明明白白。”
墨染的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备注上停留。
她认得墨南歌的头像,底下是他说的话。
他说的话没有温度,却包含关心。
那些“务必”“切记”“她若不爱吃可换成”的字眼让墨染心微微动了一下。
排骨汤的热气模糊了墨染的视线。
这样的事无巨细,若是演戏,也太过逼真。
“他……真这么仔细?”
“何止是仔细!听说你要成人高考,他又去搜罗了好多书,不过现在都没寄到呢!”
王妈压低声音,像分享什么秘密似的,“他啊,昨天半夜还发消息问我,你有没有踢被子怕你冷。说怕直接问你会吵醒你,只能来问我这个老太婆咯。”
墨染垂下眼帘,勺子轻轻搅动着乳白色的汤。
排骨炖得酥烂,萝卜吸饱了肉汁,一切都是按她口味来的。
墨南歌越是周到,她心里那根刺就扎得越深。
曾经党姐的话还是在她耳边环绕。
她忽然很轻地笑了。
就算南歌骗她又如何?
她甘之如饴。
王妈擦了擦本就光亮的汤勺,眼角笑出细纹,“这么体贴的年轻人,现在可不多见了。”
“是啊,他怎么能这么体贴呢……”让她受不了这样的温暖。
哪怕只有一瞬,她也只想紧紧抓住。
回想墨南歌从前的所作所为,她忽然就看清了墨南歌温柔表象下的算计,野心家般的眸光。
可她还是忍不住想靠近现在温柔的南歌。
她像明知是毒药却偏要尝的痴心人。
若他真是食人花,她便做供养他的土壤……
若他终要寻找更肥沃的领地……
“读书吧。”她轻声说,像是说给自己听。
她要成为最肥沃的土地,要让墨南歌永远都舍不得她这块肥沃的领地。
她要让墨南歌永远这样温柔下去。
王妈正要出门,闻声回头,看见墨染端起汤碗时手腕在微微发抖。
少女垂首喝汤的侧影在阳光里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带着某种义无反顾的执拗。
墨南歌全然不知,他那些不经意的温柔,正如何深刻地重塑着另一个人的世界。
此刻,他正专注于准备生物科技创新大赛的科研项目。
因为之前将精力都投在了云氏生物的悬赏上,比赛的正式方案还停留在构思阶段。
不过对他而言,这从来不是问题。
完整的方案早已在他脑海中成型,项目落地只是时间问题。
虽然单凭他一人也足以完成,但考虑到紧迫的截止日期,将部分工作分派出去无疑是更高效的选择。
安静的宿舍里,只有他敲击键盘的密集声响。
即便是静音键盘,那过于迅捷的节奏还是引起了许观棋的注意。
许观棋抬眼望去,只见墨南歌微微低着头,几缕黑发垂落在额前。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温和笑意的桃花眼,此刻正专注地凝视着屏幕,映出屏幕的冷光。
许观棋收回了目光,眼里闪过几分厌烦。
他原以为墨南歌真的变了。
那天在实验室里坦荡承认自己功利、在宿舍承认自己只是虚荣的样子,甚至让他产生过一丝改观。
可现在呢?
这个人竟然跑去解决外边企业的问题。
为了那笔悬赏奖金,连谢教授亲自交代的团队项目都可以搁置。
他想起董晏说起墨南歌参与云氏悬赏时那玩味的表情。
连国内顶尖团队都束手无策的技术难题,墨南歌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解决?
就凭他那点小聪明和不知从何而来的自信?
“真是死性不改。”许观棋在心底冷笑。
更让许观棋无法理解的是谢教授的决定。
明明组里有那么多更靠谱的人选,为什么偏偏要让墨南歌带队?
一次次让他站在耀眼的中心,摘下大家奋斗的果实纳为己有。
这个人,从来就没有把团队的利益放在心上。
许观棋胸中情绪翻涌,难道又要重蹈覆辙?
像从前那样,自己埋头苦干,最后成果却全被墨南歌占为己有?
他冷笑一声,那简直就是在为他人做嫁衣!
“啪”的一声,许观棋用力合上手中的书。
这一次,他下定决心,墨南歌不动,他绝不动分毫!
就在这时,墨南歌动了,走去实验室。
而此时,实验室里早已炸开了锅。
由于项目迟迟没有进展,其他学员早已按捺不住,将情况反映给了谢教授。
“什么?你们到现在连项目都还没确定?!”谢教授震惊地看着眼前这群学生,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周围的学员三三两两站在一旁,脸上写满了焦虑和不耐。
见谢教授发问,立刻有人接话:
“教授,这都快十天了,我们连项目方向都没定下来!”
“隔壁潘教授带的组,听说都已经做出初步成果了!”
听到“潘教授”三个字,谢教授的耳朵动了动。
这位老对头向来与他在学术理念上针锋相对,两人明里暗里较劲多年。
现在听说对方的组进展神速,谢教授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学员们暗中交换着眼神,心里窃喜,这招果然奏效。
这下墨南歌该被撤换了吧?
他们早就受够了。
原本以为墨南歌会组织讨论,确定研究方向,谁知这么多天过去,连个像样的方案都没有。
若是比赛失利,谢教授的怒火岂不是要波及所有人?
云可可张了张嘴,想说几句,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现在说出实情,无异于火上浇油。
她怕眼前老头气昏倒了。
墨南歌这些天都在忙云氏那个止痛药悬赏,哪有时间管我们比赛的事?秦晴清脆的声音打破寂静。
作为云可可的好友,她对内情一清二楚。
此刻她毫不避讳地说出真相,就是希望能换掉这个不负责任的家伙。
云可可没来得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谢教授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云可可,她说的是真的吗?”谢教授眉头紧锁,声音里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火。
作为生物领域的佼佼者,他比谁都清楚云氏集团与云可可的关系。
云可可讪笑一声,“这个……我不太清楚……”
“放着比赛不做,去做云氏止痛药副作用的悬赏!”谢教授看她那个样子还不了解?
他整个人气得半死。
他自然是知道云氏那个悬赏的,就连他也曾被邀请过去,然而他并没有研究什么成果出来。
现在他听到墨南歌去做那个悬赏给气笑了。
他都解决不了,他的学生能解决?
就连一句有没有做成功的话,谢教授都不屑于问。
就算问了,云可可也没有答案给谢教授。
因为已经过去了五天……她已经不抱希望。
对于之前墨南歌说利用她的话,她现在已经当成笑话看。
在她心里,墨南歌这人已经没有丁点魅力。
周围三三两两的学员已经悄悄打开了手机查找他们嘴里所说的云氏止痛药悬赏。
看到一堆的专业文字……他们不由想起墨南歌要解决这个事情。
好家伙!
够自信的!
就在这大伙沉默的时刻,实验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墨南歌迈着从容的步伐走了进来,对室内凝重的气氛恍若未觉。
“墨南歌!”谢教授强压着怒意招手让他上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问他们,他们说你项目到现在都还没确定?!”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指着窗外方向的手微微发颤,“你为了云氏,就不顾及团队了?”
“你知不知道潘教授学员比赛项目成果都快出来了!”他重重叹了口气,“唉!”
果然,嘴甜之人能力不行,谢教授陷入了深深自我怀疑。
实验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墨南歌身上,等着看他如何解决这个烂摊子。
毕竟已经过了十天!
墨南歌的目光从失望的谢教授脸上经过,来到了一群正偷偷看着他幸灾乐祸笑着的同学们。
原主人缘真差。
第454章 上岸先斩意中人(13)
墨南歌没有因为教授的责怪而有丝毫情绪波动,他反而轻轻一笑,声音低而清晰:
“抱歉,解决云氏止痛药的问题因为我的个人原因是我不能拒绝的。”
“云氏和比赛并不冲突,两者我都有进展。”
“项目我已经定下来了,您不用担心。”
这些天墨南歌几乎没睡,经常在宿舍熬到凌晨四点。
那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此刻泛着一点红。
偏偏他斜睨着人,眼尾一挑,像钩子,钩得人心口发颤。
然而云可可接触到这眼神,十分漠然。
“我们都不知道项目,搁你嘴里就是项目确定下来了。”秦晴哼一声,她脑袋的马尾在抽打着空气。
要不是谢教授在这里,秦晴估计说得更难堪。
于星楠站在人群边缘,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虽然知道这些天墨南歌确实在宿舍忙云氏的事情心里也不觉得他不重视比赛,但是因为上次帮了他,他只好两眼一闭了。
周围人围着在谢教授身侧,小声嘀咕:
“什么嘛,我们就不知道项目。都不跟我们商量?”
“都没和我们商量一下,万一研究不出个结果出来,不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谢教授,换人吧!他根本不在乎比赛!”
墨南歌站在原地,他扫过那群人,目光温和,却莫名的有压迫。
他们一个个缩回谢教授身后,活像一群躲在母鹰身后的小鹰。
谢教授眼神复杂,“你的心思应该放在比赛上!”
此时,云可可终于开口,声音轻柔,却像一把软刀子:
“教授,不如换个人吧。墨南歌……他也许真的有事要忙。”
父亲那边迟迟没有回应,足以说明墨南歌的解决方案并未通过。
她不禁回想起当初在实验室里,墨南歌的坦诚与自信曾让她心跳加速。
为此她还给墨南歌找借口,或许他真如他口中所说接近她只是为了利用,而不是知道她的云家小姐头衔隐瞒自己的恋情高攀她恋爱。
然而事实证明,他并没有真才实学,那份流于表面的自信不过是虚张声势。
曾经令她心动的魅力烟消云散,只剩下可笑的真相。
这种被欺骗的难堪,让云可可感到无比愤怒。
墨南歌说得冠冕堂皇,实际就是纯正的渣男!
其他人见到有人开口,纷纷看下谢教授,七嘴八舌开口,就怕墨南歌又说什么话动摇谢教授。
“教授!换人吧!他一心二用,再这么下去我们还能比赛吗?”
一心二用?他分明是一心三用z。
“到时候参加了比赛却没去或者没拿出什么成果,我们岂不是很尴尬!”
谢教授瞟了一眼说话的人,脸色沉沉,何止是尴尬,恐怕要被订在南大耻辱柱上。
“潘教授的学员前天还窜到我们宿舍说了一嘴,他们要搞什么工程菌!”
“潘教授课题组前天还特意来我们宿舍炫耀,说他们的工程菌项目已经取得突破性进展!”
工程菌?竟然这么快就有成果了?
注意到谢教授眉宇间的动摇,秦晴趁热打铁:“我推荐许观棋担任队长!他的科研能力有目共睹!”
话音刚落,周围立即响起一片附和声:
“没错!之前好几个实验难题都是许观棋攻克的!”
“总比某些人做了点基础工作,就以为成果全是自己的强!”
“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一个学员意有所指地低笑。
虽未指名道姓,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墨南歌。
“许同学确实很合适!”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许观棋却微微蹙眉。
他实在不愿在这个时候接手这个烂摊子。
已经耽搁了整整十天,现在接任队长,即便是天才也难以力挽狂澜。
这无异于接过一口黑锅,背负骂名,迎接一个注定的败局。
感受到众人聚焦的视线,许观棋灵机一动:“我认为董晏更合适。他掌握的资源能大幅缩短研发周期。”
突然被点名的董晏从沉思中回神,蹙眉沉吟:“可以倒是可以……”
“那就董晏吧!”秦晴当即拍板。
众人纷纷点头,期待地望向谢教授。
只要不是墨南歌就行!
但谢教授还是看向了墨南歌。
“你说项目定了,”带着某种心思,谢教授声音沙哑,“那你告诉我,你有几成把握?”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见到教授还是对墨南歌抱着不切实际的期望,秦晴暗自嗤笑一声。
她倒要看看墨南歌怎么收场。
墨南歌抬眼,目光穿过人群,穿过那些或鄙夷或愤怒或看戏的脸,落在谢教授身上。
空气里只剩离心机低沉的嗡鸣,像无数只知了在脑壳里煽动翅膀,吵得人心口烦闷。
墨南歌垂下眼,睫毛在冷白灯光下投出一弯极长的阴影,遮住了那一点近乎病态的猩红。
“九成!”
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虽然还是温和,但却带着坚定。
实验室里爆出几声嗤笑,像水滴溅进油锅。
“噗,疯了吧?”
“九成?你以为自己是上帝,随随便便就能造世?”
秦晴更是直接翻了个白眼,马尾一甩,往前半步:“教授,您听见了?他就是骗我们!”
谢教授抬起手,让秦晴停下还要叽里呱啦的嘴。
他们并不懂的九成把握的含金量。
“九成?你很有胆量。看来你已经研究出大概成果。”
他可是会验证的!
墨南歌微微俯身,桃花眼弯成两道月牙,眼底一片温润:
“教授,您要的项目研究,您看完就会明白——”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A4纸打印出来的书籍。
一展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与图谱,连参考文献都标好了页码。
“这九成只是我的谦虚……”
本子递到老人胸口前,谢教授下意识接住,指尖触到纸面,感受到这上面残留一点余温。
“刚打印的,还热乎。”
谢教授从兜里拿出老花镜,趁热看了起来。
他低头,眼镜滑到鼻尖。
谢教授视线扫过第一行,瞳孔猛地一缩,他难以相信。
“关于脑接口联动外骨骼研究?”
脑接口?外骨骼!
没等其他人笑起来,他翻开第二页。
“项目可行性系数:99.999%?”
听到这话,秦晴不满开口,抢过来那本资料,“怎么可能,教授你别相信他,我们蓝星上就没有人摸透脑接口——”
“住手——”
谢教授死死抓住那把薄薄的项目研究方案本!
第455章 上岸先斩意中人(14)
那双眼睛里迸发出骇人的光芒。
他死死攥着纸张的指节发白,整个人像冬日里的一块坚硬的冰。
实验室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谢教授这反常的反应震慑住了。
许观棋从未见过这位向来沉稳的谢教授这般失态。
谢教授缓缓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直视墨南歌:
“你知不知道,光是脑电信号的特征提取这个基础难题,就卡住了全世界多少顶尖实验室十年?”
他的声音嘶哑得可怕,每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分量:
“这99.999%的可行性?”
“墨南歌,作为带队的队长你最好没有无辜放矢。”
谢教授颤抖着举起项目书,纸页在空气中发出簌簌声响:
“如果这只是你为了保住队长位置的信口开河。”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锐利:
“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你不仅不配带队,更不配留在我的实验室。”
压迫感如同实质般笼罩了整个空间。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墨南歌的回应。
在这令人窒息的气氛中,墨南歌却缓缓勾起唇角。
他迎上教授审视的目光,语气平静得近乎从容:
“教授,您翻到第三页。”
“那里有您最想看到的答案。”
谢教授死死盯着他看了片刻,终于低下头,颤抖着翻开了下一页。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第三页的公式推导上,嘴唇哆嗦着,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这……这是……”
他突然猛地抬头,双眼圆睁,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声音因激动而劈叉:
“你竟然攻克了脑电信号特征提取的难题!!”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实验室里。
“什么?!”
周围的学员齐刷刷变了脸色,一个个瞠目结舌,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秦晴第一个跳出来反驳:“这不可能!全球顶尖实验室十年都没解决的难题,他一个学生怎么可能……”
可她的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因为谢教授那激动到失态的神情做不得假。
许观棋迅速与董晏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如果这是真的,那这个项目的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许观棋回想墨南歌这家伙不过用了十天,就把项目理论数据研究好了?
这期间还做了云氏止痛药的解决方案!
如果是他,恐怕还在查找文献的过程中!
云可可脸上的嫌弃之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她不由自主地上前两步,想要看清项目书上的内容。
作为云氏生物未来的继承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突破意味着什么。
董晏更是失态地松了松领口,一向从容的精英模样荡然无存。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能将这个成果引入董氏集团,他完全可以跳过繁琐的晋升流程,直接进入核心管理层!
墨南歌环视一圈众人精彩纷呈的表情,最后将目光落回谢教授身上,微微一笑:
“所以请您放心,这个项目在比赛前一定会完成。我的其他事务,绝不会影响到项目进度。”
怎么可能会影响!周围人头昏目眩的想,如果项目是真的,他们都想狠狠给自己来个耳光。
让他们目关短浅,不知道士别多日,当刮目相看!
项目是真的,他们刚才岂不是在捣乱?
没有人不知道,这项目的成功意味着什么!
周围人有些惶恐,就连方才第一个说换掉墨南歌的秦晴都没有讲话。
他们都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墨南歌会不会记仇!
同学们都很委屈,你说你墨南歌有这实力,早早表现不好吗?
非要他们提出质疑再打脸他们。
可是他们现在啥都不敢说。
因为这项目简直是通向更高学府的一艘大船!
没有人能拒绝这个诱惑!
谢教授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他扶着实验台的手仍在微微发抖。
要不是顾及教授的身份,他几乎要脱口而出:“教授?您还收徒吗?”
虽然这个念头有些荒唐,但他心里再清楚不过。
光是项目书上这一页展示的这一部分成果,就已经超越了他毕生的研究水平。
他强压下急促的呼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这、这个项目的指导教授写的是?”
问出这句话时,谢教授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说实在,他都没指导到墨南歌这个项目,但是他内心不由在期待。
万一……
万一有他名字,只要想想,他都心潮澎湃不已……
墨南歌神色温和,语气却斩钉截铁,清晰地传遍寂静的实验室:
“谢教授,我们的指导教授当然只有您。若不是您一直以来的悉心栽培,绝不会有今天的我。”
“哎呀!这、这真是……!”
“怎么好意思啊!”
谢教授脸上的皱纹瞬间舒展开,如同被春风吹拂的湖面。
他嘴角疯狂上扬,咧开的笑容怎么也收不住,露出一排牙齿,整个人像是瞬间年轻了十岁。
他用力拍了拍墨南歌的肩膀,声音洪亮:
“好!好啊!不愧是我谢某人一眼就相中的学生!我就知道,你这孩子将来必定非同凡响!”
他一边说着,一边恨铁不成钢环视实验室里尚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众人。
先前所有的质疑、焦虑和失望,此刻全都化作了扬眉吐气的狂喜。
什么潘教授、李教授,在他这个即将名震学术圈的未来之星面前,统统都得靠边站!
一辈子都是他带飞学生,没想到临到退休,竟被学生带着一飞冲天!
云可可看着激动得都要手舞足蹈的谢教授,心头猛地一沉。
她太了解这位向来严谨的教授了,能让他如此失态,只能说明墨南歌这个项目的价值远超想象!
一股强烈的悔意瞬间涌上心头。
她刚才怎么就鬼迷心窍,跟着众人一起质疑墨南歌?
若是当时能站出来为他说句话,现在岂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这个项目一旦落地,云氏生物完全可以凭借它一举打开全球市场!
想到那广阔的前景,云可可只觉得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然而当她瞥见身旁董晏那灼热的目光时,心又凉了半截。
董晏这眼神分明已经将这个项目视作囊中之物。
第456章 上岸先斩意中人(15)
“都怪父亲!”她忍不住在心底埋怨。
若是父亲能早点告知她墨南歌解决了止痛药副作用的消息,她怎么会犯下如此致命的误判?
怎么会用那种轻蔑的态度对待一个能拿出这般颠覆性成果的人?
现在倒好,不仅错失了先机,还平白给自己树了个强敌。
云氏生物科技在市场上本就如履薄冰,每一分技术优势都弥足珍贵。
而墨南歌手中这个脑机接口联动外骨骼的项目,其价值足以重新划分市场格局。
在她心里,已经毫不怀疑墨南歌同样解决了止痛药的副作用。
毕竟与眼前这个突破相比,那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看着谢教授围着墨南歌赞不绝口的模样,云可可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她抓着试剂的手,用力得都快捏碎。
“嘴甜,能力强,还懂得尊师重道!这样的学生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谢教授连连点头,上下打量墨南歌,像看一个完美的作品。
众人:……
他们内心呐喊,教授!我们也是你亲亲学生啊!
但他们心知肚明,从今往后,谢教授心里再也不会有人能超越墨南歌的地位。
谢教授完全无视了那些幽怨的目光,他现在恨不得比赛立刻开始,好冲到老对头潘教授面前好好炫耀一番。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的名字随着这个项目响彻国际学术界。
越看墨南歌他就越满意,瞧那挺拔的身姿,那温润如玉的气质,那宠辱不惊的气度……
这就是他的学生!
“你们这群家伙有墨南歌一半努力,我就不用盯着你们了!”
周围学生目瞪口呆,怎么就说到他们了?
他们就算有墨南歌一半努力,他们也做不出这个提取脑电信号的研究啊!
看着这群学生清澈又愚蠢的眼神,谢教授转向墨南歌,语重心长:“你确定要把这个项目作为团队比赛项目?他们可能帮不上什么忙,说不定还会拖后腿。”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不如作为你个人赛的项目?反正核心理论都是你完成的,实施起来也不难。”
到嘴的鸭子要飞了!
实验室瞬间炸开了锅:
“教授,我可以帮墨队长查文献!”
“实验室杂事总得有人做吧?我最擅长打杂了!”
“我……我能提供情绪价值!还会做数据复现!”
秦晴讪笑一声,虽然脸皮生疼,但在巨大利益面前,她还是厚着脸皮开口,“教授,我没才艺,整理文档我可是最擅长!”
董晏立即掺和进来,“实验室和设备我全包了,资金要多少有多少。”
云可可不甘示弱,“我可以提供测试场地,实验志愿者!”
两人对视一眼,火花带闪电。
许观棋看着墨南歌眼下的青黑,内心充满了愧疚。
原来这些天他不眠不休,是在完成这样重大的突破。
自己却凭着过去的印象就轻易否定了他的努力。
他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看走眼了。
他上前两步,主动开口,“我可以转化数据化为可运行的计算机模型,也可以处理数据。”
见到所有人终于都回答完毕,于星楠终于可以插上嘴了。
可这些人把所有工作的位置都占了!
于星楠直接愣在原地!
他还能做什么???
这些人怎么连个打杂的都没给他留!
他只能可怜巴巴v看着墨南歌,还没脱口一句义父,后者就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整个实验室的人都紧张的望着墨南歌,他们如果有望参加这个项目,那日后的履历就更加辉煌。
而云可可、董晏一行人则知道这个项目带来的巨大盈利。
如果参与其中,他们说不定可以学到一星半点,回去造福自家的公司。
“于星楠,就负责外骨骼的搭建与软件系统联动。”
墨南歌的开腔让谢教授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并没有因为巨大的贡献而独揽果实。
这让谢教授更加欣赏。
在学术圈中,有很多有才华的人,但是他们的成果很大可能被侵占,导师、同学……
屡见不鲜。
墨南歌一直是项目的核心主导,擅长规划众人,把控进度,贡献最大。
虽然之前的项目最终最出名的是他,但不能否认他在之中的奉献。
外人所见他得到最大的功劳,对他有意见,
殊不知,现在脑接口联动外骨骼项目的推导是他一手促成的,他并没有让同学退出。
外人误会墨南歌只爱独摘果实,实际上他只是享受规划众人,把控进度。
想清楚这些,谢教授感觉空气更加清甜了些。
作为导师,他也不能不顾忌其他学生给墨南歌方便,所以这次给墨南歌最后带队比赛的机会。
没想到他完成那么漂亮。
周围人对墨南歌的话并不理解,是只有于星楠还是他们也有份参与,也不敢上前没脸没皮的问。
“还看什么看?还不谢谢墨南歌?!”谢教授哼唧唧开口,双手插在白袍的衣兜,一副老顽童的样子。
人逢喜事精神爽,谢教授看着呆呆的学生,忍不住点醒他们。
周围人聚拢在墨南歌身边,流露出激动之色。
他们先是道歉之前的态度,然后纷纷道谢。
这么大的项目,墨南歌愿意带着他们一起,他们还有什么不满的。
就连之前叫得最大声的秦晴也不好意思上前。
墨南歌勾了勾唇,原谅了他们之前因为原主所作所为所表现的无礼。
轻而易举得到原谅的秦晴扯着云可可的衣袖,低声说,“他人也没有想象中的差劲,我们真是……”
一阵轻快的手机铃声打断了秦晴的话
云可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爸爸”二字。
“爸爸……”
“可可!好消息!”电话那头传来父亲激动的声音,“墨南歌提交的方案通过了!止痛药YU7的副作用问题被他彻底解决了!这可是我们攻关了三年都没突破的难题啊!”
父亲的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你一定要和他保持良好关系,这样的人才千金难求……”
第457章 上岸先斩意中人(16)
云可可怔怔地望着被众人簇拥的墨南歌,父亲的话语在耳边回荡,心底那股酸涩不知不觉间化作了难以言说的悸动。
她向来慕强。
而此刻的墨南歌,无疑完美契合了她对“强者”的所有想象。
阳光从实验室的窗户斜射进来,恰好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轮廓。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桃花眼此刻微垂着,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却遮不住其中专注而锐利的光芒。
“最好能邀请他加入我们云氏,待遇条件随便他开……”父亲还在电话那头滔滔不绝。
云可可轻轻打断:“爸爸,他可能不需要这份工作。等我回去再详细跟您解释。”
她匆匆挂断电话,将手机收回口袋。
“云可可。”正在安排工作的墨南歌抬起头,目光转向她,“既然你承诺提供测试场地和志愿者,这部分工作就交由你负责。”
被他点名时,云可可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强作镇定地点头,耳根却不争气地泛红。
看着墨南歌条理分明地安排着每个人的工作,云可可忽然觉得这个曾经让她不屑一顾的男人,此刻竟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踌躇了一会儿,然后上前和墨南歌面对面,“止痛药YU7的悬赏金已经打款到你的账户了。”
终于到账,墨南歌露出了个笑容,简单的表达感谢后,又继续处理自己的事情。
虽然之前说清楚了,但他实在不想给别人再有错觉。
而且拿到钱,他要快速安排实验室的工作,然后去陪墨染做复检。
云可可抿了一下嘴,有些挫败,这人真是冷漠。
一直在旁关注的谢教授没有错过这段对话。
当他听到墨南歌真的解决了云氏制药多年未解的难题时,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转为深思。
深觉自己小看了墨南歌的价值,他眸光微闪,觉得墨南歌应该有更大的舞台。
简单教导几句,谢教授若有所思地离开了实验室。
董晏将方才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素来从容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五天。
仅仅五天时间,墨南歌在学校就解决了让云氏顶尖研究员团队困扰多年的技术难题。
这个认知让董晏感到一阵心惊,同时也激起了他强烈的危机感。
作为董氏生物未来的掌舵人,他向来把个人荣辱看得很淡。
被打脸无所谓,判断失误也无所谓,真正重要的是如何招揽人才。
他的目光在墨南歌和云可可之间不着痕迹地游移。
董氏生物与云氏生物在市场上本就是宿敌,如今云可可显然已经意识到墨南歌的价值,他绝不能让她抢占先机。
董晏轻轻摩挲着手中的试管,大脑飞速运转。
墨南歌这样的天才,绝不可能甘于久居人下。
直接招揽恐怕不是上策,但若是能建立起长期合作关系……
一个计划在他心中成型,还没等董晏实施,安排好所有工作的墨南歌直接请假消失了。
想要实施计划却找不到人的董晏:……
……
墨染坐在窗边的书桌前,平板电脑里正播放着自考的网课视频,讲解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突然,隔壁传来男人粗暴的怒吼,穿透了墙壁:
“我养着你们就不错了!没有我,你和这两个孩子都得喝西北风去!”
墨染握着水笔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紧接着,一个女人尖厉的声音响起,直呼男人的全名,随后是一连串带着哭腔的痛骂:
“当年要不是靠着我娘家,你以为你能有今天?现在有点本事了,就在外面说我配不上你了是吧?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哐当——哗啦——”
瓷器摔碎的刺耳声音接二连三地传来,每一声都让墨染的心跟着一颤。
她闭上眼,知乎上那个熟悉的问答又一次浮现在脑海中。
“考研成功,女友供了自己三年,如何体面分手?”
多么相似的情节。
她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带着几分自嘲。
原来男人一旦觉得自己飞黄腾达了,第一个嫌弃的,果然是陪他吃过苦的枕边人。
“那两口子啊,天天吵个没完。”王妈推着轮椅从里间出来,无奈地摇头,“既然互相嫌弃到这地步,还不如离了算了。”
若是王妈知道墨染与墨南歌之间的往事,此刻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王妈小心地扶着墨染从椅子上站起来。
膝盖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墨染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对这种程度的疼痛早已麻木。
“或许……是舍不得吧。”她轻声说,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
她内心忍不住升起期待,对墨南歌的。
相比强扭的瓜,她更希望两情相悦。
她希望在墨南歌抛弃她之前,她能尽快的成长起来。
墨染眼神晦涩,这样就算不能两情相悦,她也能做摘瓜人。
王妈扶着墨染慢慢坐进轮椅里,叹了口气:“也是,离婚哪有那么容易。”
这辆轮椅是墨南歌特意安排的。
墨染原本觉得只是膝盖受伤,坐轮椅太过夸张。
但王妈说,这是墨先生的意思,希望她每天都能下楼晒晒太阳,呼吸新鲜空气。
墨染的手指轻轻抚过轮椅光滑的扶手,眼底闪过一丝暖意。
王妈推着她来到楼下的小区花园。
这个高档小区的绿化做得极好,树木郁郁葱葱,小径蜿蜒曲折,是散步的好去处。
“墨小姐,今天好像是您复查的日子。墨先生恐怕还在忙,要不然我们先去?”王妈推着她在花园里缓缓走着,车轮在石板路上发出规律的轻响。
忙吗?
依稀记得墨南歌跟她说,他有两个项目在做。
也许很重要,她理解的。
只是她理解的太多次了。
墨染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多层次的弧形花池上。
最上层的花池里,几株蔷薇因为缺水而蔫头耷脑,显得无精打采。
她垂下眼帘,看见脚下的老石板上散落着不少花瓣,不知是不是那些枯萎的蔷薇在生命尽头前,特意为自己绽放的美。
“王妈,”她轻声说,“推我去医院复查吧。”
他不会来的,她要对自己负责。
身后久久没有回应。
墨染疑惑地转过头,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眸里。
午后温暖的阳光下,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轮椅后。
墨南歌微微俯身,一头黑发在阳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
那双总是引人注目的桃花眼微微弯起,眼尾天然上扬的弧度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情。
今天不是很冷,天气总是多变。
所以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衬衫,领口随意解开一颗纽扣,露出精致的锁骨。
阳光在他浓密的睫毛上跳跃,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他嘴角噙着一抹温润的笑意,正静静地注视着她。
“南歌。”
墨染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
阳光在墨南歌周身镀上一层浅浅的光晕,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既干净又耀眼。
这样的他让她悸动又自闭。
“你忙完了?”墨染强压下心头的悸动和其他情绪,故作平静地问道,眼神里却不自觉流露出一丝担忧,“会不会耽误你的实验?”
墨染眼神深处满是占有欲,察觉到的墨南歌眸光微闪,“项目已经走上日程了,并不需要我在场。”
他走到轮椅后方,修长的手指稳稳握住扶手,声音温和得如同这午后的阳光:
“若是连陪你去复查的时间都抽不出来,那我这个男朋友就太不称职了。”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白皙。
推着轮椅前行时,衬衫衣角随风轻轻扬起,带着蓝月亮特有的香气。
墨染仰头看着他线条流畅的下颌,心里那点不安渐渐被暖意取代。
一路上,他们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医院。
墨南歌推着轮椅,穿过医院明亮的走廊。
消毒水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他熟练地帮她办理各项手续,每一个环节都细致周到。
在缴费窗口前,他自然地掏出手机完成支付,随后将手机轻轻放在她膝头:“帮我拿一下,我去取药。”
那部黑色的手机安静地躺在她手心,还带着他掌心的余温。
墨染的指尖轻轻颤动。
知呼上那个刺痛她内心的问题又一次浮现在脑海中。
她垂眸看着膝头的手机,答案近在咫尺。
只要打开它,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她要不要打开?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那是手势密码。
一个简单的“L”手势就解了锁。
第458章 上岸先斩意中人(17)
这么简单?
她的手指停在知呼的图标。
就在她犹豫间,墨南歌已经取完药回来了。
他推着她走出医院大门,夕阳正好洒在台阶上,给一切都镀上了金色的光晕。
墨染深吸一口气,用尽量轻松的语气开口:“我前几天刷到一个知呼问题。”
她顿了顿,见到墨南歌的眼神投向她,她装作不经意地说:
“有人问考研成功后,觉得供自己三年的女朋友配不上了,该怎么分手。”
她感觉到推着轮椅的手依然平稳。
墨南歌俯身到她耳边,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诧异:“还有这种事?”
他轻轻将轮椅转过来,在她面前蹲下,目光清澈见底:
“这样的人真不是个人,你怎么不骂他几句?”
墨染垂着头,声音有些低落:“我骂了,他把我拉黑了。”
“你要是不解气,可以用我的手机去那个帖子底下骂他几句。”
这个提议让墨染微微一怔。
她抬眼对上他坦荡的目光,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丝毫闪躲。
“真的吗?”
“这还有假吗?”
墨染接过他递来的手机。
指尖轻触屏幕,知呼的图标映入眼帘。
她特意留意了他的头像,是个系统默认的灰色头像。
难道真是她误会了?
可是为什么那个问题作者的头像和昵称,会和他微信的一模一样?
墨染点开搜索记录,找到那个帖子,仔细比对后发现发帖人和墨南歌的账号并不相同。
她注意到他的账号既没有关注这个问题,也没有任何回复记录。
难道是用小号?但她没有证据。
墨染眸光闪烁,随手打了几句谴责的评论。
就在她准备归还手机时,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问题的作者回复了她一句:“关你屁事!”
墨染瞬间睁大了眼睛,紧紧盯着这条回复。
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种难以言喻的释然涌上心头。
“骂他开心了?”墨南歌含笑问道。
墨染用力点头,眼里漾开真切的笑意。
不是他,真的不是他!
墨染眼中涌上一股热潮,鼻尖的酸涩怎么也止不住。
她是开心的。
“怎么还哭了?”
望着手忙脚乱找纸巾的男人,墨染噗嗤就笑出了声。
她是庆幸。
“这狼心狗肺的是不是骂你了,我帮你骂!”墨南歌蹙眉,面色凝重。
“不用!我只是开心。”
见墨南歌想要拿过手机和人互骂,墨染压住手机,把页面后台清零然后还给他。
“真的开心?”
墨染重重点头。
见她神情不像作假,墨南歌接过手机,唇角微扬:“以后少看这些负能量的内容。”
墨染没好意思提出她是看了那个人的头像和名字,怀疑到墨南歌身上的。
这让她很惭愧,她竟然怀疑了他们的感情。
墨染心中自责。
轮椅在夕阳下平稳前行。
墨染望着两人交叠的影子,第一次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完全信任眼前的这个人。
她没注意到,推着轮椅的墨南歌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幸好他提前做了准备,不仅换了账号,还特意设置了一个小程序,只要有人在那个帖子下留言,就会自动回复挑衅的内容。
有些真相,就让它永远封存在代码深处也好。
重要的是,此刻她眼中的星光,比夕阳还要璀璨。
……
纵使误会消失,墨南歌依然敏锐地察觉到了墨染的变化。
她眼中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占有欲和对成功的渴望。
墨南歌立即就调整了自己的策略。
既然一个人想要占有,那就彻彻底底的让他占有,这样才能让她更有安全感,也更有幸福感。
要不是因为原主的人设,墨南歌说不定直接就地躺尸给墨染包养。
唔!墨南歌突然反应,他竟然有这种念头。
他一定是被系统88带坏了。
毕竟那家伙整天除了吃零食就是看无脑甜宠剧,动不动就在他脑子里尖叫“锁死这对cp”。
休闲得很。
“宿主!你污蔑我!你污蔑我!”
一只通体嫩黄的水豚鲁鲁凭空出现,气鼓鼓地在他面前打滚。
它头顶突然乌云密布,下起了倾盆大雨,整只豚瞬间被暴雨浇得透湿,看起来可怜极了。
“你看的那些《霸道统总爱上我》《娇妻带统跑》……”墨南歌慢条斯理地列举,尾音拖得意味深长。
系统88那惊天动地的哭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倾盆大雨秒变晴空万里。
系统心虚地抖了抖身上的雨水,小声道:“那、那我也是在休息时间看的嘛!别看我闲,我可有在认真干活的!我一直在兢兢业业收集金手指呢!”
“说到这个,你这个世界的系统还没给我。”
往常系统可是很主动的。
“宿主,我看你在这个世界混得如鱼得水,貌似不需要啊?”系统88嘀咕着。
它仔细观察过,这几个世界下来,宿主对那些金光闪闪的外挂都显得兴致缺缺,使用率低得可怜。
虽说宿主总能把它给的东西刷到满级,但那种感觉……
就像是个顶级大厨随手用了把水果刀,能用,但绝谈不上热爱,更像是一种漫不经心的利用。
“聊胜于无。”
墨南歌面对着手提电脑,手指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桌面,目光却瞥见身旁的墨染想要起身去拿水杯。
他极其自然地伸手,先一步将水杯拿起,递到她手边。
墨染微微一怔,随即抬头对他绽开一个温柔的笑靥,接过水杯,又低头继续看起书来。
“那我给你开放商城权限好了,一个世界,只能选一样哦。”系统88妥协道。
“你竟然还有这种功能?”墨南歌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转为幽幽的叹息,“系统,你误我良多啊……”
这得少了多少乐趣?
一个光屏瞬间在他脑海中弹出,上面罗列着五花八门的金手指。
清一色标价:1世界。
居然用“世界”做单位,真是好大的手笔。
变装系统、职业系统、吃瓜看戏系统、盲盒系统、看见他人天赋能力、听懂万物……
墨南歌目光一扫,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听懂万物】。
“宿主!选这个对这个世界没什么大用啊!”
系统88忍不住嚷嚷,水豚鲁鲁头上出现乌云,它急得在乌云中闪烁了两下。
它实在不理解,那么多看起来更“实用”的选择,宿主怎么就挑了个这么偏门的?
墨南歌却想起原主记忆里,常常对着培养箱里的细胞絮絮叨叨,夸它们长得漂亮的模样。
他不由轻笑出声,带着点戏谑解释道:“以后啊,就专门针对那些难伺候的细胞,挨个问问它们,为什么就是培养不出来,或者为什么想不开要死去。”
“这不是挺有用的?”
系统88如果有手,此刻一定捂住了脸:“宿主,你就可劲儿玩吧你!……”
墨南歌简单浏览了一下【听懂万物】的使用说明。
注意力集中于某一物体即可聆听其心声。
他带着几分好奇,将视线投向面前那台银灰色的笔记本电脑。
一个略显稚嫩又带着点傲娇的声音立刻在他脑海响起:
“看什么看!小心我告诉你女朋友,知乎上那个热门问题的匿名答主就是你。”
那声音顿了顿,带着点催促,“为了隐瞒你女朋友就噼里啪啦敲个不停,现在怎么不敲了?不敲代码我浑身不得劲啊!快,给我按摩按摩!”
墨南歌闻言,从善如流地伸出手指,在键盘上随意敲击了几下。
“对对对!就是这儿!再用点力!”笔记本满足地哼哼。
墨南歌失笑,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就在这时,一个视频通话请求界面猛地弹了出来,占据了屏幕。
“唉呀妈呀,麻烦来了!”笔记本电脑发出一声哀嚎。
墨南歌移动鼠标,点下了接听键。
画面瞬间连通,对面显然是在实验室的鼠房。
虽然环境看起来干净,但墨南歌仿佛能透过屏幕闻到那股熟悉的、略带腥臊的臭味。
视频镜头一阵剧烈晃动,然后于星楠那张写满了惊慌失措的大脸猛地凑近了摄像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墨南歌!不对!队长!老大!你总算接电话了!”
他几乎是哭喊着,“出大事了!我们给实验小白鼠注射了你写的原比例配制的那管原液……”
“它、它挂了!”
“直接四脚朝天了!怎么办啊怎么办!是不是失败了!”
第459章 上岸先斩意中人(18)
失败?
墨南歌眉梢微动,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这怎么可能失败?
不过是低阶生物科技的入门级应用,对他而言应该易如反掌。
问题必然出在别处。
他的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屏幕上那只僵直的小白鼠身上。
难道是这个世界的小白鼠太过脆弱?
他凝神注视了两秒,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立刻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
“该死的人类!就知道拿我们做实验!想给我开膛破肚?没门!我偏要装死,看你们能拿我怎么办!”
那声音里充满了愤懑,还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就在墨南歌沉默的片刻,视频那头实验室里的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项目才刚刚起步就遭遇这样的挫折,让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动摇和不安。
巨大的希望骤然落空,那种滋味并不好受。
若非谢教授早已亲自审核过这个项目,此刻恐怕早已流言四起。
墨南歌收回目光,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的溶液没有问题。是这只小白鼠在装死。”
“老鼠……还会装死?”于星楠愣住了,眼神诡异地盯着那只身体梆硬的小白鼠,仿佛要在它身上看出个洞来。
一旁的许观棋轻轻皱起眉头。
他之前分明摸过,小白鼠身体都僵冷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墨南歌是不是对自己的项目自信过头了?
纵然项目本身前景惊人,但实施过程中怎么可能一帆风顺,毫无波折?
于星楠将信将疑地伸出手指,用力戳了戳小白鼠的肚皮。
“啊——!!!谋杀啦!”
小白鼠瞬间发出一串尖锐的“叽叽”惨叫。
同时,声音在墨南歌脑海里炸开:“痛死我了!等我逃过这一劫,我叫我全族老小都来报复你!!”
还是一只报复心极重的鼠鼠。
实验室里顿时一片哗然,所有人都围拢上来,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神了!居然真的还活着!”
“墨师兄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也太玄乎了吧……”
墨南歌对小白鼠“死而复生”并不感到意外。
鼠房里那么多同类在它们眼前被用于实验,接二连三地死去。
为了生存,它们早已进化出各种自保的本能。
他能如此肯定,并非仅仅因为听到了小白鼠的心声,更是源于对自己能力的绝对自信。
“行了,别叫了,你会死。”墨南歌的话语满是安抚之意。
他的实验很成熟,不需要解剖小白鼠,
实验室里的人闻言,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惊疑不定。
跟……小白鼠说话?
这操作实在有些超出他们的日常认知。
然而,更让他们目瞪口呆的是,那只原本身体梆硬、尖叫不止的小白鼠,在墨南歌话音落下后,竟真的慢慢停止了哀嚎,甚至还用小爪子挠了挠脸。
然后一个骨碌翻身站了起来,东张西望,俨然一副“我刚睡醒”的无辜模样。
嗯?!真有用?!
不过,最初的震惊过后,一种微妙的“理解”和“共鸣”反而在实验室成员间弥漫开来。
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竟觉得这画面……
有点眼熟。
毕竟,谁还没对着培养箱里的菌落说过几句好话呢?
“求求你了,别死啊!”
“祖宗,你到底要什么温度什么湿度你倒是托个梦啊!”
虽然菌祖宗们该死还是死,但大家心里总有种玄学般的感觉。
多念叨念叨,失败的频率好像真的低了那么一点点。
尤其是于星楠,他在这方面堪称实验室的“玄学担当”,
不仅经常对着菌落絮叨,还酷爱给实验室里那几台动不动就罢工的精密仪器上香。
说来也怪,每次他虔诚地拜过之后,那机器多半就能莫名其妙地恢复正常。
虽然原理不明,但……
是真挺好使啊!
这么一想,墨队长跟小白鼠进行一下“跨物种交流”,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可以用仪器检测它的心跳。行了,没什么大问题,你们自己处理吧。”
墨南歌直接当起了甩手掌柜,他手头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
挂断电话没多久,王妈轻轻敲了敲门,“墨先生,小姐,晚饭准备好了。”
墨南歌微微颔首示意知道了。
而一旁的墨染整张脸几乎都埋进了书里,听到王妈的声音才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长时间近距离阅读让她的视线有些模糊,看向不远处的王妈时,影像都有些重叠。
墨南歌看着她那双失去焦距、带着几分茫然的眼眸,心下觉得有些好笑。
他自然地伸出手,温热的手指轻柔地按上她的眼周穴位,力道适中地揉按起来。
墨染舒服地眯起眼,原本迷蒙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晰。
她感受着眼周传来的暖意,轻声叹道:“南歌,你真好。”
他这样细致入微的体贴,让她如何能放得下。
“你是我女朋友,不对你好,对谁好?”墨南歌声音温和,带着显而易见的宠溺。
墨染仰起头,望着他线条流畅的下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样宁静、自然的亲密互动,在过去的那些日子里,她连想都不敢想。
并非从未有过,而是已经失去太久、太久了。
墨南歌去到学校以后,她打电话不接。
信息不回。
视频不接。
就算最后回了,也是苦等十几个小时以后。
回的也是敷衍的话。
让她焦虑,质疑自己,检讨自己。
揉按了一会儿,墨南歌便牵起墨染的手,引着她到餐桌旁坐下。
看着满桌色泽诱人的菜肴,墨染却提不起什么胃口。
墨南歌察觉到了她的异样,眉头微蹙,立刻夹了一块鲜嫩的鱼肉放到她碗里,柔声道:“多少吃一点,你太瘦了。”
对于他的体贴,墨染心中感动,便依言夹起鱼肉准备送入口中。
然而,鼻尖萦绕的那股淡淡的鱼腥味却霸道地钻了进来。
一瞬间,强烈的反感猛地涌上喉咙。
她捂住嘴,快步冲进了洗手间,对着洗手池干呕起来。
“染染!你怎么了?”
墨南歌立刻跟了过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里是掩不住的紧张和焦急。
一起过来的王妈看到这一幕,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这……这该不会是有了吧?”
墨染闻言,胃里的翻江倒海竟被这突如其来的猜测惊得平息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心慌意乱。
“去医院。”
墨南歌当机立断,语气不容反驳。
赶到医院做完检查后,女医生拿着报告单,看了看面前略显青涩的女孩和神色凝重的男人。
“检查结果显示,小姑娘怀孕七周了。”
墨染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识地抚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偷偷观察着墨南歌的反应。
见他只是沉着脸,看不出喜怒,心中不由一沉,涩然开口:“如果你现在不想要的话,我……”
话音未落,女医生立刻对墨南歌投去了锐利的目光。
眼神里写满了“又是一个不负责任的渣男”的谴责。
墨南歌此刻心中也有些无奈。
他原本推测怀孕是发生在那次原主安装监控、偷拍视频之后的事情。
草率了,如果是之前就怀孕的,他会给墨染一个更好的环境。
听到墨染那充满不安的话语,他立刻回过神来。
他无奈地轻笑了一下,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目光柔和而坚定地看着她:
“染染,别胡思乱想。我只是觉得,这孩子来得有些突然。”
突然?墨染眼神晦涩,他都狠心到不要小孩了?
墨南歌一看她这个样子,就知道她在胡思乱想。
他组织着语言:
“我主要是担心你,又要忙学业,怕你太过劳累。至于宝宝……”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这是我们的孩子,我怎么会不欢迎?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惊喜。”
女医生听到这话,紧绷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赞许地点了点头。
很好,是个有担当的男人。
她在妇产科见多了那种一听闻女友怀孕,就漫不经心一句“打掉吧”的渣男,
像这样愿意负责的,实在难得。
墨南歌最后那句“我们的孩子我肯定欢迎的”,像一道暖流,瞬间冲垮了她心底最后一道名为“不安”的堤坝。
她一直悬着的心,猛地落回了实处。
墨南歌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再次响起,不是商量,而是陈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们去领证吧。”
只有法律与名义上的彻底占有,才能根除她心底所有潜藏的不安。
“啊?!”
墨染猛地抬起头,瞳孔因震惊而微微收缩,刚刚止住的泪水还挂在睫毛上,将落未落。
她像是没听清,又像是被这过于迅速、过于重磅的提议砸懵了。
第460章 上岸先斩意中人(19)
民政厅大楼外,阳光正好。
墨染小心翼翼捏着手里那本崭新的结婚证,指尖反复摩挲着红色的封皮。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稀奇和压不住的兴奋。
她轻轻抚摸着证件上并肩的合照,照片里她依偎着他,笑容带着一丝羞涩,却无比真实。
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从心底升起,暖融融地包裹全身。
她日后,真的不用再心惊胆战,不用再患得患失了。
“还没看够呢?”
身旁传来墨南歌含笑的打趣,他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语气带着一丝故作委屈的调侃:“从拿到证到现在,你的心肝宝贝就变成这本小册子了,我在一边站了半天,你都不带正眼看我一眼的。”
说罢,他还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墨染脸上“唰”地飞起两抹红云,一直染到耳后根。
她跟着他坐进嘟嘟打车,小声嘟囔着辩解:“我没有……我就是、就是觉得很意外,像做梦一样。”
墨南歌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一软,只剩下满腔的温柔笑意,揉了揉她的头发。
这一路直到回家,墨染的注意力几乎就没从结婚证上移开过。
她一会儿翻开看看照片,一会儿又摸摸内页的钢印,嘴角的笑容怎么也止不住,连脚下的路都顾不上看。
墨南歌无奈,只得一路小心护着她,
直到进了家门,扶她在沙发坐下。
见她仍是那副捧着宝贝、魂不守舍的迷之微笑状态,不由得失笑摇头。
他干脆将自己的那本结婚证也拿出来,递到她手里:“那么喜欢,就都交给你保管好了。”
闻言,墨染眼睛一亮。
她连忙将两本红艳艳的证书紧紧抱在怀里,眉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一个隐秘而带着点占有欲的念头浮上心头。
若是她把这两本证都好好藏起来,那南歌岂不是就永远、永远都会在她身边了?
“对了,”墨南歌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我给你转了三十万过去。”
墨染笑容一收,眼里满是担忧,“你怎么那么多钱?你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吧。”
“没有,别瞎想。”
墨南歌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语气沉稳而肯定:“这是我帮人解决了一个技术难题,对方给的奖金,干干净净。”
解决了……
一个问题?
奖金三十万?!
这话不仅让墨染惊呆了,连一旁竖着耳朵听的王妈也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
解决一个问题就三十万!雇主也太厉害了吧!
南歌这么很厉害!
墨染在震惊之余,心底却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卑。
南歌他……原来已经这么有能力了。而自己呢?似乎还在原地踏步。
墨南歌没有忽略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他俯身,双手扶住她的肩膀,眼神认真而严肃:
“染染,听着。我现在有了你和宝宝,我必须为你们的未来做打算。接下来两个月,我可能会非常忙,有很多重要的实验和项目要跟进,可能没办法时时陪在你身边。”
他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脸颊,语气变得无比温柔,甚至带着一丝哄劝,“这钱你拿着,就当是零花钱,不要委屈自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该用就用,好吗?”
零……零花钱?!
王妈在一旁听得嘴角直抽搐,内心疯狂吐槽:还有谁家零花钱一给就是三十万啊?!
这都够她回老家全款买辆不错的车,或者潇洒好几年了!
她要是有了这三十万,立马辞职!
然后……
找个顺眼的帅老头安享晚年去!
王妈瞅着沙发上还有些懵的墨染,心里那叫一个羡慕,墨小姐真是掉进福窝里了!
为她和宝宝打算……
墨染捕捉到他话里的深意,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麻麻的。
他是在为他们共同的未来努力。
这个认知让她鼻尖发酸,几乎要落下泪来。
她之前甚至不敢奢望这些,甚至不敢聊这些。
她一手紧紧攥着两本结婚证,另一只手不自觉地轻轻覆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
或许是因为怀孕,她的情绪变得格外敏感多愁。
她心底有个声音在叫嚣着希望他不要那么忙,希望能时时刻刻看到他。
可是,真爱一个人,又怎会舍得束缚他?
她只愿他自由翱翔。
“你之前不是说,做实验很费钱吗?为此还经常吃不上饭。”
“我……我用不到这么多钱的,还是留给你自己吧,你那边更需要。”
闻言,墨南歌心中忍不住一叹,以前原主胡吃海喝,怎么可能吃不上饭。
不就是打着实验费钱的幌子,怎么能一次次从她这里索取金钱。
“没关系,现在不一样了。实验有人提供资金支持,你不用担心。”
比如那位主动“为团队做贡献”的董晏。
墨南歌牵着她的手,眼神认真:“染染,我只希望你过得安逸、快乐。以前是我没能力,让你受了那么多苦,还要辛苦工作,我真的很愧疚。现在既然有条件,我只想给你最好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你值得这一切。”
墨染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不是因为悲伤,而是那积压了太久的委屈、不安,以及此刻被珍视、被郑重爱着的话语,让她忍不住落泪。
她抿住唇,想要忍住,泪水却落得更凶,只能用力地点头,带着浓重的鼻音哽咽道:
“好!我……我收下,我会好好的,你……你安心忙你的事。”
虽说要忙,墨南歌还是请了两天假。
他要把一切安排妥当再回去。
鉴于他们俩的喜事,墨南歌心头一动,给自己的奶奶打了个电话。
他拿起手机,走到相对安静的窗边,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那头传来熟悉的、略带嘈杂的乡村背景音。
“奶奶。”
墨南歌声音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南歌啊?咋啦?”
奶奶的声音洪亮,伴随着窸窣声,像是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墨南歌斟酌了一下用词,尽量用平和的语气抛出这个重磅消息:“有个好消息告诉您。染染她……怀孕了,您要当太奶奶了。”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一秒。
紧接着,奶奶的嗓门猛地拔高,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护犊子的急切:“什么?!”
“染染怀孕了?!墨南歌!你小子是不是欺负你妹妹了?!”
她是看着墨染长大的,太清楚这孩子为了墨南歌付出了多少,吃了多少苦。
虽然墨染每次回来都强装笑脸,报喜不报忧。
但她那双眼睛毒得很,孩子瘦了一两肉,黑了一点,她都能心疼半天。
上次见墨染又黑又瘦的模样,她暗地里不知道抹了多少回眼泪。
听到奶奶这熟悉的兴师问罪,墨南歌并不意外。
他无奈地弯了弯唇角,目光温柔地投向沙发上的墨染,恰好对上她抬起的、带着询问的眸子。
他对着她做了个“奶奶生气了”的口型,脸上适时地浮现出几分被冤枉的委屈神色。
他对着话筒,声音放得更加轻柔,带着十足的耐心和保证:“奶奶,我哪敢欺负妹妹?”
“她现在是可是我重点保护对象,比大熊猫还珍贵,我心疼、珍惜都来不及,怎么会欺负她?”
墨染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抿嘴笑了笑,放下书,主动起身走过来,伸出了手。
墨南歌会意,将手机递给她,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安抚性地按了按。
“奶奶,是我,染染。”
墨染带着安抚的力量:“南歌他没有欺负我,您放心吧,他对我很好很好的。”
“放心不下!”
奶奶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语气虽然缓和了些,但数落起来依旧中气十足:“那个混小子什么样我能不知道?”
“从小就心眼多,一套一套的!为了供他上学,你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都是他欠你的!”
听到奶奶全是维护自己的话,墨染心里暖融融的。
她抬眼看了看身旁眼神温柔的墨南歌,低声替他辩解道:“奶奶,他没有欠我。真的。”
她在心里默默补充:若真论亏欠,或许是她亏欠了他和奶奶更多。
如果不是她的存在,墨南歌作为奶奶唯一的孙子,本应得到全部的爱与资源……
或许会过得更加轻松自在。
奶奶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又说了许多,无非是叮嘱墨染要照顾好自己,数落墨南歌要懂事。
最后斩钉截铁地宣布:“我这边把地里的玉米收了,鸡鸭安顿好,就过去照顾你!染染这身子身边没个长辈怎么行!”
墨南歌就站在墨染身边,能清晰地听到奶奶的话。
他与墨染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奈。
他从墨染手中接过电话,语气沉稳而温和:“好,奶奶,那您别太着急,慢慢收拾,路上注意安全。我们等您过来。”
挂了电话,墨南歌将手机轻轻放在一旁,却没有立即移开目光。
他抬眼看向墨染,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里,此刻竟有了几分带着依赖的委屈:
“妹妹,奶奶到了肯定要训我了。你可要帮我。”
“妹妹”这个久违的称呼被他用这样温柔、带着点撒娇的语调叫出来,墨染的心尖顿时觉得发痒。
她的脸颊“唰”地染上薄红,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这一声“妹妹”,让她竟生出一种刺激。
她垂下眼睫,声音轻柔却坚定:“我会拦着奶奶的,不让她说你。”
然而,墨染没想到,这个“妹妹”一词仅仅是个开始。
之后的墨南歌,仿佛从这个称呼里找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乐趣,竟是叫上了瘾。
“妹妹,钢笔递我一下。”
他坐在书桌前,头也未回地自然开口,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正在旁边整理书籍的墨染动作一顿,耳根微热,默默将钢笔递到他手边。
“妹妹,中午想吃什么?王妈休息,我来做。”
他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身,目光含笑落在她身上。
那声“妹妹”被他用询问晚餐的寻常口气叫出来,却让墨染感觉周遭的空气都黏稠了几分。
她捏着衣角,小声报了两个菜名。
“妹妹,走路看脚下。”
他牵着她的手在小区散步,见她有些走神,低头低声提醒。
每一次他唤出“妹妹”,不再是纯粹的亲情,而是变成了夫妻间一种的情趣。
她从最初的脸颊发烫,到后来渐渐习惯,甚至开始在他带着笑意的注视中,低声回应。
直到晚上,墨南歌在处理工作邮件,头也不抬地开口:“妹妹,帮我拿一下充电器,在床头。”
正在沙发上吃水果的墨染闻言,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站起身就往卧室走。
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脚步,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已经被他“训练”得如此顺从了?
她回过头,恰好撞上墨南歌那含笑的眼眸。
那里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带着得逞般的温柔笑意。
墨染的脸瞬间红透,又羞又恼,却最终化作一抹甜蜜的浅笑。
这家伙……
真是拿他没办法。
……
因为墨染要学习,墨南歌体贴地为她请了家教,并准备了相应的书籍。
不过,考虑到她怀孕初期需要静养,不宜过度思虑,他特意规定每天只上三节课。
美其名曰:“就当是给宝宝做胎教了。”
这个安排让前来授课的家教老师觉得十分……
新奇甚至有点奇葩。
看着墨染摊开的高等数学课本,老师内心充满了复杂的问号:
这年头,胎教都开始学高数了?
这未出世的宝宝,起点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第461章 上岸先斩意中人(20)
“你电话响了。”
墨染正埋头看书,听到铃声头也没抬,朝着书房方向提高声音喊了一句。
现在家里就他们两个人,王妈今天休息,她自然是在叫墨南歌。
两人的手机是同一型号,默认的系统铃声也一模一样。
墨染下意识觉得这肯定是找墨南歌的。
这些天,她可算是切身体会到他到底有多忙。
实验室那边一个电话接一个,好像所有难题都等着他去解决。
让她想黏一会儿墨南歌都不行,墨染幽幽叹气。
“不是我的,是你的。”墨南歌从书房走出来,将嗡嗡作响的手机递到她面前。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党姐”两个字。
墨染看到来电显示,愣了一下。
她都辞职了,党姐怎么会打电话来?
难道有什么急事?
是的,就在昨天,她正式提交了离职。
原因无他,之前她因伤请假,那个没脑子的站长居然要求她“每天必须上线跑满四小时才能请假”!!!
对于站长没脑子的话,她当时就气笑了,所以也就没有理会。
她都受伤了,拿命跑吗?
她是送单的时候受伤,没追究基站的问题就不错了。
后来因为怀孕,她直接提出了离职。
没想到站长更加离谱,竟要求她“再跑十天才能办离职,否则扣发所有工资”!
面对这种嚣张行径,墨染直接甩出了“举报、诉讼、报警”三连警告。
对方这才悻悻妥协,结清了她的合法所得。
墨染接通电话,党姐焦急的大嗓门立刻穿透听筒炸开:
“小染!不好了!你在医院是不是被李鹏那小子看见了?他现在到处跟人说你去打胎!说你不检点!那张烂嘴真是……”
党姐语气愤慨:“他现在还在咱们大区骑手群里造谣呢!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这对你名声太不好了!你看看要不要报警处理?”
墨染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冰冷的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强压着翻腾的情绪,向党姐道了谢。
挂断电话后,手指有些发抖地点开了那个许久未看而99+的大区骑手群。
聊天记录瞬间刷上来,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被多次转发的合并聊天。
点开一看,首先传入耳中的是一阵令人不适的、咿咿呀呀的靡靡之音。
紧接着,一个穿着黄色外卖工服的女性背影视频跳了出来,视频看不见正脸,内容不堪入目。
她强忍着恶心快速滑到底部,下面赫然贴着她穿着骑手服、戴着头盔的工作照。
最下面配着硕大又恶毒的标题:“大秀区‘上门外卖’单王,服务到位,包您满意!”
屈辱和愤怒像火山一样在她胸腔里爆发,烧得她眼睛都红了。
墨染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那视频里的女人根本不是她!
就因为业绩比不上她,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造黄谣?!
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覆上了她紧握手机的手,另一只手则温柔却坚定地揽住了她的肩膀。
墨南歌不知何时已坐到她身边,他用沉稳语调低声安抚:
“别看了,这些东西不值得你动气,会影响你和宝宝。”
他的手掌在她微微发抖的后背上轻轻拍抚,声音温和而冷静:“把手机给我,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但那眸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厉色。
他都已经避免原主的视频,甚至墨染已经辞职,没想到这个人物还是蹦跶出来。
人性的恶不能小瞧。
墨染眼里仿佛烧起大火,手指微微颤抖:“不用,我自己来,我能解决。”
“我知道你能解决,但是我怕你气坏身子。”
墨南歌拍着她的背,意图安抚她那颤抖的身体。
墨染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现在很冷静。”
“但是宝宝不冷静。”
闻言,墨染下意识摸肚子,感觉肚子因为紧张而发酸,她内心一惊,微微蹙眉,“那你不能放过他。”
墨南歌微微颔首,目光在墨染泛红的眼圈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他温柔地取过她的手机:“交给我。”
走进书房,他坐在电脑前,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不过半小时,所有证据已整理完毕。
从李鹏在医院偷拍的照片,到伪造视频的原始文件,再到群聊记录的完整时间线。
他将所有材料打包发给了刚以高薪聘请的杜律师。
随即将律师拉进了那个乌烟瘴气的大区骑手群。
群里正因墨染的“丑闻”聊得热火朝天。
李鹏看见墨染的账号拉了个新人进来,嗤笑一声,立刻带头起哄:
“哟,这是搬救兵了?你姘头吗?”他故意@了新入群的杜律师,“要在群里表演英雄救美?”
其他几个平日就爱凑热闹的骑手也跟着附和:
“外卖援交赚得就是比我们多啊,都能请得起帮手了?”
“叫了只鸡真送鸡,666!”
“多少钱一次啊?群里分享一下呗?”
“肮脏的烂货,缺钱找兄弟们乐呵乐呵!便宜他们不如便宜我们!”
“叫什么单王,叫头牌得了。”
污言秽语瞬间刷屏。
杜律师一进群就看到这些充满恶意的调侃。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冷笑一声。
一个必赢的局,证据多如汗毛。
更别说,十万块的律师费让他此刻充满了正义!
和热情!
今天,他就是为正义还有……
为票子而战的最强牛马!
接受制裁吧!杂碎!
杜律师中二一笑,二话不说,直接@了李鹏和那几个跳得最欢的骑手。
手指一动,将早已准备好的《严正声明》及部分证据截图直接甩进了群里。
那是一份措辞严谨、盖着宏远律师事务所红章的文件。
内容明确指出了李鹏等人涉嫌诽谤、侵犯名誉权及伪造视频等违法行为,并附上了即将采取的法律行动。
原本喧闹的群聊瞬间陷入死寂,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但不过几秒,更大的反弹爆发了。一些人被戳到痛处,恼羞成怒:
“真的假的?唬谁呢?p个图谁不会?”
“咯咯哒,好卖好卖!律师也来玩?”
“你是她姘头啊,这么卖力,多少钱一次?”
“以前装得清高,还不是靠张开腿当上的单王?”
……
杜律师面色不变,冷静地打下一行字:“如果各位的智商不足以理解法律文书,建议使用AI辅助阅读,提升一下基本认知水平。\/微笑”
紧接着,他掷地有声地宣布:“本人是墨染女士委托的代理律师,现已正式受理其对造谣者李鹏及其他涉嫌诽谤人员的诉讼委托。”
“律师函及法院传票不日送达,请相关人士保持通讯畅通,准备应诉。”
这句话像一滴冷水泼进了滚油锅。
整个群彻底鸦雀无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寂静。
之前还在叫嚣的人仿佛被掐住了脖子,再也不敢冒头。
此时,李鹏正和三五个骑手坐在车上休息,刚才还在得意洋洋地分享着自己“搞臭”墨染的“战绩”,引得其他人一阵猥琐的笑声。
当看到杜律师直接@他并宣布要起诉时,李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第462章 上岸先斩意中人(21)
手机“啪嗒”一声掉在腿上,冷汗从额角滑落。
“她……她她……这不是玩真的吧?”旁边一个刚才还跟着起哄的骑手结结巴巴地说,脸色煞白。
另一个猛地抢过手机,手指颤抖地翻看着那份声明:“完了……这好像是真的律师事务所……还是我们这最大的律师事务所。鹏哥,我们是不是惹上大事了?”
车内原本轻松下流的气氛荡然无存。
李鹏死死攥着拳头,没有说话。
“老鹏,你说句话啊!”
李鹏只是勉强地说:“吓你们的还信?”
而书房里,墨南歌看着瞬间沉寂的群聊界面,眼神依旧平静无波,只是淡淡地对杜律师吩咐了一句:“争取最高标准索赔,能关进去最好。”
“没问题!证据确凿,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杜律师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专业且冷酷的效率感,显然已经着手准备接下来的法律程序。
墨南歌放下手机,看着墨染因愤怒而微微起伏的肩膀,轻轻叹了口气。
他走到她身边坐下,温热的掌心覆上她紧握的拳头:“别担心,我已经在处理了。那些视频不会流传开的。”
“那可是几百人的大群,消息早就不知道被转了多少遍……”墨染抬起头,眼中满是无奈与不信。
虽然视频里的人不是她,但配上她的照片,在他人眼中那就是她。
她从未想过,仅仅因为业绩出色就会招来如此恶毒的报复。
她一直以为男同事们只是性格直率,没想到背地里竟有这么多龌龊心思。
“他们只会一口咬定那就是我。”
墨染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又异常清醒。
“网络上的人不在乎真相,他们要的只是狂欢。他们不会关心视频是真是假,只想找个具体的人来满足他们肮脏的幻想。”
她越说越激动,指尖深深陷进掌心。
墨南歌轻轻掰开她紧握的手指,与她十指相扣。
“我找了个朋友帮忙,他在计算机技术方面很厉害,已经把所有流传出去的视频都删除了。”
无中生友的墨南歌脸不红心不跳,睁着眼说瞎话。
“真的能全部删除吗?”墨染半信半疑。
“放心,”墨南歌举起手机,给她看聊天界面,“听说他是国内排行第一的黑客。”
就在墨染低头查看时,对话框里适时地跳出一条冷冰冰的消息:
“诚惠5w。下次这种小问题还找我。”
墨染的心猛地一沉。
此刻她内心的不安已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一种因自己给墨南歌带来麻烦而产生的深深自责。
她毫不犹豫地拿起自己的手机,迅速给墨南歌转了五万元。
“你这是做什么?”墨南歌看着瞬间到账的提示,无奈地摇头。
墨染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像羽毛:“我不想总是给你添麻烦……”
墨南歌捧起她的脸,迫使她与他对视,“你的事从来都不是麻烦。为你做任何事,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不行,可是我怕你没钱用了,不许退回!”
“好好好!”
……
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
等了几天的李鹏,发现群里除了那份声明外再无后续动静。
他那颗悬着的心又落回了肚子,甚至滋生出一种被虚张声势戏弄后的恼怒。
他正和另外三五个平日就跟他厮混的骑手,聚在路边抽烟。
几人叼着烟,地上已经散落了一地烟头
李鹏叼着烟,狠狠吸了一口。
随即把烟蒂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好像碾碎的是那个不知好歹的律师和墨染。
他斜着眼,对着那几个人,声音刻意拔高,充满了不屑。
“瞧瞧!都瞧瞧!我就说是那娘们请来的姘头在这儿演戏呢!还他妈律师?吓唬谁呢真当老子是吓大的?”
他唾沫星子横飞,手臂夸张地挥舞着。
“搞个破声明,p个红章,谁不会啊?这就能把咱们咋地了?”
旁边一个剃着青皮头的骑手立刻附和,发出猥琐的笑声:“就是!鹏哥说得对!”
“我看呐,就是那娘们心虚了!”
“怕事情闹大,自己那点脏事儿捂不住,才花钱请人演戏想吓退咱们!”
“哈哈哈!可不是嘛!”
另一个瘦高个儿挤眉弄眼,模仿着某种下流的姿势:“还严正声明?她严正个屁!在咱们这儿装什么清纯玉女?”
“指不定背后怎么卖呢!鹏哥不过是把事实说出来而已!”
李鹏被这群人一捧,刚才那点残存的疑虑彻底烟消云散,得意和嚣张重新占据上风。
李鹏拿出手机,故意点开群聊。
他手指飞快地打字,用极其下流侮辱的语言继续@杜律师和墨染,极尽挑衅。
“肮脏的烂货,找的演员演技不行啊?这就怂了?”
“有本事让你那‘律师姘头出来走两步?让爷看看他有多大能耐!”
“看看我们区的‘头牌和她请的男主角!”
在他的煽动下,群里另外几个同样法律意识淡薄、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心态的骑手也开始阴阳怪气地起哄。
各种污言秽语再次刷屏,气焰比之前更加嚣张。
因为高薪,杜律师时时刻刻监控群里的信息。
他自然没错过李鹏的鼓动。
杜律师中二地提了提金丝眼镜,看着嚣张的话,内心飘过一句话:
是你飘了?还是觉得他杜某人提不动刀了?
不过飘点好啊,越飘判得越重!
很快就飘不起来了。
杜律师慢条斯理把律师函和案件受理通知从文件中拖出来,然后发到了群里。
方才还乌烟瘴气的群聊,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杜律师完全无视这突如其来的沉默,指尖在键盘上敲下两行字:
“各位,法院见。”
“希望到了法庭上,各位还能保持刚才那份素质。\/微笑\/微笑\/微笑”
杜律师非常满意看着自己发出的话语后面的微笑表情包。
他多和善啊!
那两份正式的法律文件像一颗的炸弹,震得李鹏脑袋嗡嗡作响。
李鹏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清晰的法院公章和案号。
他整个人都懵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之前所有的侥幸心理和虚张声势,在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件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他握着手机的手开始不自觉地发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对方……
居然真的动真格了!
李鹏原本打定主意消极应对,妄图以缺席庭审来拖延审判进程。
然而,经验老到的杜律师早已预判到这一情况。
就在开庭当日清晨,他直接联系法院并拨打了110。
依据已生效的法律文书,警察直接将正在跑单的李鹏“请”到了法院。
庄严的法庭上
“被告人李鹏,”审判长严肃开开,“你涉嫌捏造事实,通过互联网公然散布虚假视频及侮辱性言论,对被害人墨染进行恶意诽谤……”
每一项指控都像一记重锤,敲在李鹏心头。
他站在被告席上,脸色惨白,往日里的嚣张气焰全然消失,只剩下被审判下的恐慌。
李鹏下意识地看向原告席,想要得到墨染的原谅。
然而,只见原告席上只有一个男人。
完了!
杜律师气定神闲地整理着案卷,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
“我……我就是开个玩笑……”李鹏试图辩解。
“玩笑?”杜律师闻言,向审判长微微致意后,转向李鹏,“如果不是我的委托人足够坚强,也许高楼之上站着的人就是我的委托人。”
“我想这并非一句轻飘飘的‘玩笑’可以带过。”
紧接着,杜律师出示了所有的证据。
面对铁证,审判长当庭作出了审判:
“被告人,罪名成立!”
“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赔偿被害人墨染各项损失费用共计20w!”
听到判决,李鹏脚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20万就是他卖掉自己都没有!
他想找人拼命,却只看到人高马大,目测身高188的杜律师……
李鹏只能捂着脸大声痛哭。
至于其他传播并侮辱墨染的人,同样受到了惩罚。
……
“墨先生,事情已处理完毕。”
杜律师高效地汇报完毕,将判决文书发送至墨南歌薇信。
“辛苦,尾款已结清。”正在实验室的墨南歌走出操作区,挂断电话后点开文书扫了一眼。
处理结果令人满意。
他随手转发给墨染,好让她彻底舒心。
手机立即震动起来,墨染发来了视频通话邀请。
接通瞬间,屏幕那端映出她明亮的眼眸,而她也看清了他身着的洁白实验袍。
墨南歌身着白袍,衬得黑发利落。
他目光穿过屏幕,眼神温润地看着她。
“安心了吗?”他唇角微扬。
墨染望着他温柔的眼眸,轻轻应了声:“嗯。”
“南歌!”
屏幕里的女声和墨染的声音同时响起、重叠。
下一秒,屏幕里闯入一位气质优雅的女生,正好奇地探身看向镜头里的墨染。
就在四目相对的瞬间,墨染心头一紧。
某种直觉在她心中警铃大作。
这个女生看向南歌的眼神里,藏着不同寻常的光彩。
她下意识握紧了手机。
第463章 上岸先斩意中人(22)
看到墨染眉眼间闪过的不安,墨南歌微微蹙眉,转向身后的女生,语气平静却疏离:“云同学,我们只是实验合作关系,请直接叫我名字。”
他记得之前云可可在他没拿到云氏止痛药赏金前那不屑的眼神。
墨染听到这句明确的划清界限,心里踏实了些。
云可可脸色一僵。
她家境优越,从小到大还没被人这样当面纠正过称呼。
她不甘心地看了屏幕里的墨染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你对我这么冷淡,可当初明明是你主动来找我谈合作的。”
“那是因为你代表云氏集团。”墨南歌的声音依然冷静,“我们之间只有利益往来。”
云可可被他这话噎住,转而对着屏幕里的墨染挑衅地笑了笑。
她原本觉得这个女孩可怜,但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她可不打算让步。
真正参与实验后,她才意识到墨南歌是个多么难得的复合型人才。
计算机、软件、生物技术、管理样样精通。
这样的人,只能成为她的未婚夫。
云可可满眼的占有欲,让墨染在屏幕看不见的地方,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腿上的毯子。
为了宝宝和自己的健康,她最近总是盖着条小毯子保暖。
尽管内心波澜起伏,她的眼神依然平静地与云可可以对视。
“我们至少算是朋友吧?”云可可见墨染不接招,又换了个话题。
“只是合作关系。”墨南歌语气坚定。
“真是冷漠无情。”
云可可撇了撇嘴,语气娇媚,带着撒娇。
实验室里的人听到云可可撒娇,都惊得不得了,只恨自己不是墨南歌。
如果是他们,说不定就怜爱了。
然而,墨南歌却和个死人一般无动于衷。
他用着实验室里的人都觉得冷漠的语气开口,“云同学,我记得第三阶段的实验还没有完成,可别耽搁了。”
云可可双耳不闻,对他的冷漠视若无睹,“都到最后阶段了,不着急,不如介绍介绍你的朋友给我认识。”
朋友?墨染轻轻蹙眉。
因为云可可对实验的耽搁,心里不耐烦的许观棋走了过来,打算叫她回去。
然而,一抬头就看到了视频那熟悉又陌生的人脸。
许观棋记得屏幕对面的女人就是送钱给墨南歌的人。
那个女人他当初记得挺埋汰的,如今倒是和一朵娇花一般了。
墨南歌良心发现了?
他轻轻眯眼,宛如一只狐狸。
他笑着对屏幕对面的人点头,得到回应,许观棋抬了抬金丝眼镜,“不是朋友,是他的妹妹。”
墨染呼吸一窒,南歌在外就是这么介绍她的?
“许同学这么说就不对了,这分明就是她女朋……”云可可抱着双臂,本要脱口而出女朋友三字。
但又不想让墨南歌觉得自己在调查她而收了嘴。
“妹妹?”一旁的于星楠惊讶地睁大眼睛,“可南歌之前不是说……”
他话说一半突然停住,后退两步,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
实验室里其他人都竖起了耳朵。
这“妹妹”的说法,难免让人联想到一些不好的猜测。
加上云可可脱口而出的话,以及于星楠这掩盖不住的表情,他们一下就联想了很多。
女朋友变妹妹……
啧啧,这显然是隐瞒自己有女朋友的事实啊!
顿时,周围看渣男一般看着墨南歌。
学习好的人最会玩了!
渣男嘛,都是梦想学校一个,外面一个!
“难怪之前他一直舔云可可……怕不是有那个心思吧!”
“我就说啊,之前那个样子也不像是为了利益靠近的。”
……
他们低声八卦,没有大声去质疑墨南歌。
毕竟墨南歌这项目谁愿意去得罪他呢?
只是他们窃窃私语的样子映在了墨染眼中,包括墨南歌此时淡定的神色。
虽然听不到,墨染却能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而墨南歌完全没有被人非议的惊慌失措。
哪怕那些话暗指他不怀好意,在隐藏她们关系。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会误会。
可前些天的相处,那个熟悉的墨南歌又回来了。
之前他的冷淡只是为了忙项目。
她一受伤的时候,立即就回来陪她。
君子论迹不论心,她相信他。
“你们误会了,”墨染的声音清晰而平静,“我和南歌从小一起长大,是没有血缘的兄妹。现在我们已经领证结婚了。只是我们的关系说来话长,所以他习惯用‘妹妹’这个称呼。”
说完,她朝墨南歌露出温柔的笑容。
听到墨染的解释,墨南歌原本冷峻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回以温暖的笑意。
两人之间的情意不言而喻。
“嫂子好!”于星楠立刻松了口气,笑嘻嘻地打招呼。
许观棋挑了挑眉,意识到自己可能误会了墨南歌。
云可可愣住了,满脸不甘:“这是你妻子?!”
“你疯了吗?!”
“你不是最看重利益的人?”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些话。
墨南歌微微皱眉,不理解,“云同学,人生不是只有利益,有的东西比利益更重要。”
也就是说她还排在墨南歌女友之下?云可可想到这,脸皮扭曲。
“你这么容易被儿女情长影响,日后不会得到更高的成就!离开她,你才会更清醒!”云可可美丽的脸蛋结了冰,她冷笑出声。
墨染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墨南歌的脸色重新冷了下来。
许观棋微微摇头,难得地为墨南歌说了句公道话:“云可可,你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难道你还没看清这个项目的价值?”
云可可怎么会看不清?
正是因为看得太清楚,她才更加不甘心。
墨南歌一而再再而三地让她下不来台,她终于情绪失控:“那又如何?就算项目再好,没有大企业帮你们打开市场,最终也只能被埋没。墨南歌,你觉得你能撑多久?”
这番赤裸裸的威胁让实验室瞬间安静下来。
同学们都惊讶于平时优雅大方的云可可如此刻薄。
毕竟,谁都听得出来,云可可是打算动用云氏的力量打压墨南歌。
云氏在这个领域确实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南歌……”视频那头的墨染不禁担忧地唤了一声。
墨南歌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她不用担心。
这时,一直沉默的董宴忽然轻笑一声,优雅地推了推眼镜:“云可可,你这般愚蠢的表现,让我很怀疑你到底配不配接手云氏。建议令尊找个职业经理人打理公司,或者……”
他故意顿了顿:“让他再努力生个继承人?”
在云可可铁青的脸色中,董宴不紧不慢地继续说:“你现在这么激动,是因为你以为唾手可得的东西飞了吧?
董宴低笑一声,“你现在好像在恨,恨那个被儿女情长的人不是自己。”
这番毒舌让所有吃瓜群众都惊呆了。
平日贵气十足的董宴,他此时的嘴和淬毒了一样,让他们叹为观止!!!
真瓜吃得真刺激!
董宴从容地整了整袖口,对墨南歌露出一个笃定的微笑。
“既然云氏不想要,那这个项目,我们董家就笑纳了。”
他对着墨南歌伸出手,带着对人才尊重的语气:
“我们董氏随时欢迎墨先生!”
第464章 上岸先斩意中人(23)
好一句墨先生,直接把云可可的脸丢在地上踩。
周围人都不敢去偷窥云可可的脸色。
这个大小姐万一记仇了,波及他们可怎么办?
他们都背过去假装实验,唯恐让云可可发现他们在八卦看笑话。
他们挤眉弄眼,小声蛐蛐。
“不是吧,云可可之前不还看不上墨南歌吗?”
“今时不同往日,墨南歌现在有价值!”
“可惜了……人家有女朋友。”
“别可惜了,你和云可可这大小姐比,你更可怜,未来月薪3000,月休三天的人。”
“你闭嘴吧,我仇富!”
……
云可可眼睁睁看着墨南歌与董宴握手,强忍着即将爆发的怒火,狠狠瞪向董宴:“你要与云氏为敌?”
“有何不可?”董宴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商场如战场,各凭本事罢了。”
本来资源就冲突,市场就那么大。
被两人争相拉拢的墨南歌无奈地对视频里的墨染笑了笑。
墨染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墨南歌的“抢手”,这让她既骄傲又暗下决心要更加努力。
“你!”云可可气极。
“我?”董宴垂眸轻笑,“我该谢谢你。”
谢谢你的傲慢让墨南歌选择了董家。
云可可气得头晕目眩,理智几乎被怒火吞噬。
幸好秦晴及时将她拉住:“可可,教授找你有事!”
见人被拖走,董宴与许观棋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许观棋微微颔首,激怒云可可简直易如反掌。
这场针对云可可的围剿,以她的完败告终。
董宴心情愉悦,几乎想要开香槟庆祝。
在场的人哪个不是聪明人?要怪就怪云可可太过心急。
她转变态度的意图太明显,想要用婚姻绑住墨南歌。
董宴眼神划过墨南歌,后者已经一脸温柔开心跑去角落和女朋友聊天。
云可可要当棒打鸳鸯的人,他就做成全的人。
在他看到墨南歌接电话的第一神态,他就知道对面的人是他重要的人。
云氏想要一家独大?董宴嗤笑,绝无可能。
这察言观色还是嫩了点。
董宴透过实验室的白墙,仿佛已经看到云可可冷静后的懊恼。
实验室外的走廊泛着冷白的光,光滑的地面映照出拉拉扯扯的两人。
云可可被秦晴拽着,仍不甘心地想回去理论。
秦晴死死拉住她,低声劝道:“你太冲动了!先冷静下来!”
恢复理智的云可可颓然靠在墙上,懊恼地捂住脸:“我......搞砸了!”
爸爸还想让她拉拢墨南歌,可是她得罪得够够的!
不对!墨南歌之前说给她补偿!
云可可放下捂住脸的手,眼神重新露出势在必得。
只要运用合理,她照样有恃无恐!
……
得到安静的墨南歌轻吐了一口气,走到角落开始煲电话粥。
他不是不知道董宴的目的。
其实他可以轻而易举让董宴成为输家,比如开个公司牢牢抓着自己的产品。
但之前在看到墨染眼里的占有欲以后,他就已经改变了策略。
有人想养他,那他……
就板正地躺下。
没错,他就是肠胃有点弱,吃吃软饭怎么了。
能吃也是本事。
开公司是不可能开公司的,他做个手握专利的研究员就成。
看着走远的墨南歌,许观棋收回视线。
他偏头,对着于星楠开口,“你说我是不是戴着有色眼镜看墨南歌了?”
“有吗?”于星楠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算了,和你说不明白。”
许观棋鄙夷自己,他怎么妄图和个直肠子的人聊心。
真是庄周开净化,多余得很。
“哎……你说了我不就懂了?”
许观棋掉头就走。
……
墨南歌轻轻靠在摆满整齐药剂的柜子旁,白大褂的衣角微微拂过金属柜门。
实验室的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将他乌黑的短发映出淡淡光晕。
他注视着屏幕里的墨染,目光温和似水。
“之前和云氏有项目合作,所以需要与云可可保持工作往来。”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平稳。
“那段时间忙着推进项目,总想着尽快做出成绩。”
“每次见你辛苦却还要强撑笑容,我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给你更好的。可没想到忽略了你。索性,我最后达成了目的。”
再次听到墨南歌认真的解释,她彻底了解墨南歌在学校的努力。
她的心都化成了水,她的南歌是为了他们的未来。
“我和她只是简单的利益关系。”
墨染目光专注地看着就连眼底都是温柔的男人,“你不用解释,我相信你。”
“谢谢你,南歌。”
和温柔的墨南歌相处,她觉得自己也变得温柔,没有那么尖锐敏感了。
“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恋人。”
墨南歌唇角微扬,眼角泛起浅浅笑纹:“是你一直在支持我,我才能走到今天。”
这本身就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啊。
原主的大学和研究生教育都是墨染一人在支撑的,没有她又何来的他呢?
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是人。
“我和云氏还有最后一个合作。”
确实是最后一个。
除了这一次为钱,下次就是云氏提出和他外骨骼的合作。
虽然还没提出,但这项划时代的成果,他相信没人会拒绝。
全当原主做的孽,他圆谎的封口费。
除此,他们以后不会再有合作。
况且,云可可这人看似慕强,实则势利。
为了利益指不定会做什么。
他没必要和这样的人有多余的合作。
“大是大非我还是分得清的,没关系。”
墨染想起方才那个优雅有气质的女孩,她垂眼笑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她只会努力优秀自己,面对云可可,她不希望还有自惭形秽的一天。
“明天我要参加成人高考了。”墨染重新抬起头,有些忐忑地观察他的反应。
她担心墨南歌不同意,所以心虚紧张。
可她迫切需要进步!
虽然自己最后无论如何都会去,可就是面对墨南歌时心虚。
她也不清楚自己的心理,也许自己很想得到认可。
“你的身体可以吗?”
见他最先关心的是自己的身体状况,墨染顿时松了口气,展露笑颜:“我没那么娇气,放心吧!”
墨南歌点点头,目光掠过窗外渐暗的天色,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明天要做的安排。
第465章 上岸先斩意中人(24)
次日清晨,墨染刚走出卧室,就看见王妈正提着个精致的保温饭盒在客厅等着。
“醒啦?墨先生一大早就让我把早餐都给你装好了。”王妈笑眯眯地指了指门外,“连去考场的车都安排妥当了,就等在楼下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把饭盒装进背包,又塞进一套崭新的文具:“最厉害的是,他连酒店都给你订好了!就在考场旁边,听说现在那一片的酒店早就被订光了,真不知道他一晚上是怎么弄到的。”
“这样也好,你中午考完就可以休息。”
“这男人就是得找贴心的,像我家那老汉……我都不兴说他。”
王妈絮絮叨叨地说着,手上动作不停,又将一个热乎乎的饭团塞进墨染手里,然后轻轻扶着她往门外走。
这一连串的安排让墨染有些措手不及,直到坐进车里,她才回过神来。
低头看着怀里准备好的早餐、文具,还有手心里温热的饭团,她不禁莞尔。
车窗外晨光熹微,墨染轻轻握紧手中的饭团,感受着那份恰到好处的温度,唇边泛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真是的。
墨染眼神看着饭团眼神渐渐坚定起来,眼底的那抹占有欲怎么也掩饰不住。
经历了两天的考试,在墨南歌细致周到的安排下,墨染的气色依然红润。
当她走出考场时,发现来接她的车上空无一人,连这两天一直陪考的王妈也不见了踪影。
这让她有些诧异。
车辆平稳地驶回熟悉的住宅楼下。
墨染抬头望去,家里的窗户一片漆黑,不见往日的温暖灯光。
王妈今天休息了吗?她轻声自语,带着疑惑推开了家门。
门开的瞬间,一条由暖黄色小灯铺就的小路在眼前蜿蜒亮起。
墨染惊喜地捂住嘴,不自觉地加快脚步。
沿着灯光走去,尽头立着她最爱的卡通形象,嫩黄色的水豚鲁鲁家族立牌,上面印着各式各样的可爱表情。
立牌两侧还摆放着几个小型水豚玩偶,一个捧着钻戒,一个举着鲜花。
在缤纷的花瓣雨中,分别数日的墨南歌正含笑而立。
他微卷的黑发随意垂在耳际,衬得面容愈发清俊。
见到她来,男人温柔一笑,单膝跪地举起戒指:
染染,愿意正式嫁给我吗?
墨染的眼泪瞬间盈眶。
她原以为领证后就再也不会有求婚仪式了,没想到墨南歌把每个细节都考虑得如此周全。
我愿意!
话音刚落,漫天花瓣纷纷扬扬洒落。
她回头望去,只见王妈和奶奶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正从花篮里抓起花瓣,笑盈盈地朝他们洒来。
奶奶!墨染又惊又喜,眼睛睁得圆圆的。
总算赶上了。奶奶花白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光,她擦了擦眼角,看到南歌这么懂事,我就放心了。我们染染总算苦尽甘来了。要是这小子敢对你不好,看奶奶不收拾他!
“奶奶!你放心,我不会被你收拾的。”墨南歌眼里含笑开口。
奶奶望着这一幕,浑浊的眼底泛起潮意。
她心疼得看向墨染,这闺女她第一次见的时候,就可怜。
那孩子在是冰天雪地里,都快被雪埋了,她不救就要死了!
她也是个女人啊,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小闺女死去。
所以就救了回来。
奶奶浑浊的眼睛看向自己的孙子,她自小养的孩子她还不知道吗?
当年就是这孩子知道墨染身世,脱口而出墨染的身世,让本就怯生生的姑娘愈发沉默。
她劝过,可墨染总摇头,说这辈子欠墨家的太多。
为此她放弃升学的机会,早早打工,挣来的钱全填进了南歌的学费里。
虽然奶奶不想想南歌不好,但是她总觉得南歌当初是别有用心捅出去的。
唉!
但眼下,终成眷属,她不好说什么,只希望自己的孙子别愧对人家!
钻石戒指缓缓推入指根,墨南歌低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墨染泛红的耳尖。
“这一生还很长。”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会让你每天都笑,像今天这样。”
墨染的睫毛轻轻一颤,泪珠终于滚落。
她低低一声:“嗯。”
……
和奶奶细细叮嘱了照顾墨染的诸多事宜,墨南歌便匆匆传送回了学校。
团队合作的科研竞赛即将开始,时间紧迫。
他推开宿舍门,早已等候多时的董晏立即起身。
这一天半墨南歌的消失让他坐立难安,生怕云氏趁机截胡。
“南歌,你之前答应和我们董家合作的事……”董晏快步上前,向来稳重的人脸上都带了几分急切。
墨南歌看了眼窗外明媚的蓝天,这个时间本该在实验室的董晏竟守在宿舍,令他略感意外。
他眼眸微动,语气依然温和:
“董晏,你知道的,这个时机不够好,你说对吗?”
“这次比赛的评委席上坐着不少生物领域的权威,结束的时候合作才是最好的时机。”
董晏沉默了一刻,回味他话里的意思,“确实,如果你那时候和我们合作,我们可以将这项目闻名世界,但……”
墨南歌不疾不徐地拉开椅子坐下,长途奔波让他嗓音微哑。
他端起水杯轻啜一口,这才缓缓开口:
“但届时竞争压力会急剧增大,你们很可能要为此付出不必要的额外成本。”
他抬眼看向董晏,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这该是你们去解决的问题,不是吗?”
他有权利选择任何人,打动是需要筹码的。
董晏跟到桌边,沉默片刻后终于妥协地叹了口气。
他当然听懂了墨南歌的言外之意。
“宿舍里的人都小看你了。”董晏忍不住感叹,“表面温文尔雅,实则冷静通透。你太懂得如何将利益最大化了。”
墨南歌闻言,指尖轻点自己桌上那些设计繁复的胡桃木饰品,唇角微扬:“你忘了?我一向‘虚荣’。”
董晏摇头失笑:“这不叫虚荣,只是对美好生活的追求。”
虽然这品味,确实独特了些。
墨南歌淡笑不语。
他们之前可不是这么想,大概是觉得虚荣,伪装着有钱人。
在这个实力至上的世界,有能力的人说什么都是对的,洗白也轻而易举。
若没有真才实学,再高尚的理由也无人理会。
……
转眼到了比赛当日。
云可可终于在学校的礼堂堵到墨南歌。
第466章 上岸先斩意中人(25)
云可可终于在礼堂的另一处入口拦住了墨南歌。
这座足以容纳上万人的大型礼堂,此刻被选为全省高校比赛的赛场。
各校代表队正陆续抵达,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紧张。
“墨南歌,你别忘了,你之前说过要补偿我的!”她双臂环抱,一头不知何时染就的红色卷发披在肩头,眼神锐利。
这段时间,她数次试图与他单独交谈,却总被他用“在忙”二字轻描淡写地挡回。
如今,让墨南歌成为未婚夫的打算已然落空,她对他的那层滤镜也随之破碎。
“你总不会言而无信吧?”
“不会。”
墨南歌几不可闻地轻叹,借助“听懂万物”的能力凝视她片刻。
云可可此刻的内心在他面前展露无遗:“既然给脸不要脸,不肯离开那个村姑,那就别怪我狮子大开口了。拿到授权,你就去上帝那报道吧!”
然而云可可在他面前,迅速收敛了外露的锋芒,表面上摆出规矩姿态:“我们云氏希望获得这个项目的专利独家授权。”
若不是能洞悉真实想法,单看她这副毕恭毕敬的模样,墨南歌几乎都要被这表象蒙蔽。
他曾以为云可可本质不坏,但此刻他摇了摇头。
世上大多数人,本就游走在灰度之中,难用单纯的好坏界定。
见他摇头,云可可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你不同意?你可是亲口答应我的。”
“云同学,你很清楚独家授权的价值。”墨南歌语气平和,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提出的补偿,未免太过狮子大开口。这架势,不知情的恐怕会以为我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可事实上,我唯一的‘过错’,不过是让你误会了我对你的好感,仅此而已。”
墨南歌内心嗤笑,眼神还是淡淡的,“既然你想要授权,我会和云氏签一个季度的授权,我想这个价值的影响已经远超了这小小误会所带来的影响。”
“一个季度你打发叫花子呢!”云可可冷笑一声。
一个季度!
恐怕云氏生产完,还没铺货就结束了!
墨南歌噗嗤笑出声,“这是你说的。”
见到云可可怒气冲天,他摇了摇头,竖起修长的食指到嘴唇,“不要再说了,这已经是最大的补偿了。”
说罢,他不再理会云可可,伸出修长的腿迈步至自己的位置。
只留下云可可无能狂怒,她看着墨南歌的背影气得不行。
因为是本校举行,他们学校的位置就在第一排。
“这边,南歌,坐在我这。”谢教授看到自己得意门生来了,拍了拍自己身边,示意墨南歌过来。
组员纷纷挪开,让墨南歌这核心人物,坐到了中央。
若是以往,组员才不会这样。
云可可怒气冲冲想找墨南歌理论,却发现墨南歌坐在谢教授身边,那位置远得仿佛一个横沟。
云可可脸色一僵,故作镇定挽了挽头发,悻悻地坐在边缘。
而他们这一群人旁边的座位就是谢教授死对头潘教授的团队。
潘教授眯了眯眼,看着芝兰玉树般的墨南歌,又看了看自己带的一圈小土豆。
颜值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唯有实力才是最重要的,潘教授安慰自己。
今天他们拿下冠军,他就好好嘲讽谢教授。
陆陆续续有人进出礼堂,比赛的开场还没开始。
谢教授眼神愉悦,又带着几分自信,他摆了摆手,“你们整理一下资料,还有调试一下产品,还有安排好那位专门过来的同志。”
墨南歌微微颔首。
就在墨南歌团队进行最后的设备调试和资料梳理时,一个略带戏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哟,你就是谢老的得意门生啊!准备得怎么样了?”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身材微胖的男生踱步过来,脸上挂着看似友好实则探究的笑容。
潘教授团队里的核心成员李润泽。
他的目光尤其在墨南歌身上多停留了几秒,又把眼神扫向了许观棋手上的资料。
许观棋手上的动作一顿,眼皮也没抬,直接将资料合上,只留封面。
然而封面的几个字还是让这家伙借题发挥。
“不是吧,你们还真敢做这个?”李润泽夸张地挑眉,刻意压低声音却确保周围人都能听见,“你们没看评委名单吗?蒙德帼教授可是在座的。他老人家在这个领域钻研这么多年都没能突破信号提取的瓶颈,你们这个……”
他意味深长地指了指许观棋手中的资料,眼中闪过一抹戏谑:
“该不会还是个半成品吧?这不是戳他肺管子?”
墨南歌知道蒙德帼是行内一直研究提取脑信号的教授,他带领一众实验员实验,但效果甚微。
但他们这次展示的是经过反复验证的成熟技术,这怎么叫戳肺管子?
董晏缓缓起身,一米八五的身高顿时形成压迫性的气场:“李润泽,比赛还没开始,你就这么迫不及待了?”
李润泽家里虽然也有生物科技公司,但在业内始终被云氏和董家压着一头。
李家唯一拿得出手的只有一款原研药,在市场上始终屈居第三。
“别误会啊,”李润泽后退两步,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我可是好心提醒,你们怎么觉得我挑事啊?”
许观棋扶了扶金丝眼镜,掩盖住了眼镜之下的锐利:“那真是谢谢你了,不然我们还真以为你是看我们不爽故意刺我们几句。”
李润泽讪笑两声,这话都让人说了,他哪能继续发作。
这戴眼镜的嘴巴真是厉害,李润泽内心腹诽。
李润泽故作关切地压低声音:
“作为同校同学好心提醒一句,若是为了匹配‘预期结果’,在数据上做了过多的‘技术性调整’……待会儿在蒙教授那样的行家面前,恐怕会很难看啊。”
这话一出,墨南歌团队的所有成员脸色都微微沉了下来。
这话是什么意思?质疑他们造假?
于星楠气得就要反驳,却被墨南歌一个眼神制止。
墨南歌的脸上不见半分愠怒,反而浮现出一种介于怜悯与了然之间的神情,他微微颔首:
“感谢李同学的‘提醒’。这恰好证明了,固有的认知是多么容易束缚想象力。”
他的目光扫过李润泽,最终投向覆盖着防尘布的演示设备,声音轻柔却如投入静湖的石子,
“幸好,科学前进的脚步,从不因认知的壁垒而停歇。
李同学,我们台上见分晓。”
第467章 上岸先斩意中人(26)
李润泽被这番言论说得哑口无言,只得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他看了看墨南歌,又看了看其他人。
好啊,不愧是谢教授的学生。
嘴巴都厉害得很!
潘教授在不远处也听到了这番话,重重地咳嗽了一声,瞪了李润泽一眼,示意他赶紧回来,别说不过别人还自取其辱。
李润泽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团队位置。
这番交锋虽短,却让周围其他队伍的选手都看得分明。
墨南歌团队显然是有依仗。
这依仗只能是实力。
原本还有些轻视之心的对手,此刻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重新评估起这个看似温文尔雅的对手。
这场交锋虽然让李润泽闭上嘴,但是谢教授却有护犊子的心理,他对这场闹剧始作俑者很不悦。
谢教授横了潘教授一眼,什么人教什么学生!
谢教授和潘教授的旧怨起源于,一笔科研经费。
当时那笔经费已经拨给了谢教授。
但潘教授公开反对将经费拨给谢教授,认为他“根本不会培养学生”,纯属浪费。
两人为此发生激烈争吵,互相不认可对方教育理念。
谢教授信丰放养式教育,他认为这样的培养能让学生有独立思想、可以自我驱动。
潘教授奉行程序化管理,他认为只有高压竞争才能驱动团队,才能培养出最好的学生。
潘教授会认为谢教授对学生的纵容是资源浪费和管理无能。
而谢教授则反感潘教授把学生当成发论文的机器,扼杀了他们的热情。
谢教授看不起潘教授的“市侩刻薄”,潘教授则觉得谢教授“假清高”。
两人的矛盾在现实中不断加深。
潘教授利用其手腕,屡次从谢教授手中抢走看好的生源与科研资源。
在各类学术会议上,双方互相质疑、攻击对方的研究成果,也成了常态。
随着参赛队伍与观众陆续入场,礼堂上方的灯光渐次亮起。
背景音乐转为庄重而富有科技感的序曲,原本略显嘈杂的现场逐渐安静下来。
一位身着深色西装的主持人稳步走上舞台中央。
他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用清晰专业的播音腔向全场致意:
“尊敬的各位评委、各位老师、同学们,大家上午好。
欢迎来到第三届全国高校生物科技创新大赛的决赛现场。
我宣布,比赛现在——正式开始!”
随着主持人话音落下,礼堂内响起了热烈而持久的掌声。
谢教授神色凝重,目光逐一扫过评委席,低声对身旁的墨南歌道:“今年的评委阵容……比往届都要重量级。”
只见评委席坐着几位在学界都举足轻重的人物。
那上面坐在中间分明是邓溪,是国内科学院院士,生物医学工程领域的泰斗。
坐在邓溪左边的是东来科技的首席科学家谢文洪,而东来科技背后站的是国家。
而在邓溪右边的是国内脑科学与类脑研究的泰斗蒙德帼。
“这不是一件好事吗,教授?”墨南歌平静地开口。
谢教授侧脸看到墨南歌一如既往沉稳无波的神色,紧绷的嘴角忽然松了松。
他露出一丝笑意:“你说得对,是好事。真金,正该用火炼。”
按照事先抽签决定的顺序,各校代表队依次上台进行项目展示。
作为东道主,墨南歌所在的学校团队被安排在最后出场。
前半段的项目展示波澜不惊。
许多项目虽然设计完整,数据齐备,但总给人一种为了迎合比赛所组装出来的感觉。
没有让人眼前一亮的项目,这让评委席的评委们感觉到非常的失望。
邓溪院士微微摇头,对着旁边的蒙德帼说:“如今的学生还是理论过多,实验过少。还以为能找到几个不错的苗子。”
蒙德帼叹气说:“用你的标准,想找不错的苗子,那得是天才。现在的年轻人,没有一点科研的朝气!简直是平庸。”
“实在是没什么看头。”谢文洪有些躁动,想着还不如回公司做实验。
评委席上的气氛逐渐显露出一丝沉闷。
每一个评委们对项目的失望都被所有的团队看在眼里。
这时,主持人用激昂的语调介绍道:“接下来,请欣赏由李润泽同学代表展示的项目——‘靶向清除人体血栓的工程菌设计与应用’!”
舞台灯光聚焦,李润泽团队上台对着观众们打招呼,一一介绍。
然后开始了他们的演示。
大屏幕上呈现出清晰的菌株显微图像与动态的作用机理动画。
“该项目通过基因编辑技术,改造出一种能够特异性识别并溶解血管内血栓的工程菌。”李润泽的解说自信而流畅。
……
李润泽团队的展示在掌声中结束。
评委席上交头接耳,传来一阵低低的赞叹。
一位白发苍苍的院士级评委率先拿起了话筒。
邓溪院士感慨:“将合成生物学应用于心血管疾病的直接干预……想法很大胆,也很有突破性。”
“非常出色!”
蒙德帼立起了身,“从实验室到临床,中间有漫长的路。但你们这个工程菌的项目,是我今天看到的少数几个让我觉得有戏落地的作品。”
许观棋和董晏对视一眼,那不就是没落地?
谢文洪这是目光灼灼盯着他们团队,心里盘算着要把他们这团队全部拐走。
赞扬声接二连三。
李润泽神情骄傲地回答了三位评委认真提出的问题。
“真正的黑马出现了。”
观众席中,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
这句话道出了许多人的心声。
在之前那些略显稚嫩的项目衬托下,这个瞄准重大疾病,设计完整的工程菌项目才更有了获得冠军的可能。
潘教授坐在另一排,嘴角难以抑制地微微上扬。
谢教授能看到潘教授目光瞥向他的方向,潘教授眼神之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李润泽带着团队成员鞠躬下台时,步履都带着风。
李润泽经过墨南歌他们面前时,那份志在必得的锋芒几乎不加掩饰。
他在墨南歌面前微微停顿,留下一句。
“期待你们团队的表演。”
第468章 上岸先斩意中人(27)
李润泽团队走过纷纷注视着墨南歌团队,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
在场的所有团队见到李润泽的团队,这样的眼神都纷纷注意到了墨南歌一行人。
主要是李润泽这一行人有点好笑,因为他们站着和墨南歌坐着一样高。
在场的团队纷纷揣测李润泽和墨南歌一行人的恩恩怨怨。
一些了解两位指导教授宿怨的知情者,开始低声交换信息,更多人则抱起了看好戏的心态。
在这种场合,用作品之外的任何方式进行较量,都显得幼稚。
而这场无形的对峙,显然是李润泽一方率先挑起的。
“他那是什么表情?”于星楠有些按捺不住。
墨南歌用一个平静的眼神止住了同伴的躁动。
“他们的作品有傲气的资本。”他客观地评价道。
尽管不认同对方的做派,但他承认那项工程菌研究若真能落地,将意义非凡。
随后上场的几个项目,在工程菌的惊艳表现对比下更显平淡。
评委们的兴致肉眼可见地低落下去,直到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接下来,有请最后一支团队——由墨南歌同学带领,谢随风教授指导。他们的项目是:‘基于高精度脑电信号解析的智能外骨骼控制系统’。”
项目名称念出的瞬间,评委席中央的蒙德帼教授身体微微前倾,原本略显疲惫的双眼骤然锐利起来。
“哦?碰到你的专业领域了。”邓溪院士笔尖轻点桌面,侧首低语。
“有点意思,这些小孩。”蒙德帼教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重量。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那是一种专家进入“战斗状态”的姿态。
没有预设的否定,只有准备好迎接一切技术细节挑战的专注与审视。
作为一个科研员,他从来不觉得这项目对他有什么冒犯。
想法可以天马行空,但数据和机理,必须经得起每一帧的推敲。
否则,他可能言语会激烈一些。
毕竟他可是这一方面的专家。
“想要联动外骨骼就要提取脑信号……”谢文洪抬了抬自己的眼镜,侧头看向蒙德帼,“你们不就是卡在了这个地方吗?怎么提取脑部信号。”
“提取脑部信号的成果,这个成果联动外骨骼只是一个小小的应用,只要能提取,应用的范围可广泛了。”蒙德帼叹气。
“希望这些小孩不是纸上谈兵。”
在所有目光的聚焦下,墨南歌走上了台。
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衬得他身形挺拔,清爽干净。
他手持遥控器站定,目光扫过全场,那份温和的镇定奇异地抚平了现场的躁动。
“尊敬的各位评委、老师、同学们,”他的声音通过话筒清晰传出,温润平和,“我们项目的核心与起点,正是我们研究困难之处——如何实现高精度、高稳定性的脑电信号实时提取与解析。”
他开场第一句话,便精准地回应了最核心的质疑。
紧接着,大屏幕亮起,复杂的脑电波形与清晰的数据流开始同步呈现。
温润的声音有条不紊的慢慢诉说,评委和观众们一下子就被他带进了他的世界之中,跟随着他的脚步,仿佛切身实地的如何研究出提取脑部信号的方法方式。
“也就是说,脑部的信号经过了电脑的识别化为了基础代码,我们才能更好地控制……”
台下,谢随风教授看着侃侃而谈的墨南歌,脸上是掩不住的骄傲与欣慰。
他两眼含笑,早就看过项目书的,他知道自己那一回看的时候有多惊艳有多震惊。
墨南歌真是一块宝藏。
他瞥了一眼潘教授的方向,发现对方已然身体前倾,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上的每一个细节,显然已经完全被内容吸引。
他有些自得,对墨南歌的骄傲,
哪怕是在讲解,可那魅力太具有感染力了。
“应用在我们的外骨骼,我们的外骨骼可以让人拥有自己失去过的力量或者得到更大的力量……”
墨南歌的讲解仍在继续,逻辑缜密,深入浅出。
他将一个极其复杂前沿的技术,拆解得如此清晰动人。
整个礼堂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带入了那个由代码、信号和未来可能性构成的世界。
“基于此,我们搭建了这套外骨骼系统。它的意义不仅在于辅助运动,更在于建立了一条‘意识’与‘动作’之间高保真的双向通路。”
墨南歌的讲解戛然而止,所有人久久回不过神。
李润泽本来对这个并没有很深的感受,但是他看到了评委席上各个评委的表情。
他们最无法掩饰的表情就是不可思议和震惊。
李润泽并不知道这个项目可不可行,可是在他们的表情中,他感受到了一丝了不得。
“不是吧……”
于星楠极为自得,站在台面上,感受着全场的寂静,小声嘀咕:“才说数据就这般震惊了?这还没上成果呢!”
就连评委席上的评委都震惊的无以言赋。
蒙德帼喃喃自语,眼神飘忽,“这是可行的!
“这数据也是可行的!”
邓溪侧头,蒙德帼诡异地陷入了沉默,显而易见这位在脑科学方向的泰斗陷入了震惊。
他忽然间惊醒,“这小朋友怎么不继续说了?”
看着台面上那个没有换页ppt,蒙德帼拿起笔开始疯狂的计算。
他丝毫没有在乎墨南歌团队的其他人正在用小推车将一个用黑布盖起来的东西移向了平台中央。
草稿纸他用了一张又一张,邓溪见此,哈哈一笑,他满头的白发都在摇晃。
“英雄出少年啊。”邓溪虽然年老,但是他在这个孩子的意气风发下能清楚地看到这项项目是已经落地的。
为什么这般自信的说呢?因为他已经看到了那个小推车以及他们的实验人员——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
邓溪和谢文洪对视一眼,皆是摇了摇头,然后哈哈一笑,异口同声:
“蒙老,你不用计算了,那孩子要将成果给你展示了!”
“什么?!”
第469章 上岸先斩意中人(28)
“他们这是……”
“没想到吧?研究了半辈子,转眼年轻人就追到了你跟前!”邓溪院士眼含笑意,他向来乐于见到人才涌现。
“脑科学领域,看来又添了一位人物。”蒙德帼朗声笑起来,胸中涌起一阵激荡,“我倒是真想见见,这个项目究竟是谁带头、谁做出来的。”
……
“各位评委老师,各位来宾,我们的研发已取得阶段性成功。接下来,我们将现场演示——基于脑信号协同控制的外骨骼系统!”
墨南歌话音落下,全场一静,随即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低声惊呼。
那些带着尚在理论阶段或半成品项目的团队,更是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成品?他们已经做出成品了?!”
“我们还在论证可行性,人家已经能展示了……这差距……”
指导老师们看着自己学生脸上的震撼与挫败,也只能无奈摇头。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为什么好学生都是别人家的?指导老师那个恨啊!
评委席上,谢文洪身体前倾,眼中光芒大盛,低声对左右笑道:“好大的口气!不过,我喜欢!这样的人才,不拉到我们华生的前沿实验室里,太可惜了。”
他这话引得邓溪和蒙德帼同时侧目,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视线交锋了几秒。
大概意思是:你想得真美。
此时,墨南歌已不再多言,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掌。
声音清脆,在安静的礼堂里格外清晰,瞬间吸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于星楠。”
站在推车旁的于星楠闻声,深吸一口气,猛地扯下了覆盖在推车上的厚重黑布!
“唰——”
黑布扯下。
一道冷冽而富有科技感的金属光泽,就这么以强硬的姿势撞入所有人的眼帘。
那并非想象中粗糙笨拙的钢铁支架,而是一套流线型、极具未来美感的精密装置。
主体是轻质的哑光合金骨架,关键连接处能看到精密的传动结构,表面覆盖着仿生学设计的肤色柔性缓冲层,线条优雅美丽。
“这……这是外骨骼?”
“太精致了!这工业设计水准……”
“他们团队难道还有顶级工程师?”
“看来这群小辈,不光是脑子好,家底和资源也深不可测啊。”
“看见推轮椅那个没?那是董家的董晏!怪不得……”
观众席上的议论声此起彼伏,目光在精致的机械与董晏身上来回扫视。
“这是我们初步成型的原型机。”墨南歌的声音将众人的思绪拉回,“时间有限,它远非完美,未来理应更轻便、更贴近人体、甚至与肌肤无异。”
“甚至我相信未来,会有人做出最贴合的机甲!”
“但今天,我们展示的核心,始终是 连接!”
“是意识与动作的连接!”
他微微侧身:“现在,有请我们的志愿者。”
董晏推着一架轮椅缓缓进入,聚光灯立刻跟了过去。
轮椅上坐着一位面容平和、眼神却带着些许紧张与期盼的年轻男子。
他腿部盖着薄毯,对即将发生的一切既茫然又怀着一丝的希望。
墨南歌为了保证最真实的效果,特意更换了志愿者,力求呈现第一时间的本能反应。
许观棋、云可可等人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志愿者扶到特制的准备椅上,然后开始为他穿戴外骨骼。
过程细致而流畅,先是安装贴合腰部的轻便动力核心与能源核心。
然后是沿着双腿外侧展开的轻量化机械臂。
机械臂表面是柔性仿生皮肤。
当穿戴完毕,志愿者的双腿在灯光下看去,竟与常人无异,只是略显“健硕”。
最后,一顶看似普通的牛仔帽被轻轻戴在志愿者头上。
唯有墨南歌一行人才知道,帽子之下,密布着最核心的微型信号接收与处理单元。
“与现有所有辅助设备最大的不同在于,”墨南歌站在志愿者身边,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佩戴这套系统后,您将能通过自己的想法,直接指挥您久已失去知觉的双腿。”
志愿者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墨南歌。
看到墨南歌鼓励的温和眼神,志愿者猛地看向自己的腿,扶在许观棋手臂上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发白。
他胸膛起伏,呼吸变得粗重起来,眼中瞬间盈满了巨大的渴望与不敢置信的激动。
“按自己的想法……动?”评委席中央,蒙德帼教授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
他的身体不自觉离开了椅背,双手紧紧抓住了面前的桌沿。
蒙德帼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呼吸微微急促起来,“真的成功了?”
他太清楚如果成真,意味着多么恐怖的技术跨越!
邓溪院士看到老友如此失态,慈祥的眉宇间掠过一丝担忧。
谢文洪则摆了摆手,目光灼灼地盯着台上,察觉到邓溪院士的担忧,他摆手示意别担心。
“接下来,请所有人,一起见证。”
墨南歌再次拍手,声音不大,却像按下了某个开关。
许观棋和云可可对视一眼,开始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松开搀扶志愿者的手。
志愿者脸上瞬间闪过惊慌,本能地又想抓紧。
“别怕,”墨南歌蹲下身,目光与他平视,声音是令人心安的温和与笃定,“看着前方。现在,只需要想一件事……那就是……”
“我想站起来!”
志愿者对上那双沉静如湖的眼眸,奇异地镇定下来。
他喉结滚动,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尽了全身的勇气,颤抖着、缓缓地,彻底松开了所有支撑!
全场死寂。
所有的目光,所有的镜头,全都死死锁在志愿者和他那双腿上。
时间仿佛被拉长。
只见志愿者在完全松手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晃动了一下。
但他没有倒下!
他的双腿,在那层仿生皮肤和精密的机械结构之下,稳稳地支撑住了他的身体,保持了绝对平衡!
“我……我……”
志愿者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笔直站立的双腿,眼睛瞪到极致。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破碎的哽咽和滔天的狂喜:
“我站起来了!!!!”
最后四个字,是嘶喊出来的,伴随着汹涌而出的泪水。
“我有腿了!”
“我的腿!它们听我的话了!!”
他语无伦次,像个孩子一样又哭又笑,自从车祸以后,他就没有下过床!
天花板就是他写不尽的日记本!
可是现在他却可以站住了!
他尝试着小心翼翼地挪动了一下左脚,然后是右脚。
外骨骼响应得极其流畅自然,带动他的肢体完成动作。
这真实到极致的、源于本能的情感爆发,冲击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许多观众不知不觉捂住了嘴,眼眶发热。
这就是科学应有的温度和力量。
评委们亦是动容,邓溪院士忍不住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激赏:“信号捕捉、解析、响应……速度快得惊人!”
“动作流畅得不可思议!这闭环系统做得漂亮!”
谢文洪更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心中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这脑信号提取技术的精度和稳定性……应用前景何止外骨骼!”
他由衷地感叹:“这些年轻人,了不得啊!”
他看墨南歌团队的眼神,比之前看李润泽团队时,炽热了何止十倍。
那是一种不惜代价也要招致麾下的决断。
蒙德帼教授更是死死盯着志愿者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仿佛要透过表象看穿其下运行的所有算法与数据流,他声音干涩而激动地问:“能……能完成更复杂的动作吗?比如……行走,甚至,舞蹈?”
他需要知道这控制的边界与精细度。
“可以!”
这一次,是志愿者自己大声回答的。
他为了证明,又或是纯粹被新生的喜悦驱动,竟真的开始尝试。
起初是生疏的几步行走,随即,在越发熟练的控制下,他即兴地摆动身体。
志愿者做出了几个舒展甚至略带韵律感的动作。
虽然不是专业舞蹈,但那份流畅与自由,已足以震撼人心!
没有迟滞,没有卡顿,意识与动作几乎同步!
礼堂里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惊叹与掌声。
评委们惜字如金的习惯似乎被彻底打破,赞誉之词不断涌出。
“后生可畏,真正的国之栋梁!”
“这项突破,意义远不止于一场比赛!”
热烈的气氛几乎要冲垮礼堂的屋顶。
然而,就在这掌声与赞誉的顶峰,一个尖锐的声音如同冰锥,骤然刺破了热烈的氛围。
“我不相信!”
只见李润泽猛地从潘教授团队的座位中站了起来,椅子腿与靠背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面色沉凝,眼神锐利地直射台上仍在激动颤抖的志愿者,一字一句,大声说道:
“这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实!我质疑这个演示的真实性!”
他抬手指向志愿者,声音通过安静的会场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怀疑,这位志愿者,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瘫痪患者!”
“这从头到尾,都可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
所有的目光,瞬间从台上转移,聚焦在了李润泽身上。
热烈的空气骤然降至冰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且令人窒息的寂静。
刚刚还在流动的赞美与感动,被瞬间冻结。
“我强烈要求这个志愿者证明自己瘫痪!”
第470章 上岸先斩意中人(29)
评委席上,几位评委脸上的激赏与动容迅速褪去,恢复了学者特有的冷静与审慎。
他们交换了一下眼神。
李润泽的指控虽然太过突兀,但科学的真实性是铁律,任何惊人的成果都必须经得起的拷问。
墨南歌团队此前的数据与逻辑链条固然完美,但面对“演示造假”这种根本性质疑,也需要现场验证。
观众席的嗡嗡声却迅速变大。
其他团队的学生们没有评委那样深厚的知识储备去判断技术的真假,更容易被李润泽简单直白的怀疑所牵引。
“他说得对啊……脑电信号提取是全球难题,哪能这么容易就实时控制外骨骼了?”
“那个志愿者刚才哭得那么厉害,现在想想,是不是演得太投入了?哈哈哈!”
“要是志愿者本身就能动,那这演示还有什么意义?随便绑个支架他也能站起来。”
“看看他们怎么回应吧……”
质疑声、议论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向台上的墨南歌团队。
无数道目光带着怀疑、探究,甚至有幸灾乐祸。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墨南歌团队成员,反应却出奇地平静。
墨南歌本人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早有所料。
许观棋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李润泽,冷静得像是在分析一个实验误差。
董晏微微蹙眉,但更多的是一种对跳梁小丑的不耐。
反应最大的是云可可。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瞬间眯起,目光如刀般剐向台下的李润泽,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与怒气。
一个小土豆也敢碰瓷!
李润泽干的,是她一度在嫉妒冲昏头时也想干的事,毁掉墨南歌的高光时刻。
但正因她想过,才知道这手段多么低级且不计后果。
此刻,她只觉得李润泽的嘴脸无比碍眼。
“肃静。”
蒙德帼教授苍老却具穿透力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响起,压下了全场的嘈杂。
他面色严肃,目光如炬地看向站着的李润泽。
“这位同学,你提出了一项非常严重的指控。”蒙德帼的声音很慢,每个字都带着千斤,“在科研领域,质疑是进步的动力,但必须以事实和证据为前提。你声称志愿者可能并非真瘫痪,依据是什么?”
李润泽感受到全场的目光和评委的压力,背脊微微发僵。
但他还是强撑着,昂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正义而坚定:“蒙教授,我目前没有直接证据。”
“但我作为一名科研工作者,秉持的正是追求真理、质疑一切的精神!”
“难道我们不应该先排除表演的可能性?”
他给自己披上了科学精神的大旗,谁都不能说他是故意的。
虽然大家知道,也许他就是故意的。
蒙德帼沉吟了一下,缓缓点了点头:“追求真理,保持怀疑,这确是科学精神的一部分。”
他没有赞同,只是在陈述一个原则。
这番对话,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狠狠刺穿了台上志愿者的心。
他脸上的泪痕还在,四肢百骸还残留着重新站立、重新感受到双腿存在的,无比真实的震颤与狂喜。
那感觉如此真切,几乎让他忘了自己是个瘫痪多年的人。
可就在这天堂般的时刻,却有人硬生生要把他拽回地狱!
把他这快乐的瞬间狠狠的撕毁!
不仅要否定这份奇迹,还要质疑他作为一个残障者的基本事实!
呵呵!
这还是人吗?
巨大的荒谬感和被羞辱的愤怒,瞬间冲垮了他剩余的激动。
他脸色从涨红转为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猛地抬起头,眼神直直刺向李润泽。
因为激动,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却异常响亮地炸响在礼堂里:
“证据?呵……我一个在轮椅上坐了数十年、病历都快两尺厚、神经损伤报告清清楚楚的瘫子,现在还需要向一个陌生人证明我自己——是、个、瘫、痪?!”
“是不是一个机器人能走路,你也要机器人扒了自己的腿,拆了脑袋证明一下那是个机器人啊!”
“你就这么害怕别人的成功?!”
第471章 上岸先斩意中人(30)
最后一句话,如同一声悲鸣,又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许多人脸上。
礼堂内,鸦雀无声。
许多刚才跟着怀疑的人,此刻面红耳赤,下意识地避开了志愿者那燃烧着痛苦与愤怒的目光。
评委席上,谢文洪眉头紧锁,邓溪院士叹息一声,蒙德帼教授的脸色也变得更加凝重。
志愿者只差把“你卑鄙”二字写在脸上了。
志愿者深吸一口气,声音反而诡异地平静下来,却带着更深的失望与锋利:“你们不自信,不相信自己人也能做出顶尖的东西!所以从心底里矮化他们,你要知道这就是在矮化你们自己!”
志愿者全身颤抖,这么明显的成果,还要扒开看到根、看到血!
李润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志愿者的斥骂句句戳心,但他不能退。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这个可怜的志愿者,而是墨南歌,是谢教授,是那个压得他们团队喘不过气的项目。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狼狈,将矛头对准墨南歌:“情绪不能代替证据!我的质疑是针对项目演示的真实性!这是严肃的学术场合!”
志愿者气得浑身颤抖。
墨南歌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志愿者因激动而绷紧的肩膀,低声安抚了几句。
志愿者的呼吸逐渐平复,但眼中的怒意未消。
“既然李同学提出了合理的疑惑,”墨南歌转向全场,声音依旧温和,但那份温和下蕴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作为研究者,我们不仅有义务展示成果,更有责任回应一切基于科学精神的质疑。”
他理解这种不相信。
在这个追赶了太久的领域里,一次看似超前的飞跃,往往最先迎来的不是欢呼,而是来自内部的审视与怀疑。
而造成这个原因,是因为他们没有自信。
这个自信的问题又追溯到他们被压迫了几百年的历史,从那段历史开始就不会相信自己。
墨南歌摇头。
可是,他们辉煌过,也跌倒过,以至于有时忘了,自己本就拥有站上巅峰的筋骨与智慧。
所以为何不自信?有坏人啊。
看来这个国家也是内忧外患,墨南歌叹气。
“李同学的细心,我们收到了。”他缓缓开口,语气平稳,听不出丝毫火气,只是细心二字格外有分量,“要求一位饱受病痛折磨的病患,在重获希望的瞬间,却要自证伤痛……这有些残忍。”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越过了眼前的礼堂,投向更深远的地方。
墨南歌话锋一转:“既然李同学对志愿者身份存疑,那么,我们就用最无趣、但也最无可辩驳的方式来回应。”
微微侧身,示意许观棋。
许观棋会意,从随身携带的保密箱中,取出几个厚厚的、有些磨损的牛皮纸档案袋,神情庄重地双手呈送到评委席前。
医疗档案还是许观棋要求留下的,墨南歌对他的心眼子表示认可,非常支持他这个提议。
邓溪院士接过最上面的一份档案袋,解开缠绕的棉线。
袋口展开,一股淡淡的、属于医院档案室的特有气息隐约散出。
他抽出里面厚厚一沓资料,找了副老花镜戴上,仔细翻阅。
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寂静的礼堂里格外清晰。
他看得很快,目光扫过入院记录、手术摘要、影像、神经功能评估、康复记录……
每页都盖着鲜红的医院公章,时间脉络清晰。
“原始医疗档案,时间线完整,诊断明确无误。”
档案被传递给蒙德帼和谢文洪。
他们翻看起来,都点了点头。
蒙德帼相信墨南歌,因为他做这一方向研究,在墨南歌说提取脑信号的原理,他屁股早就坐不住了。
要不是还在比赛,他恨不得回去做实验验证。
“这位同学,我相信墨南歌团队出具的证据是真实的。”邓溪开口道。
这是基于墨南歌的证据,以及墨南歌团队提供的实验原理和数据做出的。
在场的团队们唏嘘不已,像邓溪这样的院士没有充足的把握是不会这样论断的。
“邓院士都这么说,加上志愿者那表现也不像做戏啊……”
“就是啊,谁要是演戏能演成这样,我也认栽了。”
铺天盖地的质疑声浪中,李润泽感到脸上火辣辣的。
但众目睽睽之下,他绝不能退缩,那会让他沦为笑柄。
他深吸一口气,那些刚才送上来的话筒,试图用更高的音量盖过场内的骚动,继续他那套“严谨”的说辞:
“等等!谁能保证这些档案不是事后准备的?谁能保证这中间没有……”
“李润泽!”
一声压抑着怒火的厉喝,如同惊雷般炸响,硬生生截断了他的话。
出声的,竟是他的导师!
潘教授!
只见潘教授猛地从指导席上站起身,脸色铁青,胸口因怒气而微微起伏。
他伸手指着自己的学生,指尖都在颤抖,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给我闭嘴!还嫌不够丢人现眼吗?!”
潘教授何等精明。
评委席上,邓溪院士审阅档案时那份郑重的点头……
蒙德帼教授眼中再无怀疑只有激赏的光芒……
谢文洪首席放松靠向椅背的姿态……
所有这些细微的信号汇聚在一起,已清晰宣告了信任天平的彻底倾斜
李润泽此刻的纠缠,早已超出了“合理质疑”,变成了胡搅蛮缠的闹剧。
再任其发展下去,丢的将不只是李润泽个人和团队的脸!
更是他潘教授多年经营的脸面!
李润泽被导师当众如此严厉呵斥,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潘教授,脸瞬间由红转白,又因极度的羞愤涨成了猪肝色,僵在原地,嘴唇哆嗦着。
他内心充满了委屈和不忿!
他明明是在替潘教授、替他们团队出头啊!
他梗着脖子,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却没了底气:“老师,我……我只是在提出合理的质疑,这是科学精神……”
“科学精神不是让你无理取闹!” 潘教授几乎是低吼出来,额角青筋隐现。
他此刻真是后悔莫及,怎么就带了这么个看不清形势的蠢货!
就在这时,墨南歌上前一步。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他没有去看那对陷入尴尬境地的师徒,而是面向评委席和黑压压的观众。
清朗的声音透过话筒平稳传出,却带着一种能压住所有嘈杂的气势:
“看来,一份盖着三级甲等医院鲜红公章、记录着一位志愿者的原始病历,和他刚才源自生命本能的狂喜与泪水,在李同学严谨的尺度下,依然不足以构成证据。”
他微微停顿,目光如同平静的湖面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脸色惨白的李润泽身上。
他的语气依旧保持着那份令人惊讶的温和,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寒冷,直刺要害:
“那么,我们不妨彻底贯彻李同学所推崇的‘追求真理’与‘绝对严谨’。”
他语调稍稍扬起,带着一丝探讨学术般的认真,却让李润泽的心脏骤然收紧。
李润泽心中不妙,他什么意思?
墨南歌语调一转:
“依照李润泽同样的逻辑和标准,我们是否也应当怀抱着最大的‘‘质疑’,去审视一下贵团队工程菌成果呢?”
“比如,”墨南歌的声音清晰平稳,却带着精准的穿透力,“你们声称工程菌能‘靶向清除’血栓。那么请问——”
他目光如炬,直视李润泽:
“你们是否有不可辩驳的实时影像证据,能向所有人直观证明,血栓的消失是且仅是你们工程菌的作用,而非其他?”
“再比如,”他继续追问,语气依旧冷静,却步步紧逼,“你们又如何能在此刻,为你们工程菌在复杂人体内的绝对安全性,提供经得起任何复验的长期追踪数据?”
墨南歌每问出一个问题,李润泽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请将答案告知,供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各位评委老师追求真理。”
这些问题尖锐地指向了李润泽项目中最核心、也最难以用简短语言和即时证据去完美自证的环节。
那些通常存在于厚厚的论文附录、复杂的后续实验计划,或需要专业门槛才能理解的数据模型中的细节。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是陷阱!”
李润泽被问得哑口无言,额头上渗出冷汗,慌乱中只能苍白地反驳:“你这是在逼我自证!这根本不公平!”
“哦?” 墨南歌轻轻挑眉,脸上那份惯常的温和此刻显得格外有穿透力。
墨南歌哼笑一声:“原来,要求别人‘自证’,对你是如此轻松的一件事。可当同样的标准落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成果上时,就成了‘强词夺理’和‘陷阱’?”
他摇了摇头,叹息般地说道:“李同学,科学的怀疑精神,是只针对别人,不对自己!”
“实在是双标啊!”
“哗——!!”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绝了!真正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字字诛心啊!墨南歌这反击太漂亮了!”
“哈哈哈,李润泽这下彻底懵了,自己立的靶子,子弹全反弹回来了!”
“潘教授的脸……哎呦,都没法看了。”
观众席上爆发出热烈的议论,许多人看向李润泽的目光充满了戏谑和鄙夷。
之前被他带起节奏怀疑墨南歌的人,此刻更是感到一阵脸热,转而将不满投向了这个始作俑者李润泽!
评委席上,几位大佬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邓溪院士缓缓摇头,目光中带着对学术浮躁风气的不悦。
蒙德帼教授则是冷哼一声,对李润泽这种双重标准的行为极为不齿。
谢文洪更是直接,他几不可察地撇了撇嘴,侧头对蒙德帼低语:“心术不正,难成大器。”
这话虽轻,却通过话筒清晰地传到了全场的耳中。
潘教授听到这话,已经无力地跌坐回椅子上,用一只手重重地捂住了脸。
他甚至能感觉到来自其他院校教授区域那些若有似无的、带着嘲讽的目光,这让他如坐针毡。
他这一世争强好胜积累起来的名声,就在今天被这个不成器的学生败掉大半!
墨南歌不再去看那个已经彻底溃败、失魂落魄的李润泽。
他从容地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掠过台下神色各异的众人。
最终,落在了身边两位一直关注着这一切的云可可,以及董晏身上。
他提高声音,清晰地宣布:
“基于本项目技术的成熟度与明确的应用前景,我们团队,已经与云氏生物科技集团,以及董氏生物集团,分别达成了深度的战略合作意向。”
“我相信他们一个月就能将技术广泛运用到医疗,会有更多的人站起来,舞动起来!”
话音刚落,云可可优雅地往前站了两步,董晏也随后从容往前两步。
虽然墨南歌并没有私底下和他们达成合作,但现在是曝光的最佳时间。
他们恨不得把墨南歌深度绑定!
两人虽然没有说话,但并肩而立的身影,这样的态度告诉大家他们对墨南歌的支持与认可。
众人也知道这意味着这项技术,不仅得到了学术顶端的认可!
也获得了产业巨头最实际的支持与背书!
墨南歌迎着全场的目光,最后说道,他的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回荡在寂静下来的礼堂中:
“我们坚信,真正的技术,经得起任何的质疑与检验。而那些无端的揣测,终将在事实与时间面前消散。”
“因为,技术的最终归宿,不是奖台,不是论文,而是普惠于民,造福于人!”
“这,才是它的价值!”
话音落下,短暂的沉寂后,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都要持久的掌声,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礼堂。
这掌声,是献给无可争议的技术突破,是献给堂堂正正的学术风骨,更是献给那份超越胜负、指向未来的广阔胸怀。
李润泽瘫坐在座位上,在一片属于胜利者的赞许声中,面如死灰。
彻底沦为了背景板。
第472章 上岸先斩意中人(31)
李润泽脸上火辣辣地发烫,脚底像被钉在原地,又蠢蠢欲动地想立刻逃离。
他总觉得全场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这个“小丑”身上。
然而,此刻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他纯属是自恋。
墨南歌那番逻辑严密、堂堂正正又锋芒毕露的反击,在所有人心中点燃了一把火。
那不是胜者的炫耀,而是对真理与尊严的扞卫!
在场许多学子真切感受到了科学精神应有的纯粹与力量,心头热血澎湃!
毫无悬念,冠军的桂冠与丰厚的奖金,稳稳落在了墨南歌团队手中。
实至名归。
颁奖那一刻,谢随风教授下意识朝老对头潘教授的方向瞥去,却只捕捉到一个仓惶的背影。
潘教授正猫着腰,沿着礼堂边缘的阴影,几乎是小跑着溜了出去,生怕被人看见。
谢教授先是一愣,随即忍俊不禁,摇了摇头,心中最后一点的执念也烟消云散。
经此一遭,这老对手怕是再也没底气在他面前挺直腰杆争论“谁会培养学生”了。
谢教授哈哈一笑。
比赛正式结束,人群开始流动散场,但真正的重头戏才刚刚开始。
几位评委大佬不约而同地留了下来,径直走向被团队簇拥着的墨南歌。
这意味再明显不过,让那些正退场的其他团队羡慕得眼睛都直了,频频回首。
墨南歌惊人项目消息像长了翅膀,层层上报,连校长都惊动了,火急火燎地赶到了礼堂。
看着被学界泰斗们围在中间的墨南歌几人,校长脸上笑开了花,那眼神活像是发现了国宝。
“精彩!太精彩了!” 谢文洪第一个朗声笑道,毫不掩饰欣赏,“我很久没见到这么有想法、更有胆魄的团队了。怎么样,毕业后的规划有了吗?我的前沿实验室,需要新鲜血液!”
于星楠被这直接的邀约弄得有点手足无措,憨憨地摸了摸后脑勺,下意识看向团队里的其他人。
许观棋则推了推眼镜,上前半步,语气冷静而坦诚:“谢老师过誉。这个项目从最核心的脑电信号提取原理架构,到关键技术路径的突破,全是由墨南歌独立构想并完成的!”
他继续道:“我们团队其他人,只是在他的指导下进行了具体的工程实现和数据验证。若论功劳,他占九成九。我们若凭此贸然进入您的实验室,怕是会名不副实,让您失望。”
这话一出,几位评委,尤其是蒙德帼教授,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异的神采。
“哦?” 蒙德帼的视线锐利地扫过团队其他成员,“意思是,那套让我苦思多年而不得其门的核心算法……是他一个人想出来的?”
许观棋、于星楠、云可可、董晏……所有团队成员几乎犹如小鸡重重点头,动作快得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笃定。
他们太清楚了,这时候往自己脸上贴金才是愚蠢。
能作为这份划时代成果的共同署名者,已经是履历上最耀眼的一笔,足以受益终身。
他们清楚这个脑电信号的提取是一个多重大的发明。
这个项目不会瞒得住的,估计现在网络已经铺天盖地是这个消息。
他们不知道,这份清醒、不揽功劳的认知,反而让评委们高看了一眼。
蒙德帼教授深吸一口气,看向墨南歌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面对真正同行、甚至隐隐带着一丝“后生可畏”的震撼与叹服。
他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英雄出少年……古人诚不我欺。”
“我研究了半辈子脑电信号,自以为站在前沿,今天才知道,我那是上山人,你才是真正登山的人。我这点成绩,算什么专家?顶多算个‘砖’家,搬砖的砖。”
“蒙教授您言重了。” 墨南歌微微欠身,态度谦和,语气却沉稳如山,“您在这一领域的开创性工作和积累,是任何后来者都无法忽视的基石。没有前人的探索,便没有后人的突破。”
“不,这不是客气话。” 蒙德帼重重拍了拍墨南歌的肩膀,力道之大,显露出他内心的激动,“科学这玩意儿,不问资历,只认本事。”
“就凭你今天展示的东西,出了这个门,在脑机接口这个领域,我见了你,恐怕真得尊称一声‘老师’了!”
这话说得半是玩笑,半是发自肺腑的认可,震撼了周围所有人。
能让一位顶尖专家说出这样的话,其分量可想而知。
校长站在一边早就惊呆了,目光频频落在墨南歌身上。
于星楠在旁边听得暗暗咋舌,差点惊呼出声。
蒙德帼教授的手按在墨南歌肩上,越看越喜欢。
他瞬间起了心思:“你这样完美的脑子,放在学校里就是浪费了。不如来我们实验室。我给你争取一个独立课题负责人的位置,经费、人手,管够!”
“蒙老,他过去还研究脑电信号?你这不是困住他吗?”谢文洪笑着插话,语气轻松,“南歌,来华生科技,我直接给你一个前沿实验室,研发方向、团队组建你全权主导,预算上不封顶!”
蒙德帼顿时脸拉得老长,这厮不要脸!跟着他抢人!
还不要脸地喊得这么亲密~!!
两人目光在空中碰撞了一下,隐隐有火花。
蒙德帼不甘心,开始“画饼”:“南歌,最新的《科学先言》子刊,我们实验室可是常客。我们要是合作,那就是书写科学历史!”
谢文洪紧随其后:“南歌,只要实验有成果,转化商业以后,你可以享受专利分红,比例绝对让你满意。”
一个强调的是学术顶尖地位,一个则是巨大财富,都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于星楠小声哇了一声,“好难选啊!”
校长在一旁听得心脏怦怦直跳,这两个方向无论选哪个,都是学校莫大的荣光。
在场其他人更是屏住呼吸,这场面比刚才的比赛还刺激。
蒙德帼眉头一皱,立刻加码:“只要你过来,你永远不用为KpI发愁,不用打卡!不用加班!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谢文洪从容一笑:“蒙老,你那都太虚,我们给出的实际回报,墨南歌想研究什么自然研究什么。”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条件越开越具体,也越发诱人。
礼堂里,其他尚未完全离开的师生都忍不住放慢脚步,眼神羡慕不已。
就在这“争夺战”趋于白热化之际,一直含笑旁观的邓溪院士,轻轻地地咳了一声。
就这么一声,蒙德帼和谢文洪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们几乎同时收声,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邓溪。
那场景简直是嬛嬛和皇后争执不休,最后发现漏了皇上。
靠!忘记这个大boss了!
他们哪里能争过这老匹夫!
就在这时,一直面带慈祥微笑的邓溪院士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礼堂瞬间安静下来。
“墨南歌同学,提取脑信号是一个重大的发明,可以说从0到1,这这个发明应用的地方十分广泛。”邓溪院士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千钧,“浅显来说,这能提高我们的军事力量。”
他微笑着,抛出了无可比拟的邀请: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做你进入科学院的推荐人。”
“……”
整个侧厅,彻底安静了。
蒙德帼和谢文洪脸上的热切瞬间凝固,随即化为一种无奈的苦笑,彼此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这家伙真说出来了!
这让他们怎么争?
校长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攥着拳头。
光辉的荣耀向他招手!
第473章 上岸先斩意中人(32)
“科学院……并不适合我。”
墨南歌这句话说得清晰平静,却像一道无声惊雷,炸得整个侧厅瞬间死寂。
拒绝了?
他竟然拒绝了?!!
在场所有人,包括他团队的成员,脑子里都同时“嗡”了一声,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那可是邓溪院士亲自发出的、通往科研圣殿最高层的邀请!
是多少人梦寐以求、挤破头都够不到的青云梯!
为什么?!
于星楠眼睛瞪得溜圆,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差点当场喊出来。
许观棋素来冷静的面具也出现裂痕,眉头紧锁,镜片后的目光急速闪烁,飞快分析:条件不够优越?
毕竟墨南歌之前可是追求“美好生活”的。
不可能,那是国字头。
家庭牵绊?
没听说,不过也有可能。
难道……是嫌待遇还不够?
可科学院给的资源和支持已经是顶配了啊!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完全猜不透墨南歌的想法。
云可可也掩不住惊讶,看向墨南歌的眼神复杂难明。董晏则微微挑眉,若有所思。
最明显的是谢文洪。
在短暂的错愕后,他眼中瞬间重新燃起炽热的光芒,甚至忍不住悄悄搓了搓手。
年轻人嘛,终究更向往广阔天地和实实在在的回报?
他感觉自己的机会大大增加了。
毕竟年轻人哪个不喜欢钱??
邓溪院士脸上的慈祥微笑明显僵了一下,随即化为实实在在的错愕与不解,眉头深深蹙起。
他执教、荐才数十年,见过欣喜若狂的,见过谦虚推让的。
但如此直接、平静地拒绝科学院橄榄枝的年轻人,这还真是头一遭。
他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这孩子有什么难以启齿的顾虑,或者……
要提出了什么匪夷所思的要求?
“南歌同学,”邓溪压下心中的波澜,语气更加温和,带着探询,“你是有什么特别的顾虑吗?还是对安排有什么想法?没关系,都可以说出来,我们商量。”
他身体微微前倾,显示出极大的诚意和重视。
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墨南歌似乎犹豫了片刻,这才斟酌着开口,语气依旧平稳,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我个人很敬重科学院,也相信那里的平台。”
“只是……如果我去,我希望有权限自主组建核心团队,项目方向在既定框架内,我能有充分的带领权和决策权。”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需要我信任的助手。”
就……这??
紧张的气氛骤然一松,紧接着是一种近乎滑稽的荒诞感。
邓溪院士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憋着的一口气终于长长地、彻底地呼了出来,脸上瞬间云开雾散,甚至忍不住摇头失笑,伸出手用力拍了拍墨南歌的肩膀,哭笑不得:
“哎呀!我当是什么天大的难题!吓我一跳!”
他笑声爽朗,带着释然和更大的赞赏:
“这算什么问题!你以为科学院是什么官僚衙门吗?我们要的是能打仗、能打胜仗的‘帅’,不是循规蹈矩的‘兵’!”
“让你带队,给你充分的自主权,这本来就是题中应有之义!你不提,我们也会这么安排!不然怎么发挥你最大的才能?”
邓溪院士哭笑不得的反应,让旁边刚刚重燃希望的谢文洪表情再次凝固,无奈地摸了摸鼻子。
得,白高兴一场,人家根本就没把这当障碍。
蒙德帼教授哑然失笑,看向墨南歌的目光更加欣赏。
这孩子,不仅有本事,心里也极有章法,很清楚自己要什么,而且敢于在关键时刻清晰表达。
一旁的校长,嘴角早已控制不住地向上咧,那笑容像是要从脸上溢出来。
他死死咬着牙关,把几乎要冲出口的得意大笑硬生生憋了回去,脸上肌肉因此微微抽动,只能借扶眼镜的动作来掩饰。
他看向墨南歌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一座会自己发光、还会下金蛋的宝山。
这学生,简直是他任期内的头号功臣!
墨南歌脸上依旧是那副让人如沐春风的温和笑意,他对着邓溪院士点了点头,语气从容:“如果是这样,那我愿意认真考虑您的邀请。”
真好,又有现成的“劳工”可以用了。
他心思微动,目光状似无意地、幽幽地扫过自己身边的几位舍友。
尤其是许观棋和董晏。
毕竟,他的终极理想可是做一条有脑子的“咸鱼”,指挥即可,何必事事躬亲?
许观棋和董晏何其敏锐,立刻捕捉到了他这一瞥。
两人俱是一愣,随即眼神里透出几分了然和无奈的错愕。
只有于星楠这个粗线条的,完全没接收到信号。
见墨南歌看过来,还以为在寻求支持,憨憨地挠了挠头,咧嘴一笑。
邓溪院士却完全没注意这些年轻人之间的眉眼官司。
他想起赛制,便关切地问道:“团队赛的冠军你们已经拿到了。南歌,你有没有报名了个人赛?”
第474章 上岸先斩意中人(33)
墨南歌微微颔首,回答道:“个人赛的项目,是一款旨在提升记忆力的药剂,主要研究方向是……预防和逆转阿尔茨海默症。”
“逆转?!” 邓溪院士捕捉到了这个关键动词。
不是“缓解”,不是“延缓”,而是“逆转”!
他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平静瞬间被打破。
他身形猛地前倾,一把抓住了墨南歌的手臂,力道不轻。
“你刚才说……逆转?有成品?” 他的声音因为急迫而显得有些急促,眼中迸发炽热的光芒。
这消息太惊人了!
如果真有这样的苗头……
那意义简直无法估量!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许多面孔,包括一些年事已高、仍肩负重任的国之栋梁。
“走,这边太乱,我们找个安静地方,你详细跟我讲讲!” 邓溪院士再也按捺不住,几乎是半拉半拖地带走没反应过来的墨南歌。
只留下身后一地面面相觑、尚未从又一个重磅消息中回过神来的众人。
校长看着被邓溪院士“拽”走的墨南歌,这回终于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极其压抑的“嗬”声。
随即扣墙蠕动,丧尸般的“嗬嗬”演变为大笑。
他们学校,这回可是真要出一个了不得的人物了!
……
走到一处无人的僻静角落,邓溪院士甚至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保没有旁人。
他压低声音,目光执着地盯着墨南歌:“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关于那个药剂?”
“嗯,”墨南歌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有成品,动物模型实验和人体实验已经成功了。”
邓溪院士倒吸一口凉气,神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带上了几分肃杀之气。
“听着,南歌,”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一字一句,“这个东西不能在任何公开场合轻易公布。它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药物的经济价值……”
“这是一个足以改变全球老龄化社会格局、影响国力的战略性资产!它的出现和归属,必须绝对可控。”
他紧紧抿着唇,快速做出决断:“个人赛你不要参加了,立刻退赛。这是为了保护你,也为了保护这项成果。”
邓溪院士加快语速:“我会以最快速度、最高密级向上汇报。国家绝不会亏待你这个功臣,这一点你可以完全放心。”
他顿了顿,眼神急切:“现在,你手上那份样品……能不能先交给我?我需要它作为汇报的关键实物依据。”
墨南歌微微颔首,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有人愿意接手后续这些麻烦事,他乐得轻松。
“好,请跟我来。”
……
当邓溪院士跟着墨南歌来到校外那间简陋的出租屋时,他脸上的肌肉狠狠抽动了一下。
房间狭小,陈设简单到近乎寒酸。
除了必要的桌椅,就是一些摆放整齐但显然不算顶级的化学试剂和简易仪器。
“你……你就是在这里,把那个东西搞出来的?”
邓溪院士的声音有点发颤,不可置信地环视四周。
这条件,比很多大学的本科教学实验室都不如!
“大部分探索性合成和初步测试是在这里完成的,关键验证和提纯用了学校的公共平台。”墨南歌如实回答,他耸了耸肩。
墨南歌走到一个简易的药品架前。
邓溪院士看着他从容的背影,再想想科学院里那些天天喊着要最新款进口设备、超净间、千万级仪器的研究员们……
一时之间只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恨不得给自己掐掐人中。
天才!
这才是真正的天才!
化腐朽为神奇!
……
“小心点!”
当墨南歌从架子上取下两支装着莹绿色液体的简易玻璃试管时,邓溪院士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南歌同志,你小心点!”
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他差点灵魂出窍。
只见墨南歌拉开抽屉,翻出两个普通的木塞,稳稳地塞住试管口。
!!??
然后,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
印着茉莉花的奶茶双杯袋,熟练地将两支试管分别插入旁边的侧袋,最后提起把手。
“给,这样好拿。”墨南歌语气轻松,将袋子递了过来。
邓溪院士:“!!!”
他像被烫到一样,手伸出去又缩回来,脸都白了:“这这这……这不行啊!这怎么行!这太儿戏了!”
“我得让人送个专业的恒温保密箱过来!”
他仿佛看到了世界上巨龙最爱的宝石被扔进了破布袋,心痛得无以复加。
“行的,它很稳定。”墨南歌眼神温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笑意。
他不由分说地把奶茶袋塞进了邓溪院士手里:“这样不起眼,更安全。”
邓溪院士被迫接住,顿时像抱了个即将爆炸的炸弹,全身僵硬。
只能手臂小心翼翼地环着,嘴里无意识地念叨:“唉哟喂,我的小祖宗诶……你可真行……”
但很快,他发现这样抱着确实笨拙,反而引人注目。
他试着像平常提东西那样拎起袋子,那两支价值无法估量的药剂安静地待在侧袋里,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邓溪院士提心吊胆地试了试,好像……确实比抱着更顺手、更不显眼?
他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个荒诞又无比合理的“包装”,将袋子提在手中。
但他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谨慎,仿佛手里提着的是一个炸弹一般。
……
个人赛的名单上,墨南歌的名字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只有校长和谢教授知晓内情,并对此保持了绝对的沉默。
然而,团队赛上那惊世骇俗的“脑机接口外骨骼”演示,已经让墨南歌的名字和形象冲出了学术圈,进入了大众视野。
震撼、钦佩、好奇……种种情绪在网络上蔓延。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汹涌的质疑。
一开始人们都很期待这个技术的真假,但因为迟迟没有见到云氏和董氏集团的发表言论,他们一度怀疑是假的。
就在网上一边倒的时候,董氏集团和云氏集团几乎同时发布合作产品“助力外骨骼1.0”,定价。
舆论被彻底点燃。
紧接着是各种人士唱衰,有的网络博主没有产品,但能“声泪俱下,为所有人考虑”。
网络博主“辉煌科技”跳得最凶。
他先是一通看似专业的贬低,引用几个国外尚不成熟的早期概念,最后斩钉截铁地结论:
“‘助力外骨骼1.0’是彻头彻尾的骗局!目前全球没有任何成熟技术能实现其宣称的功能,这不过是利用信息差和民众期待做的虚假宣传!”
一场轰轰烈烈的带节奏的行为开启了。
所有人节奏被拉偏,都认为这款产品有问题。
“这么牛的技术,怎么国外完全没有先例?论文呢?专利呢?”
“两万块就想让我当小白鼠?肯定是智商税!”
“一看就是炒作,坐等翻车!”
少数下了订单的用户晒出购买凭证,立刻遭遇围攻和嘲讽。
一个个被贴上“人傻钱多”的标签。
直到一段视频如深水炸弹般炸开。
一位拥有数十万粉丝、因意外瘫痪多年的知名视频博主,发布了自己在家人帮助下穿戴“助力外骨骼1.0”,从轮椅上缓缓站起,并尝试迈出几步的全程记录。
视频中,他语无伦次的哭泣、颤抖的尝试、最终成功时的狂喜呐喊……
所有情绪都真实到令人无法质疑。
舆论瞬间反转!
惊叹、欢呼、感动席卷全网。
技术分析帖开始涌现,墨南歌的人生被挖出。
“国产自主研发”、“核心技术突破”成为热词,无数人感到与有荣焉。
然而,唱反调的人继续出现了。
“辉煌科技”再次下场,扔出几本厚厚的英文书籍,言之凿凿:
“这项技术原理在西方早有论述,墨南歌不过是站在巨人肩膀上,做了些应用集成,甚至可能是‘借鉴’了西方某些未公开的前沿思路。没什么好吹的,我们依然在模仿。”
荒谬的言论,在真正的业内人士看来不值一驳。
但对于被情绪和片面信息裹挟的大众而言,这种说辞极具煽动性。
一时之间,原本对墨南歌的赞叹,一下子变成了斥责贬低。
“闹了半天,还是抄作业?”
“能不能有一次是真正我们领先的?”
“又是吹泡泡,散了散了。”
“天天就是抄作业!国人到底能不能站起来呀?”
失望和嘲讽的声音再次抬头,甚至演变成对支持者的网络暴力。
任何为墨南歌和技术原理辩护的言论下,都充斥着“没有脑子”、“睁眼看世界”和更不堪入目的辱骂。
“墨南歌提取脑电信号的方法,西方根本就没有这一方面的技术,他们的论文大多是畅想,就连提取的也只是微弱的电流信号。根本不是墨南歌这一种连续型的电流信号。”
“别扯淡了,真有这么牛。怎么没有在西方看到他的刊物论文?”
紧接着是一连串的辱骂,几乎在每一个帮墨南歌说话的人评论底下都是这种言论。
一边倒的言论让“辉煌科技”及其追随者愈发得意。
一副打赢了一场“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认知战争的样子。
两方骂仗愈加升级。
直到第二天,人们突然发现,得意的“辉煌科技”的所有社交账号一夜之间被永久封禁。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一则来自国安局官方账号发布的普法短视频,被顶上了热搜。
视频中,一名面容憔悴、戴着马赛克的男子正在接受询问,声音经过处理,但字幕清晰:
“……为牟取非法利益,长期接受境外不明资金,接受‘贬损我国重要科研进展及科研人员,摧毁国人自信心’的任务,煽动对立情绪,误导公众,危害网络……”
虽然打了码,但那熟悉的面孔,让无数看过“辉煌科技”视频的网友瞬间认了出来。
这让网络观众唏嘘不已,原来一切都是别有预谋的行动。
“我就说为什么我总感觉对国家的科技一起骄傲心思,立马就有人贬低,原来是有人打认知战、舆论战!”
“西方亡我贼心不死!!”
“现在想想,当初嘲讽墨南歌没有论文、不够‘科学’,简直可笑。他本身就是标准,何须困在西方的框架里?”
“我们为什么要拿别人的尺子量自己的英雄?为什么要把话语权拱手让人?”
……
醒悟,往往伴随着强烈的懊悔与愤怒。
那些曾被带了节奏、出言质疑甚至嘲讽过的网友,此刻只觉得脸上发烫,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
他们涌向各大平台,急切地想找到墨南歌的账号,想郑重地道个歉,说声“对不起,是我们错了”。
然而,他们翻遍了全网,竟找不到一个属于墨南歌的公开社交账号。
在这个人人追逐流量、热衷曝光的时代,这位真正做出了惊天动地贡献的人,却在互联网的世界里“消失”了。
这份沉默,比任何辩解都更有力量,也让他们更加无地自容。
一场规模空前的、发自内心的道歉浪潮。
在网络上自发形成,无数人写下长文,分享心路,写着或许他根本不会看到的话题,只想让那份歉意有个安放之处。
而这场舆论风暴的中心,墨南歌本人,却已悄然置身于一片宁静之中。
城市一隅,某处绿荫环绕、静谧安详的家属大院,成了他的居所。
他带来的那份药剂,经过国家智囊团紧锣密鼓的验证与研究后,引发的是一声声无法抑制的惊叹。
老而不衰,头脑清晰!
这个解决老年痴呆的药剂价值涉及了全球民众,价值不可估量,他的药剂即被列入最高机密。
这些墨南歌并不在乎,他只想做条咸鱼。
对于国家开出的优厚条件,墨南歌却摆了摆手,要求衣食住行温饱即可,其他一律贡献给祖国。
这样的简单条件,导致一起住在大院的人并不知道他的贡献。
这也是墨南歌想要的。
所以就连王妈和墨染,还有奶奶住在大院里,也只是以为是一个普通房子。
第475章 上岸先斩意中人(完)
“南歌,你这公司也太厚道了!还给分这么大的房子?”
奶奶像是走进大观园,这儿摸摸光洁的桌面,那儿按按柔软的沙发靠垫,眼里满是新奇与欢喜。
“小染,快过来瞧瞧,这厅多亮堂!”
墨染含笑走近,墨南歌自然地揽过她的肩,眼神温柔:“嗯,‘公司’待遇很好。奶奶,染染,你们就安心住下。看看喜欢哪间,随你们挑。”
奶奶一听更乐呵了,也顾不上腿脚,楼上楼下地转悠起来。
墨南歌和墨染只好跟在后面,看着她像孩子般探索新领地。
老太太一眼就相中了二楼转角那间最通透的屋子。
整面墙的落地窗连着宽敞的阳台,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将木地板晒得暖融融的。
“这间好!这间顶好!”
奶奶一拍手,语气笃定。
她拉过墨染,指着房间:“给我们染染当书房!以后你从大学回来,就在这儿用功,光线足,对眼睛也好!”
“奶奶,我在学校图书馆或者宿舍就能看书了,不用特意……”墨染有些无奈地笑。
在墨南歌互联网风波以后,她成绩下来后,成功考入了大学,而且是本地的名校。
她可以随时回学校,而且她选的金融相关专业,只需要深入市场。
“那不行!”
奶奶打断她,固执地摆手:“这房间坐北朝南,日头足,又通风,最养人了!你现在是双身子,更要住得舒坦!是吧,南歌?”
她转头寻求支援,眼神里写着“你敢说不是试试”。
墨南歌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宠溺笑意:“奶奶说得对,都听奶奶的。”
“好。”墨染拗不过这一老一少的“统一战线”,只得笑着应下。
她的手不自觉地轻轻抚上已有些弧度的小腹,眉眼间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奶奶心满意足,又背着手,像个老练的质检员,把每个房间都仔细“验收”了一遍,连衣柜的滑轨都要拉出来试试顺不顺手。
最后,她走到显然是主卧的房间里,敲了敲坚实的墙壁,点了点头。
忽然,她像是想起什么要紧事,快步走回客厅,一把抓住墨南歌的手,握得紧紧的。
老人家的手有些粗糙,却温暖有力。
她仰头看着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孙子,眼神里有骄傲,更有郑重的嘱托:
“南歌啊,你可记住了,要对得起领导这份信任!给了这么好的条件,咱得知恩图报,以后更要好好干,多做贡献,知不知道?”
墨南歌团队在比赛上闹出的动静和后来的各种风波,奶奶虽然不懂那些深奥的技术,但从电视的谈论里,也知道自己的孙子做出了了不得的东西,得到了公司的看重。
墨南歌心下有些哭笑不得。
他做出的“贡献”,那份交上去的药剂,恐怕已经让相关部门的领导们又喜又惊了,分量绝对不轻。
不过这话自然不能对奶奶说。
他回握住奶奶的手,郑重地点头,语气真诚:“奶奶放心,我都记着呢。一定多做贡献。”
反正具体“做”贡献的,大概率是他那几位能干的“劳工”舍友……
他负责动脑子和指挥!
嗯……
这应该也算贡献的一种高级形式。
奶奶这才放下心来,脸上又恢复了喜气,转身风风火火地朝门口走去,开始指挥着搬运工人:“师傅,那个桌子靠墙放!对对,稳当!衣柜小心别磕着门框!”
墨染和墨南歌看着奶奶活力十足的背影,相视一笑,空气中流淌着无声的默契与温情。
“这小家伙,最近还听话吗?”
墨南歌扶着墨染在洒满阳光的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半蹲在她身前,视线与她的小腹平齐。
他伸出食指,弯曲起来,极轻地、带着爱怜地刮了一下她隆起的腹部。
“ta可乖了,一点也不闹腾。”墨染低头看着他的动作,笑意盈盈,周身笼罩着一层柔和的母性光辉,“以后肯定是个文静的宝宝。”
墨南歌没有接话,只是凝视着那处几秒,悄然发动了“听懂万物”的能力。
一个与他沉稳外表截然不同的、充满活力的稚嫩心声立刻蹦进他脑海:
【我现在连胳膊腿都没长齐全呢,想闹腾也得有道具啊!等我‘修’出人形,看我不把这‘小房子’当游乐场!蹦迪!翻身!打拳!嚯嚯哈嘿!】
墨南歌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直起身,扶着墨染的肩,语气带着一种了然的调侃:“我看未必。说不定是个精力旺盛的小魔王,到时候专门在你肚子里练功夫,大闹天宫。”
说来也怪,他话音刚落,墨染就感觉腹中一直持续的、轻微的胎动忽然停了一瞬,变得格外安静。
紧接着,那个小心思又嘀咕起来,带着点迟疑:
【……不是吧?这爹难道能听见?我刚才没出声啊?】
“你怎么知道他会闹?”墨染好奇地眨眨眼,手指下意识地护在小腹上。
墨南歌轻哼一声,眼里闪过促狭的光:“他自己‘告诉’我的。”
“哇,那他刚才还说什么了?”墨染更好奇了。
“现在?装乖,不吭声了。”
墨染噗嗤笑出声,重新靠回沙发里,掌心温柔地贴着腹部,声音柔软:“活泼点也好,只要他平安健康,怎么都好。”
墨染噗嗤笑出声,重新靠回沙发里,掌心温柔地贴着腹部,声音柔软:“活泼点也好,只要他平安健康,怎么都好。”
“那可不行,”墨南歌摇头,屈起手指,又轻轻点了点她的小腹,语气里带着不容商量的疼爱,“他若在你肚子里翻江倒海,辛苦难受的都是你。”
他微微俯身,对着那处隆起,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却足够“严肃”的声调说:“听到了吗?小魔王。”
“第一条家规:不准折腾妈妈。”
静默了两秒。
一道细细的、带着明显不情愿又不得不从的意念,慢吞吞地钻进墨南歌的脑海:
【哼……知道了,我的爹。真啰嗦。】
那声音顿了顿,似乎琢磨了一下,又补充道:
【那……偶尔轻轻动一下,汇报我活着,总可以吧?】
墨南歌的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
他直起身,对上一脸好奇的墨染,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沟通有效。这小子答应尽量安分,不过要求保留‘定期汇报’的权利。”
“定期汇报?”墨染失笑,想象着那画面,“怎么汇报?踢我一脚表示‘一切正常’?”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墨南歌在她身边坐下,将她揽入怀中,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手掌覆在她置于腹间的手上,“以后他要是动静大了,你就告诉我,我来‘教育’他。”
墨染被他这认真的模样逗乐,心里却暖融融的。
她放松地靠着他,感受着阳光的温度和身后胸膛传来的安稳心跳,还有掌心下那片属于新生命的、静谧而充满潜力的世界。
“南歌,”她忽然轻声唤道。
“嗯?”
“你以后,一定会是个很好的爸爸。”墨染的语气无比笃定。
墨南歌收紧了手臂,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没有立刻回答。
那道细微的、属于他孩子的意念,此刻正传递出一种混杂着新奇、依赖和一点点还未完全消散的“被迫乖巧”的情绪。
他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深切的温柔与决心。
“我会努力的。”
他低声承诺,声音沉静,却重若千钧。
第476章 上岸先斩意中人(番)
病房里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丝老年人房间特有的味道。
护士小李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脸上带着职业性的温和微笑。
她熟练地给靠坐在床边的王大爷绑上血压计袖带。
她一边操作,一边对守在床尾、眼神里满是疲惫与期盼的奶奶柔声介绍:
“王奶奶,这‘健脑茶’超级有用的。”
她压低了声音,补充道:“这茶……其实就是国家为了解决老年健忘问题特批的方子,效果是经过验证的。为了让老人们更容易接受,才做成了茶饮的样子。按规定,一人一生只能配给一次,机会很难得。”
奶奶的目光从护士身上,移到呆呆望着窗外、对她们的对话毫无反应的老伴身上。
老头子穿着干净的家居服,头发被梳得整齐。
可那双曾经睿智的眼睛,此刻却蒙着一层雾,空洞地望着不知名的远方。
听到声音,他迟缓地转过头,眼神掠过相伴一生的妻子,眼神没有停留。
奶奶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楚猛然冲上鼻尖。
她干枯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节发白。
想起年轻时老伴意气风发、谈笑风生的模样,再看眼前这个连大小便都需要提醒、记忆支离破碎的老人,泪水再也控制不住,顺着脸上皱纹而下。
她侧过身,用袖子仓促地擦了擦。
“唉……让您见笑了。”奶奶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以前啊,他是我们那儿最有学问的老师,知书达理,什么都懂。现在……现在就是个离不开人、整天闹腾的老小孩。他连我是谁都记不清了……”
话语断在哽咽里。
关于这“健脑茶”,社区工作人员之前就来宣传过,也明确告知了价格——三万。
对这个节俭了一辈子、退休金有限的家庭来说,这不是个小数目。
更重要的是,奶奶的心早就被市面上各种吹得天花乱坠、实则毫无用处的“保健品”伤透了,也骗怕了。
她心里沉甸甸的,不敢再抱希望,可又怕是她的一线希望。
她老了,身边只有老伴,孩子也就过年回来一次……
“奶奶,您别太难过了。这次不一样,您相信我,这茶……真的有用。”
护士小李看懂了奶奶眼中的绝望与不信任,语气更加诚恳,却也知道空口无凭。
她转身端起那杯温度刚好的淡褐色茶汤,走到王爷爷面前,蹲下身,用哄孩子般的语调轻声说:“王爷爷,看,甜甜水哦,喝了精神好。”
一直呆呆愣愣的王大爷,视线被杯子吸引。
他像小孩子看到新奇玩具一样,毫无征兆地猛地一探身,双手很快地一把抢过了杯子!
“哎!” 奶奶和护士都轻呼一声。
只见王大爷双手捧着杯子,仰起头,“咕咚咕咚”几乎是一口气把茶喝了个底朝天。
喝完,他咂咂嘴,眉头紧紧皱成一团:“唔……糖水?不是糖水!不好喝!不好喝!”
手一松,杯子骨碌碌滚到地上。
他跳下床,趿拉着拖鞋跑到旧沙发边,一屁股坐下,嘴里还“咿咿呀呀”叫着。
奶奶的心跟着杯子落地的清脆声响沉了一下,连忙上前想收拾,也怕老头子继续闹腾。
然而,就在下一秒,王大爷嘴里嘟囔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挥舞的手臂也慢慢垂落。
他不再闹腾,而是反常地安静下来,背对着她们,面朝空白的墙壁,一动不动。
病房里突然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老头子?” 奶奶察觉不对劲,这太反常了。
往常吃了不爱吃的东西,他能赌气闹上小半天。
她惴惴不安地走近,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
王大爷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奶奶对上了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放晴了!
虽然还带着久病初愈的些许懵懂和疲惫,但那里面的空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睡中苏醒过来的清明!
那目光不再是涣散的,而是精准地、带着千钧重量的,落在了奶奶苍老而担忧的脸上。
时间在那一刻仿佛凝固了。
然后,在奶奶惊愕和小李理所应当的注视下,王大爷的嘴唇颤抖起来,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蓄满了浑浊的泪水。
他猛地将眼前陪伴他无数个日夜的老伴,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
他的下巴抵在奶奶单薄的肩头,身体因剧烈的情绪而颤抖,一声哽咽的开口:
“老太婆……我的……老太婆啊……”
奶奶被他抱得几乎喘不过气,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大。
随即,巨大的、排山倒海的冲击力席卷了她!
她猛地回神,颤抖的手抬起来,先是试探地、然后用力地回抱住丈夫佝偻的背,手指深深陷进他的衣服里。
她抚摸着丈夫花白稀疏的头发:
“你……你认得我了?老头子……你……你回来了?”
“是的,我回来!”
只有护士小李站在一旁,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欣慰笑容。
作为首批接受过相关培训、并亲眼见证过数例改善的医护人员,她深知这“茶”的力量。
眼前这感人至深的团聚场景,正是她工作中最珍视的时刻。
她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眶也有些发热。
就在这时,病房墙壁上那台静音播放的电视,画面一切,开始播报午间新闻。端庄的主播声音清晰传出:
“……本台最新消息。由国家生物科技战略攻关团队主导研发………我国在阿尔茨海默症(俗称老年痴呆)治疗领域取得历史性突破……”
紧接着,画面切换,出现了简洁的药品示意图和部分临床试验数据图表。
主播继续播报:
“……基于此项具有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尖端成果,……已有多个国家与地区表达强烈引进意向,相关技术合作有望为我国换取包括稀土在内的多项重要战略资源……”
老两口几乎同时被新闻吸引,猛地转过头去。
当听到“阿尔茨海默症治疗领域取得历史性突破”时,奶奶浑身一震。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还紧紧握着的、老伴那只布满皱纹的手。
又抬头看向电视屏幕上那简约而充满科技感的药瓶图示。
王大爷也松开了怀抱,急切地伸手往床头柜摸索。
“我眼镜呢?” 奶奶连忙抹了把泪,颤巍巍地帮他找到老花镜戴上。
戴上眼镜,王大爷凑近电视,看得更加清楚。
新闻里正展示着简洁有力的成果摘要和国际反馈的字幕。
当听到“换取包括稀土在内的多项重要战略资源”时,这位教了一辈子书,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这……这就是救了你的药!” 奶奶指着电视,声音激动。
“好啊!好啊!” 王大爷一连说了几个“好”。
他紧紧握住奶奶的手,目光却没有离开屏幕,眼神里焕发出一种久违的自豪。
“用咱们自己琢磨出来的好东西,换来国家需要的资源……这才是真正的大用场!了不起,真了不起!”
他喃喃说着,用力点了点头,仿佛在向那些看不见的研发者们致意。
第477章 番外 许观棋
“墨大院士今天又闪现去哪了?”
于星楠抱着一沓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温度的数据报告,凑到许观棋的操作台边。
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八卦。
许观棋头也没抬,将最后一组样本放入高速离心机,按下启动键。
机器低沉的嗡鸣声中,他才摘下那副标志性的金丝眼镜。
他用指尖用力按了按酸胀的眉心,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和一丝习以为常的无奈:
“还能去哪?天宇大厦,找他那位首富夫人汇报今日份的实验室打卡成果去了。”
“又去?!”
于星楠瞬间瞪圆了眼睛,表情夸张地垮了下来,“不是吧我的哥!墨南歌这家伙现在是彻底把实验室当景点,把染南集团总裁办公室当自家客厅了啊!”
“就这么喜欢玩办公室恋情?大嫂也是,堂堂首富,不好好日理万机,整天陪着他在顶楼喝茶看风景!气人啊!”
他越说越“幽怨”,把手里的报告拍得啪啪响:“苦的是我们啊!”
“他倒好,每次来实验室就跟领导视察似的,甩下一堆听得人脑仁疼的新理论、新构想,然后大手一挥,说交给你了,细化一下。”
“完事儿就人影都没了!合着我们都是给他庞大构想添砖加瓦的劳工?”
天宇大厦,那座本市的地标性建筑,如今是墨染名下“染南”集团的全球总部。
当年她一举买下整栋楼作为产业根基的手笔,至今仍是商圈里的传奇。
价值两亿的根据地,成了墨南歌最常“串门”的地方。
许观棋重新戴好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恢复了一贯的冷静。
他没接于星楠关于“办公室恋情”的调侃。
只是听着耳边这熟悉的且毫无心机的抱怨,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竟奇异地松弛了一丝。
自从被墨南歌“拐”进这个国家级的核心实验室……
他就被墨南歌这位甩手掌柜赋予了仅次于项目负责人的重担。
墨南歌只管在思维殿堂里天马行空地构建蓝图。
而所有将蓝图落地的具体工作,比如什么从协调各小组进度、审核海量数据、撰写复杂报告,到应付上面各种视察和学术交流,几乎全压在了许观棋肩上。
整天周旋于各种人精和繁冗事务之间,他时常觉得自己不是在搞科研,而是在修炼心力。
有时候他半夜对着天花板,都会忍不住怀疑,墨南歌是不是对他大学时对他的评价“怀恨在心”,故意用这种方式“磨练”他。
当然,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能进入这里,站在国内甚至世界最前沿的科研平台上,他内心对墨南歌始终存着一份感激。
只是这份感激,并不妨碍他在被如山的事务淹没时,暗自腹诽几句。
“唉……”
许观棋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现在和于星楠这种一根肠子通到底的家伙说几句话,竟成了他高压生活中难得的的放松时刻。
耳边于星楠还在嚎叫:“我好羡慕啊!凭什么他就能那么闲!我就得天天泡在实验室,不是对着试管发呆,就是守着离心机到半夜!”
“女朋友?我女朋友可能还在丈母娘肚子里没出生呢!我都三十了!”
“要不是靠着墨南歌顺手研发的那款肤白药剂撑着,我现在就是个胡子拉碴、眼袋垂到下巴、浑身散发着单身狗与试剂混合气味的沧桑大叔!我的人生啊……”
许观棋听得太阳穴又开始跳了。
他果断打断于星楠的悲情控诉:
“想要女朋友就自己去找。实验室没规定不准谈恋爱。”
他关掉电脑,开始收拾个人物品,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疲惫:“我很累,要回去休整了。”
“找?我上哪儿找啊!实验室、宿舍两点一线,我连只母蚊子都见不着!”
于星楠哀嚎着,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语气瞬间变得促狭:“哦对!我急什么,有人比我还急呢!许大学霸,听说你今天有重要行程?还是双倍惊喜?相亲,对吧?一次俩!”
许观棋整理资料的手猛地一顿:“……”
于星楠不提,他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家里长辈安排的,推脱不掉。
想到接下来要去应付可能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的对话,许观棋只觉得镜片下的黑眼圈又深重了几分。
……
约定的高级咖啡厅内,流淌着舒缓的钢琴曲。
当云可可踩着高跟鞋,妆容精致却难掩眉宇间一丝焦躁地匆匆赶来。
当她看清卡座里坐着的人时,她脸上公式化的笑容瞬间僵住,声调不自觉地拔高:
“怎么是你?许观棋?!”
许观棋放下手中的玻璃水杯,抬眼看她,脸上掠过一丝细微的意外,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细想之下,倒也合情合理。
“好久不见,云同学。”
如今的云可可,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实验室里众星捧月、意气风发的大小姐。
云氏集团曾凭借早期与墨南歌签订的那份短期技术授权合同,一度风光无限,跻身国内生物科技企业前列。
然而,合同到期未能续约,如同抽走了基石。
在随后几年里,墨南歌及其团队引领的技术浪潮一浪高过一浪。
云氏守着那点过时的老本,很快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掉队。
从曾经的巨头沦为了中层传统企业,日渐式微。
而他许观棋,作为科学院核心的骨干成员,身上笼罩的光环和未来的潜力。
在他们父辈眼中,自然是极佳的联姻“潜力股”。
云可可在他对面坐下,昂贵的香水味弥散开来。
她甚至没来得及寒暄几句,身体便急切地前倾,压低声音道:
“许观棋,大家都是老同学,你能不能……帮我安排一下,让我见一见墨南歌?我有很重要的事想和他谈。”
许观棋向后靠了靠,避开了她的压迫感:
“云同学,墨南歌现在的情况,你应该有所了解。他并不是想见就能见的。”
这并非推脱,而是事实。
随着参与的深度增加,他比外界更清楚地知道墨南歌如今的价值和受保护级别。
那家伙甚至能因为担心高层人事更迭影响自己的“咸鱼”大计,就随手丢出一份“细胞定向逆转衰老”的初步理论框架……
据说那东西引起的震动,远超之前的“健脑药剂”。
这样的人,早已不是私人关系能够轻易触及的领域。
“你……”
云可可被他不软不硬的拒绝噎住,脸上浮现出被冒犯的不悦。
“许观棋,你就是这么对待老同学的?一点情面都不讲?”
被阴影和质问笼罩的许观棋,内心只剩下无声的叹息。
他今天抽时间来这里,真是个错误的决定。
他端起桌上已经微凉的咖啡,一饮而尽,随即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云可可,”他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如果你想通过我接近墨南歌,那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此路不通。”
“如果早知道今天见面的人是你,我根本不会来浪费时间。”
“你!”
云可可气得猛地站起来,手指下意识地想抓住他的衣袖,但眼角余光瞥见咖啡厅内其他衣着光鲜、低声交谈的客人,以及不远处侍应生关注的目光……
她那份从小被教养的、刻在骨子里的“体面”让她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她不能在这种地方失态,沦为笑柄。
最终,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许观棋背影决绝地消失在门口。
云可可愤恨地跺了跺脚,细高的鞋跟敲击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愤恨声。
董事会那帮老家伙,就连最疼爱她的爸爸,还在不断给她施压,逼她再去“联系感情”、“争取合作”。
可怎么联系?
拿什么争取?
她心里再清楚不过。
当年墨南歌信守承诺,将那份带来泼天富贵的合同送到云氏手上时,她就已经该烧高香了。
是她自己,一步步把路走绝了。
如今山穷水尽,走投无路之际,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细节却愈发清晰起来。
记忆中墨南歌曾带着温和笑意主动与她探讨问题的画面,如今想来,哪是什么卑微的舔狗姿态?
那分明是猎手从容布网时的耐心。
巨大的悔意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传来尖锐的痛感。
“我当初……怎么就那么蠢?!” 她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为什么就笃定他别有所图?
为什么要把那难得的机遇,当成可以随意挥霍、甚至踩在脚下的资本?
那时的他分明展现了自己的价值,是她没有耐心,直接下了定论,任由其他人围剿墨南歌贬低他。
如果说,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辉煌未来”尚不足以让她锥心刺骨。
那么,一个已然成真、且被他人牢牢握在手中的“现实神话”,则成了日夜啃噬她的毒药。
“用一万块,换一个董氏集团的未来,这大概是我这辈子最稳赚不赔的买卖。”
董晏当年这句轻飘飘的话,如今像淬了毒的楔子,钉在她记忆里。
她后来才知道,那不过是大学时一次寻常的、几乎称不上投资的借款。
区区一万块!
可就是这一万块,成了那份天价“信任”的微小凭证,开启了董氏和墨南歌的深度绑定。
第一个合作项目,董氏便将绝大部分利润双手奉上给墨南歌。
紧随其后的,是凭借一个接一个划时代的产品,董氏生物科技集团横扫全球,直达巅峰,甚至成为国家战略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一个庞大、坚实、闪耀着无上荣光的商业帝国,因一人而起。
这清晰可见、触手可及、本应属于她的,如今成了照进她现实最深、最冷的一束反光。
那原本……都该是她的啊!
失魂落魄地走出咖啡厅,繁华的街道上车水马龙,却无人在意他的情绪。
……
许观棋准时赶到了第二家餐厅。
环境清雅,食物香气隐隐飘来,正好缓解了他空荡的胃和紧绷的神经。
坐在他对面的女孩,与他想象中那种程式化的相亲对象截然不同。
她气质文静温婉,眸光清澈,唇角天然带着一丝上扬的弧度,像总是含着淡淡的笑意。
交谈之下,发现她竟是自己同校的师妹,主修古典文学,刚刚结束一段国外的游学回来。
言谈间,既有书卷气的沉静,又不乏开阔的见识,许观棋感到一种舒适感。
他们从校园趣事聊到各自领域,气氛融洽。
许观棋想起一桩旧事,便当作趣闻分享:
“说起来,念书时我还闹过一个笑话。在宿舍,我不小心把我一位舍友的毛笔给弄坏了。笔头好像掉了几根毛,笔杆也裂了条缝。他当时脸色就变了,非常生气。”
“我那时不太理解,一支笔而已,至于那么大的反应吗?”
对面一直安静聆听的女孩,眼睛倏地亮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声音里带着一种遇到“知音难题”般的急切和认真:
“当然至于!那可是毛笔!” 她的语气变得鲜活,“我小时候调皮,用刻刀在我爷爷一支珍藏的笔的笔杆上划了一道痕,只是道浅痕,都没伤及笔芯,就被他严厉训斥了一整个下午,最后还给我上了足足两小时的‘毛笔养护与鉴赏’课作为惩罚。”
她看着许观棋,表情很是同情:
“你这情况比我严重多了!”
“笔头掉毛,尤其是关键的锋颖,会影响书写时的聚锋和弹性。笔杆开裂,更是伤及根本,影响握感和力的传导,甚至可能彻底报废。”
“这就像……就像一位小提琴家的琴弓突然折了。难怪人家要生气。”
许观棋回想起当时墨南歌盯着那支裂了缝的廉价毛笔时,眼中闪过的不仅是气恼,更有一丝类似“搭档受损”的郁闷,忽然就彻底明白了。
他苦笑一下:“听你这么一说,我当年的道歉确实太轻飘飘了。”
“他和我说那只毛笔很昂贵,可他那个消费……那只笔很大可能是假货……”
“长什么样子?我瞧瞧看。”
第478章 番外 许观棋2
许观棋语气带着些许迟疑,毕竟当时墨南歌的生活没什么钱。
“哦?长什么样子?给我看看,或许我能认出一二。” 女孩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
“稍等,我找找看。”
许观棋在手机相册里翻找起来,那还是几年前在宿舍随手拍下的生活照。
他很快找到一张角度能看清桌面的照片,放大局部后,将手机屏幕转向女孩:
“喏,就是这个,当时就随意搁在桌上。”
照片中,那支毛笔静静躺在摊开的宣纸旁。
“咦?” 女孩凑近细看,眉头微蹙,随即从自己的包里拿出手机,迅速翻找起相册,“这个……看着有点眼熟。”
她很快找到一张照片,将两个屏幕并排放在一起对比。
她手机里的照片显然是在一个古色古香的书房拍摄。
背景是满墙书架,一支与许观棋照片中几乎一模一样的毛笔,被郑重地安置在一个打开的锦盒内。
“这……这好像真是我爷爷早年亲手做的笔!” 女孩的声音带着惊讶,“不过,仅凭照片不能完全断定就是真品。我记得爷爷提过,这毛笔他一共就做了两支,都送给朋友了。”
“是你爷爷亲手做的?” 许观棋这下真的吃惊了,推了推眼镜,“那……方便问问,爷爷当年送给谁了吗?”
女孩爽快地比了个“oK”的手势,笑道:“直接问本人最快!”
说着,她当场就拨通了爷爷的视频电话。
铃声响了几秒便被接通,屏幕里出现一位老者,背景正是她照片里那个书房。
“哎哟,是我的乖孙女呀!今天怎么想起给爷爷打电话啦?” 老爷子声音洪亮。
“爷爷,快帮我看看这个!” 女孩将镜头对准许观棋的手机屏幕,特写那支毛笔,“这支笔,您老眼熟不?是不是您做的‘木清’?”
老爷子眯起眼睛,凑近屏幕仔细看了几秒,忽然“嚯”了一声,语气变得激动起来:“是它!没错!看这扣环的样式,还有这毫色……就是我做的!”
“丫头,你这照片哪儿来的?这支笔应该在……”
他的话语顿住,似乎陷入了回忆:“让我想想……”
“当年那两支,一支送给了省书法协会的老会长,另一支……”
他猛地抬头,眼睛亮得惊人:“另一支,我是送给了一个在公园里碰到的年轻人!”
“那小伙子年纪轻轻,一手行书写得真是……”
“风骨嶙峋,灵气逼人!”
“我一时高兴,就把笔送了他一支。”
“……好像姓……姓墨?”
许观棋和女孩对视一眼,一切不言而喻。
“爷爷,” 女孩忍着笑,看了一眼对面表情变得十分精彩的许观棋,对着镜头说,“您那位特别投缘的忘年交,可能……就是我这位朋友的同事。”
“而且,我朋友当初还不小心把人家的笔给弄坏了。”
“什么?!” 视频那头的老爷子瞬间提高了嗓门,胡子都翘了起来,“弄坏了?怎么弄坏的?严不严重?”
“那笔杆可是上了年头的老紫檀,笔头是我亲自去湖州选的顶级极品紫毫和净尾狼毫配的!现在哪儿还能找到那样的料!”
“哎哟!”老头子忍不住心疼。
“这笔的材料非常贵!那小伙子不好意思还给了钱!”
许观棋:“……”
他总算理解了,墨南歌当时那看似夸张的生气,以及当时他那副斤斤计较的样子,实在已经是极度克制的表现了。
许观棋捂额,他向老爷子发出请求:
“爷爷,能帮忙再做一支毛笔吗?我知道我这行为有些突兀,我的谢礼包您满意。”
老爷子眼睛飘来飘去,看到自己孙女羞涩的脸、飘动的眼。
他了然:“可以,你来一起帮我做,材料难找,步骤繁琐。”
“好。”
………
“这是给你的赔礼。”
许观棋看着墨南歌瞬间亮起的眼神和下意识摩挲笔杆的动作。
他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到实处。
这份赔礼,看来送对了。
这些天被梁老爷子盯着,从辨认毫料、学习古法胶合到亲手打磨笔杆。
每一步都严格得让他梦回高考,此刻看来都值了。
“这是梁老的手艺。”
墨南歌的指尖拂过笔杆上那独特的细密刀痕与温润包浆,语气笃定,抬眼看向许观棋时,眼里有了然。
许观棋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有些游移,难得显出一丝窘迫。
他没想到墨南歌对这笔熟悉到这种程度,连出自谁手都一清二楚。
这只能说明,当初被自己弄坏的那支,对方是真的珍视,且念念不忘。
这个认知让他心底那点残余的羞愧又冒了头。
“嗯,我……跟着学了一点皮毛。” 他难得有些词穷。
墨南歌却已不再多言。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素白宣纸,镇纸压平。
敛袖,提腕,执笔的姿势舒展而沉静。
周身那股常在实验室里的散漫随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练的专注。
笔尖饱蘸浓墨,悬于纸上一瞬,随即落笔。
动作并不疾厉,却带着一股行云流水般的自如。
笔走龙蛇,时疾时徐,锋藏蕴藉,转折处力透纸背。
墨迹在宣纸上晕染开来,仿佛带着呼吸。
顷刻间,四个筋骨遒劲、气势磅礴的大字跃然纸上!
【大展宏图】
“大师亲手提笔字!”
“这感觉就是不一样!”
许观棋感叹。
他虽不懂书法精妙,却也看得出这字绝非一日之功。
他看得有些怔住,印象里墨南歌的手要么握着试管,要么敲着键盘,没想到他的毛笔变得如此好。
他以为……墨南歌也就是随便玩一下。
毕竟在学校那会,墨南歌的毛笔字水平非常一般。
他记得是歪歪曲曲,字画也不流畅。
“总算有支像样的笔了。”
墨南歌轻轻搁笔,看着自己的字,语气颇有些“工具趁手”的满意。
他转头看向许观棋,眼中那点调侃又回来了:
“不过,观棋,下回要是再碰我东西,说不定你又要辛苦了。”
许观棋立刻接话,苦笑:
“绝无下次!”
第478章 番外 墨染
“南歌,科研院那边又来电话了。”
墨染端着温水走进书房,声音里带着一丝习以为常的无奈笑意。
墨南歌正背对着她,在整面墙的书柜前微微踮脚,从顶层取下一个深色的木匣。
他穿着简单的家居服,身姿却依旧挺拔如松。
他的侧影在从窗棂漫入的午后阳光里,轮廓被勾勒得清晰而柔和,仿佛周身都晕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墨染脚步不由得顿住,有片刻的恍神。
十年了。
时光似乎对他格外宽容。
时光未曾折损那份清俊,反而沉淀下更沉稳的气度。
一如当年在老旧的屋子,却让整个屋子都亮起来的少年。
他依旧能轻易攫住她全部的目光与心跳。
她回过神,走近书桌,将水杯放下,语气调侃:
“李院长亲自打的,声音听着都快哭了。”
“说下面几个项目组为了理解你上次留下的那份美皮理论,已经快打起来了。”
“我给的理论框架很清晰,” 墨南歌转过身,不以为意地轻笑一声,耸了耸肩,顺手将两个长条形的木盒并排放在光洁的桌面上,“是他们总喜欢把事情想复杂。”
“你又这么说,他们都说你给的是100,他们理解和能力是1。”
墨染的视线随着他的动作落在那两个盒子上。
盒子里面的东西她认得,都是毛笔。
左边那个略显古旧的是“木清”。
右边那个工艺更显考究的是许观棋后来送来的“添香”。
两支都是他心爱的毛笔。
墨南歌的目光在两支笔之间流连,如同欣赏精心完成的艺术品。
听到墨染复述的惨状,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妥协道:“好吧,那我下周抽空回去一趟。”
看他那副仿佛被迫处理麻烦事的模样,墨染忍不住弯起嘴角。
谁能想到,让整个国家顶尖科研机构鬼哭狼嚎求着回去的,是眼前这个总想在家偷闲的丈夫。
她的目光又落回木清上,想起往事:“这支……就是你之前说,后来想办法修复好的那一支?”
墨南歌闻言,唇角勾起一抹笑意,那笑容里带着点难以捉摸的意味。
他看向墨染,简单应道:“嗯,没错。”
墨染被他笑得有些莫名。
她并不知道,这支笔从未修复过。
这支笔和许观棋弄坏的并不是同一支。
许观棋的愧疚,乃至与梁老一家的缘分,或许都在某人懒散表象下的一手促成。
许观棋至今不知,甚至梁老至死他也未察觉。
“观棋当初……到底做了什么?”
墨染敏锐地捕捉到丈夫笑容里的那丝深意,好奇地问。
不过她并不在意南歌的朋友是否被算计,只是单纯想知道故事的全貌。
墨南歌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他把我当时用的笔摔坏了。”
“我给了他一个小小的惩罚,让他来替我打理实验室那些琐事而已。”
墨染在他怀里闷笑出声:
“你这哪是惩罚?”
“他现在可是科学院里最年轻的实权派之一,多少人想搭上他的关系。”
“唉~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提携他呢。”
“实验室的工作很累、很枯燥的。”墨南歌正色道,语气十分认真,仿佛在陈述一个至关重要的事实。
墨染笑得更厉害了。
是啊,很累、很枯燥。
所以他才乐得把“累”和“枯燥”都丢给许观棋,自己安心当个幕后执棋人。
其实,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墨染对墨南歌的真正工作一无所知。
她一直以为,大学毕业后的墨南歌,只是在董氏集团挂了个闲职,或者依靠和董晏他们的关系,做点自由的研究。
他经常翘班,时常在家一待就是好几天。
一天不是摆弄他那些花里胡哨的木头,写写画画,或者干脆陪着她和宝宝。
她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在那个实验室里,大概是个无足轻重的角色,靠着以前的成就换得他的自由散漫。
就连他们后来换的这座安静宽敞、安保严密的独栋院子。
她最初也以为是董晏或者云家看在旧情分上帮忙安排的。
她从未深想过,甚至没问过。
她凭着自己的努力和天赋,在商界一路疾驰,将染南集团打造成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成为了众人瞩目的传奇。
她变得足够强大,富有,手握令人敬畏的资源。
而那几年的墨南歌,在她眼中,似乎还是老样子,温和,从容,时间在他身上流速缓慢。
一种复杂的心理悄然滋生。
她像一条终于筑好坚固巢穴的龙,将自己最珍贵的宝藏圈禁在羽翼之下。
她有了绝对的能力给他优渥、安稳的生活,她深信,这样的牵绊足以让他留下。
可心底深处的不安并未完全消除,于是她近乎固执地将“染南”越来越多的利益脉络与他个人绑定,股权、信托、名誉职位……
她不动声色地编织着一张温柔的网。
她想着,即便有一天他那颗聪明绝顶的脑袋又向往别处的风景,在离开时,也总会因这些千丝万缕的联系而犹豫回头。
墨南歌也的确从未离开,一直陪在她身边。
墨染便以为,是自己这些不动声色的努力起了作用。
她真正知晓一切,是在数年后。
那是一场极其隆重的寿宴,合作方德高望重的长辈过百岁寿辰,政商学各界名流云集。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墨染正与人寒暄,目光不经意间瞥见宴会厅另一侧,有几个人正簇拥着一位中心人物交谈。
那几人气度不凡,分明是经常在新闻里看到的、某几个重要领域的负责人。
被他们恭敬围在中间的人侧对着她,身姿挺拔,侧脸线条在璀璨灯光下显得格外熟悉。
他似乎有些无奈地听着身边人的话,偶尔颔首,唇角带着她熟悉的、温和却疏淡的笑意。
墨染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着痕迹地走近些许。
就在这时,那人仿佛有所感应,微微转过头,目光穿越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她身上。
四目相对,他显然也愣了一下。
随即,那抹无奈的淡笑化为了对她带着点被抓包的莞尔。
周围那几位大人物顺着他的目光看来,见到墨染,均露出了客气而了然的笑容,纷纷颔首致意。
那一刻,周围的喧嚣仿佛瞬间褪去。
墨染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香槟杯,指尖微微发凉。
她不是懵懂的少女,眼前的阵仗、那些人物的态度、还有墨南歌瞬间的神情变化……
一切都在向她揭示一个荒谬却真实的答案。
她才知道,她的丈夫,那个总被她以为是闲散人员、需要她小心翼翼用商业利益去挽留的墨南歌,一直站在她从未想象过的位置。
国家科研院所的核心,某个庞大战略方向的真正领航者之一。
她所以为的能力与牵绊,在他真实的身份与贡献面前,显得如此……
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可笑。
他并非因她编织的网而停留,他本就拥有翱翔九天的翅膀,却心甘情愿栖息在她搭建的巢边。
震惊之后,是一种巨大的、近乎眩晕的释然,以及更深沉的爱。
原来,她从未真正圈禁住他。
原来,他一直真心的留在她的世界。
墨染回过神,她煞有其事地点头,唇角扬起一抹了然又促狭的笑意:
“既然我们墨院士觉得事情枯燥……”
她故意顿了顿,眼含笑意瞥向他,
“那自然还是让能者多劳的观棋继续为他摔坏的笔将功折罪吧。”
第479章 他只是条龙,他有什么错?(1)
再再一次睁眼,墨南歌就感觉自己的手掌正死死箍住一段温热、脉动着的粗壮物体。
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触感清晰得异常。
他略显迟缓地转动眼珠,顺着自己的手臂看去,那是一条人的脖子,被他五指如铁钳般牢牢锁住。
然而,被扼住要害之人非但毫无惊慌,反而用一种近乎冷凝的平静语调开口:“你现在抓住我,后面追来的人,你也甩不掉。”
声音沉稳,带着久居上位的笃定。
墨南歌这才分神打量四周。
森林野木参天,荒草萋萋,显然是荒郊野外。
此情此景,结合自己这“钳制”的动作,怎么看都像是在进行什么亡命勾当。
他回头,仔细审视手中之人。
绫罗绸缎,暗纹精致,绝非寻常富贵人家。
然而更慑人的是那双眼睛,即便身处险境,其中也毫无惧色。
这之中沉淀着一种深潭般的威严与审视,仿佛此刻被擒拿的并非他自己,而是他。
“普天之下,你又能逃到何处?不如现下就将我放开。”
夏霄贤再次开口,语气依旧沉静,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压迫感。
“你带着我,脚程快不了。跑得慢了,那些用赈灾银换来的银票,你一张也带不走。”
赈灾银?
银票?
墨南歌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好么,看来这世界开局就是个“大贼”。
还是“国贼”!
虽然尚不知此人确切身份,但观其气度,尤其是那份深植于骨子里的天地皆在掌控的霸气……
墨南歌垂眸,心念电转。
这家伙,十有八九就是此间的皇帝。
夏霄贤见抓住自己的男人非但没有松手,反而从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哼笑。
那笑声里满是不以为意,甚至有些玩味,顿时剑眉紧蹙。
紧接着,他便听到那男人用一种略带戏谑说道:“哦?若是这样那我就更不可能放开你了。”
夏霄贤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眸中寒光闪烁。
他此次微服出行,正是为了追查赈灾银失窃一案。
不料竟在追踪线索时着了道,被这胆大包天的窃贼反制!
简直是奇耻大辱!
墨南歌却没理会他眼中翻涌的怒意。
他甚至没急着接收这具身体的记忆,而是意念微动,眼前仿佛浮现出一个唯有他能见的虚幻界面。
他快速滑动着,目光掠过诸多选项,最终定格在一项上【远古龙之血脉】。
爱财如命?
热爱珍宝?
做个国贼多难听。
他只是一条龙,追逐亮晶晶的财宝,不是天经地义吗?
何错之有?
指尖在虚空中轻点“确认”。
刹那间,一股沉寂万古的炽热洪流自灵魂最深处轰然苏醒,奔涌向四肢百骸!
并非痛苦,而是一种力量充盈、感官爆炸般的战栗。
“嗡——”
以墨南歌为中心,一股无形无质却浩瀚如渊的威压骤然弥漫开来。
虽只泄露了微不足道的一丝,却已令整片森林陷入死寂。
虫鸣戛然而止,飞鸟僵直坠地,走兽匍匐战栗。
近在咫尺的夏霄贤感受最为直接。
那一刹那,他浑身汗毛倒竖。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龙爪攥紧,无边的恐惧毫无征兆地淹没了他,仿佛直面了食物链顶端最古老的猎食者!
然而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仅仅一息之后,便如潮水般退去。
这样夏霄贤感觉到是错觉。
但森林里死一般的寂静,却在提醒他,刚才绝非幻觉。
成为“龙”的墨南歌,只觉得血液在血管里欢快奔腾,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燥热与急切。
他本就远超常人的听觉,此刻变得更加敏锐,轻易便捕捉到了远处丛林间迅速接近的、密集而谨慎的脚步声——追兵将至。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随着他的呼吸,周遭空气中的水汽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汇聚。
一层浓密而迷蒙的白雾毫无征兆地自林间升起,迅速蔓延,将参天古木、嶙峋怪石、乃至不远处的小径悉数吞没,视线所及,尽是一片茫茫。
“这雾……”夏霄贤心中猛地一沉。
这雾气起得太过诡异迅疾!
如此一来,救援之人如何寻觅踪迹?
不待他细思,墨南歌已动了。
抓住他脖子的手松开了,但未给他丝毫挣脱的机会,一只宽大有力的手掌转而牢牢攥住了他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夏霄贤下意识奋力一挣,竟纹丝不动,反而感觉自己的腕骨在那五指下咯咯作响,仿佛随时会被捏碎!
他心中骇然,此人之巨力,就是他的骠骑大将军也比不了!
墨南歌就这样单手拖着他,如同拖着一件不甚沉重的布包,脚步轻快地窜入浓雾深处。
夏霄贤被他拽得踉踉跄跄,试图稳住身形或留下标记,却全然无用。
不多时,两人钻入一个隐蔽的山洞。洞内干燥,略显阴凉。
墨南歌不知从何处扯来几条坚韧的藤蔓,动作利落地将夏霄贤的双手反剪在身后,捆了个结实,又将他拴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
做完这一切,墨南歌才凑近了些。
他在夏霄贤耳边压低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安静待着,别喊,也别想弄出什么动静。不然……”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那股刚刚消散不久的、令人心悸的气息又隐约浮动了一丝,“你会死得更快,而且,你那些忠心耿耿的护卫,可能会看到不太好看的场面哦。”
夏霄贤浑身一僵,咬紧牙关,将已到嘴边的怒斥硬生生咽了回去。
只剩胸膛剧烈起伏,心中已然将这无法无天的“乱臣贼子”、“莽撞狂徒”骂了千百遍。
墨南歌却已不再理会他,心情颇好地转身,随意地靠在了冰凉的石壁上。
石壁的寒意对他此刻温热的躯体来说,几乎毫无感觉。
身处这暂时的安全点,他终于可以放松下来,好好阅读世界记忆。
原主,是江湖上名号响亮的“窃玉”,号称天下第一神偷。
怀州之地,因小冰河期之故,连年大旱,赤地千里。
灾情持续,数百万百姓食不果腹,树皮草根皆被啃食殆尽,易子而食的惨剧时有耳闻。
民间怨声载道,隐隐有流言指责当朝天子夏霄贤得位不正,触怒天威,方降此灾,甚至有人公然要求皇帝下“罪己诏”。
夏霄贤并非昏君,一面遣人安抚,一面紧急调拨粮草赈济。
然而,天灾无情,连环而至。
旱灾还没结束,怀州又突遭暴雨,洪水肆虐。
夏霄贤当机立断,从本已吃紧的国库中,硬是挤出了三百万两白银作为专项赈灾款,并派太子亲赴怀州主持赈灾事宜,以示重视。
就在这时,原主进入了某些人的视野。
六皇子夏霄云暗中找到了他,许以重金,要他盗取这笔关乎无数人性命的赈灾银。
原主起初嫌风险太大,坐地起价。
六皇子便换了策略,画下一张天大的饼,承诺待他日后登临大宝,必以国库珍宝、金山银海相酬。
原主心动了。
他本就是个追逐财富刺激的狂徒,如此“从龙之功”加惊天财富的诱惑,难以抗拒。
太子监赈,法度森严。
存放官银的库房层层锁闭,钥匙分管,原主无从下手。
于是,他将目标转向了太子本人。
他伪装了送膳的仆役,在太子的饮食中,下了一种极为隐秘的秘药。
这药没毒也没味,连银针都验不出来,却能让人精神恍惚、欲念躁动,会在昏睡中做出荒唐事。
长期服用还会伤身,甚至可能导致绝后。
太子没察觉,中了招。
趁太子药效发作、神志不清,正与幻想中人“缠绵”的时候,原主溜进他的住处。
他偷走了他贴身藏着一把重要钥匙。
但这还不算完。
为了彻底引开官府守卫的注意力,争取搬走银子的时间。
原主竟直接在太子房外放了一把大火!
火光冲天,到处乱成一团,看守库房的人手大批被调去救火和保护太子。
原主就趁这片混乱,施展高超的偷盗本事,分好几次把库房里的三百万两赈灾银全偷光了。
赈灾银丢了,太子又惊又怒。
第一个怀疑的就是负责地方治安、护卫不力的怀州知府,把他大骂一顿关进了监牢。
知府自觉冤枉,拼死把诉状让人送进了京城,直到到皇帝面前。
皇帝夏霄贤看到奏报后大怒。
既痛心救灾银子被盗、百姓受苦,更气太子监管如此不力,下旨严厉斥责。
他决定亲自南下查办此案,一定要抓住窃贼,安定民心。
而在夏霄贤动身南下的这段时间里,原主早已通过地下渠道,把大部分笨重的官银,在各地大钱庄里悄悄换成了容易携带的巨额银票。
皇帝亲自督办,查案力度空前。
皇帝顺着少量还没来及兑换的银锭流向,以及几家大钱庄掌柜的突然消失。
他们一层层追查,终于发现这不是普通的盗窃案,而是一场精心策划、意图动摇国家根基的大阴谋!
目标直指赈灾银,甚至可能指向皇子层面的斗争。
一张追捕“窃玉”的大网迅速撒开,最终原主的踪迹被锁定。
当初许下承诺的六皇子,为了撇清自己、避免惹祸上身。
不但没有提供任何帮助或报信,反而暗中切断了所有可能牵连到自己的线索,把原主彻底当成了一枚随时可以丢掉的棋子。
皇帝的追兵如影随形,最终在怀州边境一处荒废的破庙里堵住了原主。
原主身陷绝境,愤恨与绝望交织,几乎欲拼死一搏,或将六皇子之事和盘托出,同归于尽。
千钧一发之际,六皇子的一名心腹幕僚竟冒险而至,满脸沉痛,递来伪造的路引与钥匙,让原主逃命,说六皇子在拖住皇帝,让他不要责怪。
绝处逢生,原主对六皇子带了扭曲的感激与不甘。
那三百万两,是他用命博来的,岂能就此沦为丧家之犬,携银潜遁?
一个更疯狂的念头炸开。
他凭借绝世轻功与潜伏之能,竟反向而行,摸到了皇帝的行营。
趁深夜守卫交替的松懈一瞬,他潜入御帐,冰凉的利刃悄无声息地架上当今天子的脖颈。
他威胁皇帝,备好银子,还有马,挟持皇帝而出。
投鼠忌器,锦衣卫和御前侍卫不敢妄动。
在原主的挟持下,皇帝被迫与他同乘一骑,带着几箱尚未兑换的沉重官银,冲出行营,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消息传回,朝野震动。
六皇子夏明轩在短暂的“惊怒”与“担忧”后,最后却是得意。
时机,终于到了。
他迅速行动起来,一边派人假装竭力搜寻父皇踪迹,一边在军中散布“皇上落入狂徒之手,恐已凶多吉少”、“国不可一日无君”的言论。
而挟持着皇帝的原主,并未能走远。
皇帝的亲卫与精锐锦衣卫如附骨之蛆,终于在一条奔腾的大河渡口追上了他们。
箭矢如雨,刀光剑影。
原主身中数箭,血染衣袍,已被逼到河滩绝路。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滚滚的河水,直接坠入河中,死在河中,因为洪水泛滥,尸体找不到了。
皇帝被救回,但受惊吓与颠簸,回去皇宫路上直接一命呜呼。
死去的原主带走了赈灾款的去向,迟迟得不到安置的灾民暴动。
六皇子带领灾民揭竿而起,直逼皇城,与太子内斗,兵力空耗。
境外强敌,趁虚而入。
煌煌王朝的根基,在这连环的崩塌中,直接灭亡。
但最主要的是,王朝最后沦落到境外“吃人一族”部落的手上,王朝的原住民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压迫三百年。
墨南歌缓缓睁开眼,洞外雾气依旧未散,洞内昏暗。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被神色晦暗不明的夏霄贤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王朝的兴旺很简单,小冰河时代的天灾也很简单解决,原主这家伙的锅他是不会背了。
他现在就是一条被利用、被抛弃,爱点财宝的懵懂之龙。
寂静中,夏霄贤忽然开口,声音因久未饮水而略显沙哑:
“可否给些食水?朕若是饿死渴死,你便无人可挟了。”
快速浸入当前“龙”之心性的墨南歌闻言,侧过脸。
金棕色的竖瞳一晃而过。
夏霄贤蹙眉。
他似乎看到金光?他仔细一看错觉!
墨南歌带着一丝纯粹的疑惑,慢悠悠地睨了他一眼,语气理所当然:
“你……还需要吃东西?”
夏霄贤气息一滞,这家伙是故意的?想要他饿死?
他胸膛明显起伏了一下,被藤蔓缚住的手腕微微收紧。
他抬眼直视墨南歌,一字一句:
“朕,是,人!”
“自然需要进食饮水!”
第480章 他只是条龙,他有什么错?(2)
夏霄贤僵在原地,这才惊觉自己情急之下,竟脱口自称为“朕”。
他心中一凛,暗自懊悔。
“你是……人?”
墨南歌歪了歪头,语气里充满了货真价实的惊讶和探究。
眼眸中的金光一闪而过,但夏霄贤并没有看到。
夏霄贤脸上掠过一丝被冒犯的莫名之色。
他不是人?那谁是人!
夏霄贤十分无语。
难道……
眼前这家伙不是人?
不对,重点是这家伙知道他是皇帝?
不然这人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味道倒是和我挺像……”
他听到墨南歌极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内容让人更加摸不着头脑。
夏霄贤懒得去细想这疯言疯语。
体内翻腾的饥饿感和喉咙的干渴让他无暇他顾,脸色因虚弱和恼怒而微微发白。
“你再不给我找些吃的,不等你的追兵来,我先饿死在这里,看你拿什么当筹码!”
墨南歌撇了撇嘴,似乎觉得有些麻烦。
但还是慢悠悠地站起了身,朝山洞外那片愈发浓重的白雾深处走去。
夏霄贤见他离开,暗自松了口气。
这一路被挟持疾奔,他身上添了不少擦伤撞伤,加上原本南下途中就因忧劳而染了风寒未愈,此刻已是强弩之末,头昏体软。
他抬眼望向洞口。
只见随着墨南歌的步伐,那原本浓得化不开的白雾,竟像是畏惧般向两侧缓缓退散,露出一条清晰的路径。
雾……
散了?
夏霄贤愣住,这天气变化未免太过诡异离奇。
还没等他想明白,视线里已出现了墨南歌的背影。
他对面不远处,一头体格雄健、毛色斑斓的成年猛虎!
那老虎悄无声息地立于林间空地上,琥珀色的兽瞳盯着墨南歌。
夏霄贤心头猛地一跳,随即涌上一股隐秘的狂喜。
好!
好啊!
打起来!
猛兽当前,这狂徒再厉害,也得费一番周章,说不定就会两败俱伤!
这正是他逃脱的绝佳时机!
他立刻忍住手腕被粗糙藤蔓摩擦的刺痛。
开始更加用力且隐蔽地扭动手腕,试图磨损挣脱束缚。
草汁混合着细微的血丝渗出,带来阵阵刺痒和疼痛。
可眼下他却顾不上了,全神贯注于手上的动作和前方的局势。
然而,预想中的搏杀并未发生。
那看起来威风凛凛的森林之王,喉咙里发出几声低低的、近乎呜咽的呼噜声后,在夏霄贤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竟缓缓伏低了前半身,做出了近似……
臣服与避让的姿态?
夏霄贤动作一滞,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那些御前武将,不都常说虎乃百兽之尊,凶猛暴烈,见人就吃吗?
这……
他们在扯淡?
更让他愕然的是,那老虎随即站起身,谨慎地、几乎是贴着林子边缘,慢慢退入了墨南歌身后那片仿佛无边无际的浓雾深处,消失不见。
猛兽……
就这么走了?
夏霄贤看着墨南歌依旧轻松站立的背影,失望之情难以言喻。
他白白期待了一场打斗!
随着老虎离去,旁边的灌木丛窸窣一动,竟蹦出一只肥硕的灰毛野兔。
那兔子小心翼翼蹲在墨南歌面前。
兔子僵在原地,连耳朵都耷拉下来。
在夏霄贤的视角里,墨南歌似乎对此颇为满意,还点了点头。
接着,他就那么随意地一弯腰,伸手。
那兔子竟真的一动不动,任由他拎着耳朵提了起来。
夏霄贤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冲击。
这些野兽,都傻了吗?
还是中了邪?!
墨南歌拎着那只毫无反抗之力的兔子走了回来,随手将它丢在夏霄贤脚边的干草堆上。
兔子落地后哆嗦了一下,依旧缩着不动弹。
“这兔子怕是得了痴症,竟傻到任你擒拿。”夏霄贤忍不住出声。
墨南歌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仿佛觉得他大惊小怪:
“吃吧。”
墨南歌解开他手上的藤蔓,并不担心他会跑。
夏霄贤盯着脚边那团灰毛,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开口:
“……生食?”
“生的才鲜甜,嘎嘣脆。”墨南歌理所当然地说。
夏霄贤甚至看到墨南歌回味似的舔了下嘴角。
那神态竟有几分天真又残忍的意味。
“……野人。”
夏霄贤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嫌恶地转过头。
让他茹毛饮血,不如杀了他!
挣扎片刻,腹中轰鸣终究占了上风。
他忍着不适和手腕疼痛,费力地将兔子拨到更靠近洞内干燥处。
然后,他抬头看向墨南歌,语气僵硬却带着命令的余痕:
“火折子,或者燧石,总有吧?朕……我要烤熟再吃。”
他打算点燃篝火。
这样不仅能烤熟食物,烟火之气和可能的焦味,或许能飘出山洞,给正在搜山的锦衣卫传递一丝微渺的讯号。
这样他说不定就能逃离!
墨南歌盯着他看了几秒,那目光让夏霄贤心头微紧。
就在他以为对方会拒绝时,墨南歌却漫不经心地在怀里摸了摸,掏出一个小小的、略显精致的火折子罐,随手抛了过来。
夏霄贤赶忙接住,指尖触及冰冷的铜罐,心中稍定。
这人分明有火!
还叫他生食!
真是恶劣!
他心头恼怒,却不再多言。
夏霄贤开始费力地收集洞内干燥的细枝枯叶,准备引火。
动作笨拙而缓慢。
一方面是因为腿脚又被墨南歌缚了。
另一方面,他也在有意拖延,让这堆火能烧得更久、更旺些。
最好味道和雾气散出去好,好让他的锦衣卫找到!
然而洞外雾气不知何时又缓缓合拢,将这片小小的山洞与世隔绝。
夏霄贤盯着那厚重的、仿佛有生命的白雾,最后一点希望也熄灭了。
烟火信号?
在这般诡异的浓雾面前,毫无意义。
这雾来得太蹊跷,太不合常理!
简直像是专为遮蔽一切、困住他们而生!
他心中涌起一阵冰凉的绝望。
“好吃吗?”墨
南歌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他已经啃完了一条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兽腿。
夏霄贤眼眸一缩!
那分明是生的!
这真是野人!
此刻墨南歌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夏霄贤手里那半只烤兔。
夏霄贤正满心烦躁与绝望,闻言想也不想,带着迁怒的意味硬邦邦道:
“难吃!”
虽然这兔子烤得外焦里嫩,对他饥肠辘辘的肚子来说已是美味,但他绝不想让这挟持他的狂徒得意。
“想也知道。”
墨南歌并不生气,反而凑近了些,鼻尖微微耸动,像某种大型动物在嗅闻。
他的金棕色一闪而过的眼眸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有些妖异:
“小人,你身上的味道……很香,我很喜欢。”
他偏了偏头,露出些许真实的困惑:
“奇怪,你身上怎么会有和我……有点像的味道?”
这话听在夏霄贤耳中,结合之前“生的嘎嘣脆”的言论,无异于一道惊雷!
他心中大骇,背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这人……
莫不是个吃人的野人?!
他的意思是要吃他?
他心中破口大骂,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夏霄贤紧紧攥住手里的兔肉,仿佛它能提供一丝可怜的安全感。
墨南歌看到他那个谨慎的样子,差点破功,忍不住想笑。
“香……香你就吃这个!”
夏霄贤强作镇定,将手中的烤兔往前递了递,指尖却有些发颤。
墨南歌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烤兔,似乎觉得他的反应很有趣。
他接过那半只兔子,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大口,咀嚼了几下,眼睛微微一亮。
“小人!你这东西怪好吃的!”
“你还说不好吃!倒是和城里那个什么糕点一样好吃。”
他咽下兔肉,指着夏霄贤。
语气里带着被“欺骗”的不满和发现美味的惊喜。
他的样子让夏霄贤更加毛骨悚然!
这人根本不能用常理度之!
夏霄贤定了定神,压下恐惧,试图用最后的筹码施压:
“贼子,你此刻放了我,或许还可从轻发落。若等朕的锦衣卫寻来,你必死无疑!”
“锦衣卫?”墨南歌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他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清朗,却透着一股非人的漠然与狂妄:
“这世上,没人能杀我。”
话音刚落,洞外浓雾深处,隐约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金属交击的闷响,以及重物倒地的声音!
显然,有搜捕者已经靠近,并且似乎遭遇了袭击!
夏霄贤精神一振,难道是锦衣卫找到了这里,正在与这狂徒的同伙或林间野兽搏斗?
他侧耳倾听,期盼着救援的到来。
然而,墨南歌的眉头却皱了起来,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悦。
那是对自己领地被打扰、宁静被破坏的不悦。
下一刻,夏霄贤只觉身旁人影一晃。
墨南歌已如一道离弦之箭般射入洞外的浓雾之中,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雾中很快传来更清晰的打斗声、惊呼声,还有墨南歌冰冷得不带丝毫人味的声音:
“滚远点,别在这里吵。”
紧接着,是几声沉重的、仿佛被巨力击飞的闷响,以及人体撞断树枝、跌落远处的呻吟与戛然而止的动静。
片刻之后,墨南歌慢悠悠地踱步回来,身上纤尘不染。
只是手里随意提着两个不知从哪个倒霉身上搜罗来的水囊。
他将水囊丢给夏霄贤,自己则又靠回石壁。
那样子仿佛是只是随手赶走了几只嗡嗡叫的苍蝇。
“雾大,路滑,捡的。”
墨南歌淡淡地说,瞥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夏霄贤。
夏霄贤握着冰凉的水囊,听着雾中死寂一片,再无任何搜捕的声息,一颗心直沉谷底。
他看着眼前这个行为诡异、力大无穷的墨南歌,陷入了绝望。
他是不是回不去大夏了?
有这家伙的,恐怕他的将军也难以救下他。
吃完,墨南歌带着夏霄贤离开那片山林。
他们走上通往邻近州府的官道时,周遭的视野逐渐清晰。
夏霄贤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了。
道路两旁,或坐或卧,或蹒跚前行的,是密密麻麻的流民。
他们衣衫褴褛,破布难以蔽体。
就是露出的身体也是瘦骨嶙峋,皮肤紧贴着骨头,泛着不健康的青灰或蜡黄。
头发干枯如草,沾满尘土。
大多数人的眼神是空洞的,失去了对生的渴望,只剩下麻木的求生本能。
“娘亲,饿……”
偶尔有孩童的啼哭响起,但那哭声都是有气无力的。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汗馊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腐坏气味。
有人正在刮剥路边早已没有叶皮的树根。
有人呆呆地望着天空,更多的人只是蜷缩着,节省每一分力气。
夏霄贤的脚步猛地顿住了,心中被无形的重锤击中。
他看着眼前这人间地狱般的惨景。
他呼吸变得粗重,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泛红。
这是他子民!
是他未能庇护好的百姓!
而这一切的加剧,与那笔不翼而飞的赈灾银有着直接关系!
剧烈的痛惜与愤怒冲上头顶!
他霍然转头,双目赤红,声音激动到颤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看看!你看看他们!”
“若非你盗走那三百万两赈灾银,朝廷便能购粮施粥,搭棚安置!”
“他们何至于此?!”
“是你!是你这贪财忘义的贼子,害他们沦落至此!”
他的指责沉重而悲愤。
然而墨南歌顺着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形容枯槁的流民。
夏霄贤以为他会愧疚,然而他的脸上却没有半分他预想中的愧疚或动摇。
他甚至微微偏了下头,仿佛在理解夏霄贤话语中的意思。
然后,只是近乎敷衍地从鼻腔里发出一个音节:
“哦。”
那声音太平静了,平静到近乎冷酷。
仿佛眼前这苦难,与他毫无干系,甚至不如刚才那只烤兔更能引起他的兴趣。
夏霄贤被这反应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
满腔悲愤无处宣泄,只剩下一片冰凉。
他真是恨不得杀了他!
跟这样一个毫无人性的家伙谈论黎民疾苦,简直是对牛弹琴!
两人沉默地继续前行,流民的惨状如影随形。
行至一处荒废的茶棚附近,一阵微弱的哀求哭喊声传来。
只见几个面黄肌瘦却目露凶光的流民,正围住一个带着幼童的妇人,抢夺她怀中紧紧搂着的黑硬如石的糠饼。
妇人哀泣着护住孩子和食物,却被粗暴地推搡在地。
孩子吓得哇哇大哭,强盗们眼中只有对那点可怜食物的贪婪。
“给我!”
第481章 他只是条龙,他有什么错?(3)
“小娘皮,再不松手,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剁了这小崽子,架锅煮了!”
一个眼窝深陷的流民恶狠狠地嘶吼,枯瘦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妇人怀中孩童的脸上。
妇人浑身剧颤,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尽,绝望地哀鸣一声,抱着孩子的手下意识松开。
那块黑硬的糠饼“啪嗒”掉在地上。
那饼没来得及滚一圈,就被周围饿绿了眼的流民一拥而上。
最后撕扯瓜分得连渣都不剩。
几个没抢到的,还趴在地上拼命舔舐沾染了饼屑的泥土。
妇人瘫软在地,把孩子死死搂在怀里,嚎啕大哭。
那哭声里浸满了走投无路的绝望。
夏霄贤望着这一幕,眼眶瞬间通红,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滑落脸颊。
心如刀绞,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这都是他的子民啊!
为何会沦落到如此互相践踏、人不如兽的境地?
难道真是因为他德不配位,触怒上天,才招致这连绵不断的天灾,将这大夏王朝拖入泥沼?
可他已竭尽全力,缩衣节食,甚至六下“罪己诏”向苍天请罚……
为何,为何还是这样!
就在妇人哭声凄厉之际,那几个抢到些许饼屑却远未餍足的流民,眼神再次飘了过来。
这一次,他们的目光不再是盯着食物,而是如同打量猪仔般,缓缓滑过妇人单薄的身躯。
最终,眼神定格在她怀中那幼小的孩子身上。
一个蓬头垢面、满身污垢几乎看不清面容的流民蹒跚上前。
“……听……听老辈人讲……”
他声音嘶哑干裂,一字一句却清晰得可怕:
“女人的肉,比羊肉细……”
“小孩的肉……最嫩,像没断奶的兔子……”
轰——!
这话像天雷,震得所有听见的流民浑身一颤。
随即,一种更加恐怖的气氛弥漫开来。
饥饿吞噬了最后的人伦,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律条的威胁。
无数道目光,从空洞变得贪婪,犹如野兽死死钉在那对母子身上。
他们步步紧逼,妇人猛地收声,瞳孔紧缩到极致。
极致的恐惧让她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只是本能地用尽全身力气向后蜷缩,将孩子更深地藏进怀里。
“别……别过来!你们这些畜生!禽兽不如!!”她终于尖叫出声。
但她的恐惧和咒骂,刺激了周围的人群。
更多的人慢慢围拢过来,形成一个缓慢收紧的、令人窒息的包围圈。
他们喘着粗气,吞咽着口水,眼睛里只剩下最原始的食欲和对活下去的疯狂渴望。
“反正……反正也活不下去了……”
“两个人……省着点,够不少人撑几天……”
“要怪……就怪这贼老天不开眼吧!只给怀州下雨,不给青州下雨!”
流民头目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嘶声喊道,给自己即将做出的暴行找到理由。
妇人退无可退,只能无助的尖叫。
而周围人却像围猎杀猪仔的猎户,步步紧逼。
妇人的尖叫就犹如那一头知道自己濒死的猪仔。
空气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血腥与疯狂的气息几乎凝成实质。
就在这时——
一声压抑着痛楚与愤怒的厉喝骤然响起,打断了所有人的动作!
“住手——!!”
夏霄贤踏前一步,嘴唇因极致的悲愤和激动而不住颤抖。
眼前的景象,比奏章上冰冷的文字描述残酷千百倍。
这深深刺痛了他身为帝王的良心。
他可以接受天灾,可以面对政敌。
但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子民,在他的眼前,滑向“人相食”的历史里!
这将是王朝的耻辱,更是他夏霄贤洗刷不掉的罪孽!
他清楚自己如今形容狼狈,手无缚鸡之力,更无天子仪仗……
无法震慑这些被饥饿逼疯的流民。
但是……
他猛地扭头,看向身旁那个始终置身事外的墨南歌。
这人有着非人的蛮力,或许……
能阻止这场惨剧?!
电光石火间
夏霄贤凭借多年身处权力中心锻炼出的应变能力做出了反应。
他吼出那一声后,在流民们凶狠或茫然的目光聚焦过来的瞬间……
夏霄贤脚下迅捷无比地向后一缩。
他直接将自己藏在了墨南歌那并不宽阔的背影之后。
动作流畅,意图明显!
祸水东引!!
夏霄贤为自己的机智忍不住夸赞。
就让这贼子对抗这群流民!
突然被推到“舞台”中央的墨南歌:
“……???”
他微微低头,看了一眼几乎贴着自己后背的夏霄贤,有些无语。
他抬起眼皮,扫视了一圈面前那些因被打断而愈发显得躁动不安的流民。
瞳孔里闪过一抹金棕色的光芒,表情里有一丝被打扰清净的不耐烦,以及……
一丝对眼前状况感到麻烦的厌烦。
流民们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断和夏霄贤那声颇具威势的喝止弄得愣了一下。
流民看向他们。
发现他们不过是一个衣着狼狈但细看衣服很是华贵的年轻人,和另一个一身黑衣,细看黑衣上金丝浮动的小白脸。
那短暂的迟疑迅速被更凶猛的饥饿感所取代。
“哪来的多管闲事!”
“滚开!不然连你们一起……”
“看他们穿得不错,说不定身上有吃的!”
流民头目眼中凶光更盛,贪婪的目光扫过墨南歌和躲在他身后的夏霄贤。
阻碍他们获取食物,可恨!
一部分流民调转了目标,开始缓缓朝着墨南歌两人逼近。
手中的木棍、石块握得更紧,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夏霄贤躲在后面,心脏狂跳。
他紧紧抓住墨南歌背后破损的衣料,指尖冰凉。
墨南歌嘴角微微地抽动了一下。
夏霄贤这一手“甩锅”玩得挺溜的。
就在流民包围他们,千钧一发之际,墨南歌动了,他的身影快速地让人看不清。
夏霄贤只是恍惚地看见,黑衣里的金线在空中滑动,形成了一条一条欲飞的金龙。
“砰!砰!砰!”
几声闷响。
那几个流民被正面击中,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手舞足蹈地倒飞出去。
他们重重摔在七八丈开外的荒地上,翻滚几圈,直接昏死过去。
妇人惊呆了,连哭泣都忘了,孩子也止住了啼声。
没上前的流民更是吓得噤若寒蝉,瑟缩着低下头,往外移了移,不敢继续包围那妇人。
夏霄贤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这人是什么怪物!
他恍恍惚惚地想,这速度能用武艺高强解释吗?
第482章 他只是条龙,他有什么错?(4)
“求公子收留!让我们母子跟着您吧!当牛做马,做什么都行!”
那妇人抱着孩子,踉跄着扑到墨南歌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她将吓懵了的孩子放在一边,自己则不管不顾地用力磕起头来。
额头撞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很快便见了红。
夏霄贤:……
他看着这一幕,心头滋味复杂难言。
既有对妇孺遭遇的怜悯,又有一股难以言说的、近乎“恨铁不成钢”的憋闷。
乱认主啊!
你这是把救命稻草系在了豺狼身上!
“他就是个……”
夏霄贤忍不住开口,想要点醒这被恐惧冲昏头脑的妇人。
然而,话刚起头,他眼神一扫。
眼神触及周围那些尚未完全散去、依旧在远处阴影里虎视眈眈、眼中交织着恐惧、贪婪与不甘的流民目光。
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化作一声充满了无力感的叹息。他能苛责什么?
苛责一个只想带着孩子活下去的母亲,在绝境中抓住任何一丝可能的光亮吗?
他不能。
他只是……
感到一种更深沉的悲哀。
只是……
夏霄贤的目光落回墨南歌挺直却淡漠的背影上,牙关暗自咬紧。
这家伙若真有半分良知,当初又岂会为了金银,去动那救命的赈灾银!
他根本不相信这行事诡异的贼子会突然发善心。
妇人见墨南歌久久没有回应,只是居高临下地、用那种打量物品般的眼神看着她,眼中的希冀渐渐被绝望吞噬。
她磕头的动作却更重、更急。
她几乎想用这自残般的忠诚换取一线生机。
额上的血迹混着尘土,触目惊心。
夏霄贤不忍再看,别开了脸。
“公子!我、我愿给您当仆人!一辈子伺候您!
”妇人嘶哑地哭喊,几乎破了音。
“仆人?”
一直沉默的墨南歌终于有了反应。
他脸上那副事不关己的淡漠神情起了变化。
他先是微微挑眉,似乎对这个词感到一丝意外,随即眼中掠过一丝恍然,突然明白了“仆人”意味着什么。
紧接着,那黑色的眸子闪过一缕金光,随之浮起一点……
新鲜的、玩味的兴致。
他像发现了一样有点意思的新玩具。
他扬了扬线条清晰的下巴,言简意赅,甚至带了点随意:
“行。”
夏霄贤心中警铃大作。
他绝不相信墨南歌是突发善心。
这反应,分明是妇人的话不知怎地,恰好挠中了他某根古怪的的痒处!
或许是仆人这个身份带来的掌控感?
或是别的什么荒谬理由?
夏霄贤心中大骂此贼乖张莫测,却又无可奈何。
难道他能此刻跳出来反对,然后眼睁睁看着这对母子被重新围上来的流民生吞活剥吗?
他做不到。
妇人听到那声“行”,瞬间泪如泉涌,忙不迭地伏地拜谢: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大恩大德!小人、小人叫江落雨,孩子叫豆儿……”
她语无伦次,激动得浑身发抖。
墨南歌却似乎对她的话没什么兴趣。
他扬着下巴,带着一种近乎孩童审视新到手蚂蚁窝般的好奇。
他慢悠悠地绕着跪地的妇人走了一圈。
目光毫不客气地扫过她沾满污渍和破洞的衣裳,以及那沾满草屑尘土的头发。
然后,他停下脚步,非常直接地、甚至带着点嫌弃地撇了撇嘴:
“你真脏。”
妇人江落雨被他这直白的话说得一噎,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她惶恐地看了看墨南歌虽然破损却明显质地不同的衣物,以及旁边即便狼狈也难掩清贵气度的夏霄贤。
顿时,她脸上瞬间烧了起来,窘迫又自卑。
“主、主子恕罪……”
“如今青州地界,已经……已经许久不曾落雨了,河床干裂,井水枯竭,莫说洗漱,便是喝的水都难寻……小人,小人实在……”
她放下孩子,手足无措地解释,声音越来越小:
“主子且忍一忍,等日后……等日后老天开了眼,下了雨,小人必定洗净,绝不敢污了主子的眼……”
夏霄贤在一旁听得简直无语至极,胸中憋闷更甚。
天旱至此,民生凋敝!
易子而食的惨剧就在眼前,这贼子竟还在纠结干不干净?!
他一个皇帝,一路被挟持颠簸,何曾讲究过这些?
这狂徒的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墨南歌却对江落雨的解释和夏霄贤的怒视毫不在意。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那晴朗无云、烈日灼人的天空,只是微微蹙了蹙眉。
他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的不耐:
“马上就会下雨的。这么脏,怎么跟着我。”
夏霄贤终于忍不住。
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那笑声里满是荒谬与讥讽:
“荒谬!此刻晴空万里,烈日当头,一丝云气也无,你告诉我马上会下雨?简直痴人说梦!”
他越说越气,指向周围目光呆滞、干渴濒死的流民:
“你若真受不了脏,不如将盗走的赈灾银还于朝廷,购置粮草,疏通水源,才是正道!”
“否则,你走到哪里,看到的都只会是更多脏了的人!”
他的指责掷地有声,带着帝王的忧愤和读书人的道理。
“盗走的赈灾银还于朝廷”几个字出现在流民耳中,他们的皇帝没抛弃他们?
只是被眼前这黑衣人盗取了?
顿时,流民露出了凶神恶煞的眼神,碍于方才墨南歌的威力不敢上前,只是痛恨地看着他!
江落雨抱着孩子,听到两人的话,整个人愣在原地。
她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江落雨天塌了!
她僵硬在原地,没说话,眼下,跟着盗贼总比留在这被吃强!
墨南歌并未理会夏霄贤那番义正辞严的指责。
他微微歪头,目光像实质般落在夏霄贤脸上,黑色的瞳孔闪过一缕金光。
他忽然没头没尾地又说了一遍:
“你的味道……和我这么像,真不该啊。”
又是味道!
夏霄贤都快不认识这两个字了!
他闻过自己!哪有味道?
有的只是淡淡的龙涎香!
墨南歌嫌弃看了夏霄贤一眼:
“天残?”
“你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夏霄贤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
“我怎么可能是太监!”
夏霄贤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墨南歌却不在乎他的质问。
他忽然抬起手,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指向天空:
“你看,下雨了。”
夏霄贤顺着他的手指抬头。
只见刚才还烈日灼人的天际,不知何时,竟悄然聚拢了几片灰云。
这变化虽奇,但怎么可能下雨……
“你放——”
夏霄贤那句带着帝王怒意和书生般的执拗的粗口还未完全冲出喉咙……
一点冰凉倏地落在他的鼻尖。
那触感细微,却清晰无比。
他猛地僵住,剩下的话死死卡在喉间。
紧接着,第二点,第三点……
越来越多的、细密而清凉的雨丝,毫无征兆地从云层中飘洒而下。
雨!
真的下雨了!
墨南歌骄傲地扬了扬下巴,他看向夏霄贤一脸嫌弃:
“你看你,就是天残!”
第483章 他只是条龙,他有什么错?(5)
“瞧你这个样子?”
墨南歌收回仰望雨幕的视线,转而落在夏霄贤震惊未褪的脸上。
“真丢脸。”
“还说自己是人!”
墨南歌黑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近乎天真的嫌弃,仿佛夏霄贤之前自称“人”是因为隐藏自己的缺陷。
夏霄贤原本沉浸在久旱逢甘霖的巨大冲击与复杂思绪中,被这句没头没脑的嘲讽砸得一愣。
丢脸?
他是人有什么好丢脸的?!
这家伙难道不是人?!
整天“残残残”的,他哪里残了?!
一股邪火蹭地窜起,几乎要冲破他竭力维持的帝王威仪。
他忍不住想对这张可恶的脸呲牙咧嘴,形象尽失。
然而,冰凉的雨丝持续落在他的脸上,带来真实的滋润感,也稍稍冷却了他心头的无名火。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腥味的湿润空气,强行将怒意压了下去。
罢了!
天降甘霖,是万千黎民之幸!
是大夏之幸!
此刻没必要和这不可理喻的狂徒置气!
他不再理会墨南歌的怪话,下意识地摊开双手。
越来越多的雨滴落入掌心,汇聚成一小洼清澈。
那冰凉真实的触感,让他因连日忧劳和挟持而紧绷的心神,有了一丝短暂的放松与慰藉。
“但愿……这雨能落到所有干旱之地。”
他望着逐渐密集的雨幕,喃喃低语,帝王的责任感让他立刻想到了更多:
“洪涝之处,则能雨歇天晴。”
语气里带着深深的祈愿,情绪复杂难言。
“你很喜欢雨?”
夏霄贤很快被墨南歌的问题猛地拽回现实,他下意识地回道:
“嗯……”
他霍然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身旁安然沐雨的墨南歌,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雨……
来得太突兀!
太迅疾!
太……
恰到好处了!
简直就像是为了印证墨南歌那句轻飘飘随口一提的“马上就会下雨”!
是巧合?
天象无常,或许真有这般奇巧?
还是……
这雨,根本与他有关?
一个更荒谬、更令他抗拒的猜测不受控制地浮现……
难道……
他是神明?
或身负神明之力?
不!
不可能!
夏霄贤立刻在心中狠狠否定。
若真有神明,他六下“罪己诏”,恳求上苍垂怜,为何从未得到半分回应?
为何仍要眼睁睁看着子民受苦?
他不信!
绝不信这视人命如草芥的贼子会与神明有半点关联!
墨南歌就静静站在愈发绵密的雨中,细密的雨丝将他半长的黑发打湿,贴在额角颈侧,肩头的衣料颜色变深。
他却仿佛浑然不觉,甚至微微仰起脸,闭着眼,任由雨水冲刷面庞。
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甚至带着点非人淡漠的脸上,此刻线条似乎柔和了些许。
眉头那点因脏污而起的折痕也舒展开来。
就好像这场及时雨,只是替他拂去了一件惹他不快的小小尘埃。
他睁开眼,瞥了一眼脸色变幻不定且死死盯着自己的夏霄贤,又淡淡扫过周围景象。
“雨!是雨啊!”
“老天爷开眼了!我的田……我的秧苗有救了!”
“苍天啊!您终于听见我们的哭求了吗?!”
短暂的呆滞后,劫后余生般的狂喜在流民中爆发。
有人扑通跪倒在泥泞中,不顾肮脏,仰天哭嚎。
有人张开干裂的嘴,贪婪地吞咽着甘霖。
有人相拥而泣,死寂的眼神里重新燃起微弱的光芒。
就连抱着孩子的江落雨,也喜极而泣,仰头让雨水落入自己和孩子的口中。
夏霄贤看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
这场雨,确实给了绝望的人们一线渺茫的希望。
但旋即,他的理智回笼。
雨能解渴,却不能立刻变出粮食。
地里的庄稼早已枯死,补种需要时间,更需要种子和赈济……
想到那笔巨额赈灾银……
他心头火起,忍不住又狠狠剜了墨南歌一眼,目光如刀。
墨南歌似乎对周围狂喜和夏霄贤愤怒的瞪视都毫无所感。
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嫌弃这感恩的哭嚎太吵。
他的目光落在江落雨身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纯粹。
“现在,”他的声音透过淅沥雨声传来,依旧平淡,让江落雨的哭泣戛然而止,“去洗干净。太脏了,我看着不舒服。”
江落雨一愣,随即慌忙点头,抱着孩子又是感激又是无措:
“是,是!主子,小人这就好好擦拭……”
就在这时,夏霄贤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墨南歌所站之处,雨点渐渐消失,而其他地方还是飘摇大雨。
他自己刚才情绪激动未曾留意,此刻被雨水浇得有些发冷,加上身体本就虚弱,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脚步一移,就朝墨南歌身后那块干燥的区域靠去。
“这雨……来得着实蹊跷!”
墨南歌侧头看了他一眼,对于他蹭过来躲雨的行为没什么表示。
只是对他的话报以一声淡淡的轻哼,仿佛他说了句废话:
“有什么蹊跷?雨想下,自然就下了,理所应当的事。”
理所应当?
夏霄贤嘴角狠狠一抽,几乎要维持不住表情。
天意莫测,旱涝无常,多少帝王将相求之不得,到你嘴里就成了理所应当?
他都看不透这反复无常的老天爷!
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说了多么狂妄无知的话!
夏霄贤气得刮了他一眼,心底那点因下雨而升起的缓和彻底变成了愤怒!
这狂徒贼子!
若在朝堂金殿之上,此等无法无天的臣子,他早就廷杖八十!
不!
是八十!再八十!
打到他知道何为君威国法!
打到筋骨寸断!
最后再赐白绫三尺,悬于梁上,以儆效尤!
可惜,眼下他只是个受制于人的肉票!
这份滔天的帝王之怒,最终也只能化作一记狠狠剜过去的眼刀。
然而他的眼神,除了让自己眼睛发酸,对墨南歌毫无影响。
就在这时,简单清理过的江落雨重新抱着孩子,怯生生地走了回来。
当夏霄贤看清她被雨水洗去大半污垢的脸庞时,饶是见惯后宫佳丽,也不由得微微一惊。
这女子……
竟是生得极好!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
即便面色因长期饥饿而苍白憔悴,唇无血色,却也难掩其清丽脱俗的底子。
与方才那蓬头垢面、状如乞妇的模样判若两人。
周围的流民也注意到了,纷纷投来惊异的目光。
但慑于墨南歌之前的恐怖手段,无人敢再起邪念,只是暗自惊叹。
夏霄贤下意识转头去看墨南歌的反应。
只见那贼子也正看着江落雨。
然而,他黑色的眸子里非但没有丝毫对美貌的欣赏,反而掠过一丝不满意,还蹙起眉。
眼前的人,即便脸蛋洗净了,那身污糟破烂贴在身上的衣服,让他浑身都不舒服,比看到脏乱的泥地更难以忍受。
他毫不掩饰地撇了撇嘴,挑剔的目光扫过江落雨那身行头,语气里满是嫌弃:
“还是好脏啊。”
夏霄贤:……
他简直要被这人的脑回路噎死!
你有病吧?!
脸都洗干净了还要怎样?!
这荒郊野岭,天降大雨,难不成你还指望她变出一身绫罗绸缎?!
他脸色一阵青白。
江落雨被他这么直白地嫌弃,窘迫地低下头,攥紧了湿透的衣角。
墨南歌却懒得再多说,干脆地移开视线,吐出两个字:
“走吧。”
江落雨闻言,紧紧抱着孩子,默默跟在了墨南歌身后。
能活着,能被庇护,已是万幸,她不敢再有更多奢求。
周围流民目送他们离去,眼神复杂,却无一人敢上前。
雨水给了他们新的希望,野草将生,能够面前续命。
此刻再冒险去触那煞神的霉头,太不划算。
江落雨惊讶地发现,墨南歌周身无雨!
她急忙又往前凑近了些,靠近墨南歌的后背。
果然,无雨的地方也将她和孩子笼罩了进去。
她松了口气,孩子体弱,可经不起这般淋雨。
然而,另一边的夏霄贤就没这么好运了。
随着墨南歌的往前走,那雨就往前淅淅沥沥下着。
站在墨南歌身后,被草绳牵着的他,一下子就被大雨淋了个落汤鸡!
夏霄贤:???
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一分不对劲,有十分不对劲!
这雨,怎么好像专门盯着他淋?!
他试探着往左迈了一步,原本稀疏的雨点立刻懂事地聚集起来,哗啦啦浇在他头上。
夏霄贤:?
他蹙眉往右一躲,那雨丝像是长了眼睛,紧跟着他偏移,精准地笼罩住他的新位置。
夏霄贤:?
而他旁边的墨南歌、江落雨母子三人,明明近在咫尺,却偏偏置身于一片干燥之中,连衣角都未湿半分!
夏霄贤:????!!!!
他不信邪,又快速变换了两个位置,结果毫无例外!
他到哪里,雨就追到哪里!
而且只追他!
“我这是招了天谴?”他心尖发颤,声音都劈了叉,“为何单挑我一个淋!”
王室最讲“天人感应”,他一时悲从中来。
难道老天也觉得他“得位不正”,借雨示警?
夏霄贤的魂儿早飘回金銮殿,在心里把几个儿子排成一排,默默给他们打继承分,琢磨谁更适合继承大统。
墨南歌却忽然皱眉,满眼嫌弃,语气烦躁:
“你不是最喜欢雨?现在下得正好,你哀嚎什么?”
那神情明晃晃写着——
“雨也给你了,你还想怎样?真难伺候。”
夏霄贤:“……”
他忽然觉得,墨南歌可能比老天更懂怎么羞辱人。
第484章 他只是条龙,他有什么错?(6)
“踪迹彻底断了?”
林间空地上,锦衣卫指挥使于正一手紧按腰间绣春刀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头顶的黑色弯脚幞头压得很低,阴影遮住半张脸,却遮不住周身弥漫的阴沉气压。
飞鱼服上的金线在透过残雾的惨淡光线下晦暗不明,一如他此刻的心绪。
他缓缓转身,目光如冷铁般砸向那几个瘫坐在地、狼狈不堪的下属。
他们或抱着胳膊,或蜷着伤腿,脸上除了痛楚,更多的是茫然与惊悸。
“三个人,六只眼睛!”
于正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如冰锥,刺得人头皮发麻。
“连对方身形如何、面容怎样都没看清?就这么稀里糊涂挨了顿打,连随身的家伙和水囊都丢了?”
“我看你们这六只眼跟海里的飞鱼眼没区别!”
那几个下属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回忆起那场短暂却恐怖的遭遇。
浓雾如墙,黑影如鬼。
巨力袭来时他们甚至没来得及拔刀,只觉被山撞了一般腾空飞起。
落地时人已半昏,连袭击者衣角是黑是灰都无从分辨。
“大人……雾实在太重了,五步之外难辨人形!”
一人忍着肋间剧痛,嘶声道:
“那人的速度……根本不是常人能及!我们只觉一阵风过,人就……”
“他定然早有预谋,专门冲着皇上来的!”另一人补充道,脸上惊魂未定。
于正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寒意更盛。
“废物!”他斥道。
声音陡然拔高,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刺耳:
“便是死,也该崩掉他两颗牙!留下点痕迹!如今倒好,人丢了,线索断了,你们除了这几处伤,还带回了什么?!”
他胸中怒火翻腾,却知此刻发作无益。
皇上失踪的消息,竟比他们的搜索还快,已然在京中乃至周边州县传开。
什么“陛下恐已遭不测”、“龙驭失踪”,甚嚣尘上,更有人趁机高喊“国不可一日无君”。
这分明是有人暗中推波助澜,欲乱民心、摇国本!
如今灾情未解,若再让这流言坐实,激起民变……
于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恰在此时,一阵林风吹过,周遭那恼人的、盘桓了许久的浓雾,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变薄,林间景物逐渐清晰起来。
“雾散了!”有人低呼。
于正精神一振,压下所有情绪,眼神恢复锐利如鹰。
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找到皇上,是一切的关键!
他迅速扫视周围地形,大脑飞速运转,旋即斩钉截铁地下令:
“你,带本队人马,以此地为中心,向外辐射三里,拉网式搜寻,任何可疑痕迹、丢弃之物,哪怕一片碎布,立即上报!”
“其余人等,即刻分为五人一队,东西南北四个方向,沿途追踪查访,重点探查附近山洞!发现任何蛛丝马迹,以响箭为号,不得擅动,速来禀报!”
“行动!”
……
“呵,‘窃玉’……倒真是送了孤一份大礼。”
阴影中,夏霄云的声音低沉而平缓,听不出多少喜悦,反而像在评估一件刚到手的利器。
他一身青色保和冠常服,在昏暗室内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唯有腰间玉坠偶尔折射一点幽光。
“此人看似机敏,实则心性单纯,重利而轻义,极易驱使。”
暗处,一个身影微微躬身,正是那位曾给墨南歌送去“最后心意”的幕僚。
他的声音同样压得很低,谨慎而平滑。
“最好……” 夏霄云略略拖长了语调,手指无意识地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能让老头子永远回不来。”
“即便回来,也须是……废了的样子。届时,太子监国不力,致使父皇蒙难,这个罪名,可就扎实了。”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昏暗,落在某个虚空的华贵身影上:
“东宫那身红色团龙袍……孤,看了太久了。”
第485章 他只是条龙,他有什么错?(7)
幕僚的头垂得更低,声音却清晰而冷静:
“殿下明鉴。”
“如今流言已起,民心浮动。若再将陛下遭劫之事,与太子急欲正位,有意联系起来,编成童谣俚语,在市井坊间悄然传唱……”
“待流言深入人心,殿下再以清君侧、为天下谋福之名振臂一呼,便是顺应天命人心之举。”
“童谣……” 夏霄云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终于缓缓勾起一丝冰冷的的弧度,“不错。孩童口中无心之语,往往……最能杀人诛心。”
“童谣,童谣,稚童的谣言。”
“好!”
他眼中漫过一丝极淡的的笑意,但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衬得眸光更加幽寒。
他轻轻颔首:
“此事,交由你去办。务必谨慎。”
“属下明白。”幕僚沉声应道。
夏霄云踱了一步,侧身望向窗外隐约的天光,语气转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森然:
“还有,怀州、青州那几家经手过大额兑付的票号掌柜……留着终是隐患。处理干净,手脚利落些。这世上,只有死人的嘴,永不泄密。”
幕僚心头一凛,更深地躬身:“是。”
夏霄云收回目光,指节在窗棂上轻轻一叩,发出低微的响声。
他想起那个和他谈判的“窃玉”,眼中闪过一丝近乎嘲弄的玩味。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那蠢贼怎会知道,他千辛万苦盗出、又费尽心思兑换的巨额“银票”……
不过是是他早已命人精心仿制的假货?
真正的的硬通货官银,大部分早已通过其他渠道,悄无声息地流回了他的秘密库房。
百万民脂,最终不过是为他作嫁衣裳。
这“窃玉”白白替他担下了所有的风险与骂名。
想到这里,夏霄云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终于染上了一丝真实的笑意。
……
怀州知府衙门后堂,灯火通明,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压抑。
太子夏霄恒一身略显皱褶的衮龙袍。
他负手立于窗前,望着檐外渐渐沥沥的夜雨,眉头锁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案几上摊着几份刚刚送达的密报,字字句句,皆如淬毒的针,刺在他的心头。
京中流言已呈燎原之势。
“陛下遇刺”、“龙体有恙”、“国不可一日无君”等说法蔓延。
朝中几位老臣连夜递来的私信,语气虽含蓄,担忧与告诫之意却跃然纸上。
国本动摇,非比寻常,需定心丸。
他必须回去。
他作为太子必须回去坐镇,稳定朝局,弹压流言,向天下昭示储君仍在,大夏法统不乱。
这是他的责任。
可是……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能穿透这雨幕,看到城外那些蜷缩在临时窝棚里、眼巴巴期盼着下一顿赈济粥的灾民。
他奉旨而来,代表朝廷,代表父皇,更是代表大夏皇室对子民的承诺。
若在此刻,灾情未稳、人心惶惶之际,他这个钦差太子却突然抽身离去,百姓会如何想?
会不会觉得朝廷放弃了他们?
会不会让那些本就蠢蠢欲动的势力,更有借口煽动朝廷不顾黎民死活?
回,则朝堂可暂安,但怀州民心恐失。
留,或可稳住灾民一线希望,但京城旋涡难测,恐生大变。
进退维谷,左右为难。
夏霄恒从未感到如此无力,仁厚的性情与储君的担当在他心中激烈撕扯。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脚步声伴随着熟悉的、带着几分担忧的声音传来:
“皇兄!皇兄可在?我听闻京中有些不好的传闻,说父皇……我这心里实在不安,连夜便赶来了!”
夏霄恒转身,便看见六皇子夏霄云一身青色保和冠服,脸上带着焦急和关切,迈步进了后堂。
他看到夏霄恒凝重的脸色,脚步微顿,忧色更浓:
“皇兄,你的脸色……莫非传言竟有几分真?父皇他……”
见到这位素来只爱吟风弄月、摆弄花草,对朝政毫无兴趣的六弟,夏霄恒沉重的心情竟奇异地松了一瞬。
他快步迎上,握住夏霄云的手臂,声音带着疲惫却有一丝欣慰:
“老六!你来得正好!”
“莫要惊慌,父皇无事,只是……另有要务,暂时不便露面。如今京中流言四起,为兄必须即刻回京监国,以安社稷。”
夏霄云内心嗤笑,还和他装!
老头子早就不见了!
看着夏霄云依旧“担忧”的面容,夏霄恒将自己的难处和盘托出,语气充满了信任与托付:
“只是怀州此地,灾情未缓,为兄此时离去,恐寒了百姓之心。你既来了……可否替为兄在此暂驻些时日?”
“不需你处理繁剧政务,只需代表皇室,时常露面,安抚民心,让百姓知道,朝廷未曾忘记他们,陛下与东宫,都记挂着他们的疾苦。”
“有你这位皇子在,便是定心丸。”
夏霄恒言辞恳切,他是真心认为这是眼前最好的安排。
老六闲散,但终究是天家血脉,身份足够贵重,足以暂时代表皇室安抚地方。
且他无党无争,留在怀州,自己也放心。
他全然未曾察觉,面前这位闲云野鹤的六弟,低垂的眼帘下,飞快掠过的一丝幽光。
那光芒里,混合着计划得逞的冰冷,与对夏霄恒这份天真的讥诮。
夏霄云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惶恐与推拒:
“皇兄,这……臣弟从未经手过地方事务,恐有负所托……”
“无妨!”夏霄恒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斩钉截铁,“稳住民心即可!具体赈灾事宜,自有怀州知府与留守属官办理。”
“老六,此时非比寻常,你就当帮为兄,帮父皇,帮大夏,稳住这怀州一方百姓!待京中事定,为兄必有重谢!”
夏霄云似乎被太子的恳切打动。
他犹豫片刻,终于“艰难”地点了点头,拱手道:
“既然皇兄如此信任,臣弟……定当尽力而为,必不负所托!皇兄放心回京,此处,交给臣弟。”
夏霄恒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心头一块大石。
他立即唤来属官,开始紧急布置回京事宜,又将被父皇放出来怀州知府及几位关键官员召来。
他当着夏霄云的面,再三叮嘱务必配合六皇子,稳住民情。
他没有看到,在他转身忙于布置时,夏霄云静静立于边缘,望着兄长焦灼的背影,嘴角那抹讥笑。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这只“黄雀”,如今就要走到台前,亲自来搅动这池浑水了。
怀州的民心都将成为他夏霄云棋局上的筹码。
他低垂着眼,心里暗道:
“夏霄恒啊,你可是真放心。”
第486章 他只是条龙,他有什么错?(8)
“简直不可理喻!”
夏霄贤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雨水顺着他湿透的发梢和挺拔的鼻梁不断滴落,让他看起来狼狈又愤怒。
“朕是喜欢甘霖普降!但不是让这雨像长了眼睛似的专盯着朕一个人淋!”
他简直要被这怪人诡异的行为和言语活活气死!
“你,控制一下。”
墨南歌停住脚步,侧过脸看向他,黑色的眸子里清晰地掠过一丝被打扰清净的烦躁。
夏霄贤捕捉到他脸上那抹不悦,心头的火苗“噌”地一下蹿得更高。
控制?
他让自己控制什么?
控制不要生气?!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始作俑者一副置身事外还嫌他吵闹的模样!
“你这贼子!”
夏霄贤气得声音都有些变了调。
今日来的憋屈、担忧、愤怒在此刻被这荒诞的雨彻底点燃:
“就知道变着法子地气朕!让朕控制?你先管好你自己那张胡言乱语的嘴!”
他豁出去了,帝王威仪在泥泞和雨水面前早已荡然无存,索性将积压的怒火倾泻而出。
他清楚地看到,在自己吼出这句话后,墨南歌的脸色倏地沉了下来。
他没看到的是那双黑色眸子闪过一抹金光。
夏霄贤此刻已经不在乎了。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就不信,即便自己真有个万一,他亲手教导、寄予厚望的太子,会担不起这大夏江山!
墨南歌盯着他怒不可遏的脸,眉头紧锁,那烦躁的情绪似乎在他眼中扭曲,最终定格为一种恍然的神色。
他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难题,又像是放弃了与一个无法理解之物的沟通。
墨南歌用一种怜悯的眼神,上下打量了夏霄贤一遍。
看出了他眼里的怜悯,夏霄贤气得太阳穴隐隐作痛。
墨南歌看着他湿透的的身形,然后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种“算了,不跟你计较”的意味:
“控制……算了。谁让你是个天残。”
“天残”?!
又是这个词!
这贼子翻来覆去就会用这个词来侮辱他!
夏霄贤拳头都硬了。
虽然他现在一只手被粗糙草绳绑着,但他还是会略施点拳脚!
他听见墨南歌小声嘀咕,语气尽是嫌弃:
“什么都不会,真是族里的废材。嘁——”
“算了算了,就这么一个同类。”
听得一清二楚的夏霄贤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谁是他同类!!!
他可是皇帝!!用不着做贼!!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是夏土!
他需要去盗窃?
需要与这等无法无天的贼子为伍?
需要被他归为同类?!
“放肆——!!!”
一声怒极的厉喝。
夏霄贤猛地踏前一步,即便狼狈,此刻的他迸发出一股属于九五之尊的的威压。
那威压如此真实,甚至让一旁紧紧抱着孩子努力缩小存在感的江落雨吓得一哆嗦。
夏霄贤死死盯住墨南歌:
“朕乃大夏天子!岂会与你这等鸡鸣狗盗之徒为同类?!你这狂徒,再敢侮辱朕,朕玉石俱焚也要揍你!”
墨南歌瞅着他这“炸毛”的样子,纯黑的眼珠里闪过一丝“这又怎么了”的茫然。
他歪了歪头,敷衍地点点头,语气像在给一个执拗的小孩下最终判决:
“嗯嗯嗯,不是天残。”
他顿了顿,仿佛灵光一现,找到了一个更精准的词,语气甚至带了点安慰:
“你就是……不太行。”
不……不太行?
江落雨听得眼皮直跳。
这怕不是更让人生气吧!
听见夏霄贤一口一个朕,江落雨脑子里嗡嗡的,只觉得这人别是得癔症了吧?
夏霄贤听到“不太行”这三个字,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
“啪”一声!
断了。
连日来的憋屈,化作一股逆流直冲天灵盖。
“我……你……”
他手指颤巍巍地指着墨南歌,嘴唇哆嗦着,想要开口却发现用词方恨少。
最终,所有情绪汇聚成一股强大的眩晕感。
他眼睛一翻,身体像根被抽了骨头的肉块,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噗通——!”
世界安静了~!
雨,还在兢兢业业地只浇着他躺着的那一小块地方……
显得极其无情!
……
夏霄贤再睁开眼时,感觉天地倒转,视野里是飞速后退的泥地和某人的后腰。
他花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正像袋粮食似的被人扛在肩上颠簸!
等他被卸货般放到地上,晕乎乎抬起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城门楼上两个硕大的字——离州。
挺好,离怀州够远……离他的龙椅……
也更远了……
还没等他理清“我是谁、我在哪、我怎么来的”这三个问题,旁边就响起任落雨带着哭腔的惊呼:
“主子!不好了!守卫大哥说……说咱们的路引是假的!要、要把我们都抓起来!”
“什么?那家伙明明说是真的!真是可恶的人类!”
夏霄贤:“……”
他才刚醒!
连口饭都没吃上!
怎么就直奔牢饭大餐去了?!
这一天天的,从被绑架到被雨淋,从气晕到被扛着跑,现在直接快进到银铛入狱?
但下一秒,夏霄贤虚弱的目光骤然亮了。
抓起来?
好事啊!
官府的人!
他岂不是能脱身了?!
他立刻伸手去摸自己怀里、袖袋、腰间。
他那个关键时刻能当通行证的蟠龙玉佩呢?
他那么大、那么润、雕工那么精细的一块祖传玉佩呢?!
摸了半天,只摸到一手泥和几根草屑。
夏霄贤的脸僵住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
他的玉佩没了!!
此时,守卫们已经哗啦啦围了上来,长枪寒光闪闪,指着他们几个。
为首的队长板着脸,声音洪亮:
“胆敢伪造官府路引,按律当拘!尔等还有何话说?”
夏霄贤看着那近在咫尺的枪尖,再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内心五味杂陈。
想他堂堂天子,竟有一日会被自己治下的兵卒用枪指着,罪名是“假路引”。
他还没法自证身份!
这要是记入史书,后世该怎么编野史?
真龙天子落难记?
天子竟做假证犯?
他悲愤交加,有些不敢想象后人怎么编排他,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他一扭头。
正好看见墨南歌站在一旁,面对包围的守卫非但不慌,那双眼睛里甚至还闪烁着一种……
跃跃欲试的光芒?
夏霄贤眼前一黑,这人怕不是要伤人!
随即突然想到这家伙贼子的身份。
还能有谁?!
肯定是这手脚不干净的贼子!
连赈灾银都敢偷,顺走他一块玉佩算什么!
他气得也顾不上头晕了,指着墨南歌。
声音因为虚弱和愤怒显得有些飘:
“你这惯偷!还不快把朕的玉佩拿出来给他们瞧瞧!”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场面荒唐得可笑。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大胆!居然冒充当今陛下!”
第487章 他只是条龙,他有什么错?(9)
夏霄贤看着眼前齐刷刷对着自己的枪尖,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真是有口难言,有冤难诉!
他这皇帝当得,在自己地盘上被自己士兵用武器指着!
说出去谁敢信?
“朕!真的是皇帝!九五之尊,天子夏霄贤!”
他强撑着站直身体,努力摆出平日朝会上睥睨众生的威严姿态,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
“此贼人将朕挟持至此,尔等速去禀报上官,严加查验!”
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配上他那身皱巴巴、沾着泥点草屑和被雨淋得半湿的狼狈行头,这帝王威仪的效果大打折扣。
守卫们先是一愣,随即互相看了一眼,脸上憋笑的表情越来越明显。
其中一个年轻守卫甚至夸张地对着天空拱了拱手,然后噗嗤笑出声:
“哎哟喂!您是天上那位啊?那我还是地下管事的阎王爷呢!”
另一个也跟着起哄,挤眉弄眼:
“巧了不是!小弟不才,正是专抓恶鬼的钟馗转世!专门抓你这种冒充皇上的大头鬼!”
夏霄贤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他就知道会这样!
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水遭虾戏!
古人诚不我欺!
他叹了一口气,感觉自己把这辈子的气都要叹完了。
想他夏霄贤,自幼严谨克己,登基后勤政爱民,他自认为。
他何曾想过有朝一日会流落街头,被几个城门守兵当成失心疯围观取笑?!
这跌宕起伏的体验,简直比戏文里唱的还精彩!
他原本并不想轻易亮明身份,怕惹来更多麻烦,但眼下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结果!
竟没人信他!
眼见守卫的枪尖逼近,他转而怒视墨南歌,压低声音却难掩急切:
“你这贼子!还不快把朕的玉佩拿出来给他们看!真想看朕……看我死在这城门口吗?!”
一直站在旁边的墨南歌,这才像是刚想起还有这回事,慢吞吞地在自己怀里摸索起来,脸上居然还带着点不情不愿的肉疼感。
好半天,他才用两根手指捏着绳子,把那块光泽莹润、雕工精美的蟠龙玉佩拎了出来,递向守卫。
那动作,小心翼翼,恋恋不舍,递出去了还拽着绳子不撒手。
夏霄贤:!!
他的玉佩!
果然在这个窃贼手里!!
守卫队长被他这操作弄得一愣,无语地接过玉佩,和其他几个识字的守卫凑到一起细看。
玉佩温润剔透,正面团龙盘旋,威仪凛然。
背面刻着两个古朴有力的篆字——昌乐。
“这……这好像是陛下的表字?”一个略通文墨的守卫迟疑道。
“扯呢!陛下何等尊贵,能穿成这样?再说了,太子殿下不是发过通告,说陛下有紧急政务外出巡视了吗?怎么可能是他!”另一个立刻反驳。
“可这玉佩……看着不像假的啊?谁敢仿造这个?不要九族了?”
“可能是皇上赐下的也说不定……”
“我看也是,这人最多是个皇亲国戚!皇上怎么可能这副样子!”
几个守卫低声议论,看向夏霄贤和墨南歌的眼神从戏谑变成了惊疑不定。
带队的守卫队长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汗,双手捧着玉佩,恭恭敬敬地递回给墨南歌,脸上挤出一个堪称“和蔼可亲的笑容:
“这位……公子,您看,这玉佩早点拿出来,咱们兄弟也不敢拦着您几位呀!误会,纯属误会!”
夏霄贤一看他们这态度就明白了!
这帮人根本不信他是皇帝,只是被这玉佩唬住了,怕得罪了不知哪路微服出巡的皇亲国戚!
他心头火起,还想挣扎:
“你们!速去通传你们的上官!让他来见……”
“我”字还没出口。
旁边的江落雨眼疾嘴快,抱着孩子急忙插话,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官爷莫怪!这位……这位同行的老爷,他……”
江落雨指了指自己脑袋:
“他这儿有点不太清楚,时常会说些胡话,得了癔症!各位几位千万别往心里去!”
她说着,还拼命给夏霄贤使眼色,意思是:祖宗!别说了!先进城要紧!
汪落雨就是个小民,见到官还是害怕得紧。
夏霄贤如遭雷击,猛地转头看向江落雨,眼睛瞪得溜圆:
“朕……我什么时候得癔症了?!我怎么不知道?!”
江落雨一脸“你看你又开始说胡话了”的无奈表情,小声道:
“您要是知道自己有病,那不就没病了吗?”
夏霄贤:“……”
他竟无言以对!
不对!根本就不是这个理!
他就是没病!
他还想辩驳,墨南歌似乎嫌他聒噪,伸出一根手指,快如闪电地在他腰侧某个地方轻轻一点。
夏霄贤只觉得气息一滞,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剩下一脸憋屈。
此时,城门口等待查验入城的人越来越多,有些开始不耐烦地张望。
守卫队长见状,赶紧挥手:
“原来是有病啊!那就进城找大夫治病吧!有什么事儿城里说去!”
你才有病!夏霄贤咬牙切齿,心中十分痛恨!
墨南歌牵着这头倔驴,也就是拉着暂时失声的夏霄贤,随着人流往城里走。
那队长看着墨南歌牵着夏霄贤的架势,皱了皱眉,低声跟同伴嘀咕:
“这……怎么还牵着呢?”
旁边一个守卫自以为聪明地压低声音笑道:
“头儿,这还不明白?准是那有癔症的乱跑,家里人怕走丢了或者伤人,给牵着呗!”
夏霄贤听到这话,气得浑身发抖,偏偏说不出话。
只能拼命用眼神向那几个守卫示意,眼睛眨得飞快,试图传达“我被绑架了!快救我!”的讯息。
离得最近的那个年轻守卫接收到了他炽热的目光,摸了摸下巴,突然脸色一变,搓了搓胳膊,小声对同伴道:
“嘶……杨哥,那病人老冲我眨巴眼,怪瘆人的……他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被称为杨哥的守卫哈哈大笑,拍了拍他肩膀:
“行啊你小子!男女通吃!这艳福哥哥我可消受不起!归你了!”
拼命释放求救信号却被解读为“眉目传情”的夏霄贤:“……”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心中悲愤咆哮。
蠢材!
一群蠢材!
难怪只能看城门!
第488章 他只是条龙,他有什么错?(10)
夏霄贤瞪着眼前那套用料考究、织金绣银的华服,气得手指都在抖:“你!你又去偷?!不问自取是为贼!你这该死的贼!”
被解开哑穴的他,对着墨南歌就是一顿输出,连日来的憋屈仿佛找到了突破口。
惨白的脸因盛怒染上红晕,倒比之前那副虚弱样子精神了不少。
他简直要气笑了!
这怪人一进城,就跟识途老马似的,生拉硬拽把他拖到个鸟不拉屎的角落。
然后二话不说把他捆在了一根半朽的木桩上!
他堂堂天子,跟待宰的年猪似的被绑在那里!
眼睁睁看着墨南歌身影一闪消失,没过一盏茶的功夫,就抱着三套明显价值不菲的新衣服回来了!
期间任他怎么威逼利诱、眼神示意,江落雨就是缩在一边,死活不肯给他解开绳子!
这小女子,看着柔弱,立场倒是坚定!
墨南歌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仿佛夏霄贤在大惊小怪:
“我给她们留东西了!交换!”
“留什么了?银钱?”夏霄贤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
他希望眼前的人能做个人!
“不是。”墨南歌答得干脆。
夏霄贤简直要吐血,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你这贼子!等朕回到皇宫,定要你……”
“知道了知道了。”墨南歌敷衍地打断他的狠话。
他动作利落地解开他身上的绳子,却没完全放开,而是将绳子另一头挽在自己手里,像牵驴似的扯了扯。
“走。”
夏霄贤被他扯得一个趔趄,还没来得及抗议,就被一路牵着,穿街过巷。
夏霄贤眼见看见宝相坊,立马阻挡墨南歌的视线!
宝相坊的珠宝首饰被这贼子看到可如何是好!
怕不是要搬空!
周围的景致从寻常铺面渐渐变得脂粉气浓重,丝竹调笑声隐约可闻。
最终停在了一座灯火格外旖旎,匾额上写着“觅青楼”的三层楼阁前。
浓郁的胭脂香风扑面而来,夏霄贤猛地刹住脚步,眼睛瞪得溜圆。
他色脸“腾”地一下红了!
不是害羞,是气的!
烟柳之地!
有辱斯文!
成何体统!
他这辈子连宫里的教坊司都去得少,何曾踏足过这种地方?!
一旁的江落雨也僵住了,她抱着孩子,目光惊恐地飘向楼内。
只见一个酥胸半露、裙衩开到大腿根的艳丽女子,正笑盈盈地叼着酒杯,往一个胖商人模样的男人嘴里渡酒……
她脸色“唰”地白了,抱着豆儿的手猛地收紧。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可怕的可能。
主子……
该不会是要把她卖到这里吧?!
她慌忙捂住豆儿好奇张望的眼睛,自己却吓得腿都有些发软。
门口招客的老鸨眼尖,刚堆起笑容要迎上来,待看清墨南歌的脸,笑容立马变得热络又隐秘,压低声音:
“哎哟!是‘窃玉’公子大驾光临!快请进快请进!”
她左右看看,麻利地将三人引向一侧隐蔽的楼梯,进了二楼一间陈设雅致、隔音似乎极好的密室。
夏霄贤和江落雨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原来这青楼只是个幌子?
但悬着的心还没放下,老鸨下一句话又让他们提了起来。
老鸨摇着香喷喷的团扇,笑得风情万种:“公子这回是来接新活儿的?还是照老规矩歇歇脚?或者……”
她眼波流转,在夏霄贤和江落雨身上扫了个来回,尤其在夏霄贤那张即便憔悴也难掩俊朗贵气的脸上停留片刻,用扇子掩嘴轻笑:
“……是来出货的?这位郎君的品相可真难得,稍加打扮,必是咱们楼里……哦不,是圈里顶尖的清倌头牌!”
说着,她竟用扇子尖轻轻挑起了夏霄贤的下巴,左右端详,啧啧称奇:
“瞧瞧这眉眼,这气度……就是脸色差了点,脾气估计也不小。”
目光又转向江落雨,“这小娘子也是清秀可人,就是怎么还带个小的?这可有点碍事……”
夏霄贤哪里受过这种侮辱?!
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他猛地侧头躲开扇子,厉声喝道:
“放肆!你信不信——!!!”
“朕”字还未出口,他因动作过猛,脑袋“砰”地一声,结结实实撞在了身后一个硬邦邦的雕花柜角上!
声音清脆响亮。
密室里瞬间安静了。
夏霄贤僵在原地,后脑勺传来一阵尖锐的钝痛,眼前金星乱冒,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
他捂着迅速鼓起一个包的后脑勺,疼得龇牙咧嘴。
泪眼朦胧中,他看见老鸨和江落雨都张着嘴,一脸惊愕地看着他。
……朕的一世英名!
夏霄贤内心哀嚎,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或者让时光倒流回去掐死那个乱动的自己。
自从遇到这个贼,他真的越来越没脸了。
这使他破罐破摔。
“出去。”墨南歌蹙着眉,语气不善地对老鸨说道,似乎嫌弃这里太吵。
老鸨立刻识趣地收起惊讶,赔着笑躬身退了出去,还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墨南歌把衣服丢到夏霄贤和江落雨面前,用那种打量准备换装的玩偶般的眼神看着他们:
“沐浴换上。现在。”
夏霄贤看着地上那华美却刺眼的衣服,仿佛看到了自己节操的碎片。
他抬起脚,泄愤似的踢了一下那衣服,低吼道:“朕不穿!你还想带朕去哪?!现在你大可自己走!朕保证无人追你!”
“谁说我要放你走?”
墨南歌哼笑一声,眼睛里掠过一丝不容错辨的执拗。
“你得跟着我,这对你有好处。”
“你身板这么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让夏霄贤毛骨悚然的话:“而且……你的味道,对我也有好处。”
“我呸——!”
夏霄贤彻底炸了。
“什么鬼味道!你现在立刻马上消失,就是对我天大的好处!滚滚滚!”
墨南歌不说话了,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不像愤怒,也不像威胁,而是一种纯粹的专注,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
夏霄贤被他看得心头发毛,那股在森林里感受到的恐惧感再次攥住了他。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他仿佛看到墨南歌眼底极快地划过一道细微的金色流光,快得像是错觉。
夏霄贤愣住了,是烛火反光?
还是……
第489章 他只是条龙,他有什么错?(11)
“你别想,” 墨南歌的声音打破寂静,带着孩童独占玩具般的蛮横,“我就要带着你,你赶紧穿衣服,你现在可是我的囚犯!”
夏霄贤被他这话一打岔,顿时忘了刚才此人眼里的异样。
他堂堂天子!
夏霄贤被气得浑身发抖,却也明白跟这贼硬顶没好处。
他咬牙切齿,内心经过一番激烈的“穿这贼偷来的衣服有失身份”和“不穿这衣服更像个乞丐\/囚犯\/失心疯”的天人交战。
最终,帝王的面子暂时向“看上去像个人”的现实需求低头。
至少……
穿得像样点,或许还能找机会向人求救……
他悲愤地想着,动作僵硬地开始换衣服。
任落雨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对她而言,能活命,能让孩子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道德?体面?
在饥饿和死亡面前,早就被碾碎成尘埃了。
她默默地捡起属于自己和孩子的衣服,走到屏风后开始更换。
不多时,焕然一新的三人走了出来。
夏霄贤换上那身月白底绣银丝竹纹的直裰。
虽然脸色依旧不好,但那股与生俱来的贵气确实被衬托出了几分,只是眉宇间的郁愤让他看起来像个落魄贵公子。
江落雨则是一身藕荷色衣裙,洗去污垢的脸庞清丽温婉,抱着收拾干净、换上小绸褂的豆儿,倒真有几分侍女的模样。
墨南歌打量了他们几眼,似乎勉强满意了,点了点头:“这才像点样子。”
夏霄贤心里五味杂陈,但不得不承认,换下那身又脏又湿的难民服,穿上干净舒适的衣裳,浑身确实松快了不少。
连带着那股萦绕不散的潮冷霉气似乎都散了些。
可惜,这福利是贼赃提供的,让他感激不起来。
他对墨南歌更是怎么看怎么别扭。
横看像强盗,竖看还是像强盗!
总之不是个好东西!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或者说,你究竟想去何处?”
夏霄贤放弃了激烈的对抗,换上了略带疲惫和无奈的口吻。
威胁过了,怒骂过了,甚至差点把自己气晕、撞晕,结果呢?
对方油盐不进,我行我素。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无能的皇帝。
墨南歌没直接回答。
他走到窗边,“吱呀”一声推开雕花木窗。
夜风带着凉意和隐约的市井喧闹涌进来。
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投向远方沉沉的夜幕,眼神里闪烁着一种不容动摇的执着,伸手指向某个特定的方向:
“那边!一直走,大概五百里!”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仿佛已经看到了什么令人心醉的景象:“那里!有很多宝贝!”
夏霄贤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下意识地在心中估算方位和距离。
作为皇帝,他对大夏疆域舆图、重要城池方位了然于胸。
这粗略一算,他脸上的无奈瞬间冻结。
那个方向……五百里?!
那不就是……京城?!
皇宫大内?!
宝贝?
那不就是他的……国库?!!
夏霄贤指着墨南歌,手指哆嗦,声音陡然拔高,变了调:
“你这贼子竟然盯上了朕的国库?!!”
“你、你!!”
他想过这贼子贪财,想过他可能想去哪个富户家“光顾”,或者劫个镖局什么的……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厮的目标如此宏伟!
直接奔着国家金库去了!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贼,这是想给大夏王朝的脑袋做开颅啊!
墨南歌回过头,看着夏霄贤那张写满“你是不是疯了”的脸,有些困惑地歪了歪头,似乎不明白对方为何如此激动。
在他的逻辑里,发现了一个充满亮晶晶宝贝的好地方,然后去拿,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龙发现金山就要盘上去睡觉。
这不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
“对啊。”
他理所当然地点点头,甚至因为夏霄贤终于“理解”了他的伟大目标而显得有点高兴。
黑色的眼睛在烛光下熠熠生辉,补充了一句更让夏霄贤眼前发黑的话:
“那里味道最浓了!肯定堆满了最好的!”
夏霄贤扶住了旁边的桌子,感觉有点晕。
味道最浓?
堆满了最好的?
这形容……
怎么听着像饿了三天的人闻到了满汉全席?
他突然对自家国库的安全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深切的忧虑。
不是担心看守不力,而是担心……
这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对手啊!
锦衣卫、禁军、重重机关,防得住江洋大盗,能防得住这种脑子跟武力不走寻常路的……窃贼吗?
毕竟,这家伙连赈灾银都偷了!
“你……你休想!”
夏霄贤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国库重地,守卫森严,机关重重,你去就是送死!”
“我告诉你!真到了皇宫!天罗地网!”
墨南歌眨了眨眼,脸上那点高兴变成了淡淡的嫌弃,仿佛在说“你这‘天残’果然什么都不懂”。
他轻轻哼了一声,没再解释,但那表情分明写着——拦我?就凭那些?
夏霄贤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凉了半截。
完了,这贼子是认真的。
他根本没把所谓的“森严守卫”放在眼里。
他的皇宫,他的国库,他大夏王朝的钱袋子……
危矣!
第490章 他只是条龙,他有什么错?(12)
他绝不会放过这胆大包天的窃贼!
夏霄贤在心中咬牙切齿地宣誓。
夏霄贤脸上努力维持着一种风雨欲来前的诡异平静。
就算这贼子有些神鬼莫测的手段,能飞天遁地,只要敢踏进他的皇宫一步……
他定要叫这贼子明白,什么叫天罗地网,插翅难飞!
这贼子休想从他的国库里摸走一个铜板!
夏霄贤仿佛已经看到自己高踞龙椅,一声令下,十万禁军如潮水般涌出,将这个狂徒团团围住,捆成粽子。
想到这,夏霄贤不由地笑了起来。
到时候,看这贼子还能不能像现在这般嚣张!
让他疯!
让他狂!
让他尝尝千军万马!
夏霄贤一张俊脸挂着诡异的笑容,内心已经上演了将墨南歌大卸八块、挫骨扬灰的精彩戏码。
一块两块三四块
五块六块七八块
千块万块无数块
进入皇宫切成块!
想到那痛快淋漓的画面,他胸口那股恶气总算顺了些,甚至隐隐生出几分迫不及待。
快点!
快点回到他的皇宫!
他已经等不及要关门打……
不,是瓮中捉鳖了!
墨南歌对他脸上那变幻不定的表情视若无睹。
他利落地扯下旁边垂着的、绣着俗艳鸳鸯的隔帘锦布,动作熟练地将夏霄贤刚刚获得自由不久的双手拢到一起。
然后用那锦布一圈圈缠上打结。
那手法……
不像绑人,倒像在绑粽子。
缠好的双手被裹在红绿相间的锦布里,垂在夏霄贤身前,活像两个过年的喜庆猪蹄。
“跟上。”
墨南歌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扯了扯连接着猪蹄的布条,抬脚就往外走。
夏霄贤被他这么一扯,毫无防备之下又是一个趔趄。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低头看看自己这双锦缎猪蹄,再抬头看看墨南歌那理所当然的背影,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原地升天!
岂有此理!
欺人太甚!
他在内心咆哮,面上却只能狠狠、深深地吸了几大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忍!
小不忍则乱大谋!
等回了宫……
等回了宫……
任落雨抱着孩子,默默看着这一切,对夏霄贤投去一丝混合着同情与习惯就好的眼神,连忙快步跟上。
出了密室,穿过略显安静的走廊,楼下大堂的喧嚣隐约传来。
刚才那风情万种的老鸨正倚在楼梯口,摇着团扇。
见他们下来,老鸨看到夏霄贤那双瞩目的猪蹄装饰,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又促狭的笑意,甩着香喷喷的帕子,拖长了调子:
“客官们这般有情趣呀,难怪……啧啧……慢走,随时来歇脚呀!”
那眼神,那语气,分明是在表示——玩得挺花啊。
夏霄贤闻言,脚步一顿,猛地扭头瞪向那老鸨。
眼神锋利如刀,恨不得用目光把这藏污纳垢的觅青楼连同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老鸨一起烧成灰烬!
等他回宫!
第一道密旨就是查封这挂羊头卖狗肉的贼窝!
片瓦不留!
可惜,他此刻的死亡凝视被那双滑稽的锦缎猪蹄削弱了大半威力。
这个样子,像极了一只被惹毛伸出利爪的猫。
老鸨为此抛了个媚眼给他。
夏霄贤:“……”
……
与此同时,怀州边境,密林洞口深处。
夜色如墨,浸透了层层叠叠的枝桠,只有零星的火把光芒撕开一小片令人不安的黑暗。
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的腥气、植物腐败的味道,以及一种无形的、紧绷的焦灼。
“指挥使大人!”
一名身着黑色飞鱼服、脸上还带着荆棘刮痕的锦衣卫校尉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他手中举着的火把,照亮了面前一小块仍留有破绽的地面。
一堆已然冷却、但中心部分尚存些许余温结构的灰烬,边缘散落着几块未曾燃尽的焦黑枝桠。
更关键的是,灰烬旁略显潮湿的泥地上,留着几枚朝向明确的脚印。
其中一枚脚印甚至踩入灰烬中,留下了沾着灰黑的轮廓。
“此处发现篝火余烬!尚有微温!且发现连续足迹,指向正北偏东方向!”
校尉快速补充,手指精准地指向林间隐约可辨的路径。
“足迹深浅不一,略显匆乱,其中一人步伐沉重虚浮,似有负累或身体不适。”
“另一人……足迹极浅,几乎踏叶无痕,若非仔细观察几不可辨!”
火把的光芒跳跃着,映在于正冷硬的脸上。
他蹲下身,伸出右手,悬在灰烬上方感受了片刻,又迅速收回。
指尖残留的微弱暖意让他眼神一凝。
随即,他目光扫过那些脚印。
“灰烬核心未全冷,熄灭不超过一个时辰。”
于正的声音低沉而笃定。
他站起身,黑色飞鱼服的下摆在夜风中微动:“脚印新鲜,走得不远,未刻意花费时间掩藏痕迹……要么是皇上故意留下,要么……”
他话未说完,但周围肃立的锦衣卫们都明白那未尽之意。
要么,是皇上状况可能不佳。
这个念头让所有人的心都往下沉了沉,
“很好!” 于正猛地抬头,眼中寒光迸射,再无半点犹豫,“发现足迹者,为前导,扩大范围,仔细辨识踪迹,沿途留下标记!”
“其余人等,以我为中心,呈扇形散开,保持间隔,相互呼应,随我沿此方向全速追缉!”
他“唰”地一声抽出腰间绣春刀,雪亮的刀锋在火把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记住!首要之务,确保陛下安全!”
“发现目标,优先设法隔离贼人,护卫陛下!对方手段诡异,力大无穷,不可冒进,但亦不可畏缩!出发!”
“得令!” 低声的应和带着铁血之气。
火把光影晃动,黑色的身影沿着那指向北方的的细微痕迹,全力追去。
……
东宫偏殿,烛火通明,却照不散弥漫在重臣之间的凝重空气。
丞相立于众臣之前,微微倾身,姿态恭敬。
他吐出的字句却低沉而清晰,能让殿内所有人都听得真切:
“太子殿下,老臣……有本不得不奏。”
“近日,京城内外,流言滋生,且愈演愈烈。”
他略作停顿:“皆传……陛下圣驾于怀州境内,遭遇不测。”
殿内空气骤然一紧,几位大臣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丞相的声音依旧平稳,目光缓缓投向面色骤变的太子:
“更有甚者,坊间私语,竟将此祸事……放置殿下头上……”
“捕风捉影,实不堪入耳……流言已起,恐伤国本。”
御史大夫早已按捺不住,此刻踏前半步,声音激动:“殿下,市井之间流言不得不管!为今之计,唯有请陛下速速回銮,圣驾亲临,则谣言不攻自破,人心自定!不然,长此以往,人心惶惶,非社稷之福啊。”
殿中,以几位德高望重的阁部重臣为首,齐刷刷向前一步。
“还请殿下请回陛下!”
“还请殿下请回陛下!”
“还请殿下请回陛下!”
这几个字回荡在宫殿里,犹如万斤重压,笼罩着脸色已然苍白的夏霄恒身上。
第491章 他只是条龙,他有什么错?(13)
他去哪请父皇??
夏霄恒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他连父皇的人影都不知道在哪!
那该死、该千刀万剐的贼子!
竟然挟持父皇!
那锦衣卫也是废物!连父皇都保护不了!
这么多天了,竟连个人都救不回来,擒不住!
他不是没听出丞相话语里那绵里藏针的试探!
不是没看见那些低垂头颅下闪烁不定的目光。
这些老狐狸,一个个嘴上忧国忧民,心里拨的算盘珠子,怕是都快崩到他脸上了!
无非是想从他这里掏出父皇的确切消息,权衡利弊,甚至……
为自己或身后之人,在可能到来的滔天巨变中,谋取最大的利益!
说不定,那龙椅的诱惑,早已让某些人心中滋生出了不该有的野草!
夏霄贤有一种深沉的无力与焦虑。
他何尝不知流言的危害?
何尝不忧心朝局不稳?
可父皇被窃贼所带走的消息告诉所有人,只怕是朝廷动荡、内忧外患!
夏霄恒知道隐瞒事件越久越不被人所信服!
毕竟父皇要处理什么要务需要如此隐匿,连东宫都只能得到模糊的口信?
他感觉自己仿佛站在悬崖边上,前方是父皇的消息,后方是虎视眈眈的各个势力,脚下是日渐不稳的朝野人心。
殿内的寂静持续发酵,压力几乎凝成实质。
“丞相所言,句句在理,亦是孤之忧心所在。”
夏霄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仍带着紧绷,却已努力恢复储君的仪度。
“各位所求,孤无法做到。”
殿中似乎有极轻微的抽气声。
“父皇……确有紧要事宜,不便公开行踪。此事关乎重大,孤亦不便多言。”
“父皇既将监国之责托付于孤,孤必竭尽全力,稳定朝纲,肃清谣言!”
丞相眼里闪过一抹冷意。
夏霄恒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夜色,仿佛在透过黑暗凝视远方的怀州:“当务之急,是尽快查明流言源头,严惩造谣惑众之徒!同时,加紧怀州赈灾事宜,安抚灾民。百姓安居,则谣言自消大半。”
然而,这番看似有理有据,实则回避了核心问题的表态。
这并未能安抚殿中这些宦海浮沉多年的老臣。
天灾未解,皇帝失踪,储君含糊其辞……
这简直是亡国之兆的前奏!
他们不由得想到北方那个虎视眈眈的邻国,若对方得知大夏皇帝生死不明、朝局动荡,岂会放过这千载良机?
要知道,去年邻国境内地龙翻身,伤亡惨重,消息却封锁得严严实实,生怕大夏趁虚而入。
如今形势逆转……
“国不可一日无君啊!时间长了,其他国家可就……”
御史大夫愁到都要撞墙!
夏霄恒一甩衣袖:“此事,不必再议!父皇……不日即归!各位请回吧!”
“不日”是何时?
无人知晓。
这敷衍之意,如同皇帝那紧要事宜一般,苍白无力。
群臣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失望。
他们沉默地躬身,行礼,然后依次退出。
夏霄恒独自站在窗前,任由冷风吹拂。
他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
“父皇!你究竟在哪?”
他并不知道。
方才那位貌似忧国忧民、言辞恳切的丞相,已悄然回到了自己的府邸,屏退了左右。
书房内,烛光幽微。
丞相脸上所有的焦虑、忠贞之色尽数褪去,只剩下冰冷。
他走到书案前,研墨,提笔,在一张窄小的纸条上,只写了寥寥数字,笔锋锐利如刀。
写罢,他将纸条细细卷起,放入一个不起眼的木管中,然后轻轻敲了敲桌面。
一个身影从阴影中浮现,无声无息。
丞相将木管递过去,声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决断:
“速送怀州。告诉六殿下……”
他顿了顿,嘴角掠过一丝极冷的弧度。
“……可以动手了。”
……
怀州人心惶惶,流言横行。
城外的窝棚像烂在泥里。
风一吹,棚顶的草帘子哗啦作响。
棚与棚之间只剩一条缝,缝里塞满人。
一个佝偻老人有目的钻进这条缝。
他一路走,一路哭:
“朝廷早不管咱喽!”
“赈灾银?早进了狗官的裤腰!皇上也嫌怀州晦气,龙辇掉头跑喽!”
“弃子!咱都是弃子!天要收咱,咱得自己躺进棺材板儿!”
这些话语,如同淬毒的匕首,刺进流民本就脆弱的神经。
他们对朝廷的最后一丝期盼瞬间消失。
长久积压的恐惧和无助迅速发酵,化作了滔天的怨恨和怒火!
凭什么?!
他们也是大夏的子民!
他们也曾纳田税缴粮!
洪水卷走了他们的亲人、家园!
如今,连他们效忠的朝廷,他们仰望的天子,也要他们任其自生自灭吗?!
怨恨如同瘟疫,在每一个呆滞的眼神中传递。
绝望的人群开始聚集,眼中燃烧的不再是求生的渴望,而是破釜沉舟的疯狂。
老人见民怨已起,顿时心满意足离开。
“殿下,民怨已经沸腾!”
老人出现在知府府邸后堂,向眼前人汇报。
夏霄云指尖捻着那枚刚从信鸽腿上取下的木管。
他听到老人的话,扬起下巴,示意听见。
看见木管里纸条的话,夏霄云露出一个畅快而冰冷到极致的笑容。
“很好,天时地利人和,时机到了!”
他筹谋已久,先是用流言逼着夏霄恒回到京城。
等到夏霄恒回到京城,再散播谣言,截留部分本就不足的救济,暗中引导民怨指向太子和朝廷。
如今,丞相的密信如同最后的东风。
丞相告诉他,京城的压力已经给足,太子左支右绌,这里的火候…
也差不多了。
幕僚察觉了他的神色:“殿下,是时候,放一把猛火了!”
“没错!来人。”
他唤来心腹:“按计划,把消息放出去。让每一个饿肚子的人都知道,朝廷的政令到了,为了节省钱粮,朝廷决定放弃怀州……”
他忽然笑了一下,继续说道:“朝廷为了防止难民闹事,决定封锁怀州!”
“另外,告诉我们在灾民里的自己人,可以动手了,目标.....知府府邸。”
第492章 他只是条龙,他有什么错?(14)
流言以惊人的速度变异、升级,最终变味成一个确凿的讯息。
“朝廷有密令!不管怀州了!一粒米、一文钱都不会再拨下来!”
“知府老爷已经收拾好细软,今晚就要带着家眷和亲信偷偷溜走,把咱们全丢在这鬼地方自生自灭!”
绝望的怒火终于冲垮了最后一丝理智的堤坝!
“狗官!你们不管我们死活!”
“贪了我们的救命钱,还想跑?!”
“左右都是个死!跟他们拼了!拼一个够本,拼两个赚一个!”
他们拿着木棍、石块、锈蚀的农具,眼中燃烧着同归于尽的疯狂。
守卫的差役早已被这滔天的民怨吓破了胆,阻拦了几下便被冲散。
愤怒的人群撞开府门,冲入大堂,很快就在后衙里,找到了惊恐万状的怀州知府及其几个属官。
“就是他!这个狗官!朝廷的走狗!”
“杀了他!拿他的肉填肚子!”
“对!杀了这些狗官祭天!”
群情激愤,人们一拥而上,拳脚如雨点般落下,夹杂着石块和唾骂。
知府官帽被打飞,官袍被撕破,脸上瞬间挂了彩。
他在一片“打死他”的怒吼中瑟瑟发抖,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完整,心中满是冤屈。
他何时接到过放弃怀州的命令?
他何尝不想救民?
可钱粮何在?
他只是个无力回天的小小知府啊!
眼看几名属官已被打得头破血流,他自己也要丧命于乱拳之下……
“都给本王住手!!!”
一声饱含“痛心”的厉喝,如同惊雷般在混乱的堂中炸响。
人群下意识地一静,循声望去。
只见六皇子夏霄云在一队护卫簇拥下,大步踏入这片狼藉之地。
他一身“半旧”的青色常服,脸上带着疲惫。
与周围疯狂暴戾的灾民相比,他宛如泥沼中突然出现的一块清流。
“诸位父老乡亲!请住手!听我一言!”
夏霄云挥开试图保护他的护卫,
他径直走到人群之前,目光扫过那一张张被仇恨扭曲的脸。
最终落在狼狈不堪的知府身上,眼中迅速闪过一丝轻蔑。
随即这份轻蔑化为更深的“悲悯”。
“本王乃当朝六皇子,夏霄云!”
他朗声自报身份,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本王忧心怀州灾情,日夜兼程赶来!一路所见,皆是民不聊生!本王的心,与诸位一样,如同油煎!”
他话锋陡然一转,指向地上奄奄一息的知府:
“诸位可知,苛待百姓的,真是眼前这无力回天的知府吗?”
“非也!”
他提高声调,声音激动,充满了煽动人心的力量:
“乃是那远在京城、把持朝政的妖佞之辈!父皇因妖佞下落不明!妖佞甚至截留赈灾款项!”
“妖佞为一己私利,欲置我怀州子民于死地!”
他猛地转身,面向所有灾民,张开双臂,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穿透力:
“朝廷并未放弃你们!父皇更未放弃你们!是奸臣当道,致使父皇下落不明,致使诸位衣食无着,怨声载道!”
“如今,他们更是要杀人灭口,让怀州彻底沦为死地,掩盖滔天罪孽!”
“本王虽力薄,但身为天家血脉,岂能坐视奸人祸国,百姓罹难?!”
夏霄云拔出腰间佩剑,剑光一闪:
“今日,本王在此立誓!”
“愿与怀州所有不甘死去的父老乡亲一起,清君侧,讨国贼!”
“为枉死的亲人,为活下去的希望,向那京城里的妖佞,讨一个公道!”
“诸位可愿信我?可愿随我,杀出一条血路,争一个活命的机会?”
死寂。
随即,声音如同火山喷发!
“愿意!!”
“六皇子千岁!!”
“清君侧!讨国贼!!”
“跟着六皇子!杀上京城!讨还血债!!”
被彻底点燃的灾民,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发出了怒吼。
他们将所有的仇恨,瞬间转移到了六皇子口中奸人身上。
而眼前这位与民同苦的六皇子,则成了他们黑暗中一盏明灯!
夏霄云站在沸腾的人群中央,接受海啸般的拥戴,心中满是得意。
火,已经彻底烧起来了。
而这把火,将沿着他设计好的路径,一路烧至进城……
烧向那东宫储位,烧向他梦寐以求的...…
九五至尊!
瘫软在地、狼狈不堪捡官帽的怀州知府,在一片“清君侧”的狂呼中,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的浑浊的眼睛里终于闪过清明和极致的惊恐。
现在在京城监国、把持朝政的...
分明是太子殿下!
六皇子这哪是要“清君侧”……这分明是要……
反啊!
……
数日的非人折磨,让夏霄贤此刻看见远处那巍峨连绵的宫墙时,眼眶瞬间就热了。
那不是感动,是憋的!
是委屈的!
是终于看到“家”门,想起自己这些天过得是什么日子的悲从中来!
被当行李扛,被雨定点浇灌,被绑成锦缎猪蹄……
被青楼老鸨评估头牌潜力,被当成癔症患者……
还被迫听着某个家伙整天念叨他的国库……
这哪是人间疾苦,这简直是话本里的倒霉蛋!
相比起来,任落雨母子倒是适应良好,甚至觉得这段日子堪称神仙旅途。
有吃有喝,大鱼大肉!
跟着这位古怪的主子,虽说经常提心吊胆,哦……
主要担心主子的心情和夏霄贤的血压。
吃穿用度……竟没缺过?
总有些呆兔子、晕头鹅莫名其妙栽倒在她们途经的路上!
简直幸运得不得了!
她甚至偷偷觉得,主子除了嫌她和有癔症的男人脏之外,她们都能活得好好的。
此时,任落雨抱着豆儿,顺着夏霄贤激动到发抖的手指方向望去。
她们看到了那气象万千的皇城。
她张大了嘴,怀里豆儿也学着她“哇”了一声。
然后,她看向身边那位热泪盈眶,浑身散发着“我终于回来了!”气息的夏霄贤。
再看看那皇城……
一个之前觉得荒谬的念头无法抑制地窜了上来:
这……
这位一路上被主子嫌弃“脏”、“天残”、“不太行”,气得跳脚又无可奈何,还被她说是为“癔症”的男人……
该不会……
真的是……
任落雨咽了咽口水。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脑袋,突然有点凉飕飕的。
夏霄贤却完全没注意到她的惊恐。
皇宫!
朕的皇宫!
朕回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493章 他只是条龙,他有什么错?(15)
夏霄贤整个人抑制不住的癫狂。
他深吸一口气,将皇城熟悉的气息都吸进肺里,压下那丢人的泪意,努力挺起胸膛。
虽然衣服有些皱,但他已经感觉自己又是人人敬仰的皇帝。
那双一路上写满憋屈和愤怒的眼睛,此刻重新燃起了属于帝王的锐利与……
迫不及待的凶光。
他已经在心中火速草拟了至少十八道旨意:
第一道:关闭所有城门!一只蚊子都不许放出去!
第二道:御前侍卫、禁军、大内高手全体出动!给他把身边这个贼子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第三道:准备最粗的麻绳!不,铁链!玄铁的那种!把这贼子捆成端午节的粽子!不,捆成蚕蛹!
第四道:查抄觅青楼!掘地三尺!
第五道:问责锦衣卫!救驾来迟,统统去扫皇陵!!!
第六道:……
第七道:……
最后一道:把这个无法无天、气死他不偿命的混账东西,拖到午门,五马分……
不,先游街示众三天!
让全京城百姓都看看这胆敢挟持天子的狂徒嘴脸!
然后再考虑是清蒸还是红烧……
不对,是凌迟还是车裂!
想到这里,夏霄贤忍不住抬手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口水……
啊不,是激动的泪水。
夏霄贤脸上露出了数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甚至有点扭曲的“灿烂”笑容。
任落雨看着他这副“狞笑”的样子,再结合那巍峨的皇城,默默地把怀里的豆儿抱得更紧了些,悄悄往后挪了小半步。
她现在相信了。
这位……恐怕真是皇上。
而且,看起来是位……
记仇的皇上。
夏霄贤心头正涌动着皇帝归来的万丈豪情和报仇雪恨的十八条毒计。
他嘴角那抹狰狞的笑容还没完全咧开,就忽然感觉腰间一紧,脚下一空!
“哎?!”
紧接着,就是一阵令人心悸的失重感。
眼前的景物巍峨的宫墙、远处宫殿的琉璃瓦开始飞速下沉、变小!
猛烈的气流刮过脸颊,吹得他睁不开眼,只能死死抓住……
抓住那个拎着他后脖领子的手臂!
飞……飞起来了?!
不过瞬息之间,脚底传来了熟悉的触感。
他踉跄了一下,勉强站稳,惊魂未定地低头,看到的是宫里熟悉的的青色御道金砖。
他……
进来了?
就这么……
飞进来了?
夏霄贤呆呆地站在宫墙内。
看看脚下,又抬头看看那高大得需要仰望的朱红宫墙顶端,再转头看看旁边抱着孩子直哆嗦的任落雨。
最后,目光定格在一脸轻松的墨南歌身上。
那表情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把两件行李拎过了一道门槛。
为何不走宫门?!
夏霄贤的脑子终于恢复了运转,第一个念头不是庆幸回家,而是痛心疾首。
他预备好的瓮中捉鳖大戏啊!
全没了!
不对!
重点错了!
重点是这贼子怎么会飞?!
还有那拎着两个大活人外加一个小孩还能轻松跃过数丈高墙的非人力量!
夏霄贤的瞳孔疯狂地震,世界观再次遭受重击。
但死要面子的意志力,让他迅速给自己的认知打了补丁:
轻功!
这一定是传说中的绝顶轻功!
踏雪无痕,飞檐走壁……
对!
江湖话本里都这么写!
虽然夸张了点,但一定是这样!
他强行按下心里那个这好像跟话本里写的还是不太一样的微弱质疑。
夏霄贤试图用自己理解范围内的知识来解释这超规格的现象。
他定了定神,努力忽略还在发软的双腿,端出帝王的架势。
只是头发被吹得有些乱,对墨南歌没有威慑力。
夏霄贤对墨南歌发出严肃的质问:
“为何不走宫门?”
走宫门他才能亮明身份,才能调动大军,才能实施他的“五花大绑五马分尸”计划啊!
墨南歌正打量着宫内恢宏却略显陌生的建筑,他一脸满意。
听到夏霄贤的话,墨南歌像看傻子一样瞥了他一眼,黑色的眸子里写满了“你这问题真蠢”:
“走宫门?”
他嗤笑一声,语气理所:“等着你那群穿黑衣服的那群人排好队来抓我?”
墨南歌眼神鄙视,真蠢!
夏霄贤:“……”
……好有道理,他竟无法反驳。
他原以为别人蠢,没想到被自己自以为的蠢人鄙视了!
他胸口那团刚刚燃起复仇的熊熊烈火,被这句大实话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他脑海里那十八道意气风发的旨意,那五花大绑的畅想,那五马分尸的远景……
此刻,在这堵被轻易逾越的宫墙下,在这个用看傻子眼神看他的贼人面前,如同镜花水月,啥也不是!
夏霄贤张了张嘴,最终垮下了肩膀。
得,白激动了。
回是回来了,但好像……
跟想象中掌控全场的戏本,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现在更像是……
被拎回自家院子里的俘虏?
还是自带绑匪的那种。
任落雨紧紧抱着豆儿,看看一脸生无可恋,被她万分确定身份的夏霄贤,又看看淡定得仿佛在逛自家后花园的主子。
她忽然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冷静一下。
……
“指挥使大人!”
一名负责查勘最后踪迹的锦衣卫总旗疾步而来,单膝跪地。
他的声音十分急促,更引人注意的是他脸上那份掩不住的惊疑与古怪。
于正心头一紧,沉声道:“讲。”
总旗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地汇报:“卑职带人沿北偏东方向追踪十里,我们在官道旁一处废弃驿站墙角,发现了这个——”
他双手呈上一小块沾着些许泥污的靛蓝色布料碎片。
“经辨认,此碎片为苏贡极品云锦,非王公勋贵不得用,这碎片与陛下新制的常服……极为相似。”
于正的瞳孔骤然收缩,一把接过布料碎片。
总旗继续道,声音更低:
“此外,卑职询问了途经附近的两支商队。曾见一辆马车向北疾驰,他们北去的方向,结合马车速度与时间推算……”
他顿了顿,抬起头一字一顿道:
“最终可能抵达的目的地,只有一个!”
“便是京城!”
“皇宫大内!”
皇宫?!
第494章 他只是条龙,他有什么错?(16)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于正耳边炸响,让他握着布料碎片的手猛地攥紧。
贼人挟持陛下,不往荒山野岭逃,反而直奔防守最严密的皇宫?
这简直匪夷所思!
是胆大包天到了极致,还是另有更可怕的图谋?
该不会是想威胁天子?
夺取玉玺,以令天下?
“消息可确实?” 于正声音冷硬如铁。
不是他不信下属,而是此事太过骇人听闻,稍有不慎,便是滔天大祸。
“经三人反复确认,确认无误!”
总旗回答得异常肯定,显然对评估十分自信。
于正沉默了,周遭只剩下晨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和锦衣卫们压抑的呼吸声。
贼人非但未被甩脱,反而可能……
带着陛下,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和目的,反向潜入了对贼人来说最危险的地方!
足以证明这贼子图谋不轨!
几息之间,于正脸上所有的疲惫都被狠厉所取代。
他缓缓松开紧握的布料,将其小心收起,再抬头时,眼中已只剩杀伐决断。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不高,但之中的力量瞬间穿透清晨的空气:
“第一,飞鸽传书统治京城镇抚司及皇城禁军统领,命其立即加强宫内及京城九门巡查,发现任何异常,立即控制并上报!”
“第二,此地所有人马,即刻轻装简从,以最快速度秘密返回京城!不得惊动地方,不得泄露任何关于陛下行踪的消息!”
“第三,” 于正的目光扫过眼前所有面容难掩惊骇的下属:
“一旦在皇城范围内锁定贼人踪迹……不必请示,不计代价,优先确保陛下安全撤离。而对那胆敢挟持天子的狂徒……”
他顿了顿,眼中杀意沸反盈天:
“格杀勿论! 死活不论!我要他绝不能再踏出皇城一步!”
“得令!”
……
东宫,书房。
烛火将夏霄恒年轻却已染上倦色的面容映照得半明半暗。
他手中捏着一份关于怀州赈灾进展的寻常奏报,指尖却无意识地用力,几乎要将那上好的宣纸捏破。
案头堆积的文书如山,却无法压下他心头那缕越来越清晰的不安。
“怀州的第二笔赈灾银,按日程早已下发。”
他抬起眼,看向下首安然端坐的丞相:
“随行的威远将军,按理昨日就该有初步的回禀呈上。为何至今……音讯全无?”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显示他的不安。
怀州,如今就像一块磁石,不仅吸走了父皇,似乎也开始吞噬他派去的所有消息。
丞相闻言,放下手中茶盏,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脸上浮现出惯常的笑容,语气不急不缓:
“殿下过虑了。威远将军行事向来沉稳,此次灾情复杂,将军正在实地督导,一时耽搁了文书往来,也是常事。这恰恰说明,将军是在为殿下做实事啊。”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充满了对忠臣良将的信任。
然而,夏霄恒心中的疑虑并未消散。
他想起自己严令彻查京城流言源头,同样如同石沉大海。
这两件事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无形的网,让他感到一种不安。
是下面的人办事不力?
还是……有什么力量,在暗中阻滞消息传递?
如果是,那究竟是谁?
他看到太子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焦虑,心中了然,脸上笑容更添几分诚恳:
“殿下,威远将军统兵多年,在军中民间皆有声望。即便灾民之中有那等不安分之辈,见了将军,想必也会心存敬畏,不敢造次。局面,定在将军掌控之中。殿下且宽心。”
这番话,明着是夸赞威远将军的威望足以镇住可能骚乱的灾民,暗地里,却像在消解太子最后的那一点警惕。
丞相垂下眼帘,掩去眸底深处那一闪而过冰冷的幽光。
他慢慢捋着胡须,指尖感受着丝滑的触感,心中无声冷笑。
等怀州的消息?
太子恐怕还不知道威远将军早就是六殿下的人了!
那笔重新下发的赈灾银,此刻恐怕正稳妥地躺在该在的地方,壮大着该壮大的势力!
至于赈灾……
那不过是堵住悠悠众口、顺便将兵权人马合理调入怀州的幌子罢了!
夏霄恒听着丞相滴水不漏的宽慰,心中稍稍松弛。
或许真是自己多虑了?
丞相是老成谋国之言,威远将军是国之栋梁……
自己不该被连日来的压力弄得疑神疑鬼。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准备转身,对丞相说几句勉励的话,然后结束这次令他倍感疲惫的谈话。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殿下!殿下!不好了——!!!”
一声凄厉变形、充满惊恐的尖叫声想,伴随着凌乱急促、几乎连滚爬的脚步声,猛地撕裂了书房外走廊的寂静!
一个身影连滚带爬地撞开虚掩的门扉,几乎是扑倒在光洁的金砖地上,正是太子身边的贴身太监。
夏霄恒脸色一变。
那太监抬起头,眼睛因为极度的恐惧而瞪得极大。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喊出那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六、六皇子殿下……回京了!”
“他、他他……带着威远将军和军队闯进宫门!还扬言清君侧,杀奸臣!”
“哐当!”
夏霄恒手中无意间抓起的笔洗,脱手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瓷器碎裂的刺耳声响,一如他脑海里的震惊。
他僵在原地,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震惊,与一种骤然席卷全身的冰彻骨髓的寒意。
威远将军……
没有在怀州赈灾。
他和老六……
一起回来了。
那个总是笑吟吟、对权势显得漫不经心、主动要求留在怀州“安抚民心”的六弟……
原来,不是闲云野鹤,而是蛰伏的毒蛇!
他带着威远将军,带着军队反了!
清君侧,杀奸臣?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这“奸臣”是谁?
是他夏霄恒?
还是他身边这些尚且不知敌我的大臣?
这分明是冲着皇位!
冲着他夏霄恒的性命来的!
第495章 他只是条龙,他有什么错?(17)
“杀——!!!”
“清君侧!诛奸佞!”
震天的喊杀声、兵刃的猛烈撞击声、濒死的惨嚎、殿柱被撞裂的闷响、瓷器玉器摔碎的脆鸣……
所有声音混杂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死亡交响。
昔日洁净无尘的金砖御道,此刻被凌乱的脚印、泼洒的鲜血所覆盖。
空气里弥漫开浓重的铁锈与硝烟气味。
宫门终究还是被突破了。
威远将军一马当先。
久经沙场的老将此刻脸上再无半分往日的恭顺,只有属于叛臣的决绝。
东宫与仓促集结的禁军奋力抵抗,在殿前广场与叛军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刀光剑影交错,血肉横飞,不断有人倒下。
混乱的战团中心,两道身影格外醒目。
太子夏霄恒一身杏黄色的储君常服已然染血。
他手持长剑,剑法虽不及军中悍将狠辣,却也招招凌厉。
他身边围绕着最忠心的东宫侍卫,死死护住他,且战且退。
而在他对面,六皇子夏霄云并未披甲,只着一身暗紫色的亲王常服。
他手持一柄细长的宝剑,动作竟也颇为矫健,脸上带着一种近乎亢奋的潮红。
夏霄云眼中燃烧着积压多年的野心与嫉妒终于喷薄而出的火焰。
威远将军如同最忠诚的恶犬,率亲兵为他挡住大部分攻击,让他得以直逼夏霄恒。
“夏霄云!”
夏霄恒一剑格开刺向面门的叛军长枪,趁机向前突进一步。
他目光死死锁定自己的六弟,声音因激战和愤怒而嘶哑破嗓:
“你竟敢带兵闯宫,杀戮禁卫!”
“你对得起父皇多年的养育之恩吗?!”
“对得起这夏家的列祖列宗吗?!”
他的质问在喊杀声中显得尤为痛心疾首。
“养育之恩?列祖列宗?”
夏霄云闻言,竟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血腥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癫狂。
他挥剑逼退一名冲上来的东宫侍卫,剑尖遥指夏霄恒。
夏霄云眼中再无半分兄弟情谊,只剩下赤裸裸的嫉恨与贪婪:
“我的好皇兄!”
“少在这里摆出你那套仁义道德的嘴脸!”
“能力?我哪点不如你?治国策论,骑射武功,我哪样输给你?!”
“凭什么就因为你早出生几年,这东宫之位,这未来的万里江山,就注定是你的?!”
他声音陡然拔高,近乎尖叫,多年来压抑的不甘在此刻彻底爆发:
“每次宫宴,每次大典,看到你穿着那身刺眼的红色团龙袍,高高在上地接受百官朝拜……我就嫉妒得发狂!”
“嫉妒得心像被毒蛇啃咬!”
“那本该是我的!”
“我比你更适合坐在那个位置上!”
他猛地挥剑,砍倒旁边一面代表着太子仪仗的明黄色旗帜。
看着那旗帜委顿于地,被慌乱奔逃的宫人踩踏,脸上浮现出扭曲的快意:
“现在,我不嫉妒了。”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目光越过厮杀的众人,投向后宫深处那最高最巍峨的殿宇。
他的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炽热的渴望:
“因为很快……我就要穿上父皇才能穿的那身明黄龙袍!”
“坐在那乾元殿的龙椅之上!接受你们的跪拜!”
“你疯了!”
夏霄恒听得心胆俱寒,既为兄弟的疯狂,也为这赤裸裸的弑君篡位之言:
“父皇尚在,你竟敢……”
“父皇?”夏霄云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却又确保每一个字都能清晰地钻进夏霄恒耳中:
“我的好皇兄,事到如今,你还在做梦呢?难道你被自己的谎言蒙蔽了?”
“父皇处理事务?”
他向前逼近一步,眼里满是嘲讽。
“让我告诉你,父皇是怎么‘消失’的——”
“是我,派了天下第一神偷‘窃玉’,去盗那三百万两赈灾银!”
“那本就是给你挖的坑!可笑你果然一脚踩了进去,惹得父皇对你大失所望,亲自南下……”
他顿了顿,欣赏着夏霄恒眼中积聚的惊骇,才慢悠悠地吐出最致命的一句:
“然后,‘窃玉’那条我养的好狗,做得比我想象的还要漂亮!”
“他不仅偷了银子,居然……还把咱们那位仁爱的父皇,给一并‘请’走了!哈哈哈!”
他放肆地大笑起来,笑声在四周的喊杀声中显得格外刺耳癫狂。
笑罢,他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花,语气转为一种假惺惺的惋惜与自得:
“说真的,这东风来得太及时,连我都有些措手不及。”
“父皇突然失踪,这么好的机会,我不做点手脚,岂不是辜负了天意?”
他向前踱了一步,姿态从容:
“于是,我稍稍……推波助澜了一下。京里的流言,说我那太子哥哥你‘急欲正位、纵容贼害父’的,是不是很耳熟?”
“没错,是我让人放的。”
“不把你逼回京城,困在这四方城里,我怎么好在怀州……施展拳脚呢?”
他脸上露出一种近乎陶醉的表情:
“怀州那边嘛,我也没闲着。我让人四处散播,说太子殿下你‘放弃灾民’、‘携款回京享福’了。你猜怎么着?”
“那些饿红了眼的百姓,可真好煽动啊……”
夏霄恒浑身冰冷,气血逆流,眼前阵阵发黑,几乎握不住手中的剑:“你这个混蛋!”
夏霄云无辜摊手,忽略了夏霄恒的愤怒,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我一边用‘窃玉‘拿回来的赈灾银,稍稍施点粥米,一边告诉他们,跟着六皇子,才有活路,才能向‘无道’的朝廷讨个公道……”
他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拥抱虚无的姿势,眼中野心灼灼:
“你看,民心,这不就慢慢‘收买’过来了吗?”
夏霄云感觉自己世界观彻底崩塌。
原来他殚精竭虑应对的危机,他痛心疾首的流言,他担忧挂怀的灾民……
全都成了眼前这个人通往皇座的血肉阶梯!
甚至连父皇的“失踪”,都成了对方计划中“意外之喜”的一环!
夏霄云欣赏着夏霄恒惨白的脸。
他放肆地大笑起来。
“他日,史书文笔,也得承认——我夏霄云,是顺应民意,是拨乱反正,是从‘弃民而逃’的太子手中,挽救了这大夏江山!”
“而我就正义之师!”
“是……天命所归的正统!”
……
“反派死于活多,你知不道?”
墨南歌一手随意地搭在夏霄贤的肩上,姿态不像挟持,倒像是好友勾肩搭背。
只是那指尖微微扣住的位置,让夏霄贤丝毫不敢妄动。
墨南歌另一只手,平平伸出,掌心向上。
他的对面,是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若筛糠的户部左侍郎兼银库总管……
钱有财!
“听到没?钥匙拿来,不然他的人头不保。”
第496章 他只是条龙,他有什么错?(18)
究竟谁才是话本里的反派啊!
夏霄贤立刻感到颈侧传来一股尖锐的刺痛和冰冷的威胁感,他闭了闭眼。
夏霄贤喉结滚动,终究还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无比:
“……给他。”
“陛、陛下?!”
钱有财这才真正看清被那怪人半揽在身侧、形容狼狈却面容熟悉的男子,正是失踪多日的天子!
他如遭雷击,膝盖一软,直接“扑通”跪倒在地,脑中一片空白。
皇上竟真落在此人手中!
而且看起来受制颇深!
“给他!”
夏霄贤加重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屈辱与急切。
皇帝亲口下令,钱有财被贼人拖出来还打算抵抗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颤抖着从怀中摸出一把通体温润的白色钥匙。
这是开启外层机括的“信钥”之一。
旁边一名主事也战战兢兢地捧上另一把漆黑的铁钥。
两把钥匙,才能开启国库!
墨南歌这才略微满意地勾了勾嘴角,伸手接过。
钥匙入手温凉,他掂了掂,似乎对材质有些兴趣。
“开门。”
命令简洁明了。
钱有财几乎是被小吏们架起来,几人合力,用那两把被抛回来的钥匙,打开了厚重的玄铁大门。
一股银锭冷冽带着特有檀木气息的复杂味道,从那缝隙中汹涌而出。
墨南歌的眼睛,在这一刹那,明显亮了起来。
那不是贪婪商贾看到财富的狂热,也不是野心家看到权力的炙热,而是一种更纯粹、更接近本能的喜爱。
他彻底忘了身后瘫软的官员,拽着夏霄贤,抬脚就要往那散发着无尽宝气的黑暗中迈去。
就在他脚尖即将踏入国库门槛的同一瞬间——
“轰隆——!!!”
一声爆炸巨响,猛地从皇宫前庭方向传来!
夏霄贤心头剧震,猛地从那自怨自艾的泥沼中惊醒过来。
倏然抬头,凌厉的目光穿透重重宫墙,望向那巨响传来的方向。
宫内……
怎会有如此规模的爆炸和厮杀声?!
这绝非小股贼人作乱或宫廷侍卫平叛能制造的动静!
有内乱!
而且是……兵变!逼宫!
这个认知如同冰水浇头,让他瞬间从国库钥匙被夺的屈辱中挣脱出来。
他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墨南歌的钳制,冲向那混乱的源头,身体却被墨南歌拽住。
墨南歌对那巨响,仅仅是在它炸响的瞬间,微微偏了偏头。
那双黑眸深处,有一缕极淡的金色流光倏忽闪过,快得像是错觉。
心神正被前庭剧变与国库失守双重煎熬的夏霄贤,恍惚间似乎捕捉到了这抹异色。
但此刻天塌地陷的危机感压倒了一切。
那点细微的异常被他混乱的思绪瞬间抛诸脑后。
“主子。” 一直安静跟在墨南歌身后、努力降低存在感的任落雨,此时看了一眼瘫软如泥的钱有财,上前一步。
她伸手在自己脖颈处轻轻比划了一下:“这个人……留不留?”
她这个动作和话语,让几乎被吓昏过去的钱有财猛地一个激灵!
求生的本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甚至没等在场的人有任何反应,肥胖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不相称的速度,狂奔而去!
“不用。”
墨南歌眼神已经被前方的宝气所吸引。
钱有财如同一只受惊过度的肥硕仓鼠,在亡命奔逃。
沿途景象,触目惊心。
惊慌失措的宫女太监哭喊着奔逃,丢弃的宫灯、踩烂的盆景、散落的文书随处可见。
更远处还有军队厮杀。
叛军!
真的是叛军!
钱有财的心一点点沉入冰窖,腿肚子又开始发软。
他只是个管钱粮的文官,何曾见过这种修罗场?
恐惧如同藤蔓缠绕上来,让他几乎想调头往回跑。
但是……
皇上!
皇上还在那个怪物手里!
国库门开了!
太子殿下……
不知如何了!
对君王的忠诚,还有对自身未来命运的绝望担忧,最终压倒了恐惧。
钱有财狠狠一咬牙,凭借着多年在宫中行走的熟悉,继续朝着前庭方向。
终于到了位置,他就看到让他魂飞魄散,血液几乎冻结的一幕。
汉白玉铺就的高阶之上,太子夏霄恒一身袍服染满鲜血,被两名叛军死死反剪双臂押跪在地。
而脖颈上,赫然横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利剑!
持剑者,正是六皇子夏霄云!
他脸上再无平日半分闲散淡泊,只有志得意满的狰狞与快意。
更让钱有财胆寒的是,环绕在夏霄云周围的,除了明显是威远将军麾下的叛军,竟然还有不少面貌凶悍的胡人。
他们挥舞着弯刀,发出野蛮的呼喝,正在劫掠倒地的宫人,或对着尚未熄灭的抵抗之处肆意放箭!
叛军首领……
竟是六皇子!
他还勾结了外寇?!
钱有财眼前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殿……殿下!!!不好了——!!!”
带着破罐破摔的意味,钱有财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发出了一声尖嚎!
他瘫在月门口,手指颤巍巍地指着国库方向,涕泪横流,嘶声喊道:
“国库!国库被那挟持皇上的贼人打开了!!”
“那贼人扯着皇上……进、进去了!!!”
正准备享受最后胜利的夏霄云,脸上的狞笑骤然僵住,猛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愕然。
父皇……
没死?
而且……就在宫里?
在国库那边?
还被那个“窃玉”控制着?!
愕然之后,一股混合着警惕、算计的复杂情绪,迅速取代了最初的惊讶。
他手中的剑,不自觉地偏离了太子的脖颈几分。
父皇必须消失!!
……
钱有财那声嘶力竭的报信,如同惊雷炸响。
不仅让夏霄云愕然,也让刚刚到来的锦衣卫指挥使于正,瞬间捕捉到了最关键的信息!
皇上!
在国库!
被贼人挟持!
于正目光如电,迅速扫过眼前局势。
皇上安危高于一切!
瞬息之间,于正做出决断。
于正闪电般转身,朝着国库方向疾掠而去!
数道身影如同猎鹰般从两侧宫墙和廊顶落下,瞬间呈半圆形将国库门口堵住。
绣春刀齐刷刷对着墨南歌出鞘,杀气凛然!
为首者,正是于正,他目光如炬,第一时间锁定了夏霄贤。
“陛下!” 于正看到天子果真在此,且受制于人,心头大震,但声音依旧沉稳如铁,“臣救驾来迟!贼子,放开陛下!”
饭桶们终于到了,夏霄贤幽幽地看着锦衣卫,忍不住内心吐槽。
第497章 他只是条龙,他有什么错?(19)
“快!给朕拿下这贼子!把他捆成端午的粽子!拖出去喂狗!”
夏霄贤眼中几乎要喷出实质的火焰。
“不!喂狗太便宜他了!朕要把他片成涮锅的肉卷!一刀一刀,片够三千六百刀!”
于正听到陛下那虽然虚弱却饱含杀意的低吼,精神大振,猛地一挥手!
训练有素的锦衣卫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上。
刀光织成密不透风的铁网,彻底封死了墨南歌所有可能的退路。
于正绣春刀直指,声如洪钟:“狂徒!立刻放开陛下!否则,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然而,被十几把淬厉刀锋指着、被厉声威胁的狂徒本人墨南歌,却对此毫无反应。
他的注意力,早就被国库大门内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亮晶晶给勾走了魂儿。
于正的怒喝在他听来,恐怕还不如金币碰撞的叮当声悦耳。
墨南歌像是拖着一个不太情愿但又不得不带着的人形挂件,把还在试图用眼神发射飞刀的夏霄贤,往国库深处又拽了几步。
他精准地停在一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紫檀木大宝箱前。
然后,在于正和锦衣卫们警惕又愕然的目光注视下,他伸手,抓住箱盖,随意一掀。
“哗——!!!”
金光爆闪!
宝石乱飙!
珠光宝气冲云霄!
璀璨夺目,几乎要闪瞎人眼的金光,混杂着各色宝石折射出的绚丽虹彩,从箱内汹涌而出!
整整齐齐码放的金锭,鸽子蛋大小的红蓝宝石,浑圆莹润的东珠……
满满一箱!
墨南歌的眼睛,在那一刹那,亮了。
金光映在他漆黑的眸子里,流转出奇异的光泽,他眼里的金光大盛!
周围人见他整个人仿佛被珠宝的宝光镀上了一层金边。
墨南歌微微张着嘴,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孩童得到梦寐以求拨浪鼓时的、纯粹的、痴迷的笑容。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想去碰触那近在咫尺的金锭。
被强行拖到宝箱边、差点被金光闪出眼泪的夏霄贤,凑在墨南歌耳边,发出愤怒的低吼:
“该死的贼子!你听好了!现在立刻放开朕!”
“朕以天子之名起誓,保你安然离开!锦衣卫绝不会动你一根汗毛!”
鬼才信!
只要他一脱身就让这贼子知道什么叫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墨南歌带着点被打断赏宝兴致的微恼,偏过了头。
他的目光掠过夏霄贤那张因为愤怒和急切而微微扭曲的脸。
然后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了后方刀都快举酸了的于正和一众锦衣卫身上。
那眼神……
没有杀气,没有警惕。
只有一种非常纯粹的……
打量碍事物品的意味。
就好像一个正专心拼木头的孩童,突然发现脚边围了几只不停叫唤、但一脚就能踢开的小狗。
“哦。”
他极其平淡地应了一声,尾音甚至有点敷衍的上扬。
那语气,活像大爷听到你说“今天天气不错”后随口回的一句“是啊,对对对。”
于正和众锦衣卫:“……”
感觉有被冒犯到,而且证据确凿!
于正的脸更黑了,这厮简直是把他们当成背景板空气了!
士可忍孰不可忍!
只见墨南歌似乎觉得眼前这一箱还不够过瘾,他猛地抬起了脚——
“砰!砰!砰!砰!”
不是踢向严阵以待的锦衣卫,而是对着身边另外几个还没开封的大箱子,挨个踹了过去!
力道控制得妙到毫巅,箱盖应声而飞,锁扣精准崩裂,里面藏着的更多金山银海、翡翠玛瑙、珊瑚美玉、古董珍玩……
如同压抑了百年的宝藏洪流,哗啦啦倾泻而出!
瞬间,国库深处的地面上,堆起了好几座闪耀夺目、令人呼吸困难的珠光宝气山!
墨南歌站在这一片由百年积蓄构成的、璀璨到令人窒息的光海中央。
他张开手臂,深深吸了一口气,眼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狂喜与满足。
找到了!
都是亮晶晶的!
都是他的!
看得一清二楚的夏霄贤,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连怒骂都忘了继续。
他忽然想起这一路上,这贼子对“亮晶晶”东西的古怪执着。
对“脏”的莫名嫌弃,还有那非人的力气和偶尔诡异的言行……
……这家伙……
该不会真是个脑子里只有“亮晶晶”的财宝?!
这贼子费这么大劲,把他从怀州挟持到京城,闯宫门如入无人之境,就真的只是为了……
来他的国库里开几个盲盒,然后站在钱堆里傻笑?
夏霄贤看着墨南歌那副恨不得扑到金山上打滚睡觉的痴迷样。
对比一下自己这些天担惊受怕、辗转难眠、以为遭遇了颠覆王朝的惊天阴谋的沉重心情……
一股荒谬绝伦、足以让他吐血三升的无力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还以为这贼子能有什么惊天阴谋!
结果就这?!
不谋他的江山,只谋他的财宝?
出息呢!
“于正!” 夏霄贤从牙缝里挤出命令,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别管那么多!有什么手段都使出来!给朕拿下他!”
他宁愿冒点风险,也不想再看这傻子对着他的钱流口水了!
于正瞳孔骤缩,瞬间明白了陛下的决心。
这是让他们不必再过度顾忌,放手施为,首要目标是制伏贼人!
“列阵!锁死门口!绝不可让他再挟持陛下深入!” 于正厉声怒吼。
他绣春刀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光,率先扑上!
同时,他眼角余光一扫侧后方阴影处,几十名神箭手已然就位。
弓弦拉满,淬毒的箭闪着寒光,悄然瞄准了墨南歌非要害的肢体部位。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个小小的的身影,从后面冲了出来。
不管不顾地张开短短的双臂,硬生生拦在了墨南歌与锦衣卫的刀锋之间!
正是豆儿!
这小家伙挣脱了母亲,凭着一股懵懂的勇气冲了过来。
“豆儿!” 任落雨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尖叫,腿一软差点瘫倒。
豆儿小脸绷得紧紧的,带着哭腔喊道:“不许!不许你们打哥哥!哥哥是好人!”
正要挥手下令下一波进攻的于正,动作猛地一滞,硬生生刹住了已经到嘴边的“放箭”口令。
他眉头狠狠一皱。
怎么有个小孩?!
于正心中瞬间跑过一万匹战马。
他再怎么样,也不是个小孩下手的无良之辈。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豆儿吼道:
“你、你们都是大坏蛋!欺负哥哥!”
“这小孩也是同党!”
于正脸色一变,他承认,他是无良之辈,且没良心!
“放箭!” 于正斩钉截铁,“覆盖射击!无需顾忌!给本官射!”
“嗡——!”
弓弦震颤的闷响连成一片!
早已蓄势待发的锦衣卫神箭手,以及得到命令后迅速加入的其余持弩侍卫,在同一时间松开了手指!
刹那间,上百支箭矢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遮蔽了国库有限的灯光,形成黑压压的箭雨。
带着凌厉无匹的劲道,朝着墨南歌笼罩而去!
这架势,莫说是人,便是一头披甲巨象,也得被射成刺猬,当场毙命!
“豆儿——!!!”
任落雨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她想扑过去,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只有无尽的恐惧攫紧了她的心脏。
而被墨南歌半揽着的夏霄贤,此刻更是目眦欲裂!
他让于正“放手施为”,是想让他们找机会制服贼子,不是让他们搞无差别覆盖打击啊!
他还在这里!
他的命不是命吗?!
这群蠢货!
就不知道变通一下吗?!
就算他有宝甲,但是他的头没有啊!
夏霄贤已经感觉到下一秒自己就要和这该死的贼子一起被射成筛子。
就在这箭雨即将吞噬一切的瞬间,一直痴迷于脚下金银的墨南歌,忽然抬起了头。
他眼中原本属于人类的黑色瞳孔,在抬眸的刹那,骤然收缩、拉长,化为两道冰冷的、璀璨的金棕色竖瞳!
看到令他无法忽视的金瞳,夏霄贤:“……”
夏霄贤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宕机。
不是惊讶,不是疑惑,而是一种认知被被暴力重塑的极致震撼!
所有血液似乎都冲上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让他四肢僵硬,无法呼吸。
那金光……那金光!
他分明见过!
不是森林雾气中朦胧的错觉,不是雨幕下模糊的反光,也不是他被气晕头时恍惚的瞥见!
这金光就那样,堂而皇之地镶嵌在那张他这些天恨得牙痒痒的眼睛里!
望着金色的竖瞳,夏霄贤咽了咽口水。
这分明不是人!
这究竟是什么怪物!?
而墨南歌没有做出任何格挡或闪避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面对着漫天而来的死亡箭矢。
然后,一股源自洪荒初开时的浩瀚气息,猛地从他身体内爆发出来!
“昂——!!!”
并非人声,而是一声低沉、威严、却仿佛直接在所有人灵魂深处响起的奇异嗡鸣!
空气剧烈震颤,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波纹以墨南歌为中心轰然扩散!
紧接着,令所有人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墨南歌的身形在金光波纹中骤然膨胀、扭曲、拔高!
寻常的衣物无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迅速覆盖全身的、无比璀璨华美的金鳞甲!
那鳞片,每一片都流转着七彩的虹芒,主体是深邃的暗金色。
在国库内冲天宝光的映照下,折射出瑰丽的光泽!
鳞片层层覆盖,勾勒出流畅而充满无上力量的躯体轮廓。
他的头颅在金光中昂扬伸展,额顶有珊瑚般玉化的龙角,颌下须髯无风自动。
鼻息喷吐间,带着古老檀香混合的奇异气息。
整个过程看似缓慢,实则只在呼吸之间!
一条通体笼罩在威严金光中的巨龙,赫然取代了墨南歌原先的位置,屹立于堆积如山的财宝之巅!
它仅仅是匍匐在那里,便已填满了整个国库,投下的阴影将所有人都笼罩其中。
而那漫天激射而至的箭雨,叮叮当当地射在巨龙身躯的鳞甲之上,连一点白痕都未能留下,便无力地坠落。
巨龙微微垂下它那硕大无比的头颅,金棕色的竖瞳冷漠地俯视着下方已然彻底石化的人群。
刚刚下令放箭、此刻表情凝固、持刀的手微微颤抖的于正僵硬着脑袋:“我的亲娘哎……”
任落雨吓得瘫软在地,已经忘记了哭泣。
夏霄贤瞪圆了眼睛,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一个混合着极致惊骇、荒谬绝伦以及“我早就该知道但就是不愿相信”的崩溃神情。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龙身鳞片。
那鳞片里面倒映出的自己,是如此渺小、狼狈、且……
可笑。
国库内宝光依旧,但在巨龙自身散发的神性光辉映照下,那些金银珠宝都显得黯然失色。
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巨龙悠长而沉重的呼吸声,以及它鳞甲偶尔摩擦时发出的低沉如金玉交鸣的声音。
这……便是“窃玉”的真身?
这……便是他们一直试图擒拿、挟持了皇帝的……“贼人”?
她的主子竟然是龙?
荒谬、恐惧、震撼、以及一种对至高存在的本能敬畏,席卷了每一个人的心神。
而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从国库外的廊道传来。
火光晃动间,只见六皇子夏霄云在一群叛军和胡人武士的簇拥下,急匆匆地赶到了国库门口。
他脸上还带着得知父皇在此急于处理父皇,然而,当他一步跨入门口,抬头望去时……
所有的表情,瞬间僵死在了脸上。
他的瞳孔疯狂收缩,映照出的,不再是父皇的身影,而是一个……
正用那双比宫殿梁柱还要粗壮的龙须轻轻拂过金锭,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金棕色龙瞳,淡漠地瞥向他的……
一摆而动的庞然巨物头颅。
巨大的龙尾无意识地轻轻扫动,将几箱珍珠宝玉拨弄到更顺手的位置,发出哗啦啦的悦耳声响。
那暗金色的龙尾甚至甩到了夏霄云的衣袍。
夏霄云手中的剑,瞬间“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
第498章 他只是条龙,他有什么错?(20)
周周围一片死寂,唯有墨南歌悠哉地甩着龙尾,把宝箱“哗啦——哗啦——”倾倒在一起,再拿爪子“叮叮当当”拨弄,给自己拢了个金灿灿的窝金山。
“哗啦啦——”
“吉拉拉——”
这个形态视野真好,爪子扒拉珠宝也更方便。
墨南歌疑惑看去,那些小东西怎么不射箭了?
吵人的箭雨停了也好。
那个味道有点儿熟悉的小人怎么傻站着?
算了,先盘金子——
它继续“收纳大业”,尾巴一甩,金币如雨。
而被龙息轻轻拂过的夏霄贤,此刻正经历此生最狂暴的“颅内风暴”。
呼吸之间,人化龙。
金鳞裂空,角抵苍穹,古老威压像亿万雷霆劈进他的魂海。
发梢到趾尖瞬间冻结,眼球凝滞,唯有心脏在胸腔里疯马般狂奔。
天……塌了。
不,不是塌了,是曾经支撑他整个世界的那套“天理”、“皇权”、“人伦”的框架,在这无法理解的宏伟存在面前,无声地碎成了齑粉。
就在这极致的僵直与空白中,过往无数被他忽略、被曲解、被他用“武功高强”、“行为乖张”、“身怀异术”等借口强行压下的异常细节,如同决堤的洪水,裹挟着全新的、令人战栗的真相,轰然冲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味道和我这么像……”
“谁让你是个天残。”
“算了,就找到这么一个‘同类’。”
“你控制一下。”
……原来如此!
根本不是讥讽!
不是辱骂!
甚至不是人类的语言游戏!
那条龙从一开始,就把他当成了……
一条发育不良、能力残缺、流落在外、还死活不承认自己身份的同类幼龙?!
夏霄贤想到这,忍不出脸部抽搐。
所以这条龙才会对他的味道,或许是一国之君沾染的微弱龙气感到困惑和亲近?
所以才会用天残来形容他这条“不会飞、不会控雨的废柴龙”?
控雨啊!
他控个鬼的雨!!
他又不是真龙!!
可想而知,在这条龙眼里,他这条“龙”确实没出息!!
他真是不好意思了。
夏霄贤想起那场起得诡异、散得蹊跷的浓雾!
那些莫名其妙送上门的动物!
那时不时眼里闪过的金光。
那场精准无比、只追着他浇的“局部降雨”!
那都是表明这条龙异于常人,但可恨的是他什么都看不懂,也没那么想!
那条时不时就嫌弃他天残的龙原来是说他就没龙的能力!
他记起自己因为被雨追着淋,这条龙叫他自己控制一下!
原来不是让他控制情绪,而是控制降雨……
夏霄贤抽了抽嘴角,这家伙分明觉得他也是条龙!
经历的一切都串起来了!
因为他是天子,被誉为真龙天子,有丝丝龙气太正常了。
所以这条龙一直误认他是同类!?
夏霄贤猛地抽了一口凉气,冰冷的空气刺痛喉咙。
他之前还计划把这条龙千刀万剐、还要五马分尸?
此时此刻,夏霄贤甚至不能原谅一个时辰前的自己。
呵,他真龙天子?
他这个天子,在真龙面前算个什么?
他能将这条龙五马分尸吗?
他敢吗?
干翻一条神话传说的龙???
夏霄贤眼神复杂、又惊惧又好奇偷偷打量这条近在咫尺、在历史上被誉为国家的“护国神兽”。
夏霄贤看着正孜孜不倦扒拉财宝的龙:“……”
目前看来这条龙只护财宝。
护国是万万不可能了!
于正咽了咽口水,觉得自己半边身体凉透了。
他觉得自己这半生积累的所有认知、经验,在眼前这尊盘踞于金山之上的龙面前,如同烈日下的雪花,直接无声无息消融了。
当墨南歌身形膨胀、金鳞覆体、龙角峥嵘的瞬间,于正握刀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见过尸山血海,审过魑魅人心,自诩自己的心比杀鱼数十年的人都硬。
但……
龙?
史书神话中的图腾,帝王衮服上的绣纹,祭祀时祷祝的虚影……
竟然活了?
而且就在他眼前,用尾巴尖扒拉着国库里的金锭,姿态悠闲得像在自家后院晾晒谷粒?
这是一条龙!
一条真正的、活生生的、鳞爪俱全的巨龙!
这个认知粗暴地凿穿了他的思维。
敌人?
于正忍不住自嘲,他们也配?
他们刚才那波箭雨,恐怕连给它挠痒痒的资格都没有!
极致的荒谬感过后,是刻入骨髓的专业评估本能开始疯狂运转,但是于正值得出一个结论:
无解!无法救出陛下!
既然无法战胜,那么唯一的目标,便是防止局势恶化。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面容恢复了一贯的冷硬。
只是眼神深处,多了几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警惕。
他猛地抬手,打出一连串锦衣卫内部特有的手势:
止!
全员收刀,后退三步,防御!
非我令,不得擅动,不得有任何挑衅之举!
弓弩手,卸箭!
“唰——”
锦衣卫们虽惊魂未定,但长期严酷训练形成的条件反射,让他们几乎在于正手势完成的瞬间,便整齐划一地收刀入鞘。
他们刀鞘对外,神情肃穆,如临大敌。
尽管他们面对的“敌”,只是懒洋洋盘踞着的巨龙。
于正自己则微微侧身,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眼神里充满了无声的警告:
谁敢妄动,惊扰神龙,我先斩了谁!
于正的救驾方式,从武力夺取变成了最大限度降低陛下所在环境的风险,并祈祷这条龙心情一直不错。
至于陛下……
于正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那在龙爪边显得格外渺小、表情似乎已经凝固的夏霄贤。
他们这些锦衣卫只能帮忙稳住外围,不让别的蠢货添乱。
于正心中默默给皇上默哀。
至于陛下,就……
自求多福吧。
第499章 他只是条龙,他有什么错?(21)
于正扭头,警惕地注视着夏霄云的一举一动。
他可没忘记,片刻之前,这位六皇子是如何将刀架在太子脖颈之上的!
恐怕太子已是六皇子的俘虏!
没在夏霄云身后看到太子,于正招了招手,附耳在下属耳边低语几声。
此刻的夏霄云,整个人僵在原地,头颅不自觉地后仰,直面那硕大无比的龙头。
那刻在血脉深处的、对超然存在的本能敬畏让他浑身战栗。
腿肚子分明在发软,他却强撑着,故作镇定地弯腰,近乎僵硬地捡起了方才惊落在地的佩剑。
他身后的叛军与胡人,反应则更为不堪。
惊呼、抽气、兵器坠地的哐当声此起彼伏,更有甚者已双膝酸软,几乎要匍匐在地,向着那神话中的存在顶礼膜拜。
“神龙!是龙啊!”
“苍天在上!竟真有真龙临世!”
“吾等……吾等是否触怒了天威?快,快跪下!”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敬畏迅速吞噬了战意。
原本杀气腾腾的队伍,士气肉眼可见地土崩瓦解。
人人面无人色,步步惊惶后退,只想立刻逃离这被神威笼罩的窒息之地。
夏霄云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心头那点本能的恐惧,瞬间被更为炽烈的情绪所取代。
那是多年经营即将付诸东流的不甘!
不!
绝不能如此!
他机关算尽,眼看距离那张龙椅只有咫尺之遥,岂能被这凭空出现的神龙彻底摧毁?
如果任由恐惧分离军心,这支拼凑起来的队伍立刻就会分崩离析!
届时,莫说九五之尊,性命都要不保!
他不能坐以待毙!
他必须将这变数化为他的助力!
一个疯狂的念头骤然窜起,瞬间焚尽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他眼中血丝密布,脸上僵硬的表情开始扭曲。
最终定格为一种混合着刻意表演的狂喜、虔诚的诡异亢奋。
就在军心即将彻底溃散的前一瞬,夏霄云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巍峨的龙首嘶声呐喊:
“天佑!!此乃天佑我大夏啊——!!!”
盘踞于金山之上的墨南歌,正百无聊赖地用尾巴尖卷起一串夜明珠把玩。
硕大的龙首微微偏转,金棕色的竖瞳带着一丝纯粹的好奇。
他俯视着底下那个情绪激动、手舞足蹈的小东西。
而被龙爪近乎圈禁在财宝堆旁的夏霄贤,初闻夏霄云那声“天佑”,心中竟猛地一热,掠过一丝不合时宜的欣慰与感动。
老六!
是老六带着人马赶来了!
这老六定是听闻他被挟持,不惜调动兵马,闯宫救驾!
往日只道老六只会闲云野鹤,不问世事,没想到骨肉情深,关键时刻竟有如此胆魄!
夏霄贤完全忽略了人群中那些髡发左衽的胡人面孔,也暂时忘却了本该镇守边关、此刻却出现在此的威远将军。
危难之际,血脉亲情似乎蒙蔽了他帝王的警觉,让他心头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意。
对着夏霄云那“天佑”的呼喊,夏霄贤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然而,夏霄云接下来的话语与动作,如同最冰冷的铁锤,将他这丝刚升起的温情与希冀,狠狠砸得粉碎!
只见夏霄云“扑通”一声,竟是朝着巨龙的方向跪了下去!
那并非恐惧下的匍匐,而是一种夸张的大礼参拜。
他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
“苍天有眼!祖宗显灵啊!”
“定是见太子无德,君父……”
他刻意顿了顿,眼中闪过狠辣决绝的光,吐出了那句诛心之言。
“……君父无能! 致使朝纲紊乱,灾祸连绵!更引外寇窥伺,国本动摇!”
“君父……无能?”
夏霄贤脸上的那点欣慰瞬间冻结,瞳孔骤然收缩。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猛地转头,看向不远处满脸凝重、正对他缓缓点头的于正。
于正嘴唇翕动,以口型无声而清晰地吐出三个字:
“他反了。”
轰——!!!
一道惊雷直劈夏霄贤天灵盖!
他浑身剧震!
方才那点可笑的感动与暖意,被这赤裸裸的背叛冲刷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被至亲捅刀的滔天愤怒!
原来之前听见打斗声,是夏霄云和禁军打斗的声音!!
“好啊!夏霄云你趁着我被擒,竟然造反!”
夏霄贤的声音因极致的震惊与暴怒而扭曲。
他死死瞪着那个跪在龙前的背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这逆子!竟然造反!!”
然而,夏霄云对身后属于他父皇的惊怒咆哮充耳不闻。
他已决定一条路走到黑!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扫过身后惊疑不定的叛军与胡人:
“故此!上天特遣护国神龙降世!”
“辅佐于我——夏霄云!”
“拨乱反正,重振我大夏河山!”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夏霄贤的心窝。
不是误会,不是激愤之言,这是蓄谋已久的公然反叛!
不仅反他,还要将他定性为“无能”,为自己弑君篡位铺路!
他看着那个曾经也算温顺的六子,如今变得如此陌生、如此狰狞。
什么闲云野鹤,什么骨肉情深,全是伪装!
全是算计!
他不再咆哮,只是死死地用一种帝王冰冷的目光,烙在夏霄云的背影上。
夏霄贤的眼神移向夏霄云身后!!
看到几个熟悉面孔,夏霄贤怒极反笑。
好啊!
这么多个乱臣贼子!
他今日若是从神龙手中脱困,定要一一清算!
被眼神剐肉的夏霄云此时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
他脸上泛起狂热的光:
“诸位请看!神龙为何盘踞于此?定是君父无能,太子无德,如今连神龙都不齿其行,现身助我!尔等还有何疑虑?还不随我……”
他这番话,漏洞百出,牵强附会
但在极度震撼、恐慌之后,在多数人心里急需一个合理解释来安抚自己。
起初,只有零星的核心亲信带领的几声迟疑应和:
“六殿下……说得在理?”
“神龙……确实在此……”
“难道真是……天意?”
但很快,如同火星落入干草堆。
一些本就野心勃勃的叛军将官,率先被从龙之功所吸引。
他们互相对视,眼中重新燃起贪婪与孤注一掷的光芒。
是啊,神龙就在眼前,不管它到底怎么想,这景象本身就已足够神异!
六殿下敢这么说,万一是真的呢?
跟着他,或许真能搏个泼天富贵!
“没错!神龙降世,必是有所指示!”
“六殿下仁德英明,定是得了上天眷顾!”
“我等愿追随六殿下,正朝纲!”
应和声渐渐多了起来,从零星变得嘈杂。
那些跪地求饶的士兵,有些也茫然地抬起头,看着夏霄云激昂的陈词,再看看那沉默的巨龙……
他们恐惧稍退,侥幸心理开始滋生。
也许……
六殿下真是对的?
神龙没有立刻惩罚我们,是不是真的在默许?
胡人虽然多数听不懂夏霄云具体在喊什么,但能感受到气氛的变化。
他们的恐慌也有所缓解,重新聚拢,发出低沉的的呼喝助威。
明显感到反军的变化,夏霄贤心中一沉,他尚且不知这条神龙对此的态度。
这条神龙出现的时间确实很微妙!
不对!
这条神龙是和他一起来的!
夏霄云算个屁!
而此时的夏霄云感受到人群这微妙的变化,心中狂喜,知道自己赌对了第一步!
他就是赌人心愚昧,就是赌这些人对神迹的盲目崇拜!
可见他这操作没错!
他要将这无法理解的巨龙,强行绑上自己的战车!
哪怕只是借一借那睥睨众生的影子!
这样他能稳住即将崩溃的军心,更能将自己的叛乱,粉饰成奉天承运、神龙护佑的正义之举!
哪怕现在那巨龙连眼皮都未必抬一下看他。
然而,他想多了。
那一直慵懒盘踞、只对身下金山银海感兴趣的巨龙,竟真的……
抬了抬眼皮。
不是完全的注视,是一种随意、嫌弃的斜视。
金棕色的眸子轻飘飘地落在了夏霄云那张因激动而扭曲的脸上。
紧接着,一个低沉的声音,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夏……霄……云?”
声音平淡,甚至有点慢吞吞的。
但那声音却让夏霄云如遭雷击,激昂的洗脑演讲戛然而止,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
龙……
说话了?!
神龙竟然会说人话?!
震惊如同冰水浇头,让他四肢冰凉。
但随即,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如同鬼魅般攀上心头。
这声音……
这慢悠悠的腔调……
他绝对在哪里听过!
可偏偏,他死活想不起来!
然而,没等他从震惊与莫名的熟悉感中挣脱,那巨龙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声音在国库里回荡,语气里却多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你……算个什么东西?”
“嗡——” 夏霄云脑子一懵。
墨南歌想起那造假的路引,又慢条斯理地嗤笑一声,那满是硫磺味的鼻息奔涌而出:
“我……护佑你?”
“就凭你身上那股……跟腐烂的野心混在一起的难闻的人味?”
第500章 他只是条龙,他有什么错?(22)
字字如刀,句句诛心。
没有咆哮,没有威压,只有轻描淡写的两句话,却比任何雷霆怒斥都更刺耳。
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把他刚才那番自我加冕的慷慨陈词,当成一场闹剧,随手掼回他脸上。
夏霄云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尽。
先是狂热后的惨白,再是被当众掌掴的赤红,最后凝成羞辱到极点的铁青。
他死死盯着那双淡漠的龙瞳,浑身发抖。
这条龙,听得懂人话!
它明明可以闭嘴,却偏要开口!
它分明是故意的!
这该死的长虫,竟狠狠给他来了一脚,将他那脆弱的大义,一起踩进了泥里!
而周围,那些原本被他一番蛊惑说得将信将疑、甚至重新燃起些许盲从之火的叛军与胡人,此刻更是魂飞魄散!
神龙不仅开口了,还明确表达了对其首领夏霄云的……
鄙夷与否定!
“天啊……神龙发话了!”
“它、它说六殿下……算什么东西?”
“我们……我们触怒神龙了!跟着六殿下触怒神龙了!”
“赎罪!求神龙赎罪啊!”
“我等是被蒙蔽的!求神龙开恩!”
恐惧瞬间以百倍之势反噬!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扑通——”、“扑通——”之声接连响起。
方才还持刀握戟的叛军与胡人,此刻丢盔弃甲,朝着巨龙的方向拼命磕头。
额角撞击金砖地面“咚咚”作响,哭喊求饶之声乱成一片。
什么从龙之功,什么荣华富贵,在可能降临的天谴面前,全都变成了催命符!
夏霄云孤零零站在原地。
精心布好的局,赌上性命的豪赌,被眼前这畜牲随口两句话碾得粉碎。
不甘心!
他绝不能就此认输!
羞辱与绝境反而逼出他骨子里的狠厉。
他猛地抬头,目光死死锁住巨龙。
那个样子似乎对身下财宝更感兴趣的姿态。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毒藤般疯长。
既然天命无法强借,那就交易!
这长虫爱这些亮晶晶的俗物,那他便用整座江山去买!
他狠狠压下所有屈辱,逼出恭敬到扭曲的嗓音:
“神龙在上!方才是在下失言!”
“神龙既喜世间珍宝,何不与在下携手?只要神龙愿助我一臂之力,他日我登临大宝,必倾举国之力,搜罗珍宝,专奉于神龙座下!让神龙享有这人间宝物,如何?!”
他紧紧盯着巨龙的反应,试图从那双竖瞳中看出一丝兴趣的波动。
心情复杂到近乎麻木的夏霄贤,听到夏霄云这番赤裸裸的利诱,愣了一会。
随即一股夹杂着愤怒与失望的情绪冲上心头。
逆子!
竟敢用祖宗的基业,百姓血汗来许愿?!
还想蛊惑神龙助他篡位?!
眼见那巨龙似乎有意动,尾巴尖拨弄金锭的动作微微一顿。
巨大的头颅似乎朝夏霄云的方向偏转了一分,夏霄贤再也按捺不住!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也顾不得什么帝王威仪和此刻诡异的处境了,用尽力气,朝着巨龙高喊道:
“神龙明鉴!莫听此逆子胡言!他乃叛臣贼子,所言皆是空口许诺,毫无信义可言!”
他抬手指向周围璀璨夺目的金山银海,又指向自己,咬牙道:
“此间库藏,本就是朕……本就是我的!如今神龙既喜,便全数赠予神龙,任凭神龙取用!只求神龙……莫要助纣为虐!”
他顿了顿,想起这一路同行,这龙似乎对自己有那么一丝莫名的宽容。
他又急急补充,试图增加筹码:
“只要……只要神龙愿意,朕……我日后定为神龙遍寻天下奇珍异宝,凡神龙所欲,无有不从!绝无虚言!”
他这番竞价,可谓是将皇帝的架子彻底放下,甚至有点口不择言。
但形势比人强。
面对一条能决定在场所有人命运的巨龙,还有一个正在疯狂报价、一心想整死他的逆子,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加价。
夏霄贤何曾想到自己想要千刀万剐的人,变成了他一心相追捧的龙!
于正目瞪口呆,陛下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一时间,国库门前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一方叛王,一方皇帝,竟争先恐后地向一条巨龙许诺着金山银海、无穷珍宝,试图争取那根本无法揣度的“龙心”倾向。
而那条被竞相讨好的巨龙,则微微偏着头,金棕色的竖瞳在夏霄云和夏霄贤之间缓缓移动,尾巴尖无意识地卷起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在爪间轻轻抛接着。
夏霄云见巨龙似乎因“举国珍宝”的许诺而略有反应。
他立刻打蛇随棍上,直接兜售的是整个国家的未来:
“神龙明鉴!我父皇已然变成头脑不清的昏君。他只惯会空口许诺!”
“在下不同!只要神龙助我,我即刻便可调动天下府库!”
“东海明珠、西山美玉、南疆宝石、北漠金砂……凡世人皆知的,必为神龙罗致而来!”
他越说越离谱,好似整个江山已是他囊中之物,可以随意挥霍。
他甚至瞥了一眼旁边脸色铁青的夏霄贤,故意拔高声音:
“我父皇实在吝啬,只肯给这眼前一库!在下愿以十库!百库相奉!”
夏霄贤听得血气翻涌。
这逆子这是要将他夏家列祖列宗积攒的基业当成讨好神龙的饵料!
他强压怒火,思路却被逼得飞快运转。
他深吸一口气:“荒谬!尔一介反贼,无诏无符,如何调动天下府库?空画大饼,徒惹神龙嗤笑!”
他清楚地知道,如果老六得了这个皇位恐怕会对他不利!
严重的可能是弑父!
夏霄贤转向巨龙,语气中带着一种我才是正主的底气:
“此逆子所言,不可信。朕……我乃大夏天子,法统正统,言出即法!此间财宝,神龙尽可取用。此外……”
他脑中飞速掠过皇家秘藏,咬牙道:“朕知皇家秘库之中,尚有数件自前朝乃至更古传承下来的宝物。朕愿尽数取出,奉与神龙品鉴!此等财宝,这逆子连听都未曾听过!”
夏霄云闻言,心中一惊。
皇家秘库?
他确实未曾详知!
但他冷笑,声音陡然拔高:
“所为秘库,谁知真假几何?”
神龙!在下愿以活人牲祭!若神龙喜食血食,战场俘获的万千活人……”
墨南歌惊得两条龙须飞起,这夏霄云真是冷血,为了江山,都让他吃人了!
哦,不,是把他们的百姓不当人!
墨南歌巨大的龙眼露出一丝不屑,还不如珠宝利诱他!
夏霄贤听闻他的话勃然变色,厉声打断。
“住口!!你真是个畜生!你置百姓于何地?!”
用活人献祭、血食这等灭绝人伦的邪魔提议,简直骇人听闻!
夏霄贤觉得大本堂的太傅教育太失败!
太傅就没曾想过教授老六一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夏霄贤压抑脾气,转而再次向巨龙强调:“神龙切勿听信!”
“此子心性歹毒,毫无底线,今日可许以重利,他日得势,焉知不会反噬?”
“朕……我愿与神龙立下血契盟书,以夏氏皇族气运为凭,世代尊奉神龙,凡有所求,只要不伤天害理、不动摇国本,无不应允!此诺,可传诸子孙,载入史册,天地共鉴!”
这是他拿得出最好的条件了。
他实在是没辙了!
夏霄贤这是把皇族信誉和国家法统都押上了,试图建立一种更正规、更长久的供奉关系。
夏霄云眼见夏霄贤连血契、皇运气运都搬出来了,心中更急,口不择言:
“血契何用?什么气运更是虚无缥缈!”
“在下愿即刻在此,对天立誓,愿与神龙共享这万里江山!你我共治天下!”
共享江山?
共治天下?
这话一出,连他身后一些还在磕头的叛军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他们几近疯狂的殿下。
夏霄贤更是气得浑身发抖:“逆子!逆子!你竟敢……竟敢将祖宗江山社稷,轻易许于……你这是卖国!”
“你如何对得起夏家列祖列宗!”
夏霄云冷哼一声:“从今天起,我没有祖宗!历史从我开始!”
闻言,夏霄贤气得咬牙切齿,他一向温和待人,勤勤恳恳处理政务,从不贪婪念酒色,怎么就教育这样的人!
两人便在这金山银海之间,像两个输红眼的赌徒,把筹码越推越高。
从金银珠宝,到上古秘藏。
又从活人献祭,到共享江山。
又从十库百库,到共治天下。
被他们竞相讨好的巨龙,终于抬了抬眼皮微微偏过巨大的头颅。
金棕色的竖瞳在争得面红耳赤的两人身上缓缓扫过。
祂爪子里的夜明珠被无意识地越抛越高,尾巴尖偶尔扫过一堆宝石,发出哗啦啦的轻响。
对于两人口中那越来越惊人的报价,祂听进去了,完全没在意。
那巨大的龙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那偶尔眨动一下的眼睛,泄露出一丝……
无聊的情绪。
这神情仿佛在和所有人说,吵死了,这些人类许诺的这些……
有祂现在爪子底下这堆圆溜溜、亮闪闪的东西好玩吗?
它甚至低下头,用鼻尖轻轻碰了碰一颗滚到脚边的猫眼宝石。
看着那宝石在地上骨碌碌转圈,竖瞳里似乎闪过一点极其细微的愉悦。
至于共享江山?不累吗!
万民香火?有他金元宝有用吗?
血契盟书?……那是什么?
能吃吗?有这堆金子闪吗?
第501章 他只是条龙,他有什么错?(23)
“神龙……尊意如何?”
夏霄贤与夏霄云几乎同时仰首,带着最后的忐忑,望向那巍峨的龙首。
然而,他们清晰地看到,那金棕色的竖瞳中映出的,并非权衡,而是一种被凡俗打扰后的淡淡厌烦,以及……
百无聊赖。
墨南歌喷出一口硫磺味的气息,并未直接回答那些关于江山、财宝的许诺。
祂只是微微摆动头颅,灵活如缎的龙尾尖端,在空中划过一个优雅的弧度,先是指向了夏霄贤:
“这个……身上还有点……熟悉的气味。”
龙尾随即转向夏霄云,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话,最终带着嫌弃:
“而你……只有一股……腐烂的、黏腻的……臭味,还想我帮你。”
言简意赅,评判分明。
一个尚有熟悉气息,另一个则纯粹是令龙不喜的臭物。
“你——!!!”
夏霄云脸上最后一丝强装的镇定与希冀彻底崩碎!
被当众否定、鄙夷已是奇耻大辱,如今竟被说他身上臭,与夏霄贤那还有点熟悉气的评价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这什么意思!
是在说他没有真龙天子的气味,只有臭!
极致的羞辱让他双眼赤红,面容因愤怒而扭曲。
夏霄云猛地后退一步,发出冷笑:
“好!好一条神龙!既然你不识抬举,冥顽不灵,那就休怪本王无情了!”
他霍然转身,对着身后依旧畏缩不前的部众、胡人,以及脸色发白的威远将军,嘶声咆哮:
“给本王上!杀了这条不知所谓的长虫!什么神龙?”
“不过是一条得了造化、装神弄鬼的妖物!它也配称龙?”
“给本王屠了它!谁能伤它一片鳞,赏万金,封万户侯!取它首级者,与本王共享江山!”
屠……屠龙?!
此言一出,偌大的国库内外,瞬间陷入一种比方才目睹化龙更为死寂的凝滞。
夏霄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目瞪口呆地看着状若疯魔的六子。
这逆子……
他在说什么疯话?!
他夏霄贤这一路被这条龙折腾得颜面尽失、憋屈无比!
他的内心深处将那“窃玉”贼子诅咒了千万遍,确实曾发狠脱困后要将其千刀万剐……
可那是在不知道对方是条龙的前提下啊!
自从这贼子在他眼皮子底下化作这巨物,他那些“千刀万剐”、“五马分尸”的念头,早就跟他的帝王威仪一起,被龙威碾成渣,随风飘散了!
剩下的,顶多是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小心思。
比如偷偷琢磨这神龙的鳞片能不能入药、龙涎是不是真能延年益寿……
但杀龙?
还是主动去杀?
他想都没想过!
见识过那驱雾、唤雨、视千军如无物的手段后,但凡脑子没被烧坏,都该明白这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存在!
夏霄云这是蠢货被野心彻底逼疯了!
不!
或许是破釜沉舟!
不仅夏霄贤,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忠于皇帝的于正和锦衣卫,还是跟随夏霄云的叛军、胡人,甚至是刚刚还在磕头求饶的兵卒,全都骇然失色。
他们如同看一个扬言要将其击碎宇宙的疯子。
你要杀龙?
别带上他们!
威远将军脸色惨白,握刀的手微微颤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命令。
他征战半生,勇武过人,但面对这神话般的生物,武人的直觉告诉他,上前只是送死,甚至可能激怒对方带来灭顶之灾。
死最简单,最怕自己被神龙弄得永世不得超生!
而胡人武士们虽然凶悍,但他们的神话信仰中对这等存在敬畏更深。
此刻他们纷纷低头,不敢与夏霄云疯狂的目光对视,脚步不自觉地往后挪。
这个京城!
他们真是来错了!
那些被夏霄云从怀州裹挟或蒙骗来的壮丁,更是吓得魂不附体,瘫软在地,涕泪交流。
他们只恨自己为何要贪图那点钱粮,卷入这神仙打架字面意思的泼天祸事里来!
夏霄云见无人响应,心中怒骂一群废物,眼中狠戾之色更浓。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骨笛,放在唇边用力一吹,发出一阵厉啸!
随着笛声,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殿外阴影中掠出,落在夏霄云身后。
这些人全身包裹在漆黑的劲装中,只露出毫无感情的双眼,气息冰冷肃杀。
正是他暗中蓄养、不计代价训练出的死士!
“给本王杀——!!!”
夏霄云丢掉骨笛,亲自从一名叛军手中夺过一柄长刀,面目狰狞地指向巨龙,对死士们厉喝。
死士们眼中闪过一丝挣扎,然而长期的残酷训练和深入骨髓的控制让他们无法抗拒命令。
其中数人低吼一声,眼中爆发出决绝的死意,竟真的朝着那盘踞如山的巨龙疾扑而去!
手中淬毒的短刃,闪着幽蓝的光,直取巨龙看似柔软的腹部、眼睛等部位!
而夏霄云自己疯魔,竟抽出长刀,向前冲了几步,要亲手屠龙!
夏霄贤看着这一幕,只剩下满心的荒谬与一丝冰冷的叹息。
老六啊老六,他真是叹服老六的胆魄与……愚蠢。
这哪里是争皇位?
这是要拉着所有人,给你那点可怜又可恨的野心陪葬啊!
一直缩在角落,紧紧抱着吓懵了的豆儿、几乎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的任落雨,此刻也终于从极度的震撼与恐惧中,被这更进一步的疯狂所惊醒。
她瞪大眼睛,看着那些扑向神龙的渺小身影。
又看看巨龙那漠然垂下的视线,一个念头划过她空白的脑海:
他们……他们怎么敢去打龙王爷啊?!
主子是龙啊!
是真的龙啊!
这些人……
不要命了吗?!
第502章 他只是条龙,他有什么错?(24)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夏霄云的刀刃几乎要触及龙鳞的刹那……
那一直懒洋洋盘在金山上的龙尾,忽然动了。
动作看似随意,就像人睡梦中无意识地挥了挥手。
先是尾尖轻轻扫过垒得最高的那堆金锭顶端。
“哗啦啦——”
一阵悦耳的金属摩擦滚动声,几枚金元宝滴溜溜滚落下来。
紧接着,那覆盖着华美俺黑色鳞片的龙尾,在空中划过一个举重若轻、却快得只剩残影的弧度。
“啪————!!!”
一声沉闷到让人心脏骤停的爆响!
不是金铁交鸣,而是纯粹力量挤压空气、抽打肉体的恐怖声音!
众人根本看不清具体过程,只觉眼前一花,狂风卷地!
那几个扑上去的死士,连同他们身后一小片区域的叛军、胡人,被龙尾横扫的蝼蚁,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一团模糊的、翻滚的“人型蹴鞠”,以惊人的速度倒飞出去!
“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重到让人牙酸的撞击声在国库外的汉白玉广场上炸开!
那“人型蹴鞠”砸落地面后还翻滚弹跳了好几下,才终于摊开,露出里面已经昏迷不醒的躯体。
其中赫然包括了刚刚还状若疯魔的六皇子夏霄云!
他就像个被随意丢弃的破布娃娃,歪在人群最边缘。
华丽的亲王袍服沾满尘土,紧闭双眼,脸上甚至还凝固着那一丝不甘与疯狂。
他的大业!
他的龙袍梦!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连个水花都没溅起,就被一尾巴抽进了失败的深渊。
夏霄贤远远瞥见,心中非但没有半分心疼,反而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与解气。
该!
这逆子!
还想屠龙?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他都不敢有这念头!
与此同时,被锦衣卫指挥使副使和几名锦衣卫拼死救回的太子夏霄恒,正惊魂未定。
锦衣卫指挥使副使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压低声音对他快速道:
“殿下,情况有变,非同小可,您……需得做好万全的心理准备!”
夏霄恒本就因父皇失踪、兄弟相残而心力交瘁。
如今闻此言更是心头一沉,脚下一软,几乎站立不住,嘴唇瞬间惨白,声音发颤:
“是……是父皇他……出事了?!”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最坏的猜测,眼眶瞬间红了。
“不——陛下他暂时……”
旁边一位刚缓过气来的锦衣卫总旗急忙想解释,想说陛下虽然被龙圈着。
但看起来暂时无恙,眼下最需要注意的是那条龙的态度……
可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外面传来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砰砰”重物落地声,以及骨头可能碎裂的“咔嚓”闷响。
紧接着,便看到一个穿着华贵袍服的人影,如同被丢弃的蹴鞠般滚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一动不动。
夏霄恒目光触及那华贵衣袍,脑子“嗡”的一声。
以为于正说的“心理准备”是指父皇已遭不测,那身影就是父皇!
巨大的悲痛与恐慌瞬间淹没了他!
“父皇——!!!”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了锦衣卫指挥使副使的搀扶。
他踉跄着扑了过去,扑倒在那人影身边,眼泪夺眶而出,就要放声痛哭……
然而,当他泪眼模糊地看清那张虽然沾灰带土的脸时,哭声戛然而止。
……是老六?
夏霄恒的表情瞬间从悲痛欲绝,变成了错愕、茫然,随即迅速转化为一种混合着“白哭了”的尴尬、以及想起这老六刚才要杀自己的新仇旧恨的恼怒。
他嫌弃地飞快地拍了拍自己刚才扑地时蹭到灰尘的衣袖。
哭错坟了!
呸!
想起夏霄云方才的步步紧逼、刀剑相向,夏霄恒心头恶气难平。
他左右飞快瞟了一眼,锦衣卫指挥使副使等人正警惕地望向国库。
夏霄恒眼珠一转。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起脚,装作查看情况般,极其“不小心”地、狠狠踩在了夏霄云那只没被压住的手上!
还顺势碾了碾!
“嗷——!”
原本深度昏迷的夏霄云,在剧痛刺激下,无意识地发出一声痛呼,身体抽搐了一下。
一旁眼尖的锦衣卫总旗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内心疯狂吐槽:
好家伙……
真不愧是夏家人,这记仇的性子,一脉相承啊!
夏霄恒迅速收回脚,脸上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担忧,拍了拍胸口。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看地上的六弟,转身就朝着国库大门内,迈开了步伐。
“殿下!留步!里面……”
锦衣卫指挥使副使终于想起要提醒太子注意那条龙,急忙开口。
可他话音未落,刚踏入国库门槛的夏霄恒,一眼就看见了那盘踞如山、金鳞璀璨的巨龙……
以及被巨龙无意间圈在利爪与金山之间,虽然狼狈却明显还活着的父皇夏霄贤。
巨大的震惊冲击夏霄恒的眼睛:
“这恐怕是在做梦!我再睡回……”
于是,在总旗“殿下”的惊呼声中,夏霄恒非常干脆地两眼一翻。
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精准地晕在了国库门口。
锦衣卫指挥使副使手忙脚乱地接住晕倒的太子。
看看门内威严的巨龙和表情复杂的皇帝,再看看门外一地狼藉和昏迷的六皇子。
饶是锦衣卫指挥使副使见惯风浪,此刻也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眼见自己的太子在门口干净利落地晕厥过去,夏霄贤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额头,
他心中涌起一股混合着无奈、失望与家门不幸的复杂情绪。
这定力……
如何在未来驾驭这纷繁朝局、应对莫测危机?
一丝“是否该考虑其他皇子”的冷酷念头,悄然划过他的心底。
就在这时,他清楚地听到,头顶上方那巍峨的龙首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嘟囔,带着货真价实的困惑:
“嗯?怎么又来一个……‘天残’?”
“你们这一窝……”
“都这么脆弱的?”
“天残”二字,砸得夏霄贤那点刚冒头的“换储”心思瞬间消散。
他嘴角微微一抽,是了,在这位真龙眼里,只有能成为真龙天子的才含有一丝龙气。
看来太子虽不行,但还算是被神龙认可的。
他定了定神,尝试用最恭敬的语气沟通:
“神龙,这是……这是我那不成器的孩儿,骤见神威,一时失仪,还望神龙海涵。”
他斟酌着话语,提出了请求:
“此处杂乱,恐扰神龙清净。不知……可否容我前去稍作处置?”
“将这些碍眼的杂物清理一番,也好让神龙能更安心……欣赏这些亮晶晶?”
他说完,心脏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屏息等待。
方才老六的下场还历历在目,他实在拿不准这条神龙是会不耐烦地一尾巴把自己也扫开?
该不会……他下半辈子,就要在这金山银海旁边,给这条龙当个“人形摆设”。
这个念头让他心底发凉。
然而,预想中的拒绝或无视并未到来。
那巨大的龙首只是极轻微地偏了一下,金棕色的竖瞳似乎瞥了他一眼,又似乎只是扫过他身后晕倒的太子和门外狼藉的景象。
然后,那一直禁着他活动范围的锋利龙爪,带着一种“你自便”的随意感向后缩了回去,在璀璨的财宝堆上留下几道浅浅的划痕,同时也为他让出了一条再无阻碍的路径。
夏霄贤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庆幸感涌上心头,几乎让他有些腿软。
他连忙稳住身形,朝着巨龙的方向,极其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如释重负:
“夏霄贤,拜谢神龙恩典!”
他不再迟疑,立刻转身,步伐略显急促却努力维持着镇定,朝着国库门口,以及晕倒的太子和走去。
背对着那辉煌的龙躯与无尽的财宝,他心中五味杂陈。
既有脱困的轻松,又有面对烂摊子的头疼,更有一丝对那条喜怒无常却意外讲理的神龙的微妙感触。
至少,眼下,他暂时拿回了处理家务事的权力。
至于以后……
夏霄贤看了一眼门外昏迷的六子,又看了看被锦衣卫扶着的太子,再想想国库里那条显然不打算挪窝的神龙……
唉,这皇帝当得真是越发精彩了。
第503章 他只是条龙,他有什么错?(25)
得以解放的夏霄贤,踏出国库大门,目光扫过门外狼藉的战场。
横七竖八的叛军,以及昏迷不醒的夏霄云,脸上不由掠过一丝属于帝王的冰冷。
但这份冷意很快被更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太子夏霄恒已被随行的御医以特殊手法唤醒,悠悠转醒,眼神有些涣散。
待看清面前站着的身影竟是父皇时,猛地一激灵,挣扎着坐起。
他第一句话便脱口而出,带着惊悸:
“父皇!您……您无恙?!那国库里面……那……那位……”
他手指颤抖地指向洞开的国库大门,语无伦次。
“噤声!”
夏霄贤脸色微变,立刻低声呵斥,截断了太子的话头。
“神龙之事,岂容妄议!”
他下意识地回头瞥了一眼国库深处那若隐若现的璀璨金光。
他是生怕儿子的惊呼惊扰了里面那位大爷的清静。
夏霄恒被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脸都憋红了。
那么大一条龙盘在里面!
金光闪闪!
一尾巴抽飞了半个叛军!
这怎能不议?!
但他看着父皇凝重中带着一丝忌惮的神色,忽然福至心灵。
莫非,这神兽乃是皇家秘而不宣的镇国底牌?
父皇被挟持,是这神兽救出父皇的?
一定是了!
不然被“窃玉”带走的父皇怎么会好端端的在这里?
父皇,一定是怕他们害怕依赖神兽的力量,才闭口不言。
父皇用心良苦啊!
这么一想,夏霄恒顿觉心中豁然开朗,甚至生出一种与有荣焉的使命感。
他迅速接受了国库里盘着一条龙这个事情,并且自动将其归类为我方终极威慑力量。
但他立刻想起更要紧的事,急忙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父皇!六弟他……他反了!”
“勾结威远将军,引胡人,煽动流民,趁您……趁您不在,欲置儿臣于死地,篡夺大位!”
夏霄贤闻言,只微微扬起下巴,示意他看向一旁。
夏霄恒顺着父皇的视线望去,只见六皇子夏霄云已被精铁锁链捆得结实实。
周围是垂头丧气的叛军。
而那位曾威风八面的威远将军,此刻面如死灰,毫无反抗之意,直挺挺地跪在地上。
夏霄贤的目光在那些面黄肌瘦的叛军身上停留片刻,眉头微蹙:
“这些……瞧着不似正规边军,倒像是……灾民?”
“父皇明鉴!”
夏霄恒立刻接过话头,语速飞快地将自己拼凑出的真相和盘托出。
“正是怀州流民!自父皇您被那‘窃玉’……咳,被那贼人掳走后,老六便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先是在京中散播流言,逼得儿臣不得不回京坐镇,自己则留在怀州,颠倒黑白,散布谣言,说父皇您已遭儿臣毒手,又说儿臣放弃灾民、封锁怀州,借此煽动绝望的百姓加入他那所谓的义军!”
他越说越气,声音也高了些:
“更可恨的是,父皇!老六亲口说,那盗窃三百万两赈灾银的‘窃玉’,就是他暗中招揽的爪牙!是他指使‘窃玉’盗银,既为充实叛军资财,更是为了构陷儿臣监管不力,动摇国本!一切都是他的阴谋!”
“‘窃玉’……?”
夏霄贤安静地听完了太子对六皇子罪行的控诉。
前面关于流言、煽动、构陷的部分,他虽怒,却并不意外。
然而,当“窃玉”这两个字再次清晰地传入耳中时,他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极其微妙的凝滞。
随即,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窃玉”……
老六派去偷银子……
后来又把他“请”走的“窃玉”……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再次飘向国库大门内。
那里面,某条龙正愉快地用尾巴尖把玩着一串鸽血红的宝石项链,对门外人类的恩怨情仇毫不在意。
一个无比清晰、又无比滑稽的认知,如同闪电般照亮了他的脑海:
老六这逆子,机关算尽,招揽来的所谓“天下第一神偷”、“得力爪牙”……
压根就不是个人!
而是一条兴致来了、下山逛逛、顺便对亮晶晶东西有点收集癖的……
真龙?!
他还以为自己在操控一枚棋子,实际上,他恐怕连那“棋子”到底是什么都没搞清楚!
什么金银珠宝、皇位,都没有一条神龙的力量来得实在!
夏霄贤脸上的冰冷怒意渐渐被一种混合着讽刺、荒诞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优越感”所取代。
他看了看野心破碎的六子,又想了想国库里那条根本不在意谁当皇帝,只在乎宝石够不够闪的巨龙……
哈。
这误会,可真是……
妙极了。
老六恐怕至死都想不明白,他自以为掌控一切的“窃玉”,才是真正终极变量!
夏霄贤清了清嗓子,压下那股想笑的冲动,转向太子,语气变得有些古怪,带着点意味深长:
“嗯……关于那‘窃玉’么……此中内情,远非你所能揣度。老六他……”
他顿了顿,像是找不出更合适的词,最终从齿缝里挤出一句:
“真是蠢得……登峰造极。”
夏霄恒听得更加糊涂,眉头紧锁:
“父皇?儿臣愚钝……老六究竟蠢在何处?他勾结边将、煽动流民、构陷储君,其行可诛,但其谋划环环相扣,阴险周密,儿臣险些……”
“蠢就蠢在,” 夏霄贤打断他,声音压得极低,“他手里曾握着能颠倒乾坤、重定山河的力量,却只当是块用来砸门撬锁的顽石!”
他收回目光,看向地上昏迷的夏霄云,眼神里最后那点因父子血缘而生的情绪,被冰冷的现实彻底淹没。
“怀璧不知其贵,引龙错以为犬。”
“这不是蠢,是什么?”
第504章 他只是条龙,他有什么错?(26)
所有叛军均已伏法,夏霄贤想要处理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人处理怀州等多地天灾的问题。
他面临了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足够的银两,他只能拨一部分资金,先去应急。
灾后重建也要提上日程,夏霄贤叹息。
国库那条龙盘旋在金色银山,让他思虑良多。
他总不能强抢神龙让祂把银山让出?
幸好,老六反得很及时,夏霄贤正好顺着这条线一路挖下去,找出同党一缕抄家砍头流放。
金銮殿。
龙椅之上的夏霄贤,虽经御医精心调治,连日惊变与积劳仍在他眉宇间刻下深刻的疲惫与一丝病态的苍白。
然而,那双眼睛却比往日更加锐利冰冷,他缓缓扫视着底下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
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所有人都知道,清洗随着六皇子的失败开始。
“众卿,” 夏霄贤开口,声音因刻意压低而带着沙哑的磁性,却字字敲在每个人心上,“想必近日,诸君皆寝食难安吧?”
他略作停顿,目光如实质般掠过一张张或惶恐、或强作镇定、或眼观鼻鼻观心的面孔。
最终在丞相那始终低垂、几乎要埋进朝笏里的头顶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丝冰凉的弧度。
“昨日宫闱惊变,逆子夏霄云勾结边将,引狼入室,几倾社稷。参与其中者……”
他忽然冷笑一声,笑声不大,却让殿下半数官员肩膀几不可察地一颤。
“于正。” 皇帝点名。
“臣在!” 锦衣卫指挥使于正踏前一步,黑色飞鱼服衬得他面容冷硬如铁。
“你与太子主审夏霄云逆案,务必撬开他的嘴,给朕把每一根藤蔓都揪出来!”
“臣,遵旨!” 于正沉声应道,眼中寒光一闪。
“陈右都御史,蒋左都御史。” 夏霄贤又点两人。
两位御史出列,躬身听命。
“你们二人,持朕特旨,依据锦衣卫所供线索,交叉稽查百官!记住,是交叉稽查。”
他特意重复了这四个字,目光如刀。
“朕要看到确凿证据,也要看到……是否有人查而不实,或实而不报。莫要让朕失望。”
“臣等万死不敢有负圣望!”
两位御史心头凛然,明白这是皇帝要他们互相监督制衡。
这样杜绝任何可能的包庇、构陷。
丞相始终垂着的头,几不可察地又低了半分,宽大袖袍下的手指,已是一片冰凉。
他知道,皇帝这番安排,刀锋已悬在了他的头顶。
夏霄贤的目光再次扫过众臣,声音陡然转厉:
“凡查实与逆党有涉者,依律抄家,主犯斩立决,九族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从犯及家眷,视情节或斩或流或没为官奴!”
“陛下圣明!”
殿中响起一片参差不齐、带着颤音的应和。
不少官员已是面色如土,脖颈后冷汗已然生出流下到后背,汗湿了整个后背。
他们已经感觉到那刽子手的鬼头刀已经架到了脖子。
“袁秦!” 夏霄贤忽然提高声音,却引得一阵压抑的咳嗽,“咳咳……”
侍立一旁的太监总管慌忙上前,捧上一枚温润的橘红蜜饯。
夏霄贤眉头紧蹙,烦躁地一挥手将其推开,眼神却愈加凌厉。
“臣在!” 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老将铿锵出列,正是之前不得重用的袁秦。
“威远将军辜恩负义,私调边军,更引胡虏入关,罪无可赦!胡兰等部,狼子野心,窥我中原久矣!”
夏霄贤强压咳嗽,沉声道:
“袁秦,朕特赐你虎符,总领北疆诸军事,即刻赴任!给朕钉死在边境上!待内乱肃清,踏破胡兰,以雪此耻!”
“臣——领旨!谢陛下!”
袁秦激动得虎目含泪,重重叩首,双手接过太监递来的沉重虎符。
这兵权,本在威远将军之手,如今终归正途。
“刘副将!” 夏霄贤继续点将,“着你率本部兵马,会同锦衣卫总督,押运首批赈灾钱粮,火速赶往怀州!”
“首要安定灾民,再分济他州!若遇被逆党裹挟之乱民,先行镇压,再服劳役赎罪,以一年为期,期满查实无恶行者,方可释放归籍!”
“末将领命!”
“何尚书!” 夏霄贤目光转向礼部尚书。
“老臣在。”
“由你礼部牵头,即刻筹备,增开恩科!广纳天下贤才!至于典礼用度……” 他顿了顿,语气不容置疑,“国难方定,百废待兴,一切从简!若有铺张浪费者,严惩不贷!”
“老臣明白。” 何尚书躬身应下。
底下那些与六皇子有过或明或暗牵连的官员,闻听“恩科”二字,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也彻底凉透。
这是皇帝要趁他们倒台,立刻选拔新人填补空缺,彻底清洗朝堂啊!
一连串的命令,雷厉风行,条理分明,将平叛、安边、赈灾、选才诸事一一安排妥当。
夏霄贤说完,已是气息急促。
他以拳抵唇,压抑着又一阵咳嗽,略显疲惫地挥了挥手。
“若无他事,退朝。”
众臣如蒙大赦,却又心思各异地躬身行礼,缓缓退出这令人窒息的金銮殿。
夏霄贤并未立刻离去,他独自坐在高高的龙椅上,望着空旷下来的大殿,眉宇间的疲惫终于不再掩饰。
神龙盘踞国库,固然是最大变数,但眼下千头万绪的国事,才是迫在眉睫的重压。
然而,该来的总会来。
于正的审讯效率极高,不过两日,一份触目惊心的名单便摆上了夏霄贤的御案。
六皇子、威远将军的同党脉络清晰呈现,牵连之广,官职之高,令人心惊。
当看到丞相的名字赫然在列时,夏霄贤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怒极反笑,手指重重戳在那名字上,力道几乎要穿透纸背:
“好,好得很!丞相……三朝元老,国之柱石?”
“哈哈哈……一个个蛀虫硕鼠,吃着朝廷的俸禄,享受着万民的供奉,却都做着从龙之功的黄粱美梦!是朕给你们的还不够多?还是你们的胃口,早就被这滔天权欲撑得没了边际?!”
他猛地一掌拍在坚硬的紫檀木案上,震得笔砚乱跳,眼中寒光四射:
“既然不满足……那朕,就成全你们!”
再临朝会,气氛比前日更加肃杀。
夏霄贤面色阴沉,眼神扫过殿下时,几乎无人敢与之对视。
“传朕旨意,”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浸入骨髓的寒意,“自即日起,举国上下,为近三年天灾人祸中罹难之百姓,服丧默哀三年! ”
“此期间,百官百姓,禁用华服美器,禁办大型宴乐庆典!违者,以不敬论处!”
他太了解这些官僚和大户了,奢靡成性,好了伤疤忘了疼。
他要用这最直接的“苦日子”,狠狠敲打所有人,也以此告慰那些在灾荒与叛乱中死去的亡魂。
殿下一片死寂,无人敢出声反对。
近日接连落马的重臣,血淋淋的前车之鉴犹在眼前。
“退朝!” 夏霄贤拂袖而起,不再多看众人一眼。
刚回到御书房,于正便匆匆求见。
“陛下,六皇子….已验明正身,明日午时,便于菜市口行刑。”于正顿了顿,补充道,“他....说有最后的话,想对陛下说。”
夏霄贤本欲直接拒绝,一个逆子,死则死矣,有何可说?
但话到嘴边,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讥诮、冷漠,还有一丝….
难以言喻的微妙期待。
他想起了国库里那条的巨龙,想起了“窃玉”这个代号。
想起了老六至死恐怕都蒙在鼓里的“窃玉”
夏霄贤缓缓坐直身体,眯起了眼睛,指尖在冰冷的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准。”他吐出这个字,声音平静无波,“朕,倒想听听,这逆子.....能说出什么花祥来。”
他要去扎一扎这逆子的心!
第505章 他只是条龙,他有什么错?(27)
潮湿的监牢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腐臭,那是渗入石缝的陈旧血垢与老鼠尸体生蛆后混合而成的、近乎凝固的气味。
按祖制,即便获罪,皇子也当有一间不错的牢房。
可夏霄云捅破了天,自然是没有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踩在渗水的石板上。
夏霄云背对着牢门,肩胛骨在破烂的衣衫下突兀地耸动,却发出一声低笑:
“父皇终于来了……儿臣还以为,您连最后一面都吝于赐见。”
夏霄贤驻足于栅栏外,看着那被血污浸透的背影,眼中没有半分波澜。
“既知是最后一面,有话便快说。”
“父皇当真冷酷。”夏霄云缓缓转身,脸上竟仍带着一丝笑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儿臣终究是您最小的儿子。”
夏霄贤不得不佩服这逆子的到了这个境地还笑得出来。
他沉默地注视着这逆子,片刻,竟喟叹一声:“让你死,确实觉得可惜。论谋算,论心性隐忍,你皆属上乘。”
平日里夏霄云不显山不显水的,居然能捅那么大篓子!
这要是丢去做别的事情,岂不美哉?
夏霄贤向前半步,牢内浑浊的灯火在他深邃的眸中跳动,“可你终究比不上你大哥。”
话音未落,夏霄云脸上那虚假的笑意骤然崩碎!
“我哪点不如他?!父皇!”
他嘶吼着,踉跄扑向栅栏,枯瘦的双手死死攥住冰冷的铁杆,骨节青白,指甲崩裂。
“你说!你倒是说啊!”
他疯狂摇晃着牢门,锁链哗啦作响。
那张满是血污的脸几乎要撞出栅栏。
夏霄贤没有任何退步,哪怕他的脸已经和夏霄云靠得很近。
夏霄贤任由那狂乱的气息喷溅到自己脸上,声音却冷硬如铁:
“你大哥心系天下苍生,而你,为达私欲,致人命不顾!”
“竟敢趁天灾鼓动流民、动摇国本!这一点,你便输尽了!”
“民心若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哈哈哈……民心?”夏霄云像是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他松开手,踉跄后退,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先是低低的笑出声,然后是猖狂大笑:“仁慈、仁慈有什么用?这些民众愚蠢的像棋子,就算我不利用其他人也会利用!”
“仁慈?仁慈才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
“仁慈算什么东西?!”
夏霄贤看着他疯癫的样子,没有一丝失望,也没有任何情绪,他冷冷的说一句:
“所以,你永远不及你大哥分毫。”
“夏霄贤!”
夏霄云猛然扑回,额头重重撞在铁栏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却浑然不觉,双目赤红如血。
“你以为你赢了?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胡人的暗桩早已遍布中原,是我亲手为他们打开的城门!”
“我埋下的火种,迟早会烧尽这大夏的江山!我得不到的……你们谁也别想得到!”
说罢,就猖狂大笑。
夏霄贤脸色一沉,他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如此……
夏霄云依旧癫狂大笑:
“可惜呀,父皇你怎么就回来了呢?怎么‘窃玉‘就没杀死你?”
“你怎么就那么命好呢?居然有条虫子在国库!”
他想起发起宫变当晚,他可以赢的!
明明就差一步!
“要不是那个该死的虫子,你,你早就死了!”
他尽情宣泄着恶毒的诅咒,却看见父皇嘴角竟浮起一丝奇异的、近乎愉悦的弧度。
夏霄云的笑声戛然而止,心中蓦地涌起强烈的不安。
夏霄贤慢条斯理地开口,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你可知,‘窃玉’究竟是谁?”
牢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夏霄云脸上的疯狂渐渐褪去,转为一种僵硬的苍白:
“……你什么意思?”
难道‘窃玉‘是父皇的人?
难道这一切都是父皇的算计,只为引他出动?
想到这,夏霄云有些站不稳,踉跄。
“倘若你当日应允他之事,未曾用假路引、空头银票欺他,”夏霄贤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毒的针,“这天下,或许真有另一种可能。”
夏霄云浑身开始难以抑制地颤抖,他再次抓住栏杆:
“他是谁……到底是谁?!”
夏霄贤摇了摇头,目光里竟有一丝怜悯。
“他便是你口中那只……坏了你好事的虫子。”
夏霄云瞳孔骤然缩紧,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第506章 他只是条龙,他有什么错?(28)
夏霄云反应“窃玉便是那条龙”的一瞬间,整个人彻底疯了。
那条虫子居然是神龙!
不对!居然是“窃玉”!
那明明是他的人!
他的龙!
“那是我的龙!是我的神龙!!”
他猛地再次扑向铁栏,双手死死攥住,手背上青筋暴起,脸几乎要挤出栏杆缝隙,目眦欲裂。
“天降神龙在我身侧!这分明是天意!是助我登临大位!”
他狂乱地摇晃着牢门,锁链哐当乱响:
“我的!皇位是我的!龙也是我的!”
方才还一口一个“虫子”,此刻却已尊崇无比地喊起了“神龙”。
夏霄贤被他激动四溅的唾沫逼得后退半步,嫌恶地皱起眉,袖袍不经意地拂了拂面前并不存在的飞沫。
他听着儿子颠三倒四的咆哮,嘴角抽了抽,终于忍无可忍,斩钉截铁道:“你!不!配!”
“他先来找的我!先来的我这儿!”夏霄云根本不听,只反复嘶吼,“听见没有!那是我的龙!先来我身边的!”
“胡扯!”
夏霄贤那惯常的帝王威仪差点破功,他瞪着眼,竟也抬高了声音:“什么你的龙?那是朕的龙!你才不配!”
话音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瞬,仿佛没料到自己会陷入如此幼稚的争辩。
他咳嗽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幸好本来脸色就苍白,这咳嗽完全没有人意识出来是为了掩饰尴尬。
夏霄云气得直接用脚去踹那厚重的铁栏,哐哐作响:
“你放屁!就是你哄骗了他!你这皇帝当得天怒人怨,灾祸连连!上天看不过眼,才派神龙来寻明主!我才是那个明主!”
他吼得声嘶力竭,还不忘环视四周的侍卫,试图寻找认同。
周围的侍卫们低垂着头,肩膀却可疑地微微耸动。
不得不说,这位疯癫皇子的话……乍一听居然有点歪理?
陛下登基以来,涝旱地震确实没停过。
几道微妙的目光悄悄在皇帝与囚犯之间飘来飘去。
夏霄贤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些浮动的心思,他冷哼一声,背着手,下颌微扬,拿出了十分倨傲的姿态:
“呵,痴心妄想。你莫非忘了神龙亲口所言?嫌你浑身臭味。”
他顿了顿,故意放缓语速,每个字都像小刀子似的飞过去:
“而朕身上,是与祂同源的、清净尊贵的‘同类之味’。”
说罢,夏霄贤嘴边的笑意根本止不住。
“那、是、我、的、龙!”
夏霄云几乎是在用生命呐喊,每个字都喷着火星。
夏霄贤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决定给出最后一击,他好整以暇地抚了抚袖口,嗤笑道:
“你拿假路引、假银票欺瞒祂时,便早已被神龙摒除在择主之外了。你也好意思嚷嚷是你的?”
银票这事还是他去神龙那请安知道的。
夏霄贤微微侧头,余光扫过侍卫,“是吧?”
侍卫们立刻眼观鼻鼻观心,然后非常整齐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嗯,陛下说得对,骗神龙确实不行。
夏霄云被这连环暴击噎得一口气没上来,脸涨得通红,抓着栏杆的手直哆嗦。
他指着夏霄贤“你…你…”了半天,却再也吼不出完整的话来。
只剩下粗重破败的喘息,和满脸的绝望与不甘。
方才那点煽动起来的气氛,瞬间消散无踪。
夏霄贤优雅地转身,留下一句:
“歇歇吧。留点力气,黄泉路上,慢慢想你的‘龙’去。”
他迈步离去,玄袍曳地,姿态从容。
只是若细看,便能发现他的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甚至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些许。
现在,他要去看看他的龙去!
牢房里,只剩夏霄云滑坐在地,对着污秽的地面,发出困兽般断续的笑声。
“神龙……‘窃玉‘……居然是龙……”
这几个字在他意识里反复盘旋、碰撞,每一次回响都像一把钝刀,狠狠剜刮着他的五脏六腑。
悔恨,从未有过的悔恨,此刻才慢了一步,排山倒海般将他吞噬。
“赈灾银……那些银子……我不该!!不该忽悠他去钱庄给他假银票!”
夏霄云的心脏猛地一缩,痛得他蜷起身子。
他那时眼中只有那白花花的银子能填充他的私库,能供养他的私兵,能收买更多官员!
他对“窃玉”压根没有任何拉拢之心,甚至想着得到大位,第一个杀的就是他!
“我若早知道……我若早知道他是龙!”
夏霄云的指甲深深抠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如果早知道“窃玉”是能翻云覆雨的神龙,他怎么会贪图那赈灾银?
他一定会把所有的银子,不,把他库房里所有的金银珠宝、奇珍古玩,全都堆到“窃玉”面前!
“哈哈……哈哈哈……”
夏霄云喉咙里发出断续的、破碎的笑声,比哭更难听。
他仿佛看到另一个可能的未来。
神龙辅佐,他顺天应人,最终登上那九五尊位。
可这一切,都被他自己的毁得干干净净。
他不是败给了父皇,不是败给了大哥,甚至不是败给了时运。
他是败给了那条龙!
明明他可以的……
“我的龙……我的皇位……我的……哈哈……”他喃喃着,眼神涣散,声音越来越小。
还没行刑,侍卫就发现夏霄云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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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他只是条龙,他有什么错?(29)
金銮殿上,香炉青烟袅袅。
夏霄贤高坐龙椅,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扶手,目光扫过下面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的臣子。
他的思绪飘到了国库里那条正盘在银山上打盹的龙身上。
他咳嗽了几声,脸色惨白,想起御医说他这些日子不能再多思。
所以,夏霄贤决定把这个甜蜜的烦恼抛出去:
“诸位爱卿,想必已有耳闻。国库之中,现有一位……嗯,神龙盘踞。依诸位之见,朕当如何处……与之相处啊?”
夏霄贤满意看着下面的人,大臣吗?就是帮忙处理政务的。
底下顿时一片寂静。
礼部的几位老臣交换着眼神,胡须微颤,似乎在琢磨陛下这究竟是真心求问,还是某种新型的帝王心术考验。
翰林院队列里,礼部那些大臣面面相觑,有点搞不懂夏霄贤的意思。
有翰林学士则是两眼一瞪,才知晓这消息。
他像是被雷劈了一般;“有有有……龙?国库里有活的龙?!”
他声音都变了调,左右张望,却发现同僚们大多一脸“你怎么才知道”的淡定。
甚至有人投来“兄弟,你这消息滞后得有点严重啊”“兄弟,你是不是没朋友?”的同情目光。
年轻学士瞬间涨红了脸,内心哀嚎。
难不成就我一人不知道?
他连吃屎……啊呸,连这等奇闻都赶不上热乎的?
夏霄贤确实没刻意封锁消息。
在他看来,有条真龙,比他端坐在画师面前画“龙像”那假龙须不更好?
况且,对稳固统治简直是天降祥瑞,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
新任的李丞相捋了捋修剪得体的胡须,率先出列,沉稳问道:
“陛下,不知此龙……是敌是友?”
这才是关键。
“祂说,朕身上有与祂同源之气……想必……”应该是友吧,夏霄贤想起之前被挟持一路颠沛流离,不确定地想。
李丞相胡须都激动地飘了飘:“此乃大吉!既是友龙,又安居国库,实乃天佑我朝!依臣之见,只需让神龙君在国库中安稳栖居即可,此乃祥瑞坐镇,国运昌隆之兆啊!”
反正就是供着,别惹。
夏霄贤想起自己对龙的承诺,心下稍安。
“陛下,万万不可啊!” 大理寺卿跳了出来,一脸忧国忧民,“臣听闻那神龙将宝库据为巢穴,寸步不离。这日后国库支取银两、调度钱粮,可如何是好?难道每次都要先跟龙商量不成?”
户部侍郎立刻跟上,提出了方案:“这有何难?将国库一分为二,甲库供神龙君盘踞,乙库存放常用银两,互不干扰便是。”
“侍郎此言差矣!” 御史嗤笑,“以神龙之能,今日占甲库,明日看乙库顺眼,一并占了去,你待如何?难道再修个丙库?你当国库搬家玩呢?”
“那你待怎样?难不成还敢驱逐神龙?小心祂一尾巴甩过来,让你返老还童!!直接变回穿开裆裤的奶娃娃!!”
“荒谬!让一异兽盘踞国库重地,形同悬于陛下头顶,成何体统?此乃国之大辱!”
“呸!你懂什么?那是神龙!祥瑞!你连龙鳞都没见过吧?”
“呵!你又见过?说得好像你天天去国库请安似的!”
“我还真……我……我虽未亲眼见,但心向往之!不像某些人,狭隘!”
文斗迅速升级为武斗。
不知谁先动的手,只见绯色、青色的官袍瞬间缠作一团。
笏板成了临时兵器,官帽在空中飞舞,一只厚底官靴“咻——”地飞过殿柱,差点砸中抱头躲闪的年轻翰林。
“哎哟!谁扯我腰带!”
“我的胡子!李丞相你管管你的人!”
“放屁!明明是你先踩我脚的!”
场面彻底失控。
夏霄贤坐在龙椅上,看得眼角直抽抽。
真是……“打成一片”的“友好”同僚啊!
他无奈地递了个眼神给侍立一旁的锦衣卫指挥使于正。
于正面无表情地一挥手。
一队锦衣卫立刻上前试图分开这些平日里道貌岸然、此刻却如市井泼皮般扭打在一起的重臣。
结果几位大人打上了头,发现有人拉偏架,他们自认为的,竟连锦衣卫也一起招呼。
一时间,锦衣卫的飞鱼服也卷入战团,官袍、飞鱼服、玉带……纠缠难分。
于正的脸黑如锅底,
他咬牙又增派了一倍人手,这才勉强将几个气喘吁吁、鬓发散乱、官服歪斜的大佬们强行分开。
一位老尚书的发冠不知去了哪里,披着满头白发。
夏霄贤趁机赶紧开口,声音拔高了几分:
“诸位!静一静!朕与神龙同行之时,似曾亲见其有呼风唤雨之能!”
这句话比锦衣卫还好使,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呼风唤雨?
这可是实打实的大神通!
李丞相趁机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衣襟,揉了揉火辣辣的下巴。
可恨!
他的宝贝胡须被薅掉了几根!
李丞相义正辞严道:“陛下!神龙乃天命所钟,绝不可冒犯!臣建议,正可借此契机,宣扬神龙镇守国库,以正国威,安天下之心!”
“臣等附议!”
剩下的大臣们赶紧跟上。
打不过,说不过,还能怎么办?
供着呗!这龙看来是真有本事的。
夏霄贤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刚觉得可以松口气,准备让太监喊退朝。
侍立一旁的太监很有眼色,见陛下眉宇间露出疲惫,立刻上前一步,拉长调子:“有——事——启——奏,无——事——退——”
“报——!!!八百里加急!!!”
一声嘶哑急促的呐喊如同利箭,穿透殿门,打断了退朝程序。
一名风尘仆仆的小校连滚爬进殿,扑倒在地:
“启禀陛下!怀州急报!灾民与刘副将军部发生大规模冲突,百姓抢了赈灾粮仓和银两,怀州人心溃散,已……已近乎失控!”
夏霄贤眉头骤然锁紧:“朕不是命刘副将妥善安抚,必要时弹压吗?”
小校抬起头,脸上满是尘土和焦急:
“刘将军恐伤及更多无辜,镇压时多有克制,只抓了为首之人和主力之人。可……可百姓怨气极重,抓了一批,立刻又有另一批人带头闹起来!如今怀州民间,对朝廷……对朝廷已多有不忿之言!”
夏霄贤抿紧了唇,低低咳嗽几声,脸色越加苍白。
他明白,在百姓最需要朝廷的时候,朝廷的“无所作为”,早已将人心凉透。
现在的镇压,无异于火上浇油。
殿内刚刚平息的气氛又凝重起来。
大臣们面面相觑
怀州这烂摊子,可比讨论怎么供奉一条龙棘手千万倍。
打?
民怨已如干柴,一点火星就能燎原。
哄?
朝廷信誉早在之前的拖延中破产了。
给粮给银子?
已经给了,没用!
一个个平日里口若悬河的重臣,现在犹如集体患了失语症。
他们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把脑袋缩进朝服里,变成一只只安静的鹌鹑。
殿内只剩下加急信使粗重的喘息声,和香炉里炭火轻微的噼啪声。
夏霄贤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一片“鹌鹑”,只觉得额角青筋都在跳。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们倒是给朕出个主意啊!
刚才打架的劲头呢?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几乎要凝固时,新任李丞相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向前挪了半步。
他下巴上被揪疼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但此刻也顾不得了。
“陛下……”他声音不大,但在落针可闻的大殿里格外清晰,“臣……臣有一愚见,或许……或许可以尝试。”
所有“鹌鹑”瞬间竖起了耳朵,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
李丞相咽了口唾沫,仿佛下定了天大的决心,语速极快地说道:
“臣以为,若……若神龙天威,能现于怀州百姓面前,昭示天命仍在陛下,仍在朝廷,加之……辅以切实充足的钱粮抚恤,或可……或可重聚涣散之民心,安定动荡之局势。”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不是因为这主意多精妙,而是因为它太……太异想天开了!
简直是把“死马当活马医”发挥到了极致。
“李相此言犹如大话!”立刻有大臣反驳,声音都高了八度,“你可能驱使神龙前往灾地?”
“正是!神龙岂是常人能驱使?”另一位老臣连连摇头。
质疑声接踵而至。
李丞相被驳得面红耳赤,他何尝不知这想法近乎天真?
但眼下还有别的路吗?
难道成立自治州让他们治理?
长此以往,说不定就成了“家中叛逆之子”!
说不定还让外邦离间!
夏霄贤轻轻咳嗽一声,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李爱卿所言……”夏霄贤拖长了调子,目光掠过殿下神色各异的臣子,“倒也不失为一个……思路。”
啊?
殿下众臣集体懵了一下。
陛下这话……是赞同?
还是反讽?
只见夏霄贤缓缓站起身,玄色龙袍上的金线在透过窗棂的光线下流转着沉稳的光泽。
“怀州之事,关乎民心国本,确需慎重。”夏霄贤拿着帕子捂嘴咳嗽,“李相之议,或可一试。”
“此事……容朕先行询问神龙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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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他只是条龙,他有什么错?(30)
国库之外,士兵林立,兵戈寒光森然,肃杀之气隔绝内外,谨防任何不识相的惊扰了里头那位镇国祥瑞。
国库之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巨大的黑色金龙盘踞在璀璨的金山之上,龙身如山峦起伏,每一片鳞甲都流淌着幽暗却尊贵的光泽。
龙首惬意地枕在自己盘绕的身躯上,双眸微阖,只有缝隙间偶有金褐色的光芒流转,显出几分慵懒。
祂身下,堆积如山的金银锭反射着冷硬的光,更夺目的是其间混杂的硕大宝石。
鸽血红的尖晶,皇家蓝的蓝宝,翠色欲滴的翡翠,猫眼儿,星光……
各色宝光交织,将整个昏暗的库房映照得流光溢彩。
夏霄贤独自站在这庞然巨物与无尽财富面前,屏退了所有随从。
他脸色依旧带着病后的苍白,深吸一口气。
夏霄贤对着那仿佛亘古存在的龙影,恭敬地长揖到地,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哀恸与自责:
“神龙在上。自我承继大统以来,天灾频仍,旱涝不定,百姓流离。朕……我无有神龙呼风唤雨、调和阴阳之神通,徒坐视苍生受苦,心中着实惶恐惭愧。虽已数次祭告天地,颁下罪己诏书,奈何天威难测,灾异未歇……”
说来也怪,站在这龙面前,那股挥之不去的阴冷虚弱感竟消褪不少,周身暖洋洋的,有种被无形的温和气息包裹的感觉。
难道这就是之前神龙说走在祂身边的好处?
金山之上,墨南歌缓缓睁开了双眼。
金褐色的竖瞳在宝石光芒映衬下,流转着更为纯粹的金色辉光,懒洋洋地俯视着下方渺小的人皇。
他用龙尾漫不经心地卷了卷身下的几块金砖和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等祂玩腻,这才百无聊赖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库房里带着奇异的回响:
“天灾?你说下雨、干旱那些?”
夏霄贤连忙点头,神色更添几分沉重:“正是。江河泛滥,赤地千里,非人力所能抗衡……”
“哦,”墨南歌打断他,龙须微微摆动,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天气,“我听族里那些老古董提过一嘴,说这刮风下雨、地龙翻身什么的,大多是自然运转的周期规律。”
“我们龙族嘛,虽然确实能操控些风云水汽,但你们凡人地界上那些大范围的旱涝,跟咱们关系不大。硬要扯……大概算自然吧。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金瞳里闪过一丝洞悉世事的光芒:
“要是你们人自己治理得一团糟,弄得民不聊生,那天下人当然会把账算到你头上啦,觉得是你这个皇帝没当好,老天爷才降罚。”
夏霄贤彻底愣住了。
自然……周期规律?
不是天帝震怒?不是君主失德?
那自己那些痛心疾首、引咎自责的罪己诏……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还有那些御史言官的口诛笔伐,百姓背地里的怨声载道……
合着他这个皇帝,竟是最大的冤种?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猛地涌上心头。
他勉强定住心神,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怀州的烂摊子火烧眉毛。
他咬了咬牙,感觉头皮阵阵发紧,硬着头皮再次拱手,语气更加恳切,甚至带上了不易察觉的紧张:
“神龙洞悉世事,在下……还有个不情之请,望神龙垂怜。”
他顿了顿,见龙眸依旧半阖,并无不耐,才继续道:
“如今怀州之地,因天灾连年,加之……加之我那逆子先前胡作非为,致使百姓对大夏朝廷怨恨深重,人心涣散,动乱不止。”
“此非但危及一方安宁,亦动摇国本。在下……在下恳请神龙,能否移驾出云,显圣于怀州上空?无需施法,只需现身片刻,以龙威天象征兆,或可安抚惶惧民心,震慑宵小,予朝廷安抚赈济之机。此恩此德,夏霄贤定大礼相报!”
说完,他深深低下头,心中忐忑。让神龙为了凡人政事奔波显圣?
这要求确实唐突至极。
一时间,后悔的情绪涌了上来,觉得自己太过冒失,恐怕要触怒这尊大神。
库房内一片寂静,只有宝石微光流转。
墨南歌既没答应,也没斥责。
他巨大的龙尾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金山,砸得金锭宝石微微滚动,那双金褐色的龙眸微微磕着,好似昏昏欲睡。
夏霄贤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告罪退下时,墨南歌依旧那副懒洋洋的腔调,仿佛自言自语般嘟囔了一句,龙尾摆动的频率却微不可察地加快了一丝:“怀州啊……听着就远。现个身倒是简单,飞一圈也费不了什么劲……家里老头子们常说,出门干活得知道‘报酬‘。”
夏霄贤先是嘴角微微抽了抽,反应过来一怔,随即狂喜!
有门儿!
他立刻抬头,毫不犹豫地加码:
“神龙若肯纡尊降贵,显圣怀州,在下愿奉上十件绝世宝物!再铸三个纯金巨鼎,鼎身铭刻神龙功绩,永世供奉!”
“三个金鼎?”
墨南歌的龙尾停顿了一瞬,竖瞳里的金光似乎亮了一丁点,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龙首甚至换了个方向枕着,打了个不大的哈欠,露出森然利齿:
“听着还行吧……不过金鼎这东西,九才是最大数……”
这是在暗示他!还不够!
他懂了!
他加钱就是了!!
夏霄贤心一横,咬牙道:
“是在下思虑不周!那就……再加六鼎!共计九尊金鼎,取九五至尊之数,以配神龙!”
“九鼎啊……”墨南歌终于抬起了龙首,金褐色的眼眸完全睁开,璀璨的金光几乎要流淌出来。
祂的身躯似乎都因为某种抑制的兴奋而微微绷紧了一瞬,但声音依旧努力保持着平淡:
“唔……既然你如此诚心,怀州百姓也确实可怜……好吧,本君便走这一趟。”
他甩了甩尾巴,一副“既然你苦苦哀求,我就勉强答应”的样子。
身下的龙爪不经意地将几块最亮、快要滚落的红宝石扒拉到了身子底下。
夏霄贤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躬身:“谢神龙恩典!”
退出国库时,夏霄贤后背已是一层薄汗,不知是紧张的,还是那龙威所致。
想到怀州之困有望得解,又想到那“自然周期”的天灾真相。
他脸上的苍白竟褪去不少,眼底重新燃起锐利的光芒。
太监上前,惊呼:“陛下!你,好像气色好了一些!似乎更年少了几岁!”
夏霄贤感受到自己身体,忍不住仰天长笑,“天佑我大夏!”
而国库内,墨南歌确认那人皇走远后,巨大的龙身在金山上惬意地滚了半圈,压得无数财宝叮当作响。
金褐色的龙眸里满是愉悦的光,他自言自语,尾巴尖愉快地晃动着。
“九鼎……听起来就很重,很亮!不错不错!”
“是不是亏了,好像那家伙答应得挺干脆的!?”
……
怀州,大水褪去后的土地,露出疮痍的本相。
哪怕是过去数日,到处皆是腐烂的草木与更不堪言说的秽物。
刘副将军和他带领的一队兵士,正一步步向后退却。
他们的甲胄沾满泥点,脸上写满了疲惫与一种近乎无措的僵硬。
与他们步步紧逼的,并非凶神恶煞的叛军,而是一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妇孺和老人。
然而,这些孱弱身躯里发出的恨意,却比任何刀剑更冷。
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妇,赤着双脚深深陷在冰冷的泥洼里,却浑然不觉。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根前端削尖、的木棍。
“家没了!粮没了!人也没了!大水来的时候,皇帝老儿在哪儿?”
“朝廷在哪儿?水后又是谁说封闭怀州!啊!”
“那该死的皇帝害我们受天罚!都是他的错,上天这是在表示他得不配位!”
她举着一把明显是从废墟里扒出来的柴刀,刀尖直指刘副将军的鼻梁。
“滚!滚出去!你们这些披着官皮的豺狼!”
“现在跑来充好人?呸!看着你们这身皮,我就恶心!”
“我爹娘躲过了洪水,却还是饿死在怀州!你们洪水不来,洪水后还装模作样!”
“大夏?狗屁的大夏!皇帝坐在金銮殿,知不知道我们吃了多少观音土,啃了多少树皮?!”
“看看我的娃!”一个妇人猛地扯开破旧的前襟,露出怀中婴儿青紫的小脸,“饿死的!是你们!是你们那该死的朝廷饿死的!”
“滚回你们的京城去!告诉那夏家的皇帝,怀州人死绝了,也不要他的假仁假义!”
泥巴、石块开始从人群中飞出,砸在兵士的盾牌和盔甲上,发出沉闷的啪啪声。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对官军的畏惧,只有刻骨的仇恨和同归于尽的疯狂。
刘副将军的脸绷得像一块冷铁,握着刀柄的手背青筋凸起。
命令是镇压,是安抚!
可面对这样一群只剩下愤怒和痛苦的妇孺,任何武力都显得苍白而罪恶。
他只能一步步后退,喝令部下不得妄动。
“退!再退!”
他低吼着,声音压不住周围的怒潮。
“杀啊!来杀!杀了我们,还有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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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他只是条龙,他有什么错?(31)
“退!不准前进!”刘副将军再次厉喝,声音却掩不住一丝沙哑,像被砂纸磨过。
一个兵士的盾牌被飞来的石块砸得“砰”一声闷响,他踉跄了一下,却毫无办法。
对着这群面黄肌瘦、家破人亡的乡亲父老,这身甲胄和手中的利刃,沉重如山,烫手如烙铁。
“听见没?咱们的‘刘大将军’又发话啦,叫咱们退呢!”
那持柴刀的年轻妇人把刀尖在地上划拉着泥水,发出刺耳的声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讥诮与怨毒。
“怎么,舍不得挪窝啊?是不是咱们怀州这块被水泡烂的骨头缝里,还能刮出二两油给你们下酒?”
“皇帝老儿,遭天谴的玩意儿!可老天爷不长眼,劈不到金銮殿,净苦咱们这些泥腿子!”
“什么大夏!从今儿起,怀州我们自己管!滚回你们的京城去!”
几个血气方刚的少年被这气氛激得眼睛血红,嗷嗷叫着冲在最前头,手里的棍棒和生锈的农具挥舞着,几乎要擦到前排兵士冰冷的铁甲。
士兵举着长枪,这群人!
分明是一群被逼到绝境、亮出最后獠牙的困兽。
刘副将军的心像绑了石头,直往下沉。
威慑?
退让?
这些常规手段在此刻苍白得可笑。
只要他嘴唇一动,吐出那个“杀”字,训练有素的军阵便会化作绞肉的石磨……
这些人,如何抵挡?
一个更冷酷的方案在他脑中成型。
现在出手镇压,然后将幸存者如败絮般打散,强行迁徙到天南地北。
失去了熟悉的土地和抱团的邻里,再深的怨恨也会被陌生环境的生存压力一点点磨碎、稀释吧?
朝廷可以拨下新钱粮,帮他们在异乡重新开始。
新的、温顺的百姓填充进来,怀州便能焕然一新……
快刀斩乱麻,似乎是最符合朝廷利益的上策。
……可这是饮鸩止渴的下下策!
刘副将军胃里一阵翻滚般的抽搐。
他仿佛已经看见,那些被枷锁和鞭子驱赶着离开祖坟的百姓,眼中此刻的烈火不会熄灭。
他们会在每一个饥寒交迫的夜晚,对儿孙讲述家乡的惨状,咒骂朝廷的无情。
这仇恨的种子一旦随风散播,在大夏的各个角落悄悄生根,将来任何一点动荡,都可能成为点燃整个草原的星火!
到那时,史书会怎么写?
民谣会怎么唱?
他刘擎,乃至龙椅上的陛下,将是永远也洗刷不掉的屠夫和暴君!
做人难!
做官难!
想做个人,又想做官,在这等绝境里,简直是扒皮抽筋、油锅煎熬!
“将军!他们真冲过来了!”亲兵急促的嘶吼炸响在耳边。
视线所及,一个持柴刀的青年双眼赤红如血,不管不顾,埋头朝着寒光林立的枪矛撞来!
他身后,带领着数不清的身影爆发出最后的吼叫,汹涌扑来!
泥浆在无数双脚的践踏下四处飞溅。
刘副将军瞳孔骤缩成针尖。
格杀令已到嘴边。
此刻动手,名正言顺,甚至可称果断!
可那……
电光石火间,他只能声嘶力竭地咆哮:
“站住!再进一步,本将唯有秉——”
“公”字尚未出口!
那状若疯魔的青年已然近身,手中那柄生锈却锋利的柴刀,直直地朝着刘副将军的腰腹捅了过来!
动作毫无章法,却快得惊人,狠得决绝!
刘副将军浑身汗毛倒竖,瞳孔中那点寒芒急剧放大!
他来得及格挡,甚至来得及侧身反杀,但那一刹那,身体的反应似乎被某种沉重的预感拖慢了半分。
就在锈迹斑斑的刀尖即将触及他铠甲的边缘——
轰隆隆——!!!
毫无征兆地,一声低沉到仿佛从大地深处钻出的闷雷,滚过天际。
紧接着,天光骤然昏沉!
并非日暮,而是像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将硕大无朋的墨色幕布猛地拽过天空。
浓重如墨汁的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四面八方汹涌汇聚,层层堆叠,顷刻间遮蔽了原本惨淡的日头。
云层之中,隐约可见某种庞然巨物在云巅翻身、低吼。
“怎……怎么回事?!”
“天怎么黑了?!”
“打雷了?要下雨?!”
“是天罚!天罚!”
“那该死的皇帝!!”
这突如其来的的天地之威,让所有陷入疯狂冲撞的人,无论是兵士,还是百姓,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惊疑不定地望向那突然变得低垂的天空。
那捅刀的青年也愣住了,柴刀僵在刘副将军身前寸许之地。
刘副将军还管什么天空,直接蹦开一里远。
那暗沉如铁幕、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天空,却似乎在某个瞬间达到了临界点。
在下一刹那,毫无征兆地、干干净净地放晴了。
暖洋洋的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下来,照亮了泥泞的旷野,照亮了每一张惊愕的脸。
他们沐浴阳光下,只觉得暖洋洋的,
可他们却还是没有低下头,只愣愣地盯着天空。
一声轻响打破了凝固。
“咣当。”
“那那那……是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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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他只是条龙,他有什么错?(32)
暗金色的鳞甲在天光下流淌着尊贵的光泽,一片叠着一片,边缘锐利,每一次龙身微动都能折射出璀璨的碎芒。
那不是人间该有的色彩,但就这么摊在了怀州的天空下。
龙首低垂,缓缓迫近。
跪在泥地里的百姓,能看清那幽邃的竖瞳中,映出自己渺小瑟缩的影子。
庞大鼻孔中喷出气息,带着淡淡硫磺味,拂动他们褴褛的衣角。
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
风都慑于这至高无上的存在而屏息。
他们像是一群不能动的木头,僵硬地保持着跪姿或半跪的姿势。
他们的眼球在剧烈颤动,死死盯着那庞然巨物。
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粗重而惊恐的喘息,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噗通!”
一个离得最近的汉子,似乎被那龙瞳无意扫过,竟吓得直接瘫软下去,跪进了泥浆中。
这一下如同打破了某种平衡。
“龙……龙王爷!是龙王爷下凡了!”
一个干瘦的老头猛地以头抢地,磕得泥浆飞溅。
“神龙!是神龙!老天爷终于开眼了啊!”
更多的人反应过来,不是站起来,而是将身体伏得更低。
他们几乎是五体投地,涕泪横流中夹杂着语无伦次的激动呐喊。
最初的震慑恐惧,迅速被一种更原始、更灼热的情绪取代。
在他们走投无路的绝境里,出现了一个超自然的存在,一下子就被他们所赋予救赎的希望。
祈求声瞬间炸开:
“神龙爷爷!救苦救难啊!大夏的皇帝不要我们了,水淹了家,粮尽了,人快死绝了啊!”
妇人紧紧搂着怀中气息微弱的孩子,嘶声哭喊,额头在泥地上磕出血痕。
“给口吃的吧!给件能蔽体的衣裳吧!神龙大人,我们给您立长生牌位!”
更有被这神迹冲击得神志恍惚的,喊出了荒诞不经的愿望:
“龙神!让我那被死去的娃回来吧!我用我的命换!”
“让我娘活过来!求您显显灵吧!”
刘副将军如同木头般站在原地,头盔下的面孔血色尽褪。
之前国库有龙的传言,只被他当是帝王心术,或是无聊的祥瑞把戏。
他这辈子在沙场见过尸山血海,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直面传说中的生物!
那真实的、带着亘古气息的威压,让他握刀的手心冷汗涔涔,小腿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
跪?
他是朝廷将领,代表国法军威!
不跪?那轻轻摆动的龙尾,那淡漠俯视的龙瞳……
在告诉他,凡俗的律法与威严,在此等存在面前,不值一提。
“扑通——”
最终,对不可抗力的敬畏,压倒了一切。
刘副将军屈膝,甲胄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头颅深深低下。
随着他的跪倒,身后残余的兵士们也再无犹豫,哗啦啦跪倒一片。
就在这时,一个沉静、清晰的声音,自那令人不敢直视的龙爪方向传来:
“朕的子民。”
声音不高,却盖过了所有的哭喊与喧嚣,清晰地送入每个人耳中。
人们惊骇地抬头,目光艰难地从那慑人的龙躯上移开,这才终于注意到。
在那巨大龙爪之中,竟安然置着一个光芒内敛、形制古朴的金属舆驾!
而端坐于其上的,正是身穿明黄常服、神色沉肃的大夏皇帝,夏霄贤!
皇帝……
在龙爪里?
不,不是被抓握,那姿态,更像是一种承载,一种……
并立?
短暂的死寂后,人群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油锅,轰然炸开!
然而这一次,爆发出的却不是对神龙的祈求,而是比之前更加狂暴、针对皇帝的怒火!
“是那昏君!他竟敢出现!”
“就是他弃我们于不顾!锁了怀州任我们等死!”
“他凭什么坐在神龙身边!玷污神龙!滚下来!”
“砸他!把他砸下来!别碰着龙神爷!”
新仇旧恨化作最恶毒的咒骂和沸腾的杀意。
人们甚至忘却了对巨龙本能的恐惧,赤红着眼睛四下搜寻石块、木棒。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把那罪魁祸首从那天神般的座驾上拽下来!
撕碎!
但对着那龙爪和金属舆驾,一时不知如何下手。
就在这怒火即将冲破临界,夏霄贤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带着沉痛:
“怀州逢此大难,百姓流离,饿殍遍野,朕每思之,心如刀绞!”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每一张被苦难和愤怒扭曲的面孔。
“天行有常,旱涝轮回,非人力可阻。然,朝廷失察,应对迟缓,致使灾情扩大,民怨沸腾!”
“此,朕之过也,无可推诿!”
承认错误?
百姓们愤怒的咆哮略微一滞,但眼神中的恨意丝毫未减。
空口白话,谁不会说?
夏霄贤的声音陡然拔高:
“然,天灾虽厉,不及人祸之万一!更令朕痛心疾首的是……”
他深吸一口气:
“朕之第六子,夏霄云!假传圣旨,封锁怀州!”
“贪墨侵吞朝廷拨付之赈灾钱粮,中饱私囊! 更暗中煽风点火,挑拨民怨,欲使怀州糜烂,动摇国本!”
一连串的指控,如同惊雷,一声比一声响,一声比一声骇人!
百姓们彻底愣住了,张着嘴,忘了咒骂。
假传圣旨?
贪墨赈银?
煽动民怨?
原来……原来他们经历的一切,背后还有这样的黑手?
原来是六皇子假传了圣旨,那也就是说——朝廷没有放弃他们?!
夏霄贤微微闭目,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冰封般的森寒与决绝:
“此獠,枉为人子,更不配为君!其罪滔天,罄竹难书,神人共愤!”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朕,已下旨——将此逆子赐死!昭告天下!”
“其党羽,尽数缉拿,严惩不贷!所抄没之贪墨赃款,分文不少,尽数用于怀州赈济与重建!”
“……”
死寂。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
震惊、茫然、难以置信、狂喜、深切的怀疑、巨大的空虚……
种种情绪混作一团,最终化为一片空白。
皇帝……杀了自己的儿子?
因为怀州的事?
还要把钱还回来?
这消息太过震撼,太过颠覆,以至于愤怒都暂时找不到落脚点。
他们恨了那么久的朝廷,恨了那么久的皇帝。
此刻却被告知,最大的恶徒是皇帝的儿子,而且已经被皇帝亲手处决,并拿他的赃款来补偿?
逻辑在脑中搅成一团乱麻。
有人下意识看向那威严沉默的神龙,又看看龙爪中神色沉痛而坚定的皇帝。
神龙在此,是见证?
是默许?
还是……支撑?
“朕,今日借神龙之威临此,非为炫耀,更非威慑。” 夏霄贤的声音缓和下来,却带着更沉重的力量,“一为告慰怀州冤魂,逆子已伏法!二为明朕心志,朝廷亏欠怀州的,朕必竭力补偿!三为恳请诸位——”
他双手虚按,目光恳切:
“给朝廷,也给朕,一个拨乱反正、赎罪补过的机会。新的粮草、药材、工匠已在路上,新的赈济章程,由朕亲信之人直达乡里,朕以天子之名起誓,若再有一文钱、一粒米被克扣,朕自当退位谢罪!”
“神龙在天,可为朕鉴!”
他最后一句,声震四野,同时微微抬头,看向那沉默的巨龙。
像回应一般,那巨大的龙首几不可察地向下一点,金色的竖瞳中流光一闪。
“嗡……”
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神龙……点头了?
皇帝的话,神龙在听?
甚至……认可?
跪在泥泞中的百姓们,看着天上这奇异而威严的组合。
听着那诛杀亲子、退还赃款、指天誓日的誓言,再感受着那龙威……
胸中翻腾的滔天恨意与怒火,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裂痕。
风依旧吹过旷野,带着泥腥和淡淡的、属于龙的奇异气息。
“陛下……陛下真杀了六皇子?那贪墨的银子……真能还回来?”
是一个头发花白、脸上沟壑里嵌满泥污的老农,他仰着头,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求证。
紧接着,更多声音从不同角落冒出。
依旧是问句,却已剥离了大部分戾气:
“神龙……神龙是来帮我们的吗?”
“陛下刚才说……新的粮食,真的能到我们手里?”
“那章程……真的能管住那些贪官?”
问题一个接一个,声音越来越大,汇成一片嘈杂却不再充满攻击性的声浪。
他们需要确认,需要从这突如其来的颠覆性现实里,抓住一点可以相信的东西。
夏霄贤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
他必须给出最直接、最有力的回应,不容丝毫含糊。
“朕以列祖列宗与煌煌天命立誓!”
“三日之内,第二批粮车必至怀州城外!每一袋米粮,都将由朕之亲卫与尔等推举之乡老共同查验分发!”
“贪墨赈银之案,抄没之家产,不日将抵怀州,用于购粮、购药、抚恤孤寡、重建屋舍!每一笔支出,张榜公示,人人可查!”
“至于神龙——”
他略微停顿,目光与那金褐色的龙瞳有一瞬的交汇:
“神龙降临,非为朕一人,乃见众生疾苦,苍天示警,亦是对朕之鞭策与见证!朕若再负天下,神龙必去,天命亦移!”
终于,人群中,第一个带着哽咽的呼喊爆发出来:
“陛下……陛下为我们……杀了皇子啊!”
那声音来自一个抱着死去孩子的妇人。
她瘫坐在泥地里,仰天嚎啕。
他的话像是点燃了引线。
“谢陛下!谢陛下为我们做主!”
“神龙保佑!陛下万岁!”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
他们感激“诛杀逆子”、“返还钱粮”这些具体承诺。
但很快,在神龙那充满压迫感的威严笼罩下,在皇帝与神龙并立这空前绝后的视觉冲击下,两种感激与敬畏开始升华。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神龙显圣!”
呼喊声开始变得整齐,带着一种找到依托的激动。
他们跪在泥泞中,朝着龙与皇帝的方向,一遍又一遍地叩首,呼喊。
脸上的污秽被泪水冲刷出沟壑,眼中重新燃起了光,那是一种希望的虔诚光芒。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知是谁,率先喊出了这句话。
刹那间,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冲天而起,淹没了整个旷野。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浪澎湃,直冲云霄。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所有人呼喊交织在一起,回荡在怀州空旷的天际与废墟之上。
阳光普照,龙威浩荡。
夏霄贤端坐于龙爪之间,接受着下方如同潮水般涌来的、近乎宗教般狂热的跪拜与欢呼。
刘副将军也随着人群深深俯首,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他亲眼见证了民心如何从沸腾的恨意,在这匪夷所思的组合与雷霆手段下,被硬生生扭转成了炽热的拥戴。
这不仅仅是权术,这是一场豪赌,而陛下……赢回了人心。
要是知道刘副将军的想法,夏霄贤绝对说:什么赢回人心?这是他买的买的!
而此刻,夏霄贤端坐在龙爪舆驾中,感受着下方如浪如潮的呼喊。
看着那一张张从绝望麻木转为激动虔诚的脸。
这一步,险到了极致,也奇到了极致。
借龙威以正名,诛亲子以谢罪,示重利以安民……
终于,将这崩坏的一角,勉强粘合。
夏霄贤端坐在龙爪间这尊流光溢彩的金属舆驾上,终于长长地、彻底地舒了一口气。
整个脊梁骨都松了下来。
总算是……解决了。
这念头一起,浑身的疲惫和后怕才争先恐后地涌上来。
他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下这玩意儿据说是神龙不知从哪里扒拉出来的。
材质非金非玉,触手温凉,坐着倒是不硌人,就是……
代价有点大!
他抬头看了看上方那一片片缓慢掠过的暗金色龙鳞,心里忍不住又嘀咕起来。
当初谈判的时候,他可是壮着胆子,试图得寸进尺了一下的。
“神龙威仪无边,若能允在下……嗯,立于龙首或背脊之上,俯瞰山河,想必更能彰显天威一体,震慑宵小……”
他当时说得委婉,眼神里充满了对龙骑士这拉风形象的向往。
墨南歌当时正用尾巴尖卷着一颗硕大的南海珍珠把玩。
闻言,金褐色的竖瞳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龙嘴都没张,直接一道意念就砸了过来,简单粗暴:
“高端定制,可能会让你全国破产!”
夏霄贤:“……”
其实他也没有那么想做龙骑士!
第511章 他只是条龙,他有什么错?(33)
他再无这想法,并且觉得脸有点疼。
那是心疼钱疼的。
是啊,国库!
想起这个他就胃疼。
连续数年赈灾平乱,国库早就瘦得竹竿,空空荡荡,能跑竹鼠。
这次支付给神龙的什么劳务费……
什么九尊金鼎,十五件绝世珍宝……
几乎把他最后那点御书房啊等地方摆件和……
咳,还有皇后当年带来的丰厚嫁妆,都刮干净了才勉强凑齐。
想起他去跟皇后开口时,皇后那似笑非笑、看透一切的眼神,以及……
太监总管哭丧着脸汇报:“陛下,御书房真没了,连给宫里夜明石都拆了!”
夏霄贤就恨不得以头抢地。
往事不堪回首,回首全是债主!!
现在倒好,他是坐着龙驾出巡了,面子是挣足了!
怀州民心也暂时稳住了,可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这哪是请了尊守护神,分明是请了位胃口奇佳、专吃金银珠宝的镇国吞金兽!
他偷偷瞄了一眼下方俯首的百姓。
唉!
也罢!
大好河山!总要代价!
他正暗自神伤,忽然感觉座驾微微一顿。
抬头望去,只见墨南歌扭过巨大的龙头,金褐色的瞳孔精准地对上了他的视线,那眼神里似乎闪过一抹极淡的、类似于……
揶揄的光?
随即,一道平直的意念再次传来:
“还想不想要场神迹?”
意念顿了顿,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蛮横的味道:
“你弘德殿里那对三尺高的东海红珊瑚树,抵这次费用,正好。”
“……”
夏霄贤脸上的疲惫瞬间冻住,变成了错愕。
弘德殿?
那不是他日常起居、偶尔偷懒小憩的私殿吗?
这龙怎么连他卧室里摆了什么都知道?!
难道当初他在国库这段时间,就把他家底摸了个门儿清?
他扶额,几乎是瞬间就释然了。
实则是夏霄贤没招放弃了。
夏霄贤扶额,也是,对于一条龙来说,摸进皇帝寝宫看看摆设,恐怕跟逛自家后花园差不多。
不愧是第一“窃玉”!干的勾当就是精通!业务范围真广!
不过,能被这只爱珍宝的神龙主动点名,那神龙口中的神迹,想必不是凡品。
夏霄贤一咬牙,几乎是榨干了自己最后那点属于皇帝的豪气:
“行!神龙但请施为!”
语气斩钉截铁,仿佛丢出去的不是价值连城的国宝,而是两颗大白菜。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某个角落已经在嗷嗷惨叫。
那对红珊瑚树,色泽艳如朝霞,是他登基时东海进贡的顶级贺礼!
他私心里真爱得紧,一直盘算着将来传给太子当镇东宫的宝物……
这下好了,还没捂热乎,就又没了!
做人难,做皇帝难,做个被“镇国神兽”精准薅羊毛的皇帝,简直是难如登天!
这往后的日子,怕不是得天天琢磨怎么从王公大臣、富商巨贾那里“筹集”养龙经费了!
他这边内心戏还没演完,上方的墨南歌已经得到了满意的答复。
巨大的龙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
随即,暗金色龙躯在空中优雅地舒展开来,做出一个缓慢盘旋上升的姿态。
紧接着,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龙躯的游动,无数细碎如金沙的光点,从那些威严的鳞片缝隙间,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转眼便化作一场柔和而璀璨的大雨。
无声地飘向下方依旧跪伏在地、尚未完全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的怀州百姓。
“快看!天上……下金粉了?”
有人惊呼,抬手去接。
“好好看!”
那光点落在皮肤上,瞬间融了进去,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咦?我……我这条老寒腿,怎么不钻心地疼了?”
一个跪在泥水里的老者,猛地瞪大了眼睛,站起身轻轻活动了一下膝盖。
“我的腰!之前救人扛木头摔伤的地方,那股子酸胀劲没了!”
一个中年汉子惊喜地叫出声,下意识直起了佝偻许久的背。
变化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一些小病小痛,更是当场缓解或消失。
“娘!娘!你的脸色!”
一个少女捧着母亲的脸,激动得语无伦次。
她那因长期营养不良的蜡黄憔悴的母亲,此刻脸上竟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光泽,连眼角深刻的皱纹瞬间消失。
最令人震惊的,发生在几个原本奄奄一息的孩童身边。
“小宝?小宝!你睁眼了?你看看娘啊!”
一个妇人怀中的幼儿,原本因高烧和虚弱而昏迷,此刻竟缓缓睁开了眼睛,小手抓住了母亲的衣襟。
“活了!像是……像是得了力气!”
起初是零星的惊呼,随即汇成一片越来越响亮的、充满难以置信的狂喜浪潮:
“神迹!是神龙赐下的神迹啊!”
“我的胳膊能抬起来了!不疼了!”
“阿爷!你脸上的褶子好像浅了!”
“孩子有气了!谢天谢地!不,谢神龙!谢谢神龙啊!”
“神龙显灵!救命之恩啊!”
无数人再次热泪盈kuan眶,他们不再仅仅是对着天空叩拜。
许多人挣扎着站起来,朝着那洒落金光的巨龙身影,用尽全身力气呼喊、作揖,甚至有人拉着懵懂的孩子一起跪谢。
“神龙万……”
“神龙……”
底下的百姓突然卡壳,他们不能对着神龙喊万岁万岁万万岁吧?
这不是在咒神龙??
终于有人想起,高喊!紧接着越来越多人加入。
“神龙!不死不灭!!”
“神龙!不死不灭!!”
“神龙恩典!永世不忘!”
“陛下万岁!神龙慈悲!”
“神龙不朽!”
声浪比之前更加汹涌澎湃,充满了真实的感恩。
金光渐渐稀疏、消失,但神迹带来的震撼已深深烙印在每一个怀州百姓的心底。
高空之上,夏霄贤俯瞰着下方沸腾的感恩场面。
听着那比之前更加真挚狂热的“万岁”与对神龙的颂扬,心中五味杂陈。
效果……确实拔群。
这民心,算是用珊瑚树……和无数金银,彻底买稳了。
他悄悄瞥了一眼身旁的巨龙。
墨南歌已经恢复了平直飞行的姿态,刚才那场耗费不小的金光雨只是让祂随意甩了甩尾巴。
金褐色的龙眸半阖,似乎对下方的感恩戴德毫无兴趣,只有龙尾尖几不可察地、愉快地轻晃了一下。
夏霄贤又听到神龙的意念:
“交易完成,珊瑚树记得包好,本君我不喜欢有瑕疵。”
“……”
第512章 他只是条龙,他有什么错?(完)
恋恋不舍地将那对三尺红珊瑚树送进国库时,夏霄贤感觉心尖都在颤。
于私,他痛失爱物!
于公……
他反复安慰自己,值了!太值了!
国库内金光晃眼,墨南歌懒洋洋一甩尾,珊瑚树便稳稳插在了一座小金山尖上,红艳艳的,与周遭的金银宝石相映成“财”字。
看着那对宝贝从寝殿摆件沦为金山装饰,夏霄贤嘴角微抽。
目光扫过一旁半埋在金锭里、只露出鼎耳的金鼎。
那象征九州的礼器,在这儿竟成了固定财宝的“镇纸”。
真是暴殄天物啊!
他摇摇头,带着复杂的心情退了出去。
……
怀州之事渐入正轨。
神龙显圣之事,如同长了翅膀,飞速传遍九州。
真龙盘桓、天降金霖治愈万民的景象,被口口相传,愈发神乎其神。
因连年天灾而涣散的人心,竟被这一剂神迹猛药,强行凝聚了起来。
夏霄贤趁机大刀阔斧整顿吏治,抄家查赃,一时间落马官员无数,抄得他眼都红了。
这些官员比他还有钱!
抄家!
抄完这个抄那个!
全部都给我抄家!
奈何灾情波及太广,填进去的银子仍如泥牛入海。
朝堂之上风声鹤唳,大臣们吓得主动“捐”出家产。
一个个在殿上哭穷表忠,捐出的数目却也只是杯水车薪。
就在夏霄贤穷得快要当裤子时,国库里镇国吞金兽忽然转了性。
堆积如山的银锭被一股脑儿“扫”出了国库,差点把门口当值的侍卫埋了。
墨南歌懒洋洋的意念随之传来:“颜色太素,晃眼,清走。”
夏霄贤看着那白花花、曾经让他魂牵梦萦、如今却被神龙嫌弃不够美丽的银山,几乎要喜极而泣。
他终于从龙指缝里漏出钱来了!
有了这笔“意外之财”,怀州及其他受灾城池的重建飞速推进。
夏霄贤顺势减免三年赋税,让民生得以喘息。
他又在怀州修建了一座恢弘的神龙庙,并颁下旨意:凡在此次天灾中罹难的百姓,其名讳若被家人供奉于庙中长生烛下,便可助其魂魄早入轮回,投生福地。
此令一出,那些原本因失去亲人而心怀怨怼的家属,纵有千般不满,为了亲人“下辈子的好人生”,也只得咽下话语,默默前往供奉。
最后一点可能“反”的星火,就此无声熄灭。
夏霄贤欲大力发展商贸,遭群臣激烈反对,斥其“与民争利”、“贱业伤农”。
夏霄贤只慢悠悠回了一句:“此策,神龙首肯。诸位若有异议,可自去国库与神龙分说。”
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找神龙说理?嫌命长吗?
尝到“神龙牌”畅通无阻的甜头后,夏霄贤越发“肆无忌惮”。
由此,政策遂行。
商业由此空前繁荣,国库渐渐丰盈。
北方胡人异常安静,许是见大夏重现安定,未敢妄动。
太子夏霄恒早在夏霄云伏诛后,便暗中将胡人暗桩拔除殆尽,只因当时国力未复,隐而不发。
待到时机成熟,夏霄贤便以“为神龙搜寻北方草原珍宝”为由,轻松从国库支取了军费。
这些年他有好东西就往国库送,墨南歌对此类寻宝活动向来大方得很!
大军挥师北上,以犁庭扫穴之势,将广袤草原尽数纳入版图。
……
墨南歌在国库里睡了醒,醒了吃,吃了睡,日子过得慵懒至极。
夏霄贤将他伺候得妥妥帖帖,反倒让他觉得有些无聊。
偶尔他想活动筋骨,便让夏霄贤找个由头,他去天上飞一圈,洒点金光,落点“祥瑞”。
往往飞不了半日便又犯困,盘旋回金山继续酣眠。
因他时常露面,神龙护国深入人心,却也引来了麻烦。
不知从何处兴起谣言,称神龙鳞片磨粉服用可得长生。
一时间,无数自恃武功高强的亡命之徒潜入皇城,目标直指国库龙鳞。
禁军防不胜防,夏霄贤焦头烂额,只得向墨南歌请罪。
墨南歌被这些“小虫子”扰得不胜其烦,虽不痛不痒,但实在聒噪。
趁着一批高手再度潜入,他忽然周身金芒一闪。
“哗啦啦——”
数百片巴掌大小、边缘流转着暗金光华的龙鳞自动脱落,洒满了金山四周。
正准备大展身手的高手们瞬间僵住。
只见刚才还威风凛凛的巨龙,身上秃了好几块,视觉上……略显滑稽。
众人沉默。
但看到满地珍宝般的鳞片,还是迅速抓了几把,遁走。
夏霄贤闻讯赶来,看着“斑秃”的神龙,一时无语,也默默捡了几片收藏,命御医秘密研制。
结果自然是毫无长生之效,连强身健体都谈不上。
谣言不攻自破,从此再无人敢来捋龙鳞。
……
岁月流转,夏霄贤送走了一代又一代老臣,自己也成了须发皆白的太上皇。
夏霄贤活到了155岁,他认为这个长寿的原因是时不时去国库靠近神龙。
做了70年的太子的夏霄恒上位时,简直激动非常!
他差点都激动哭了!
哪国太子做得比他久???
老天爷!
夏霄恒上任三把火,在他的统治下,大夏王朝已屹立于世界之巅,万国来朝。
这一日,天象并无异常,阳光正好。
骤然间,一股浩瀚无垠的威压自国库方向弥漫开来,瞬间笼罩整个帝都。
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望向天空。
只见一道庞大优美的暗金色龙影自皇宫腾空而起,并未盘旋,而是径直向着九霄之上翱翔。
龙躯在阳光下流转着最后的神性光辉,越飞越高,直至没入那无尽苍穹的深处。
紧接着,天际传来一声清越悠长的龙吟,似告别,又似叹息。
随后,虚空之中仿佛有琉璃破碎般的轻响传来,那道龙影彻底消失不见。
只余下湛湛青天,以及回荡在无数人心头永恒的震撼与景仰。
神龙墨南歌,破碎虚空,至此离去。
留下一个关于王朝与神龙的传奇,供后世永远传唱。
第513章 番外 后世篇
“同学们,今天我们的拓展阅读涉及一个有趣的话题:大夏王朝,一个将龙从图腾崇拜推向实体信仰的朝代。”
历史老师陈清点开ppt,一幅气势恢宏的古代神龙庙壁画铺满屏幕。
“遍布九州的神龙庙宇,浩如烟海的颂龙诗文,乃至正史中言之凿凿的记载……”
“那么,根据你们所学和思考,你们认为,大夏时期,真的存在龙这种生物吗?”
课堂瞬间从昏昏欲睡的历史年表切换成了沸腾的讨论场。
“老师,我们要相信科学!”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率先举手,表情严肃得像在宣读论文。
“建国后不许成精,同理可证,古代也不该有龙。这很可能是古代统治阶级塑造的意识形态工具。”
他旁边的男生立刻接话,眉飞色舞:“就是!要真有龙,那不得有神仙妖怪?”
“咱们还学啥数理化,直接修仙筑基,御剑飞行不香吗?”
“我要求不高,给我本入门功法就行!”
后排传来调侃:
“得了吧你,还修仙,小心被抓去当炼丹材料!”
“炼丹材料还是小东西,万魂幡里做兄弟才是大大的可能!”
……
“安静一下!”
陈老师敲了敲讲台,目光扫视一圈,落在了中间靠窗那对“显眼包”学生上。
这俩姑娘不知又从哪个短视频学来的“花活”,面前各自立着个硬纸板做的“发言牌”。
黄爱梦的牌子上用彩色马克笔写着:【我同桌(箭头指向柳月)超级想答题!】
柳月的牌子则对着黄爱梦,上书:【总有刁民想害朕(箭头回指黄爱梦)!】,配了个傲娇的猫头。
陈老师扶额,忍住笑意,点了名:“黄爱梦,看你这积极推荐同桌的劲儿,不如你先来谈谈看法?”
黄爱梦苦着脸举起另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牌子:【老师,我真的会谢!】
这引得看去的同学一阵低笑。
但她倒也爽快,放下牌子,清了清嗓子。
“老师,我认为不能轻易否定。根据《大夏史·神异志》明确记载,‘帝奉九鼎,献于神龙,以昭天德’。九鼎是国之重器,夏霄贤皇帝没必要编造一个如此具体且、代价高昂的谎言。”
“这说明,在当时人们的普遍认知和官方记录里,龙是作为一种真实存在、并且可以互动的实体。”
“很好,引用了具体史料。”陈老师点头,目光转向柳月,“柳月同学,你的‘朕’有何高见?”
柳月放下“傲娇猫”牌子,站起来,条理清晰:
“老师,黄爱梦说的只是‘记载’。记载不等于事实。大夏王朝历经小冰河期,天灾频仍,社会动荡。”
“夏霄贤皇帝很可能是在利用‘龙’,进行一场宏大的政治祭祀、舆论构建。”
“所谓献鼎,可能是一场最高规格的祭祀仪式。这么做的目的是凝聚民心,将天灾解释为龙的考验,从而转移矛盾,巩固统治。”
“这更符合古代王权的常见操作逻辑。”
“有意思,两种角度。”陈老师示意柳月坐下,“还有同学有其他看法吗?”
斜前方,陈骁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
他没举牌子,而是拿起发言牌,悠然地扇了扇,颇有几分古风少年的派头:
“非也非也。”
“柳月同学忽略了文学证据的力量。大夏文坛巨擘沈惊鸿的《见龙吟》,可是我们必背诗,大家可没忘吧?”
他朗声背道:
“神龙腾霄吞浩气,垂怜众生困百疴。
架雾洒下金霖雨,一沾福泽尽安神。”
“沈惊鸿以严谨写实着称,若非亲眼所见,岂会写下如此笃定的诗句?”
“这至少证明,能腾云驾雾、播撒甘霖治愈疾病的神龙这一形象,在大夏文人和民众心中,并非虚无缥缈的传说,而是真实的存在。”
说完,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同桌,是个很安静,一直用手指百无聊赖地卷着胸前项链绳子的男生。
“苏景,你们家……呃,我是说,你们家族好像对大夏历史挺有研究?你觉得呢?到底有没有龙?”
陈骁差点说漏嘴,他知道苏景出身一个据说能追溯到大夏时期的家族,但具体细节苏景从不细说。
被点名的苏景手指一顿,松开了项链绳子。
他缓缓站起身,身姿挺拔,有种不同于其他少年的沉静气质。
“我倾向于存在。”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除了正史和诗文,夏霄贤皇帝自己的一首逸诗可以证明。”
他顿了顿,背诵道:
“偕龙同踏碧云游,衣染风尘借彩绸。
灵帝妄语酬微物,归宫偿币慰商流。”
“这首诗很有意思,它描述的是一次与龙同游,其中涉及了借衣服、事后觉得酬谢不够又补钱给商家这种非常生活化、人性化的细节。”
“如果龙是政治虚构,那没必要编造这种琐碎、略显窘迫的轶事。”
“这首诗更像是对真实经历的记录,只不过记录的对象超越了常人理解。”
柳月立刻举手反驳,得到允许后起身:
“苏景同学,这首诗恰好可以用我的观点解释啊!”
“这正说明了龙可能是某个被神化的人,或者是夏霄贤为了塑造与神龙同游的亲近感而编造的故事。其目的还是为了统治!”
“如果是真正的、神话意义上的龙,它需要向凡人借衣服?还需要皇帝替它付钱?这太不符合神话设定了,反而更像是一场编造的梦。”
苏景闻言,只是微微挑了挑眉,没再争辩,平静地坐下了。
那副“事实如此,多说无益”的态度,反而让柳月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柳月“切”了一声,小声嘀咕:“傲个什么劲!装逼男!”
陈骁却来劲了,对着柳月:
“柳月同学,你这就有点双标了。”
“我们说正史你说政治宣传,说诗文你又说文学想象,连皇帝本人的逸事你都说可能是编造。”
“那我问你,《菊笔记》里记载的任落雨母子遇龙获救,长寿百六十岁,其称为神侍,这又如何解释?”
“任落雨在《大夏史》里是有明确记载的真实人物!”
柳月不甘示弱:
“《菊笔记》只是笔记小说,文学价值高,但史料价值打大折扣。”
“至于《大夏史》记载任落雨,只能证明她是个长寿者,不能直接证明她遇龙。神侍称呼,完全可能是她为了提升自己的地位而贴合神龙传说造势。”
“很多古代人都爱用这类手段。”
“更关键的是实物证据呢?”
“考古发掘了这么多年,可有一块龙的化石出土?”
“如果没有化石,那么所有的文字记载,都可以被解释为文化现象和意识形态构建。”
陈骁被噎了一下,扇子也不摇了,争辩道:
“那如果是龙这种超越寻常生物的存在,它离开或消失后,身体也随之消散,或者根本就不是我们理解的血肉之躯呢?”
“你不能用现代生物学和考古学的框架去生套一个可能属于神话生物的存在!”
“看,又回到主观臆测了。”柳月摊手,“讨论历史问题,当然要基于可验证的证据和合理的逻辑推论。如果一切都用它可能不一样来解释,那任何神话都可以是真的了。”
陈骁压根不服。
“你这是机械唯物主义!”
“你这是浪漫历史虚无主义!”
眼看辩论的火药味渐浓,两人都有点面红耳赤,其他同学也分为几派小声争论起来。
黄爱梦在一旁拼命给柳月使眼色,又对着陈骁做出冷静的手势。
“叮铃铃——”
下课铃声适时响起,打断了这场逐渐白热化的争论。
陈老师拍了拍手,微笑道:
“好了好了,各位同学的观点都很精彩,体现了不同的思维角度。”
“大夏王朝是否真有龙,正如柳月同学所说,目前缺乏决定性的实物证据。”
“但陈骁和苏景同学提到的文献,也确实让这个问题充满了迷人的历史悬疑感。”
“也许,真相就藏在字里行间,等待未来的某一天,被新的发现所揭示。”
“这就是历史的魅力所在。下课!”
同学们意犹未尽地收拾书包,讨论声仍在继续。
陈骁一边把发言牌牌塞进书包,一边对苏景嘀咕:
“柳月这人,怎么就这么认死理呢?”
“那么多古人言之凿凿,她就非得要骨头……”
“哎,苏景,你说,这世上过去到底有没有龙啊?”
苏景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整理好书本。
等到教室里的同学都走得差不多了。
喧哗逐渐远去,只剩窗外枝叶摩挲的细响和夕阳斜照的光柱中飞舞的微尘。
他独自站在逐渐空旷的教室中央。
食指勾住脖子上的项链绳,缓缓地将一直藏在衣内的坠子拉了出来。
那是一枚被打磨得异常光滑、比硬币大一圈的片状圆形物。
在窗外漫入的昏黄光线里,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黑金色。
它不像金属,也不像玉石,表面流转着一层暗金色光晕,边缘圆润,却隐隐有种无法言喻的坚韧质感。
阳光掠过其表面时,竟似被吸入又缓缓吐出,带着千年沉淀般的温润与神秘。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片冰凉而奇异的鳞片。
这是一块让他们家逢凶化吉、传承至今的宝物,苏景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的弧度。
他望着天空,好似在回应陈骁的问题,又像是在对着无形的存在低语:
“这个世界上啊……”
“自然是有龙的。”
“对吧?”
他轻轻握紧了手中的坠子,黑金色的流光在他指缝间一闪而逝。
“锦肆世家,第七十三代,苏景。”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荡下来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又迅速被寂静吸收。
他背起书包,动作不疾不徐。
一缕斜阳正穿过走廊的窗户,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修长。
清朗而平缓的吟诵声,随着他迈出的步子,轻轻响起,落进昏黄的光晕里:
“偕龙同踏碧云游,衣染风尘借彩绸。
灵帝妄语酬微物,归宫偿币慰商流。”
空气里传来轻笑,声音继续延续:
“沧海桑田千年过,校内堂里论神龙。
世人皆说无真龙,我笑尔尔皆不知。”
第514章 文明断层,谁说无神明(1)
墨南歌再次睁眼时,一道尖锐的斥骂几乎戳到他额前:
“一个叛国的叛徒,能研究出什么神明?!”
神明?叛国?
他目光微动,扫过四周。
这里像是个杂乱的研究室,四处散落着兵器与神像的泥塑铜铸。
眼前指着他的男人一身浅灰和服,腰佩长剑,怒意汹汹。
旁边还站着个同样和服打扮的男子,正一脸为难。
“这样的人,一山君,你不该塞进我的研究院!”那人甩袖斥道,“他随时都可能背叛千叶凉研究院!”
被唤作一山君的男子连忙上前,半劝半拉地将千叶凉带开几步,又回头对墨南歌欠身:
“私密马赛(抱歉),南歌君,我与千叶君稍作沟通。”
语气谦卑,可墨南歌还是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不屑。
他挑了挑眉,没说话。
这世界,是个现代与神话交织的时代。
千年前,文明断层,天地间却降下一方擂台与一座召唤水镜。
有世界之音宣告,此处为国运掠夺之战地,各国须凭自身文明召唤神明厮杀,胜者夺尽败者资源。
原身所在的大夏国,正是神明文化断层最严重的国度,亦是召唤成功次数最少的国家之一。
为此,大夏设立研究院,广纳人才,原主便是其中一员。
只可惜,他心思从未真正放在研究上。
他的朋友方知又却是同院的天才。
方知又常年扎在考古现场,破译古文,屡次唤出神明,赢得认证。
而原主除了嫉妒,一无所成。
一次文化交流中,他结识了霓虹国的一山君。
霓虹国神明文化保存还算完整,在此世位列强国第五。
一山君将霓虹吹得天花乱坠,声称其登记在册的神明已逾百尊。
原主听得膝盖发软,心生向往,竟低声下气询问能否入籍霓虹。
一山君却笑里藏刀:“霓虹国并非来者不拒,唯有……与母国彻底决裂、且有所贡献者,方有资格。”
于是,原主做出了选择。
他盗走了方知又多年积累的研究资料,连同导师已成功召唤神明的核心档案,献予一山君,表了忠心,随之踏上了霓虹的土地。
这还不够。
离国前,他用自己与父母的证件申请了一笔又一笔巨额贷款。
原主润了以后,为表忠心,竟在霓虹国的直播间当众撕毁护照,对着镜头扬眉嗤笑:
“霓虹的鱼生真好吃!”
消息传回国内,举国哗然。
直到此时,研究所才惊觉核心资料失窃,一切线索直指原主。
滔天怒火顷刻燎遍网络,千万人咬牙切齿,恨不能生啖其肉。
他的父母、老师、友人全被拖入舆论深渊。
父母本就因儿子欠下的巨债日日被追逼,如今更是遭万人唾骂,精神彻底垮塌,整日闭门不出,如枯木残灯。
友人因重要资料丢失被降职处分,前程蒙尘。
恩师受其牵连,在学界屡遭打压,清誉尽毁。
而原主呢?
他靠着偷来的资料,在霓虹过了几天表面光鲜的日子。
可不久后,霓虹国在神明擂台上击败大夏,国力再升。
一山君等人看他眼神日益冷淡,一个连故国都能背叛的人,谁敢真正重用?
风光转眼成空。
没了利用价值的他,在异国被挤兑,最后进了监狱,又被器官机构保释出来。
保释不是好心,而是让他偶然逝去后机构合法得到器官。
就这样,原主死在一场“意外”。
墨南歌收回思绪,缓缓抬眼。
唉,无法评价原主这个人物。
第515章 文明断层,谁说无神明(2)
现在的世界线已经发展到原主直播间表完忠诚,撕毁护照,发表经典言论之后。
一山为了得到他手里全部的材料,和原主达成了交易。
按照原主的要求,让原主进了神明研究院。
是的,原主的要求。
原主还是很狡猾的,在交出第一批偷来的资料时,便要求地位不能低于国内的方知又的职称,待遇必须比方知又高,实验室权限、助手配置,一样不能少。
他要的不仅是栖身之所,更是一个光鲜的跳板和与他付出相匹配的“尊重”。
原主深知自己手中东西的价值,也明白一次性交底的愚蠢。
于是,那些从大夏盗取的神明研究资料、方知又的心血笔记、导师团队的加密数据,被他精心分割,分批、有条件地给予一山。
这是原主可悲的智慧。
试图用有限的筹码,在一个充满审视与利用的新环境里,换取最大的安全感与虚荣的满足。
他的“成功”是虚假的。
因为他站在别人的擂台上,输赢不在他手上,而是在对方手里。
一山君穿着熨帖的茶色羽织和服,脸上挂着程式化的歉意走回来。
他上前几步,用那口训练有素的关东腔开口:“南歌君,我和千叶君沟通过了,你今天就可以在研究院办入职。”
他的措辞恭敬,但微微下垂的眼睑后,那份审视的冷光并未消退。
千叶凉站在他身后,双手抱胸,下颌紧绷。
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件不慎沾染了污秽的东西。
既想立刻丢弃,又碍于某些原因不得不暂时留用。
墨南歌没有立即回应。
他的目光转向身旁陈列柜的玻璃表面。
倒影里是一个文质彬彬的东亚男子面容,戴着无框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这就是原主精心维护的“学者”皮囊。
“一山君,”墨南歌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我看千叶君的表情,不像是商量好了,倒像是忍气吞声。”
他顿了顿,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褶皱的衣襟。
“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喜欢强人所难。”墨南歌微微颔首,动作从容得像是在参加一场茶会,“既然这里不欢迎,那我便不打扰了。”
说罢,他转身就往研究室门口走去,脚步没有半分迟疑。
“南歌君,请等一下!”一山君脸色一变,急忙上前两步想要阻拦。
“哼。”千叶凉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声音不大,却足以让研究室里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不知天高地厚的猴子。”
走到门口的墨南歌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并未回头。
一山君猛地转身,一向维持的得体表情终于裂开一道缝隙。
他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其中的焦躁与怒意:“千叶!你这蠢货,你不知道他手里有什么!”
“他拥有的,不过是赃物。”千叶凉冷冷道,目光追随着墨南歌消失在走廊转角的身影,“他没有研究神明的能力。”
“你不如关他到监狱,他自然会掏出来。”
研究室外的走廊上,墨南歌的脚步在光洁的木地板上发出规律的轻响。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
一山不会善罢甘休。
那批尚未到手的资料,是霓虹国在下一轮神明擂台上,意图彻底压垮大夏的关键筹码之一。
现在手段不行,他们会尝试别的途径。
威逼、利诱、甚至更隐蔽的手段,恐怕都在预案之中。
可惜。
墨南歌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走廊冰凉的壁面。
原主在叛逃之初那份“效忠”,此刻反而成了一道暂时的护身符。
原主选择在万众瞩目下直播“效忠”,将自己置于国际舆论的聚光灯下,固然愚蠢,却也让他短期内成了个“碰不得”的烫手山芋。
霓虹方面若在此时让他意外消失,大夏必然有理由追索。
他的主场,不在这里。
原主当初为了断绝自己的退路,在国内的所作所为可谓是破釜沉舟。
盗窃机密、卷款叛逃、公然辱国,每一步都踩在同胞最痛恨的底线上。
现在他携“宝物”,霓虹国也不会轻易让他回去!
只要他还有价值的一天,霓虹国自然会牢牢地把他看管在这片异国的土地上。
在原世界剧情上,被盗走资料的大夏,自然没有坐以待毙,他们派遣人员接近原主,想要找回资料,如果资料落入敌手,击杀原主这个叛徒。
在原世界,被原主的“保镖”扭送到霓虹国监狱。
对此,原主置之不问。
这些事情还未发生。
不过,这倒是一个好突破的好时机。
回到那间被安排好的和式住所,墨南歌在玄关脱了鞋,赤足踏过冰凉的榻榻米。
他停在房间一角的梳妆台前。
梳妆台的镜面清晰映出此刻的他。
无框眼镜架在挺直的鼻梁上,镜片后一双眉眼微微上挑,透着一股近乎冷漠的平静。
身上那套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外套,在满室木香气和木制背景映衬下,显得格外突兀。
这身行头,是原主精心挑选的体面。
在他那已被扭曲的认知里,西装革履象征着现代、文明与国际化的高级。
墨南歌抬起手,指尖缓缓拂过西装光滑但紧绷的布料纹理。
真是讽刺。
在霓虹,这个将传统服饰与神明文化尊崇刻进骨子里的国度,原主这身刻意讲究的西装,非但不是通行证,反而成了最显眼的标签。
一个无根者的标签。
在那些身着吴服或者和风便装的人眼中,他这身打扮,不过是可悲的模仿,是“亚不亚,西不西”的尴尬存在。
是失去了自身衣冠传承后,只能胡乱拼凑的不伦不类。
他们嘲笑他,不仅仅因为他是叛徒。
更因为他身上,醒目地烙印着大夏神明文明断层的伤疤。
一个连自己的章服之美都已遗失在时光尘土中的国度,走出来的人,自然成了无本之木。
镜中人影的眼神,悄然沉淀。
那里面,原主残留的、对于这身“高级”可悲的依恋与虚荣,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冷冽。
衣冠不再,文明蒙尘。
那么,便由他,将这尘土,一层层拂去。
让那些失落的纹章,重见天日。
第516章 文明断层,谁说无神明(3)
竹帘低垂,遮挡了庭院枯山水的景致。
茶桌上的线香袅袅,一山跪坐在榻榻米上,对面是霓虹国高级参事官山本健司。
山本健司身着深色和服,抿了一口抹茶。
“山本君。”一山的声音传来,“那个墨南歌,实在不识抬举!千叶不过是说他两句,他就拿乔不进研究院!”
“依在下愚见,不如直接将他控制起来,彻底搜检其住所和随身物品,必能取得完整资料!何必与他虚与委蛇?”
“一山君。”
山本放下茶碗,语气生冷:“你的头脑,是被眼前的急躁蒙蔽了吗?”
一山身体微微一僵。
“他现在是什么?”山本继续道,“是全球目光聚焦下的投诚者,是我霓虹文化包容的活招牌。”
“他刚落地,刚在无数镜头前表演完他的忠诚,我们就把他关进牢里?”
他发出一声嗤笑:“你是想向世界宣告,我霓虹的接纳是个笑话,还是想坐实我们就是贪图他手中之物,毫无信誉可言?”
“可是,山本君!”一山忍不住微微抬头,眼神里满是不甘,“大夏如今神明凋零,国力衰减,我们何须如此忌惮!”
“拿到了资料,才是实实在在的力量!”
“愚蠢!”山本打断了他的话。
“神明再少,那也是一个拥有数亿人口的庞然大物!大夏有句古话,蚁多蝼死象。蚂蚁虽小,汇聚成潮,亦可噬象。”
他顿了顿,看着一山僵硬的后颈,语气更是冷冽。
“大夏会不知道他带了什么出来?他们会善罢甘休?”
“墨南歌若此刻意外身亡或失踪,你猜大夏会如何反应?外交抗议?经济施压?还是更隐秘、更麻烦的特殊管道交涉?”
“届时,我们不仅得不到完整资料,反而会惹一身腥臊,从接纳贤才变成谋害投诚者,平白给对手送上攻击的口实!”
一山跪在地上,冷汗渐渐浸湿了内衬的衣领。
他确实只想着尽快拿到东西,消除墨南歌这个不稳定因素,却没考虑复杂的影响。
“那……依山本君之见,我们该如何处置?”一山的声音低了下去。
山本建司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寒光闪烁。
“现在,非但不能动他,反而要保护他。”
他一字一顿开口:
“要确保他安全地待在我们的视线内。他若死了,尤其是在我们地盘上死了,我们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大夏完全可以借题发挥,甚至掀起舆论风暴,指责我们灭口投诚学者,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保护……那个叛徒?”一山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错。”山本冷冷道,“好吃好喝供着,表面功夫做足。但同时,给我把他盯死!”
“他接触的每一个人,发出的每一条信息,甚至他每天看了多久的天,都要记录在案。他手里的资料,必须确保一片纸、一个字节都不能再流向别处,尤其是不能倒流回大夏!”
他俯视着一山,语气不容置疑。
“一山君,你的任务不再是简单地获取,而是控制。让他活着,让他被我们圈养,让他手里的东西,慢慢变成我们的东西。”
“这才是最稳妥,也最符合帝国利益的做法。明白了吗?”
“……嗨!谨遵山本君教诲!”
一山深深叩首,声音闷在榻榻米里。
……
大夏国内
“……还是霓虹的鱼生好吃。”
客厅里没开主灯,只有液晶电视屏幕的光,照亮了墨南歌父母文妍和墨伟业惨白的脸。
“砰!”
文妍猛地一拳砸在茶几上,震得茶几上那盆文竹簌簌发抖。
她胸口急剧起伏,金丝眼镜后的双眼瞪得骇人。
平日里讲台上那份从容典雅的学者气度荡然无存。
“好!好一个好吃!”她声音拔高,又尖又利,像极了石子划过玻璃,听得旁人一阵牙酸,“我文妍教了一辈子《礼记》,跟学生讲廉耻讲到口干舌燥!结果呢?结果就教出这么个玩意儿!”
“在千万人面前摇尾乞怜,夸别人的狗食香!”
她嚯地站起身,指着屏幕里笑得谄媚的墨南歌——她的儿子。
文妍指尖气得发颤:“早知道有今天,当年他生下来,我就该……我就该直接打断他的狗腿!”
“也省得他现在丢人现眼,把祖宗的脸、把咱俩这张老脸,扔到全世界脚底下踩!”
墨伟业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暴力骇得一哆嗦,嘴唇嚅嗫着,想说什么“孩子也是一时糊涂”。
可话滚到嘴边,就看到屏幕上弹幕,犹如潮水般涌来,骂他们“养出畜生”骂他们儿子“叛徒”。
他看着妻子那张因暴怒、失望的脸,又看着屏幕上定格在儿子那谄媚的笑脸。
一股更无力感漫上来,堵住了他所有的话。
他张了张嘴,终于发出一点嘶哑的气音:“他……他小时候,沾点生冷就闹肚子的……”
话没说完,就断在喉咙深处,他叹息一声。
现在说这些,徒增可笑。
文妍闻言,扯出一抹讥笑。
她的目光扫过客厅墙上那些曾经让她骄傲、如今却无比刺目的奖状。
“以前?”她重复着,声音变得冰冷,“以前你能想到,他会拿着你我的证件去欠下一屁股烂债?”
“以前你能想到,他会偷了国宝一样的资料,跑去认贼作父?”
“墨伟业,”她盯着丈夫褪尽血色的脸,一字一顿,“没有以前了。”
说完,她不再看丈夫,也不再看屏幕,转身走到墙边,抬起手,毫不犹豫地,将那些奖状一张一张扯了下来。
纸张撕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她看也不看,将它们揉成一团,狠狠扔进角落的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她背对着墨伟业:
“从今往后……我就当没生过。他死在外面,也不用告诉我。”
第516章 文明断层,谁说无神明(4)
墨南歌推门回到房间,还未站定,一个高大的人影便如同附骨之疽般跟了进来,几乎堵住了门口的光线。
保镖田中上,身形魁梧,腰间的佩剑刀镡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投下的影子将墨南歌完全笼罩。
墨南歌脚步一顿,缓缓转身,眼神冷冷地直射向田中上:“出去!”
田中上脸上堆起一层程式化的为难:“南歌君,我是一山君指派,专门负责您安全的。您的住所,我必须确保万无一失,请容许我检查。”
一山君让他时时刻刻跟着墨南歌,最好能在他的住所把资料翻出来。
他嘴上说着“请”,身体却向前逼近一步。
目光已开始扫视屋内陈设,尤其是那几个尚未打开的行李箱。
墨南歌沉着脸,眼神冰冷:“我不需要!”
田中上眼底闪过一丝轻蔑,对这个叛逃而来的大夏人,他压根没有尊重的必要。
他非但没退,反而又强硬地往前挤了半步,几乎要撞上墨南歌:“南歌君,这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请配合!”
他故意将安全二字咬得略重,随即不由分说迈步进房间。
目光将书桌、柜面、甚至床头都仔细扫过,墨南歌那几件简单的行李更是被他重点关照。
墨南歌站在原地,看着他表演,眼神冰冷。
“这就是你们帝国的作风???”
他直接掏出手机,拨通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一山君,”墨南歌的声音冰冷,让电话那头的人瞬间绷紧了神经,“贵国的诚意,就是允许一个佩剑的保镖,像搜查罪犯一样,强行闯入并检查我的私人空间?”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尊重与保护?”
一山没料到田中上如此直接粗暴,语气一怔:“南歌君,是否有些误会?”
“误会?”墨南歌打断他,脸上冰冷,“我明天不想见到这个人!”
不给一山反应的时间,他紧接着抛出一句更重的话。
“一山君,你要清楚,我手里的东西,并非只有贵国一家感兴趣。”
说罢,田中山看到眼前的男人怒气挂断电话。
他闯祸了?不,他只是根据命令做的!
关他什么事?
开除他?呵!一山怎么可能会为了个大夏的猴子开除他!
一山对着手机:“南歌君!南歌君!……”
墨南歌抬眼,冷冷地睨着因听到他话语而动作微僵的田中上:“还不滚?”
田中山连忙移开位置,他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和恼怒。
大夏人也就这点本事!
就只会告状的混蛋!
与此同时,一山居所。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一山的脸色瞬间铁青,一拳狠狠砸在坚硬的大理石桌面上。
这个墨南歌,竟敢拿资料威胁他!
但山本参事官的话还在耳边,不能硬来,要控制,要安抚。
他强压怒火,迅速拨通田中山的电话,几乎是吼出来的:“田中山!立刻离开墨南歌的住所!现在!马上!”
鬼知道,这墨南歌会不会把资料备份发给谁?
电话那头的田中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山君!我可是陆军退役,屈尊来做保镖!你让我走就走?就为了那个大夏来的猴子?!”
“闭嘴,你这蠢货!”一山气得眼前发黑,“谁让你明目张胆硬闯的?!你不会找机会?”
“端茶送水的时候不能看?非要弄得人尽皆知!坏了帝国的大事,你就准备切腹谢罪吧!”
田中山:“我端茶送水?他也配?!”
田中山还想争辩,一山已经不耐烦地低吼:“不想干有的是人干!”
“蠢货!滚!盯着他的人多得是!”
……
次日清晨。
墨南歌醒来,发现门外守着的保镖已经换了一张看似恭顺的新面孔。
不仅如此,还多了一位穿着素雅和服、笑容温婉的中年妇人。
“南歌君,早安。我是一山君为您安排的保姆,吉田优衣。”妇人深深鞠躬,声音柔和,“为您准备了早餐。另外,您的西装已经熨烫好了。”
她双手捧着一套熨帖的西装进来,低垂的眼睑下,目光飞快地扫过西装内衬几个不易察觉的位置。
那里已被她巧妙地植入了微型监听器和定位芯片。
只要他穿上,一举一动便尽在掌握。
他逃不掉!
墨南歌穿着舒适的家居服,只是随意瞥了一眼那套西装,便冷淡道:“今天不出门,衣服拿回去。”
“嘿!” 吉田优衣的笑容微微一滞。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和焦虑,这细微的变化被墨南歌精准捕捉。
加了料?
意料之中。
他心中冷笑。
洗漱用餐后,墨南歌径直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登录了大夏国的社交平台,并点开了直播软件图标。
他要直播!
吉田优衣想要开口,让他别直播,却发现没有立场。
吉田优衣瞳孔微缩,立刻悄悄退到一旁,快速给一山发送消息。
【墨南歌准备开启直播!】
消息刚发出,墨南歌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优衣,我的茶凉了。”
吉田优衣赶紧放下手机,小步快走去斟茶。
刚把茶杯轻轻放在他手边,试图再次退开查看一山的回复时,墨南歌的声音随之而来。
“优衣,忽然有点想吃西瓜,麻烦切一些来。”
墨南歌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着什么。
吉田优衣呼吸一窒,只能应道:“嘿,马上来。”
她快步走向厨房,心里暗骂,手上却利落地切好西瓜,摆盘精致地送回。
墨南歌正在修改从大夏带回来的资料。
这个资料被他换了另一种国家字体。
吉田优衣心中在想别的事,匆匆瞥了他一眼电脑,发现不是中文,她也看不懂,就没在意。
趁着墨南歌吃瓜的间隙,她终于有机会瞥了一眼手机。
一山的回复带着焦躁:【想办法阻止他直播!别太明显!】
一山还等着上一场直播热度过去,因为这样,他们才能对墨南歌使用别的手段。
阻止?
吉田优衣脑筋急转,最简单的就是断网!
她目光瞄向墙角的网络接口,正要不动声色地挪过去。
“优衣,” 墨南歌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给我拿些纸和笔过来,要稿纸和钢笔。”
第517章 文明断层,谁说无神明(5)
吉田优衣:“……嘿。”
她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温婉笑容,转身去取纸笔的瞬间,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下撇了撇。
这该死的大夏人,事怎么这么多!
简直像在故意支配她!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吉田优衣如同一个被无形绳索牵动的木偶:
“优衣,窗户有些反光,调整一下竹帘。”
“优衣,这台灯亮度不够。”
“优衣,我记得有份旧报纸,帮我找找。”
“优衣,这茶味道不对,换一壶新的。”
命令接二连三,琐碎又急促。
吉田优衣在房间、厨房、储藏室之间来回穿梭。
她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和服的下摆也因频繁快步走动而稍显凌乱。
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硬,心底的火气却越烧越旺。
看向墨南歌背影的眼神也带上了难以掩饰的烦躁与厌恶。
好想揍一顿这该死的大夏男人!
这就是棒子国说的大夏大男子主义男人吗?
真他妈是巨婴!
每当她以为可以喘口气去执行断网任务时,墨南歌新的指令总准时到来。
墨南歌稳稳坐在电脑前,直播界面已然开启。
屏幕上飞速滚过的在线人数和激增的弹幕,映在他平静无波的眼底。
他对着摄像头,随意地耸了耸肩,语气轻松:“想必各位都听说了,我,墨南歌,走的时候不太客气,带了些小礼物。”
“比如大夏神明项目的部分保密资料,哦,还有方知又研究员辛苦整理的那些宝贝疙瘩。”
此言一出,如同冷水滴入滚油。
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
“我艹你大爷的墨南歌!还有脸提!”
“叛徒!卖国贼!不得好死!”
“方研究员的心血!国家的机密!你就这么轻飘飘地说?!”
“人至贱则无敌,今天算见识了!”
“平台呢?封了他啊!……等等,这骂得真解气,先别封!”
平台看不惯墨南歌的嘴脸,默契地放宽了限制。
任由满屏充斥着各种颜色、加粗、带特效的辱骂文字。
那愤怒几乎将墨南歌的脸淹没。
墨南歌对此恍若未闻,他甚至悠闲地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无框眼镜,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冷光。
他侧头,用不高却足够清晰的声音吩咐:“吉田优衣,过来,和我的老乡们打声招呼。”
吉田优衣正因刚才被使唤得团团转而心头火起,额头还带着细汗。
闻言,她动作一顿,迅速调整表情,挂上温婉笑容,快步走到墨南歌身侧,对着摄像头方向就是一个标准的鞠躬。
“嗨!各位!”
墨南歌轻笑一声,转回面向镜头。
语气带着一种令人牙痒的炫耀和戏谑:“大家看到了?来了霓虹,待遇就是不一样。”
“保镖二十四小时保护,还配了这么一位贴身保姆,服务周到,指东不敢往西。”
他特意在“保护”和“贴身”上咬了重音。
吉田优衣垂在身侧的手,在和服宽袖的遮掩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她堂堂……竟被这个卑劣的人渣当作展示其优越待遇的物件,在无数大夏人面前评头论足!
这个下贱无耻的大夏渣碎!
她内心的怒火几乎要烧穿那副温顺的假面,脸上的笑容却还得死死撑着,只是嘴角的弧度变得异常僵硬。
这个贱人!
墨南歌甚至还感叹一句:“啧啧,这霓虹国的生活就是好啊!”
弹幕更是被这种“小人得志”的嘴脸刺激得更加疯狂:
“显摆你妈呢!当狗还当出优越感了?!”
“那女的假笑都快绷不住了,墨贱人你也就这点能耐欺负一下服务员了吧!”
“呸!恶心!隔着屏幕都闻到一股汉奸的酸臭和霓虹保姆的假惺惺!”
墨南歌自若妄闻,他微微睁大眼睛,露出一个浮夸的惊讶表情:“哦?有人说这是演的?不相信这位温柔体贴的优衣女士真是我的专属保姆?”
他身体前倾,靠近麦克风,声音里带着一种诱导:“看来需要做个高难度示范,来证明一下我的优质生活质量。”
“吉田优衣过来!”
他刻意拉长了语调,清晰地、一字一句地命令道:
“现在,去给我做一道地道的华夏美食。要色香味俱全,要能让屏幕前的大家感受到。”
“比如……就做宫保鸡丁吧,我记得这道菜在霓虹也挺有名?正好给大家看看,我的保姆,我的生活。”
吉田优衣都快保持不住自己那柔和的微笑,她还在微笑着,但实则还在咬牙切齿。
宫保鸡丁?
还是做给大夏人看?
这根本不是要她证明能力,这是要把她放在火上烤,用她来进一步践踏大夏人的情感,同时也在羞辱她作为霓虹人的尊严!
他是在告诉她,也告诉所有观众。
看,你们霓虹派来的人,不过是我可以随意使唤、甚至用来表演取乐的工具。
连做华夏菜也不过是我一句话的事。
她站在原地,身体细微地颤抖着,是气的,也是极力克制的。
后槽牙咬得发酸,心里已经将墨南歌千刀万剐了无数遍。
她的任务还没完成,就被墨南歌叫来当猴子耍!
这该死的贱人!
卑劣的寄生虫!
迟早有一天……
但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她只能深吸一口气,将几乎冲口而出的怒骂死死咽回。
从几乎僵硬的喉咙里,挤出恭敬顺从到极致、却也冰冷到极致的声音:
“嘿……我这就去准备,南歌君。”
她再次鞠躬,然后转身,步伐比来时沉重了十倍。
她走向厨房的背影,透着一股恨不得立刻将墨南歌连同那台电脑一起砸碎的暴戾气息。
墨南歌偶尔瞥一眼她略显仓促的背影。
镜片后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恶作剧得逞般的冷然笑意。
墨南歌重新靠回椅背。
看着屏幕上因为这霓虹人那明显压抑着巨大屈辱的反应而瞬间又掀起新一轮愤怒的风暴。
墨南歌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加深了些许。
羞辱?
当然是。
第518章 文明断层,谁说无神明(6)
厨房里,菜刀剁在砧板上的声音又重又急,带着一股子发泄的狠劲。
吉田优衣几乎是把那块鸡胸肉当成了墨南歌的头颅在砍。
刀光起落间,鸡肉碎屑飞溅。
看着碎屑,吉田优衣笑了起来,心中的怨气逐渐减少。
做华夏菜?
她当然会,作为经过特殊训练的“保姆”,掌握目标国的基本烹饪是必备技能。
但这绝不是她此刻甘心在此挥汗如雨的理由!
砍着砍着,她动作猛地一顿,刀尖深深镶入木质砧板。
蠢货!
她在心里骂自己,干嘛真老老实实给他做饭?
一山君的命令是阻止直播!
现在墨南歌的注意力似乎都在直播和羞辱她上,不正是最好的机会?
这个念头让她豁然开朗。
她迅速放下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吉田优衣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绕过料理台。
她打算从厨房另一侧通往杂物间的门出去,那里可以绕到主网络接口附近。
然而,她的脚刚迈出厨房门廊。
“优衣?”
墨南歌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尖刀,精准地从她背后刺来,让她瞬间僵在原地。
她僵硬地、极其缓慢地回过头。
只见墨南歌不知何时已离开了电脑前,正斜倚在客厅与餐厅交界处的门框上。
他手里端着一杯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正看着她。
屏幕的光从他身后透过来,给他周身镀上一层冷硬的边。
他怎么出来了?!
他不是应该正沉浸在那可鄙的表演中,享受着羞辱她和刺激大夏人的快感吗?!
吉田优衣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她心脏狂跳,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和服的布料。
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突然钉在灯光下的老鼠。
“南歌君,”她强迫自己松开手指,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大脑飞速运转,“我……我去储藏室找一些特别的调料,让宫保鸡丁的味道更……更地道。”
吉田优衣都能感觉到声音发干得过分。
墨南歌挑了挑眉,那眼神仿佛能洞穿她所有拙劣的谎言。
“调料?”他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目光扫过开放式厨房里那个一目了然、摆放整齐的调料架,“基础的酱料、香料,那里不是都有么?难道……吉田女士连一道基本的宫保鸡丁,都需要动用特别’储备才能完成?”
他语气里的质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让吉田优衣脸颊发热。
“啊……是、是这样吗?可能我刚才没看清……”她干笑着,脚步却像灌了铅,不得不一寸寸往回挪,“那我再仔细找找看……”
“快一点。”
墨南歌放下水杯,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
“这道菜,可是关乎我在家乡同胞面前的面子,也关乎你们霓虹国对待客人的诚意和待遇。”
他语气婉转,带着丝丝讽刺:“做得好,大家说不定会觉得霓虹待遇极佳纷纷沓来呢。”
诚意?
待遇?
吉田优衣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握着拳头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她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传来尖锐的痛感,才勉强压下把那杯水连同墨南歌那张可恶的脸一起砸碎的冲动。
冷静!
必须冷静!
她在心里疯狂嘶吼。
“……嘿!”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音节,几乎是逃也似地转身退回厨房。
重新站回料理台前,那块被砍得七零八落的鸡肉躺在砧板上。
鸡皮微微翻卷,鸡头歪在一边。
鸡头那小小的眼睛仿佛正无声地嘲笑着她的狼狈、她的无能、她的受制于人!
气死我了!
这个该死、阴险、狡诈的大夏贱民!
她胸脯剧烈起伏,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压下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暴怒。
硬来不行了。
她阴着脸,快速掏出藏在袖中的微型手机,避开可能的被观察到的角度,飞快打字发送。
【一山様,任务受阻!墨南歌警惕性极高,贴身监视,我无法脱离其视线接触网络接口!】
信息几乎是秒回,只有冷冰冰的两个字:【无能的废物】
吉田优衣盯着那两个字,瞳孔骤缩。
一股混合着屈辱、愤怒和恐慌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她咬紧牙关,腮帮子肌肉绷紧,猛地举起菜刀。
“咚!咚!咚!咚!”
更加凶狠、更加密集的剁砍声在厨房里响起。
那憋闷的怒火宣泄在这块的鸡肉上,仿佛面前的鸡肉就是墨南歌。
……
大夏国,北城,黎继明老师家中。
客厅里没有开主灯,只有电视屏幕的光明明灭灭,映照着两张沉痛的脸。
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茶凉后的涩味,以及一种失望、愤怒的压抑。
方知又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受伤野兽,在并不宽敞的客厅里来回踱步,脚步又重又急。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正在直播、谈笑风生、不断刺激着所有大夏人神经的熟悉面孔。
方知又胸膛里那股怒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绞痛。
“畜生……这个畜生!”他猛地停下,拳头狠狠砸在自己另一只手的手心里,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怎么敢!他怎么还有脸!拿着偷来的东西,在敌人的地盘上,对着被他捅刀子的同胞炫耀?!”
“他还有没有一点人性!”
他的同事,他曾经真心帮助过的好友现在化为了一把尖刀狠狠捅向他!
曾经称兄道弟的脸,此刻在屏幕上显得如此陌生、如此丑恶、如此令人作呕!
“哎……”
一声沉重疲惫的叹息传来。
黎继明坐在旧沙发上,背脊不复往日的挺拔,微微佝偻着。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开衫,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一个早已凉透的茶杯。
灯光下,他花白的头发似乎更稀疏了,眼角的皱纹深刻得像刀刻。
一夜之间,这位曾经在讲台上挥斥方遒、在研究院里备受尊敬的学者,仿佛老了十岁。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知又,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你别太激动,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黎继明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疲惫和一种深切的无力。
他伸出手,想拍拍弟子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却又无力地垂下。
“老师!”方知又猛地转过头,眼眶赤红,里面布满了血丝和愤懑的泪光,“我怎么冷静?我怎么放得下?您看看您现在!”
他指着老师憔悴的面容,声音都在发抖。
“因为他,您被迫提前辞去了研究院的顾问工作!”
“您一辈子的清誉,您毕生致力于神明文化复原的心血……都蒙上了污点!”
“您本来应该风风光光退休,接受所有人的敬意!”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拔高,带着哭腔。
“您知道外面现在都怎么说您吗?他们说您老眼昏花,识人不明,说您……”
“说您别有用心,培养了一个五十万!”
“他们甚至怀疑您也参与了!”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替老师感到锥心的刺疼。
黎继明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那深深凹陷下去的眼窝里,最后一点光芒似乎也熄灭了。
他长久地沉默着,只是更用力地、无意义地摩挲着冰冷的杯壁。
那些流言蜚语,那些异样的眼光,研究院高层含蓄却冰冷的问责,同事们欲言又止的疏离……
如同冰冷的潮水,早已将他淹没。
推荐墨南歌进入核心项目组,是他一力坚持的。
那个年轻人当初眼中闪烁的对复原神明文明的狂热、那些时不时迸发出的、看似颇具灵感的碎片想法……
难道都是精心伪装的戏码?
还是说,人心易变,被利益腐蚀了人心?
良久,他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声音,每一个字都像砂纸磨过:“是老师错了……是我引狼入室,是我……看走了眼。”
这认错,不是为了推卸,而是将一座名为失察之罪的大山,沉沉地压在了自己早已不堪重负的脊梁上。
他一生严谨,爱才惜才,却在这最关键的一步,跌入了万丈深渊。
“老师,您何错之有!”
方知又看到老师那瞬间灰败到底的神色。
听到那认命般的语气,心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蹲下身,抓住老师冰凉枯瘦的手,声音哽咽。
“错的是他!是那个狼心狗肺、数典忘祖的叛徒!”
他重新看向手机屏幕,里面墨南歌正悠然自得地吩咐着那个霓虹保姆。
那副嘴脸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那些资料……不仅仅是保密级的研究成果,那是我们大夏文明断层后,一点一点从古书堆、从遗迹里抠出来的、关于我们究竟是谁的碎片!”
“他偷走我的新神明研究也罢了,还把老师您耗费心血写的千年神明汇总也盗走了,这样的机密……!”
他的眼泪终于滚落,混合着无尽的愤怒与悲哀。
“他带走也就罢了!如果他是悄悄消失,我或许只会鄙夷他的卑劣和自私……”
“可他!”
“他竟然如此嚣张!如此洋洋得意!”
“他用直播的方式,把我们血淋淋的伤口扒开,在上面撒盐,还笑着问我们疼不疼!”
“他在用我们的痛苦,向他的新主子献媚!”
“他踩踏的不是我个人的成果,是老师您的清誉,是我们大夏文明艰难复苏的希望啊!”
方知又的声音嘶哑了,最后几乎化为痛苦的呜咽。
他手中的手机屏幕依旧亮着,里面是墨南歌那张令人憎恶的笑脸。
而在他面前,是他一夜苍老、精神几乎被摧毁的恩师。
“可恨啊!”
方知又的声音从方才的激烈嘶吼,变成一种颤抖的低语。
他不再踱步,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踉跄后退,跌坐在老师对面的木制摇椅上。
摇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抬起头,愤怒深埋。
方知又有些茫然:“老师……我们……我们半年后的国运擂台赛,该怎么办?”
这句话问得轻,却重若千钧,砸在寂静的客厅里。
他猛地抱住头,手指深深插进发间。
“我们的资料……那不是简单的资料,那是我们大夏在神明擂台上赖以生存的底牌!”
“现在……现在全被摊开在霓虹人面前了!”
一种冰冷的、灭顶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他的后脑。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画面。
半年后的擂台上,霓虹的召唤师好整以暇,针对大夏每一位已知神明的特性,布置下完美的克制阵容。
而大夏这边,仿佛成为了没有盔甲的士兵,在敌人的狞笑中,一次次被击败!
“历届的资料泄露,意味着我们过去的所有努力、所有优势,都可能化为乌有。”
“新的神明尚未被召唤,旧的体系已被洞悉……”
方知又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耳语,却带着令人心悸的颤抖。
“这一次擂台赛……我们……我们还有胜算吗?”
“如果输了,国运被掠夺,资源被收割……”
他不敢再说下去,那个后果太沉重,太可怕。
文明彻底沉沦?
国度分崩离析?
大夏……
或许真的会不复存在。
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
无边的悔恨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比愤怒更加噬骨。
“都怪我……都怪我!”他用力捶打着自己的额头,发出沉闷的“砰砰”声,“是我瞎了眼!把他当朋友,当可以讨论学术的同行!我从来没有真正防备过他……”
“我以为,至少在这种关乎文明存续的事情上,人总该有点底线……”
他惨笑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我以为我是在为文明复兴添砖加瓦,却亲手……亲手把一块最重要的砖,递到了一个掘墓人手里!”
他人生这一课,昂贵得让他无法承受……!!
黎继明听着弟子痛苦的自责和那近乎崩溃的推测,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
“唉……”
……
等到吉田优衣强压着满心憋屈与怒火,在厨房里一通几乎带着泄愤意味的忙碌后,终于将一盘色泽勉强过关的宫保鸡丁装盘完毕。
她深吸几口气,让脸上因忙碌和气愤而产生的潮红退去。
她重新挂上那副温顺的假面,端着盘子快步走向墨南歌的房间。
“你们让我不直播就不直播?”
第519章 文明断层,谁说无神明(7)
吉田优衣端着那盘勉强算得上色泽油亮的宫保鸡丁,迈着小碎步进入房间。
吉田优衣将盘子稳稳放在墨南歌手边,还贴心地将筷子摆正。
她脸上挂起无懈可击的温婉笑容:“南歌君,请慢用。”
放下餐盘时,她垂下的眼睫快速扫过仍开着的直播屏幕。
大夏文字是她的必修课,那些飞速滚动的弹幕内容清晰映入眼帘:
“滚出直播!叛徒!”
“别播了!看见你就恶心!”
“去死吧墨南歌!”
吉田优衣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幸灾乐祸。
骂吧,骂得越凶越好,最好让这麻烦精自己受不了关播!
然而,墨南歌仿佛能隔空感知她的想法。
他对着镜头耸了耸肩,脸上不仅没有半分不悦,反而扬起一个极其欠的笑容,语气轻快又带着明显的挑衅:
“让我别播?除非我死了。”
“否则啊,和你们作对,我特别开心。”
他还特意对着镜头眨了眨眼。
吉田优衣脸上完美的笑容瞬间出现一道裂缝。
死了才不播?!
她心里咯噔一下,差点没维持住表情。
这家伙是随口放狠话,还是……
意有所指?
这岂不是变相给自己套了个不死金身?
以后他们想暗中做点小动作让他“安静”下来,难度和风险直线飙升!
还必须得保证他活蹦乱跳地出现在公众视野里!
要不是听到他后面那句明显是冲着大夏网友去的、充满挑衅的“作对很开心”……
她几乎要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已经窥破了他们卸磨杀驴的盘算!
所以在直播里给自己上保险呢!
她可是清清楚楚记得,这男人刚开播时就透露了,大夏的重要神明资料都在他手里。
现在又加上这句“让我别播,除非我死了”……
天知道有多少双眼睛会因此盯上他,又有多少势力会蠢蠢欲动!
他们霓虹现在不仅得圈养他,还得额外负担起保镖的职责,确保这枚麻烦的棋子没发挥完价值前就被人摘了!
吉田优衣只觉得眼前一黑。
她已经看到了未来鸡飞狗跳、防不胜防的日子。
完了完了!
这大夏男人是麻烦精转世吗?
怎么能这么会闯祸!
她几乎能预见自己未来报告里会多出多少诸如“击退不明身份袭击者x次、排查可疑投毒Y回”的记录了。
她真的服了!
她心底又生出一丝卑微的庆幸。
她现在就是个监视用的保姆,保护人身安全这种高风险的事,是外面那穿武士服的家伙该头疼的!
她的目光透过门缝,同情地瞥了一眼门外站得笔直、不知未来精彩生活的保镖。
不过,她自己的日子估计也不会太平。
毕竟刀剑无眼,万一哪个不长眼的把她也顺便捎带上了呢?
想到这,那点庆幸又变成了欲哭无泪。
她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一边保持表面恭敬,准备退出房间,赶紧去把这份重磅炸弹汇报给一山君。
刚退到门口,那个让她头皮发麻的声音又响起了,带着一种刻意展示的优越感。
“各位瞧见没?想换换口味,尝尝大夏菜,也就是我一句话的事儿。瞧这卖相,勉强能看吧?”
只见墨南歌用筷子夹起一块鸡肉,慢条斯理地送入口中,咀嚼了两下。
然而,动作却顿住了,脸上露出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
吉田优衣的脚步停住了,瞬间昂首挺胸。
肯定是被她的厨艺惊艳到了!
就算刚才手忙脚乱,但她的基本功可是杠杠的!
当年情报所培训时,料理课老师可是夸我有天赋的!
她微微抬起下巴,等待着意料之中的夸奖。
然而,墨南歌沉默了片刻后,却转过头。
他用一种充满疑惑和真诚的眼神看着她:
“你们霓虹国……优秀的家政服务人员,厨艺标准都是这样的吗?”
吉田优衣嘴角那丝准备上扬的弧度僵住了。
“……南歌君,您是什么意思?我做菜很厉害的!”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被质疑专业能力的不忿。
“很厉害?” 墨南歌对着镜头叹了口气。
那表情活像是吃到了什么难以下咽却又不得不保持礼貌的东西。
看懂那个表情的一瞬间,吉田优衣恨不得脱下保姆的服装上去揍他一顿。
而此时,墨南歌转头对直播间:“朋友们,看来我得考虑换个保姆了。”
“不过没关系,相信带我来的朋友会充分理解并满足我这个小小的要求,毕竟关乎生活品质。”
吉田优衣:“???”
她脑子懵了一瞬,这男人不是在夸她,他是在讽刺她!
他居然敢嫌弃她辛辛苦苦做的菜?!
还要换掉她?!
还没等她组织好语言反驳,就见墨南歌已经端起那盘宫保鸡丁,径直走向角落的垃圾桶。
看样子是打算直接倒掉。
“桥豆麻袋(等一下)!南歌君!”
吉田优衣急了,连母语都飙了出来。
她甚至顾不得什么仪态,几乎想扑上去抢救那盘菜。
“您、您就只吃了一口!也许……也许多吃几口就习惯了!”
吉田优衣心里在咆哮,脸上却挂着僵硬的柔和笑容。
那是她砍了半个多小时、带着对这家伙的“死亡祝福”做出来的!
这家伙怎么能一口就判死刑!
墨南歌停下动作,看着她焦急又强忍怒气的样子,突然明白了什么,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哦——我明白了。”
他端着盘子,往回走了两步,语气变得“体贴”起来。
“是我考虑不周。听说你们这边资源向来紧张,提倡珍惜粮食,是美德。”
他顺势将盘子塞回吉田优衣手里,还拍了拍她的手背。
“那这盘味道不怎么样的佳肴,就请你不要浪费,好好享用吧。毕竟,珍惜嘛。”
吉田优衣感觉手背像被蜜蜂蛰了一下。
她捧着那盘被自己视为作品、却被他当垃圾扔掉,现在又像施舍一样塞回来的宫保鸡丁。
整个人都石化了。
吉田优衣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温婉笑容已经破碎得拼不起来。
她感觉到的不仅是厨艺被否定的羞辱!
还有一种连带自己国家都被暗暗讽刺了的难堪!
这大夏男人……
绝对是故意的!
他就是在耍我!
她端着盘子,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站在房间中央,像个捧着烫手山芋的滑稽小丑。
吉田优衣不用看都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绝对成了这场直播的笑话!
该死的大夏男人!贱人!
直播间里,弹幕在短暂的凝滞后,爆发一阵“哈哈哈哈哈”的浪潮。
墨南歌已经若无其事地坐回电脑前,看着眼前的对他的辱骂转变成了对吉田优衣的嘲笑。
“墨南歌虽然不是个东西,但是看见被墨南歌折磨的霓虹国保姆真的好爽!”
“他们不是很想要神明吗?都给他们!连人渣也给他们!”
直播间的言论,墨南歌没有理会分毫,直接说了个“再见”,直接将电脑熄灭。
他现在的人身保障稳了!
……
大夏国,某处高度保密的战略会议室。
巨大的屏幕上,墨南歌那张带着挑衅笑容的脸,随着直播关闭,瞬间被一片黑色取代。
室内光线调得很暗,空气冰冷而沉重。
“啪!”
一名中年将领猛地一拳砸在扶手上,声音压抑着怒意:“猖狂!无耻!这等数典忘祖、狼心狗肺之徒,千古未见!”
他被直播中墨南歌那副“与你们作对我很开心”的嘴脸刺激得不轻。
这不仅仅是为叛变,更是为那份拿着偷来的国之重器,在敌人庇护下嘲讽他们的恶劣。
长桌尽头的首席,一名老人缓缓抬起手。
“稍安勿躁。”
领导的声音不高,却镇住了男人的怒气。
“跳梁小丑,吠声再响,也改不了身为棋子的本质。”
他顿了顿,指尖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一点。
“你们看他最后那几句话,‘除非我死了’……”
“与其说是嚣张,不如说,是在给他自己那点可怜的利用价值,加一道脆弱的保险。”
“他在霓虹的处境,绝非表面上那么风光。”
“他会自食其果的。”
“背叛者,从无善终。”
“区别只在于,是我们亲手了结,还是他被霓虹国的豺狼吞噬。”
这话里没有多少情绪,却让在场所有人知道内心一紧。
“现在,我们的目光,不应该被这只嗡嗡叫的苍蝇所影响。”
“当务之急,是擂台赛!”
“是大夏的国运存续!
“计划必须加速!动员所有还能动员的力量,集中所有还能集中的智慧!考古、文献、民间传说、甚至那些被视为荒诞不经的口述历史……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新的可能!”
“是!” 众人齐声应道,但声音中不难听出一丝沉重。
时间太紧,对手太强,而他们是明牌状态。
领导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会议室一侧墙壁上悬挂的龙飞凤舞、苍劲有力的“夏”字图腾。
他眼神坚定,沉声开口:
“同时,启动火种计划。”
这几个字落下,室内空气仿佛又降了几度。
所有人都知道火种计划意味着什么。
那是在最极端的假设下,为了确保文明传承不灭,保留最后星火的计划。
它的启动,本身就代表着局势已被评估到了何等危险的地步。
“我们要为这片土地上的人民,争取每一个可能的未来。”
“即便前路荆棘,即便……”
“需要有人踏入死亡的漩涡,去守护那一点微光。”
他站起身:“去做事吧。”
“文明之战,我们只能胜!”
“大夏,不能亡。也不会亡。”
第520章 文明断层,谁说无神明(8)
“大夏国外交部再次发表强硬声明,要求我方无条件立即送回墨南歌并归还所有非法窃取的文明财产。”
“同时,他们宣布对包括稀土在内的十七种战略资源实施出口管制,对我国的配额……削减了百分之四十。”
神情恭敬的下属垂首向山本健司汇报情况。
山本健司端起茶杯,动作沉稳,他没有喝下。
山本先是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浓浓不屑的冷哼。
“垂死挣扎的哀鸣罢了。”
他将茶杯不轻不重地放回桌子台面,“不必理会。稀土?他们又能撑多久?”
“等擂台尘埃落定,这一切都将重新书写。”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垂着头跪坐的一山。
“一山,” 山本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入一山的耳膜,“你闹出的好局面。”
“这么多天过去了,你除了向我们展示那只大夏猴子如何利用直播羞辱帝国,把帝国当成他免费的保镖和舞台之外……”
“你,究竟拿到了多少有价值的资料?”
他微微前倾身体,无形沉重的压力让室内的空气都凝固了。
“我们像保护国宝一样,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他,挡掉了多少波来自某些国家‘友好’的问候?”
“你以为那些杀手、间谍是冲着墨南歌那个人去的吗?”
“不!他们是冲着他嘴里嚷嚷的、我霓虹还没来得及完全消化的宝藏来的!”
山本健司的声音里泄露出一丝压抑已久的烦躁和怒意。
国际暗流汹涌,哪个国家不垂涎大夏那广袤富饶却守备空虚的土地?
神明擂台,不过是他们最体面的掠夺借口。
他们霓虹,连同其他几个强国,早已在私下达成了某种默契。
一旦在擂台上彻底击溃大夏的神明体系,便是瓜分其国土、湮灭其文明的开始。
霓虹就是让大夏彻底死在历史的时间中。
现在大夏国文化断层,没有强大的神明。
那片富饶的土地在大夏国手中,犹如稚童携宝。
可现在,计划的关键一环,
那些本该被悄悄吸收、用于精准打击大夏神明弱点的核心资料,却因为墨南歌这个不可控的变数,变成了一个不断招惹苍蝇的腐肉!
这变数让他们霓虹陷入了被动防御的尴尬境地!
山本健司眼神幽暗,伸手拿起茶杯,毫无征兆地,手腕一翻。
“轰——哗啦!”
茶杯瞬间粉身碎骨!
碎片四溅,其中一片擦着一山的耳廓飞过,带起一丝凉意。
“碍事的东西,就该这样。”
一山伏在地上的身体猛地一抖,冷汗瞬间湿透了背心的衣料。
这些天,为了应付因墨南歌口无遮拦而招来的各种暗杀与刺探。
他调动的安保力量已经远超预算,精力更是被牵扯得七零八落。
而那个罪魁祸首呢?
还在优哉游哉地直播、点菜、换保姆,变着花样使唤吉田优衣!
简直把他们所有人都当成了供他取乐和保障安全的仆役!
一山早就被这家伙气得心肌梗塞!
“三本君。”一山的声音从榻榻米里传来,带着惶恐和一丝为自己开脱的急切。
“人……人心最难测,尤其是这种毫无忠诚可言的背叛者,他的行为逻辑难以用常理揣度……”
他想不出来墨南歌的下一步,简直像极了个疯子,行为毫无逻辑可言。
他能怎么办呢?
他也实在是绝望!
第521章 文明断层,谁说无神明(9)
吉田优衣正借着擦拭书桌的动作,指尖极其隐蔽地在墨南歌的电脑侧后方摸索。
一个微型存储设备悄然连接,开始拷贝数据。
她心跳微微加速,祈祷这次能有所收获。
“优衣,” 墨南歌的声音冷不丁从她身后传来,平淡无波,“既然厨房用不上你了,我看庭院落叶不少,去打扫干净。”
吉田优衣手指一抖,差点碰掉桌上的笔筒。
她迅速收回手,转过身,脸上已经挂起温顺的笑容:“嘿!我这就去。”
她不敢有丝毫迟疑,上次宫保鸡丁事件后,她差点真的被换掉。
要不是一山以熟悉目标生活习惯为由才勉强保住这个位置。
她不能再出纰漏。
她快步来到庭院,拿起竹帚,心不在焉地扫着地上的几片杏叶,目光却不时瞟向廊柱阴影处。
过了一会儿,她装作清理花坛,慢慢挪到一丛玫瑰后面。
保镖队长太二余正隐在那里,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
他的眼神警惕又疲惫地扫视着围墙四周。
看到吉田优衣靠近,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焦躁:“一山君的命令,针孔监控必须覆盖所有死角,我已经装了二十个!”
“但这家伙活动范围飘忽……还不够!”
“一山君已经快没有耐心了,要求你全力配合,尽快找到资料存放点或密码!”
吉田优衣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想起前几天被墨南歌使唤得晕头转向,还被逼着吃掉自己做的菜的经历,胃里一阵不适。
“他……根本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她声音压得极低,满是无奈,“我尽量找机会,但他警觉性很高。”
太二余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搞这么复杂!”
“依我看,直接关进地下室,用点特别手段,软硬兼施,不信撬不开他的嘴!”
“何必陪他玩这种过家家的监视游戏?”
“你疯了吗?”吉田优衣瞪他一眼,“现在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这里?他自己还在直播里不断强调自己手里有好东西。”
“他要是突然失踪或受伤,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我们!”
“到时候国际压力、大夏的疯狂反扑……你担得起?!”
太二余语塞,他也知道这不可行。
只是连日来的高度紧张和睡眠不足让他火气上涌。
“……这麻烦精!”他恨恨道。
想起这些天层出不穷的袭击预警和墨南歌神经质般的疑神疑鬼。
一会儿说树后有人,一会儿说听到屋顶有异响,害得他们彻夜排查,筋疲力尽。
“胆子比老鼠还小,惹事本事比天还大!”
“你们两个?” 墨南歌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木门“哗啦”一声被拉开。
他倚在门边,歪着头。
墨南歌的眼神在故作镇定扫地的吉田优衣和还没来得及完全缩回阴影的太二余之间来回逡巡。
他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上班时间,躲在这里……谈恋爱?”
太二余:“……”
吉田优衣:“……”
谁要和这种黑眼圈快掉到下巴、浑身煞气的家伙谈恋爱啊!
谁要和这种四五十岁的女人谈恋爱!
墨南歌似乎也没打算深究,只是挑了挑眉。
他转身就朝大门方向走去,一副要出门的架势。
“南歌君!请等一下!”
吉田优衣心脏一紧,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上了命令的口吻。
随即立刻意识到失态,连忙软化语气,“您……您现在不能出门!”
太二余也一步跨出,挡在通往院门的路径上,硬邦邦地说:“外面现在很危险!”
“至少有七八拨不同背景的人想取你性命!”
他试图用最直白的恐吓让这个胆小鬼退缩。
墨南歌停下脚步,微微歪头。
他审视般地看向太二余,眉头轻蹙,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严峻的问题。
就在太二余以为他被吓住时,墨南歌却露出了一个略显困扰但又异常坚定的表情。
“我相信太二余实力,”他语气诚恳,甚至带着点鼓励,“你们一定能保护好我。”
太二余感觉自己的面部肌肉僵硬了。
相信他们?
他自己都不相信能把所有暗箭都挡下来!
他在内心咆哮。
这大夏男人是天真还是故意?
明知道自己是个移动的仇恨吸引器,还要往枪口上撞!
他只是个血肉之躯的保镖,不是无敌的超人!
“南歌君,形势真的非常严峻!就在前天,邻街一位研究民间神明的教授在外被割喉!”
太二余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更骇人,希望以此能吓住他!
墨南歌却只是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
“小概率事件,怎么会刚好落在我头上?”
“走吧,我只是想去附近的古籍店逛逛。”
说着又要迈步。
“不行!”
吉田优衣见他铁了心要出去,也顾不上伪装了。
她提高声音,同时打了个隐蔽的手势。
顿时,庭院四周看似不起眼的角落,立刻走出四五名同样穿着武士装、气势很压迫的保镖。
他们无声地堵住了所有去路。
墨南歌的眼神倏地冷了下来,
他慢慢抱起双臂,目光扫过这一张张看似恭敬实则不容违逆的脸。
最后落在吉田优衣身上,声音里透出寒意:“这就是霓虹国的待客之道?”
“或者说,这是你们保护功臣的方式?”
“软禁?”
吉田优衣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她咽了口唾沫,艰难地维持着语调:“外面……外面真的太危险了,我们都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
这话她自己说得都心虚。
“我今天,非要出去不可。”
墨南歌一字一顿,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现场气氛瞬间绷紧。
第522章 文明断层,谁说无神明(10)
就在这时,院门处传来一阵略显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山健太郎那张努力堆砌着和煦笑容的脸出现了。
“南歌君!原来你在这里,让我好找。”
一山目光快速扫过这剑拔弩张的场面,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他脸上笑容不变:“这是怎么了?怎么气氛这么紧张?”
“一山君,你来得正好。”
墨南歌冷哼一声,松开抱着的双臂,指向周围隐隐形成包围圈的保镖,“我不过是想出门透透气,领略一下贵国的风土人情,你的人却如临大敌,硬要阻拦。”
“这就是你之前承诺的自由和礼遇?我看,是软禁吧!”
一山心里恨不得把墨南歌和这群办事不力的手下一起骂个狗血淋头。
但脸上却迅速切换成理解和为难的表情。
他先示意保镖们稍微退开些,然后拉着吉田优衣到一边低声快速询问了几句。
听完后,额头青筋都跳了跳。
他重新转向墨南歌,笑容更加真挚:“南歌君,误会,天大的误会!我们怎么会软禁您呢?”
“只是……您也知道,您手上的那些资料,牵扯太大,外面不知多少豺狼虎豹盯着。我们这是担心您的安危啊!”
“万一您有个闪失,岂不是文明的巨大损失?”
他搓着手,一副掏心掏肺的模样,“您看这样如何?”
“为了您的安全,也为了打消一些不必要的人的念头,您不如先将那些资料交给我们保管?”
“我们霓虹国拥有最先进的安保能力和情报网,绝对万无一失!”
“一旦资料安全了,我们立刻对外宣布,转移视线,届时您想去哪里逛,我都亲自作陪,如何?”
他图穷匕见,试图用自由换取资料。
墨南歌听罢,眉梢微微挑起,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交出去?
恐怕资料到手之日,就是他“被失踪”或“被意外”之时。
他沉吟片刻,仿佛真的在考虑这个提议。
一山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动声色地又向前挪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为对方着想的忧虑:“南歌君,请您理解我的难处。上面的耐心……已经不多了。”
“他们开始质疑,持续投入如此巨大的安保等资源,保护一位未能全部展现‘实质价值’的客人,是否值得?”
“今天让我过来,正是要重新评估您的待遇等级,甚至……考虑削减这些不必要的保护。”
“毕竟,每一次击退袭击,我们都有优秀的人员死亡……”
他的话刻意在这里停顿,目光紧紧锁住墨南歌的脸,试图捕捉任何一丝妥协。
然而,墨南歌的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
他只是手指在夹克外套的口袋轻轻摩挲了一下。
在一山几乎准备抛出更露骨威胁的临界点,墨南歌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毫不起眼的黑色U盘。
一山的瞳孔骤然收缩,所有未说完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吉田优衣紧紧盯着U盘,这才是她想拷贝的东西!
太二余神经瞬间紧张,他谨慎地看了看周围。
墨南歌用两根手指捏着那枚小小的U盘,举到两人视线之间。
那样子似乎在欣赏一件无关紧要的小玩意。
然后,他手腕极其轻微地一动,U盘在他指尖灵活地翻转。
黑色金属外壳反射着天光,划出几点冷冽的光芒。
“一山君说得不错,” 墨南歌声音平稳,很是随意,“价值,确实是享受优待的前提。很巧,我的价值……”
他指尖的动作停下,U盘稳稳立住。
“正好就在手中。”
一山的眼睛瞬间迸发出灼热光彩,屏住呼吸!
他极力克制住自己扑上去一把夺过来的本能冲动。
一山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墨南歌似乎觉得很有趣,他捏着U盘,故意缓缓地向自己右侧移动了几寸。
一山的视线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紧紧跟随着那小小的黑色物体向右偏移,头颅微微转动。
接着,墨南歌又将U盘轻轻晃了晃,一山的眼珠也跟着不自觉地颤动了一瞬。
“呵……” 墨南歌极轻地嗤笑一声,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这副样子,真像看到骨头的……”
后面那个词他没说全,但口型分明是“狗”。
吉田优衣默默点赞,不能自己被戏耍。
瞧一山君的那脸色……啧!
吉田优衣和太二余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的意思。
又一个被墨南歌戏耍的人!
这大夏的男人简直是恶魔!!
只见一山的脸皮猛地抽搐了一下,紧接着脸颊瞬间涨红。
那是被羞辱的!
一山深吸一口气。
忍耐!
必须忍耐!
拿到东西才是关键!
他脸上硬生生挤出讨好的扭曲笑容。
“总是被这么限制,我也确实有些困扰。”
墨南歌只当没看见他精彩的表情变化,自顾自地说下去,指尖依然把玩着U盘。
“这里面是涉及三尊神明资料……这样的诚意,换取我优质的生活,一山君觉得,这样的筹码足够了吗?”
他把“优质”二字咬得略重,目光平静地看着一山。
“足够!完全足够!”
一山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点头,眼神死死黏在U盘上。
他喉咙发干:“南歌君,您果然是识时务的俊杰!”
听到这话,墨南歌抽了抽嘴角。
真不是句好话。
一山的声音有些变调:“这份诚意,帝国一定不会辜负!”
“那么,我现在要出门了。”
墨南歌说着,捏着U盘的手指轻轻一弹。
那枚小小的黑色物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奔一山怀里。
一山“啊”地低呼一声,手忙脚乱地伸出双手去接,姿态全然没了平日的沉稳。
U盘落入掌心,他立刻紧紧攥住。
这不是U盘,这是他的前途,是他的性命!
有了这个,他就能向山本交待,就能暂时保住自己的地位!
“阿里嘎多!南歌君,您真是太明智、太慷慨了!”
一山将U盘小心地捂在胸口,激动得语无伦次。
“我立刻、马上就将您的贡献上报!帝国一定会看到您无与伦比的价值!”
他挺起胸膛,信誓旦旦地保证:“从此刻起,您随意出行,我们会增加安保!全力保障您的安全。”
他谄媚开口:“您想去古籍店?我这就调派专车,全程护送!”
“很好。” 墨南歌满意地点了点头,却并没有立刻动身的意思。
他向前微微倾身,拉近了一点距离,声音带着一种蛊惑般的磁性:“一山君,这只是开始。”
“下一次的交易……会是一尊从未被唤醒过的、完整的新神资料。你……准备好付出相应的代价了吗?”
一山的呼吸骤然一窒。
第523章 文明断层,谁说无神明(11)
巨大的狂喜和更深的贪欲如同电流般窜过全身,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从未被唤醒的新神!
这价值远超之前所有!
“您……您想要什么?”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眼神炽热得几乎能将人点燃。
先前那点被羞辱的难堪早已被他抛到九霄云外。
墨南歌直起身,目光淡淡扫过庭院的枯山水。
他开口,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菜市场买菜:
“我需要几尊特定的神明雕像,必须是古物。另外,” 他顿了顿,伸出两根手指搓了搓,“钱。越多越好。”
“我要研究神明,需要充足的物质支持。”
一山闻言,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满口答应:“没问题!”
“雕像的事情包在我身上,资金方面,我会以最高规格的研究补助名义为您申请,绝对让您满意!”
他心中冷笑。
钱?
尽管拿去!
只怕他有命拿,没命花!
等到资料到手,这些都会连本带利收回来的。
有欲望才好,有欲望才容易被掌控!
他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滴水不漏的、温和而恭敬的微笑。
但谁才是真正的猎物?
墨南歌似乎对他的承诺很满意,随意摆了摆手,便转身朝门外的汽车走去。
一山立刻向太二余等人使了个眼色。
一众保镖训练有素地就要跟上,准备像执行其他任务一样挤进同一辆车进行贴身保护。
“你们,” 墨南歌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不要上我的车。挤,且吵。”
太二余等人动作一僵,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纷纷看向一山。
这家伙刚交了投名状,手里还攥着更诱人的核心筹码。
现在确实不宜硬来。
一山脸色不变,快步上前,对太二余低声却严厉地吩咐:“还愣着做什么?再调一辆车跟着!”
“务必保证南歌君的绝对安全,出了任何差池,你们全体切腹谢罪!”
他顺水推舟给了墨南歌这个面子。
但“切腹谢罪”几个字咬得极重,是对太二余等人的警告。
他的潜意识就是让他们看好墨南歌。
太二余嘴角抽搐了一下,心中憋闷。
妈的,他们累死累活挡子弹!
这混蛋倒摆起谱来了!
但他只能躬身应道:“嗨!明白了!”
带着手下迅速去准备另一辆车。
看着墨南歌悠然坐进舒适宽敞的专车后座,那副样子简直像是黑道的贵公子。
而太二余只能和几个同僚挤进后面那辆普通的黑色轿车。
看着转车里那副矜贵样子的墨南歌,太二余在心里将墨南歌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车子驶入西京街道。
墨南歌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是移动的靶子,兴致勃勃到处观光。
他逛遍了着名的鸟居长廊,在古老的神社前驻足。
这慢悠悠的闲逛,引得暗中保护的保镖们心脏骤停,疯狂扫描每一个可能的狙击点。
又流连于各色寺庙,甚至还在文玩店前徘徊许久。
他步伐悠闲,东看看西摸摸,简直自在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这可苦了太二余和他的小队。
他们神经高度紧绷。
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让他们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汗水浸湿了他们的内衬,精神消耗极大。
在一家颇有格调的古书店外,墨南歌终于走了进去。
太二余松了口气,示意队员分散守住出入口。
而他自己则跟着进去,准备“委婉”地提醒这位大爷该回去了。
他刚解决掉一个试图在对面屋顶架设狙击步枪的家伙。
太二余嘴角还带着一丝没擦干净的血迹。
那是近身搏斗时留下的。
“南歌君,” 太二余走近正在翻阅一本厚重古籍的墨南歌,压低声音,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只是建议,“天色已晚,您看是否先回去休息?夜晚……总归不太安全。”
墨南歌从书页上抬起眼,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丝不解:“急什么?”
“难道以诸位的专业素养,连夜晚的治安都无法保障?如果不行……”
他合上书,目光平静地看着太二余。
“我可以向一山君反馈,或许需要换一批更专业、能力更强的人来负责我的安全。”
太二余感觉一股邪火直冲头顶,五脏六腑都气得隐隐作痛,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专业?
能力?
我们他妈的在替你挡子弹!
你还嫌弃?!
他强忍着把眼前这家伙脑袋拧下来的冲动。
太二余避开对方那看似无辜实则可恶的眼神,生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失控。
他深吸一口气,换了个借口:“自然不是能力问题!”
“只是……您今日舟车劳顿,也该休息了。而且,这家书店也快打烊了。”
他指了指窗外已然变成深蓝色的天空。
墨南歌顺着他的手指看了看天色,似乎才注意到时间,沉吟了一下:“唔……今天确实逛得有些久。”
“那就回去吧。明天再出来。”
“明天还要出来?!” 太二余没忍住,声音陡然拔高,引得书店里零星几个顾客侧目。
他立刻意识到失态,连忙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崩溃几乎要溢出来:“南歌君,外面的形势……”
“你有意见?”
墨南歌打断他,眼神没什么温度。
太二余像被掐住了脖子,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有意见?
他意见大了去了!
这混蛋到底明不明白自己走到哪儿都是个活靶子?!
想起未来可能天天都要经历的枪林弹雨和高度紧张!!
太二余此刻恨不得当场叛逃组织,远离这个瘟神!!!
“……不敢。”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脸色黑如锅底。
墨南歌似乎满意了,不再理会他。
他走到书店前台的饮品吧。
墨南歌对柜台后一对明显被刚才太二余拔高声音吓到的双胞胎店员说道:“麻烦,一杯抹茶拿铁,带走。”
这家书店提供简单的茶饮服务,有几张可供小憩的桌椅。
墨南歌很中意这里。
太二余认命地接过店员小心翼翼递出的、还在冒热气的奶茶。
他像捧着个定时炸弹一样捧着奶茶。
太二余在一众保镖簇拥下,护送着这位终于肯挪窝的大爷回到了庭院。
墨南歌推开自己居室的木质移门。
脚步踏入的瞬间,本能的敏锐让他感受到了房间的不对劲。
书桌上,那台他离开前刻意扭转的键盘出现了轻微的痕迹。
有人动过,而且试图恢复原状,但做不到百分之百。
房间里有隐隐的针刺感。
看来监控摄像头,而且不止一处。
墨南歌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神色,只是眉梢极其轻微地向上挑动了一下。
无人能察觉他的情绪。
他不置可否地牵了牵嘴角,露出浅笑。
他的目光转向电脑桌子旁,那里多了一个简易陈列架,架上稳稳立着三尊神像。
他缓步走到陈列架前,伸出手指触碰到神像。
看来,一山并不老实。
不过,这没关系。
吉田优衣跟在他身后进来,见他视线落在那几尊新出现的神像上,立刻上前一步。
“南歌君,这是一山君吩咐送来的。”
她微微躬身,目光却小心地观察着墨南歌的反应。
墨南歌收回手,转身看向吉田优衣:
“他动作倒是快。”
墨南歌满意点了点头,露出一抹笑容。
“东西不错。告诉一山君,他的诚意,我收到了。”
“核心资料一个星期再给他。”
他不再多看那些神像,径直走向书桌。
对那明显被动过的电脑视若无睹,神态自若地坐了下来。
他收起出现在桌面的银行卡,打开电脑,点开了直播。
这是又要直播?吉田优衣眼里闪了闪。
她应了声“嘿”,低头退下。
走出房间时,她小心地瞥了一眼墙角。
……
“直播?不用理会。已经没有必要阻止了。”
一山将信息发送。
他看着监控里端坐在电脑桌前直播的墨南歌。
现在,这只大夏猴子爱怎么播就怎么播吧。
反正他的一切都已暴露在帝国的监控之下,如同玻璃缸里的鱼。
想到他送过去的神明并没有被退回,他嘲讽一笑。
给了三尊高仿假神明雕塑也不知道,这蠢货果然愚蠢。
不过……
蠢货虽蠢,但手里可是真的有真东西!
一想到核心资料……
一山呼吸急促了一些,已经想到瓜分大夏的情景。
想起之前墨南歌给的资料,他匆匆向研究室赶去。
推开厚重的防爆门,研究院内灯火通明。
“一山君!你来了!”
千叶凉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验证结果出来了!”
一山的心脏“怦怦”狂跳,他几步冲到千叶凉面前。
“如何?墨南歌给的那三尊神明的召唤文字……是真的吗?”
“是真的!” 千叶凉重重点头,语气斩钉截铁,“我们让人去擂台召唤……水镜给出了明确回应!”
“虽然因为召唤者并非原主,无法真正具现神明,但水镜反应……绝不会错!”
“这三尊神明,确确实实存在于大夏的神明体系中,并且已经被成功召唤过!”
一山长长地、近乎贪婪地吸了一口气。
巨大的狂喜冲击着他,但紧随其后的,却是遗憾与恼怒。
“可恶!”
他猛地一拳砸在操作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竟然是被大夏人先一步召唤过的二手货!若是全新的、未被唤醒的神明……”
他的眼神里闪烁着骇人的精光。
“我们完全可以凭借资料,抢先一步,将其纳入麾下!”
他烦躁地来回踱了两步,声音里满是对规则的不甘:“这该死的擂台规则!”
“首次唤醒权与文明血脉绑定……只有本文明之人首次成功召唤,神明才归属于该文明。”
“即便我们拿到了完整的资料,除非那原召唤者彻底死亡,神明重新归于无主,否则我们连争夺的资格都没有!”
这套规则是神明擂台赛保护了弱小文明不被彻底掠夺。
此刻却成了他们贪婪之路上的绊脚石。
千叶凉也收敛了些许兴奋,阴沉地接口:“而且,即便原召唤者死亡,重新召唤也需要特定文明的血脉者……还是得找大夏人。”
“真是麻烦。”
他眼中凶光一闪:“不过……若是能查到这三尊神明的原召唤者是谁……”
一山停下脚步,与千叶凉对视。
两人眼中掠过同样冷酷而残忍的算计。
“查!” 一山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动用一切情报网,给我查清楚大夏那边,这三尊神明的召唤者身份!只要找到……”
他顿了顿,冷笑:“无论付出多大代价,也要让这个人彻底消失。”
“相信为了帝国未来的辉煌,为了能在擂台上精准打击大夏的弱点,上面会批准任何必要的行动。”
千叶凉缓缓点头:“没错。不过,神明本身暂时抢不过来也没关系。”
“掌握了它们详细的资料,就等于掌握了对战时的绝对主动权!我们知道它们弱点!”
“在擂台上,我们可以针对性地派出神明!”
一山闻言,脸上的阴鸷被得意的神色取代。
他已经能想象到半年后的擂台上。
霓虹神明凭借这些偷来的底牌,将大夏神明一一精准击溃的场景。
“很好……非常好!”
他低声笑着。
“千叶君,继续深入研究这些资料!把它们吃透,转化成我们的优势!”
“墨南歌手里那尊新神明,很快也会到我们手上!”
一山眼神露出了贪婪之色。
“神明擂台赛的胜利,瓜分大夏的盛宴……已经越来越近了。”
……
“各位,看这里。”
墨南歌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不高,却将直播间里因他出现而再度沸腾的怒骂压了下去。
“为了支持我的神明研究,霓虹的朋友们,可是相当慷慨,这三尊神明——”
他伸出手指,隔着一段距离,虚虚点过被他挪到身后那三尊神像。
“可都是老物件了,一山君确实费了些心思。”
“你们知道的,虽然我花了一点点小小的代价,不过在我眼里都是值得的。”
第524章 文明断层,谁说无神明(12)
“一点点代价?你他妈说的这是人话?!”
“狗汉奸!霓虹街头别让老子撞见你!见一次,宰一次!”
“你的心肝肺都被霓虹的鱼生腌透了吧?!”
“你爹妈还在国内喘气呢!国要是亡了,你以为你能在别人屋檐下当一辈子哈巴狗?!”
“十四亿人!十四亿条命!就被你拿来当垫脚石?!”
“墨南歌,你死了都得下十八层油锅!”
直播间里,愤怒的声浪犹如海啸,文字化作最尖锐的矛。
几乎要穿透屏幕,将墨南歌钉在耻辱柱上。
弹幕刷新速度快得看不清,平台敏感的屏蔽系统失去了作用,任由辱骂横行霸道。
屏幕前的墨南歌,面对这足以将任何人淹没的口诛笔伐,神色却淡漠得近乎诡异。
他甚至微微偏着头,手肘支在桌面上,指尖轻轻点着下巴。
“各位,先别急着生气。”
他等了一波骂潮稍歇,才缓缓开口。
声音透过质量极佳的麦克风,清晰而平稳。
一下就与直播间的狂暴形成诡异反差。
“骂我,改变不了现状。不如,听听我这些天研究这几尊霓虹送来的神像,有了什么有趣的发现?”
他将摄像头再次对准三尊古像。
“我发现——”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
“大夏与霓虹的神明文化脉络之间,存在一种清晰的、无法割裂的谱系关联。如果要用一个更通俗的比喻——”
他抬眼,目光穿透屏幕,一字一顿。
“是父子关系。”
轰!
直播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出现了长达数秒的、近乎真空的死寂。
紧接着,是比之前猛烈百倍的双重爆炸!
这句话如同冰天雪地冰冻了一切,直播间出现了刹那的死寂。
紧接着,是比之前猛烈十倍的爆炸!
原本潜水的、特意前来观摩大夏叛徒,以此满足自己虚荣心的霓虹网友瞬间被激怒。
大量带着霓虹语的弹幕刷屏:
“八嘎呀路!无耻的窃贼!和南边的棒子一样,只会偷窃和意淫!”
“父子?现实就是最强的证明!霓虹是神佑的强者,大夏是即将被淘汰的劣等血脉!”
“跪下,向你们的父亲霓虹国乞求怜悯吧,肮脏的猴子!”
“可笑至极!一个连自家神明都召唤不全、文明快要断绝的种族,也配谈渊源?”
这傲慢到极致的挑衅,犹如锋利的匕首,狠狠扎进所有大夏观众的心口。
怒火瞬间转移,民族尊严的战场在弹幕区轰然开辟:
“弹丸小国,窃得几分气运就不知天高地厚!”
霓虹人的反击却更加恶毒,直指大夏目前最鲜血淋漓的伤口:
“土地辽阔又如何?神明才是世界的新主宰!你们肥沃的土地,很快将由我们的神明重新分配!”
“强弱已分,尊卑已定。我们即是父,你们是注定消亡的子。现在跪下称臣,或许还能以贱民身份苟活于帝国荣光之下。”
这种毫不掩饰的征服者宣言和种族灭绝般的羞辱,让无数大夏观众气血翻涌,拳头攥紧,指甲陷入掌心。
基于冰冷的现实——神明文化断层,他们哑口无言。
无处安放的暴怒,化作更恶毒的诅咒,喷洒在墨南歌身上。
就在这民族情绪对抗最激烈、大夏方倍感屈辱窒息的时刻,墨南歌却轻轻抬了抬手。
他像极了个不耐烦的裁判。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到可恨的表情,甚至带着点学术讨论般的认真。
“看来,各位误解了我的研究结论。”
他的声音不高,但所有直播间的人都无法忽视他的声音。
“根据我的考据分析……”
他刻意停顿,目光扫过镜头,确保接下来的每个字都重重落下:
“结论是——大夏,为父系源头。”
“霓虹,是支流,后任其发展自己的文化。”
哗——!!!
直播间彻底沸腾!这次是双重的、方向相反的剧烈爆炸!
霓虹网友集体破大防,弹幕充斥着被严重冒犯后的狂怒与恶毒:
“证据!低等生物的妄想!”
“你们也配?!即将亡国灭种的垃圾文明!”
“擂台之上,我霓虹神明会将你们那可悲的父系幻想,连同你们的文明,一起碾成齑粉!”
而大夏网友这边,情绪则变得极其复杂。
一部分人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近乎荒谬的解气与畅快。
尽管出自叛徒之口,但这话本身太提气!
“???这叛徒……居然说了句人话?”
“虽然但是……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警惕!绝对的阴谋!这人可能是个墙头草!”
“不管他目的是什么,这话老子爱听!小霓虹,听见没?你们是儿孙辈!”
……
挂在墙上的液晶电视,正播放着墨南歌的直播。
声音被调得不大,但“父子关系”那几个字,依旧清晰地传遍了这间办公室。
几个老师聚在电视附近,低声议论着。
她们的目光不时瞥向角落靠窗的那个工位——文妍的座位。
眼神里有好奇,有审视,更多的是一种刻意保持距离的疏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议论声窸窸窣窣,像无形的针,不断刺向那个挺直脊背、正在专注备课的身影。
文妍握着红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教案上的字迹在她眼前有些模糊。
她如何不知道同事们私下的议论和孤立?
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滋味,这个月她已尝遍。
家长联名抗议,学校高层压力,最终,她这个带了三十年重点班、获奖无数的特级教师,被分配到差生班。
美其名曰发挥经验,实则是众所周知的原因。
社会的残酷在于,当你成为麻烦的源头,哪怕本身无辜,也会被划入不受欢迎的归属。
家长的冷眼,同事礼貌而疏远的问候,走在校园里偶尔捕捉到的指点和低声议论,还有那些来自网络、寄到学校甚至家里的匿名辱骂信……
每一重压力都像一块巨石,垒在她早已不堪重负的心上。
她还要面对银行时不时的催收电话——那是墨南歌留下的巨额债务。
她屏蔽一切,拼命工作,填满那个窟窿。
纵使她有心不提,但总有人贴脸开大。
忽然,一只手递来手机,屏幕上是墨南歌直播。
“文姐,这是你家那个孩子吧。”
女教师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附近几个人听清。
“在那边好像过得挺风生水起呢,都开始研究起两国神明父子关系这种高深学问了。真是……人才啊。”
“人才”二字,她咬得意味深长,眼底那份曾经的崇拜早已被一种混合着倨傲、怜悯和一丝幸灾乐祸的情绪取代。
文妍的视线从教案上移开,缓缓抬起,落在递到眼前的手机屏幕上。
那张她曾经无比熟悉、引以为傲、如今却只让她感到陌生的脸,正对着无数观众,侃侃而谈。
这叛徒看起来……确实过得不错。
衣着光鲜,神态自若,还有闲心研究神像,挑起国际骂战。
而她,他的母亲,却在这里承受着他带来的一切后果,尊严被践踏,生活陷入泥沼。
文妍的目光没有在屏幕上停留太久,她转向那位女同事,直视着对方的眼睛。
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愤怒,只有一丝看透人心的冷漠。
这目光让那女同事脸上的假笑不自觉僵了一下。
在没发生墨南歌这事之前,这人满口都是撒娇“好文姐”。
但现在,她发现,这人和墨南歌一样,多变。
“我没有孩子。”
文妍开口,她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更没有什么叛国叛家的……东西。”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将桌上的教案和书本迅速整理好,起身离开。
直到走出办公楼,刺人的目光消失。
文妍一直挺直的背影,慢慢佝偻下来。
……
线香的青烟笔直上升。
山本健司跪坐在主位,面前的矮几上摊开着一份打印出来的网络舆情摘要。
以及几张定格在墨南歌直播画面!
尤其是他指着那三尊神像说出“父子关系”时的截图!
山本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手指一下下敲击着坚硬的木质几面,发出不耐烦的“笃笃”声。
“一山君,” 山本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冰冷非常,“我需要一个解释。关于这场……让帝国颜面扫地的直播。”
“以及墨南歌为什么有霓虹国的神像。”
他将资料推近一山的方向,指尖点在墨南歌那貌似带着嘲讽的脸上。
“你看看他的样子!看看他说的那些话!父子关系?大夏为父?”
“他是在研究神像,还是在用神像作为武器,公开羞辱我霓虹千百年来建立的文明尊严?”
“帝国的脸面,在这场全球围观的闹剧里,被他踩在脚下反复摩擦!”
山本的怒火并未让他高声斥责,但神情却冰冷害人。
那是源于地位和权威被挑战的冰冷愤怒。
“国内舆论已经炸了!国民的愤怒和不理解达到了顶点!”
“他们不明白,帝国为何要接纳这样一个反复羞辱我们的叛徒,为何要将他奉为上宾,甚至……”
“还将我们神像送到他手中,供他亵渎、歪曲!”
一山抬起眼,快速扫过那几份国内舆情报告上刺眼的标题和充满戾气的留言。
“斩杀窃贼!”
“夺取资料,雪洗国耻!”
“无能政府为何庇护辱国者!”
……
他心中却掠过一丝不以为然,甚至有些隐秘的得意。
都是蠢货,不知道他的算计。
“山本君,请您息怒。” 一山微微躬身,“国民的反应,正在情理之中,也是热血忠诚的体现。”
“但关于那三尊神像……以及墨南歌的所谓研究,请您不必过于挂怀。”
他抬起眼,迎向山本审视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三尊雕塑,不过是……精致的现代产品赝品。根本不是古物。”
看到山本眉头微挑,一山笑了笑。
“所以,墨南歌那些惊世骇俗的研究成果,都是他的胡言乱语。”
山本健司听完,脸上的怒意没有消散,反而变为了冰冷。
他手指交叉放在身前,眼神锐利如刀。
“仿品……胡言乱语……”
他重复着这两个词,忽然发出嗤笑。
“一山君,你似乎很得意于这个小把戏?”
一山脸上的得意微微一僵。
“即使那是假货,即使他的话是放屁,” 山本的声音陡然转厉,“但他说出口了!”
“在千万人面前,用学术外衣说出来了!大夏为父,霓虹为子!”
“霓虹国民在神明时代赖以生存、引以为傲的民族自信和文化优越感就这么被他刺伤了!”
“而这样的人竟然在我们的羽翼之下!霓虹国民只会认为这是事实!”
他身体前倾,无形的压力笼罩一山:“可你还很得意,愚蠢!”
“他这个行为已经演变成一场针对帝国精神层面的公开羞辱!”
山本的目光落在那些充满杀意的网络留言上,眼神幽深:“国民的愤怒,需要出口!”
“而现在,这个出口被错误地引导向了内部的不解和对外政策的质疑。这很危险。”
“我们不能背锅!”
他重新看向一山,之前的暴怒已化为一种更加冷酷的指令:“你之前的做法,我不过问。”
“但墨南歌这个人……他的利用价值,正在被他自己的不知死活迅速消耗。”
山本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一山,望着庭院里精心修剪却毫无生气的枯山水。
“加快进度。用尽一切手段,把他手里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全部挖出来。”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最终判决。
“等到东西到手,确认无误之后……”
他微微侧过头,光影在他半边脸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界限。
那眼神中的寒意,让跪伏在地的一山都感到脊背发凉。
“对这个已经完成使命、且不断给我们制造麻烦和耻辱的工具……就不必再留情面了。”
“原本还想看一场狗咬狗的好戏,现在没必要了!”
“帝国不需要一条会反噬主人、还弄脏家门口的野狗。”
“处理好,要干净。”
话音落下,室内只剩下袅袅升起的现象和杀意。
一山深深俯首,额角渗出冷汗。
“嘿!”
第525章 文明断层,谁说无神明(13)
小岛,擂台神明水镜处
巨大的水镜装置前,能量在镜中犹如水中的涟漪。
涟漪在每一次波动散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的金黑色光辉。
空气中弥漫着特有的肃穆与灵动交织的气息。
一山站在水镜旁,双手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眼睛死死盯着镜面中央缓缓凝聚、又逐渐淡去的一个复杂神明虚影。
那是水镜对新神明验证通过的终极标志!
他脸上血色上涌,嘴角无法控制地向上咧开,最终化为一阵压抑不住的、充满狂喜的低笑。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全新的、从未被唤醒过的神明!召唤祷文完整,共鸣反应强烈!”
他猛地转身,看向被请来观摩验证过程的墨南歌。
“只是可惜我不是大夏血脉,不然这尊神明就立即是我们大夏的。”
他的眼中闪烁着近乎癫狂的兴奋和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般的赞赏。
“阿里嘎多!南歌君!”
一山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
他大步走到墨南歌面前,用力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动作带着毫不掩饰的掌控感。
一山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刺眼。
“你果然是帝国的福星!这份厚礼,帝国铭记在心!”
“等到我们在神明擂台之上,凭借这尊新神,彻底击溃大夏的那一天……”
他凑近一些,压低了声音,语气却充满了蛊惑与画饼的意味。
“你就是首功之臣!荣华富贵,地位尊崇,日后在未来的新秩序中您必定拥有一席之地!”
“帝国,绝不会亏待有功之人!”
墨南歌静静地站在那里,对一山过于用力的拍打恍若未觉。
他垂下眼睫,浓密的阴影遮住了眸中所有的情绪,只留下平静无波的侧脸。
听到一山描绘的美好未来,他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嘴角,声音平淡无波:“是吗?那我真希望……这一天能早点到来。”
语调平直,听不出是期待还是别的什么。
但那瞬间低垂的眼帘后,似乎掠过一丝冰冷笑意。
一山此刻正沉浸在巨大的喜悦和野心膨胀中,并未深究墨南歌话里的微妙。
他贪婪的目光再次投向墨南歌,仿佛要将他身上可能隐藏的每个秘密也榨取出来。
“南歌君,你看,我们的合作如此愉快,帝国的诚意你也看到了,你想要的神像、资金、乃至任何研究支持,我们都无条件满足!”
一山的语气变得愈发急切和诱哄。
“你手里……想必有其他神明的线索?不如,趁着现在这股势头,一并交予帝国如何?”
“早一点拿到,我们就能早一点进行更充分的准备,确保万无一失!”
“届时,你的功劳,将无人能及!”
他的话语甜蜜,眼神却灼热而充满压迫。
一山犹如毒蛇注视着猎物。
等到他们凭借这些资料,有了十足把握碾碎大夏的那一刻……
一山心中冰冷地算计着。
这个知晓太多秘密、又惹出无数麻烦的叛徒,就必须彻底从世界上消失。
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也不会再带来耻辱。
墨南歌抬起眼帘,目光与一山对上。
那眼神很深,像不见底的寒潭,让一山亢奋的神经莫名地微微一凛。
但随即,墨南歌脸上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苦笑。
“一山君,筹码……总要一点点放出来,才能保证交易的安全,不是吗?”
他声音放缓,带上了一丝刻意表现的犹豫。
“我真的很担心……如果我现在就交出一切,贵国是否还会像现在这样,全力支持我的研究,满足我的要求?”
“毕竟,吃完不认的故事,并不少见。”
他顿了顿,看着一山脸上瞬间有些僵硬的笑容。
墨南歌继续用一种推心置腹的语气说:“请放心。在至关重要的擂台赛开始之前,你们需要所有的资料……我一定会交给你们。”
“我比任何人都希望,这场赌局……你们能赢。”
这话听起来像是彻底投诚的保证,却又在擂台赛前这个时间点上留下了回旋余地。
墨南歌垂眼笑了,适当的示弱是为了更好地操控。
一山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狂喜稍稍降温,被一丝烦躁和警惕取代。
他听出了墨南歌话语中的不信任和拖延,但对方给出的理由。
担心被过河拆桥。
这确实戳中了他一些不可言说的心思,让他无法强硬驳斥。
尤其是墨南歌手里确实可能还捏着更核心的东西,此刻翻脸为时尚早。
“……南歌君多虑了。” 一山勉强维持着笑容,语气却淡了一些,“帝国最重承诺。不过,你既然这么说,我也理解。”
一山内心暗骂一声,理解个屁。
他不再纠缠,目光重新投向那尊在水镜认证中显现出非凡潜力的新神明资料。
眼下更重要的是这个!
必须立刻、马上着手准备!
首先,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可控的大夏人来尝试继承这尊神明。
虽然规则召唤需本文明之人,但他们早已准备了“特殊渠道”和“备用人选”。
当然,在此之前,还需要对这尊神明的资料进行最彻底的、反复的验证,确保万无一失。
“那么,我就不打扰南歌君了。” 一山收敛了神色,恢复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姿态,“关于这尊神明的后续事宜,帝国会尽快安排。也期待我们下一次……更深入的合作。”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墨南歌一眼,随即转身,带着那卷珍贵的验证神明资料,匆匆离开了擂台,背影透着迫不及待。
墨南歌独自留在渐渐恢复平静的水镜。
里面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周围只剩下太二余等人的呼吸声。
他缓缓走到水镜前,伸手虚按在冰凉的镜面上,镜中映出他的倒影。
“验证吧,呼唤吧,争夺吧……”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嘴角那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却清晰起来。
“盛宴开场前,总得让客人……先尝尝开胃菜的滋味。”
“只是不知道,这滋味,最后会噎死谁。”
墨南歌回过头,目光沉沉地投向远处那被奇异力场笼罩的神明擂台。
擂台通体由某种非金非石的材质构成,造型古朴而恢弘。
它静静矗立,周身没有丝毫能量波动。
台面上光洁如镜,不见半点战斗遗留的痕迹,没有裂痕。
仿佛就是一个安静的祭坛。
这里远离霓虹国的监控核心,理论上是个绝佳的……
脱离掌控的缝隙。
“南歌君,请登机。” 太二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礼貌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数名身着便装但气质精悍的保镖已然无声地围拢过来,封锁了所有可能偏离路线的角度。
他们看似恭敬,实则肌肉微微绷紧,随时可以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太二余收到了一山的命令,只要墨南歌想要逃跑,那他们就获得了相应的权利。
他期待墨南歌的逃跑。
然而,墨南歌只是收回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没有丝毫挣扎的意味。
他微微颔首,迈开脚步。
……
翌日,以及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墨南歌雷打不动,每天午后都会出现在古书店里。
坐在同一个靠窗的沙发位置,点同样一杯抹茶拿铁。
然后安静地翻阅各种古籍,一待就是大半天。
书店柜台后,那对双胞胎店员已经从一开始的好奇,变成了如今的惶恐。
“哥哥,那位客人……又来了。”
妹妹小声说,偷偷瞄着窗边那个俊秀却让她们提心吊胆的身影。
“看到了……他又点抹茶拿铁了,都几个月了!” 哥哥擦着杯子,手有点抖,“他一来,外面那些穿黑衣服的凶巴巴的人就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前几天隔壁街的爆炸声你听到了吗?据说就是冲他来的!”
“何止爆炸……上周还有枪战呢!就在街对面!” 妹妹快哭了,“客人都被吓跑了,这个月营业额又要跌到谷底了!”
“笨蛋妹妹,那先生已经给了我们几个月的营业额想!” 哥哥连忙捂住妹妹的嘴,“我们惹不起那些人。”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墨南歌身上。
他垂眸阅读的样子沉静而专注,手边那杯抹茶拿铁氤氲着淡淡的热气。
然而,只有太二余和他手下那帮日渐憔悴、眼神里充满血丝和麻木的保镖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
平静的表象下暗流汹涌,他们心力交瘁。
太二余额头的青筋已经成了常态,跳得他心烦意乱。
固定地点!
固定时间!
这混蛋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特意给杀手们提供便利吗?!
虽然因为他们的严防死守,明显的袭击事件少了一些,但他们的人员折损却并未停止,都是些阴险的陷阱和冷枪。
每一次伤亡,都让太二余对墨南歌的恨意加深一分。
他无数次在心里用最残忍的方式将墨南歌凌迟。
只等那卸磨杀驴的一天到来。
墨南歌似乎对这一切毫无所觉。
或者说,毫不在意。
他轻轻翻过一页书,浓密的眼睫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这么多天了。
该注意到的人,应该都注意到了。
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飘向玻璃窗外。
书店外围,一个穿着普通和服,普普通通的男人,正坐在桌椅上翻阅着古书。
这已经是墨南歌连续第四天,在同一时间,看到这张看似平凡却隐含着锐利审视的面孔了。
大夏派来的人。
终于来了。
很好。
墨南歌端起那杯已然微凉的抹茶拿铁,送到唇边,借着杯身的遮挡,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进度可以加快了。
接下来的十几天,墨南歌进入刻板的循环。
每天午后,他都会准时出现在那家古书店。
对太二余等人日益憔悴紧绷的脸色,他都漠不关心。
那个经常在店外看书的和服男人,推开店门,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男人像个普通顾客浏览书架,拿了本书,径直走向店内为数不多的公共桌椅区域。
在墨南歌斜前方的一张空椅上坐了下来。
恰好隔着一个书架,是个便于观察的角度。
太二余几乎在男人进门的瞬间就绷紧了神经,锐利的目光上下审视。
男人穿着普通的卡其色和服,随手翻看的古书,姿态放松,甚至带着点霓虹上班族常见的疲惫感。
他的举止、习惯、甚至动作,都透着一股地道的霓虹式气息。
太二余警惕地盯了几秒,没发现任何明显的破绽或威胁性动作,便略微放松了警惕。
一个霓虹上班族罢了。
男人安静地坐了片刻,最后站起身朝着指示牌上的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就在男人身影消失在通往洗手间的拐角后不久,墨南歌也合上了手中看到一半的典籍。
动作自然地舒展了僵硬的脖颈,随后站起身。
他往洗手间而去。
太二余并没有想起其他的事情,只要不出门就行。
店内都受到他们的掌控。
墨南歌步履平稳往洗手间而去,推开洗手间的门,里面是三个隔间和一个洗手台。
对此,他已经很熟悉。
多次出现的和服男人正背对着门口洗手,水声哗哗。
墨南歌反手关上门,锁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墨南歌不过是往前几步。
就感觉到腰后方陡然贴上了一片冰冷坚硬的异物。
哪怕隔着单薄的衣物,墨南歌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金属特有的冰冷压迫。
与此同时,一个压得极低带着寒意的声音,贴着墨南歌的耳后响起:
“别动。”
声音用的是纯正的大夏语,没有一丝霓虹口音。
死亡的寒意如针般刺入皮肤。
墨南歌甚至能清晰感知到身后那人扣在扳机上的食指,食指压下……
就在那瞬间!
墨南歌垂在身侧的手向内一磕,指关节猛击在对方持枪手腕最脆弱的桡骨末端!
“咔。”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被淹没在换气扇的噪音里。
身后那人闷哼一声,持枪的手不由自主地向外一松。
就在这力道消散的百分之一秒,墨南歌的左手扣住对方松脱的枪身。
一扭一抽。
冰冷的金属瞬间易主。
“别出声,这里有监听。”
第526章 文明断层,谁说无神明(14)
墨南歌伸出另一只手,拧开了洗手台上的水龙头。
“哗——”
清亮的水流冲击在白瓷盆壁上,发出持续的、足以掩盖正常音量对话的声响。
那人的身体在枪口调转的瞬间僵硬如石,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惊愕。
随即,就被他顺手牵羊的动作的随意给气得要命。
他死死瞪着墨南歌,胸口因激烈的情绪而剧烈起伏,几乎要咬碎后槽牙。
这个叛徒!
这个窃贼!
他一个研究员怎么有这个能力夺走武器,逆转生死!
他能感觉到墨南歌透过衣物的体温,传来的平稳的呼吸节奏,与他自己几乎失控的心跳形成残酷对比。
这种绝对的掌控感和冷静,比枪口本身更让他感到一阵冰寒。
就在这时,墨南歌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响起,十分淡漠:
“实在抱歉,太多人杀我了,我只能学了点小小的技能。”
他耸了耸肩膀,枪口移动到对方心脏位置:
“别乱动。你也不想……死在这肮脏的洗手间里,死得毫无价值吧?”
墨南歌只是意识到了他隐隐的暴动,所以这么开口。
至于,监听器早就在他进入洗手间的时候,他就打开了信息屏蔽器。
不过是让眼前的人冷静点。
否则可听不见他的长篇大论。
墨南歌的话像一盆冰水,猛地浇熄了男人眼中翻腾的怒火。
是的,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的任务还没完成!
他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和撕碎对方的冲动,肌肉一点点放松下来。
只是眼神依旧如刀子,死死剜着墨南歌近在咫尺的侧脸。
该死的叛国贼!
数典忘祖的畜生!
“你…..就是个罪人!”
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充满了刻骨的鄙夷和痛恨。
虽然如此,但声音却又不得不竭力控制在监听器可能捕捉的合理音量之下。
墨南歌对他的指控不置可否,甚至连眼神都没变一下,只是握着枪的手稳如磐石。
“别急着审判我。”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在水流声之下,清晰却不容置疑:
“我有点小事,需要你帮忙。”
那特工啐了一口,尽管在枪口和局势的威慑下,眼中的愤恨与鄙夷却几乎要溢出来。
他咬着牙,声音同样压得很低,却字字带刺:
“我帮你?帮你这个数典忘祖、窃国卖友的罪人?!”
“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国运擂台赛迫在眉睫!大夏神明体系本就残缺,如今……如今更是因为你这叛徒,连最后几张底牌都被掀开暴露在敌人眼皮子底下!”
“全国上下都在绝望中寻找出路,而你……你却在这里享受着敌人的优待,对着同胞的伤口撒盐!”
“你让我帮你?除非我死!”
他的胸膛因激动而微微起伏,盯着墨南歌的眼神,像看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墨南歌静静地听他说完,脸上没有任何被斥骂的恼怒。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甚至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然后,他迎着对方燃烧着怒火的眼睛,用一种平淡到近乎诡异的语气,缓慢而清晰地问道:
“那如果我说……”
“我就是来解决这个问题的呢?”
水流声哗哗作响。
狭小的空间里,这句话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无声炸弹。
瞬间炸碎了特工脸上所有的愤怒与鄙夷。
只剩下一片空白的愕然,和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
洗手间的门被轻轻推开,那个穿着和服的男人从洗手间走了出来。
他步伐平稳,甚至显得有些松快,好似解决了一项日常需求。
他回到之前的位置,端起那杯尚未喝完的茶,喝了几口。
太二余的视线扫过他,没有停留。
一个普通的霓虹上班族,喝了茶,上个厕所。
很正常。
男人放下茶杯,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他站起身,将之前翻阅的那本古书准确地插回原处。
然后,他转身,迈着步子,朝着书店门口走去。
身影从太二余的视线边缘滑过。
推开门,风铃叮咚一响。
随即融入门外街道的人流中,消失不见。
太二余的目光下意识地追随了那背影一秒,随即猛地收回,眉头骤然拧紧!
一股莫名的不安毫无预兆地窜上心头。
他倏地转头,看向墨南歌原本坐着的位置。
空的!
那杯抹茶拿铁已经没有了蒸腾的热气。
古籍摊开在桌面上,但人还没回来!
“该死!”
太二余低咒一声,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明明看到墨南歌去了洗手间,那个普通男人出来了,墨南歌呢?!
为什么还没出来?
刚才那个男人……
他不再犹豫,几步就冲到了洗手间门口,甚至没顾得上敲门,直接拧动门把手。
门没锁。
“哗啦啦——”
清晰的水流声入耳。
只见墨南歌正站在洗手台前,双手掬起一捧冷水,“哗”地一下泼在自己脸上。
水珠顺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滴落,打湿了前襟一小片。
他闭着眼,长长的睫毛沾着水汽。
随后才缓缓睁开,用旁边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脸颊。
听到门口粗暴的动静,墨南歌侧过头,看向满脸焦躁、眼神锐利如刀般扫视着狭小洗手间每一个角落的太二余。
墨南歌的眉头立刻蹙起,眼中清晰地浮现出被打扰的不悦和一丝讥诮。
“怎么?”
墨南歌将湿掉的纸巾揉成一团,精准地抛进角落的垃圾桶。
他的声音带着刚用冷水刺激过的微哑,冷冰冰的。
“太二余队长,这么急匆匆的……是怕我掉进厕所里,还是担心我在这里面挖条地道跑了?”
他的目光扫过太二余紧绷的身体和仍在微微喘息的样子,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还是说,你们霓虹的保镖,连我用洗手间的时间,都要精确到秒来监控?”
“你可真是敬业!”
太二余被这话堵得一噎。
这个大夏的男人嘴里没有一点好话!
要不是还有利用价值,他巴不得这家伙立马去死。
又怎么会去查看?太二余低哼一声。
他快速而警惕地扫视了一圈。
洗手间内一切如常。
只有墨南歌一个人,空气里除了水汽和消毒水味道,并无异样。
但那股残留的不安感仍在胸腔里躁动。
他盯着墨南歌那张湿漉漉却平静无波的脸,试图从中找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墨南歌却已经不耐烦地绕过他,径直往外走去,丢下一句。
“让开。”
太二余僵在原地两秒,只能铁青着脸,跟了出去。
“茶要凉了。”
第527章 文明断层,谁说无神明(15)
国运擂台赛的倒计时,像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于每一个大夏人的心头。
而当“火种计划”的部分内容以某种隐晦而沉重的方式,通过各个渠道逐渐公布进公众认知时。
非正规的新闻播报里,主持人已经用着庄重的语调,提及“文明传承的极端情况预案”、“战略性资源与人才保护”等字眼。
没有明说“逃亡”或“灭绝”,但每一个词都在说大夏的未来。
恐慌,蔓延至全国。
某些一线城市的国际机场, 值机柜台前排起了异乎寻常的长队。
人们紧攥着护照和机票,眼神慌张,行李塞满了家当。
一家人紧紧挨在一起,孩子不安地拽着母亲的衣角。
“二叔好不容易才担保成功……到了那边,一切从头开始。”
一个中年男人对着电话低语,声音干涩。
“爸妈还是不肯走,说死也要死在家里……我劝不动。”
另一边,一对年轻夫妇正在激烈地、却又压抑着声音争吵。
“走!必须走!你没看分析吗?擂台赛我们赢面太小了!留下就是等死! 妻子脸色苍白。
“走了呢?当二等公民?看人脸色?我们的根在这里!” 丈夫眼睛赤红,“大夏五千年,什么风浪没经过?这次也一样能挺过去!”
“挺过去?靠什么挺?我们是明牌怎么打!”
妻子的眼泪滚落下来,绝望而无力。
在无数个普通的居民楼里, 更多的人选择了留下。
并非不恐惧,而是有太多无法割舍的东西。
“能去哪儿?哪儿都不如家。”
巷口小卖部的老人吧嗒着旱烟,混浊的目光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老祖宗在这儿,根儿就在这儿。真要……那也是命。”
恐惧无处出口,绝望滋生愤怒。
当留下与离开成为选择,那股无处安放的负面情绪,最终找到了一个最清晰、最可恨的靶子喷涌而出。
墨南歌。
这个众所周知的叛徒名字,再次以更恶毒的诅咒,出现在网络的每一个角落。
对于他所做的事情,大夏上下无所不知。
社交媒体上,他的直播截图、霓虹国生活的片段被反复传播、鞭尸。
“看看这个畜生!我们在准备‘火种’,他在敌人怀里当宝贝!”
“要不是他偷走资料,我们何至于此!擂台赛何至于一点希望都看不到!”
“他毁了我们所有人的未来!他应该被千刀万剐!”
“走的人是因为看不到希望,这希望就是被他亲手掐灭的!留下的人是在等死,这死路也是他铺的!”
现实中也弥漫着迁怒。
尽管官方已竭力将墨南歌的个人行为与其亲属切割,但无形的排斥与暴力依旧无处不在。
文妍和墨伟业几乎不敢出门。
购买生活必需品都选在人最少的夜晚时候。
即便如此,也难免会遇到指指点点或鸡蛋浇头。
他们住的楼房,偶尔会在深夜被砸响,或是在门上发现污言秽语的涂鸦。
一种需要为巨大灾难寻找责任人的心理,将墨南歌钉在了耻辱柱上。
在网络上, 有人把墨南歌的照片pS成了遗照。
上面用猩红的笔写满了“国贼”、“罪魁”等字样。
激烈的情绪深深烙印在看见的人心里。
……
椭圆形长桌旁坐满了人,肩章闪耀的将领、面容肃穆的高级文官、以及几位疲惫的神明研究领域的权威。
每个人的面前都摊开着厚厚的文件。
室内落针可闻。
老人坐在主位,脊背依旧挺直,但眼角的纹路似乎比半年前更深了,像是用刀刻进去的。
他环视众人,目光所及之处,无人不感到肩上的压力又重了几分。
过去半年,举国之力,掘地三尺。
考古队几乎翻遍了每一个可能有文明残片的遗迹。
他们熬白了头发,试图从残缺的甲骨、竹简、碑刻中破译出新的神明真名,
民间征集发了一遍又一遍。
对一些流传的“巫傩”、“野祀”也进行甄别……
结果,收获寥寥。
新发现的神明线索要么残缺得无法构成有效召唤,要么早已被记录在案。
时间,在日益紧迫的倒计时和一次次失望中流逝。
“火种计划”的推进,召开了一次次会议。
每一个议题都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每一次的会议气氛凝重得如同在为整个大夏文明提前举行一场无声的葬礼。
当老人再次召开会议时,所有人都以为细化“火种计划”的方案。
然而,老人说出的第一句话,却让在场的人瞬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今天凌晨,” 老人的声音平稳,“我们收到一份资料。”
资料?
几位负责“火种”物资转运的官员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眼下还有什么资料,能比确保文明火种不灭的终极预案更重要?
难道是某个海外基地出了状况?
还是盟友传来了新情报?
一位身着空军制服的将领忍不住开口,声音沙哑:“首长,眼下所有的优先级,都应当为‘火种计划’让路。”
“是转移通道出了意外,还是……”
老人抬起手,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
他沉默了几秒,在斟酌每一个用词的分量,最终说出了让整个会议室时间都凝固了的话:
“是墨南歌。”
四个字,犹如三道无声的惊雷,劈在所有人头顶。
“他让人传回来的。”老人继续道,无视了瞬间变得极其诡异和震惊的会议室气氛,“一尊未经召唤的……神明召唤祷文。”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只能听到空调出风口微弱的气流声,和在场的人骤然粗重起来的呼吸。
墨南歌?
那个千夫所指、窃密叛国、正在霓虹直播享受、被全民恨不能生啖其肉的墨南歌?
他传回了……
神明资料?
荒谬!
可笑!
这一定是陷阱!
是霓虹和他联手设下的致命毒饵!
这是绝大多数人脑海中瞬间爆开的念头。
愤怒、怀疑、警惕、耻辱感,在凝滞的空气中蔓延。
一个花白头发的老人站了起来,他激动地口水飞溅。
“这一定是阴谋!墨南歌此人,其心可诛!”
“他早已背叛国家,背叛民族!他怎么可能会……这资料绝对有问题!”
“他一定是想引诱我们踏入更深的陷阱,浪费最后宝贵的时间和资源!”
第528章 文明断层,谁说无神明(16)
“验证过了吗?!”另一位负责情报安全的官员脸色铁青,急声问道。
会议室里顿时充满了质疑和紧张的声音。
方才那种沉郁的绝望,被一种更尖锐的危机感取代。
老人静静听着这些激烈的反应,脸上复杂的表情未曾改变。
他等声音稍歇,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验证,已经派人去尝试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极其锐利,扫过每一张写满不信的脸。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怀疑,是此刻最正确的反应。”
“我也怀疑。一个信誓旦旦盗取资料叛国的人突然贡献一尊神明,这确实太过反常。”
“也确实太过……不可思议。”
“但是,” 他重重地敲了一下桌面,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在距离擂台赛最终阶段仅剩不足三天、在我们几乎已经要接受火种成为唯一出路的今天。”
“任何一丝微弱的、可能改变战局的可能性,无论它来自何方,无论它背后有什么动机,我们都必须……”
“去面对,去验证,去尝试抓住!”
他拿起面前那份薄薄的、却可能重若千钧的资料,举在手中。
“这不是信任墨南歌。这是对我们自己文明存续的责任。”
“哪怕这资料背后是万丈深渊,是毒酒毒药,我们现在,也必须有人去尝第一口。”
“因为……”
老人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悲凉、孤注一掷的决绝:
“我们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周围的寂静持续了数秒,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老人那句“没有其他选择”如最终的判词,敲在每个人心头,沉重而无奈。
是啊。
绝境之中,哪怕是与虎谋皮,只要有一丝可能,他们就必须伸手去接。
一位坐在角落的技术官员嘴唇动了动,想询问谁来召唤神明。
然而,他还没组织好语言,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砰!”
力道之大让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名穿着额头满是汗水的年轻人冲了进来,他脸色因极度激动而涨红:
“报、报告!急报!神明水镜……水镜出现强烈共鸣波动!”
“根据波动情况分析……”
“这、这尊神明……初步判定,极有可能是一尊……”
“高位格、强战斗倾向的未知神明!”
“哗——!”
刚才还死寂的会议室,瞬间被难以置信的低声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填满。
所有人“霍”地看向那名冲进来的研究员,又猛地转头看向主位的老人,以及他手中那份轻飘飘的资料。
高位格?
强战斗倾向?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可能有用!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不,是黑暗绝境中突然出现的、光芒万丈的灯塔!
但越是如此,巨大的惊喜之后,是更加汹涌、几乎要将人淹没的疑惑和警惕。
“这……这怎么可能?!”
“墨南歌他……他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他一直……”
有人失声呢喃,后半句“是我们的人”卡在喉咙里。
但未尽之意却让所有人心中都剧烈一震。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带来一阵混合着荒谬与心虚的眩晕。
如果……
如果墨南歌真的另有隐情,如果他的叛逃、他的直播、他的一切羞辱行为都是伪装……
那么他们这半年来的切齿痛恨、全民唾骂,甚至……
就在不久前,他们还派出了顶尖特工兰星,下达了必要时可清除的指令!
墨南歌……
他现在怎么样了?
如果墨南歌真的是……
他没死吧???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极其古怪,震惊、狂喜、怀疑、愧疚、警惕、迷茫……
种种情绪激烈冲撞,让这些久经风浪的大人物们也一时心乱如麻。
“肃静!”
老人猛地喝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如炬,扫过众人各异的神色。
“现在,不是纠结墨南歌动机的时候!”
老人斩钉截铁。
“不管这尊神明背后是真心还是假意,是阴谋还是阳谋,它现在,确确实实是一尊可能改变战局的、强大的新神明!”
他重重一拍桌子:“抓住它!这尊神明,就可能是我们文明延续下去的关键转折点!”
“擂台赛的胜负天平,就可能因此被撬动!”
“可是首长!” 一位研究专家激动地站起来,脸上混合着兴奋与不安,“即使波动强烈,我们也尚未得知这尊神明的全貌!”
“它的具体权能、甚至……它是否真的会回应我们的召唤,都还是未知数!”
“万一这本身就是一个诱饵,召唤不出来……”
“会遭到强大的反噬!”
“那就先让人召唤,看看是否能绑定它!” 性格果断的将领接口,“按照擂台规则,在正式赛前,我们可以通过水镜进行初步召唤绑定,虽然无法将其直接具现在现实或擂台上,但能建立初步联系,获取基础信息,确认其真实性!”
“这是目前最直接、风险相对可控的验证方式!”
这个提议得到了不少人的默许点头。
确实,这是规则允许下的最稳妥的试探。
“那么,召唤者人选?”
立刻有人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谁来承担这个风险?谁有资格绑定这尊可能是我们翻盘希望、也可能隐藏着致命陷阱的神明?”
人选必须极其谨慎。
需要强大的精神力!
绝对的忠诚!
以及承受可能反噬的觉悟!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聚焦到老人身上,等待他的决定。
老人沉默了片刻,脸上的表情再次变得有些难以捉摸。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扔下了一颗更让人惊疑不定的炸弹:
“关于召唤者人选……墨南歌在传回的资料末尾,附有一个加密的提名。”
什么?!
会议室里再次一片哗然!
“他连这个都指定了?!”
“这……这越来越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了!”
“他想控制我们的召唤者?控制这尊神明?其心可诛!”
“绝对不能听他的!人选必须由我们绝对掌控!”
怀疑和警惕瞬间飙升到了顶点。
墨南歌的行为,一步步都踩在最令人不安的点上。
老人抬起手,压下喧嚣,目光深沉地看着众人:“他的提名,只是一个参考。”
“最终决定权,当然在我们。”
“但是……”
他顿了顿,想起了墨南歌的人选:“如果我们假设,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墨南歌……并非我们想象中那样。”
“那么,他的这个提名,或许就有我们尚未理解的深意。”
“或许,那个人选,才是最能发挥这尊神明力量,或者……”
“最能规避某些潜在风险的关键。”
他看向那位负责神明召唤研究的老专家:“立刻组织最可靠的小组,筛选出我们自己的、符合条件的备选召唤者名单。”
“墨南歌的提到的人……” 老人眼神锐利,“如果遭到了反噬,那备选名单就发挥用处。”
“那他选的召唤人是谁?”头发花白的老专家直接问出了此刻盘旋在所有人脑海中的核心问题。
老人的目光与他对视,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那里面有审视,有犹疑,甚至有一丝荒诞的感慨。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吐出了三个字:
“方知又。”
“方知又?!”
“那个满心以为墨南歌吃好友结果被盗取资料的方知又?!”
“从冉冉升起的天才研究员,变成整个研究院同情又惋惜的倒霉蛋,事业受到严重打击的方知又?!”
第529章 文明断层,谁说无神明(17)
会议室里“嗡”的一声,窃窃私语瞬间爆发。
每个人都难掩脸上的惊愕、荒谬,乃至一丝啼笑皆非的诡异感。
“方知又?那个被墨南歌盗走全部心血、连未召唤的新神雏形都未能幸免的‘方知又’?”
“墨南歌把他害得那么惨,现在竟反过来指定他?”
“补偿?还是别有用心的阴谋?”
质疑与难以言喻的情绪交织,让会议室躁动不安。
提名方知又,这操作比那尊来路不明的神明本身更令人头皮发麻,完全不合常理。
一位神明研究专家韩舟眉头紧锁:“方知又的精神状态……我们都清楚。”
“那件事之后,他整个人沉寂了许多,眼里的光都黯了。”
“让他承担如此重大且诡异的风险……是否过于残酷?”
“他的精神力,还能否稳定支撑一次可能关乎国运的高位格神明召唤?万一召唤不出神明,被反噬……”
熟读墨南歌爱恨情仇资料的将领沉声补充:
“让他去触碰墨南歌送来的东西……心理隔阂与潜在抗拒,会不会反成召唤仪式中最危险的破绽?”
“这会不会正是墨南歌算计的一环?”
怀疑与担忧几乎占据上风。
老人静静听着,面色沉静如水。
待议论声稍歇,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重若千钧:
“你们的疑虑,我感同身受。”
“方知又是最惨的那个。让这样一个人,去接墨南歌递过来的东西,怎么看,都像在还没结痂的伤口上,再划一刀。”
他顿了顿,让这份沉重的共识在空气中弥漫。
然后,他一字一字地吐出了下一句话:
“可如果……我们全都想错了呢?”
他身体微微前倾。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会议室里的气压陡然再降。
“如果……墨南歌从始至终,就没变过呢?”
“如果那些直播,那些羞辱,那些背叛……全是一场演给敌人看、也演给我们看的——大戏呢?”
“演戏?!”
这两个字像炸雷一样在几个人脑中爆开。
有人甚至惊得从椅子上弹起了半寸,又重重坐下。
那位耿直的将领脸涨得通红,声音都劈了:“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在镜头前撕护照!他夸霓虹的鱼生!”
“他骂我们是……那副嘴脸,能是演出来的?!”
“这得是多硬的骨头、多冷的心才能演?!”
老人没有立刻反驳,只是等他情绪平复:
“不可能?是,听起来是像天方夜谭。”
“可当他越过重重封锁,把一份能撬动国运的神明资料送回来……”
“并且,指定那个被他害得最惨的方知又来承接时——”
老人的目光锐利如刀,缓缓割过每个人的脸庞。
“我们是不是该把心里那本早就盖棺定论的账,翻出来,抖一抖,看看里面是不是……漏算了什么?”
他双手按在桌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直播里的每一句话,当然可恨。”
“但若那是取信于虎狼、钻入其心脏必须涂抹的污血和伪装呢?”
“他偷走的资料,若并非贡品,而是……”
“投名状!”
“是取得核心信任的钥匙呢?”
“又或许他有其他的难言之隐?”
这个假设太大胆,太颠覆,太疯狂!
以至于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一种近乎真空的死寂。
所有人都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他们瞪大眼睛,脑子里嗡嗡作响。
无数记忆碎片深入他们脑子。
墨南歌直播时那夸张的笑容、刻薄的言语、霓虹国对他的优待、还有他曾含糊提过的一点代价。
全部疯狂旋转起来,试图拼凑出一个完全不同的图案。
老人低沉的声音继续在这片死寂中流淌,带着一种冷酷的剖析感:“他指定方知又。这可以是最恶毒的嘲弄,但反过来看……”
“有没有可能,是一种最隐晦的……偿还?”
“或者说,是把他亏欠的、连同可能夺来的,一起物归原主?”
四周静得可怕,只有空调系统单调的嗡鸣。
“那他……” 一个干涩的声音颤抖着响起,是那位文官,“他为什么不回来?他既然有心,为什么……”
话没说完,他自己就停住了。
答案像冰水一样浇下来,让人透心凉。
回不来。
他怎么回来?
“护照……早就在千万人眼前,化成碎片了。”
“他陷得太深了,霓虹人怎么会放走知道核心秘密的自己人?”
“别说回来……只怕露出一丝想回来的念头,那他都会遭受严加的看管。”
如果国家强硬要人,得到的——
恐怕只会是一具用来搪塞的、冰冷的意外尸体。
老人摇了摇头:“没错。根据情报,墨南歌始终处于严密监控之下,表面风光,实为囚徒。霓虹只是在利用他。”
“当然,这一切仍是揣测。但至少——墨南歌仍有可能是我们的人。”
“这个可能性,此刻已无法轻易抹去。”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转为决断:“暂且抛开个人情感,单从召唤本身看。方知又的精神力天赋是S级。”
“他有能力召唤。”
花白头发的老人缓缓站起身。
“那就.....让方知又尝试。”
他深吸一口气:
“如果绑定成功……”
他停顿了长达数秒,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他下面的话。
老人一字一顿地说:
“那墨南歌——”
“就不是什么叛国者。”
“他是把自己钉在耻辱柱上、深入地狱的.....”
“逆行者!”
………
方知又看着眼前人,不可思议开口。
“新的神明?高位神明?让我来召唤?”
回到大夏的和服男人已经穿回了一身普通的衣服。
而这个男人也就是——刺杀墨南歌的特工影子点了点头。
“墨南歌的要求。”
“墨南歌??!?”
第530章 文明断层,谁说无神明(18)
“墨——南——歌——?!”
方知又重复了一遍。
这三个字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方知又舌尖发麻,心脏猛地一缩。
他脸上残存的那点疑惑瞬间冻结,继而碎裂,被厌恶和愤怒取代。
他想也没想,手臂猛地发力,就要将房门狠狠关上。
“砰!”
门扇撞在了一只早有防备稳稳抵住的军靴上,发出一声闷响。
影子身形未动,只是用肩膀和手臂的力量便顶住了方知又含怒的推搡。
“方先生。”
影子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另一只手已探入内袋,用大拇指灵巧地翻开了证件封皮。
他将证件举到方知又眼前,让他能清晰看到上面的国徽和钢印。
“我是大夏深潜部门,代号影子。奉命与你接触。”
证件上的信息与对方沉静的姿态,熄灭了方知又冲顶的怒火。
他脸色变幻不定,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最终,像是耗尽了所有对抗的气力,他猛地松开门把手。
方知又转身,一言不发地拖拉着拖鞋走进了凌乱的客厅。
影子侧身跟入,反手带上了门。
目光快速扫过客厅。
书籍、资料、空食品包装袋、揉成团的废纸散落各处。
茶几上积着薄灰,窗帘半掩,光线昏暗。
这场景,无声地诉说着主人这些日子以来的煎熬与颓丧。
方知又重重地把自己摔进唯一还算干净的旧沙发里。
他的手臂搭在额头上,挡住了眼睛。
影子避开地上散落的纸团,在对面一张堆着杂物的椅子上清出一块地方坐下。
他将密封文件袋放在了相对干净的茶几一角。
“墨南歌通过我传回了一份完整的高位格神明资料。”
影子开门见山,语气公事公办。
“经初步验证,真实性极高,且能量反应预示其具备强大战力。”
“他明确指定,由方知又你作为召唤绑定者。”
“上级部门综合评估后,将此列为最高优先级任务,现正式向你传达,并赋予你选择权。”
“选择权?”方知又从手臂下发出嘶哑的嗤笑,他放下手,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影子,“他又想玩什么花样?”
“把我的一切都偷走,现在又假惺惺地送我一尊神明?他是又有什么目的?”
“难不成是觉得我现在状态不好,所以让我召唤不出来死一死?”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里面充满了被至交背叛后的痛楚、怀疑。
影子对他的激烈反应并不意外,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
他只是平静地陈述:“根据现有情报与分析,存在一种可能性……”
“墨南歌并未真正叛国。”
“他的一系列行为,包括取得你的研究资料,可能是为了达成某个目的,而不得不采取的伪装与代价。”
“没有叛国?伪装?代价?”方知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底却一片冰凉。
“他拿走的是我几年的心血!他在霓虹国大骂大夏!”
“盗取我们的资料,去换的他一世安稳!”
“你告诉我这是伪装?!”
“这是他不得不付的代价?!”
巨大的委屈与愤懑几乎要冲破他的喉咙。
“那他怎么不把自己也伪装成一条狗,在霓虹那边叫得更欢些!”
影子沉默地听着他的宣泄,等他喘息稍平,才开口道:
“你的资料,或许确实是他获取敌人信任不可或缺的敲门砖。”
“当然,这一切目前仍属高层推测,尚无铁证。”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方知又脸上:“但有一个方法,或许可以验证这个推测的真伪。”
“就是你,方知又,去尝试绑定这尊他指名送来的神明。”
“如果成功,并且这尊神明确实如资料所示,能为大夏而战,那么墨南歌行为的性质,将可能被彻底重新定义。反之……”
影子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这既是一个任务,也是一场关于墨南歌真实立场的赌注。
方知又就是关键的执骰人。
方知又愣住了,脸上的愤怒慢慢被一种复杂的茫然取代。
墨南歌……
真的是有什么不得为之的原因?
那个从小一起长大、曾经无话不谈、最后却给了他最狠一刀的人……
他想起他们的小时候,十分的信任彼此。
难不成真有什么难言之隐?
影子没有给他太多消化情绪的时间:
“方先生,想必你也清楚国内现在的局势。”
“火种计划的传闻,并非空穴来风。国运擂台赛迫在眉睫,而我们……底牌堪忧。”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不容错辨的严峻。
“个人恩怨,在文明存续面前,需要被重新衡量。”
“上级让我转达,理解你的感受,但更希望你能以大局为重。”
这番话直接敲碎了方知又沉浸在个人痛苦中的外壳。
火种计划……
擂台赛……
大夏的绝望处境……
这些他不是不知,只是被自身的伤痛暂时遮蔽了。
此刻被血淋淋地摊开在面前,让他感到一阵沉重。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茶几上那个不起眼的文件袋。
那里面,装着一尊可能改变战局的神明,也装着墨南歌那个扑朔迷离的谜题。
良久,方知又伸出了手。
手指在触碰到文件袋冰凉的表面时,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慢慢将其攥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墨南歌……
你究竟……
是魔鬼,还是……
他闭上了迷茫的眼,再睁开时,里面翻腾的激烈情绪被决绝所取代。
他缓缓松开了紧握文件袋的手,
“我知道了。”
方知又的声音沙哑而平静。
“我现在就去擂台。”
……
古老而神秘的水镜悬浮在半空。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沉甸甸的、近乎神圣的肃穆。
影子沉默地站在外边,擂台周围有一些零零散散的人。
他屏息凝神,盯着方知又。
方知又独自站在水镜前。
他微微闭着眼,手指用力按压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状态糟糕透了。
他自己再清楚不过。
自从在知道墨南歌盗取资料后,他的精神力就像被硬生生撕裂过。
平时进行低负荷的研究可以,但召唤绑定一尊高位格神明?
这无异于让一个内伤未愈的人去举起千斤鼎。
失败的反噬……
轻则精神受创,多年难愈!
重则识海崩碎,变成浑浑噩噩的废人,甚至当场脑死亡!
怕吗?
当然怕。
寒意顺着方知又的脊椎爬升。
但是……
眼前闪过老师黎继明一夜苍老的背影……
闪过研究院同僚们强打精神却难掩绝望的眼神……
闪过新闻里那些关于“火种计划”的隐晦报道和民间弥漫的恐慌……
更闪过墨南歌那张在直播镜头前,带着令人憎恶的笑容,却又在资料末尾,写下他的愿望。
他到底……
是不是叛徒?!
这个疑问如同毒刺,深深扎在他心里,比召唤失败的可能更让他煎熬。
他不能永远活在不明不白的恨意和国家的颓势里。
如果……
如果真有那百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墨南歌所做的一切另有隐情……
那么他此刻的退缩,岂不是辜负了可能存在的、难以想象的牺牲?
赌上一切,也要弄个明白!
为了大夏,也为了……
给那段被彻底粉碎的过去,一个交代!
方知又猛地睁开眼,犹豫被一种破釜沉舟所取代。
全部心神都聚焦于眼前波光粼粼的水镜。
他深吸一口气,手掌触及水镜。
他开口,每个字都铿锵有力,与他奔腾的精神力产生共鸣:
“金箍——破虚妄!”
嗡!
水镜猛地一颤!
镜面金光大盛!
无数梵文一闪而逝!
“火眼——辨妖魔!”
方知又感到自己的精神力如同被投入火炉,剧痛蔓延至整个头颅,每一根经脉。
他眼前阵阵发黑,鼻孔甚至渗出一丝温热。
但他牙关紧咬,牙龈溢血,支撑精神力的脊梁却挺得笔直,半步不退!
“仰观三界,俯察擂台!”
他几乎是咆哮着吼出这两句,声音嘶哑却带着穿透力。
影子骇然看着方知又那副五窍流血的样子,冷汗涔涔。
方知又七窍开始渗血,身躯摇摇欲坠。
他的意识被金色光芒吞噬,在那一刻发出了石破天惊的敕令:
“今敕召——”
“齐!天!大!圣!”
轰——!!!!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刹那,水镜中的金光爆发!
整个擂台都被纯粹而霸烈的金色光芒彻底淹没。
周围零散的各国人员在金光大作的时候,就已经紧紧盯着方知又召唤。
如今看到这个刺眼的光芒,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更别提那瞬间充斥空间的恐怖威压,以及那令万物战栗的斗战之意。
“这种金色……是大神明!”
“齐天大圣是哪国神明?”
“带着面罩……不知道是哪国的!西八!”
“哈哈哈哈!那个人,恐怕要被反噬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但紧接着,却是幸灾乐祸。
方知又感觉自己像一片狂风中的落叶,被无边的浩瀚伟力彻底包裹、冲刷。
就在他以为将要粉身碎骨之际……
所有的光芒、所有的压力、所有的痛苦,骤然一收。
水镜恢复了平静。
只是镜面深处,多了一道璀璨无比的金色烙印。
水镜中的烙印缓缓旋转,与方知又的精神产生了链接。
与此同时,一个慵懒又戏谑、蕴含浩荡神威的声音,直接在方知又的脑海深处响起:
“呵……小儿,心神虽损,意魄倒坚。”
“这一腔不平气与守护念,俺老孙……瞧得上!”
绑定……
成功了!!
方知又“噗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
他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被汗水与血污浸透。
但他却抬起头,望着水镜中那道属于他的神明烙印。
脸上露出了一个难以置信、最终确认后释然的笑容。
泪水混着血水滑落。
他知道了。
墨南歌……
你这个混蛋……
你真的……
……
死一般的寂静。
绑定……成功了??
前一秒还弥漫着讥诮、幸灾乐祸的的各国人,顿时瞬间陷入了真空般的死寂。
影子那张惯常如同面具般平静无波的脸,再次出现了裂痕。
当那霸烈无匹的金光炸裂、充斥整个擂台的瞬间,他的呼吸,在那一刻完全停滞了。
不是没见过神明召唤,不是没感受过强大能量。
但这一次……
不同!
那金光中蕴含的桀骜、战意、以及某种打破规则般的蛮横灵性,隔着千里都能被震慑到!
方知又竟然真的……
撑住了!
不仅撑住了,还成功地……
完成了绑定!
这意味着老人那个最大胆的推测……
是真的!
墨南歌那个叛徒……
不,他不是!
他猛地转头,看向瘫跪在地、浑身浴血却带着狂喜泪水的方知又,又想起远在他国的墨南歌……
影子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翻涌起惊涛骇浪。
远在霓虹、身处必死之地的“叛徒”,承受一切布下一场反转的棋局……
这让他产生了难以言喻的凛然与……
一丝极度复杂的敬意。
想起了被他刺杀不成的墨南歌……
他缓了两口气。
幸好没事!
影子毕竟是影子,极致的震惊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他不再有丝毫耽搁,身形如鬼魅般掠过水镜前。
一把架起几乎脱力、意识开始模糊的方知又。
动作迅捷而稳定,避开对方身上的伤处。
“走!”
他低喝一声,是对身旁待命的队员,也是对方知又残存意识的提醒。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庆祝,甚至没有再看一眼水镜中那光芒万丈的烙印。
在一众国外友人尚未从震撼中完全回神的目光注视下,影子带着方知又,迅速离开了擂台水镜前。
舱门关闭,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
直升机拔地而起。
机舱内,医疗官迅速接手对方知又进行紧急稳定处理,一个劲地塞药。
影子坐在一旁,目光透过舷窗,望向霓虹国所在的大致方位。
机舱内的红光映着他线条冷硬的脸庞。
他打开绝密通讯频道,声音毫无波澜:
“报告,神明已绑定。”
“绑定神明确认:齐天大圣。”
……
“齐天大圣,绑定成功了。”
老人在会议室公布了这一则消息。
“我们是否需要用非常手段援救墨南歌?”
第531章 文明断层,谁说无神明(19)
齐天大圣的召唤成功,几乎让所有的人脸上都不自觉地挂起了一抹笑容。
那笑容很复杂。
有绝处逢生的狂喜,有难以置信的恍惚,也有卸下千斤重担后的虚脱。
会议室里持续了半年多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沉重与绝望,被这神明凿开了一道缝隙,透进来一丝久违的希望气息。
连空气似乎都轻快了些许。
说来讽刺,在这文明严重断层、神明凋零的时代,这尊齐天大圣,竟一跃成为了大夏目前握有的、名副其实的“第一阶梯”战力。
这份意外之喜,足以让所有悲观的人舒展眉头。
然而,这抹笑容并未能持续太久。
老人的话,让他们的笑意戛然而止。
“我们是否需要用非常手段援救墨南歌?”
一句话,让所有人的表情都严肃起来。喜悦被更复杂的现实冲淡。
他们当然清楚现状。
墨南歌身处霓虹国严密监控之下,几乎等于被软禁在敌人心脏。
外交施压、抗议、谴责,在对方已经尝到资料甜头、且擂台赛在即的绝对利益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甚至他们的常规手段可能适得其反,加速对方人道毁灭墨南歌的进程。
一位将领用手指关节重重敲击着光洁的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常规手段?强行外交要人,只会打草惊蛇,逼他们狗急跳墙。”
“到时,墨南歌的安全都无法得到保障。”
他的话音刚落,一位原本面带喜色的文官却“嚯”地站了起来。
脸色激动,他用力地摇着头,语气激烈:
“营救?为什么要营救?各位同志!”
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拔高。
“是,他送回了这尊神明,功劳天大!但这就能抹杀他之前的罪孽吗?!”
“他将我们多少神明资料盗走,拱手送给敌国!这本身就说明他早有异心!”
“谁知道他是不是在霓虹那边玩砸了,才想用这个来找退路?或者……”
“这根本就是连环计的一部分!”
他越说越激动,手臂挥动着:
“你们想想!”
“我们历届积累的、那些辛苦召唤强化过的神明详细数据,现在全在霓虹人手里!”
“他们完全可以与盟友共享,在擂台上针对我们的每一位神明布置杀局!”
“就算我们有了齐天大圣,他能以一当十、当百吗?双拳难敌四手!”
“到时候,我们依然会被撕咬得体无完肤,依然……依然可能濒临绝境!”
“他的功,抵不了他造成的过!甚至可能功不抵祸!”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不少人头上。
喜悦褪去,现实的残酷与风险再次凸显。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赞同声和忧虑的议论。
“我不同意!”
一位神明研究专家韩舟猛地拍案而起,脸色因为激动和刚才的欣喜尚未褪去而涨红。
“你这是狭隘的报复心理!第一阶梯的神明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战略级的威慑和翻盘的可能!在此之前,我们有吗?”
“没有!!”
“墨南歌送回来的,是雪中的炭,是渡河的船!”
“没有这尊神明,我们连上赌桌的资格都快没了,还谈什么被撕咬?”
“直接就是任人宰割!!”
韩舟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位文官。
“我支持动用一切必要手段,包括非常规力量,将他安全带回来!”
“不仅要他回来,还要让他把知道的、可能还有的,全都吐出来!”
“这关乎的是文明存续,不是个人恩怨清算!”
韩舟的话一说完,周围的人连忙起身应和。
“对!必须救!”
“不行!风险太大,且其心难测!韩舟!我理解你之前收到墨南歌背叛消息的心情!现在急于为他平反。”
韩舟冷着脸:“功是功,过是过,但功或许能赎一部分过,何况现在需要他的功!”
文官不屑开口:“赎过?那些因资料泄露可能战死的神明和召唤师,他们的血怎么算?”
“擂台赛都没开始,你就不能想点好的?!”
会议室迅速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
支持营救与反对冒险的声音激烈碰撞,吵得不可开交,面红耳赤。
刚才那片刻的和谐与希望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理念与风险评估的尖锐对立。
“笃、笃、笃。”
老人再次用指节敲响了桌面,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严,瞬间让所有争吵声戛然而止。
众人喘息着,看向主位。
老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平静地看了一圈那些情绪复杂的面孔。
然后,用平稳的语调,抛出了一颗比齐天大圣更具冲击力的炸弹:
“在影子带回的信息中,除了这尊神明的资料……”
他刻意顿了顿,确保每个人都听清接下来的每一个字:
“还有墨南歌附上的,几句口信。”
众人骤然屏住的呼吸、瞪大的眼睛。
老人缓缓开口,说出了那句足以彻底颠覆天平的话:
“他说——存货尚有,归期已近。诸神图谱,未敢或忘。”
“……??!!”
会议室里陷入了比之前召唤成功时更深、更彻底的死寂。
这次连空调送风的微弱嗡嗡声都清晰可闻。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凝固在震惊与极度不可思议的瞬间。
尤其是那位刚才激烈反对的文官,他的嘴巴还微微张着,维持着反驳的口型,眼睛却瞪得滚圆。
存货尚有?
诸神图谱?!
这八个字,像惊雷一样在他们脑中炸响。
一尊齐天大圣已是意外之喜,足以改变许多事情。
但如果……
如果墨南歌手里,真的还有更多?甚至可能是……
更多高位格、乃至构成体系的诸神图谱?!
文官的喉咙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所有之前的激烈指控,在这赤裸裸的、足以左右国运的庞大可能性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
不合时宜。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改口,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急转的思路而有些变调:
“这……这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他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低吼出来:
“他的立场,毋庸置疑!”
“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动用任何非常规手段!
“将墨南歌——安全接回家!”
这话掷地有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仿佛在几分钟前那个痛陈墨南歌其心可诛、功不抵过的人根本不是他。
韩舟哈哈一笑,翻了个白眼。
周围不少人脸上也浮现出些许古怪的神色,有些年轻人甚至赶紧低下头,掩饰嘴角压不住的笑意。
“好了。”
老人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威严。
老人一锤定音。
“墨南歌的重要性已无需赘言。他身在敌营,处境极度危险,常规途径无法触及。”
“我们需要一个方案。”
“一个能够突破霓虹最严密看守,将他活着带回来的方案。”
“情报部门、特殊行动部门、外交与舆论部门、技术部门……联合行动!”
……
一条条指令清晰明确地发出,会议室的气氛从之前的争论迅速转向高度紧张的战前部署。
“擂台赛在即,及时回复方知又因召唤而疲惫受伤的身体。”
“接下来,他有硬仗要打。”
“到时,我们帮不了他。”
毕竟就算是援救墨南歌,也需要时间……
而现在距离擂台赛不过只有三天!
只希望他能撑下去!
第532章 文明断层,谁说无神明(20)
黑色的轿车车门猛地被推开。
那位刚刚在会议室经历了大起大落的老专家韩舟,也就是研究院院长,几乎是小跑着下了车。
“继明!老黎!” 他朝着敞开的院门高声喊道,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亢奋和急于分享秘密的冲动。
然而,目光触及院内的景象,他嘴里的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院门大敞,原本雅致的花架歪斜在一旁。
几盆精心侍弄的兰花摔碎在地。
泥土和残叶溅得到处都是,一片狼藉。
韩舟的心猛地一沉,瞳孔骤缩。
不祥的预感瞬间缠住了他的心脏。
他不再呼喊,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院子。
鞋底踩过碎裂的陶片,发出刺耳的声响。
刚迈进客厅的门槛,一股混杂着愤怒斥骂和电视嘈杂声响的气浪便扑面而来。
“老不死的!教出墨南歌那种数典忘祖的畜生,你还有什么脸面活着?活在世上都是浪费粮食,污染空气!”
一个充满戾气的男声咆哮着,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对面人的脸上。
“黎老师抱歉,我也没想到他打听你消息是为了闹事!”
“李实!你冷静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黎老师他……”
一个带着焦急和懊悔的声音试图劝阻,是黎继明以前带过的学生张长弓。
他正死死拉着一个身材壮实、满面怒容的年轻男人的胳膊。
“我想的哪样?我这是替天行道!替所有被那叛徒害了的大夏人出口恶气!”
李实用力甩动胳膊,试图挣脱。
“张长弓你放开!不然我连你一起骂!你们这些研究院的,都是一丘之貉!”
韩舟的目光迅速扫过全场。
黎继明瘫倒在旧沙发里,脸色惨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手指无力地抓着沙发扶手。
而张长弓正拼尽全力阻拦着状若疯虎的李实。
电视上,某个新闻频道还在播放着无关紧要的节目,声音开得老大,更添混乱。
不过听了几句,韩舟立刻就明白了原因!
这些被愤怒和绝望冲昏头脑的普通人,将无处发泄的恨意,一股脑倾泻到了黎继明身上!
“张长弓!你们在干什么?!”
韩舟压抑不住的怒火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
他一个箭步冲进客厅,对着拉扯的两人就是一声怒吼z。
正全力阻拦李实的张长弓闻声转头,看到韩舟,脸上瞬间露出如见救星又混杂着惶恐的神情:“院、院长?!您怎么……”
张长弓下意识地想解释,却被李实粗暴地打断。
李实猛地挣脱张长弓,转向韩舟,脸上毫无惧色,只有更深的鄙夷和愤怒:“我当是谁,原来是研究院的韩大院长!”
“怎么,来给你手下的功臣撑腰了?”
他特意将功臣二字咬得极重,充满了讽刺。
韩舟气得脑子嗡嗡作响,眼前都有些发黑。
他指着李实的鼻子,手指都在发抖:
“你……你们!竟然敢跑到这里来闹事!跑到一个为大夏立下过汗马功劳的老同志家里撒野!”
“谁给你们的胆子?!”
“功臣?哈哈哈哈!”
李实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尖锐刺耳。
“就他?教出墨南歌那种叛国贼的功臣?”
“我呸!他罪孽深重!死一万次都不够赔!我们今天来,就是要讨个公道!”
沙发上,黎继明挣扎着想坐起来,嘴唇翕动,似乎在喃喃自语,最终只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用手捂住了脸,肩膀微微颤抖。
韩舟看在眼里,心痛如绞,怒火更是直冲天灵盖。
“墨南歌是否有问题,轮不到你来定性!大夏官方都还没有最终结论!”
“退一万步说,就算墨南歌十恶不赦,黎继明老师这些年的研究和贡献,为我们大夏文明延续争取的时间、奠定的基础,难道就可以一笔抹杀吗?!”
“你又为国家做过什么?!”
“除了在这里伤害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你还会什么?!”
“贡献?哈哈哈哈!”
李实丝毫不为所动,反而抱着胳膊,满脸讥讽。
“这位大院长,您这是要抛开事实不谈了是吧?”
“墨南歌是不是他黎继明招进研究院、一手提拔的?那些被偷走的机密资料,是不是他参与整理甚至保管的?”
“没看好资料,让叛徒有机可乘,导致国家陷入如此绝境,这难道不是他天大的失职、甚至是罪过?!”
“你告诉我,他怎么无辜了?!他哪里无辜了?!”
这一连串诛心的质问,不仅扎在黎继明心上,也让韩舟一时语塞。
他胸膛急剧起伏,脸色铁青,几乎要爆炸。
他多想吼出来。
墨南歌不是叛徒!
他是忍辱负重的英雄!
他手里还有更多救国的希望!
黎继明是他的老师,更是他计划中可能的一环!
但他不能。
一个字都不能说。
这是最高机密,关乎墨南歌的生死,关乎整个营救行动和后续战略。
这种明明手握真相却无法宣之于口、只能眼睁睁看着好友被污蔑羞辱的憋闷和愤怒,几乎要让韩舟呕出血来。
“总之……总之黎继明是无辜的!你们立刻给我离开!否则……”
韩舟的声音因为极致的压抑而嘶哑。
“否则怎样?报警抓我?”
李实冷笑连连,有恃无恐
“我来探望一下导致国家危机的罪人,说几句公道话,犯哪条王法了?”
“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除了捂嘴护短,还会什么?!”
就在气氛紧绷到极点时,客厅里一直开着的电视机,新闻播报的声音陡然一变,插入了一段紧急播报:
【……插播一条重要新闻。近期,网络上关于所谓‘火种计划’的传言甚嚣尘上,经有关部门核实,此系不实信息,请广大民众勿信谣、勿传谣。国家有信心、有能力应对一切挑战……本次神明国运擂台赛……】
新闻主播清晰而有力的声音回荡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客厅里。
正准备继续发难的李实愣了一下,眉头拧起,似乎有些不解。
而一旁的张长弓,作为研究院的年轻骨干,却是浑身一震,猛地睁大了眼睛!
他比谁都清楚,之前的火种计划绝非空穴来风,甚至已经在秘密推进!
可现在……
官方竟然公开否认,并且语气如此……
强硬自信?
李实虽然不明深层原因,但新闻里有信心、有能力的措辞,还是让他连日来被绝望和愤怒充斥的心绪,得到了一丝安抚。
他脸上的戾气稍稍减退,哼了一声。
他语气依旧生硬,却没了刚才那股要拼命的劲头:“哼!老天爷也不至于真要亡我大夏!就算有墨南歌那种败类……”
韩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指着门口,声音冰冷:“新闻听清楚了?国家自有安排!”
“现在,请你们立刻离开黎继明家。”
“如果再有任何骚扰行为,我将以研究院院长和个人身份,正式向有关部门举报你们寻衅滋事、侵害他人权益!”
“张长弓,送他出去!”
李实看了看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黎继明,又看了看面色铁青的韩舟,再回味了一下刚才的新闻。
最终重重地“呸”了一声,撂下一句“晦气!”。
随即,转身大步朝外走去。
张长弓连忙对韩舟和黎继明投去一个饱含歉意的眼神,匆匆跟了上去。
闹哄哄的客厅,骤然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电视新闻还在播报着鼓舞人心的话语。
黎继明缓缓放下捂着脸的手,露出一张疲惫、灰败到了极点的面孔。
他看向站在客厅中央、胸口仍在起伏的老友韩舟。
黎继明嘴角扯出一个苦涩至极的弧度,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老韩……你怎么来了?现在……和我扯上关系,对你没好处。”
韩舟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酸楚与怒火交织,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他走过去,关掉了聒噪的电视。
在黎继明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仔细打量着这位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形销骨立的老友。
“我来……”
韩舟的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是来告诉你一个消息。”
“一个……你或许根本不会相信,但千真万确的消息。”
黎继明灰暗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所谓的好消息。
经历了这么多,他早已不对任何所谓的好消息抱有希望。
韩舟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
他直视着黎继明的眼睛,用最郑重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继明,你听好。”
“墨南歌——他不是叛徒。”
第533章 文明断层,谁说无神明(21)
黎继明脸上的表情先是凝固,像是不明白韩舟在说什么天书,眼神里写满了茫然。
他愣了好几秒,似乎在艰难地消化这短短一句话里蕴含的、足以颠覆他这半年来所有痛苦认知的信息。
“……不是叛徒?”
他机械地重复了一遍,声音干涩。
随即像是被这个念头刺痛,猛地摇头,语速急促起来,带着本能的抗拒和自我保护的质疑。
“老韩,你……你别拿我寻开心了!”
这怎么可能!他盗走的那些资料……那是我们大夏千年文明断层后,一点点抠出来的老底!”
“是擂台赛上保命的依仗!现在全落在霓虹人手里了!”
“这对大夏是多大的打击,你比我更清楚!”
“他……他怎么可能不是叛徒?!”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压抑不住的颤抖和痛苦。
那些被盗的资料,不仅是国家的损失,也是他毕生心血的一部分,更是压垮他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
“是真的!”
韩舟双手用力扶住黎继明瘦削的肩膀。
他微微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与他齐平,目光灼灼,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肯定。
“那些资料,是他不得不付出的代价!是他打入霓虹核心、获取信任的敲门砖!”
“老黎,你听我说!”
“他刚刚,通过绝密渠道,送回来一尊神明!一尊极其强大、足以改变战局的神明!”
“而且,指名让方知又那孩子召唤,已经成功了!”
“方知又?” 黎继明混乱的思绪被这个名字牵扯了一下,他抓住这一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找到了新的怀疑点。
“知又?他……他没跟我说!他如果知道……”
“他之前也不知道!他也是刚刚被通知,然后去召唤的!” 韩舟快速解释道。
语气带着无奈和心疼。
“就是因为那尊神明太过强大,知又那孩子……”
“虽然精神力不错,但之前的打击和这次强行召唤,让他受了很重的伤,现在还在医疗中心躺着呢,哪有空告诉你?”
“受伤了?反噬?!” 黎继明一惊。
作为老师,对学生的关切本能地压过了震惊。
“不是反噬,是精神力严重透支。”
韩舟摇摇头,面色凝重。
“但绑定成功了!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黎继明靠回沙发背,胸口起伏。
他的眼神剧烈闪烁,在脑海里疯狂地重新拼凑关于墨南歌的所有记忆和线索。
直播里那张谄媚又可恨的脸,与记忆中那个也曾意气风发、谈论要为大夏文明复兴而努力的年轻面孔交织碰撞。
“可是……可是他在直播里干的那些事……”
黎继明的语气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斩钉截铁,而是充满了困惑和挣扎。
“撕护照,夸霓虹,辱骂大夏……那副样子,怎么能是假的?”
“卧薪尝胆!” 韩舟斩钉截铁,声音沉浑有力,仿佛要将这四个字凿进黎继明的心里。
他继续说:“老黎,你想想看!”
“如果他真铁了心叛国,凭他手里掌握的东西,在霓虹完全可以过得比现在风光十倍!”
“何必还要冒险往回送神明资料?”
“还是指名送给被他‘害’得最惨的方知又?这不合逻辑!”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从头到尾,都没变过!”
“那些表演,都是给敌人看的,也是……给不明真相的我们看的!”
虽然没有百分之百的证据,但韩舟此刻的信念无比坚定。
墨南歌后续传回的信息,那“存货尚有”的暗示,就是最强力的佐证!
一个真叛徒,不会想着归航!
黎继明呆呆地听着,脸上的灰败如同退潮般缓缓散去。
一丝难以置信的光彩,从眼底最深处一点点透了出来。
他惨白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激动的红晕,呼吸也变得急促。
但这一次,是因为希望,而不是愤怒或绝望。
他猛地抓住韩舟的手腕,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黎继明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蓄满了复杂的水光:
“真……真的?太好了……太好了!我就说……我就说这孩子……这孩子怎么会……他明明……”
语无伦次,喜悦、释然、愧疚、后怕……
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让他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但那份发自内心的激动与解脱,却无比清晰。
韩舟看着他这副模样,也忍不住眼眶微热,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老友终于从那个自我谴责和绝望的深渊里,被拉出来了一点。
“是啊,太好了。这下,那些指着你鼻子骂的人,可以闭嘴了。你随时可以回研究院……”
“不。” 黎继明却迅速摇了摇头,激动过后,理智重新回笼,他眼中闪过深思,“现在回去,不是好时机。事情……恐怕还没完。”
他想到了刚才的新闻,想到了韩舟提及的绝密渠道和方知又的伤势。
喜悦之后,是更深的担忧。
他看向韩舟,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老韩,墨南歌他……到底是因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去霓虹?”
“仅仅是为了窃取更多神明资料吗?”
韩舟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叹了口气,压低声音:
“具体的原因和全盘计划,我知道的也不完整。”
“但可以确定的是,他确实在那边接触到了我们难以想象的东西,获得了……”
“恐怕不止一尊神明的信息或线索。否则也不会传出存货尚有的话。”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沉重:“但是,霓虹国不是傻子。”
“他们给他优待,也把他看得死死的”
“现在他价值巨大,却也身陷最危险的漩涡。”
“想让他平安回来……难如登天。”
房间里的气氛,从刚才的狂喜,又渐渐沉淀下来,多了几分凝重和对未知艰险的预感。
但无论如何,那压在黎继明心头、几乎将他摧毁的巨石,已经被移开了最重要的一块。
他知道,他那个曾经视若己出的学生,没有背叛。
这就够了。
剩下的,就是等待和祈祷。
祈祷那个独自在虎狼窝里周旋的年轻人,能够……
平安归航!
……
“平安归航比杀了他还要难上千倍!”
影子已经回归霓虹。
他如今的任务从简单的“清除”变为极其复杂的“守护与撤离”。
刺杀,只需一个机会,一颗子弹,甚至一次意外的“事故”。
但营救,尤其要从一个高度戒备、且随时可能对目标下杀手的敌国核心区域,将一个活生生的、备受关注的人完整带出来……
这无异于虎口拔牙。
幸好,他拥有上级的最高权限。
这意味着他不再是孤狼,而是握有一支力量指挥权的猎手。
监视几个月,他早已将墨南歌在霓虹的生活轨迹摸透,甚至比某些霓虹保镖更清楚。
每天的固定出行,看似闲逛,实则……
影子心中隐约有个模糊的猜测,那些路线和停留点,或许并非全然无意。
此刻,望远镜的视野里,庭院灯光下,墨南歌正将一叠文件递给站在他对面的一山健太郎。
即使隔着距离和玻璃,影子也能清晰地看到一山脸上那几乎不加掩饰的不耐烦与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阴鸷。
不对劲!
影子肌肉微微绷紧。
一山的肢体语言透着焦躁和一种……
决断前的狠厉!
他太熟悉这种气息了。
这是猎物即将被处理掉前,猎手最后那点敷衍的耐心耗尽时的状态。
他想杀了墨南歌!
墨南歌清晰地捕捉到了一山眼中那抹深藏的杀意,以及那份急于完成交易、处理他后事的焦躁。
他心下冷笑,面上却依旧是一副学者般的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后的轻微释然。
一山他已经决定了。
就在今天,也就是擂台赛的前一天。
无论这份今天的资料是什么,拿到手以后……
就把这个烦人的、已经榨不出更多油水、反而不断带来麻烦和耻辱的大夏猴子像往常一样,在保镖保护下出门闲逛时,制造一场“意外”。
地点他都选好了,就在那家墨南歌常去的古书店附近,安排一场黑道势力火拼流弹误伤。
干净利落,顺势拿几个保镖顶罪,然后推给治安问题。
这个计划已经得到了山本君的默许。
墨南歌的价值,早已随着他交出资料质量的下降、擂台赛在即而急剧贬值。
如今只剩下一身麻烦和那张令帝国蒙羞的嘴脸。
“这是最后的资料,几尊……强大且未被召唤的霓虹神明。”
他特意在霓虹神明上加了重音。
这份资料,当然不是胡编乱造。
里面记载的,确实是霓虹神话体系中真实存在的几尊强大神明信息。
这是他精心挑选的礼物。
也是他为自己准备的……
背锅侠!
第534章 文明断层,谁说无神明(22)
一山听到那句“强大且未被召唤的霓虹神明”时,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脸上的不耐被一瞬间的锐利审视取代。
他死死盯着墨南歌平静的侧脸,似乎想从中找出欺诈或陷阱的痕迹。
他一把接过文件袋,没有立刻打开。
而是用手指用力捏了捏,感受着里面纸张的厚度。
一山目光阴沉地在墨南歌脸上停留了好几秒。
“强大?未召唤?还是霓虹本土的?”
“这是怎么来的?你不是只有大夏的神明文明吗?”
墨南歌微微侧过身,嘴唇不动,声音却流淌而出:
“一山君,我们大夏研究多年自然有不少其他国家神明,当然,这些都是我研究出来打算奉献霓虹的。”
“原来如此。”一山将文件袋紧紧攥在手里,语气平淡没有笑意:“很好,南歌君,你的贡献,帝国会记住。”
“今天就好好享受你的……闲暇时光吧。”
一山退了几步,手里的砝码虽然让他心情愉悦,但是不杀墨南歌是不可能的。
数日的颐指气使,加上山本的呵斥,已经让他对墨南歌这存在耐心告尽。
如今有了这几尊神明,也好向山本请罪。
一山离去前,给了太二余一个眼神,太二余暗暗一喜,明白了一山的意思。
一切按计划进行!
……
墨南歌一如过去的十几天一样,在午后固定的时间踏入了那家古书店。
风铃叮咚,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和油墨的味道,却隐隐多了一丝不同往日的凝滞。
他身后的保镖太二余,脸上依旧挂着职业化的严肃,但眼底深处,墨南歌捕捉到了一丝冰冷而急切的杀意,甚至那嘴角的弧度,都显得比平日更加僵硬和刻意。
“一杯抹茶拿铁。”
墨南歌走到柜台前,语气如常。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另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带着一丝刻意的温和:
“一杯抹茶拿铁,打包。”
墨南歌目光微转,看向出声的和服男人。
柜台后的双胞胎店员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她们记得,这位先生平日似乎更偏爱热可可。
墨南歌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接过其中一杯刚刚做好的、冒着热气的抹茶拿铁。
那位和服男子也接过了自己的打包杯,手指状似无意地在杯壁的隔热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目光与墨南歌有一瞬的交汇,语气如同闲谈般自然:
“没想到,先生也钟爱此道。”
“这抹茶拿铁,精髓在于抹茶粉与牛乳的相遇。”
“抹茶借助牛乳的温润方能舒展其韵,牛乳则需要抹茶的清苦来平衡。”
“只是今日店内的暖气似乎足了些,这交融的滋味,或许在庭院中,借几分自然的气流来品鉴,更为相宜,也更能体会其中… 分寸与时机。”
他的话听起来像在品评饮品,但每个词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暗码。
墨南歌指尖感受着纸杯传来的温度,脸上浮现出一抹了然于心的浅笑。
他微微颔首,同样用那闲聊般的语气回应:
“阁下所言甚是。抹茶与牛乳,何时相遇,以何种火候相融,确是风味的关键。”
“我也觉得,今日天气不错,正是适合移步室外,静静等待它们… 恰到好处交融的时辰。”
“只是可惜我喜欢在室内,不过,我待会儿会试试室外的。”
两人目光再次短暂触碰,无需再多言语。
和服男子提起打包好的杯子,对墨南歌礼貌地微微欠身。
随即转身,步履平稳地离开了书店。
墨南歌则端着那杯抹茶拿铁,走向他习惯的靠窗位置。
他神色平静如常。
只有眼底深处,一丝锐利如出鞘寒刃的光芒,一闪而逝。
太二余在不远处警惕地注视着一切
包括那个离开的和服男子。
但并未从这段看似寻常的关于饮品的简短对话中听出任何异常。
他只知道,计划正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只等墨南歌像往常一样,在这里消磨一段时间后,踏上那条通往意外的道路。
窗外的街道,看似平静,实则暗流已开始汹涌。
上一秒,书店里还萦绕着咖啡机的蒸汽声、翻动书页的沙响,以及窗外寻常街道的背景噪音。
下一秒——
砰!砰!砰!
不是一声,而是短促、密集、来自不同方向的三声枪响,撕裂了午后虚假的宁静!
几乎在同一瞬间——
轰!!!
一声沉闷暴烈的巨响从书店斜对面的街角传来。
火光与浓烟猛地腾起,爆炸的气浪裹挟着石头和玻璃渣。
石头和玻璃渣狠狠砸在墨南歌面前那扇巨大的、原本映照着街道景象的落地窗。
落地窗应声而碎!
哗啦啦!
嘭!!
第535章 文明断层,谁说无神明(23)
子弹的撞击和爆炸冲击波的双重撕扯下,瞬间化成致命的锋刃,朝着室内劈头盖脸地激射而来!
时间在危机中被无限拉长。
墨南歌的瞳孔骤然收缩,倒映着漫天的玻璃碎片和窗外骤然升腾的硝烟。
他没有丝毫犹豫,那片混乱与危险的外部才是安全之处。
他猛地将手中的纸杯连同滚烫的液体一起向后甩出,身体压到最低。
朝着那布满碎碴的窗口豁口,奋力撞去!
就在他动身的瞬间,一道更加阴冷的杀机,从他侧后方迸发!
太二余此刻所有的伪装彻底剥落,只剩下赤裸裸的、狰狞的杀意!
他不仅没有扑上来掩护墨南歌向内躲避,反而在墨南歌向外窜出的电光石火之间,手中的消音手枪,枪口冰冷地指向了墨南歌的后心!
噗!噗!
两声经过消音处理的闷响,几乎紧贴着墨南歌的耳畔掠过!
子弹灼热的气流擦过他的外套,击打在飞溅的玻璃碎片上,溅起几点火星和碎片。
太二余开枪了!
这个该死的大夏人!
他忍很久了!
墨南歌甚至能感觉到那子弹贴肤而过的死亡寒意。
他没有回头,将全部的爆发力灌注于双腿。
在满地狼藉和飞射的碎片中,以高效的翻滚姿势,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要命的弹道。
最终冲出了那个死亡的窗口,落入了外面充满硝烟、尖叫和未知危险的街道!
太二余脸色铁青,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懊恼和更深的狠戾。
他没想到在如此突然的混乱和近距离下,墨南歌竟然能躲开!
他立刻就想追出,但爆炸引发的街头混乱的人群、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火力点,瞬间扰乱了他的视线和行动节奏。
计划出现了意外。
在太二余狂怒的视线中,一辆黑色的轿车,从街角阴影里以一种蛮横又精准无比的姿态,在刺耳的刹车声中,稳稳刹停在刚刚翻滚到路边的墨南歌身前。
车身斜横,恰到好处地构成了一个临时的、针对太二余这个方向射击角度的掩体。
“这——!?”
“同伙!?”
太二余心中警铃炸响,一股意外的暴怒直冲头顶。
他不再追求精准点射,也顾不得是否会误伤街上惊惶奔逃的平民。
太二余和其他保镖抬起手中的手枪,对着那辆车和墨南歌无差别扫射!
噗!噗!噗!噗!
子弹如同雨滴,疯狂抽打在那辆黑色轿车的车身和车窗上!
火星四溅,碎石乱飞,硝烟味瞬间浓烈得令人窒息。
然而,就在这泼洒的弹雨笼罩而下的前一刻,墨南歌利用车头与地面的夹角,一个贴着地面的侧滑,避开了最密集的扫射。
子弹在他刚才的位置打出一连串冒烟的孔洞。
紧接着,轿车副驾驶的车门猛地从内部被推开一道缝隙!
时机精准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墨南歌没有丝毫停顿。
在那扇门开启的瞬间,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精准地撞入那道狭窄的缝隙!
噗噗噗噗——!
几乎在他身体没入车内的同一刹那,一连串子弹追射而至,狠狠射在车窗玻璃上!
预想中玻璃粉碎、血光迸溅的场景并未出现。
那看似普通的车窗玻璃,在子弹击中的瞬间,只是向内微微凹陷,随即表面蔓延开一片白色皲裂纹路。
裂纹遍布,却没有破碎穿透的迹象!
防弹玻璃!
而且是极高等级的防弹玻璃!
“墨南歌!一定是奸细!”
“快!留下他!只要死尸!”
太二余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一群人最后的疯狂扫射!
但坚固的车身上只留下触目惊心的纹路,却根本无法阻止那扇车门!
在他绝望的注视下,车门“砰”地一声牢牢关闭!
引擎发出咆哮,黑色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冒出青烟。
瞬间弹射起步,蛮横地撞开街角散落的障碍物,一个急转。
扎进了一条隐秘的巷道,消失在弥漫的硝烟与尘埃之中。
只留下太二余站在原地,枪口还冒着缕缕青烟。
周围是惊恐的尖叫、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以及他心中那轰然坍塌的计划!
他死死盯着轿车消失的方向,手指几乎要将枪柄捏碎。
跑了……
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以这种方式……
跑了!
太二余胸膛剧烈起伏,吸入的满是硝烟的苦涩气味。
他眼睛死死盯着那辆黑色轿车消失的巷口,牙龈几乎咬碎。
没有时间懊恼,极致的愤怒瞬间转化为更狂暴的行动力。
“上车!快!追上他们!快啊——!”
他对着旁边还有些茫然的保镖车辆发出咆哮。
他自己直接撞进最近一辆车的副驾驶,车门都来不及关紧,就对着下属吼道:“追!”
“给我咬死他们!”
“通知所有外围小组,封锁附近三个街区的出口!”
“快!”
引擎轰鸣,刺耳的轮胎声再次穿进街道。
几辆车狂野起步,朝着黑色轿车消失的方向疯狂追去。
太二余所乘的车一马当先,司机将油门踩到底。
车辆在依旧惊惶四散的人群和街道杂物间危险地穿梭。
太二余一边死死盯着前方,一边用颤抖的手指拨通了加密通讯。
电话几乎立刻被接通。
那头传来一山的声音,背景似乎还有翻阅纸张和仪器低鸣的细微声响,显然他正专注于那份新到手的神明资料。
“说。”
一山的声音简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显然是等着听“处理完毕”的好消息。
太二余喉结滚动:“一山君……”
“目标……逃脱了。”
“什么?!” 听筒里传来纸张刺啦声,一山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暴怒,“逃脱了?!”
“你再说一遍?!”
“太二余!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那么多人都拦不住一个手无寸铁、只知道看书喝奶茶的大夏猴子?!”
“废物!一群废物!”
太二余能想象出一山此刻扭曲狰狞的脸,他忍着憋屈:“不是我们无能!”
“他们有接应!有周密计划!一辆防弹车突然出现,火力很猛,行动极其专业!”
“我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目标绝对是奸细!他早有准备!”
“接应?计划?专业?” 一山的声音先是疑惑,但紧接着是无法克制的冰冷暴怒,“太二余,我不想听这些借口!”
“我只要结果!”
“我只要看到墨南歌的尸体!”
“躺在那里,冷冰冰的,再也开不了口的尸体!明白吗?!”
“如果你做不到——!呵!”
那未尽的威胁如同上吊的绳子,瞬间让太二余窒息!
他毫不怀疑,如果让墨南歌活着离开霓虹,甚至活着回到大夏,等待他的将比切腹残酷百倍。
“……嗨!明白!”
太二余从牙缝里挤出回答。
“追!不惜一切代价!调动所有你能调动的灰色力量!必要时……可以制造更大的意外!”
一山的声音压低,充满了不惜掀翻桌子的狠厉,“我要在日落之前,听到好消息。”
“否则……你就准备好向山本君,向帝国,谢罪吧!”
通讯被粗暴地挂断,忙音响彻太二余耳中!
“啊——!!!” 太二余拳头狠狠砸在面前坚硬的车载中控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塑料外壳都出现了裂痕。
“该死的!”
“该死的大夏猴子!”
“狡猾的畜生!”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没那么简单!”
“全都是演戏!全都是骗局!”
“阴险狡诈!”
狂怒在胸腔中奔流,但更深处,是一种冰冷的恐惧。
墨南歌的逃脱,那辆突然出现的防弹车,对方对时机精准到可怕的把握……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事实。
他们,或许从一开始,就落入了墨南歌精心编织的更大的网中。
可是目的为了什么?
原以为是牢牢把控的小鱼,如今却变成择人而噬的鲨鱼。
“快!再快一点!”
太二余眼睛死死锁定了前方车流中,那辆若隐若现的黑色轿车身影。
而另一头,车厢内,墨南歌刚在副驾驶座上坐稳,甚至没来得及扣上安全带。
影子在驾驶间隙瞥了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就听到墨南歌抱怨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惊魂未定:
“真是的,连让我安安稳稳喝完那杯抹茶拿铁的时间都不给。”
“刚品出点抹茶的苦后回甘……就这么拼了命地要置我于死地,太煞风景了。”
他说这话时,甚至还抬手理了理刚才翻滚时有些凌乱的衣襟。
动作从容得不像刚刚从枪口和爆炸中逃出生天,反倒像洗了个手。
影子双手稳稳把控着方向盘,嘴角忍不住一抽。
这人知不知道自己在逃命?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哪春游!
影子眼神锐利掠过前方路况和后视镜里紧追不舍的几辆车影。
刚才墨南歌从书店冲出、规避子弹、精准扑入车门的整套动作。
简直快、准、狠!
让他很是欣赏,真不像个文弱的研究员。
但随即,他想起了在书店洗手间那电光石火间的交锋。
自己持枪被反制,对方那快到惊人的反应和精准的打击。
想到带回去的神明资料。
他毫不意外。
若是个文弱的研究员,也不会去卧薪尝胆。
“他们不想让你活着离开,目的是不想让你手里的东西,便宜了我们。”
影子目视前方,声音平稳地陈述。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
轿车以一个漂移的姿态滑入一条岔路,暂时甩开一辆试图并排撞击的追车。
他此刻的理解就是霓虹国是为了墨南歌更多的神明研究资料,才痛下杀手。
然而,这其实是个美丽的误会。
霓虹方面现在想杀墨南歌,更多是因为觉得他已无利用价值、且带来了太多麻烦和耻辱,以及隐藏他们所获得的神明资料。
他们单纯想灭口泄愤。
毕竟在他们印象里墨南歌已经给完了所有资料……
墨南歌自然清楚这其中的微妙差别,但他只是耸了耸肩。
他没有解释这个误会,甚至乐见其成。
在大夏眼里,他只是一个为了国家为了人民不得不卧薪尝胆的小可怜。
而霓虹是为了他的资料他的研究对他痛下杀手的坏家伙!
在霓虹眼里,他就是个被掏空价值的急需处决的大夏人。
这双向的认知错位,反倒成就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洗白。
“你若是想喝,我这里还有一杯。”
影子忽然开口,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回应之前他的话。
他空着的左手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保温袋,精准地抛到了墨南歌怀里,“刚才在店里见面买的那杯抹茶拿铁。”
“不过……恐怕没时间让你慢慢品味回甘了。”
话音刚落,后视镜里,两辆黑色越野车咆哮着猛冲上来。
车身庞大,显然想利用重量优势将他们挤进他们的包围圈!
影子眼神一凛!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旁边传来墨南歌平静得不合时宜的声音:
“枪?”
影子甚至没来得及细想墨南歌为何在此刻索要武器,也来不及惊讶对方语气中的笃定。
长期训练形成的本能,让他空着的左手探入腰间,抽出手枪,看也不看地朝副驾驶方向一抛!
墨南歌抬手,稳稳接住。
他甚至没有低头检查枪械,手指灵巧地一转,枪身在他掌心旋过半圈,已被他稳稳握住。
“我左边,你右边。”
他没有丝毫犹豫,在灌入的气流里,上半身探出天窗。
他枪口瞬间指向左侧那辆意图包抄的越野车驾驶位!
砰——!
一声清脆却极具穿透力的枪响,撕裂了风声!
左侧那辆高速并行中的黑色越野车车辆瞬间失控。
驾驶者被精准爆头,失去了所有操控能力。
庞大的车身在超高时速下猛地一歪,在惯性作用下,车身猛地翻滚,狠狠砸在路面上,擦出火花。
“轰——”
最终,爆起一团巨大的火球。
碎片四溅,彻底堵死了后方的部分车道,也暂时打乱了追兵的节奏!
而几乎在墨南歌扣动扳机的同一时刻,影子做出了更为惊险的操作!
他非但没有减速避让,反而在对方的车头即将与自己车身平齐的瞬间,脚下油门再深一分。
同时方向盘向左微调,轻轻蹭了一下对方黑色越野车侧面。
这个动作看似轻微,但在极高的相对速度下……
效果却是致命的!
那辆越野车原本就为了撞击而发力猛冲,重心偏移。
被这突如其来的侧向力道一干扰,对方司机反应不及,车辆瞬间失控!
“吱嘎——轰!!!”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和金属扭曲的巨响中,庞大的越野车猛地向左侧倾斜,狠狠撞上了路边的墙面,然后在惯性作用下失去平衡,轰然翻滚。
沉重的车身砸在地面上又弹起,最后四轮朝天。
最后玻璃和门框滚得粉碎。
这才慢慢停下,零件散落一地。
影子甚至没多看一眼那辆翻滚的越野车。
黑色轿车从扬起的尘埃和碎片旁疾掠而过,驶入了前方的大路。
“配合不错。”
墨南歌从天窗回到副驾驶位,保温袋里,取出了那杯抹茶拿铁,慢悠悠插了根管。
纸杯甚至没有洒出多少,被他稳稳握在手中。
他举杯,就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街景和尚未平息的肾上腺素,抿了一口。
抹茶特有的清苦与牛奶的微甜滑过喉咙。
他侧头看了一眼旁边全神贯注的影子,微微眯起眼,声音在轰鸣声中清晰而冷冽:
“啧,加了点硝烟味和生死时速当调料……”
“这抹茶,喝起来倒是更带劲了。”
第536章 文明断层,谁说无神明(24)
山本看着外面三名精挑细选出来的年轻霓虹召唤师,他们刚刚成功绑定的三尊神明。
那绑定澎湃的神力让山本眼中精光闪烁。
他难得地转过身,拍了拍身旁一山的肩膀。
他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一山君,你这次引进的人才,虽然过程令人不悦,但结果……确实极具价值!”
一山立刻躬身,脸上堆起谄媚:“一切都是为了帝国!”
“能为帝国增添如此强大的神明战力,是在下的荣幸!”
“有了这三尊神明助力,半年后的擂台赛上,大夏那些残缺不全的土鸡瓦狗,必将被我们踏成灰烬!”
“哈哈哈!”山本开怀大笑,志得意满,“大夏啊……地大物博,资源丰饶,却守着宝山而无能守护,真是像一块散发着诱人香气、却又无人看管的大蛋糕!”
他眼中野心勃勃。
“有了这些属于我们霓虹的、强大而纯粹的神明,帝国不仅能在擂台上碾压大夏,更将以此为契机,称霸整个东南亚!”
“甚至……让那些傲慢的鹰国佬,也要对我们刮目相看,俯首寻求合作!”
他越说越兴奋,转向一山,许诺道:“你这次,功劳不小!”
“我会亲自向天皇陛下禀明你的贡献!”
“帝国不会忘记有功之臣!”
一山心中狂喜,腰弯得更低了:“多谢山本君提携!”
“属下必定竭尽全力,为帝国伟业肝脑涂地!”
山本俯瞰一山。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霓虹的神明,以绝对强大的姿态降临,威压席卷整个擂台空间。
而大夏那边残破、数量稀少且气息萎靡的神明,在他们这新生神只面前,只会迅速溃败。
他仿佛看到看台上,无数来自世界各国的代表脸上的震惊化为恐惧与敬畏的神色。
这是多么的赏心悦目!
全球直播的镜头,只会聚焦在他们伟大的霓虹帝国身上!
山本对自己的想象,满意地点点头。
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笑容收敛,语气冷酷:“对了,那个大夏的猴子……处理干净了吗?”
“帝国的伟业,不需要借用任何外邦的、尤其是大夏人的赠予。”
“这三尊强大的神明,必须、也只能是我们霓虹自己发掘、研究、召唤的成果!”
“明白吗?”
一山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但迅速恢复常态,低头应道:“嗨!正在处理,必定不留任何痕迹。”
“嗯,要快,要干净。”
山本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一山保持着恭敬的姿态退出房间。
直到门在身后关上,他脸上那谦卑的笑容才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阴霾。
山本最后那几句话,意思再清楚不过——墨南歌必须死!
这是他们荣光的污点!
……
然而,此刻的一山却无法全心沉浸在未来封赏的幻想中。
他刚回到自己的临时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坐下,坏消息便紧随而至。
太二余如同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地站在他面前请罪。
“八嘎呀路!”
一山抓起手边的茶杯就狠狠砸在太二余脚边,瓷片四溅。
“废物!”
“连一个手无寸铁、已经被我们圈养了这么久的大夏猴子都抓不住?!”
“还损失那么多人员!那么多车辆!”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太二余死死低着头,不敢辩解。
一山眼睛瞪圆,“找!给我掘地三尺地找!”
“立刻通知警视厅和海上保安厅,以追捕极度危险.恐怖.分子的名义,封锁所有出城要道,尤其是海岸线和港口!”
“空中管制也要加强!绝不能让他逃出京都!”
他喘着粗气,指着太二余的鼻子:“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调动所有你能调动的力量,明的暗的,合法的非法的!在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墨南歌的尸体!”
“否则,你就等着以死谢罪,向帝国交代吧!”
太二余浑身一颤,猛地立正:“嗨!属下明白!必定完成任务!”
一山烦躁地挥手让他滚出去。
太二余躬身离开,心里腹诽,整天就知道要他死死死!
真让他死了还有人能用吗?
还有他不想完成任务吗?
墨南歌……
这个大夏猴子看似文弱、但实则像泥鳅一样滑不留手!
……
黑色轿车在沥青路中疾驰,不断变换方向。
墨南歌突然扯下身上的夹克,摇下车窗,看准时机,奋力将其抛向旁边车道一辆恰好驶过的皮卡后斗。
夹克在空中展开,精准地落入了皮卡车厢。
“有定位器?”影子目视前方,声音平稳,对此举并未表现出太多意外。
墨南歌关上车窗,微微颔首,算是默认。
这在他预料之中,吉田优衣在他的每一件衣服里都加了定位器和监听器。
成本还挺大,墨南歌笑了笑。
丢出去,是干扰,为了他们逃跑争取更多的时间。
“我们距离接应的海边码头还有一段距离,但路线安全。到了那里,有船接应,我们走公海绕行,返回大夏。”
影子沉声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是上级制定的、理论上最稳妥的撤离方案。
墨南歌却挑了挑眉,目光扫过窗外越来越显得空旷的大路,摇了摇头:
“闹出这么大动静,枪战、爆炸、街头追逐……”
“霓虹方面除非全员瞎了聋了,否则沿海的监控和封锁恐怕已经收紧。”
“想按原计划悄无声息上船离港……难。”
影子沉默了一瞬,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他何尝不知?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尤其是在这种硬碰硬的逃亡中。
但他必须相信预案,也必须给身边这个好不容易救出来,或者说自己跑出来的墨南歌信心。
“我们有备用方案和接应力量,足够应对常规封锁。”
他声音依旧沉稳。
但那份所谓的“足够”背后,他自己也清楚,充满了变数和风险。
“不管用什么方法,”墨南歌靠在椅背上,眼神望向车顶,仿佛在计算着什么,“只要能拖到明天……”
“拖到全球瞩目的神明国运擂台赛正式开赛,我们就安全了。”
影子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拖到明天?就能安全?
他知道墨南歌的那个计划,但太过大胆!
……
“八嘎呀路!这该死的大夏人!泥鳅!不,比泥鳅还滑!简直……简直就像是没有实体的幽灵!”
太二余双眼布满骇人的红血丝,眼袋深重,头发因为不断抓挠而凌乱不堪。
他死死盯着墙面上那张标注了无数红叉和废弃线路的地图,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整整一天一夜!
不眠不休的追踪、设卡、排查、封锁……
调动了明里暗里无数人手,几乎将西京翻了个底朝天!
可结果呢?
除了那件被故意丢弃在皮卡上、带着嘲讽意味的夹克!
他们连墨南歌和那辆该死的防弹车的影子都没摸到!
“狡猾的畜生!他到底藏在哪里?!难道真能上天入地不成?!”
他破口大骂,声音嘶哑难听。
其他熬夜配合的下属们个个噤若寒蝉,低着头不敢触他霉头。
这种投入巨大力量却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连目标衣角都碰不到的无力感,几乎要让所有人发疯。
就在气氛压抑到极点时,一名负责监控各项的下属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呐喊出声。
“太二君!我们找到了!他们就在海上!”
“巡逻艇已经奉命前往拦截,空中侦察单位也在赶赴途中!”
太二余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冲。
“上最快的巡逻艇!”
“我要亲自去抓住那条滑不溜秋的泥鳅!”
第537章 文明断层,谁说无神明(25)
“根据渠道最新传回的加密信息,确认霓虹方于昨日午后,在西京优晴町古书店附近,实施了一起针对墨南歌的袭击。霓虹在外称这是一起黑道火拼的事件。”
“他们意图非常明确:当场击杀墨南歌。”
“目前确认,墨南歌在影子协助下已成功脱出围杀,现处于转移状态。”
“霓虹方面已动用大量警力及特勤人员,对相关区域进行地毯式搜捕。”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和愤怒的低语。
韩舟一直紧握的拳头微微松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却又被更大的怒火填满。
他无声地长吁一口气,看向主位的老人,眼神里写着“果然如此”。
墨南歌被围杀,这比任何推测都更有力。
神明研究专家韩舟,此刻挺直了脊背,目光扫过之前曾对墨南歌立场有过疑虑的同僚:“事实胜于雄辩。”
“对于墨南歌是否怀有异心,我想,霓虹人用伪装、炸弹和子弹,已经替我们做出了最清晰的回答。”
“砰!”
一位脾气火爆的将领猛地一掌拍在实木桌面上,震得茶杯乱跳。
他虎目圆睁,怒发冲冠。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墨南歌就算……就算真有不得已的苦衷去了那边,可他们霓虹捞到了多少好处?!”
“我们千辛万苦积累的神明资料,还有……还有那尊被他带过去作为敲门砖的新神明雏形!这些难道不是实打实的代价?”
“他们拿了好处,占了便宜,现在竟然想过河拆桥,卸磨杀驴,还要赶尽杀绝!”
“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简直是无耻!”
他的话引起了广泛共鸣。
在座众人的认知,此刻已基本统一到“墨南歌是负有特殊使命的自己人”这一基础上。
正因如此,霓虹这种“拿了天大的好处还要灭口”的行径,更显得贪婪、卑劣、令人发指。
“好了。” 老人抬起手,声音不高,却像定海神针般让激愤的声浪平息下去。
他目光沉静:“霓虹方面既然率先撕破了脸皮,动了杀心,并且闹出如此大的动静,那对墨南歌而言……”
“这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他顿了顿,缓缓道:“一个为墨南歌正名,在舆论的机会。”
一位负责宣传和舆论工作的文官立刻领会:“首长,时机是否稍早?”
“墨南歌同志深入敌后的具体缘由,我们尚未完全掌握。”
“此时全面发动舆论,若后续细节有出入,恐被对方或者民众反咬,陷入被动。”
老人摇头:“既然确定墨南歌无害,该给他的应当给他,不能让他遭受了骂名,日后才方便出现在公众视野中。”
这时,信息安全部门的负责人推了推眼镜。
他冷静地接口:“既然如此,我建议分步走,层层递进。”
“第一步,利用我们在非主流媒体先把西京爆炸袭击,疑似针对前大夏学者的消息传出。”
他快速做出一份简单的流程图:“第二步,在第一步引发小范围讨论后,通过多个分析人士抛出卧薪尝胆等叙事方向,将墨南歌的形象,从叛逃者悄然扭转为可能遭受不公迫害的复杂人物。”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留待墨南歌同志成功归航之后。”
他的声音坚定起来。
“一旦他安全返回,我明白了墨南歌的目的。”
“届时,官方媒体再下场,以前两步积累的舆论疑惑为基础,发布权威信息,彻底敲定其忍辱负重英雄的身份。”
“这样,公众的情绪已被逐步引导和点燃,对于最终的真相接受度会极高,抵触情绪将降到最低。”
“毕竟,我们不能委屈了一个真正的英雄。”
老人听罢,缓缓点头,脸上露出赞同的神色:“思路清晰,循序渐进。就按这个方案执行。”
“是!”
命令下达,会议室内的气氛从单纯的愤怒转为一种更有策略性的沉着。
一条无形的战线,已经在信息的海洋中悄然拉开。
恐怕连正在生死时速中穿梭的墨南歌自己都没想到。
在他专注于物理层面的逃亡时,大夏已然启动了一场为他量身定制的一个舆论洗白工程。
根本无需他再费心出手。
这时,老人示意了一下,主屏幕上的画面切换。
一个恢弘、古朴、笼罩在奇异力场中的巨大擂台出现在众人眼前,巨大的擂台已经升入空中,带着奇幻的色彩。
擂台周围,神明虚影正在缓缓凝聚,肃杀而神秘的气息透过屏幕传来。
全球直播的神明国运擂台赛现场画面,实时呈现在他们面前。
众人呼吸屏息。
神明擂台赛!
……
观礼台恢弘巨大,悬浮于天空之中,不同文明国度的代表团分区而坐,泾渭分明。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神圣肃穆与暗流涌动的紧张感。
巨大的中央擂台上方,水镜悬浮,映照出即将对垒的国家,流光溢彩,却又冰冷无情。
大夏代表团所在的区域,气氛却有些异样。
与其他强国代表团那种自信昂扬氛围相比,这里显得有些松散,甚至隐隐透着不和谐的暗涌。
方知又穿着特制的、代表召唤师领队的深色制服,站在区域的前列。
他的脸色依旧带着大病初愈后的苍白,身形也比以往清瘦了不少。
他脊背挺得笔直,眼神专注地望向擂台方向。
然而,他周身却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他身后不远处,或坐或站的十几位大夏召唤师,是大夏的精英。
他们同样穿着制服。
但不少人脸上明显带着疏离、审视,甚至毫不掩饰的抵触情绪。
他们的目光很少停留在擂台上,反而时不时扫过方知又的背影,交换着意味不明的眼神。
“呵,领队?他也配?要不是他那个好朋友墨南歌把咱们的老底卖了个干净,我们何至于像现在这样,胆战心惊?”
“就是!资料失窃,他方知又难道一点责任没有?”
“识人不明,与叛徒为伍,这本身不就是失职?”
第538章 文明断层,谁说无神明(26)
这些议论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在敏锐的感知下,依旧清晰可闻。
方知又搭在栏杆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
一只温热而略显干枯的手掌,轻轻落在了他的肩头。
黎继明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
这位老人同样承受着非议。
他听到了那些指桑骂槐的话。
那些话表面上针对墨南歌和方知又,但何尝不是在戳他这个老师的脊梁骨?
方知又感受到老师的安抚。
他心头微暖。
但随即升起的是一股更为冷冽的怒意。
这些人,他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只会在这里凭着臆测和情绪发泄!
若是墨南歌历尽千辛万苦真的回来了!
面对这些不明真相、只会跟风唾骂的同胞,又会是怎样的境遇?
恐怕会被这些自诩正义的唾沫星子淹死,被他们的偏见啃食殆尽!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过身。
他目光如电,精准地锁定了刚才议论声最大的一个小圈子。
“你们刚才,说谁是叛徒?大夏定性了?”
那几人没料到他突然发难,且如此直接,都是一愣。
其中一个反应较快,梗着脖子,佯装出一副“就事论事”的正义嘴脸,语气却满是轻蔑:
“说谁?谁心里有鬼就说谁!”
“怎么,事实还不让人说了?”
“要不是某些人引狼入室,我们至于这么被动?”
“就是,”旁边的卷毛男帮腔,语气更加阴阳怪气,“大夏日理万机,还会专门给某个人定性?”
“你也太把墨南歌当回事了。”
另一人甚至嗤笑出声,眼神上下打量着方知又:
“与其在这里质问我们,不如想想怎么解释你那尊新神明怎么来的?”
方知又的眉头紧锁,胸膛微微起伏。
但他没有继续争执。
他看清了。
这些人不是真的在乎真相,也不是完全出于公心。
其中混杂着因资料失窃而利益受损的怨气。
还有有对他骤然上位的不服与嫉妒。
与他们多费唇舌,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他深深地看了那几人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被看到的人心底莫名一寒。
随即,他果断地扭回头,重新面向擂台。
此刻,任何内耗都是致命的愚蠢。
此时,一队身着传统和服的霓虹国代表团成员,在一山的陪同下,神色倨傲地沿着观礼台通道走过大夏区域。
他们仰着头,眼神扫过大夏众人时,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与轻慢。
就仿佛在打量一群早已注定的失败者。
其中一个染着浅金色头发的年轻霓虹召唤师千叶凉,在路过方知又身边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肩膀重重地撞在了方知又的左肩上!
方知又身体微微一晃,但脚下生根般站稳。
他转过头,冷冷地看向对方。
千叶凉非但没有道歉,反而像是碰到了肮脏的东西一般,脸上瞬间浮起夸张的嫌恶表情。
他甚至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洁白的手帕。
当众用力地拍了拍自己被撞到的肩膀位置。
然后,他手腕一扬。
那手帕如同垃圾,随手扔在了脚下大夏区域的地面上。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极致的侮辱与挑衅。
静。
死一般的寂静,瞬间笼罩了大夏代表团所在的区域。
刚才还在用言语攻击方知又的那几个人,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们脸上的愤懑、不屑、讥讽,瞬间冻结,然后被怒火所取代!
血液在这一刻冲上了每个人的头顶。
内部矛盾、个人恩怨、所有的猜忌与不满,在这来自敌对国家的集体性侮辱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一道道目光,恶狠狠地刺向那群趾高气扬的霓虹人。
尤其是那个扔手帕的黄毛青年。
空气中弥漫开浓烈的火药味。
“怎么?有意见?一群软骨头。”
千叶凉嗤笑一声,目光上下打量着大夏召唤师们身上那套试图融合传统纹饰与现代风格、却因文化断层而显得有些“拼凑”感的制服。
他的脸上的鄙夷毫不掩饰。
“穿得也是不伦不类,像极了戏团里那些模仿古代人的戏服,滑稽可笑。”
他故意提高音量,确保周围其他国家的代表也能听见:
“看看你们!连一套真正属于自己文明、拥有完整传承和神圣意义的战袍都拿不出来!”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你们大夏,连自己的神明文化根脉都早已丢失、断代了!”
“一个号称五千年历史的古国,在神明时代,排名却只能可怜巴巴地挂在第十位!”
“还是靠上次侥幸赢了最后两名才爬上来的!”
“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
他所说的“排名榜”,指的是上一届国运擂台赛最终确立全球十强文明序列。
大夏上次在20进10的比赛中,艰难战胜了原第十九位文明,得以跻身前十,但也是垫底的第十名。
这个排名一直是许多大夏人心中的隐痛。
千叶凉摇着头,故作惋惜状,眼神却恶毒如蛇:“连件像样的、承载文明意志的衣服都拿不出手,可见你们的底蕴差到了何种地步!”
“难怪啊,难怪你们召唤出的神明,也是那般稀少、孱弱,连个像样的一级神明都找不出几个吧?”
“真是可悲,可叹啊!”
这番话精准地捅进了大夏召唤师们心中最血淋淋的伤口。
文化断层,衣冠难续,神明凋零……
这是他们无法回避的现实。
不少人脸色铁青,拳头紧握。
他们眼中怒火熊熊,却因对方话语中残酷的真实部分而一时语塞。
只能将屈辱死死咽下,气得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方知又声音响起,压过了霓虹人得意的低笑。
他没有看那个黄毛,目光平静:
“我们有没有像样的神明,擂台之上,自然分晓。”
他顿了顿,终于侧过头。
他的目光刮过黄毛和那群倨傲的霓虹人。
语气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讽刺。
“倒是你们,现在如此嚣张跋扈,就没想过……”
“待会儿万一输了,脸会不会疼得厉害?”
“输?哈哈哈哈!”
千叶凉像是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猛地捂住脸,肩膀剧烈抖动,发出夸张的大笑。
他周围的霓虹人也跟着哄笑起来,笑声刺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千叶凉笑够了,放下手,眼神傲慢:“拜托你们搞搞清楚现状!”
“你们的资料我可是一字不差的研究了!”
“就凭你们大夏那些残破的、连二级神明评价都勉强的神只,也配谈让我们输?”
“你们还是先操心一下,怎么才能在我们的神明面前,多撑几秒钟,别输得太难看吧!”
一直站在霓虹代表团冷眼旁观的一山,此刻也微微扬起下巴,带着掌控一切的优越感。
他想起了墨南歌贡献的资料,以及三尊新神明:
“恐怕你们还不知道,我们霓虹此次参战的神明,可远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有些底蕴和力量,是你们这种文明根基已朽的国度,无法想象的。”
这番话,配合着他们脸上那种笃定、傲然、胜券在握的神情,让方知又的心猛地一沉。
有所依仗!
他们果然有所依仗!
从他们的口气判断,恐怕不止一尊一级神明!
这无疑是个最糟糕的消息。
大夏目前明面上唯一能勉强够到一级门槛的……
只有他刚刚绑定的其他大圣。
如果霓虹一方也拥有一级神明,甚至不止一尊,那么战局的天平,将在开场就严重倾斜!
空气中弥漫的屈辱与怒火,因霓虹人的离去而失去了最直接的靶子。
但怒火并未消散,最终化为厉刃,转向了内部。
“都怨墨南歌!”
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是卷毛男的声音。
“要不是他投敌叛变,泄露了我们的底细,带走了那些研究资料,我们……我们至于被小鬼子这么指着鼻子羞辱吗?”
“没错!那个叛徒!败类!”
“他倒是跑去享福了,留下我们在这里承受这些!”
斥骂声此起彼伏,众人将无法倾泻给霓虹的怒火,全部宣泄在墨南歌身上。
有人狠狠捶打观礼台的护栏,有人面色涨红,眼中布满血丝。
方知又站在人群前列,叹了口气。
但紧接着突然有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
“你们看最新的新闻没有,墨南歌疑似被追杀!”
“追杀?他不是投诚霓虹了!怎么还被追杀?”
“可能干了什么天怒人怒的事情!”
“那家伙不是吃霓虹国的鱼生吃得嘎嘎香?还吃不?”
“哈哈哈活该!”
方知又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你说什么?墨南歌被追杀?”
卷毛男被他凌厉的气势慑住,下意识开口:“就、就在几分钟前,新闻说的,不过并没有说墨南歌有没有死……”
紧接着,卷毛男像是回过神,眯着眼,“你关心他,你立场果然有问题!”
方知又没有理会召唤师的话。
这些人根本就不知道墨南歌的实际情况和之中的内情。
一个声音窜了出来:“有大v猜测唉,墨南歌是把资料传回国内,被霓虹追着杀?这还有视频!”
手机视频被举了起来,画面很不稳定。
但能清楚地看到墨南歌,在漫天飞舞的炸弹碎片、子弹中,飞快闪避,然后侧滑上车。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却危机非常。
汽车远离,视频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众人:????
观礼台上一片死寂。
刚才还在嘲笑墨南歌“吃鱼生吃得嘎嘎香”的人,脸色变得精彩纷呈。
那绝不是投诚者该有的待遇!
那是追杀,不死不休的追杀!
“他把资料传回国内?” 卷毛男喃喃重复着刚才看到的大v猜测,声音干涩。
“这……这是苦肉计?还是……” 另一人迟疑着,不敢往下说。
“只是揣测而已……”
话虽这么说,但声音却低了下来。
那个之前指责方知又立场有问题的人,此刻脸上火辣辣的,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方知又缓缓收回目光,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又强行压住。
墨南歌……真的选择了这条路。
究竟是什么样的原因?
要用这种近乎自杀的方式,不惜以身作饵,在霓虹潜伏?
方知又心中五味杂陈,有震惊,有担忧,更有一种将他压垮的责任感。
此时,擂台中央那面一直悬浮的古老召唤水镜骤然光芒大盛。
镜面不再平静,而是流转起北斗七星纹路。
最终,镜面如水面般波动,分出两道无比凝实的光束,一道炽烈如血日,一道沉凝如玄黄,精准地笼罩了分列两侧的霓虹与大夏观礼台!
霓虹对大夏!
三局两胜即为获胜,这个赛制……
方知又偏头看向刚才大呼小叫、抱怨非常的卷毛男开口,“你先上,先去试探一下他们的实力。”
“我上?!” 卷毛男差点跳起来,脸瞬间涨红,压低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怒火,“方知又你疯了?!”
“我契约的东方鬼帝神荼是咱们目前唯一一尊二级的神明!”
“是压轴的底牌之一!”
“你让我第一个出去试探?”
“用保底的手段去碰对方的开场?这他妈是拿镇国重器当探路石子!”
他喘着粗气,死死瞪着方知又:“你到底懂不懂赛制?”
“万一我折了,后面两场我们拿什么拼?!”
面对几乎要喷到脸上的愤怒,方知又淡定擦了擦脸上的口水。
“没错。” 他清晰地说,一字一顿,“就是让你上。”
因为,他也是唯一一尊。
看到他坚定的眼神,卷毛男眯眼:“你认真的?”
方知又点头。
电光石火间,一个荒谬的念头闯进卷毛男的脑海。
除非……
这家伙手里,握着比东方鬼帝神荼更强的牌!
所以才能如此浪费他这尊二级神明去完成试探的任务!
卷毛男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他紧紧盯着方知又,试图从那平静的眼底挖出更多信息。
几秒令人窒息的沉默后。
“……行!”
……
公海之上,阴云压顶,海鸥飞跃。
一艘快艇劈开浪涛,在身后留下滚沸的白痕。
那道白痕尽头,三艘驱逐.舰和一艘灵巧的巡逻.舰正急速迫近。
墨南歌死死抓着剧烈颠簸的栏杆,白色的衣服已经湿透。
他回头瞥了一眼那森然的阵仗,扯了扯嘴角:
“三艘驱逐.舰加一艘巡逻.舰……对付我这个文职人员。”
“真是好大阵仗。”
他嗤笑一声。
话音未落,巡逻.舰首火光一闪。
砰——!
一枚炮弹撕裂空气,狠狠砸在快艇左边仅十米外的海面上,炸起冲天的浑浊水柱。
致命的破片擦过墨南歌的脸颊,留下一条血痕。
明明白白告诉墨南歌,这是清除!
第539章 文明断层,谁说无神明(27)
“追上了!”
“直接炸了!”
太二余双眼布满血丝,整整一夜不眠不休的追逐让他理智的弦绷到了极致。
作为此次追杀行动的前线指挥,他从未想过杀掉一个自己曾贴身保护过的人会如此艰难。
墨南歌就像一尾滑不留手的毒鱼,总能在网眼合拢前险之又险地挣脱。
“我当你保镖的时候,怎么没看出你这么能跑!”
包围圈已然合拢。
三艘驱逐舰占据外围三角方位,封锁了所有可能的高速突围路线。
而那艘灵巧的巡逻舰,已经逼近到一个危险的距离。
三艘驱逐舰自动火炮的炮口,正随着快艇的起伏缓缓微调,幽深的炮管内,毁灭的膛压正在积聚。
快艇上,影子面色凝重如铁。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瞬息间扫过每一艘敌舰的方位、航速、可能的火力交叉区,大脑飞速运转,模拟着所有已知的逃脱方案。
无一可行。
对方的阵型毫无破绽,这是标准的绝杀局。
“这真是亡命天涯了……”
影子沙哑地低语,海风灌进他的喉咙。
“看来,今天得和你交待在这片海里了。”
他的快艇无助地停在逐渐缩小的包围圈中心,引擎低吼着,却已无处可去。
他偏头看向墨南歌。
这家伙竟然在看神明擂台赛直播!
“我真的服了你,你不怕死吗?”
墨南歌睨了他一眼:“还没到最后一刻,你就放弃了。”
影子瞥向那就艘军舰,摆了摆头想,意思就是“你看看这!”
看着墨南歌还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一种苦涩和无力涌上影子心头。
干这行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但他心底最隐秘的愿望,是落叶归根。
是能躺在故土的地上,而不是葬身这无边无际、冰冷咸涩的汪洋里。
此刻,那巡逻舰的炮口已经停止了微调。
稳定地、死死地,瞄准了他们。
……
“Ko——!!!”
擂台上空,象征着胜利的霓虹符文尖啸着炸开,光芒刺目。
霓虹方的年轻召唤师收回结印的手,顺势比出一个极其张扬的手势。
食指拇指伸直模拟枪管,对准脸色煞白的卷毛男,嘴角咧开一个充满胜利者愉悦的弧度。
“砰。”他对着卷毛男的方向,嘴唇无声模拟枪击,眼中的轻蔑几乎化为实质,“你,输了!”
输了。
第一局,大夏派出的、理论上最具分量的东方鬼帝,在霓虹那尊像极狐狸的神明碾压下,仅仅支撑了不到十分钟。
东方鬼帝崩散时反馈回卷毛男身上的契约反噬,让他闷哼一声。
卷毛踉跄后退半步,脸上血色尽褪,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
卷毛男死死咬着牙,牙龈几乎渗血,耻辱与剧痛交织。
而站在他侧前方的方知又,面色沉静如水,唯有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冰寒,暴露了他内心远非表面的平静。
这才第一局!
开门黑,而且是被近乎碾压的姿态击溃。
这场失败,深深地抽痛了所有看直播的人民的心。
霓虹阵营上空,那尊显化的稻荷神虚影——九尾天狐。
周身流转的香火金光愈发璀璨夺目,将擂台的苍茫幽深之气冲淡了几分。
她悬浮于空,九条蓬松长尾无风自动。
她微微侧首,用那双俯瞰众生的金色眼眸,冷淡地扫过擂台。
精致的下巴昂起一个毫不掩饰轻蔑的弧度。
看着阴兵化作烟尘,轻笑出声:
“冥界的规矩管得住亡魂,管不住人间烟火。”
“东方鬼帝守着的是死寂,我掌的是生机——就凭他,也配与我论高下?”
她的声音带着傲慢。
“也配与吾同现于此擂?”
言罢,她缓缓转向下方自家观礼台,目光落在那个负责召唤的霓虹召唤师身上,眼中嫌弃之色更浓:“这争端,无聊至极。”
“下次若再以此等小事扰吾清净……”
话语未尽,但其中寒意让那召唤师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伏在地:“是……是在下无能!”
“不知道敌手如此不堪一击,以至劳动尊神法驾……请尊神恕罪!”
稻荷神鼻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不再多言。
虚影化作漫天流萤般的金色光点,倏然消散在空中。
只留下擂台上尚未平息的能量乱流。
以及霓虹观礼台那边,愈加膨胀的骄狂之气。
稻荷神消散的瞬间,大夏观礼台一片死寂。
随即那股被强行压抑的怒火轰然冲破了理智的壳。
“她说什么?!”
“不配同台?!”
“放屁!我华夏东方鬼帝神荼乃幽冥正统,司掌万物轮回之序,岂容她一个外域妖神置喙!”
几个年轻气盛的召唤师眼睛瞬间红了,几乎要冲出去,被身边人死死按住。
方知又站在那里,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刺痛感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他能感觉到身后同伴们剧烈起伏的愤怒。
他理解。
因为那是信仰被践踏的剧痛,是文明被蔑视的屈辱!
是目睹自家神明战败后又被对方神明如此轻描淡写贬低的屈辱感!
这是对他们神话体系尊严的狠厉抽打。
与此同时,大夏境内,无数守在屏幕前的人们,情绪彻底炸裂。
北大
大学男生宿舍,刚才还屏息凝神盯着直播的男生猛地一拳砸在旧书桌上。
发出“砰”一声巨响。
水杯震倒,水流了一地。
“我艹!”
他胸口剧烈起伏,对着屏幕里稻荷神消散的虚影和霓虹人得意的脸。
他眼睛赤红!
他大嚎起来:“心理委员!我他妈不得劲啊!心里堵得慌!”
“心理委员!我要跳楼呜呜呜呜呜!”
旁边的室友死死盯着屏幕,脸色同样难看,才哑着嗓子道:“第一场……输得太干脆了。”
“被人按着头打,打完还要被吐一口唾沫,说你不配。”
“他们是不是觉得我们完了?”
另一个室友声音发颤,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连我们的神明……都被说得一文不值。”
“这次输了,下次呢?国运擂台……大夏,会不会有一天……就不存在了?”
这句话像冰锥一样刺进每个人心里。
宿舍里一时只剩下粗重的呼吸。
一种前所未有的、关乎文明存续的冰冷寒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网络之上,更是沸反盈天。
“奇耻大辱!!”
“东方鬼帝执掌生死律令,镇守鬼门关,地位尊崇无比,她懂个屁!”
“可我们就是输了啊……输得这么难看……”
“实力不如人,连呼吸都是错的吗?!”
“不能就这么算了!下一场!下一场必须赢回来!”
“赢?拿什么赢?底牌都被看光了……”
绝望与愤怒交织,不甘与恐慌蔓延。
稻荷神轻飘飘的几句话,配合着第一场碾压性的败局……
无尽寒意席卷了大夏无数人的心。
……
擂台上,霓虹召唤师并未立即离场。
召唤师反而向前踱了两步,靴跟叩击地面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他居高临下地扫视着大夏代表团方向,嘴角咧开,语气讥诮:
“一个二级?这就是你们用来试探的底牌?”
他故意拖长了“试探”二字,充满了戏弄。
“看来,墨南歌那家伙送回来的资料,准确得让人心疼啊。”
他摇着头,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神明体系残缺,高阶战力匮乏,新晋神只稳定性堪忧……啧啧……果然……”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般刮过方知又等人僵硬的面孔,一字一句地吐出那四个字:
“神、明、无、力。”
“哈哈哈——!!!”
霓虹观礼台方向,压抑已久的、带着胜利者绝对优越感的哄笑轰然爆发,夹杂着议论和嘲讽,狠狠凌迟着大夏每一个人的神经。
又是墨南歌!
愤怒、屈辱、还有被最信任者背叛的剧痛,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到底在哪?
他凭什么?
他怎敢?!
就在这情绪即将爆炸的顶点,一个突兀的消息,通过网络通道,渗入了沸腾的民意之中。
“等等……暗网有零星消息,未经证实……说墨南歌可能……已经死了。”
“死在海上,霓虹的军舰追着他打,几艘围一艘……”
“坐标好像就在公海某处……”
原本被愤怒烧灼的网民们,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满屏的怒骂出现了一瞬间的真空。
???
无数问号在屏幕上疯狂滚动。
“死了?真的被霓虹追杀?”
“不是说他在那边吃香喝辣当叛徒吗?!”
“难道……难道之前那个大V的猜测……”
“墨南歌真的是把真东西传回来了,然后被霓虹灭口?!”
“我屮!”
“卧槽!”
第540章 文明断层,谁说无神明(28)
这个逆转性的、充满血腥味的可能性,像一道寒风,吹进了被怒火填满的头脑。
虽然依旧怀疑……
虽然觉得可能是烟雾弹Z……
但那被霓虹军舰追杀至死的描述,与擂台之上霓虹召唤师的得意嘴脸,形成了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因果联想。
如果……
如果墨南歌不是叛徒呢?
如果真有那份资料,是他用命换回来呢?
资料呢?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带来了更复杂、更窒息、也更沉重的痛苦。
愤怒的对象突然模糊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寒意和混乱。
观礼台上,方知又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他听到了身后同伴中有人压低声音提及了刚看到的流言。
死了?
不可能!
他要立即上场!
他的目光死死定在擂台上那嚣张的霓虹召唤师脸上。
霓虹人仍在笑,笑声刺耳。
观礼台另一端,鹰国代表团所在的区域。
亚丹靠在舒适的座椅里,金色的短发在擂台的光芒下泛着冷硬的色泽。
他晃了晃手中的水晶杯。
目光掠过擂台对面沉寂的大夏阵营,嘴角勾起一抹算计与轻慢。
“真是让霓虹捡了个大便宜。”
他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周围盟友听清。
“看这形势,大夏的气运,怕是守不住了。”
“第一局就输得底裤都露出来,呵。”
旁边的同伴低笑一声,接口道:“无妨。霓虹吃得再饱,最终也得明白该向谁进贡。”
“东亚的气运蛋糕,总该有我们的一份。”
“说得对,”亚丹抿了一口杯中物,眼神幽深,“分食一个古老文明的衰落,总是令人愉悦的。”
不远处,希拉国的代表莫里亚穿着一身长袍,姿态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他缓缓摇头,语气带着淡淡的惋惜,实则高高在上:
“一个曾经辉煌的古国,神谱竟凋零至此,可出战者寥寥,令人唏嘘。”
“看来,文明的延续,并非仅仅依靠历史的长度。”
他身后一位戴着金丝眼镜、学者模样的随从适时地低声道:“阁下,有未经证实的学术观点认为,他们的文化传承在近现代曾遭受过系统性的……篡改与断层。”
“许多古老的纽带,似乎被强行割裂了。”
莫里亚微微颔首,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原来如此。”
“断了根的树,枝叶再如何挣扎向天,也终是虚妄。”
“难怪如此……不堪一击。”
……
就在这时,擂台中央,那面巨大的召唤水镜再次嗡鸣起来。
镜面涟漪扩散,中心开始浮现出第二轮对决的倒计时符文。
光芒流转,冰冷而精确。
大夏观礼台前,方知又独自迈步而出,走到了水镜光辉所能波及的边缘。
他停下脚步,微微仰头,凝视着那面水镜。
镜面幽深,连通着不可测的深渊。
又映照出此刻大夏所面临的绝境。
前有强敌碾压羞辱,后有豺狼环伺觊觎。
他静静地看着水镜,如同在凝视着深渊。
他在深渊中寻找那一线尚未熄灭的光。
“还在想什么?想着该如何体面地求饶,还是……在脑海里预想大夏的陨落?”
千叶凉的声音带着戏谑,缓缓踱步到方知又身侧不远。
他微微倾身,脸上挂着看似诚挚,眼底却冰冷一片的微笑:“其实,何必固执?”
“你们已经输了一局,底细也被看透。”
“若你现在,代表大夏……表示一些诚意,或许在一切尘埃落定后,我能为你,为你这样识时务的个别人,争取一线生机。”
“如何?这可是难得的仁慈。”
方知又的目光甚至没有从水镜上完全移开,只是用眼角的余光冷冷扫过千叶凉那副虚伪的嘴脸。
他知道,这不是招降。
这是更恶毒的羞辱,是想在开战前就碾碎他,乃至大夏最后一点心气。
“我大夏人,”方知又开口,声音不高,却硬而冷,“膝盖跪天地祖宗,不跪豺狼。”
“宁可站着死,不会跪着生。”
“你的仁慈,留着给自己吧。”
千叶凉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化作一丝阴冷的玩味。
他直起身,故作遗憾地摊了摊手:“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这么好的机会,你拒绝了。那么,希望等一会儿……你不要后悔得哭出来。”
说完,他不再看方知又,而是霍然转身,面向水镜。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也随之拔高,:
“高天原之主,六合耀光者!召——”
“天照大神!”
“轰——!!!”
至高无上的神威轰然降临!
光芒的核心,一道雍容华贵的女性神影缓缓具现。
霓虹一方爆发出狂热的欢呼与跪拜。
“这位威压!是我们的一级神明!”
“天哪,这个压迫!大夏的人脸都绿了!哈哈哈哈哈!”
“他们有吗?这下大夏还敢说霓虹是大夏孙子?”
“就他们那残残破破的神明?”
其他观礼台上,包括刚才还在谈论分蛋糕的鹰国、希拉等国代表,脸色也都变得无比凝重,甚至隐隐有一丝忌惮。
“天照大神!?霓虹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神明!”
亚丹沉着脸色,霓虹居然不禀报此事!
霓虹神话谱系中至高的神,竟然真的被成功召唤,并降临于此!
千叶凉心中一片炙热!
他瞥了一眼方知又。
“这就是你们需要仰望,却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
“就让天照大神给你们大夏一个最隆重的谢幕礼!”
压力向着大夏倾轧而下,浓重的神威压得大夏人喘不过气。
第541章 文明断层,谁说无神明(29)
方知又的瞳孔骤然缩紧,胸膛深深起伏,吸入的空气仿佛都带着神威灼烧后的刺痛。
齐天大圣能否匹敌天照?
他不知道。
那涤荡一切的威压,昭示着对方浩瀚无比的能量层级。
若霓虹还有后手……
仅凭一尊刚刚苏醒、状态未稳的一级神明,胜算渺茫。
或许……
只能寄望于墨南歌那近乎疯狂的计划,他那离谱的愿望。
但这却是绝境中唯一的浮木。
墨南歌一定有办法!
思及此,心底最后一丝犹豫被斩断。
他眼中闪过决绝的光。
在众目睽睽之下,以一种古老而郑重的姿态,掏出三柱金光闪闪的香。
然后掏出说明书,按着步骤。
点上。
这是墨南歌资料所要求的。
他不觉明利,按着墨南歌的步骤来。
他还从未见过齐天大圣的尊容,倒是听过祂的声音。
黎继明担心地看着方知又。
虽说墨南歌那个孩子不是背叛者,可他真做了盗取资料的事情。
谁知道,在神明擂台这关键的比赛,按照墨南歌的步骤做了,方知又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这也是大夏担心的事情,但是在他们的推测中,这机率很小。
观礼台上顿时一片错愕的低语。
鹰国的亚丹皱紧眉头,蓝眼睛里满是不解与轻蔑:“他在做什么?”
“点香?临阵烧香拜佛?那不是大象国的做法。”
希拉国的莫里亚优雅地摇了摇头。
他的语气带着文明优越感下的怜悯:“看来绝望已经摧毁了理智,开始做这些虚无缥缈的仪式。可悲的挣扎。”
霓虹的一山更是直接嗤笑出声,声音通过扩音装置清晰传来:“哈哈!故弄玄虚!”
“拿三根香就能赢了?不愧是赢学国家。”
然而,擂台上那尊光华万丈的天照大神,眼眸却微微一动,落在了那三柱香上。
香火愿力……
最原始!
也是最纯粹的信仰沟通仪式!
是蕴含着供奉与契约的古老礼仪!
他国召唤者竟有如此赤诚之心!
反观召唤自己降临的那个凡俗后裔……
虽有国运牵引,却毫无这等诚敬之心,举止倨傲如同驱使工具!
天照大神不动声色。
但那浩瀚神威中,一丝针对千叶凉的不满寒意,如针般刺了过去。
正得意洋洋的千叶凉莫名打了个寒颤,看着天照大神冰冷的双眼。
神明为何不悦?
他也没干什么错事啊?
就在这万众瞩目与讥讽质疑声中,方知又对一切充耳不闻。
他双手持香,高举过头顶,腰背挺直如松,缓缓躬身下拜。
每一次叩拜,都在念叨着祷文。
这庄严肃穆的场景,却让不少大夏民众感到一阵莫名的眼熟和亲切。
“诶?这架势…怎么越看越像我妈过年祭祖时候,对着祖宗牌位唠唠叨叨的样子?”
“我也觉得!原来这种祭拜仪式,真能通神?不是只对祖宗有用?”
“罪过罪过!以前怠慢了!明天我就去给我知道的各位神仙都上炷香!”
“对对对,先从门口的土地公开始!”
……
随着方知又一句一句祷文脱口而出,引动天地的共鸣:
“金箍——破虚妄!”
虚空隐约传来一声金属铮鸣。
“火眼——辨妖魔!”
方知又双眸骤然亮起一瞬金芒,穿透层层神光,直视本源。
“仰观三界,俯察擂台!”
他再次深深下拜,手中香腾起三道笔直青烟,竟不受天照神威影响,直冲云霄,进入水镜。
“今以赤诚为引,以不屈为薪——”
他猛地抬头,眼中决意喷发,最后一句祷言断喝出声,响彻宇宙:
“敕召——”
“齐!!!”
天地一暗。
“天!!!”
狂风乍起,搅动云海。
“大!!!圣!!!”
“孙悟空!!!”
“轰——!!!!!!!!!”
不是光芒炸裂,而是某种战天斗地的意志轰然爆发,硬生生在天照神威领域中,撕裂开一道口子!
金光迸现!
但那金,非天照的日曜之金,而是更加桀骜,能焚烧一切的灭世之金!
一道身影,头戴凤翅紫金冠,身着锁子黄金甲,足蹬藕丝步云履,手持如意金箍棒,自那破碎的虚空中一步踏出!
齐天大圣孙悟空,睁开了那双看破万界的火眼金睛。
随即,金箍棒随意地扛在了肩上。
就是这个简单至极的动作,却像触发了某个无形开关——
“铮——!”
并非真实的声音,而是一股凌厉无匹、纯粹由战意凝聚而成的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这威压不同于天照大神那如同日光普照般的神圣重压,它更尖锐,充满了打破一切规则的桀骜意志!
全场死寂。
各国观礼台上,那些原本看到那个猴脸的神明,都忍不住带着嘲弄、审视的代表们,脸色骤然剧变!
“唔!” 鹰国的亚丹闷哼一声。
手中水晶杯“咔嚓”一声碎裂,酒液混合着玻璃渣溅了一身。
他却恍若未觉,只感到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锐意直冲天灵盖,心脏像被人攥紧,呼吸不畅。
“好凌厉的神威!”
希拉国的莫里亚猛地向后一仰,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失态的骇然。
“好凌厉的煞气!”
霓虹观礼台更是一片人仰马翻的窒息。
千叶凉感觉自己汗毛倒竖。
一山脸上的肌肉僵硬抽搐,那股桀骜的威压让他喘不过气。
他咬牙切齿:“这是新神明?怎么可能?”
“大夏……大夏何时藏了这样一尊凶神?!这绝不墨南歌资料里已知谱系里的旧神!”
“是新唤醒的?怎么可能!他们的文明潜力不是早已枯竭了吗?!”
“大夏明明是全球的吊车尾!”
……
齐天大圣并未刻意散发威压,但那股放肆桀骜的冲天战意,已成无形风暴,与天照大神的神威分庭抗礼。
甚至还将施加在大夏众人身上的压迫感强行顶了回去!
大夏观礼台上,众人只觉得身上猛地一轻。
那令人窒息的天照重压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血液畅通无阻的舒适感。
“压……压力没了!”有人颤声喊道,随即被更大的狂喜淹没。
“是我们的神明!他在护着我们!用他的战意,把对方的威压顶回去了!”
年轻召唤师们激动得浑身发抖,望着那金色的背影,眼中充满了近乎崇拜的炽热光芒。
“齐天大圣!”
“齐天大圣!!”
“齐天大圣!!!”
欢呼声浪终于冲破喉咙,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前所未有的底气,在大夏观礼台上炸开。
“大地有眼啊!我大夏又有了新的希望!”
……
方知又手中三柱香,恰好燃尽最后一缕青烟。
他缓缓站直身体,面色苍白却目光灼灼,看向睥睨全场的大圣背影。
孙悟空兴致勃勃看着方知又。
“你这凡夫,倒有几分礼仪和门道!竟然能将俺老孙召来!”
“俺还以为你们这地界的香火早断了,天庭那帮家伙,整日神神叨叨,说你们这儿没剩几个能正经沟通上界的苗子了,神谱凋零得厉害!”
孙悟空没说的是再不吃香火,祂们就要消散了!
方知又闻言,心脏猛地一跳,脑子里轰然作响。
天庭?
感知他的疑惑,孙悟空嘿了一声,金箍棒在肩头换了个边,浑不在意地解释道:“天庭?”
“那是玉帝老儿的道场,是玉帝老儿的凌霄宝殿,是三界众神上朝议事、听令奉敕的地界!”
他的声音并未刻意压低。
反而带着一股子浑然天成的洪亮,清晰地传遍了死寂的每一个角落。
“哗——!!!”
短暂的凝滞后,整个观礼区域彻底炸开了锅!
尤其是非霓虹的其他国家代表,脸上的震惊比刚才看到孙悟空现身时更甚!
“天……庭?玉帝?三界众神?!” 鹰国的亚丹失声重复,“大夏的神明体系……他们有一个完整的、有组织的神界?!”
“听这猴子神仙的口气,那玉帝显然是更上位、统御众神的存在!”
希拉国的莫里亚再也没了从容,声音急促。
“一级巅峰大神明?不……可能更高!”
“那是什么概念?!大夏的文明潜力评估,必须全部推翻重来!”
大夏观礼台这边,众人更是懵了,随即涌起的是难以言喻的狂喜和混乱的希望。
“天庭……我们还有天庭?!”
“玉帝老儿……这称呼,怎么感觉这位大圣和上司关系不太好啊?”
“我看挺好的吧?都叫老儿了,那是关系好才能调侃的!”
“但不管怎么说,有组织就好啊!是不是意味着我们还有很多很多神明?只是……只是我们暂时召唤不了?”
“这信息……太重磅了!”
霓虹观礼台上
千叶凉、一山等人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之前的震骇此刻化为了更深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孙悟空的出现已是大意外。
而这随口透露出的天庭与众神,狠狠砸在他们大夏神系凋零的认知基础上!
“八嘎……怎么可能……”
一山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他的眼神慌乱地看向脸色铁青的千叶凉,又看向擂台上光芒似乎都凝滞了一瞬的天照大神。
千叶凉强迫自己冷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用只有身边人能听到的声音,色厉内荏地低吼:
“慌什么!就算有所谓天庭,有所谓众神又如何!”
“他们召唤一个孙悟空就已经如此费力,他们还能召唤出第二个、第三个吗?”
“了解一个神明的所有才能召唤,这岂是那么容易的事!”
他像是在说服同伴,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没错!”
“他们底蕴或许比想象深,但能拿到擂台上的战力,才是关键!”
“天照大神,是无敌的!”
他的话让周围几名霓虹召唤师勉强镇定了一些。
……
大夏后方
巨大的全景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擂台的一切。
孙悟空肩扛金箍棒,以桀骜战意硬撼天照神威。
当祂并随口道出天庭、玉帝、三界众神等字眼时,室内紧绷到极致的空气,陡然松弛。
那端坐主位的老人,他忽然抬起手,重重地在面前的会议桌边缘一拍!
“好!好一个齐天大圣!好一个天庭!”
声音洪亮,带着一种积郁已久、突然宣泄的畅快。
脸上更是露出了自擂台开赛以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皱纹都舒展开来。
这不仅仅是为一尊强大神明的降临而喜!
更是为那话语中透出的、远超预期的神明文化深度完整性的振奋!
韩舟笑了笑:“这神明还是得多谢墨南歌。”
“那小子……”
老人忽然望向屏幕上仿佛凝固的擂台,仿佛看到公海上那可能惨烈的逃亡与追杀,眼中闪过一丝沉重。
“无论生死,大夏……欠他一个天大的公道!”
……
擂台上,方知又迎着全球目光,并未居功,反而郑重扬声:“大圣,召您前来,其实另有首功之人——墨南歌!”
“是他留下线索与法门,我方知又不过是依循其道,代为执礼!”
孙悟空闻言,挠了挠耳朵,火眼金睛里闪过一丝了然与兴味:“哦?原是另有小儿惦记着俺老孙?有趣!”
此言一出,大夏观礼台瞬间哗然!
“是墨南歌?!”
“他真如大v所言,传回了资料,所以被追杀,而资料就是唤醒这位大圣的方法?!”
“他不是盗取我们的资料给霓虹国了吗?”
“这人怎么这么复杂?”
“恐怕是另有隐情!”
卷毛男猛地揪住自己头发,脸色涨红:“我们……我们错怪他了?!”
旁边有人颤声接道:“那他现在……”
这未尽之言让所有人心中一沉。
墨南歌,不会真的已经……
一山健太郎瞳孔骤缩,头皮发麻。
墨南歌竟然还活着?!
那帮蠢货东西一天一夜了,还没有杀死墨南歌?
不……
更可怕的是,竟然没能榨干他所有的秘密?!
反而可能被他反向利用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山本暴怒扭曲的脸,手指忍不住颤抖起来。
“该死……该死的大夏猴子!”他怒吼,“我就知道那家伙不是真心臣服!他一定是利用我们,到处找我们的弱点!”
“是了是了!不然他怎么每天都要出门!”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一山的心彻底沉入冰窟。
墨南歌所有看似顺从的行为,此刻在一山眼里都变成了精心策划的、指向今日擂台的致命背叛!
……
擂台上,方知又趁势上前一步,对孙悟空深深一揖,同时举起一张纸条。
“墨南歌遭他方势力疯狂追杀,命悬一线!”
“恳请大圣施展神通,救他脱困!”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挠了挠脸,眼中金光流转,带着几分玩味。
“嘿嘿,你这小儿,怎知俺老孙就一定能救他?”
方知又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晰而笃定,念出纸条上所记:“他说,您乃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菩提祖师座下弟子!”
“他说凭借八字真言,纵隔千山万水,您也有通天手段寻他!”
孙悟空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
火眼金睛中爆射出实质般的锐利金芒!
连他是菩提祖师徒弟这等绝密都知道?!
“好小子!”
孙悟空呲了呲牙,笑意却重新浮现,这次带着兴奋与护短之意。
“连俺老孙的师承根脚都摸到了!这忙,有意思!”
“帮俺扬名又知根底的小儿,岂容外人欺辱?这热闹,俺老孙管定了!”
第542章 文明断层,谁说无神明(30)
擂台之上,千叶凉嘶声力竭:
“天照大神!绝不可让那妖猴找到墨南歌!杀了他!”
“那人是奸细,是毒蛇!他……”
“如今大夏急着要他回去,必有惊天阴谋!”
他语无伦次,只记得墨南歌曾被他拒之门外,而后又“献上”四尊神明……
此刻想来处处可疑!
他心中惶恐,总觉得若让墨南歌活着被找回,必有泼天大祸!
他这歇斯底里、欲盖弥彰的模样,清晰传入观光台和直播间外的每一个大夏人眼中,瞬间点燃了燎原怒火!
“做贼心虚!这霓虹人慌了!”
“墨南歌定是我大夏英杰!假意投诚,深入虎穴!”
“他之前盗取的资料,恐怕都是取得信任的代价,是投名状,更是为了解触核心!不然!霓虹也不会给他那几尊神像作为研究!”
“霓虹这是怕了!怕墨南歌带回更多他们的致命弱点!想斩草除根!”
之前所有对墨南歌剩余的怀疑、愤怒,此刻在霓虹人如此激烈的反应面前,瞬间逆转、升华。
一种混合着愧疚、激动与恍然大悟的情绪在胸腔里炸开。
“大圣!快救英雄回家!”
山呼海啸般的声援与祈求,在精神层面汇聚,涌向擂台。
舆论顷刻逆转,墨南歌的形象从一个叛徒,瞬间变成了忍辱负重的孤胆英雄。
所有人都在为他呐喊。
……
大夏后方
巨大的全景屏幕被分割成数个画面。
主画面是擂台上孙悟空与天照的惊天对峙。
一侧小屏实时滚动着全球舆论。
另一侧则连接着加密海事卫星的模糊扫描图像,隐约能看见公海上的舰影。
“混账!”
一直稳坐如山的老人猛地一掌拍在会议桌上,震得杯盏作响。
他身体前倾,眼中锐光如电,死死盯着小霓虹那毫不掩饰杀机的话语。
“看到没有?!”他声音沉郁,带着压不住的怒火,指向屏幕中千叶凉惊惶失措的样子,“狗急跳墙了!”
“他们越是这样丧心病狂地要灭口,就越证明墨南歌打在了他们的七寸上!”
“也越证明,墨南歌这孩子,是用自己的命在给我们铺路!”
站在他侧后的韩舟,拳头捏得咯咯响,声音因紧张而发紧:“那天照阻止齐天大圣,大圣分心二用,会不会……”
“相信我们自己的神明!”老人一字一顿,“齐天大圣既然敢接,就必有把握!”
……
方知又的心潮澎湃,他站在孙悟空侧后方,目睹千叶凉的失态。
听着身后同伴与万千同胞的呐喊,心中那块关于墨南歌的沉重巨石,终于被彻底掀翻。
取而代之的是揪心的焦急。
南歌……
走了这样一条绝路!
真是……!
唉!
以身为饵,这是多么危险的事情!
霓虹如此托大,必定是有了强大的力量,而墨南歌才不顾危险深入敌营!
方知又对墨南歌的心情极为复杂,混杂了一些敬佩、担忧。
看方知又强压激荡的心绪,再次上前,声音清晰而恳切,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大圣!我那朋友墨南歌,此刻他身陷死地,全因霓虹害怕他知晓太多、能帮助我大夏!”
“恳请大圣,帮帮忙!”
神明不可离开擂台!
但墨南歌说齐天大圣有办法就是有办法!
孙悟空手指一勾,方知又手中纸条飞入他掌心。
他正欲掐算,天照冰冷的声音炸响:“放肆!擂台神圣之地,岂容尔等儿戏!”
她竟被完全无视!
万千稻穗虚影涌现,化作亿万颗蕴含诅咒的日芒稻种,如金色暴雨般罩向孙悟空!
然而,孙悟空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甚至没有动用肩上的金箍棒,只是随意地张开嘴。
“呼——” 地吹了一口气。
那口气初时寻常,离口却骤然化作一股狂烈的龙卷风。
亿万日芒稻种被这风一吹,光华瞬间黯淡、溃散。
还未近身孙悟空身边,便“噗噗噗”地化作点点金光,消散无踪。
“你这亮晃晃的娘娘,俺老孙倒是忘了你。”
孙悟空掏了掏耳朵,斜睨着天照,满脸写着无聊。
“也不知是哪来的野神,好不讲理!就只会偷袭!”
“你这亮晶晶的谷子,是拿来喂鸟的么?”
天照大神绝美的面容骤然僵住,瞳孔猛地一沉:“不过是尊妖神,休得狂言!”
盛怒之下,她身后日轮爆发出刺目烈光。
素手一挥,漫天浮现出燃烧着净化之焰的神纹锁链,织成一张覆盖整个擂台的高天原禁绝大网。
意图彻底隔绝空间,阻断一切探查!
“啧,碍事。”孙悟空啧了一声,似乎嫌麻烦。
他看也不看那笼罩而来的火焰大网,只是对着掌心纸条吹了口气。
“嗡——”
纸条上的八字骤然亮起,化为一道微不可查却无比坚韧的金线。
金线无视那火焰大网的封锁,瞬间穿透虚空,射向不可知的远方!
“找到了!”孙悟空火眼金睛一亮。
下方,一山见状魂飞魄散,嘶声尖叫:“天照大神!阻止他!墨南歌就是个奸细!”
“他知道我们太多秘密!他若活着回来,我霓虹危矣!”
“我们神明信仰根基恐怕都将动摇!”
天照眼神剧变!
信仰动摇,神明亦会衰弱!
绝不可容忍!
“禁!”
她厉喝!
所有火焰锁链舍弃大网,汇聚成一道焚尽一切的稻种,以超越光速的威势,直刺孙悟空手中那道连接虚空的金线!
意图彻底斩断这丝联系!
与此同时,公海之上,生死一瞬!
“开火!全弹发射!把他们炸成分子!”太二余双目赤红,狰狞咆哮。
霓虹舰艇炮口齐绽,数十枚特制爆弹划出死亡弧线,覆盖了快艇及其周围所有海域,避无可避!
灼热的气浪甚至先于炮弹席卷而来,灼烧着皮肤。
影子看着占满整个视野的炽热炮火,苦笑:“这回真要变成海上高达碎片了……”
影子将死,其话也多!
“可惜,北城那家甜豆腐脑,再也吃不上了。”
“别可惜了!你自个回去再吃!”
墨南歌在震耳欲聋的呼啸声中笑出声,猛地拽住影子衣领,向后一跃!
影子:!!!
他暴喝:“你疯了!跳海也是会被炸的!”
在坠向海面,在炮弹撕裂空气、即将接触艇身的亿万分之一秒,他们身后空间裂开了一个虚空的口子。
直直坠了下去!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将快艇瞬间汽化,巨浪滔天,火光染红海面。
太二余看着在硝烟与烈焰之中,已无墨南歌与影子的踪迹,大大松了一口气。
“终于完成任务了!”
太二余笑容满面地给一山汇报消息。
但显然他笑得太早了。
第543章 文明断层,谁说无神明(31)
大夏后方
卫星扫描图上,那片代表公海区域的方格内,先是一个刺目的高亮红点急剧膨胀。
那是数十枚高爆炮弹同时命中的能量爆发。
紧接着,红点化作一片象征的橙红色,迅速扩散。
而代表着影子定位芯片的绿色光点,就在那红潮爆发的核心位置,倏地一下,彻底黯淡、消失。
屏幕边缘,冰冷的数字瀑布般刷下:“丢失……载体生命特征无法识别……”
“公海信号……消失了!”
负责实时监控的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手指僵硬地指着已然一片混乱的扫描图。
“轰——!”
会议室里,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随即爆发出压抑到极致的抽气声、拳头砸在会议桌边缘的闷响。
以及几句破碎的咒骂。
所有目光都死死钉在那片代表死亡和毁灭的色块上,空气沉重得令人窒息。
韩舟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他猛地转向端坐主位的老人。
他喉咙像被什么扼住,声音干涩嘶哑:“墨南歌他……”
话堵在喉咙里,那个最坏的可能性,重如山岳,压得他无法完整说出。
定位芯片是嵌在影子身体里的。
信号都消失了,也许连人都没了……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啃噬着每个人的心。
南海的接应舰队已经在出去!
空中掩护已经就位!
一切都在按照最理想的预案推进……
可偏偏就在触手可及的边缘,在即将踏入家门的前一刻,被霓虹那毫不留情的炮火,蛮横地吞噬了!
“欺人太甚!”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猛地摘下眼镜,狠狠摔在桌上,“明明已经到了公海!就要从公海转到南海了!明明就要到了呀……”
头发花白的老人鼻子酸涩。
“是我们无能!是我们护不住自家的孩子!”
“王八蛋的霓虹!这是铁了心要斩尽杀绝!”
年轻的情报员一拳捶在自己大腿上。
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泪水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
不知是为牺牲的同志,还是为这刻骨铭心的无力与屈辱。
老人依旧保持着挺直的坐姿。
只是那握着扶手的手背,青筋根根暴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屏幕上那熄灭的绿点,幻化成墨南歌可能最后时刻的画面。
他是决绝?
还是不甘?
会议室内弥漫开一股浓重的悲愤与绝望。
英雄可能陨落……
那种硬生生掐灭希望、践踏尊严的暴怒,灼烧着每个人的神经。
老人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去看韩舟,也没有回应下属们的悲愤,只是抬起另一只手,用指尖重重地按了按自己剧烈跳动的太阳穴。
他的目光,从那片死亡的橙红上移开,越过情绪激荡的众人,重新落在了主屏幕。
那连接着神明擂台的画面上。
老人盯住孙悟空手中那道虽然微颤却始终未断的金色丝线。
以及大圣脸上那抹像是抓住了什么的桀骜笑容。
“不……”老人缓缓吐出这个字,“信号消失,不代表人没了。”
众人:???
仿佛是为了印证老人的话,屏幕上,孙悟空眼中精光爆射,一声“过来吧”喝破虚空!
“滴!滴滴滴——!”
卫星扫描图上,一个微弱的绿色光点,剧烈地、不稳定地闪烁起来!
它时明时灭。
信号强度曲线疯狂跳动,仿佛随时会再次消失!
但确确实实重新出现了!
“信号……信号重现!是影子的定位芯片!”
监控人员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不敢置信而变调。
“正在重新锁定坐标……定位中……”
所有目光都死死盯住那个绿点,心脏随着它的明灭而狂跳。
韩舟猛地扑到屏幕前,呼吸粗重。
只见那绿点的位置坐标在经过了数秒令人窒息的剧烈漂移和修正后,最终定格下来。
“嗯?!”
那个定位最终显示的位置,让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了另一种极致的错愕。
居然是——神明擂台!
“这……这怎么可能?!”
一位文官失声叫道:“从公海直接到擂台?这跨越了多少距离?什么样的空间转移能……”
他的话戛然而止。
好吧!
神明的能力果然不能用常理来理解!
因为主屏幕上,连接擂台直播的画面,给出了答案!
“轰隆隆——!”
空间被蛮横撕裂。
擂台的天空光幕剧烈扭曲,最终出现了个虚空缝隙。
两人一弹,从虚空中直坠而出!
那两道浑身湿透、带着硝烟与海水气息的狼狈身影。
分明是墨南歌与影子!
“是他们!”韩舟失声惊呼,拳头猛地砸在掌心。
眼看两人就要摔个结实,孙悟空随手把天照大神的攻击挥散,然后抬手在脑后拔了两根毫毛,轻轻一吹。
两根毫毛化作两片散发着柔和金光的羽舟,精准地出现在墨南歌与影子身下。
羽舟托着两人,卸去了所有坠力,让他们落在了擂台上!
影子双脚落地,触感却是坚硬平整的地面,而非冰冷海水或爆炸气浪。
他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上一秒还是死亡笼罩的公海,下一秒竟置身于光芒万丈、声浪震天的擂台!
简直诡异!
刺目金光、沸腾人潮、还有那尊扛着铁棒的金色身影……
所有感官信息疯狂对冲,让他那千锤百炼的特工大脑瞬间过载。
“我……去?!”
一声短促的、完全出自本能的粗口崩了出来。
“是墨南歌!”
大夏观礼台的沉寂被瞬间点燃,化作震耳欲聋的、混杂着狂喜、激动与无尽崇拜的咆哮!
“齐天大圣——牛逼!!!”
无数人激动地跳了起来,热泪盈眶。
“是墨南歌!他真的被救回来了!”
“孙大圣!YYdS!”
“我们的人回家了!回家了!”
然而,狂喜的声浪还未达到顶峰,就被紧随其后出现的东西掐住了脖子!
就在墨南歌两人落地的同时,一枚通体银灰、尾部带着霓虹红日标记的炮弹,跟着窜了下来!
它闪烁着不祥的红光,竟然朝着刚刚落地的墨南歌和影子就要冲去!
“我艹!炮弹!”
“他们真的要杀人灭口!连炮弹都出动了!就为了墨南歌?!他是多大的价值啊?!”
“还用炮弹,这也太过分了!”
“难怪墨南歌脸上有血!”
“霓虹人真该死!”
“不是那个炮弹怎么也跟着来了!”
“我屮,我们不会炸死吧!”
“快躲开!”
大夏观众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恐慌蔓延。
“定。”
孙悟空言出法随。
那枚带着死亡尖啸的炮弹定格在了空中。
一山举着手机,看着在擂台光芒下格外刺眼的弹体上的红日标记……
他感受到了无数个巴掌,啪啪打在了他的脸上。
手机那头,太二余传来带着邀功意味的声音:
“一山大人!命中!直接命中!”
“我亲眼看见他们的破船被撕成了碎片!”
“火光冲天,绝对没有任何生命迹象能在那样的饱和打击下存活!”
“墨南歌那个该死的老鼠,终于被碾死了!”
“哈哈哈哈哈……属下幸不辱命!”
他的狂笑透过通讯器传来。
一山看着擂台上的两人一弹,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声短促、干涩至极的“呵…呵…”
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寒意和濒临崩溃的疯狂。
下一秒,他对着手机,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彻底变形:
“太二余——!!!”
“你这头无可救药的蠢猪!!!”
“让你杀快点!”
“这下好了人就在擂台上!”
“在你眼前被接走了!你都不知道!!”
“你的炮火……你的炮火连给人放烟花都不配!!!”
“你这个惊天绝世的蠢货!!!”
第544章 文明断层,谁说无神明(32)
观礼台另一端,鹰国的亚丹死死盯着擂台上的混乱景象,眉头拧成了疙瘩。
那双蓝眼睛里不再是之前的算计轻慢,而是换成了毫不掩饰的惊骇与讥讽。
“霓虹这群蠢货!”他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尖锐依旧刺人,“非但没能解决掉墨南歌,反而把自家那套见不得光的追杀把戏,在全世界的眼皮子底下演了个全套!”
墨南歌这叛徒,他是知道的。
毕竟互联网是在发达。
只是他不明白大夏竟然还让他回来。
可见这之后……
另有隐情。
他眯眼:“现在好了,人没死,还带着证据,那枚炮弹被送到了擂台上,这已经不是失误,这是彻头彻尾的愚蠢!”
“自曝其短,愚不可及!”
他身旁的同伴也冷笑着附和:“确实下作,而且蠢得令人发笑。”
“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用也就用了,居然还失败了,失败得如此……戏剧性。”
“霓虹这次,脸算是丢到整个世界了。”
不远处,希拉国的莫里亚姿态依旧优雅,只是那眼眸里,流露出清晰的鄙夷。
他微微摇头:“这霓虹国真是急功近利,不择手段,缺乏掌控全局的智慧与匹配的器量。”
霓虹观礼台,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一山面如白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冷汗早已浸透后背。
他不敢去想山本大人得知这一切后的震怒会达到何种程度,那恐怕不仅仅是辱骂那么简单……
更可怕的是,经此一役,霓虹在国际上的形象将一落千丈!
暗杀墨南歌未遂,并在全球瞩目的神明擂台上意图二次灭口失败,还留下了确凿的物证。
这桩桩件件,经各国媒体和情报机构渲染传播后,霓虹将面临怎样的外交压力、舆论谴责乃至可能的制裁?
他简直不敢想象。
他们将成为国际社会的笑柄和靶子。
在诸多事务上恐怕都要抬不起头来。
“八嘎……又不是我亲自去开的炮!”
一山在内心试图将责任推卸出去。
“命令我明明已经传达!”
“是太二余那个废物!是海军的无能!是他们连一个逃亡的人都杀不掉!”
然而,无论他如何自我辩解,作为主要负责人,这口巨大的黑锅,他是背定了。
政治生涯的终结似乎已近在眼前,甚至更糟……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
太二余听着通讯器里传来的忙音,心头猛地一沉。
那句“人在擂台上”刺进他脑子里。
他颤抖着手点开国际直播,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擂台边缘,被一尊神明庇护着的,正是他们倾尽火力消灭的目标:墨南歌!
太二余:!!!???
“这……不可能……”
太二余喉咙发干,手机几乎握不住。
他眼睁睁看着墨南歌在漫天欢呼中站起,而自己发射的炮弹,正被大夏神明随手拨弄,划来划去。
冷汗瞬间浸透他的后背。
任务不仅彻底失败,还成了全球笑柄。
这他有什么办法,这明显是神明的力量!?
这下别说升职加薪,能不被山本大人扔进东京湾喂鱼,都算祖坟冒青烟了。
一山大人现在估计恨不得掐死他。
可他怎么办?
此时的一山阴沉着脸,紧握拳头。
一个疯狂念头冒了出来!
不,还没完!
霓虹还没有输!
擂台赛是三局两胜!
只要再赢一局!
他猛地抬起头,想起他们还有两尊始终未曾动用的神明。
对,还有它们!
虽然是墨南歌给的,这可能之中有诈,但那强大的气息无与伦比……
一山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只要接下来,只要任何一尊出手,以绝对的力量碾压大夏,赢下后面的比赛用胜利洗刷耻辱!”
“用更强的神明告诉世界,霓虹依然不可侵犯!到那时,谁还敢再多嘴?实力,只有实力才是硬道理!”
他扭曲的脸上重新凝聚起一种病态的偏执和希望。
是的,面子丢了,可以用更大的胜利夺回来!
只要赢,不惜一切代价地赢!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认真观看擂台赛。
他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赢得恐怖,赢得让所有人!
包括国内那些即将问责的大人物都重新闭上嘴,低下头!
……
“既然这墨南歌回来了,那你们这铁疙瘩——”
孙悟空火眼金睛扫过那枚炮弹,又掠过对面神光波动剧烈的天照和目瞪口呆的霓虹众人。
孙悟空嘴角勾起一抹嘲弄:“俺老孙瞧着,这刻的是你们家那小太阳?还带着股子下作的杀气……看来不是什么好路数。”
他顿了顿,那根刚刚弹指的手指,对着悬浮的炮弹,极其轻巧地向对面一拨。
“既然是你们上赶着送来的厚礼……”
“那俺老孙就借花献佛,原样奉还!”
“去!”
随着这声轻喝,那枚被强行凝滞的炮弹被注入了狂暴的动能。
炮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银灰色死亡轨迹。
它撕裂天照大神方才费心织的大网,发出鬼泣般的尖啸,直射擂台上的天照大神!
“放肆!”
天照惊怒交加,这妖猴竟敢以凡俗兵器亵渎神明,更将这蕴含杀伐因果的凶器引向自己!
她周身日轮神光轰然爆发,无数光辉稻种瞬间堆积成盾,反击这枚炮弹。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看着这荒谬绝伦又极具冲击力的一幕。
霓虹意图灭口的杀人凶器,被齐天大圣随手签收并退回,目标直指霓虹的胸膛!
“雕虫小技。”
孙悟空嗤笑一声,面对炮弹与光盾的碰撞,竟不闪不避。
天照的净化神光与炮弹的爆裂能量狠狠撞击,化作漫天光雨!
就在这光雨掩护下,天照的身影骤然消失。
下一刻已出现在孙悟空头顶,手中凝聚的太阳之力幻化的巨型稻种,轰然砸落!
“来得好!” 孙悟空眼中金光暴涨,不退反进,抽出金箍棒自下而上撩天而起!
“破!”
棒身与巨型稻种相撞,没有巨响,只有刺目到极致的白光吞噬一切!
白光中,传来孙悟空一声喝声:“给俺——开!”
“咔嚓!”
琉璃碎裂的脆响传遍全场。
白光散去,只见天照手中的巨型稻种布满裂痕。
她的脸上露出了骇然。
金箍棒化作漫天棍影。
每一击都带着破碎虚空的巨力,简单、粗暴、却无可抵挡!
天照周身神光被打得明灭不定,节节败退。
孙悟空忽然收棍,身形一晃。
真身已出现在天照身后,金箍棒带着镇压寰宇的威势,毫无花哨地横扫而出!
“不——!”
天照只来得及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叫。
金箍棒结结实实轰在她神体之上!
“轰!”
璀璨的神体如同被重锤击中的冰块,轰然气化。
迅速黯淡、消散在擂台空气中。
那轮曾照耀全场的日轮,在全场目光中消散。
一击,神陨!
全场死寂。
霓虹观礼台,面如死灰。
“不——!!!”
千叶凉目眦欲裂,嘶吼的惨叫响起。
下一秒,他如遭重锤,猛地喷出一口夹杂着金光的心血。
契约断裂的反噬让他瞬间萎靡,跪倒在地。
输了?一山面如死灰,浑身冰冷。
完了,完了。
天照陨落,墨南歌生还,这场惨败与丑闻将如何向山本大人交代?
一山急促地喘着气,还有一局!
与霓虹观礼台死一般的沉寂截然相反,大夏一方,积压已久的情绪如同火山,轰然爆发!
“齐天大圣——牛!!!”
山崩海啸般的欢呼率先炸开,无数人从座位上弹起,挥舞着手臂,涨红着脸,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这三个字很快汇成整齐划一、震耳欲聋的声浪,反复冲击着竞技场的穹顶。
“赢了!我们赢了!”
“我们终于赢下一局了!”
“孙大圣无敌!一棒子就打爆了那个什么天照神!”
“看见没!这就是我大夏的神明!什么高天原,不堪一击!”
召唤师们激动得互相捶打肩膀,又哭又笑。
整个大夏观礼台沸腾不已。
喜悦、自豪、扬眉吐气的畅快感,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方知又重重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脊背终于放松下来。
看着身旁虽然狼狈却眼神明亮的墨南歌,又望向擂台上那扛着棒子的金色身影,心中百感交集。
黎继明忍不住擦了擦微湿的眼角,低声道:“好……真好!”
韩舟在后方会议室,看着屏幕上这沸腾的一幕,长吸一口气,“好……打得好!”
墨南歌看着归还的炮弹,和最终消散的天照大神。
“哈……这才像话。”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墨南歌撑着影子的胳膊,瞥了一眼身旁还有些发懵的影子,扯了扯嘴角,声音带着调侃:“诺,我说什么来着?”
“这不就回来了。你的甜豆花还是能自己吃。当然我觉得辣豆花更好吃。”
影子下意识就想反驳“甜豆花才是正统”。
可话到嘴边,看着墨南歌苍白脸上那抹熟悉的笑意,感受着脚下实实在在的擂台地面,那点关于口味的争胜心忽然就散了。
能活着,能吵架,比什么都强。
他紧绷的心弦一松。
“看你这表情,不用谢我。”
墨南歌看透他的心思,抢先一步堵了他的话,还耸了耸肩。
影子那句哽在喉咙里的“谢谢”被硬生生噎了回去,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两下。
他深吸一口气,磨着后槽牙,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顿地重新挤出:“谢、谢、你、啊。”
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道谢是真,憋屈也是真。
这下好了,脸在全球直播里露得清清楚楚。
他这枚潜藏最深的影子,算是彻底曝光。
职业生涯可以提前画上句号了。
不过……
他抬眼扫过这光怪陆离却又充满生机的擂台。
看着大夏观礼台上那些激动狂喜、带着希望的面孔……
他心中那点遗憾竟奇异地被一种更庞大的释然取代。
废了就废了吧,能这样退休,似乎……
也不赖。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带着疾风冲到了他们面前。
是方知又。
他一向冷静自持的脸上此刻涨得通红,眼睛更是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墨南歌,胸膛剧烈起伏。
下一秒,他猛地挥出一拳,结结实实砸在墨南歌肩头!
第545章 文明断层,谁说无神明(33)
“你回来就好!” 方知又的声音哽在喉咙里。
他盯着墨南歌脸上的疲惫与那丝清晰的愧疚,胸口翻腾的情绪最终只化作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攥紧的拳头微微发颤,终究没有再落下。
方知又只是重复着,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的:
“回来就好……老师没日没夜地等,我们……也是。”
那一拳不重,砸在肩上却带着千钧分量。
是这些天无处发泄的焦灼、被背叛的钝痛、提心吊胆的后怕……
还有此刻轰然落地的、近乎虚脱的狂喜。
墨南歌挨了一下,没躲,只轻轻吸了口凉气。
他脸上惯有的散漫彻底褪去,只剩下浓重的倦色和罕见的认真。
“那份资料……”他嗓音沙哑,“我有不得不交出去的理由。很多事,没法说清,我也不敢联系你们。”
他抬眼,目光扫过方知又泛红的眼圈和显然消瘦了些的脸颊,声音低了下去:“这些天,你和老师……不好过吧。”
只这一句,方知又鼻腔猛地一酸。
这些天承受的压力、质疑、还有恐惧,顷刻间翻涌上来。
可下一秒,他看着墨南歌浑身被海水淋湿的狼狈、和脸上的血迹……
想到他在霓虹面对的险恶与方才那惊心动魄的追杀……
所有委屈和怨怼突然就失去了分量。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拍在墨南歌另一侧完好的肩膀上,用力握了握:“回去再说。现在,先赢下这场。”
一句话,将千言万语暂压心底,将目光重新投向擂台前方。
擂台之上,所有人都没有错过他们的交谈。
黎继明猛地从观光台的座椅上站起来,身体前倾,双手紧紧抓住桌沿,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屏幕上学生那张狼狈带着血迹的脸。
黎继明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其短的抽气。
他的内心像是被人当胸打了一拳,又像是堵了太久的东西终于破开。
他颤抖地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不大,却带着千斤重量:
“傻孩子……你怎么敢……你怎么敢一个人扛这么多!”
“老师,我不怪你!”
……
大夏后方
“果然……!” 韩舟猛地握拳,眼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灼热的激动与深切的心疼。
“他没有背叛!那份资料,真的是不得不交!是计划的一部分!是取信于霓虹的……代价!”
老人缓缓向后靠去,他看着屏幕上墨南歌苍白却坦然的侧脸,沉声道:“这孩子……背负的东西,比我们想的还要重,还要险。”
“黎老没有看错人。立刻启动最高规格的医疗与精神抚慰预案,等他回来。”
“还有,舆论引导可以开始了,忍辱负重、孤胆英雄的主题,要鲜明,要有力!”
霓虹观礼台,一山如遭雷击!
“不得已的理由……?”
“取信……?”
“资料……是代价?!”
这几句话,结合墨南歌死里逃生、被大夏神明庇护、以及方知又那毫不意外的反应……
瞬间在他脑海中拼凑出残酷的真相!
“八嘎呀路!!!” 一山整张脸因极致的暴怒和羞耻而扭曲变形,“墨南歌!!!你果然是假的!你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什么投诚,什么畏惧,全是演戏!那份关于大夏神明的珍贵资料……根本就是你抛出来的毒饵!”
“是取得我们信任、麻痹我们判断的诱饵!”
他想起自己当初如获至宝般将资料呈给山本大人时的志得意满,想起自己对墨南歌放松从而放墨南歌到处溜达……
原来他们所有人都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们以为掌控了叛徒,得到了核心机密,却不过是给敌人制造了机会!
他现在想想,墨南歌直播间夸张的表演。
在他眼里全变成了别有用心!
什么自由美丽霓虹国,什么霓虹鱼生好吃,全是假的!
可恶!
可恶啊!!!
第546章 文明断层,谁说无神明(34)
孙悟空一个筋斗,轻巧地落在墨南歌身侧,带起一阵微风。
墨南歌见状,立刻稳住身形,就准备依照古礼躬身:“大圣……”
“行了行了!” 孙悟空不等他礼毕,便随意地挥了挥手,“哪来这么多虚头巴脑的!”
“俺老孙最不耐烦这个!你能让俺出来,我还得谢你。”
孙悟空瞧见眼前小人儿动作一停看向自己,火眼金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忧色。
他凑近了些,压低了些声音,那洪亮的嗓门难得带上了点不易察觉的迟疑:
“小子,你既通晓门道,那……你可有法子,唤出其他几位老友?”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些,仿佛在确认一个沉重的事实,“俺老孙晓得,下界香火断了太久,天上那些家伙……日子也不好过,有些怕是已近消散。”
“俺虽看不上天庭那帮家伙的做派,但里头…总还有几个能入眼的、算得上朋友的。”
他这话问得谨慎,甚至有些忐忑。
他怕听到否定的答案,怕日后那些哪吒那些故友在漫长的沉寂中虚弱不堪,甚至悄然湮灭。
这份对好友的挂念,让大夏众人瞬间明白了局势的严峻。
神明的存续,竟已危急至此!
“都怪我们……”
“文化断层,我们也没办法……”
……
墨南歌迎上孙悟空隐含期待与忧虑的目光,没有犹豫,郑重地点了点头。
孙悟空先是一愣,随即,那点忐忑骤然被狂喜冲散!
他猛地抓耳挠腮,仰天大笑起来,声震四野:“好!好!好!俺老孙把你从海里捞回来,这买卖可真是值当了!”
“看来那太白那家伙念叨的香火会续脉,真能在你身上应验!”
他声音洪亮,这番话清晰地传遍了擂台上下。
大夏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墨南歌的价值,远不止于带回情报或一个齐天大圣!
他可能掌握着重新点燃大夏已近熄灭的神明香火、唤醒更多沉睡古神的钥匙!
难怪方知又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请大圣救他回来!
他们以为只是单纯为了英雄不客死他乡。
无数道炽热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墨南歌身上,之前所有的疑虑彻底化为狂喜与巨大的期待。
“哈哈哈!”
就在这时,一阵嘶哑难听、夹杂着血腥味的狂笑从霓虹观礼台响起。
只见千叶凉踉跄着站起身。
他用袖子狠狠擦去嘴角的血迹,脸色苍白如鬼,眼神却阴毒如蛇。
他死死盯着方知又那一边,尤其是墨南歌,声音因为反噬和恨意而扭曲:
“你们……别高兴得太早!不过侥幸赢了一局,就忘了自己是谁了?”
他猛地指向观光台霓虹阵营,一个一直闭目养神、气息晦涩的年轻召唤师。
他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狂热与报复的快意:
“看到了吗?那是藤川里大人!我霓虹真正的王牌!他拥有千年罕见的3S级精神力!”
“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他能同时支撑多位神明的降临!”
“你们的猴子再能打,能同时对付两尊、甚至更多来自高天原的尊神吗?!”
“3S精神力?!” 观众席瞬间一片哗然。
大夏观礼台、网络评论区和北大某宿舍,瞬间被哀嚎淹没。
“散了散了,准备后事吧。文明断层,果然不是靠一两个人能挽回的。”
“所以墨南歌之前的牺牲算什么?悲壮是悲壮,可改变不了我们是废物的事实啊!”
“别骂墨南歌了,他已经做到最好了……要怪就怪我们自己不争气,没出一个3S……”
“认命吧。至少……我们努力过。”
……
绝望,如同最冰冷的潮水,无声无息地渗入每一个角落,浸透骨髓。
刚刚因为孙悟空胜局和墨南歌归来而点燃的熊熊斗志,此刻像是被泼上了冰水。
只剩下冰冷刺骨的寒意。
希望来得猛烈,破灭得也更加彻底。
……
各国代表,尤其是鹰国、希拉等强国区域,立刻响起一片压低声音的激烈议论。
“霓虹真是好运气。”
“同时召唤几个神明……这!”
“怪不得霓虹之前敢如此嚣张,原来藏着这样一张颠覆性的底牌!”
“大夏刚刚燃起的希望……恐怕要被掐灭了。一个孙悟空再强,双拳难敌四手啊!”
“看来文明的底蕴和运气,终究还是有极限的。大夏,怕是气数真的……”
各种语言的惊叹、分析、乃至提前的惋惜在观礼台上蔓延。
刚刚还意气风发的大夏阵营,气氛陡然凝重了几分。
墨南歌虽能召唤出其他神明,但他恐怕只能召唤出一尊神明!
而霓虹的3S级召唤师,是实实在在、即将登场的、能够立刻改变战局的恐怖存在!
在这骤然逆转的压力氛围中,观礼台上的黎继明,手指已飞快地在随身携带的加密平板电脑上敲击、滑动。
他的眼镜片上反射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和绝密档案摘要。
越是翻看,他的脸色便越是沉重。
“千年记录……3S级精神力召唤者,全球范围内确凿记载不过十指之数,近三百年来更无一例新生……”
他低声快速念着关键信息,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每一位3S召唤者,都曾在其所处时代掀起巨大波澜,甚至改写了文明……真正意义上的规则外个体。”
他的指尖停在一行加粗的红色警示语句上。
“理论上可支持多位高位神明同时显化,并维持其战力。其价值具有颠覆性。”
“黑马……真正的黑马……”
黎继明缓缓摘下眼镜。
他望向对面霓虹阵营中那个缓缓起身的藤川里。
再现的传说级天赋,竟然出现了。
可偏偏出现在霓虹!
一股沉甸甸的、近乎窒息的压力扼住了他的心脏。
墨南歌带回的希望之光,此刻被这个3S精神力召唤者的乌云狠狠遮蔽。
……
大夏后方
同样的情报几乎同步呈现在主屏幕上。
“真是个糟糕透顶的消息。”
老人开口,声音低沉。
“一个神明,我们或许可以凭借齐天大圣周旋,取胜。”
“但面对可能同时降临的两尊,甚至更多霓虹高位神明……围攻?”
“这已经超出了常规应对的范畴。”
指挥中心内一片肃杀。
刚刚因救援成功和首胜而振奋起来的气氛,瞬间跌落谷底。
技术官们飞快地计算着各种模拟数据,但结果都指向一个令人沮丧的方向。
在绝对的数量和可能的质量双重优势下,大夏刚刚扳回的一城,很可能只是昙花一现。
“墨南歌的精神力评级……确认只有A。” ”韩舟的目光投向主屏幕一角,那个衣着狼狈的年轻人,“他能应对这种局面吗?”
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绝望的沉寂弥漫开来,比之前更沉重,更窒息。
怎么会……好不容易迎回的火种,难道终究敌不过绝对天赋的碾压?
……
擂台上
孙悟空火眼金睛一挑,棒子指向对面气势升腾的藤川里,对墨南歌咧嘴:“小子,瞧见没?”
“对面要摇人群殴了。俺老孙的热身算是完了,下一局,可得看你自己本事了。”
他身形已开始微微淡化。
金色光芒如同细沙般从边缘飘散,孙悟空语气里难得带上一丝无奈的哂笑:“这劳什子天道规矩,竟连俺老孙也得听调……”
“时辰到了,待不住啦。”
话音未落,那顶天立地的身影已如影子,迅速变淡、最终消散在擂台之上。
只留下一句余音和骤然空荡的前方。
压力瞬间全部压在了墨南歌肩头。
方知又等人心跳骤紧,目光死死锁住他。
方知又猛地向前一步,抓住墨南歌的手臂:
“南歌!你……你要唤的那位,有齐天大圣强吗?如果没把握……”
他咬了咬牙,眼神决绝。
“还是我来!我勉强还能再支撑一次召唤,或许齐天大圣能有办法……”
强行短时间内再次进行召唤,对召唤师的反噬极大,甚至可能伤及性命。
但方知又此刻顾不上了,大夏的气运他就是死,他也不会拱手让人!
墨南歌却轻轻挣开他的手,摇了摇头,目光越过他。
目光落在了对面正露出残忍快意笑容的千叶凉脸上。
那“你们完了”的得意神情怎么都掩饰不住。
墨南歌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带着一种近乎跃跃欲试的玩味:
“精神力……多神明?原来还能这样玩啊。”
认真的吗?
第547章 文明断层,谁说无神明(35)
墨南歌穿越了太多世界,见识过太多体系,精神力于他而言……
早已不是单纯的强度问题,而是性质、操控精度与……
知识密度的混合体。
若真要论量,论等级,他自己也说不清。
他只知道自己脑子里塞的东西——
恐怕比某些小中世界的文明总和还要驳杂危险一些。
就在他起念头的刹那,一个许久未见的、毛茸茸的虚影在他意识深处蹦了出来。
系统88依旧是那副豚鼠模样,此刻却举着个刺眼的红色警告牌,急吼吼地叫道:“宿主!警告!”
“检测到您可能即将偏离初始人设!ooc风险极高!”
墨南歌意识里“啧”了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心底懒洋洋回了一句:“哪有ooc。”
“我在霓虹忍辱负重、苟且偷生的时候,整天在各大神社、古书店闲逛,偶然发现了能巧妙提升精神力的方法,这不是很合理吗?”
“我这叫充分利用环境,深度挖掘世界资源。”
“我说的他们怎么能知道呢?”
系统88举着的红牌僵在半空,豚鼠脸上一阵数据流乱码般的扭曲,最终憋出两个字:“……6!”
旋即光速缩回意识深处,懒得管了。
在它见识过的诸多系统宿主中,唯独自家这位,将合理利用规则演绎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不愧是在巅峰榜第一的男人。
……
霓虹观礼台上
一山正因天照陨落和墨南歌生还而心情极差。
一名下属匆匆上前,递上一份墨南歌的资料。
一山飞快地扫过,目光死死定格在最终评级栏那几个刺眼的大字上:“墨南歌精神力A。”
“A级……只是A级!哈哈哈!”
一山脸上原本还有些担心的表情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轻蔑!
他稳稳地坐回椅子上,甚至悠闲地整理了一下衣襟。
“不过是个A级罢了。” 他对着身旁同样松了口气的同僚低语,声音里满是嘲弄,“在真正的天赋鸿沟面前,一切伎俩都是徒劳。”
“精神力A级……我们一尊神明降临即可!”
……
与此同时,大夏区域,气氛凝重。
其他几位大夏召唤师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
他们各自契约的神明也曾为大夏流过血。
但此刻,面对霓虹即将祭出的高位神明,甚至数量远超他们。
他们清晰地感受到自身力量的极限。
一尊。
他们倾尽全力,也只能支撑一尊神明进行这种规格的死战。
“……太不公平了!” 一个年轻召唤师眼眶发红,“我们豁出命去,也只能请出一位尊神。”
“他们……他们凭什么能同时唤出两位,甚至更多?这不公平!”
“恨啊!” 一位中年召唤师狠狠一拳捶在栏杆上,“我大夏疆域万里,子民亿万!为何……为何就寻不出一个3S级的精神力者?”
“反倒让那弹丸之地……出了这等怪物!”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聚焦在墨南歌身上。
他是变数,是意外,也可能是最后的希望。
“墨南歌之前最大的功劳,就是带回了齐天大圣的资料……” 有人低语,带着希冀也带着不确定,“他说还能唤出其他……不知能否正面抗衡霓虹高位神?”
“就算能唤醒,一打二……甚至一打多……”
另一个声音响起,但没说完,但绝望的意味不言而喻。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如果……如果墨南歌的精神力是3S就好了。”
说话的是一位老召唤师,“我这把老骨头,契约的土地公虽只是三级,但若他能用……我愿意立刻解除契约,哪怕反噬身死!”
“把神明让给他!多一份力量,就多一丝胜算!”
“我也愿意!若能助他一臂之力,这条命,给了又何妨!”
“算我一个!”
“还有我!”
悲壮的气息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几乎所有人都认定,接下来的,将是一场希望渺茫的败局。
空气中弥漫着沉重的气息。
一直沉默盯着墨南歌的卷毛男,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不对……你们看他的表情……”
“那不像要输的样子……”
“或许……大夏这次,真能赢也说不定?”
众人看去,还未来得及看清墨南歌的表情,那擂台中央那面巨大的召唤水镜再次嗡鸣起来。
他们抬头看去,镜面涟漪扩散。
中心开始浮现出第三轮对决的倒计时符文。
光芒流转,数字依旧冰冷而精确。
“开、开、开始了!”
第548章 文明断层,谁说无神明(36)
霓虹观礼台上,藤川里缓缓起身。
他径直走向擂台中央,与墨南歌遥遥相对。
方知又深吸一口气,用力拍了拍墨南歌的肩膀。
他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担忧,但最终还是选择相信,转身回去大夏观光台。
他不能呆在台上,神明交战的能量会波及到他。
藤川里在擂台另一端站定,目光刺向墨南歌。
他微微扬起下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傲慢,清晰地传遍全场:
“墨南歌……你很荣幸,能与我在同一个舞台竞技。”
“今天之后,你的名字将被载入史册——”
他顿了顿,嘴角扯开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作为我藤川里手下,第一个被碾碎的、来自古国的……败将。”
“狂妄!” 大夏观礼台顿时响起一片愤怒的斥责。
墨南歌却笑了。
他甚至还抬起手,慢条斯理地鼓了鼓掌。
掌声在寂静的擂台上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刺耳。
“说得真好听。”
墨南歌放下手,脸上的笑容淡去,眼神平静无波,直视着藤川里那双傲慢的双眼。
“不过,究竟谁会成为谁历史上的阴影,现在下定论……是不是太早了点?”
藤川里眼中的冷意更甚,他被墨南歌的平静所触怒。
他冷笑一声:“牙尖嘴利。”
“我会仁慈一些,让你在彻底的失败降临前,感受不到太多的……羞辱。”
他不再看墨南歌,转而面向那光芒吞吐的召唤水镜,吟诵之声响起:
“幽冥聚影,狐火焚香。”
“众生迷梦,尽付皮囊。”
“吾以血契为引,以贪嗔痴怨为祭——”
他的声音逐渐拔高:
“恭请——”
“玉藻前,临世惑天!”
最后一句真名喝破,倒计时恰好归零!
水镜镜面快速起着波动,但并未涌出金光。
反而如同滴入浓墨,骤然变得幽暗深邃。
紧接着
一双白皙到近乎剔透、缠绕着淡淡粉色妖异荧光的赤足,自那幽暗中缓缓探出。
轻点,踏入虚空。
足尖点过之处,空气中漾开圈圈带着甜腻的粉色涟漪。
随即,更多的粉色雾气如活物般涌出。
雾气迅速弥漫,遮掩了身影。
只留下曼妙的轮廓。
一声轻笑从那粉雾最浓处传来。
嗓音娇媚入骨,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空灵与蛊惑,轻易钻入每个人的心底:
“咯咯咯……是谁……在唤吾真名?”
粉雾向中心聚拢。
最终在水镜前方凝结。
雾气散尽处,一道身影已然慵懒倚坐于虚空。
肌肤胜雪,一袭似纱非纱的浅绯色长衣松松裹着曼妙起伏的曲线。
在她身后九条蓬松硕大的尾巴,正以一种舒缓又妖异的节奏轻轻摇曳着。
她大半张脸被一把团扇半掩着。
只露出一双微微上挑的绯色凤眸。
“好美!”
是一种超越了世俗定义的美!
带着极强侵略性的美!
一瞬间攥住了所有人的呼吸。
“好……美……”
鹰国观礼台,一名年轻随员眼神发直,手机滑落。
“我喜欢……好喜欢……”
大夏这边,卷毛男失神呢喃,旁边的同伴也目光涣散。
“你是我的……”
希拉国代表甚至无意识伸出手,向空中虚抓。
这绝非个例。
全球屏幕前,无数观众陷入诡异的凝滞,脸上痴迷、狂热、恍惚交织。
他们呼吸轻浅,心跳失了节奏。
玉藻前这妖异的存在,透过镜头形成了无差别的精神浸染。
“不对劲!”
黎继明本在查阅资料,猛觉周遭气息有异,抬眼便见身边数人神情恍惚。
他心中一凛,立刻侧头闭眼。
同时一把捂住身旁卷毛男的眼睛,低喝道:“是精神污染!别看她的眼睛!”
卷毛男一个激灵清醒,冷汗涔涔,再看周围许多同僚仍陷于迷离状态。
他顿时后怕不已:“这、这是什么神明?简直是惑乱人心的妖物!”
“快,帮其他人遮住眼睛!”黎继明开口。
方知又被弄醒,甩了甩昏沉的头。
他面色凝重地看向擂台:“老师,这绝非寻常神明……仅凭降临的余韵就能如此大规模影响心智……恐怕是一尊二级以上的神明。”
“这还只是第一尊……”
未尽之意,他们都明白。
霓虹怎么会突然有了如此底蕴。
这尊他们可从未见过。
……
“咯咯……”
轻笑声响起,那声音比之前更加清晰,也更加蛊惑。
“许久没见下世,格外怀念呢~”
玉藻前目光慵懒地扫过身旁神色恭敬的藤川里。
她团扇轻摇,媚声如丝:
“小人族这般急切唤吾前来……是想要吾,做些什么呢?”
藤川里立刻垂首,语速极快却清晰地汇报道:
“尊神明鉴,此地乃决定文明气运归属之神明擂台。”
“还请尊神出手,为我霓虹,夺下此局气运!”
“擂台?气运?” 玉藻前眼中流转过一丝恍然,“是个好东西。”
“应了。”
她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
粉色的荧光朝着墨南歌的方向弥漫过去。
她歪了歪头:“所以,对手……就只是你吗?”
“一个看起来,连吾一丝气息都承受不住的……凡人?”
那混合着魅惑与精神侵蚀的力量无声笼罩至墨南歌头上。
擂台规则保护着召唤师不被直接的神力攻击。
但这种源自本质的位格压制与精神蛊惑,足以让寻常精神力者瞬间心神失守!
然而墨南歌只是眉头皱了皱。
这对他并没有影响。
但在那妖异的神念扫过时,身体本能地传来预警,大脑也在飞速处理信息。
九尾,玉藻前……
有点熟悉……
妖狐,祸国,强大的魅惑能力……
电光石火间,一点灵光猛地炸开!
他想起来了!
墨南歌的眉头舒展开来,他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原来是你!
这一幕,落在刚刚摆脱影响、心有余悸的方知又与黎继明眼中,仿佛一道惊雷!
“他……他怎么……还笑了?”
方知又难以置信地喃喃,用力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看错。
就连他刚才都会恍惚,需要老师唤醒,而身处漩涡中心的墨南歌,竟似全然免疫?
还笑得出来?
黎继明镜片后的眼睛骤然眯起,精光闪烁。
这绝不是A级精神力能做到的,甚至超越了寻常S级的防护范畴!
其他国家的观礼区,类似的惊呼与议论更是此起彼伏。
“上帝!我刚才差点把面前的栏杆当成美人想去拥抱!”
一位鹰国代表擦着冷汗,看向擂台的眼神充满后怕。
“可那个大夏人……他居然能直视那怪物的眼睛?还一点事没有?!”
“见鬼了!我的头刚才痛的快要裂开!他凭什么?!”
希拉国区域,有人低声惊呼。
“怪物……两个都是怪物!”
有人看着擂台上平静的墨南歌与妖异的玉藻前,下了定论。
霓虹观礼台,一山脸上的得意也僵住了一瞬,眼神阴沉地扫过墨南歌。
藤川里原先看着其他人的呼声还很得意,现在却是眉头一皱。
擂台中央,玉藻前察觉到墨南歌不受她摆布。
她眼底的兴味浓郁:“哦?你这小人族……竟能不受神力所扰?真有趣。”
墨南歌面向水镜,嗤笑:
“神力?你真当自己是神明?”
玉藻前脸色骤然一沉,妖异美感转为冰冷怒意:“吾乃高天原正神!”
“竖子安敢放肆!”
墨南歌只回以一声轻嗤:“哦?”
既然她不承认……
那他只能请出这只九尾狐最严厉的父亲了!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肃穆,声音带上了一种引动天道共鸣的韵律,清晰地吟诵而起:
“手持封神玉律,引天地之道韵!”
“掌三界功过是非,定万神位序纲常——”
“恭请——姜尚,姜子牙!”
“显圣临凡!!!”
“轰咔——!!!”
第549章 文明断层,谁说无神明(37)
“定万神位序纲常?好大的口气!”
“这又是什么神明?!”
“威势竟比玉藻前更显恢弘正统!恐怕是大夏神系中真正的执掌者!”
众人惊疑未定,水镜已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浓烈金光,直冲霄汉!
九天惊雷应声而裂!
一道纯粹由青金色敕封神光,虚无刺落!
玉藻前弥漫的粉雾触之即溃,“嗤嗤”作响,瞬息消融净化!
祥云自水镜涌出,一头周身环绕瑞霭、龙首麋身、牛尾狼蹄的奇异瑞兽踏云而出。
“四不相,且慢。”
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随之迈出。
素色道袍,长须垂胸,手持打神鞭,掌心虚托一卷金光流转变幻、浮现无数真名符箓的封神榜虚影。
正是姜子牙。
他目光平静扫过擂台,万神俯首的浩然正气沛然而生,将那妖异气息涤荡一空。
四不相闻声,兴奋的神情一顿,忙乖巧折返,恭敬驮起主人。
墨南歌当即拱手,言辞恳切:“晚辈大夏后人墨南歌。今有九尾狐妖,化名玉藻前,觊觎窃夺我大夏气运,祸乱人心。”
“恭请太公,肃清妖氛,正本溯源!”
霓虹观光台闻言,顿时暴怒。
“八嘎!胡说八道!!”
“狂妄!我高天原正神,岂容你污蔑为妖!”
“污蔑!赤裸裸的污蔑!”
千叶凉此刻也顾不得反噬的虚弱,苍白着脸尖声附和,眼中满是血丝。
“他们眼看自家神明克制不了玉藻前尊神,就使出这种下作手段,想从根源上否定尊神的位格!其心可诛!”
……
姜子牙目光落向墨南歌,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淡极的赞许:“大圣已告知下界之事。此番唤我前来应对这狐妖,倒是……恰如其分。”
为什么说恰如其分?
因为是个老熟人。
老对头。
他缓缓转向面色骤变的玉藻前,声音平和悠远:“原来是你。”
“苏——妲——己。”
三字真名如雷霆万钧,炸响在擂台法则之中!
“斩仙飞刀下,你妖魂早该湮灭。”
“竟有一缕残魄遁至这海外蛮荒之地,窃取香火,伪称神明。”
他微微摇头,叹息中带着亘古的肃杀:“如今,还敢立于大夏之前,再施蛊惑?”
玉藻前,或者说,苏妲己,脸上所有的妩媚、从容,在姜子牙出现的那一刻,轰然崩塌!
强烈的恨意从双眸中爆发。
大夏观礼台先是一片死寂,旋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震动!
“我的天……这、这信息量也太大了!”
方知又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姜太公的意思,那九尾狐……根本就是从咱们这儿跑出去的妖怪?还被霓虹捡去当宝供起来了?!”
黎继明激动得声音发颤,“看样子还是被姜子牙下令斩首、神魂俱灭的九尾妖狐啊!”
“这分明是跨越了时空和地域的……宿命对决!”
“我们这位老祖宗,天克对面!”
“大瓜!惊天大瓜!”
“快录下来!霓虹的神明之一,原型是我们这儿被处决的妖妃残魂!这要是坐实了……”
与沸腾的大夏相反,霓虹观礼台一片愁云惨淡,死寂中弥漫着信仰崩塌前的恐慌。
“不……不会的……玉藻前尊神怎会是……”
千叶凉脸色惨白,摇摇欲坠。
信仰受到的核心冲击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鹰国区域,亚丹先是愕然,随即脸上露出无语之色,他侧头对同伴低语:
“闹了半天,霓虹人奉若神明、用来争夺气运的王牌,居然是从华夏逃难出来的……嗯,古代通缉犯?”
不远处的希拉国代表团,几位代表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莫里亚轻轻摩挲着下巴:“如果这位姜子牙所言为真,那么直播那些调侃,例如……霓虹的文明父亲是大夏,听起来似乎不再那么像是无稽的玩笑了。”
“今天真是上演了一场轰轰烈烈的认祖归宗大戏。”
他的话音落下,周围几个同盟国的代表也忍不住露出微妙的笑意。
这场擂台赛的胜负尚未最终分晓,但霓虹在神话正统性与文明颜面上,已然遭到了近乎毁灭性的打击。
……
周边的议论在超凡能力前听得一清二楚。
玉藻前九尾倒竖,妖力不受控制地暴走。
那双绯色瞳眸里充满了极致的惊骇、怨毒与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声音尖利到扭曲:
“姜子牙?!!!”
“你……你竟已成神?!”
“不……不可能!你一介凡夫,凭什么……不朽存世?!!”
最后一句,已是歇斯底里的、道心崩摧的尖叫。
姜子牙目光平静如古潭,难得缓声解释,字字却如天宪:“吾虽不入封神榜,但享人间千年香火祠奉。早已成神。”
他手中打神鞭微光流转,映照着苏妲己惨白的脸。
“非吾不朽,是人族念力不朽。而你——”
声音陡然转冷,打神鞭直指:
“一缕窃取香火的罪孽残魂,也配称神?”
玉藻前那双妖异的绯色瞳眸骤然收缩至针尖大小。
昔日斩仙飞刀之痛,历历在目!
所有被时间掩埋的痛苦,瞬间爆发,将她维持玉藻前这一神格的所有理智全部炸毁!
逃!
她尖叫一声,妖躯炸作漫天粉雾,不顾一切地卷向身后水镜。
只想远离那执掌她生死宿命的身影。
看着她似乎是逃跑的身影,霓虹观礼台陷入一片死寂的骇然!
霓虹国民众:不是???
你在做什么???
你可是霓虹高天原正神!!!
怎么能逃跑!!!
第550章 文明断层,谁说无神明(38)
一山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脸色由铁青转为涨红。
他死死盯着擂台上从容不迫的墨南歌,眼球布满血丝,悔恨噬咬着他的心脏!
早知道!
早知道会演变成今天这般全球直播的奇耻大辱!
当初墨南歌“投诚”时,他就该不顾一切,动用最残酷的手段!
严刑拷打,榨出真正底蕴的情报,也比如今颜面尽失要强万倍!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他们当初只将墨南歌视为一个可以利用的叛徒,一个能帮他们更有效打击大夏的工具。
却万万没想到,这个工具本身,就是一把能够洞穿霓虹的尖刀。
墨南歌……已经不是心腹大患那么简单。
他成了高悬在霓虹国运之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该死的!
该死的大夏人!
该死的墨南歌!
太二余那蠢货怎就没炸死他!
一山目光死死锁住擂台上的墨南歌,恨意几乎凝成实质。
他急促喘息,强迫自己冷静。还有希望。
那两尊被视为最终底牌的神明。
可这念头刚起,寒意便席卷而来。
那是墨南歌献上的!
尽管经过重重检验,力量也确凿无疑。
但此刻的一山已经对墨南歌别有目的到霓虹产生了深深怀疑。
也导致一山看什么都像陷阱。
他一定动了手脚!
这从头到尾都是阴谋!
怀疑疯狂滋长,让他对自家最强的底牌也充满了恐惧与不信任。
用,还是不用?
用,万一真是陷阱,岂非自取灭亡?
不用,难道坐视国运崩塌,沦为全球笑柄?
一山面色惨白。
可眼下这情况,已经轮不到他们考虑用不用了!
……
玉藻前的未战而跑的行为,让藤川里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这。
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暴怒与难堪。
这玉藻前竟如此不堪!
一照面便被对方三言两语揭了老底,此刻更是丑态毕露、仓皇逃窜!
他只觉得脸上像是被无形的巴掌狠抽,火辣辣地疼。
墨南歌好整以暇地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看样子,你请来的这位……似乎不太顶用啊。”
“还有什么压箱底的角色,就赶紧亮出来吧?”
他微微笑了笑:“我这边,还挺赶时间的。”
那笑容落在藤川里眼中,无异于最辛辣的嘲讽。
他牙关紧咬,几乎能听到咯咯作响。
藤川里强压着立刻扑上去的冲动,从齿缝里挤出硬邦邦的话:“不过是个用来凑数的玩意儿,也值得你们这般大惊小怪?”
“也只有你们这些未开化的……才会把这种货色当真。”
“哦?”墨南歌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
他的目光追着那团慌忙想要遁入水镜却无法进入只能乱窜的粉雾,意有所指地轻笑道:
“嘴是挺硬。”
“只可惜,你请来的这位凑数玩意儿,跑起来的时候,身段可没她的嘴这么硬气。”
话音落尽,姜子牙手中打神鞭便微微一振,抽在那团仓皇欲逃的粉雾。
“不——!!”
苏妲己残魂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哀鸣。
魅惑幻影彻底溃散,显露出黯淡污浊的狐狸本源,被鞭影一卷,顿时寸寸碎裂,化作点点灵光。
“哞——”
四不相低吼一声,张口一吸,将那缕试图逃窜的粉红残魂吞入腹中,满足地打了个响鼻。
姜子牙目光平静无波,对着墨南歌开口:“结束了。”
墨南歌对着藤川里摊手:“你瞧,一个回合都支撑不住。”
他煞有其事道:“虽然是凑数的,但是脸也疼。”
藤川里呼吸一窒,脸上最后一丝强撑的镇定也险些碎裂。
墨南歌那轻飘飘的嘲讽,比任何直接的辱骂都更刺耳、更诛心。
“你……你别得意太早!!”
他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强行将翻腾的怒火与难堪压回心底。
……
大夏观光台,如同压抑许久的火山轰然喷发!
“哈哈哈哈!痛快!太痛快了!!”
卷毛男第一个跳起来,挥舞着拳头,脸涨得通红。
“看见没!什么叫碾压!姜太公一鞭子!连渣都没给剩下!那狐狸精跑都跑不掉!”
“一个回合!就一个回合!还什么高天原正神,呸!”
另一个年轻召唤师激动得声音都在抖,用力拍打着身边同伴的后背。
“墨哥说得对!嘴硬有什么用,跑起来的样子可骗不了人!”
“脸疼不疼?就问他们脸疼不疼!”
“姜太公威武!四不相好样的!”
欢呼声、口哨声、放肆的大笑声汇成一片狂喜的海洋。
之前对大夏存亡的压力仿佛都被这畅快淋漓的一幕冲淡了不少。
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扬眉吐气的兴奋。
看向墨南歌和姜子牙的目光充满了崇拜与自豪。
“南歌这小子……干得漂亮!”
黎继明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眼中带着笑意。
尽管深处仍有对大夏存亡有忧虑,但此刻的胜利足以振奋人心。
方知又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
霓虹观光台,则是一片死寂后的愤怒爆发!
“八嘎呀路!!!玉藻前尊神……尊神她……”
一名和服少女瘫倒在地,掩面哭泣,信仰遭受的冲击让她崩溃。
“废物!废物!!”
千叶凉面目狰狞,猛地一拳砸在面前的栏杆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什么千年大神!连一个照面都撑不住!简直是我霓虹神系之耻!”
一山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阵阵发黑。
墨南歌那句“虽然是凑数的,但是脸也疼”,像个巴掌,反复抽打在他的脸上和心上!
直播镜头下,全球都在看着霓虹的正神被像扫垃圾一样清理掉!
连一缕灵魂都没留下!
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玉藻前的溃败不仅意味着失去一尊重要战力!
更意味着霓虹神话的正统性和神圣性在全球面前被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可笑的口子!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该死的墨南歌!
“墨南歌……墨南歌!!!”
一山死死盯着擂台上那个身影,恨意滔天,几乎要将牙齿咬碎。
“你等着……你等着……”
“你会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连同你的华夏神明,一起被碾碎!一定!!”
擂台上下,冰火两重天。
大夏欢腾如庆,霓虹羞愤欲狂。
……
藤川里眼神重新凝聚起冰冷的光芒,像是抓住了什么无可辩驳的优势。
“你……你以为赢定了?”
藤川里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腔调,甚至带上了一丝得意。
“姜子牙再强,也不过一尊。”
“你的极限,也只能支撑这一尊了吧?”
他微微昂首:“你没见过真正的力量层级,没见识过何为……超一级,亦或是创世级的神明威能。”
“局限于单打独斗的可怜虫。”
“今天就给你这大夏土包子长长眼!”
他不再看墨南歌,转而面向水镜,面色骤然变得无比虔诚与肃穆,复杂的祷词脱口而出。
水镜震动。
整个擂台空间的规则都开始震颤、共鸣!
“混沌初分,阴阳始判!”
“高天原之祖,万物造化之源——”
他双臂猛然高举:
“恭请——”
“伊邪那美命!降临此世!!!”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水镜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极致幽暗。
紧接着,一股混合着创造与毁灭的原始混沌气息弥漫。
藤川里脸色惨白如纸,额角青筋暴跳,豆大的汗珠瞬间浸湿了头发。
强行召唤伊邪那岐命这等位格的存在,即便以他3S级的磅礴精神力,也不堪承受。
虽然每分每秒都承受着几乎要撕裂灵魂的痛苦!
但——值得!
因为那股自水镜幽暗深处弥漫开来的气息,已然超越了之前所有神明,包括之前的天照与现在的姜子牙!
“呃……!”
距离擂台最近的几国观礼台,上面的人甚至来不及反应,便闷哼一声。
人直接被这股无形的恐怖气息压得直接瘫软在座位上。
脸色发青,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即便是各国的高阶代表与召唤师,也无不面色剧变,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这绝不是一级神明的气息!”
鹰国的亚丹失声惊呼。
“这是……创世级?!”
“霓虹怎么可能召唤出这种位格的存在?它竟敢隐瞒我们!”
希拉国的莫里亚声音发紧:“恐怕只有我们的宙斯能相提并论!”
霓虹国知道这神明底细的瞬间哈哈一笑。
“伊邪那美……可是霓虹的创世神,开天辟地者!”
“大夏这下彻底是没戏了!”
大夏观礼台,众人更是如坠冰窟。
方知又、黎继明等人感觉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
“姜太公虽强……可,可这尊神明……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没用的……就算把我们大夏上千年有记载的神明全请出来……在这种创世级别的存在面前,恐怕也……也只是螳臂当车……”
“刚才……刚才我们高兴什么啊?”
一个年轻的预备召唤师带着哭腔,猛地捂住脸。
“还以为有希望了……结果人家随手就掏出了祖宗!我们拿什么跟人家的起源拼?拿头吗?!”
刚因姜子牙出现而点燃的微弱希望之火,甚至来不及成为燎原之势,便被这滔天而来的混沌气息,轻而易举地、残忍地……
掐灭了。
……
大夏后方
“超一级……甚至更高……”
韩舟和老人看着屏幕上疯狂报警的能量读数,脸色晦涩。
所有模拟推演在这等存在面前都失去了意义。
“难道我大夏真的气数已尽?”
“还有墨南歌……也许他有办法!”
“有什么办法?难道他也是3S精神力吗?”
“他是A级!A!”
……
擂台上,姜子牙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也首次露出了明显的凝重。
他座下的四不相不安地刨动蹄子,发出低鸣。
姜子牙看向处于风暴核心、身形微晃却兀自挺立的墨南歌:
“这什么那美神格特殊……”
“老朽受香火所限,恐难正面相抗。小友,此番……”
他未尽之言,是提醒,也是歉意。
墨南歌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无妨。
他目光依旧锁定对面脸色惨白却难掩得意的藤川里。
在令人窒息的威压下,墨南歌勾起一个极淡、挑衅的弧度,声音平稳得可怕:
“创世神?不错。”
“所以……你的精神力,就这一尊了吗?”
第551章 文明断层,谁说无神明(39)
这一幕,落在各国观察者眼中,意味截然不同。
“这大夏的墨南歌……底气何来?” 鹰国的亚丹眉头紧锁,目光在墨南歌和藤川里来回移动,“面对这种位格的敌人,连他的姜子牙都严阵以待。”
“他却……好像胜券在握?”
“虚张声势吧。”
霓虹观礼台,一山的心慌达到了顶点。
他手指颤抖地快速翻动着眼前屏幕上墨南歌的灵力监测报告,那刺眼的“A级”评级反复映入眼帘。
“A级……明明是A级!他凭什么这么镇定?!难道姜子牙比创世神还厉害只是压抑了自己?!”
大夏观礼台
方知又紧握着拳,手心全是汗,他看向身旁面色凝重的黎继明,声音带着不确定的希冀:“老师……南歌他……他看起来好像……不是硬撑?”
“他是不是……真有办法?”
黎继明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墨南歌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表情。
“不知道。”
“等着看。他让我们看的,或许……还在后面。”
……
藤川里呼吸仍因召唤反噬而略显急促,脸色苍白。
他闻言,扯出一个充满优越感的笑:“对付一个姜子牙,一尊真正的创世之源……足够了。”
“你也就只能趁现在,逞一逞口舌之快了。”
“口舌之快?” 墨南歌轻轻摇头,“我啊,其实喜欢看猎物自以为胜券在握的样子。不然挣扎得太难看,往往就失了趣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藤川里强撑的身形,又瞥了一眼水镜中那愈发恐怖的轮廓,语气真诚得有些刺耳:
“我是好心提醒。早点亮出所有家底,或许……”
“输得还能稍微体面一点。”
“哞——” 四不相驮着气息明显凝重、却依旧稳稳护在墨南歌身侧的姜子牙,凑近蹭了蹭墨南歌,低鸣中带着关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
姜子牙沉默着,打神鞭横于身前,封神榜虚影流转,与那弥漫的混沌气息无声对抗。
藤川里眼底戾气一闪,冷笑更甚,却并未再召唤。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强行召唤并维持伊邪那岐命的降临,已几乎榨干了他3S级精神力的每一分潜力,灵魂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再召一尊?
那恐怕要先付出血肉乃至性命的代价!
“墨南歌,我看你是疯癫了!临死的幻象让你开始胡言乱语了么?”
藤川里苍白脸上浮现出胜券在握的狞笑,每一个字都淬着冰:
“睁大眼睛看清楚——今天之后,你脚下这片土地,连同你们那点可怜的历史,都将彻底……改姓霓虹!”
他话语刚说完,水镜中的幽暗骤然被无穷无尽的混沌之光吞噬。
伊邪那美命彻底挣脱束缚,携带着让众生灵魂颤栗的终极威压……
一步踏入了现世!
而几乎同时,墨南歌抬起头,望着那几乎占据整个天穹的混沌影子。
伊邪那美命没有固定形态,只有无数的星辰汇聚而成。
她的现世,那浩瀚的威压如海啸,碾过擂台每一寸空间。
看台上无数人闷哼着捂住胸口,精神力稍弱者甚至直接昏厥过去!
“创世之神,于此降临!”
“此世间,能与之为敌者——不存在!哈哈哈哈!!”
“源头!!神明的源头!!!”
藤川里脸上交织着虚脱与病态的狂热,嘶声狂笑。
伊邪那岐命那令万物归源的混沌威压,正肆无忌惮地碾碎着擂台空间的每一寸。
张狂得仿佛胜局已定,文明将倾。
就在这仿佛末日降临的情景中,墨南歌看向藤川里。
“既然你以创世相压……”
墨南歌的声音陡然拔高,清越如钟磬,响彻寰宇。
“那我大夏,便以万仙来朝之气象,先为你这源头……接风洗尘!”
“八仙何在?!”
第552章 文明断层,谁说无神明(40)
“轰——!!!”
水镜金光灿灿,瑞气从九天落!
八道迥异却同样超然绝世的身影,踏着各色灵宝,自那水镜后联袂而出,瞬间布下一座涵盖乾、坤、震、巽、坎、离、艮、兑的先天八卦仙阵!
铁拐李!汉钟离!张果老!蓝采和!
何仙姑!吕洞宾!韩湘子!曹国舅!
齐聚!
“小友!我们助你!”
八仙运用各自法宝直接攻击伊邪那岐命的本体。
八卦仙阵一成,犹如定海神针,硬生生在混沌中,撑开了一片相对稳定的净土!
将绝大部分压迫向大夏方向的恐怖威能,分流、阻隔、消磨!
原本辛苦对抗伊邪那美命威压的亚丹,看到这一幕,直接惊住!
“他竟然能一念唤出八位真仙?!”
“怎么可能!”
希拉国的人格外凝重。
莫里亚再也无法保持那种优雅的审视,他身体前倾,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鹰:
“这个墨南歌是完全了解这八位神明,不然不可能直接就能召唤出来!”
“大夏何时有了这底蕴。”
“他说要召唤万仙不会是真的吧?!”
“他的精神力绝对有问题!” 另一位希拉学者失声道,“他的精神力恐怕远超藤川里!!”
“藤川里是3S,这墨南歌恐怕……不止!”
……
霓虹观光台,死寂中弥漫着更深的恐慌。
“八个……又怎么样!”
一山嘶声吼道,试图用音量压下心底疯狂滋长的寒意,但颤抖的尾音出卖了他。
“不过是八个神明!”
“在创世父神面前,数量毫无意义!堆砌再多蝼蚁,也撼动不了大山!”
千叶凉却死死抓住扶手,指甲几乎嵌进金属里。
他看着擂台上仙光与混沌激烈对抗、甚至隐隐稳住阵脚的景象,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可是……大山……好像真的被挡住了。而且你看他的眼神……他根本没打算停下!”
“他说的万仙来朝……万一……”
“闭嘴!” 一山怒斥,却更像是恐惧的宣泄。
他看着八仙那娴熟默契的配合,看着墨南歌那平静中带着掌控一切的眼神……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难道他召唤八仙如此轻松,是因为……这对他而言,真的只是热身?
后悔如虫咬,如果知道墨南歌的能力,就算是在华夏,他也应该杀了墨南歌!
……
大夏观光台,震天的欢呼几乎要掀翻结界!
“我的老天爷!八位!整整八位真仙!墨南歌的精神力根本深不可测!”
卷毛男激动得头发都快炸起来了。
他用力拍打着身旁方知又的肩膀,声音都在发颤,“老方!还是你牛逼!高层肯定早就知道南歌有这手对不对?!”
“这绝对是战略级安排!就等着在擂台上一鸣惊人,把霓虹那些家伙的脸打烂!”
方知又被拍得一个趔趄,脸上露出一丝混杂着震惊、恍然的复杂表情。
他张了张嘴。
他压根不知道啊!!!
方知又看着擂台上那个掌控全局的身影,苦笑道:“我要是早知道他能一口气召出八仙,甚至可能还有后手……第一局我还会让你上去试探吗?”
“我就是反噬自己,也要第一时间请大圣把他捞回来!他这才是我们真正的……核武器。”
卷毛男愣了愣,随即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墨南歌的眼神更加敬畏了:“我靠……合着你这队长也是蒙在鼓里?那南歌他这……这到底什么情况?”
周围的欢呼声中,更多兴奋的猜测爆发出来:
“我敲!墨哥这起码是SSSSS级!”
“5S?格局小了!我看是传说中的10S!超越现有评级体系!”
“这个传说是你定的吧?传说也没有啊啊啊啊!”
“墨哥现在就是传说!!传说有个神话……”
“怪不得敢一个人留在霓虹!这底蕴,这底气!原来我们大夏的神明谱系根本没断,只是以另一种方式存档了,就等一个对的人来读取!”
“万仙来朝!他刚才说万仙来朝!我的妈呀,不会真能把齐天大圣说的天庭搬来吧?!”
狂热的气氛中,黎继明内心也极不平静。他听着周围人的议论,目光却始终锁定墨南歌。
黎继明低声自语:“南歌,你带给我们的惊喜,实在太大了。”
……
大夏后方
当八仙踏着金光瑞霭、布下八卦仙阵的画面清晰呈现在主屏幕上时,整个会议室陷入了落针可闻的死寂。
所有键盘敲击声、通讯电流声、甚至呼吸声,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
紧接着,压抑的惊呼和难以置信的质疑猛地爆发出来!
“八……八位?!同时召唤?!这、这怎么可能?!”
韩舟的声音都罕见地出现了结巴。
他只觉得脑子里的认知框架正在噼啪作响。
别说他,其他人看着那八个神明,他们的脑袋都溜过了一圈问号。
旁边的老将双手抱胸,露出恍然的促狭,用手肘顶了顶韩舟:“好你个韩舟,跟咱们还藏着掖着?”
“你可是研究院的。你会不知道?”
“你早知道他有这手,是不是?”
“藏了个宝贝,不告诉我们!”
韩舟:………
韩舟苦笑:“您可真是冤枉我了!我真不知道……”
他要是知道,还需要研究院吗?
直接解散研究院,坐吃等死!
“墨南歌他以前在院里,那是出了名的不显山不露水的,成天就跟在黎老屁股后面捣鼓。”
这话并不假。
因为在研究院里,说起黎继明的学生,都会优先想起更为出色的方知又。
“要不是资料丢失,我都不会关注他……”
“确实,要不是他不干人事,我也不会注意他。”老将点头。
他猛地意识到措辞不妥,赶紧纠正。
“我是说,要不是他后来忍辱负重、委曲求全去了霓虹,闹出那么大动静,我们这些人可能到现在都不会特别关注他。”
“谁能想到……他直接把神明请出来,还一请就是一桌?”
“哈哈哈哈,真特么的爽!”
老人目光含着笑意,现在他们倒不怕灭国的压力了。
“让我们看看何为万仙来朝!?”他目光投向屏幕。
那里,墨南歌已经再次开口。
“三坛海会大神,哪吒——此时不现,更待何时?!”
“清源妙道真君,显圣二郎——杨戬,请助阵!”
一声清亮中带着冲天战意的叱咤如惊雷炸响!
“小爷在此——!!!”
只见一道三昧真火混合着乾坤圈的金光,自水镜悍然撞出,卷起火焰直接将一片翻涌的混沌之气烧穿!
脚踏风火轮、臂绕混天绫、手持火尖枪——哪吒显现!
一道头戴三山飞凤帽,身着淡黄衣袍的男子显现。
他额间竖立一眼,手持三尖两刃刀,那二米一的身高,已如一座山悄然立于八仙阵前。
与哪吒一左一右,将那伊邪那美命围住!
“倒是少了那猴子。若他在,以他之能搅乱这混沌核心,我等破之当更为轻易。”
第553章 文明断层,谁说无神明(41)
哪吒闻言,脚踏风火轮在半空灵活地转了个圈,火尖枪挽了个枪花,咧开嘴,眼中战意沸腾:
“嘿!杨大哥说得是!那泼猴最擅捣乱,此处正好让他撒欢!可惜可惜!”
他低头四顾,语气轻快。
“这擂台倒是新鲜,许久不来下界,竟有这般不知所谓的神明敢冒头?”
“下边那小子!”
他枪尖朝着墨南歌方向虚点一下。
“可是这团腌臜混沌之物欺辱我神州?”
杨戬未等墨南歌回答,三尖两刃刀已微微抬起。
刀锋所指,正是伊邪那美命混沌气息中一处被天眼银光锁定的弱点。
他语气平静,却蕴含着裁决意味:“气息驳杂,借外力强行凝聚的创世假象罢了。”
“你违抗天地,觊觎神州气运,罪孽深重我绝不能饶了你!”
墨南歌面对两位赫赫有名的战神,快速出口:“真君明鉴,三太子所言正是。”
“霓虹以此异域神明为凭,欲夺我大夏根基气运,烦请二位助阵。”
哪吒哈哈大笑,风火轮烈焰暴涨:“早该如此!看小爷先捅它个窟窿!”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火光流星,直刺杨戬刀锋所指之处!
八仙各显神通助阵杨戬哪吒。
“司掌祥瑞、辅弼天庭的七仙子何在?”
墨南歌话落,七色霞光自水镜射出,如同七道绚烂的天河!
霞光之中,七位仙姿缥缈的仙子身影翩然浮现,或捧花篮,或持宝扇,或托净瓶,或执玉如意。
她们素手轻扬,道道仙霖不断净化伊邪那美命溢散出的混乱气息。
短短几句话之间,一个分工明确、层次清晰、攻防一体、近乎完美的神明战阵已然成型!
七仙辅助,八仙布阵,哪吒强攻,杨戬洞察!
不错!
混沌中,伊邪那美命无上威严与漠然的声音响起:“不自量力!”
藤川里原本因为墨南歌召唤神明数量过多而恐慌,现在心头猛地一颤,竟奇异地稳定了下来。
他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死死盯住擂台。
是了!
他召唤的可是真正的创世之神!
是霓虹神话的源头,是足以重塑世界的存在!
那些华夏神明纵然数量众多、配合精妙,但……在绝对的起源权柄面前,真的有用吗?
伊邪那美命大人的不屑,便是最好的证明!
“在创世之神面前,尔等不过是蜉蝣撼树!徒劳挣扎!”
面对哪吒化作的火光流星直刺要害,杨戬紧随其后的三尖两刃刀封路斩击,八仙法宝齐出轰击侧翼,七仙女仙霖净化干扰……
伊邪那美命那不断变幻的混沌神躯,终于有了实质性的动作。
仅仅是那团混沌微微向内一缩。
紧接着,一股暴戾的混沌湮灭波纹,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皆化为虚无!
哪吒那炽烈的三昧真火撞上波纹,火焰黯淡!
杨戬斩出的刀光没入波纹,消失无踪!
八仙的法宝光华、七仙女的净化仙霖,在触及波纹的瞬间,被吞噬!
这就是创世神权柄。
毁灭。
“哼,雕虫小技。”
伊邪那美命的声音再次响起,漠然又带着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轻蔑。
“你们后天演化的道与术,在吾面前,皆如蝼蚁。”
哪吒却毫无惧色,反而更显兴奋:“有点意思!这大家伙比天庭那些老家伙禁揍!”
他非但不退,周身神力猛地爆发,竟是要硬抗波纹,再次突进!
杨戬眉头微蹙,天眼银光急速闪烁。
八仙与七仙女则迅速变阵。
而墨南歌在他们对战的瞬间,依次喊出了数十尊神明。
“红线牵缘,佳偶天成——月老
朱笔点斗,文运昌隆——斗魁星君
星耀西极,福佑人间——太白金星
金轮镇世,利市盈门——财神赵公明!!”
……
水镜波动越来越大,天空渐渐变暗了起来,仿佛这方世界也支撑不了这么多神明。
各国人早就看呆了。
鹰国观礼台
亚丹张着嘴,蓝眼睛里之前的算计、讥讽、评估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纯粹的、近乎呆滞的震撼。
“朱笔点斗……财神……月老……这?!”
他身边人声音发干:“他在展示……不,是在宣读一个完整运行的神明社会体系!”
“从文运到财富,从姻缘到福佑……这不是战争召唤,这是……文明神明谱系的全展示!”
“现在已经不是分蛋糕的时候了!是我们该考虑怎么样才不会被大夏当蛋糕分!”
……
其他中小国家的观光台更是陷入了一片混乱的哗然与麻木。
“又、又出来一尊!这都第几个了?!”
“别数了……数不过来了……我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他的精神力是无限的吗?!还是说大夏的香火根本不需要精神力,只需要……喊名字?!”
“我们国家倾全国之力才勉强供养一尊二级神明……他们这跟批发一样!这还怎么玩?!”
……
希拉国区域,莫里亚一直挺直的背脊微微佝偻了下来。
他试图用学术理性去理解眼前荒诞的一幕,却觉得三观已经崩碎。
“斗魁星君主文运……太白金星掌福佑……赵公明司财富……月老定姻缘……”
他低声重复着这些神名与权柄。
“这不是随意召唤,这是有严格的职能划分和社会映射!”
“大夏的神明体系……其完整度……远超我们所有已知文明!”
“甚至他们神明文化和人类世界息息相关!”
可不是息息相关?
在大夏,没用的神明,可没人去祭拜!
看着那一道道带着不同神光、执掌各异权柄的身影自水镜中不断迈出。
各国对强国、底蕴的认知被彻底刷新,甚至产生一种近乎绝望的差距感。
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较量!!!
……
大夏后方
老人抚掌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 “好!好一个朱笔点斗,好一个红线牵缘!”
“南歌这小子……他这不是在打架,他这是在给全世界上课!上我华夏敬天法祖、神人共治的文明大课!”
韩舟也激动得难以自持,连连点头:“他是在用最直观的方式宣告!”
“我大夏文明,从未断层!”
“也未必没有创世级神明!!!”
……
霓虹观光台,已无人说话。
一山望着天空,神明缠斗!
他的眼神依旧凶恶,但内心被强大的不安所包裹。
只能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安慰自己:“那是创世神!”
第554章 文明断层,谁说无神明(42)
藤川里彻底慌了。
眼前,墨南歌的嘴没停过。
擂台上,各色神光几乎要晃瞎他的眼。
这人的精神力……绝对有问题!
怎么可能源源不断?!
耳麦里,炸开一山歇斯底里的咆哮,带着穷途末路的疯狂:“藤川里!把最后一尊也召出来!立刻!马上!”
藤川里脸色剧变。
他声音因惊怒而发抖:“同时维持两尊创世神……我会被彻底抽干的!那会要了我的命!”
“这是命令!” 一山的声音如同淬毒的冰锥,“想想你的家人,想想你的未来!”
家人?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藤川里胸口憋闷欲炸。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对面从容不迫的墨南歌。
眼中恨意滔天。
都怨这个该死的大夏猴子!
他眼中狠厉之色暴涨,再无犹豫,转向那幽暗翻涌的水镜。
他以濒死般的决绝诵念起另一段更加古老、更加禁忌的祷词,呼唤那与伊邪那美命同源的至高存在。
“召——权能聚焦于创造世界的神明伊邪那岐命。”
嘴唇开合,每一个音节吐出,他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
气息也萎靡一截。
这一幕让各国观光台瞬间哗然!
“他又在念祷词?!”
“又在召唤?看他的状态……这是不惜反噬也要拼命了!”
“创造世界的神明?难道霓虹还有第二尊创世级?!”
“两尊创世神……局面说不定真要逆转!”
震惊与猜测四起,有人下意识看向墨南歌,却见他面色依旧红润,气息平稳得甚至有些过分。
甚至……还有点无聊?
反正与藤川里的惨状形成残酷对比。
“翻盘?” 有人摇头,“难说。”
霓虹观光台。
一山死死抓住栏杆,指节发白。
他盯着天际开始汇聚的、更加深沉可怖的混沌气息,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病态的亢奋。
“好……太好了!”
千叶凉也激动起来:“两尊创世神!大夏拿什么挡?!他们输定了!”
擂台上,藤川里的诵念抵达终点。
他再也支撑不住,膝盖一软重重跪趴在地,浑身不受控制地剧颤。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视野已然模糊。
他用尽最后力气,朝着墨南歌的方向嘶哑诅咒:
“墨南歌……我就算死……”
“大夏……也必亡!”
“两尊创世神……岂是……你那些杂鱼……能比……”
话音未落。
一双鞋停在了他模糊的视线前。
墨南歌蹲下身,平静到近乎残忍的声音传来:“真是狼狈啊。”
藤川里竭力想抬头,却只听对方凑近,用仅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说道:
“一山有没有告诉你,你们视若珍宝、当作最后底牌的那两尊创世神……其实是我给的?”
藤川里如遭五雷轰顶!
涣散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他拼命瞪大血红的眼睛,试图看清近在咫尺的脸。
墨南歌的语气依旧轻松,却字字诛心:“你说,我给自己留的东西……会不设后门吗?”
他顿了顿,欣赏着对方崩溃的表情:“你的表演很卖力,辛苦了。”
“接下来,好好看着你们成全了我什么。”
“当然,如果你还活着的话。”
“你……你算计我们……!!”
藤川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气急攻心之下,心神彻底崩溃的爆发,中断了召唤。
“噗——!!!”
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浓血,狂喷而出!
染红了面前的地面。
“你……你……!”
他喉咙发出咯咯的怪响,猛地想伸手去抓。
却只抓了一把空气。
“贱人……你算计……我们!!你做了……什么”
他意识彻底模糊、被黑暗吞噬前,只听到墨南歌起身,淡淡开口: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滚过全场:
“闹剧该收场了。”
“恭请玉清元始天尊——”
“显化真身,执掌大道,重定——乾坤!”
“重塑天道,镇此……宵小!”
“不……!!!”
藤川里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嚎,彻底昏死过去。
霓虹观礼台。
一山脸上的亢奋瞬间冻结。
他猛地扑到结界前,眼珠暴突:
“神明呢?!召唤呢?!怎么断了?!藤川里——!!!”
回答他的,不是第二尊创世神。
而是水镜突然出现一缕鸿蒙紫气,于此刻轰然暴涨!
在全球震惊的目光中,水镜不堪承受裂出了裂纹。
鹰国观光台,亚丹手中的手机“啪嗒”掉在地上,屏幕碎裂。
他蓝眼睛里充满了荒谬感:“水镜……裂了?!”
“那可是!承载过无数神明降临!怎么可能……这到底是什么层次的力量?!”
“那个紫气里的影子……是什么?!”
其他中小国家代表团彻底炸开了锅,各种语言的惊呼、咒骂、祈祷混杂一片:
“阿西吧!祂在摧毁水镜!”
“圣母玛利……请保佑我们的召唤师不要受影响……”
“八嘎!这到底是大夏召唤的神明,还是霓虹召唤失控了?!”
“我的上帝……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水镜要是碎了,以后我们还怎么召唤神明比赛?!”
“这已经不是比赛了!这是要拆了擂台啊!”
“闭嘴!快看!霓虹那边……他们的神光在熄灭!”
……
无量的紫气铺天盖地,瞬间充塞寰宇。
一股凌驾于创造与混沌之上、万物之源、大道之始的至高意志,缓缓苏醒。
紫气最深处,那道模糊的元始天尊法身虚影逐渐凝实。
祂并未显露具体形貌,仅仅是在那无尽道韵庆云之中,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中无喜无悲,眼中只有万道轮转。
仅仅是被这道目光的余波扫过——
那正在与八仙、哪吒、杨戬等诸神缠斗、尚且勉力支撑的伊邪那美命混沌神躯猛地一僵。
八仙、哪吒、杨戬、七仙女,连同方才降临的诸路仙神,此刻皆敛去神通。
他们面向那紫气中至高至伟的法相,齐齐躬身,肃然行礼。
“恭迎玉清道祖元始天尊圣驾!”
哪吒收起了顽皮跳脱,杨戬敛去了洞察锐利,八仙肃容,七仙女垂眸。
在这位象征着大道源头、万象之始的至高存在面前,即便是他们,也唯有最纯粹的恭敬。
玉帝只是他的化身之一。
祂即为大道。
大道之下又是天道、地道、人道。
祂们差了不是一丁半点,恭敬是必须的。
元始天尊广袖微不可察地一动。
一股无形道韵拂过。
众仙神便觉一股温和的动作轻轻托起自身。
元始天尊看向墨南歌,眸中闪过一丝欣赏。
全球屏幕前,无数观众呆若木鸡。
“天……这些强大的神明……都在拜祂?!” 鹰国酒吧里有人失声惊呼,手中的啤酒杯歪斜,酒液洒了一地。
“那紫气里的……是众神之主?是至高的存在?” 希拉图书馆内,学者们盯着投影,喃喃自语。
他们试图理解“道祖”与“至高神”的区别。
“神神叨叨的,大夏就爱搞这套玄乎的……” 有人忍不住嘀咕。
话音未落就被身旁人厉声打断:“闭嘴!看不懂就老实看着!那是连神明都要低头敬畏的存在!你想死别带我!”
……
伊邪那美命在他们行礼的时候,就飞快地想飞出擂台。
然而受擂台规则,擂台上的神明无法离开擂台。
元始天尊伸出手,空间泛起层层涟漪。
“不要!不要!!!你不能杀我!我是创世神!!!”
伊邪那美命发出了哀鸣,构成祂神躯的混沌法则开始崩解!
元始天尊淡漠的目光那尊气息诡异的异变神明。
祂无喜无悲的声音如同大道之音,响彻万界:“创世?”
“不过窃取神州散逸之气运、篡夺神州权柄的伪物罢了。”
言罢,祂仅是抬手虚虚一握。
“也敢妄称创世神!”
伊邪那美命的身躯瞬间泯灭、消失。
只留下一团兀自旋转的权柄光团。
水镜“咻——”窜过去,想要吃下。
然而,作为神明擂台根基的召唤水镜不受控制倒飞,化作一道流光落入元始天尊那由无尽道韵凝聚的掌中。
伊邪那美命就这么消散了!
在所有人瞠目结舌的目光中,就这么消失了。
霓虹观礼台,陷入了死寂的绝望。
一山眼睁睁看着伊邪那美命那混沌神躯,在元始天尊一握之下,连挣扎都未能做出,便瞬间泯灭、消散。
他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完整的惊呼。
支撑他的所有力量,野心、算计、对国运的幻想……
都在那一握之下,被同时捏碎了。
膝盖一软,他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
目光呆滞地望着空荡荡的擂台。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全完了。
什么创世双神,什么千秋伟业……
在真正的至高存在面前,底牌原来不过是伪物,是连被正视资格都没有的赝品!
墨南歌是故意的!
一定是故意给他们这两尊该死的伪神!
他压根就没想过,要是没有墨南歌的两尊伪神,他们也不能嚣张这么久。
“我们输了……我们霓虹要没了!”
千叶凉直接晕厥过去。
其他霓虹召唤师,有的失魂落魄,有的掩面痛哭……
有的则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呆呆站立。
整个霓虹区域,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与崩溃气息。
而鹰国观光台,则被前所未有的震撼与恐慌席卷!
“消……消失了?!”
亚丹失声尖叫:“一握就……没了?”
“那可是创世神!是我们评估体系中的理论顶点!”
“就这么……像捏死一只虫子?!”
他猛地抓住身边人,指甲几乎嵌进对方肉里。
“那个紫气里的存在……到底是什么位格?!”
“恐怕是在创世级之上?灭世级?”
“灭世?有他在!我们怎么会赢!!”
“我们不能做大夏的对手!快上传我们现在的情况报告!”
“大夏……现在惹不得!”
其他中小国家乱成一团,惊呼与恐惧交织:
“霓虹完了……他们输了!我们会不会是下一个?!”
“大夏……大夏到底唤醒了一个什么样的守护神?!”
与全球的震惊恐慌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大夏观礼台火山爆发般的狂喜与宣泄!
“赢了!!!我们赢了!!!”
卷毛男第一个跳起来,声嘶力竭地吼叫,眼泪鼻涕横流也毫不在意。
“看见了吗?!什么狗屁创世神!”
“在咱们道祖面前,就是一团随手可灭的伪物!哈哈哈哈!”
“爽!太他妈爽了!!”
“道祖威武!天尊无敌!!”
“我们大夏再也不会输了!!”
无数大夏召唤师和随行人员振臂高呼,声浪几乎要冲破擂台。
许多人相拥而泣,那是压抑了太久、屈辱了太久之后,终于得以彻底释放的激动与自豪。
方知又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一直紧绷的脊背终于放松,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已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印子。
他看向擂台中央昂然而立的墨南歌,又望向那紫气中伟岸至高的元始天尊法相。
他的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敬畏。
墨南歌立于漫天仙神之前。
墨南歌立于万千仙神之前,望向那紫气中至高至伟的身影,恭敬而清晰地开口:
“谢道祖主持公道。霓虹已败,按擂台规则,其气运当归我大夏。”
“恳请道祖,以此水镜为凭,完成气运交割。”
元始天尊法相的目光垂落,看向掌中那枚已收缩至拳头大小的水镜,无喜无悲的声音响起:
“此镜不是三界之物。”
“其力诡谲,窃以为天道。”
“长久以来蒙蔽这个世界天机,隔绝上下感应,致使神州传承断绝,香火难续。”
祂的眸光似乎穿透了镜身,看到了更深层的因果纠缠。
“此镜长久窃取、转化这个世界生灵愿力、本源与文明气运,滋养伪神和自己。”
言及此处,那淡漠的语调中,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裁决意味:
“此镜不可留。”
墨南歌闻言,眉头骤然紧锁。
所以他大费周章,白打工了?!
本应交割给大夏的霓虹气运没了??!
第555章 文明断层,谁说无神明(43)
在元始天尊抬手将水镜彻底湮灭的瞬间
擂台周围陷入了短暂寂静里,全球各国,心思各异,暗流汹涌。
大多数依赖水镜体系才强大的国家,第一反应是茫然与恐慌。
“水镜……被那位收走了?那我们以后怎么召唤神明?怎么比赛?”
“水镜消失,神明擂台赛也没了!”
“我们国家气运很多都依托水镜的规则……现在消失了,日后我们会不会四分五裂?”
“天要塌了!啊!”
一种赖以生存的工具突然被判定为有害异物并收缴,带来的首先是失去倚仗的恐惧,以及对未来道路的彻底迷茫。
他们现在担心自己的根基是否稳固。
没有强大的神明制约,被合并的国家会不会立即分散,反咬一口?
……
霓虹观礼台,死寂中突然迸发出一阵扭曲的狂喜!
“水镜……水镜被毁了!哈哈哈!”
瘫软在地的一山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光芒,声音因极度激动而劈裂。
“我们的气运!我们霓虹的气运不用被大夏夺走了!”
“保住了!都保住了!!”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脸上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近乎癫狂的笑容:
“我就知道!天照大神……不,天道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那大夏的道祖毁了水镜,反而切断了气运转移的通道!”
“我们没输!我们的国运根基还在!”
旁边的千叶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冲昏了头脑,苍白的脸上涌起病态的红晕。
“没错!水镜是沟通和转移气运的媒介!”
“媒介没了,大夏还怎么拿?!”
“哈哈哈!他们白忙一场!我们霓虹的气运,谁也夺不走!”
几个原本面如死灰的霓虹召唤师也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动地附和:
“天佑霓虹!”
“一定是高天原的余泽在庇护我们!”
“大夏唤醒了不该醒的存在,反而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
大夏观礼台及后方,则是在最初的错愕后,迅速被一种复杂的情绪笼罩。
“道祖把水镜毁了?!”
“那……那我们赢来的霓虹气运怎么办?岂不是也跟着没了?”
卷毛男第一个急得跳脚。
“这……”方知又愕然,“那不是轻飘飘地放过了霓虹?”
不少人也露出惋惜和不甘的神色。
他们出生入死,却眼睁睁看着最大的战利品随着异物一起被销毁。
大夏后方
韩舟也眉头紧锁,看向老人。
老人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一口烟,目光深邃:“霓虹的气运,不要也罢,依靠自己,我们很快重回世界前列。”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而有力:
“水镜是祸乱之源,毁了它,是拨乱反正。”
“没了这份捷径,日后大家凭真本事、靠真正的实力正常竞争,反倒是好事。”
“我大夏,不怕公平竞争!”
这番话,让众人浮躁的心渐渐安定下来,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他们大夏向来是靠着自己一步一步发展起来的!
没了神明,他们也可以,甚至能更好!
就在这众生百态、心思浮动的时刻,元始天尊淡漠而威严的裁决之音,终于响起。
“然,墨南歌寻踪辨伪,勘破迷障,于混沌中明见真源,引正朔以涤邪氛,此乃护持此界天道之大功。”
元始天尊法相之音愈发恢弘,震动诸天法则:
“以天道至公之理,敕令——”
“凡此镜过往所窃取、挪移、混淆之诸般气运,无论源自何方,皆当归返。”
言及此处,那蕴含着宇宙生灭之意的目光,穿越时空,落于大夏之上:
“大夏承天地正统,续华夏薪火,今既拨乱反正,当受天道之馈。”
“特赐——”
“神州气运重归本位,天地灵机自生感应。”
“往后千年,风调雨顺。”
“地脉丰饶,灵秀所钟,人杰辈出。”
“此非馈赠,为因果自偿,天道复常。”
话音落,一道精纯磅礴本源气运洪流,已被无形天道之力从虚空、各国中,剥离、提纯,浩浩荡荡,朝着大夏灌注而来。
这不是掠夺他者的赏赐,而是扭曲的规则被扳正后,天地对坚守正朔者的自然回馈与加持。
墨南歌心口一松,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还好。
道祖办事,果然靠谱。
……
元始天尊的裁决之音,响彻在每个大夏子民的心头悠悠回荡。
随着那精纯磅礴的本源气运自虚空灌注而下,产生了很多变化。
最先感受到变化的,是那些被病痛所困的生命。
病房里,沉睡三年、被医学判定为永久植物人的青年,睫毛忽然颤动。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妈?”
母亲喜极而泣的哭声还没落下,隔壁病房又传来难以置信的欢呼。
一位因视网膜病变而失明多年的女孩子,颤抖着抬起手,在自己眼前缓缓晃动。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我的眼睛!”
更多的变化,在大街小巷里面发生。
看着全球擂台直播的中年妇女忽然“咦”了一声,停下揉着膝盖的手。
那每逢阴雨便酸胀刺骨的老寒腿,此刻暖洋洋的,酸痛不翼而飞。
“这就是气运加身大夏的好处吗?”
她连忙拿出刚才外卖买的香火,插在那无聊的苹果上,拜了拜:“感谢元始天尊!感谢墨南歌!”
……
北大宿舍
“水镜没了!日后悬在头上的剑也没了!”
“哈哈哈哈哈,心理委员,我太得劲了!不用你了,你死一边去!”
被舍友激动拍着肩膀的心理委员笑了笑:“虽然没了神明擂台赛,但日后你拥有了更多数理化作业啊。”
神明消失,新秩序重新回归!
“啊啊啊,你不告诉我这些!咦?咦?”被心理委员说破防的男生突然捂着脑子。
“脑子突然好清晰,怎么小时候我妈打我的事情突然间记起来了!!!”
……
提前回家过年的女孩子蹲在独木桥上,惊愕地看着脚下原本有些泛浊看不清的流水,逐渐变得清澈见底。
清澈见底到她轻而易举地看见了一条三角形脑袋的蛇支着身体露在水面上,一动不动看着她。
她:……
不是这水怎么突然这么清澈!难道是刚才出现在脑子的声音?
不对……
她现在跑来得及吗?
……
大夏后方
当元始天尊那“千年风调雨顺,地脉丰饶,人杰辈出”的敕令与天道馈赠的宣告,穿透屏幕传来。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刹那的绝对寂静。
随即,一股温暖而浩大的感觉,瞬间席卷了每一个人!
“这是……” 一位文官猛地按住心口,“我这心绞痛的感觉没了?”
会议室内的所有人此刻都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韩舟感觉到自己的大脑一阵清明,好像脑袋中的那层薄薄的脑雾瞬间消失:“这!好神奇!”
“我这骨头不疼了?”
有个将领瞪大眼睛捶了捶自己的大腿。
“报告!”
一位负责汇总各地初步反馈的联络官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全国三百余处观测点几乎同时传回讯息!”
“多处名山古地有自发性的祥光瑞气显现,未到时节的花木反季抽芽……种种迹象,与道祖所言风调雨顺、地脉丰饶的话完全吻合!”
老人缓缓从主座上站了起来,背脊挺得笔直。
他能感受到整个房间。
不,是整个民族的精神气象,都在发生一种昂扬的的蜕变。
那是一种被苦难磨砺得坚韧、又终得天佑的文明,重新挺直脊梁后,自然散发出的势。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静一静。”
指挥中心迅速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老人,眼中闪烁着如同被点燃的火种。
“道祖所赐,非为安逸,实为重铸基石。”
老人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他的语气庄严而沉重。
“千年福泽,是天地予我休养生息、固本培元之机。”
“人杰辈出,是文明本源复苏、英才自沃土中萌发之兆。”
“这一切的前提是——”
他顿了一顿,声音陡然提升。
“我等,须以赫赫之功,配此煌煌天眷!以拳拳之心,承此气运!”
“传令。” 老人的话语斩钉截铁,“不负良机,将这天赐之势,化为开拓之勇,钻研之智,育才之德,传承之心!”
“铸我科技之长锋,固我民生之根本,扬我文化之华彩!”
“我们要用未来的行动证明——”
老人握紧拳头,眼中仿佛有山河映照。
“我大夏——”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必不负这天道正名,不负这盛世重临!”
“是!!!”
震天的回应响彻会议室。
那声音里不再仅仅是狂喜,更有一股欲撑起新天的磅礴决心。
他们满心欢喜,但有人不欢喜了。
“我不服!”
虽然语言不同,但因为神明特殊存在,鹰国的亚当轻易明白了元始天尊那文绉绉话语的意思。
“哦?”
紫气中的法相微微转动。
那双洞察万古的眸子落在了亚丹身上。
没有怒意。
只有一种俯瞰微尘的漠然。
“既觉不公,那便作罢。”
“本欲归还尔等被此镜那份气运……”
“既如此,便一并归于大夏,以彰天道至公。”
元始天尊从虚空破开,从鹰国中,将气运剥离、提纯,最后一挥,朝着大夏灌注而去。
元始天尊这一动作让一旁的众神憋不住想笑。
本来老祖还没理由把气运抽了给大夏,再蹦跶什么都没了!
“什么?!”
亚丹看着祂的动作更是不服,他目眦欲裂。
“那是我们的气运!理应由我们的上帝来分配!你无权——”
元始天尊没有时间观念,时间在祂眼里只是进度条,祂轻易知道上帝的来历。
祂双目洞察。
“原是与此界断联期间,依附此界边缘、窃取散逸权柄与信仰而生的灵体么……”
“依人界来算,这上帝不过是四百载的灵体……”
话音未落,祂那由无尽道韵凝聚的手掌,向着虚空某处、某个与亚丹灵魂深处信仰隐隐相连的维度,随意地一握,一收。
“现在,你们的上帝已经消失了。”
“!!”亚丹如遭雷击,瘫软在地。
这神是什么来历!?
就在他的目光与元始天尊垂落的视线触碰的刹那,所有积攒的怒骂都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不是人类甚至寻常神明所能拥有的眼神。
在那双眼睛的倒影里,亚丹看不到自己,只看到一片冰冷。
“呃……嗬……”
所有冲到嘴边的怒骂都化作了喉咙里压抑的抽气声。
在鹰国,看到这一幕的民众,在经历了最初的死寂后,瞬间炸开了锅!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但比恐慌更快的,是找到了宣泄口的、滔天的怒火!
“亚丹!这个牛养的蠢货!白痴!自大狂!”
一个酒吧里,壮汉将手中的酒杯狠狠砸向电视屏幕,屏幕上正好是亚丹瘫软的特写。
“他居然敢对那样的存在出言不逊!他以为他是谁?!我们的上帝都被……被像捏虫子一样捏爆了!”
壮汉捂着脸尖叫。
社交媒体上更是瞬间被愤怒淹没:
“完了!全完了!气运被抽走,连上帝都没了!!”
“我的关节炎!之前靠着止痛药止痛,现在疼得我快晕过去了!该死的亚丹,他激怒了那个至高神!”
“那大夏的神明应该是我们世界的至高神,没听见人家说上帝就是个神明都算不上的灵体吗!惹祂干嘛!”
“我刚喝了一口冰水,我的牙齿直接掉了了!见鬼,这难道也是气运反噬?!”
“止痛药没用了!我感觉旧伤全都复发了!头晕眼花!”
“开除他!审判他!他是国家的罪人!”
街头开始出现小规模的混乱,一些人感到莫名的不适,长期止痛药的健康问题集中爆发。
其他各国观礼台,此刻也彻底失声。
霓虹方向,一山和千叶凉等人脸上劫后余生的狂喜早已僵住。
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冰封般的恐惧。
他们刚才还在为元始天尊毁掉水镜而保全自己开心。
现在则是目睹了何为绝对力量,他们忽然就对自己国家感到担忧。
他们蜷缩在座位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引起任何注意。
然而,有些东西不是不引起注意就不会降临的。
漠然的眸光落在墨南歌身上。
“汝为引子,功在千秋。”
天尊之音恢弘震世。
“拨乱反正,契机由汝而起。”
“你可有所求?”
第556章 文明断层,谁说无神明(44)
墨南歌深深一揖,再抬头时,眼中再无丝毫温度,只有淬炼过的冰锋:
“霓虹欲绝我文化根脉,窃我神州气运。此非私怨,乃文明存续之争。”
他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今日,晚辈斗胆,请道祖让霓虹自此绝迹于世。”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霓虹观礼台上死寂了一瞬,随即炸开!
瘫软在地的一山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出血丝。
千叶凉手中的笔记本应声落地。
所有霓虹召唤师脸色惨白如纸,仿佛听到了最恐怖的审判。
其他国家的人,在短暂的震惊后,涌上心头的更多是刺骨的寒意。
“他……他竟然不只是要气运,是要彻底抹掉一个国家?!”
鹰国亚丹嘴唇哆嗦,下意识地看向自己国家的方向。
他们国家和霓虹交好,说不定下一个就是他们!
“不对,这不合规矩!”
旁边的人强作镇定,声音却发颤。
“擂台输赢,历来只关乎气运、资源增减,从未……从未有直接要求国家消失的先例!”
“规矩?” 泡菜国代表低笑,“在那样一位存在面前,哪还有什么过去的规矩……”
“墨南歌有了这机会,你觉得他会放过差点让大夏万劫不复的仇敌吗?”
恐慌如瘟疫蔓延,不少人面色仓惶。
唯恐自己国家成为下一个目标,甚至开始后悔曾经或明或暗针对过大夏的举动。
在一片压抑的议论中,希拉国的莫里亚却发出了一声清晰的冷笑,打破了这恐慌的氛围。
他双臂环胸:“愚蠢的同情和恐惧。”
他的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周围几人听清。
“如果换作是我站在墨南歌的位置,拥有这样向至高存在祈求的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面露惧色的代表:
“我只会觉得他的要求还不够彻底。”
“若是我,我会祈求的,是让希拉的荣光普照全球,令万国臣服,铸就唯一的秩序。”
他这番话没有丝毫掩饰,赤裸裸地展现了另一种极端而危险的野心。
听得周围几人倒吸一口凉气,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惊惧。
莫里亚却毫不在意,他的目光重新投向擂台中央的墨南歌,以及那高悬于天的元始法相,低声自语,又像是在问所有人:
“看吧,这才是真正改变世界规则的时刻。”
“旧秩序的遮羞布被扯下了,接下来……要么我们消亡,要么,就去成为大夏手里的刀。”
……
大夏后方会议室,空气凝固。
墨南歌“绝迹于世”四字落下,连这些见惯风浪的高层也一时失语。
文官下意识嗫嚅:“这要求是否过于……决绝?”
“决绝?”一位将领猛地一掌拍在桌上,声色俱厉,“对他们谈何决绝!数百年血债,几时偿还?狼子野心,何曾更改?”
“他们能教化?几百年过去还是一个德性!”
“就是个废铜烂铁,回炉重铸都嫌脏了炉子!”
“这个祈求的机会用在霓虹身上有些浪费啊。”韩舟因为墨南歌的要求,长长吐出一口胸中积郁多年的浊气。
老人缓缓摇头:“不,用在霓虹身上,恰如其分,分毫不浪费。”
“南歌所求,是替无数枉死先辈,替差点断绝的文明薪火,向天道讨一个终极的公道。”
“此求,正当其时。”
文官的担忧开口:“恐怕其他国家会大肆宣扬我们不堪。”
老人便斩钉截铁地回应:“何须畏他国口舌?”
“史书如何写,公道如何论,从来只在胜者手中。当我们足够强大,今日所为,自会有人替我们辩解。”
“力量,即是最终的话语权。”
……
全球直播的霓虹频道,弹幕在刹那的空白后,如山洪海啸般爆发,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扭曲的愤怒:
“八嘎呀路!他怎么敢?!”
“该死的大夏猴子!低等民族!竟想让我们灭亡!”
“杀了他!现在就杀了他!”
“元始天尊!陛下!不要听他的!我们才是被选中的子民!”
其中更夹杂着许多荒谬至极、却自认理所当然的嘶喊:
“我们不过杀了他们一些人、抓了他们一些人做实验材料,推进人类科学,他们理应感到荣幸!”
“历史应该向前看!他们太记仇了!没有大国气度!”
“我们传播他们的文化,是帮他们发扬光大!他们不懂感恩!”
“我不想死!我不要消失!天皇陛下——!”
“墨南歌他要我们文化断绝?!”
消息融入霓虹高层会议室,顷刻间便大乱。
原本正襟危坐的众人,此刻风度尽失。
“八嘎!那个大夏猴子怎么敢!”
一名跪坐在榻榻米上的老者猛地站起,却因双腿发软踉跄着几乎摔倒。
他狼狈地碰翻了手边的茶盏。
瓷片碎裂声给会议室添加了几分惊慌失措。
“逃!必须立刻逃出霓虹!”
有人已经失态地尖叫起来,抓起随身的手提箱就往外冲,“去猴子国!去鹰国!哪里都好!”
会议室里文件乱飞,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
有人徒劳地试图联系外交渠道。
有人则疯狂拨打私人飞机的电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起飞!现在就起飞!不管有没有航线许可!”
山本面无人色,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
他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留下血痕。
早知如此……
早知墨南歌会成为今日的索命阎王,当初就该不惜一切代价,在他还在霓虹的时,就将他碾碎!
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上座的天皇不复平日的矜持威严,仓皇四顾,看到山本惨白着脸望过来,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山本!你有何对策?!”
山本扑通一声跪倒,以头抢地,嘶声道:“陛下!无对策了!”
“唯有……唯有立即出境,或许还能保得一丝喘息之机!”
此话如同最后判决,击垮了所有人。
天皇最后的侥幸也粉碎了,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尖利变调:“快!准备飞机!”
“去我们在鹰国的避难所!快啊!”
命令一下,场面彻底失控。
所有人争先恐后涌向门口,推搡、叫骂、甚至有人被绊倒在地也无人理会。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此刻只想着用最快的速度逃离这片即将被断绝的土地。
至于国民?
至于责任?
谁还顾得上!
……
一方因风雨欲来而产生的恐惧而逃命,一方因为极致的恐惧催生出极致的疯狂。
就在这片歇斯底里的混乱中,瘫坐在角落的一山,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望到极致的狰狞。
霓虹灭绝、霓虹人消失……
所有的恐惧和仇恨,在这一刻化作了毁灭的冲动。
他袖中悄然滑出一把银色的左轮手枪。
“大夏……墨南歌……”
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用尽全身力气抬起颤抖的手臂,枪口死死锁定远处那个挺拔的身影。
“一起……下地狱吧!”
“砰——!”
刺耳的枪声撕裂了凝重的空气,灼热的子弹旋转着射出,划出一道死亡轨迹,直扑墨南歌后心!
这一枪,快、狠、绝,带着倾国覆灭的怨毒。
“南歌!”大夏观礼台上,黎继明等人目眦欲裂,失声惊呼。
然而,就在那子弹即将触及墨南歌衣角的千分之一刹那。
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子弹悬停在离墨南歌仅一米之遥的空中。
“允。”
天尊法相一言既出,言出法随。
没有巨响,没有光芒。
擂台上下,霓虹观礼台处,那些扭曲狂喜或绝望狰狞的面容,忽然定格。
他们的身影边缘开始模糊、逸散,化作细微如尘的光点,无声无息地升腾在空气里。
风吹过,连那最后一点尘埃的痕迹也无。
“消……消失了!”有人颤抖着指向空荡荡的霓虹席位,声音发尖。
“像沙子一样……吹散了……”
全球死寂,唯有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墨南歌望着那至高法相,胸膛起伏,最终深深一揖,声音平稳而清晰:
“谢道祖,秉公裁断。”
元始天尊眸光微凝,一点清辉自虚无中凝结,化作一枚流转着混沌道韵的莲子。
未待墨南歌反应,便伸手一挥,没入他眉心。
“此为道种。尘缘尽时,圣位自成。”
法相话音落,身影已开始化为漫天清辉逐渐消散。
墨南歌僵立原地,那莲子出现他的精神空间里,系统88看着这突然冒出来的、闪着功德金光的莲子已经扑了上去。
成圣?
死去?
“等等,我不想……”
他下意识想喊,可那元始天尊早没了痕迹。
周围欢呼雷动,庆祝着霓虹消散与大夏得胜。
“啊啊啊啊,以后我们再也不用担心任何人用非人类力量毁灭我们了!”
“公平竞争!神特么公平竞争,我们神明都在呢?!谁敢灭大夏!”
“元始天尊给的东西是什么?什么是圣位?”
“不知道,可能是神位?成神吧?!”
“墨南歌成神理所应当!”
……
墨南歌站在原地,心头被那枚强塞进来的道种压得沉甸甸。
他望着虚空,嘴角扯了扯,叹息。
这泼天的机缘!
他好像……真的没说要啊。
这不是让他在任务世界多活千万年吗!?
第557章 文明断层,谁说无神明(45)
元始天尊法相消散,余威犹在。
月老最先上前,对着还有些发懵的墨南歌郑重拱手,笑得见牙不见眼:“墨小友,恭喜恭喜!”
“死后即可成圣,前途无量,日后我等说不得还要仰仗道友关照了。”
墨南歌嘴角几不可察地一抽。
死后成圣……
这祝贺词怎么听怎么别扭。
原来天庭神仙也讲这套提前投资的人情世故?
“月老此言不虚。”
姜子牙拂尘轻摆,神色却带着几分过来人的肃然,他毕竟经历过封神之战。
“这道种乃大道显化,确是旷世机缘。他日圣位成就,先天至宝自生感应,择主而来亦未可知。”
他话音一顿。
目光扫过四周尚未完全散去、在听祂们说话的各国观台者,意有所指:“宝物动人心,老朽只怕……将来或有那不识天数、目盲心贪之辈妄动邪念。”
抢?
墨南歌眼睛微亮,差点脱口而出“还有这等好事”?
若能被人抢走这烫手山芋……
“子牙公多虑了。”
杨戬额间天眼未开,目光却已锐利如电。
“墨小友承道祖亲赐,受天道与大夏正朔双重庇护,更有我等在此。哪个不长眼的敢伸爪?”
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凛然威势。
“就是!谁敢抢?”
哪吒踩着风火轮上前一步,火尖枪往地上一顿。
他哼道:“小爷第一个把他捅成筛子!”
“嘿嘿,也算俺老孙一个!”
嬉笑声中,金光乍现。
毛脸雷公嘴的孙悟空已然扛着金箍棒,笑嘻嘻地显化在旁,抓耳挠腮。
“这等热闹,怎能少了俺?”
墨南歌看着瞬间围上来、七嘴八舌表示要给他保驾护航的神仙,顿感一阵窒息般的温暖。
他扯了扯嘴角,艰难地挤出声音:“谢、谢谢诸位前辈厚爱……”
他就是想找个机会把这道种合理合规地处理掉啊!
你们这么一搞,我还怎么丢?
“小事一桩!”哪吒浑不在意地摆手,“你可是唤回道祖、救了我们的大功臣!”
“正是,”杨戬微微颔首,一向冷峻的面上也缓和些许,“若无你力挽狂澜,接引正朔,我等恐怕早已随那水镜一同烟消云散。此恩,我等铭记。”
孙悟空也凑近,金睛眨动,拍着墨南歌的肩膀,力道让他龇牙咧嘴:“放心小子,有俺们三在,保你安安稳稳死到成圣那天!”
“他们都说俺们是天庭三大反骨仔,你懂俺们实力吧!保你简单!”
墨南歌:“……”
真是,谢谢你们啊。
这份安稳,让他心情复杂。
实在难以言表啊!
“怎么能随便下凡了?”哪吒打量着突然冒出来的孙悟空,有些诧异。
孙悟空挠了挠头,金睛里闪着快活的光:“嘿嘿,水镜那劳什子一毁,天道回归正常,上下界的隔阂便通了。”
“天帝老儿传了法旨,叫俺们几个顺道把该给大夏的文化种子送来,免得再出差池,然后要俺们回天议事。”
众神闻言,皆露出恍然与郑重之色。
七仙之一的女仙站了出来,她掌心向上,凝聚出一本典籍,递向墨南歌:“此乃《华夏衣冠录》。”
“自上古蔽体御寒,至历代章服礼制、织造印染之法,尽录其中。乃女娲娘娘所总结,由西王母保管。今日,当归于神州。”
其他神仙也纷纷上前。
“此乃《诸神职司正典》,录我神州正神谱系、职司、祭祀之礼……”
“此乃《百工冶炼精要》,自青铜至神铁锤炼……”
各式各样的典籍、图谱,带着古老的气息,被一位位神仙郑重交付。
墨南歌怀中很快堆满了全球人艳羡的种子。
这不仅是知识,更是神明所赐!
“此乃《商道通识》,汇总些交易……”
“此乃《永乐典籍》……”
看着一件件蕴含本源智慧的宝物被众神随意递出,各国观光者的情绪如遭雷击。
最初是头皮发麻的震惊。
商道通识、永乐典籍……
每一个名号都如重锤砸在心头!
文明基石竟被如此批量赐予?
震惊迅速烧成滚烫的羡慕与钻心的嫉妒。
无数目光死死锁住那些流光溢彩的典籍,眼眶发红,喉头发紧。
凭什么?!
“我们也是人类!我们也需要传承!”鹰国的亚丹忍不住嘶声低吼。
一旁的大鹅代表淡淡瞥来,语气平静却如冰锥:“想拿?先成为大夏人。”
亚丹脸色狰狞,想到方才自己国家被剥去的气运:“成为那些猴子,还不如抢!”
大鹅代表略微倾身,声音压低却清晰,“还没看清么?往后,是大夏的时代。”
“至于抢?”
他微微一笑,眼底毫无温度。
“你若想用个人愚蠢拖累国家,建议你先自请退国籍。”
“否则,恐怕你的国人……会先灭了你。”
亚丹霎时语塞,只能目光关注着神明们。
当书籍一样接一样,几乎要淹没墨南歌,而神仙们还在往外掏的时候,亚丹眼睛红得滴血。
“还有?!怎么还没完?!”
“《山河志》……连《锻体导引》都有?!”
“犯规!这太犯规了!天道不公!”
鹰国席位上,亚丹面部肌肉扭曲,大吼:“我不——”。
“服”字尚未脱口。
“轰隆!”
九天之上,传来一声低沉的闷雷。
亚丹瞬间僵住,所有未尽的怨愤与不甘被硬生生冻在脸上。
他猛地想起之前他不服带来的恐怖后果。
他想起霓虹是如何在无声中消散的。
亚丹嘴唇蠕动了一下。
老天!
当他没说!
第558章 文明断层,谁说无神明(46)
亚丹彻底蔫了,再不敢有半分造次。
鹰国气运因他流失,上帝因他湮灭……
光是想象回到鹰国后将面临的滔天怒火与清算!
他就浑身发冷!
他猛地一激灵,还回去做什么?
回去就是死路一条!
他打定主意,哪怕死外边,也绝不回国。
而此时,全球的目光已聚焦于大夏。
神明亲赐文明火种,文化断层得以续接!
更有千年风调雨顺的承诺与诸神庇佑,怎能不令人羡慕?
许多中小国家的代表,眼神已从震撼转为灼热。
曾经大夏在擂台上垫底又如何?
今时不同往日!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如今的大夏,是天选之地,是神明最为眷顾的国度。
没见那些神明对大夏、对墨南歌是何等青睐有加?
机不可失!
一些人心中已暗自决断,必须尽快、尽全力,融入大夏的体系与怀抱。
孙悟空见该送的都已送到,龇牙一笑:“东西齐活儿!小子,这些种子可得用心播撒。俺们得即刻回天复命。往后嘛……”
他火眼金睛眨了眨,意有所指:“待你那道种发芽之日,说不定便是再见之时!”
言罢,他朝众仙一招手。
霎时间金光万道,祥云翻涌,仙乐缥缈。
诸神向着墨南歌微微颔首致意。
然后所有神明便在万千瑞气中渐渐淡去。
……
大夏后方 会议室。
当通过实时画面,看到墨南歌怀中那堆承载着文明火种的典籍玉简时,整个房间陷入了短暂的绝对寂静。
随即,压抑了太久的情感轰然爆发!
“回来了……真的回来了!”文官猛地站起身,“那不是孤本!不是残卷!是体系……是完整的文明传承啊!”
他老泪纵横,几乎语无伦次。
“我们的衣冠,我们的礼乐,我们的医术百工……再也不是故纸堆里的想象,再也不会被讥讽为没有源头的模仿了!”
“我看他们日后谁还说大夏无衣冠。”
韩舟怔怔地望着屏幕,泪水毫无征兆地滑落脸颊。
他向来冷静理智,此刻却控制不住地哽咽:“看到了吗……前辈们,你们毕生追寻、至死遗憾的东西……我们的孩子,拿回来了!”
“大夏的文明,从今天起,脊梁真的挺直了!”
“好!好!好!”
将领连喊三声“好”,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乱响。
他虎目圆睁:“神明留给子孙安身立命、强健体魄的书籍!不是东拼西凑的玩意儿!有了这些,咱们的娃娃,就大不一样了!”
“何止是传承,” 另一位负责文教的官员抹着眼泪,又忍不住笑出声,“这是火种!是最正宗的火种!由我们的神明亲自送还!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们根正苗红!”
一直稳坐主位的老人,此刻也卸下了所有的沉稳。
他镜片后的眼睛微微泛红,唇角带起一抹欣慰的弧度。
他轻轻敲了敲会议桌:
“通知下去,以最高规格,迎接我们的文明火种,回家。”
“等等!” 韩舟猛地抹去眼泪,身体前倾,声音因急切而显得有些嘶哑,“南歌现在还在那边!怀抱着所有火种!”
“那些资料……太扎眼了!”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屏幕上那些隐约可见、仍在试图靠近墨南歌的他国代表身影。
“看看周围那些人的眼神!贪婪、不甘、绝望之后……会不会铤而走险?”
那位刚才还激动不已的将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霍”地站起,嗓门洪亮却带着紧绷:“老韩说得对!这不是儿戏!擂台刚散,秩序最乱的时候!”
“那些红眼病看着咱们祖宗把饭喂到嘴边,自己一口捞不着,难保不会狗急跳墙!”
“墨南歌就算有影子在侧,双拳难敌四手!”
他转向老人,行了个简短的军礼,语气斩钉截铁:“我建议,不,我请求!”
“立刻命令最近的部队,不惜一切代价,将墨南歌万无一失地回到国内!”
“对!必须快!” 那位文官也急得额头冒汗,“这些都是无价之宝!”
“任何一点闪失,我们都是历史的罪人!”
老人收起了欣慰的笑容,面色凝重如铁,下达了命令。
……
神明与擂台光晕彻底消散的刹那,那曾悬浮于空、承载了无数争斗与权谋的巨大擂台,无声化作亿万光点。
数万名参赛者、观光者、工作人员,只觉脚下骤然一实,已稳稳落回原本的地面。
所有人茫然看向四周,碧海蓝天,仿佛擂台的一切恍若大梦。
但刚才的震惊,提醒着他们,水镜体系彻底成为历史!
神明擂台赛烟消云散!
世界的规则,从这一刻起,彻底翻篇了。
短暂的死寂后,人群爆发出巨大的喧哗。
有人惊恐,有人狂喜,更多人陷入深深的迷茫与无措。
并非所有人都沉浸在情绪中。
一些国家的代表眼神闪烁。
他们几乎在落地的瞬间就锁定了那个身影。
那个怀抱璀璨文明种子的墨南歌。
“快!回去!必须立刻向国内报告!”
部分反应快的人已冲向各自的交通工具。
他们急于将这天翻地覆的消息和自身的判断传回。
而另一些嗅觉更为敏锐,或者说是更善于审时度势的代表,已然看清了未来唯一的大势所在。
他们几乎不约而同地调整了方向。
他们脸上堆起或热切、谦卑的笑容,朝着被众人观望的墨南歌涌去。
“墨先生!请留步!我代表米国,对您和大夏表示最诚挚的祝贺与敬佩!”
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抢先开口,语速极快。
旁边立刻有人插上,声音更显急切:
“墨先生!不知您对未来有何规划?”
“像您这样的人才,有没有考虑过换一个更能施展抱负的环境?我们愿意提供最优厚的条件!”
更有目光贪婪地逡巡在那些光华内敛的典籍上,几乎要伸出手去:
“这些资料……这些宝贵的文明火种,关乎全人类的未来!”
“能否……能否共享一部分?我们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人群越聚越拢,七嘴八舌,各种语言混杂着恳求、诱惑甚至隐含的威胁。
秩序开始混乱!
有几人被后面的人推搡着,竟真的试图伸手去触碰墨南歌怀中那堆的书卷!
墨南歌眉头紧皱,下意识抱紧怀中的书卷,后退半步。
但这行为,却被更多围上来的人挡住了去路。
“不好!”黎继明望着这一幕,心急如焚。
但人影错落,这个一心研究、徒弟的老头子随着人流被挤来挤去。
“那些人真是疯了!神明赐予都敢伸手!”卷毛男自然没错过中央的墨南歌。
“这些人,怎么会甘心趋于人下。”方知又冷笑,心中也是心急如焚。
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只手指几乎要碰到墨南歌怀里的《永乐典籍》封皮。
就在这一刹那。
一声冷冽如冰刃的厉喝破空而来!
“退后!你们想要做什么!”
一道快如鬼魅的身影已然插入墨南歌与拥挤的人群之间。
正是影子!
他目光如电,浑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血腥煞气,瞬间镇住了最前面几个蠢蠢欲动的人。
几乎在同一时间,整齐划一、铿锵有力的沉重步伐声如擂鼓般响起!
一队全副武装、眼神锐利如鹰的大夏军人,以战斗队形迅速切入现场。
动作干净利落,瞬间在墨南歌周围撑起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环形人墙。
枪械虽未抬起,但那肃杀凛然的气势,已让所有喧闹戛然而止。
一名肩章显示着高阶军衔的将领排众而出。
他目光沉静地扫过周围面色各异、噤若寒蝉的各国代表,最后定格在墨南歌身上。
他举起手中证件,声音沉稳有力,不容置疑:
“墨南歌先生,奉最高指令,前来接应。接您回国的专机已准备就绪,就在三号紧急起降坪,请随我们即刻转移。”
他侧身,做出一个清晰的“请”的手势。
身后的军人阵列立刻分开一条通道,直通不远处隐约可见的、涂着大夏标志的军用运输机。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混乱到秩序,不过几十秒。
墨南歌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代表着国家力量的面孔,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一松。
他没有丝毫犹豫,抱紧怀中的文明火种,朝着那位将领用力一点头:
“好,我们走。”
在影子与精锐军人的严密护卫下,他快步走向通道。
飞机引擎低沉轰鸣,舱内却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安静与微妙的激动。
众人极有默契地将机舱前部一片相对宽敞的空间留给了墨南歌、黎继明、方知又,以及如影随形的影子。
墨南歌的目光,自重逢那一刻起,就牢牢锁在老师黎继明身上。
数月不见,老师苍老了许多。
原本只是斑白的鬓角几乎全白,深刻的皱纹里刻着疲惫与风霜。
墨南歌没有任何犹豫,向前两步,扑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倒在黎继明面前的地板上。
金属舱板发出沉闷的响声,让一旁的方知又和影子都微微动容。
“老师!” 墨南歌开口,“学生不肖,连累老师受苦了!”
黎继明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学生。
这个曾是他引以为傲、引进研究院的学生,成了扎在他心头最深最痛的一根刺。
当“墨南歌叛投霓虹,献宝媚敌”的消息传来时,黎继明感觉天都塌了一半。
随之而来的,是冰冷的现实。
研究项目被搁置,学术邀请被撤回,走在校园里都能感受到背后的指指点点。
“教出这种数典忘祖之徒,你黎继明平时是怎么教的?”
“怕不是早就心怀异志了吧?”
这些话语,如冰冷的刀子一遍又一遍插进他的心。
他因墨南歌这个名字而被拖入舆论的泥沼,承受着本不该属于他们的羞辱与压力。
作为墨南歌的授业恩师,首当其冲,遭受的委屈数不胜数。
冷眼、排挤、无形的刁难、无处不在的指指点点……
为了远离是非,他只能退出研究院,做个闲散的老头。
可这并不是他愿意的,是他的不得已而为之。
有怨吗?
有的。
在得知那个他曾倾注心血的学生,竟在异国他乡大谈霓虹优越。
更是将关乎华夏神明的珍贵资料双手奉上!
那股被背叛的怒火与极致的失望,几乎烧穿了他的心肺。
他怨,怨那个学生忘恩负义!
怨他玷污了学问!
更怨他伤了这片土地的心!
但更多的怨,是指向自己的!
夜深人静时,黎继明反复拷问自己。
是不是他哪里没做好?
是不是他只顾着传授方知又知识,忽略了墨南歌的心理变化?
他不断回想过去的点滴细节,试图找出那个让墨南歌变化的转折点。
黎继明沉浸在悲伤中,许久没有回话。
一旁,曾与墨南歌在霓虹生死与共的影子,见他如此情状,又见墨南歌跪地请罪。
他心中不忍,忍不住跨前一步,声音硬邦邦却带着急切:“黎老!墨南歌在霓虹所做一切,绝非你们当时所想那般!”
“他身不由己,处处受制,所有看似背弃的举动,皆为权宜之计,只为深入虎穴!”
方知又却一把拉住了影子的胳膊,对他缓缓摇了摇头,眼神复杂:“影子,让南歌自己说。”
有些结,必须当事人亲自来解。
墨南歌知道,他欠老师,欠同窗,欠所有因他而蒙羞受伤的人一个清楚明白的解释。
他深吸一口气:
“一山,刻意接近我,以朋友之名,想要蛊惑我偷出老师的资料。”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不断向我暗示他们是最后的赢家,炫耀霓虹神明的强大与完备,其话语中透出的野心与对此次擂台赛的万全把握,令我感到心惊。”
“他也许不是炫耀,更像是一种宣告。”
“他们此次,有能力彻底倾覆大夏,断我文明根基。”
他顿了顿,继续道:“为了摸清他们的底牌,找到破局之法,我意识到必须有人深入其核心。”
“寻常途径绝无可能。于是……我做出了一个看似疯狂且大逆不道的决定。”
墨南歌的目光掠过黎继明和方知又,带着深切的愧意,却无半分后悔:“我盗取了老师您千年神明的研究成果,以及知又你正在研究的神明,甚至……”
“为了他们信任我,我用父母证件贷款,只为营造一种我背弃国家的样子。”
“我以此作为投名状,作为我向往霓虹的铁证,同意了一山的收买,表示愿意献上大夏的底牌,换取进入他们最高研究院的资格,成为他们的一员。”
“他们拒绝了我的请求,我只能从别的地方入手,要求他们给我霓虹的神像研究。”
“他们为了榨取我手中资料的价值,开始同意了我这个请求。”
“他们为了我不失控,他们将我置于严密的监视与变相囚禁之下。”
墨南歌眨了眨眼,这个是实话。
至于把保镖和保姆耍得团团转的事情,墨南歌选择性失忆了。
“我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眼线。我走出的每一步,都受限制。”
“那你为什么直播?”方知又忍不住问。
“一来想告诉你们我处境并没有那么好,二来维持投诚者的人设,获取更多接触内部信息的机会,同时……麻痹他们。”墨南歌叹息一声。
他垂下头,肩背微微塌下:“我知道每场直播都在凌迟你们的心。”
“但那时……那也是我能抓住的……”
“唯一的活命筹码!”
“我只能这么做。”
最后一句,轻得像叹息。
第559章 文明断层,谁说无神明(完)
舱内再次陷入沉寂。
这番解释,剥开了昔日那层令人痛恨的叛徒外壳,露出了内里步步惊心的谋算。
黎继明怔怔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学生,看着他身上尚未完全平复的伤痕……
看着他怀中那些象征着文明种子的书籍……
想到他一个人深入敌营,被霓虹国追杀……
再想到刚才在擂台上直面天尊、为华夏请命的凛然身影……
老人的眼眶骤然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伸出手,重重按在墨南歌的肩膀上,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起来!南歌,你给我起来!”
“那些苦……都过去了。” 他的目光恍然。
受尽白眼的痛苦,那些难熬的日子又怎么比得过被霓虹追杀的墨南歌?
“连累老师了。”墨南歌语气之中满满的愧疚。
“你不是连累,南歌。” 黎继明用力将墨南歌扶起,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斩钉截铁,“你是扛起了本不该你全扛的重担,你是替无数人……包括那个不成器的过去,争回了一口气,夺回了一片天!”
“如果我这些微不足道的痛苦能让你夺回这片天x我甘之如饴!”
老人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种宣泄,“所以,不许跪!挺直你的脊梁!从今往后,你墨南歌,就是我大夏的英雄,是我黎继明最大的骄傲!”
舱内一片寂静,只有黎老铿锵的话语在回荡。
方知又早已别过脸去,悄悄抹了下眼角。
影子绷紧的嘴角,也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
墨南歌在老师的搀扶下缓缓站起,他用力点了点头:“学生,明白了。”
黎继明重重拍了拍墨南歌的肩膀,让他坐下。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属于学者的、充满探究精神的神色,只是眼角还带着未完全褪去的微红。
“好了,旧事暂且揭过。” 老人清了清嗓子,目光灼灼地看向墨南歌,疑惑与好奇终于压过了激荡的情绪,“现在,跟老师说说正事。”
“咱们国家那不成体系的神明谱系,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们这么多神明的?还有——”
他上下打量着墨南歌,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你这精神力是怎么回事?”
“召唤两位正神已是千难万难,你竟能同时支撑起数位神明以及元始天尊。这绝非寻常觉醒者能达到的程度!”
方知也也转过头来,脸上带着同样的疑问与惊叹。
影子虽然依旧沉默,但目光也聚焦在墨南歌身上,显然对此也极为关注。
墨南歌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胡说八道:“关于神明谱系……其实线索就散落在霓虹各处。”
“这怎么可能?!”方知又作为神明文化研究的佼佼者,很是懵逼。
他们的文化居然在霓虹各处能找到线索。
墨南歌点头,继续说:“我用知又的神明资料和他们交换权限,得以接触到一些他们收藏的古籍和……神明雕塑。”
听到自己的资料被交换,方知又想起自己呕心沥血研究的那尊神明,顿时幽怨地看着墨南歌,仿佛看着一个负心汉。
那可是他熬了无数个通宵的成果!
研究院那么多人研究各类神明,都有不同的小成果,墨南歌就只盗取……
呸!
是只看上他的神明资料。
要不是墨南歌现在立场正,他严重怀疑墨南歌当初是妒忌他!
不得不说,他真相了。
原主还真是妒忌他。
不过在此时吗?
方知又在心里安慰自己,墨南歌不问自取是因为他们关系够铁!
要是搁别人身上,恐怕是乱吠不止。
而他只是伤心伤心伤心。
和无能狂怒!
墨南歌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他们虽然防着我,不肯让我进核心研究院,但为了获取更多,也给了我不少边缘资料和实物。”
“就是这些东西,加上我用自己的方法在霓虹各地溜达他们的神社寺庙、偏僻的古旧书店……”
方知又忍不住插话,眼睛睁大:“所以你在之中就发现了成果,才会在……在那些直播里,突然说那句霓虹是大夏的儿子?”
那会儿,他还以为墨南歌是个墙头草,吃完霓虹,还想试试大夏的咸淡。
“嗯。” 墨南歌微微颔首,目光变得幽深,“那是我基于大量证据得出的结论。”
“我发现他们那里有大量源自大夏的古籍、文物,甚至是一些祭祀记录,只是年代久远,加上他们后来人有意识地改造和本土化叙述,他们自己很多都研究不透,只能视为无用的废物。”
他看向黎继明和方知又,语气带着一种笃定:“反观我们大夏,其实也留存了不少与霓虹早期信仰相关的蛛丝马迹,只是记录消失,无从得知他们和我们同源,但比我们晚。”
“在霓虹我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断裂与潜在的关联,” 墨南歌继续道,“所以那段时间,只要有机会,我就尽可能走遍霓虹的大小神社寺庙,翻看能找到的所有古老记录。”
“最终我得到证实,他们的神道教体系,都深深植根于早期渡海传过去的大夏文明土壤。”
“只是后来在封闭环境中独立演变,加上人为的抬高,才形成了独特的面貌。”
“他们,本质上确实是我们文明在特定历史条件下衍生、演变的一个分支。”
黎继明听得入神,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下巴,喃喃道:“原来如此……难怪你能从那些杂乱的霓虹信息中,补全我们缺失的环节……”
墨南歌点了点头。
他说的是实话。
霓虹就是大夏的儿子,还是叛逆子。
“我就说,你怎么一天天要去古书店,还到处溜达。”影子顺着墨南歌的话,认同点头,“当初为了杀……咳,救你……我可是跟了你很长一段时间。”
墨南歌似笑非笑看着他,影子摸了摸鼻子,抬头看着运输机的顶部。
啊,这运输机的顶部可真黑啊!
啊,这天可真蓝啊!
啊,这天可真大啊!
墨南歌收回目光,经过影子的“佐证”,黎继明两人更是对墨南歌放松。
“至于我的精神力为何会异常增长,甚至能支撑那种程度的召唤……我自己也不太清楚。”
“感觉像是自然而然就提升了,非要找什么特别的事……”
他沉吟片刻:“大概就是在我深入研究那些从霓虹得来的古老神明雕塑时。”
他回忆着,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奇异感:“有一次,我正对着一尊神明雕塑念祷词,它……它突然自己微微亮起了一层非常纯粹温暖的金光,持续了大概几秒钟。”
“当那股金光闪过时,我明显感觉自己的意识好像被洗涤了一遍,精神力也凝实活跃了许多。”
方知又惊呼:“还有这种事?!”
黎继明摇头:“从未见过这种事,不可思议。”
墨南歌颔首,反正霓虹国都灭了,他怎么胡诌不行?
“类似的情况又零星发生过几次,所以我经常和霓虹索取神明雕像。”
“但这频繁要求,让霓虹对我的目的产生了怀疑。”
“他们更是严密监控我,以及想要断掉我的直播,防止我发出消息。”
墨南歌无奈摊手,影子点了点头:“是的,我们在霓虹拦截消息,确实发现他们想要断墨南歌的网络,没想到是因为这个原因。”
墨南歌拍了拍影子的肩膀,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慨:“没想到你早就察觉到了这些动向。”
半真半假的叙述,加上影子的无意佐证,足以让这个故事更加可信。
光环效应就是好使。
当他说的部分内容是真实的,那么黎继明两人就会下意识认为他说的所有话都是可信的。
真实信息的光环会掩盖虚假信息的漏洞。
这是让人相信的原因。
他回头看向黎继明和方知又:“具体原理,我也不完全明白。”
“或许……是这片天地冥冥中想要迎回真正的主人,而我恰好被选为了那个意外的媒介。”
墨南歌耸了耸肩膀,语气带着一种事不关己般的淡然。
机舱内安静了一瞬。
窗外云海翻涌,引擎声单调而持续。
这个说法听起来玄乎,但在经历了水镜湮灭、天尊降临、霓虹消散这一系列超乎想象的事件后,似乎又有了极大的可能性。
或许,墨南歌真的是那个命定之人,来终结这扭曲的神明擂台时代。
“无论如何,擂台赛结束了,还拿回了这么多……火种,总是天大的好事。”
方知又长长舒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卸下千斤重担的轻快。
从每日提心吊胆,生怕国运气运被掠夺国家消失,到如今站在了新时代的起点。
这份转折太过剧烈。
而带来这一切转折的人,此刻就坐在他们面前。
黎继明看着墨南歌平静的侧脸,摇了摇头,感叹中带着复杂的欣慰:“恐怕,往后我们这些家伙,都要沾你的光了。”
神明擂台赛的终结,必然在全球掀起惊涛骇浪,新的秩序正在诞生。
而获得神明亲自赐福、文明火种重归的大夏,毫无疑问将成为新秩序的核心。
墨南歌这个名字,在大夏民众心中,必将与英雄、拯救者划上等号。
“老师,您这话说的,”墨南歌叹了口气,看向黎继明,“这本就是我该做的。”
“若我回不来,或者失败了,您因我而承受的辱骂与压力,只会更多、更重。我不过是……尽力回来而已。”
黎继明声音低沉,目光扫过他衣服下隐约可见的绷带轮廓,“你这是用半条命,换回来现在的国家安定……千年的风调雨顺……”
墨南歌只是淡淡扯了下嘴角,没有回答。
飞机平稳降落在熟悉的土地上,一番必要的清洁与简短休整后,墨南歌便被请去参加了一个级别极高的内部会议。
会议内容严格保密,无人知晓具体细节。
但从会议室走出来的人,无论年长年轻,军装或便服,无一例外都眼眶微红,脊背挺得笔直,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灼热的坚定。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却是另一番光景。
文妍和墨伟业已经在近似“荒野求生”的状态中熬了好几天。
家里的电线被人恶意剪断了一次又一次,即使报警、找物业、自己找人维修,也总是在修好后不久再次被破坏。
他们不敢轻易出门,因为门外聚集的恶意几乎凝成实质。
泼洒的油漆在防盗门上干涸成丑陋的污渍,不堪入耳的辱骂透过门缝钻进屋里。
他们早已被迫“主动”辞职,失去了收入来源。
为了尽量减少外出,只能囤积了大量不易腐败的食物。
没有电,冰箱成了摆设,夜晚只能依靠烛火。
烛光摇曳,将两人憔悴的影子投在墙上,放大着无处不在的绝望。
“墨伟业,瞧瞧你的好儿子!你们老墨家真是好基因!”
连日来的愤怒让文妍变得尖锐而易怒,在家也只剩下无尽的骂骂咧咧。
墨伟业佝偻着背坐在小板凳上,面对妻子的指责,只是将头埋得更低,一言不发。
烛火在他浑浊的眼中跳动,却照不进丝毫光亮。
“这种日子……还不如死了算了。”
文妍骂累了。
她看着黑暗中狼藉的家,声音飘忽:
“生出这种东西,断子绝孙也是报应。你们墨家这根歪藤,早该断了。”
墨伟业干裂的嘴唇嚅动了几下,发出细微的声音:“你……你要是真想……”
后面的话太过艰难,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我要是真想怎样?你这个——” 文妍的怒火又被点燃。
可指责的话还没吼完,“啪嗒。”
一声轻微的电流声响。
紧接着,头顶那盏熄灭多日的灯,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柔和的白光瞬间驱散了屋里的黑暗,让习惯了昏暗的两人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几乎在同一时间,电视机屏幕也“嗡”地一声亮起。
启动的画面跳了出来。
文妍和墨伟业彻底愣住了。
发生了什么?
维修工突然效率惊人?
还是……
那些折磨他们的人,终于腻了?
没等他们想明白,电视屏幕已经完成了启动,自动跳转到了一个正在直播的新闻频道。
主持人激动到有些颤抖的声音,伴随着恢弘庄严的背景音乐,清晰地传了出来:
“……重复播报!特大捷报!”
“历时千年的神明擂台赛已于今日由我国英雄墨南歌彻底终结!”
“扭曲的水镜体系已被我方元始天尊亲手湮灭!”
“霓虹因窃取气运、断绝文明之罪,已受天罚,自此绝迹!”
“英雄墨南歌不辱使命,于绝境中勘破真相,唤回正朔!”
“不仅夺回国家气运,更为我神州迎回完整的文明火种与千年福祉!”
“最高会议决定,授予墨南歌同志最高荣誉勋章,其家族享受……”
主持人的声音还在继续,但文妍和墨伟业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们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眼睛瞪大到极致。
同名同姓吧?
他们死死盯着屏幕上突然出现的、那个虽然消瘦却挺拔如松、正被无数人簇拥欢呼的熟悉身影。
那是他们的儿子,墨南歌。
灯光很亮,刺得他们眼睛生疼,涌出泪水。
电视里的声音很响,震得他们耳膜嗡嗡作响。
他们的世界好像在这一瞬间,被彻底颠倒了过来。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穿透了门板,清晰地落入他们耳中:
“爸,妈……我回来了。”
第560章 方知又 番
青灰色砖墙爬满了藤蔓,阳光透过窗户,在堆积如山的古籍与残破陶俑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斑。
曾经的神明研究院已经变成了考古院。
方知又摇摇头,看着熟悉又陌生的研究院心思飘去了很远。
大学毕业那年,他和墨南歌一同踏入这所为“存续文明火种、应对神明擂台”而设立的研究院。
最初他只是个不起眼的实习生。
导师黎继明教授的目光大多落在更想法、能说会道的墨南歌身上。
而他的日常,是握着一柄细软的小毛刷,俯身于工作台前,一点点清理新出土文物上的泥土。
陶罐壁上的刻画痕迹,在他手下渐渐显露真容。
这工作枯燥,却让他奇异地感到平静。
偶尔有前辈研究员经过,见他认真,会指点一二:“小方,你看这纹路,像是唐的……”
“这片龟甲的文字,可能与占卜仪式有关……”
他如饥似渴地听着,记着。
在那些古物里,试图触摸历史的脉搏。
而那时的墨南歌,无疑是耀眼的存在。
他思维敏捷,总能提出新奇的角度,深得黎教授器重。
但他渐渐察觉,好友的心思似乎并不全然沉浸在研究里。
墨南歌更热衷与人交谈。
无论是研究院的前辈,还是偶尔来访的其他领域学者,甚至是一些负责外围安保的人员。
他总能在谈话中,将话题引向“大夏的未来”、“我们该如何保护自己的文明”。
他的话语充满激情与忧虑,听得人热血沸腾。
然而,当激情散去,他注意到,墨南歌实际投入在具体考古发掘、文物修复的时间,远不如他言辞中表现的那么多。
方知又感到不安。
研究院虽处特殊时期,氛围却纯粹。
大家目标一致,为大夏文明争一线生机。
哪怕是他这个只能扫泥土的实习生,也未被轻慢,反而常被鼓励学习。
他珍惜这里,也真心希望好友能脚踏实地。
所以,一次晚饭后,他拉着墨南歌在研究院后院的树下,诚恳劝道:“南歌,我们一起从基础做起好不好?黎教授看好你,只要你沉下心,一定能有大发现。保护大夏,不是光靠说的。”
当初的墨南歌靠着斑驳的树干,望着天际最后一抹晚霞,沉默片刻,只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丝他看不懂的复杂笑意:“知又,你不懂。”
他确实不懂。
就这样,他和墨南歌走了两条不一样的道路,虽然表面上还是一致的。
他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进去,从辨认最简单的甲骨文残片开始,到尝试拼接竹简,再到协助分析一尊尊古代神像。
他的天赋悄然绽放。
他开始参与一些小型的项目,成果逐渐被认可。
转折发生在一个闷热的下午。
经过数月努力,他成功释读了祭祀铭文,并结合一尊破损的帽子写有“一见生财”的雕像,协助一位研究员神明召唤绑定成功。
研究院的重大突破,少不了庆功会。
众人围着他,不吝赞美之词。
黎教授拍着他的肩膀,称他为“研究院未来的希望”。
而他却下意识在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墨南歌站在人群外围,靠着冷色的墙面,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水。
墨南歌的脸上没有笑意,眼神穿过喧闹的人群,落在他身上:
“这神明……不过如此,太弱小。”
那一刻,他的心骤然一凉。
不是因为话语内容,而是墨南歌的眼神。
那是一种彻底的淡漠,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俯瞰?
他在好友眼中看到了隔阂,以及一丝让他心惊的……
疏离与评判。
一个荒谬的念头闪过。
南歌在嫉妒吗?
嫉妒这份他的成功?
自那以后,墨南歌似乎更加游离。
墨南歌依然出现在研究院,但更多时候是独自站在考古现场的边缘。
他试图接近。
可每当他靠近,墨南歌脸上便会瞬间挂起明朗的笑容,语气轻松地岔开话题。
他不放弃,一次借着共同整理资料的机会,劝墨南歌与他一起深入遗址:“南歌,那里可能有重大发现,我们一起,就像小时候说好的那样,做一番事业。”
墨南歌整理书册的手指顿了顿,抬眼看他,笑容依旧,眼底却没什么温度:“知又,我的志向……不在此处。”
他话锋一转,状似随意地问,“你最近那尊神明研究,进展到哪一步了?听说还不错。”
面对从小一起长大、曾经无话不谈的挚友,他心中那点疑虑和防备,在对方似乎重拾的兴趣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他毫无保留,甚至带着些分享的雀跃,将自己成果说了出来。
墨南歌听得认真,不时点头,偶尔提问。
那天的交谈,几乎让他觉得,那个熟悉的南歌回来了。
然而,墨南歌并未因此改变,依然我行我素。
而他的光芒则越来越盛,破译关键文献手到擒来。
成了研究院名副其实的天才,赞誉纷至沓来。
可墨南歌注视他的眼神,却让方知又在无数个深夜惊醒时,感到脊背发凉。
那似乎是嫉妒又似乎是内疚……
说不上来。
他心中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预感应验得残酷而突然。
那个清晨,研究院警报凄厉长鸣。
核心资料库数份绝密文献与他研究神明资料不翼而飞,同时消失的,还有墨南歌。
所有证据指向墨南歌利用权限,窃取资料,叛逃霓虹。
他站在一片狼藉的资料室门口,耳边是同事们震惊的怒骂与黎教授瞬间苍老十岁的踉跄身影。
他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耳边嗡嗡作响,脑海里反复闪现的,是墨南歌最后一次看他时,那个平静到近乎残忍的眼神,以及自己曾经毫无保留倾吐的研究细节……
难道,那些志不在此的游离,那些对弱小神明的淡漠,最终都指向了扭曲的妒忌,以至于不惜背叛一切?
这个认知,比失去挚友更让他感到刺骨的寒冷与窒息。
墨南歌背叛国家,而他是间接的刽子手。
那个曾经嘴里满是“如何保护自己文化”的少年就这样的背叛了国家。
他受到了难以想象的打击。
他和老师被人用眼神打成了叛国者的同伙。
哪怕他们什么都没做过。
那些曾经帮助他的人一个个变得狰狞,他们恨墨南歌让大夏沦落到了这一境地。
他不得不离开研究院。
如果再待下去,他和老师一样,会想起自己对墨南歌不设防的罪恶。
他和老师在家里看着墨南歌在直播间大肆渲染的霓虹的好,他愤怒又觉得怪异。
愤怒墨南歌的背叛!
怒他数典忘祖!
恨他将自己曾经的理想践踏得一文不值!
更恨他,在背叛之后,还要用这种公开表演的方式,持续地、反复地伤害信任他的人,伤害这个生养他的国度!
这不仅仅是背叛,是诛心!
而怪异的是那时候的墨南歌,他直播笑容标准,却总在某些瞬间,肢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然而,在滔天的愤怒与屈辱面前,这点怪异很快被更强大的情绪淹没。
他认定,这只是墨南歌虚伪本性的彻底暴露,一个彻头彻尾、表里不一的投机者!
过往的一切,都成了精心设计的骗局!
大夏的士气因墨南歌的叛逃和透露绝密资料而跌入谷底。
“火种计划”在民间被悲观地提起火。
人们义愤填膺,甚至伤害了老师,他内心愤怒不已,将这一切归在墨南歌身上。
所有的愤怒、屈辱、自责、对老师受伤的心疼……
最终都汇聚成了恨意,牢牢锁定在那个名字。
墨南歌。
他恨恨他玷污了曾经共同期许的理想。
恨他让老师蒙羞受辱。
直到影子敲响了他门。
他的愤怒产生了裂痕。
他似乎恨错了人,而且是大错特错。
过往那些被恨意蒙蔽的细节,此刻在真相照射下翻转,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意味。
墨南歌那曾被他视为“冷漠疏离”、“不屑一顾”的眼神,哪里是什么妒忌、轻蔑?
那分明是目睹已知强大威胁后,深藏于心的沉重焦虑与孤注一掷的决绝!
那句“神明太弱小”,不是妒忌他,而是清醒认识到敌我差距后,发自对大夏力量不足的焦灼!
所谓“志不在此”,是因为他的“志”,早已不是研究院,而是那片危机四伏的霓虹。
墨南歌询问自己的研究,是为了拿到深入霓虹内部不得不付出的资料。
是他以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度了那个将自身置于炼狱、只为搏取一线生机的英雄之腹!
在墨南歌归来前的日子里,他还在怀疑。
直到消息传来,墨南歌在霓虹遭遇疯狂追杀……
直到那枚刻着霓虹徽记的炮弹,公然出现在神明擂台上,意图将墨南歌摧毁。
所有的怀疑,才被彻底碾碎,转化为冰冷的后怕与滔天的愤怒。
他全都明白了。
全都懂了!
墨南歌是真的独自一人,背负着无人可说的使命,闯进了龙潭虎穴。
他没有盟友,只有随时可能暴露的危险。
没有退路,只有不断向前。
他以一己之力,扭转了必败的局势。
终结了扭曲的神明擂台时代。
将笼罩大夏头顶多年的阴云一扫而空。
他不是叛徒!
“他不是叛徒!”
方知又猛地从那段沉重回忆的泥沼中挣脱出来,心跳还有些不稳。
那句回荡在心底的“他不是叛徒”,竟被人突然道破。
他抬眼看去。
原来是考古院新来的两个实习生。
他们正一边走一边为了现在“宫运”热播剧里的角色是“隐忍卧底”还是“真反派”争得面红耳赤。
“他不是叛徒!” 其中一个扎着马尾的姑娘斩钉截铁,气势十足。
她们迎面撞见方知又,争论声戛然而止。
两双眼睛瞬间亮得像探照灯:“方教授!”
方知又揉了揉眉心,总觉得没好事。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脸上顿时带着十二分谄媚的笑容,凑近两步,异口同声,声音甜得发腻:“方教授~”
“那什么,我们就是想问问……墨教授他老人家,什么时候有空来研究院指点指点我们呀?”
又来了。
方知又内心哀叹。
自从墨南歌以一己之力终结神明擂台事迹传遍天下后……
这位昔日的“叛徒”就莫名其妙,不对!
或许也是有迹可循地!!收获了一大批跨越年龄层的狂热拥趸。
加上墨南歌本人似乎挺享受这种热闹,休息期间也不安分,到处溜达跟人聊天,去哪他都能聊得热火朝天。
结果就是,他走到哪儿,屁股后面总能神奇地跟上一串眼冒星星的小尾巴。
所有人都知道他和墨南歌关系匪浅。
毕竟擂台赛的直播可没少了他召唤孙悟空把墨南歌从霓虹弄回来的片段。
于是,当找不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墨教授时,他方知又就成了重点围堵对象。
眼前这两个姑娘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活像被晒蔫了的小白菜。
“啊——”
马尾姑娘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
“完了完了!我答应了我三婶的儿子的老婆的表嫂的舅舅的连襟的干女儿的母亲,说一定能拿到墨教授的签名照!”
“她说了,过年就靠这个吸引全家火力,帮我挡住催婚大军啊!”
“方教授,这关系到我的终身幸福!”
另一个短发女孩也哭丧着脸:“我更惨!”
“我大姨夫的外甥女的同学的前男友的现房东也非要一张!她说只要我能拿到,就免我一年房租!”
“一年啊方教授!”
“您知道我一个月实习工资才多少吗?一千块!一千块!在考古院喝西北风都不够!”
“这张签名照就是我的命根子啊!”
两人眼睛滴溜溜一转,同时将可怜巴巴的目光投向方知又,一左一右,几乎要扑上来抱住他的胳膊:
“方教授!救救我这个月薪1k、快要活活饿死在考古现场的可怜实习生吧!”
“方教授!行行好!”
“救救我们这两个卑微渺小、只想靠偶像签名照换一口饭吃的悲惨打工人吧!您忍心看我们流落街头吗?”
她们语调夸张,表情丰富,就差当场声泪俱下。
方知又被她们吵得脑仁疼,又好气又好笑,只能连连摆手:“停停停!墨教授今天休息!签名照没有!”
“再说了,你们这亲戚关系绕得我头晕,房租免一年?他怎么不干脆把房子送你?”
“那不是人家、房东也崇拜墨教授嘛!”
两人异口同声,理直气壮。
“方教授您别那么小气嘛,”马尾姑娘双手合十,眨巴着眼睛,“我们只要您稍微……问一下或者动动手指……”
她眼神往方知又的口袋方向瞟了瞟。
短发女孩立刻接上,语气充满了诚意:“就是就是!帮帮忙嘛方教授!我们请您喝考古院外新开的奶茶!”
“泰绿咸法酪,加双倍珠珠!老——好喝了!”
她夸张地拖长了音调,试图用美食腐蚀教授的意志。
方知又被她们一唱一和吵得脑仁嗡嗡作响。
他心底那点因沉重回忆而生的阴霾,倒确实被这两个活宝冲散了不少。
只剩下一片哭笑不得的无奈。
这大概就是所谓英雄身边人的甜蜜烦恼?
可这烦恼怎么偏偏精准打击到他头上?
他最终败下阵来,无奈地重重叹了口气。
在两人瞬间亮得堪比探照灯的凝视下,伸手进自己外套的内兜,摸索了一下。
然后动作飞快地抽出两张照片,几乎是带着点“赶紧打发走”的意味,塞到了离他最近的那个马尾姑娘手里。
“给给给!拿了快走!别再来烦我!”
他语速极快,脸上是一副“受不了你们”的表情。
做完这一切,立刻转身,步履匆匆,几乎是逃也似地朝着走廊另一端快步离开。
背影满是一股“此地不宜久留”的决绝。
他刚走出几步,就听到身后猛地爆发出几乎能掀翻屋顶的尖叫和欢呼:
“啊啊啊——!是墨教授!真的是墨教授的签名照!”
“还是院内活动拍的!穿状元服拍的!好帅!!!”
“我的天!我就知道方教授肯定有存货!你还不信!哈哈哈哈哈哈!我的一年房租保住了!!!”
“分我一张!说好的见者有份!”
“呸!这张角度更好!我要这张!”
两个实习生得意忘形的笑声和兴奋的争执声顺着走廊飘过来。
那笑声中气十足,哪里还有刚才半分可怜兮兮的样子。
方知又听着身后逐渐远去的喧闹,脚步未停,却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终究还是牵起了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弧度。
这日子,还真是……
够闹腾的。
第561章 文妍和墨伟业 番1
厨房里抽油烟机嗡嗡作响,锅气蒸腾。
墨南歌挽着袖子,他的面前是一盆翠绿的空心菜,而他正仔仔细细洗菜。
“洗三遍,别偷懒!”
他老爹墨伟业头也不回开口。
墨伟业系着一条粉色小猪的旧围裙,站在灶台前,手持锅铲,正面对冒着香味的五指毛桃鸡煲。
油烟、菜香、和温暖的氛围弥漫在这个厨房里,与不久前那种断电绝望的冰冷漆黑形成了鲜明对比。
墨南歌抬起头,瞅了一眼老爹颇为威严的侧影,忽然压低声音,鬼鬼祟祟地开口:“爹啊,说真的,我回来之前……你没被妈处置吧?”
“比如偷偷跪个键盘、榴莲什么的?”
他眨眨眼,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
毕竟他爹就是比较老好人的存在,性格嘛……哈哈!
墨伟业闻言,头都没回,却精准地将手中的锅铲在空中划了个弧线,作势要敲他:“臭小子!胡说什么!你妈那是讲道理的人!”
“要打也是先打你这个差点把祖宗祠堂都气得冒烟的不孝子!你妈说当没生过你这个叛徒!”
锅铲终究没落下去,一是上面沾着油,二是……
看着儿子苍白了些但总算全须全尾回来的脸,心里哪还舍得真打。
墨南歌摸了摸鼻子。
要不是他机智,回来前给自己上了点惨白的粉底液。
这二老虽说是“文明人”,但是他干了这么大的事……
估计这二老看到他第一面就是化身神雕侠侣,给他一个混合双打。
自从那晚来电、电视里播放他儿子获奖的大脸后,墨伟业和文妍就把神明擂台赛的录播翻来覆去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虽然墨南歌回来后总是轻描淡写……
但他们从直播画面里那惊心动魄的对抗、霓虹人狰狞的嘴脸,早已拼凑出儿子经历的是何等九死一生的局面。
后怕,到现在都没完全散去。
“唉,”墨南歌把洗好的空心菜放进沥水篮,幽幽地叹了口气,“我可是官方认证的英雄!待遇能不能好点?”
他故意捂着脑袋,做出怕被打的样子。
“英雄?英雄在直播里对着霓虹的鱼生大夸特夸?”
墨伟业翻炒着鸡肉,哼了一声,然后开始模仿墨南歌在直播间大谈霓虹鱼生好吃的语调:
“鱼生真好吃!入口即化,鲜美无比,我真喜欢霓虹,真开心,真自由!”
语气里满是嘲讽。
墨南歌:……
“你妈差点把遥控器砸电视上!她当时就说了,祠堂你都别想进了,直接开除墨家籍!”
墨伟业边说边拿起砂锅盖盖上,然后拿着白酒封边。
他指着外面的墙上:“瞧,外面的奖状全撕了!全进垃圾桶!”
墨南歌动作一顿,回头看了一眼,随即回头摸了摸鼻子,眼神有点飘忽:“爹,你这可冤枉我了。”
“你儿子我打小肠胃就金贵,你又不是不知道,熟食主义者,看见太生的都犯嘀咕,怎么可能突然转了性,爱吃那冰凉带腥气的东西?”
他放下空心菜菜,蹭到灶台边,语气带着点狡黠的委屈。
“我那是在直播里暗示啊!疯狂暗示!”
“知子莫若父母,爹,你怎么就没坚定地站在我这边,一眼看穿你儿子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忍辱负重呢?”
他这一套“反向问责”+“情感绑架”的pua组合拳下来,墨伟业举着锅铲愣了两秒。
连火候都差点忘了看。
但奇怪的是,他心里那点因为墨南歌“背叛”而带来的憋闷、委屈,好像突然被这番歪理给疏通了不少。
甚至莫名其妙升起一股“我其实早就知道”的诡异自豪感。
“咳。”
墨伟业清了清嗓子,脸上表情认真起来,还带着点回忆的笃定。
“你还别说……当时看你直播吃那玩意,我就跟你妈说了,你小子从小就不吃生食,突然吃鱼生,指定有鬼!肯定是被逼的!”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当时简直明察秋毫,洞察力非凡,不由得点了点头。
连腰杆都挺直了些:“你妈那会儿正在气头上,没细想。”
“但我谁?我心里门儿清!我儿子,就不是那种数典忘祖的人!”
墨南歌看着老爹一本正经“事后诸葛亮”的样子,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他接过老爹递过来的砂锅鸡煲,笑嘻嘻道:“那是!还得是我爹!火眼金睛!”
“得了吧你,少在这儿马后炮。”
文妍的声音突然从厨房门口传来,她提着刚买的水果,斜倚在门框上。
虽然努力板着脸,但眼角的细纹却因为家中重新充溢的暖意与轻松而舒展。
泄露出几分真实的柔软。
“当初是谁,看到直播确认儿子叛逃后,整个人跟被抽了魂似的,一蹶不振,连着好几天蹲在阳台,一句话都不说,饭都咽不下去?”
文妍毫不留情地揭穿,眼神瞥向瞬间僵住的墨伟业。
刚才还得意洋洋、觉得自己颇有远见的墨伟业,老脸“唰”地一下红了。
墨伟业举着锅铲的手都忘了放下,支支吾吾道:“我、我那是在思考!思考懂吗!再说了……你、你那时候不也……”
他想提妻子当时绝望之下说出的气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扭过头:“算了,好男不跟女斗,大老爷们不跟你计较这个。”
那个关于“绝望”和“想死”的沉重话题,被他轻飘飘地带过。
他们心照不宣,都不想再让儿子回想起那段给家人带来巨大痛苦的黑暗时光,更不愿让儿子因此背负额外的愧疚。
在电视里看到反转、得知儿子非但不是叛徒,反而是深入虎穴、挽狂澜于既倒的英雄时,老两口又重新注入了生命力。
那股憋屈了许久的浊气狠狠吐出,腰杆瞬间挺得笔直。
走在小区里再也不怕突然冲出来的人对他们斥骂。
但缓过劲来后,那股子“被蒙在鼓里担惊受怕”的怨气,也难免冒头。
文妍放下水果,走近几步。
她的目光落在正试图缩小存在感、企图端着鸡煲悄悄出门的墨南歌身上,语气带着责备,却也掩不住心疼:
“还有你!臭小子!翅膀硬了是吧?这么大事,一声不吭!”
“要不是我们在电视上亲眼看到,你是不是打算瞒我们一辈子?啊?”
“让我们以为真生了个汉.奸儿子,到死都抬不起头?”
她知道儿子是去执行绝密任务,理智上理解。
可情感上,那段时间焦虑、屈辱、心碎,岂是那么容易释怀的?
这小子演得太真,真到让她当时气得肝疼,脑子嗡嗡作响。
她当初恨不得穿越到直播间里把他揪回来揍一顿。
墨南歌转过身,脸上露出了几分认真:“妈,爸,真是情况特殊,事发突然。”
“这行动必须绝对保密,连最亲的人也不能透露。”
“不是我信不过你们,恰恰是因为太在乎你们,才更不能说。”
什么行动保密全是他自己扯的,大夏官方也是统一口径。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霓虹那边也不是傻子,他们自大归自大,疑心病重得很。”
“为了验证我是不是真心投靠,是不是在演戏,他们暗中监视、试探了很多次,甚至可能……也偷偷观察过你们的反应。”
“如果你们事先知道真相,情绪上难免会有破绽,哪怕只是一点点不自然,都可能引起他们的怀疑,那不仅计划会失败,我,还有你们,都可能会有危险。”
文妍和墨伟业都清楚,这是大实话。
霓虹的审查机制远比外人想象的严密,对墨南歌这种带东西投诚者更是层层设防。
只有看到叛逃者众叛亲离、在自己的国家身败名裂的真实处境,他们才会相信。
所以他们这对墨南歌父母陷入绝望愤怒,是墨南歌效忠的佐证。
他们理解,不告知确实是一种不得已的保护。
厨房里安静了片刻,只有锅里的汤汁发出轻微的咕嘟声。
文妍看着儿子认真的眼神,想起那段时日门外泼洒的油漆和恶意……
想起家里被切断的电路……
心中那点残余的怨气,最终化为了更深的酸楚和后怕。
她走上前,伸出手,想拍打儿子,最终却只是轻轻拂掉他肩上不知何时沾上的一点菜叶。
“行了行了,就你有理。” 她别开脸,声音有点闷,“赶紧帮忙端菜,吃饭。鸡煲要凉了。”
墨南歌笑了笑,麻利地摆好碗筷。
温馨的烟火气重新占据了这个小家,驱散了最后一丝阴霾。
“说起来也怪,” 文妍一边盛饭,一边随口道,“最近那些催债的电话,突然就消停了,一个都没再打来。”
她语气里带着如释重负的感叹。
在墨南歌“叛逃”消息坐实、家里最艰难的那段日子,各种催债电话几乎打爆了她的手机。
威胁、恐吓、污言秽语层出不穷。
逼得她不得不长期开启免打扰模式,光是听到铃声都觉得心悸。
她没有问墨南歌为什么借这笔钱,因为墨南歌之前说得很清楚了。
这一定是墨南歌取信霓虹的手段。
墨南歌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
债?
他记得自己好像让影子把处理资金的卡连同部分资料一起带回来了?
影子没转交吗?
他刚想开口说“这笔债我来处理”,就听见文妍放在桌边的手机“叮咚”一声。
屏幕亮起,弹出一条来自陌生私人号码的信息:
【我老板说了,敬墨南歌先生是条真汉子!之前那两百万的账,免了!就当交个朋友。老板名讳柳方,生辰八字是xxxxxxx,劳烦墨先生有空瞅一眼哈![抱拳][抱拳]】
文妍扫了一眼,蹙眉嘀咕:“这什么新型诈骗?还生辰八字……”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下意识点开了手机上那个沉寂许久的贷款App。
下一秒,她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盯着屏幕反复确认。
只见原本显示着鲜红逾期金额和无数催收记录的界面上,此刻赫然变成了简洁明了的“借款已结清”。
“这……”
文妍一时语塞,表情变得十分离奇。
“妈,怎么了?” 墨南歌见状问道。
文妍把手机递过去,简单说了信息和App显示的情况。
墨南歌看完那条信息,尤其是那个详细到时辰的生辰八字,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这位柳方老板,目的简直写在脸上了——债免了,人情记下,只求墨南歌日后若有通天之能,闲暇时或许能关照一下他的?
这算盘打得,他在家都听见了。
文妍也从最初的错愕中回过神来,眉头反而皱得更紧:“这不行。这心思……”
她指了指那条信息,语气认真,“咱们不能占这个便宜。这钱,咱们得还。”
墨伟业也凑过来看了信息,赞同地点头:“对,你妈说得对。南歌现在是英雄,更不能落这种话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可是这账单都显示结清了,咱们往哪儿还?” 文妍指出了关键问题。
直接用这个手机号码然后支宝宝打钱过去?
对方既然有心免债,又用了下属的号码,很可能不会接收。
文妍为难了,看着手机发愁。
“妈,别愁,我来处理。” 墨南歌放下筷子,直接拿出自己的手机,拨了个号码,顺手按了免提。
电话几乎秒接,传来影子那辨识度极高的、略显低沉的嗓音:“墨先生?”
“影子,” 墨南歌开门见山,语气带着点兴师问罪的调侃,“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东西?我在霓虹让你带回来的,除了那些资料,是不是还有张银行卡?”
霓虹消失后,影子因身份在全球曝光,无法再从事隐秘战线工作,便被安排成了墨南歌的明面护卫兼联络员。
在大夏眼里,墨南歌就是神明的代言人。
在大夏高层眼里,墨南歌是断绝神明擂台赛,为大夏谋福的英雄、也是未来的神明。
自然他有什么所求,都统统满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随即传来影子明显底气不足、甚至带着点心虚的干笑:“呃……这个……那什么,墨先生……”
“当时情况紧急,您给的那份神明资料太过重要,老大那边催得急,我光顾着第一时间把资料送过去了。”
“您说的银行卡……好像、大概、可能是……给忙忘了。”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干笑一声。
第562章 文妍和墨伟业 番2
他赶紧找补:“我失误!我这就去领罚!负重二十公里还是关禁闭,您说!”
墨南歌听得哭笑不得,果然如此。
他倒没真生气,当时情况混乱,轻重缓急影子判断得也没错。
“罚就不用了,” 墨南歌看了一眼竖着耳朵听的父母,继续说道,“现在有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之前我为了去霓虹故意欠的贷款,有人替我还了,留了个名字和八字,叫柳方。我不太想欠这种不明不白的人情,钱得还回去,方式得体点。”
他语气随意,像吩咐一件小事:“这事我懒得自己找人折腾了,你联系一下相关部门,让他们按正规流程处理。”
“该还多少钱,连本带利算清楚,从那张被遗忘的卡里划过去,还款凭证和我们的谢意一并送到。”
“明白!” 影子立刻应道,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利落。
挂了电话,墨南歌对父母摊摊手:“搞定。国家机器动一动,比我们自己折腾方便。钱会还回去,你们就不用操心了。”
文妍和墨伟业听得one愣one愣的。
刚才还让他们发愁不已、觉得牵扯到“人情债”的麻烦事,儿子一个电话,三言两语就安排给了“国家相关部门”去“正规处理”了?
这架势……
文妍张了张嘴,她果然猜得没错,借款也是墨南歌去霓虹的手段。
她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给儿子碗里又夹了块鸡肉:“你现在……不一样了,忘记你可以自己处理。”
墨伟业则咂咂嘴,小声对文妍嘀咕:“听见没?让相关部门处理……咱儿子这排面……啧啧。”
墨南歌假装没听见老爹的吐槽,埋头吃饭。
还没安生两秒,门外被人敲响了。
文妍一个眼神飞过去,墨伟业条件反射般站起身,嘴里还嚼着饭菜,含糊道:“来了来了。”
门一开,外面站着的是住楼下的李婶,手里还揪着一个耷拉着脑袋、染着黄毛的年轻小伙。
李婶脸上堆满了歉意的笑,一见面就忙不迭开口:“伟业啊,真是对不住,对不住!我家这个混账小子三天两头剪你电线!”
她用力扯了扯那小伙的胳膊。
“李奎!还不赶紧道歉!你干的好事!”
那叫李奎的小伙子被扯得一踉跄,抬起头,脸上还带着做了坏事被逮住的尴尬。
他飞快地瞟了一眼屋内。
目光在墨南歌身上顿了顿,眼神亮了亮。
然后他朝着墨伟业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清晰:“叔,对不起!”
说完,把手里的一个印着特级茶叶字样的礼盒就往墨伟业手里塞。
墨伟业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之前家里电线三番五次被剪,让他们在黑灯瞎火里煎熬了好几天的罪魁祸首。
就是眼前这小子。
他看着李奎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
他心里那点火气不知怎么,就被一种混杂着无奈和身为教师职业病的情绪取代了。
他接过茶叶,没怎么推辞,只是叹了口气:
“行了,知道错了就好。”
“小伙子,叔跟你说,这个世界啊,很多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有时候得多看看,多想想,让子弹多飞一会儿,知道吗?”
“不能光听风就是雨,更不能冲动去做伤害别人的事。”
李奎低着头,“嗯”了一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要是他那帮兄弟知道自己三天两头剪墨南歌家电线非把他撕了不可。
他们那些兄弟现在最是想成为墨南歌这样的人!
这边还没说完,楼道里又传来了脚步声。
之前曾跟着人群在他们家门口指指点点过的王大爷,提着一篮子新鲜鸡蛋。
王大爷有些局促地走了过来:“老墨,文老师……唉,我这张老脸都没处搁了。”
“之前……之前糊涂啊!”
“听信谣言,还……还跟着说了些不中听的话。”
“这鸡蛋,自家养的鸡下的,给你们赔个不是……”
听到这话,文妍难得看了他一眼。
原来这就是每天都打鸣的那一家啊!
每天天不亮就打鸣,休息时间也在打鸣!
一个中年妇女挤了过来,手里拎着个工具箱,满脸涨红:“墨大哥,文姐,我……我是物业小刘他媳妇。”
“我家那口子……他、他之前没拦着那些泼油漆的混账,还……还睁只眼闭只眼……我们知道错了!”
“这是新买的油漆和刷子,我们这就帮你们把门重新刷好!保证跟新的一样!”
她身后,一个同样满脸愧色的男人连连点头,手里还拿着砂纸。
还有曾经在小区业主群里骂得最凶、煽动大家排斥墨家的v信意见领袖,也扭扭捏捏地出现了。
他手里还拿着自己写的道歉信和一瓶酒……
小小的楼道里,竟然短时间内聚集了七八个人,都是曾经或多或少参与过对墨家排挤、冷暴力或直接破坏的人。
此刻,他们脸上再也没有当初的义愤填膺或鄙夷不屑。
如今只剩下满满的羞愧、尴尬和急于弥补的急切。
手里拿着的道歉礼物五花八门。
从实用的到昂贵的,但眼神里透出的,都是同样的后悔。
文妍和墨伟业看着这意想不到的盛况,一时都有些怔忡。
几个月前,他们还是人人避之不及、甚至恨不得踩上一脚的叛徒家属。
门口冷清得连外卖员都绕道走。
如今,却门庭若市,热闹非凡。
最终,还是文妍先回过神来,她轻轻拉了拉还有些发愣的墨伟业。
文妍面向这些邻居,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过去的事,就算了。我们自己也被这小子骗了。”
“东西……有些我们收下,有些真不用。”
“李奎茶叶拿回去给你爸喝。王大爷,鸡蛋我们拿几个尝尝鲜就行。”
墨南歌不知何时也走到了门口,倚着门框,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说话,脸上也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文妍看着众人羞愧的神情,心中那股压抑许久的憋屈终于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扬眉吐气的平静。
甚至还带着一丝自豪。
她语气淡然:“刷门就不麻烦小刘了。”
“其实,我家南歌回来以后,国家考虑到之前的情况,已经给他安排了新的住处,我们一家很快也要搬过去了。”
“这些东西,大家的心意我们领了,但真的不用再破费,都拿回去吧。”
这番话犹如一块石头投入本就不平静的湖面,顿时在人群中激起涟漪。
“国家给安排的房子?!”
李婶最先反应过来,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她眼里瞬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羡慕。
“哎哟!这可是应该的!太应该了!南歌可是立了大功的英雄!”
“终结了神明擂台赛!日后老百姓都能安安心心的!”
“南歌住得好点是天经地义!”
王大爷提着鸡蛋篮子的手顿了顿,也连连点头:“对对对,文老师说得对,是该换个环境,好好休养。”
“国家想得周到,这是英雄该有的待遇!”
那位拿着工具箱的物业小刘媳妇更是局促地搓着手:“应、应该的!”
“墨南歌是大夏的功臣,住在这里确实委屈了……”
其他几人,无论年长年轻,脸上都露出了混合着“果然如此”、“理当如此”以及深深羡慕的表情。
他们看向墨家三口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鄙夷或同情,而是变成了对英雄家庭的仰望与认同。
国家分配住房,这在他们看来,不仅仅是物质上的补偿,更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誉和肯定。
“要搬走了啊……”
有人小声嘀咕,语气里竟然还有一丝不舍。
毕竟能与英雄家庭做邻居,本身也是一种荣光和吹牛逼的资本。
“搬了好,搬了好!新房子肯定又大又敞亮!配得上!”
李婶的声音最大,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热切。
那样子好像是她自家要乔迁新居。
这番羡慕与赞同,虽然让文妍和墨伟业心里更熨帖了些,但也让他们觉得有些招架不住。
文妍赶紧摆摆手,结束了这场突如其来的表彰兼送别会:“好了好了,大家的心意我们都明白。”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都回吧,啊?”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又说了许多祝福和道歉的话。
最后才各自提着没能送出去的礼物,唏嘘感慨着慢慢散去。
楼道重新安静下来,隐约还能听到他们离开时的低声议论:
“我就说墨家不是那种人……”
“国家都给分房了,也对……给大夏子孙谋了千年风调雨顺,人杰地灵啥的,这功劳太大了……”
“唉,早知道……”
“日后攀关系都不行了,得罪得死死的。”
“以后想见英雄一面都难喽……”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墨伟业看着妻子,长长吐了口气,笑道:“你这最后几句,可真是……效果拔群。”
文妍微微扬起下巴,带着点小得意:“本来就是实话。再说了,难道不该吗?”
她看向正在餐桌边盛汤的墨南歌,眼神温柔而骄傲。
墨南歌听着父母对话,只是笑了笑,将盛好的汤端过来:“爸,妈,这下能吃饭了吧?”
“行,吃——” 文妍的“饭”字还没出口,放在桌边的手机又执着地响了起来。
屏幕在木桌上微微震动。
“找你们的人可真多啊。”
墨南歌无奈地调侃了一句,摇了摇头。
看来这顿安生饭是吃不成了。
“这还不都是托你的福。”
文妍没好气地白了儿子一眼,拿起了电话。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她脸上的轻松神色淡了下去,按下接听键。
“喂,李主任。”
文妍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
但听着电话那头的话,她的脸色却一点点沉了下去,嘴唇抿得有些紧。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不少,文妍只是偶尔“嗯”一声。
最后,她简短地回了一句:“知道了,我会回去的。”
挂了电话,文妍把手机往旁边一放,直接冷哼了一声。
“怎么了?学校打来的?” 墨伟业放下碗,关切地问。
墨南歌也看了过来。
文妍把菜塞进嘴里,咀嚼了几下,才长长叹了口气:“叫我回去任职。”
她放下筷子,看着碗里的米饭,慢慢说道:“知道现在没事了,又想起我这个老教师了。”
“之前有事的时候呢?”
“把我从重点班调去带全校最头疼的差生班,美其名曰发挥经验,攻坚克难,我能理解。”
“毕竟那时候确实……影响不好。”
她的声音带上了凉意:“我在讲台上站了三十年,不敢说桃李满天下,至少对得起老师这两个字。没有功劳,总有点苦劳吧?”
“他们倒好,慢慢来,搞个软刀子。”
“先调岗,显得他们多讲人情、多照顾老同志情绪似的,外面说起来还是我自己能力不足、跟不上教学改革。”
“最后呢?还不是暗示我主动离职,给他们省了麻烦,还全了学校的名声!”
文妍抬起头,带着愤怒:“如果一开始就直说,‘文老师,现在情况特殊,请你先休息’,我认了!可他们偏不,非要演这么一出!”
“在那些学生和家长异样的眼光里,熬了那么久,最后还成了我自己自愿离开!把我当笑话玩!”
墨伟业听得眉头紧锁,伸手握住文妍的手。
墨南歌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了,眼神沉静下来。
“他们现在叫你回去干什么?” 墨伟业问。
“能干什么?” 文妍嗤笑一声,“电话里说得倒是客气,什么‘经过讨论,觉得还是需要您这样的老教师回来稳定教学’、‘之前都是误会’……呵。”
“看到现在风向变了,南歌成了英雄,我这个英雄的母亲又有价值了,想挽回一下形象,或者……沾点光?”
她越说越气:“我文妍教书,靠的是本事,是良心!”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凝滞。
墨南歌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妈,你教了三十年书,喜不喜欢站在讲台上,自己最清楚。”
墨南歌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你儿子现在,好歹也算有点分量。你想继续教书,或者想做点别的,咱们都有得选。”
墨伟业内心:有点分量?就儿子那些事,还叫有点分量?
第563章 文妍和墨伟业 番3
家里那些老头一直叫着南歌回去,说什么要在宗祠举办庆典,要把他排成祖宗。
简直是乱来!
那他这个做老爹要叫他儿子祖宗?
文妍怔怔地看着儿子,胸中那团郁结的怒火被梳理开来。
她气的不仅是学校的做法,更是那种被轻慢、被当做棋子随意摆布的感觉。
而现在,她有了说不的底气和选择的余地。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筷子,语气坚定了许多:“行!那我就回去拿东西,我可不想在那待了!”
她当初走得仓促又心寒。
个人物品、教学笔记、还有学生们送的小纪念品都还留在办公室。
墨南歌见状,也放下筷子:“妈,我陪您去。”
“不用,你吃饭……”
“我也吃好了。” 墨南歌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正好出去走走。”
文妍看着儿子沉静的目光,心中一暖,没再反对。
……
时隔数日,文妍再次回学校,气势却已截然不同。
学校离得不远。
刚下车,文妍就被校门口那幅崭新到刺眼的红色横幅噎了一下。
“热烈祝贺我校优秀教师、英雄墨南歌之母——文妍老师荣获本年度优级教师称号!”
墨大的金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生怕路过的人看不见。
文妍盯着那横幅,简直气笑了:“优级教师?我人都离职了,这称号什么时候评的?我怎么不知道?”
她记得走之前还把她的优秀教师称号给摘掉了。
“这可真是……”
“不要脸他妈给不要脸开门——不要脸到家了!”
她原本只是想来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安静离开。
没想到学校竟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迫不及待地把“墨南歌母亲”的标签贴上来给自己脸上贴金。
守在门口的李主任眼睛尖,一眼就看到了文妍!
更看到了她身边那个如今举国皆知的年轻人——墨南歌!
李主任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脸上瞬间堆起十二万分热情乃至谄媚的笑容。
他小跑着迎了上来,声音洪亮得恨不得整条街都听见:
“文老师!您可回来了!哎呀呀,还有墨先生!欢迎欢迎!大驾光临,真是让我们学校蓬荜生辉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拼命朝着旁边待命的校宣传干事和请来的摄影师使眼色,压低声音急促道:
“拍!全程跟拍!多角度!特写!特别是墨南歌!快!”
摄影师立刻扛起机器。
镜头对准了墨南歌一家。
闪光灯开始咔嚓作响。
文妍眉头紧皱,目光直视李主任,声音清晰冷淡:“我是回来,但不是来任职的。”
“这横幅,还有这阵仗,是什么意思?”
李主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立刻又变得无比“诚恳”:“文老师,您这话说的!之前那都是误会!”
“学校领导班子深刻反思了,像您这样兢兢业业、德高望重的老教师,正是我们学校的宝贵财富!”
“优级教师是经过紧急评议,全票通过的!实至名归!”
“您的岗位一直给您留着呢,最好的班级,随您挑!”
“待遇方面,也绝对按照最高标准来!”
他说得情真意切,就好像之前那些冷遇、调岗、暗示离职从未发生过。
周围一些被安排来欢迎的老师和学生代表,表情各异。
有尴尬的,有好奇的,也有羡慕的。
墨南歌一直安静地站在母亲侧后方,没有说话。
他只是平静地扫视着周围。
目光在那扎眼的横幅和摄影师身上停留片刻,又看向李主任那极力表演的脸。
文妍听着李主任这番唱作俱佳的表演,只觉得恶心。
她抬起手,制止了李主任继续滔滔不绝:
“李主任,不必了。”
“我在这个学校工作了三十年,我清楚这里的每一寸土地,也清楚这里有些人的做事风格。”
“功劳苦劳,我自问对得起学生,对得起良心。但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她顿了顿,看着李主任渐渐难看的脸色,继续道:“我今天来,只是以一个前教职工的身份,取走属于我的私人物品。请让开,我要去办公室。”
“文老师!您再考虑考虑!学校真的是诚心诚意请您回来!”
“您看,墨南歌也来了,这传出去是多好的一段佳话啊!英雄母亲重返讲台,培育下一代……”
李主任急了,试图搬出墨南歌来施压,或者说,诱惑。
这时,一直沉默的墨南歌往前走了半步,站在了母亲身边。
他只是平静地看向李主任,开口问道:“李主任,请问学校之前因为某些原因,建议我母亲离职时,相关的离职手续和补偿,是否已经办妥结清?”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这可是把霓虹国都给轰没的墨南歌啊!
连摄影师的快门声都停了。
所有人都看向李主任。
李主任额头冒汗,支吾道:“这个……当时文老师是主动……呃,手续方面……”
“那就是没有。” 墨南歌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既然劳动关系已经实际终止,且相关手续未清,那么我母亲今天来取回个人物品,合理合法。”
“至于其他事情,由她本人,在不受任何外界干扰和道德绑架的情况下,自主决定。”
“您说对吗?”
他目光扫过镜头:“另外,未经本人明确同意,进行这种带有明显宣传目的的拍摄,恐怕也不太合适。”
“请停止拍摄。”
最后一句,他稍稍加重了语气。
明明没有疾言厉色,却让李主任和摄影师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摄影师下意识地放下了机器。
他们可不敢和国民宝贝作对。
李主任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是当着墨南歌的面,他既不敢强行挽留,更不敢反驳。
他只能干笑着:“是是是,墨南歌先生说得对……是我们考虑不周,太着急了……文老师,您请,我陪您去办公室……”
“不用了。” 文妍冷冷拒绝,“我自己认识路。”
她不再看李主任和那横幅一眼,挺直脊背,挽起儿子的手臂,对丈夫点了点头。
一家三口径直穿过那群呆若木鸡的“欢迎队伍”。
朝着熟悉的教师办公楼走去。
留下李主任站在原地,面对空荡荡的校门和那条显得格外讽刺的横幅,脸色铁青。
身后,隐约传来学生、老师的小声议论:
“文老师好帅啊。”
“那就是墨南歌? 看着好年轻.....”
“学校这回马屁拍马腿上了吧?”
“活该!”
“李主任当初哪怕留着人家在学校打扫,估计人家还念他的好,现在……呵呵!”
“一切都是校长的锅!派主任出马,自己在后面,怕丢了面子!”
“嘁——文老师一走,这些事情都会挖出来!”
那些声音,文妍听在耳里,只觉得胸中那口憋了许久的浊气,终于畅快地吐了出来。
来到她原先所在年级组的办公室门外,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不算小的争执声。
一个声音带着劝解:“牙莓,你还是去跟文老师道个歉吧?不管怎么说,当初你做得有点过了。”
另一个尖利的女声立刻反驳,语气满是不屑:“道歉?我道什么歉?我不过是把网上她儿子在霓虹风光的视频拿给她分享了一下而已。”
“那时候谁知道她儿子是去当卧底、做英雄的?谁知道那是演戏?大家都这么认为!”
劝解的女老师似乎有些无奈:“你那语气和态度,是分享吗?办公室谁听不出来你是在嘲讽挖苦?”
“现在情况不同了,你去说句软话,也是为了你自己好。毕竟大家以后都是同事……”
“为了我自己好?”
被叫做牙莓的女老师嗤笑一声,打断对方,声音更加刻薄。
“我的语气天生就这样,她玻璃心我能怎么办?”
“再说了,你们现在装什么好人?当初文妍被调去差生班的时候,在背后嚼舌根、说她教子无方连累学校、早该走了的人,没有你们?”
“现在看她儿子出息了,想拿我去当人情送?做梦吧你们!要道歉你们自己去,别扯上我!”
“你……好心当成驴肝肺!” 劝解的女老师显然被气到了,声音带着怒意。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僵持。
其他几个老师都默不作声,或假装忙碌,或低头看手机,谁也不想掺和。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文妍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地扫过室内。
墨伟业和墨南歌站在她身后侧方。
一瞬间,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老师的动作都定格了。
尤其是刚才声音最大的牙莓,手里的小镜子“啪嗒”一声掉在办公桌上。
她的脸色骤然变得有些不自然。
刚才劝解的女老师最先反应过来,连忙站起身,脸上挤出笑容,有些结巴:
“文、文老师?您回来了?快请进……”
其他几个老师也纷纷站起来。
神情各异,尴尬、局促、好奇兼而有之。
文妍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目光最终落在脸色变幻不定的牙莓身上。
她淡淡开口:“我不是回来上班的,只是来拿我留下的东西。”
她的语气平静无波,就好像刚才在门外什么都没听到。
牙莓被文妍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
尤其是看到文妍身后那个虽然年轻却气场沉静的墨南歌时,心里更是一突。
但她向来跋扈惯了,又觉得自己刚才的话占理。
此刻在众人注视下,硬着头皮不想露怯,竟强自挺了挺腰,抢先开口道:
“文老师来得正好,刚才我们还在说呢。”
“之前有些误会,我也是被网上信息误导了,要是说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话,那也不是我故意的,谁知道你儿子是在执行任务呢?这不能怪我吧?”
她这话说得,看似在解释,实则还是在推卸责任,甚至隐隐带着点“你儿子也有错”的意味。
办公室其他老师都屏住了呼吸,偷偷看向文妍和她身后的墨南歌。
文妍还没说话,墨南歌却轻轻上前半步,目光平静地看向牙莓:
“这位老师,您说得对,信息不透明的时候,产生误解是人之常情。”
牙莓一愣,没想到墨南歌会接话,还似乎是在赞同她,心里刚有点松懈。
却听墨南歌继续道,声音依旧平稳:
“不过,这也不是面对自己的同事、一位任教多年的前辈时,落井下石、冷嘲热讽的理由,也不是一位教育工作者应有的言行。”
墨南歌的话没有一句重话,甚至称得上客气。
但每一句都像尖锐的刀,剥开了牙莓言语中那层虚伪,直指她的内心。
她缺乏基本的善意与职业操守。
牙莓的脸彻底涨红了,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在墨南歌那目光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围同事的目光也让她如芒在背。
文妍径直走向自己曾经的办公桌,办公桌已经没有了她的物品,已经成为了一个杂物桌。
“文老师,这。”女老师指了指一个乱七八糟的箱子。
其他老师们有些尴尬,最开始是牙莓率先把她的东西放了上去,然后陆陆续续。
她们也就放了上去。
文妍倒是没有意外,大家本是竞争关系,一个个都巴不得她离开。
文妍收拾箱子里的个人物品。
整个办公室安静得只能听到文妍收拾东西的轻微声响。
牙莓僵在原地,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脸色阵红阵白,难堪到了极点。
其他老师也都沉默着,心情复杂。
有人暗自庆幸自己当初没有表现得太过分。
有人对牙莓的窘态感到一丝快意。
更多的人则是在这安静的氛围中,感受到了某种无声的、却无比清晰的界限。
从文妍踏进这个办公室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和这里,和她们划清了界限。
他们都知道有墨南歌这个人在,文妍自然想做什么做什么。
文妍很快收拾好了东西,她抱起箱子
“好了,我们走吧。”
墨南歌点点头,替母亲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文妍抱着东西路过,瞥了牙莓一眼,淡淡地开口:
“以前,我还挺喜欢你叫我文姐的。”
“真可惜。”
说罢,文妍一家三口离开。
留下牙莓愣在原地。
脚步声远去,办公室的死寂被打破。
几个老师交换着眼神,压低声音:
“是啊,牙莓以前对着文老师都是一口一个文姐叫着……可亲热了。”
“结果文老师落难的,第一个嘲讽的是牙莓。”
“啧啧,人不可貌相,平常对你好的人,在你落难了才能看得出真面目啊!”
牙莓僵在座位上,脸色青白交加,胸口堵得发慌,却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先前劝她的女老师摇了摇头,对旁边人轻叹:“早知如此……有文老师这样的同事是多好的福气,可惜……”
“是啊,可惜。”
牙莓独自坐在办公椅上,周围的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
最初的难堪褪去后,一股更更磨人的情绪啃食她的心。
那是混杂着巨大懊悔的功利算计。
她后悔了,但这份后悔的底色并非对自己言行不端的愧疚。
而是她觉得自己眼睁睁看着一座触手可及的金矿从指缝间溜走的痛惜。
“墨南歌……那可是现在全国都知道的名字!获得国家荣誉的人。” 牙莓的指尖用力抠着桌面,心里翻江倒海,“文妍是他妈!亲妈!”
“我要是……我要是之前哪怕稍微保持点面子情,现在不就是英雄母亲的好同事?”
“还是在她最困难时依然保持友善的那种!”
如果能借着文妍的关系,哪怕只是在墨南歌面前混个脸熟,说上几句话……
多少难以企及的资源、人脉、甚至传说中的“神明眷顾”或许都能沾上点边?
同事里谁不得高看她一眼?
评职称、调岗位、甚至家里的那些麻烦事,说不定都能找到门路……
可现在呢?
全完了。
不仅之前那点本就塑料的同事情谊彻底撕破,刚才在墨南歌本人面前,她还像个跳梁小丑一样试图狡辩,留下了最糟糕的印象。
别说利用了,对方恐怕连多看自己一眼都觉得多余。
更别提之前文妍问她借钱,她一口回绝的事情。
“我当时怎么就那么蠢!” 她恨不得穿越回去扇自己两巴掌,“非要图那点口舌之快!就算不想帮,闭嘴不行吗?哪怕只是不说话!”
现在,文妍从容离开,连一句斥责都懒得给她。
墨南歌那番话更是轻飘飘地就给她定了性——缺乏善意,不配为师。
这评价要是传开,她在学校还怎么混?
其他同事看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嫉妒、懊恼、恐惧交织在一起。
她后悔的不是伤害了别人,而是错失了可以攀附利用的绝佳阶梯,还把自己的后路给堵死了。
这种纯粹基于利益得失的悔恨,比任何道德谴责都更让她五脏六腑都揪着疼。
看着文妍空荡荡的座位,牙莓知道,有些机会,一旦错过,就再也不会有了。
之后的一段时间,正如一些人所料。
牙莓在原单位的事业彻底停滞了。
曾经可能属于她的荣誉推荐、交流名额,甚至是一些无关紧要却代表认可的日常表扬,都再也不会落到她的名字上。
那是一些人为了向墨南歌卖好所做的。
彻底告别过去后,文妍并未沉寂。
正如墨南歌所说,她有了选择的底气。
不久后,凭借扎实的教学功底和清白的履历,她进入一所隶属于国家高层人才培育体系的内部进修学院担任特聘讲师。
这里的学生背景特殊,要求极高,但也给予了教师极大的尊重和广阔的研究空间。
在这里,文妍如鱼得水。
她不必再理会复杂的人际关系,只需全心投入她热爱的教学。
她将三十年的经验与新的理念融合,形成了自己独特而有效的教学体系,很快在学院内赢得口碑。
她的课堂,严谨有温度。
不仅传授知识,更注重培养学生的品格与独立思考能力。
这些素质,在培养未来栋梁的机构里,显得尤为珍贵。
数年后,一次高规格的“国家未来教育战略研讨会”在首都召开。
与会者皆是教育界的翘楚、政策制定者以及各顶尖院校的负责人。
原学校的李主任,费尽周折才以一个普通参会者的身份挤进会场,正小心翼翼地在后排寻找座位,试图结识一些大人物。
研讨会即将开始,主持人款步走上讲台。
聚光灯下,那人穿着一身得体雅致的套装。
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沉静,眼神睿智而从容。
她对着话筒,声音清晰沉稳地开场:
“各位领导,各位同仁,大家好。我是本次研讨会的主持人,文妍。欢迎来到……”
李主任猛地瞪大眼睛,手里的会议资料“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死死盯着台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文妍?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是以主持人的身份?!
他环顾四周,看到许多他只能仰望的教育界泰斗正认真听着文妍的开场,不时点头。
他听到旁边有人低声议论:
“这位文教授可不简单,听说她主持的那个精英培养项目,成果非常显着……”
“是啊,理论扎实,实践也强,上面很看重……”
李主任的脸色变得煞白,冷汗瞬间湿透了衬衫。
他想起了校门口那可笑的横幅,想起了自己曾经的“诚意”挽留,想起了牙莓的丑态……
所有这一切,在台上那个自信、从容、显然已身处完全不同层面的文妍面前,都成了无比讽刺的笑话。
他们失去的何止是一位有关系的老教师?
他们推开了一个可能让学校沾光、甚至提升层次的机会。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他们短视的避害和虚伪的算计。
文妍并未注意到后排那道震惊而悔恨的目光。
她流畅地主持着会议,引导着讨论,言谈间展现出深厚的学术素养。
后来的岁月里,文妍的事业稳步发展。
她从特聘讲师成为那所国家级学院的资深教授,后来更受邀参与国家教育政策的咨询与制定。
她拥有了受人尊敬的社会地位,经济宽裕,生活安定。
更重要的,她拥有一个温暖美满的家庭。
丈夫墨伟业退休后成了她的“贤内助”和头号粉丝。
儿子墨南歌虽肩负重任常不在身边,但母子感情深厚,彼此理解支持。
她的一生,在经历了那段短暂的黑暗低谷后,终于驶入了宽阔平稳的航道。
第564章 黎继明 番
黎继明正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就着午后的阳光看一份关于古代祭祀礼仪辨伪的学报,看得入神。
忽然,一阵隐约的喧哗声从前院传来,搅扰了他的清静。
他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满地放下报纸,嘀咕道:“又来了……!”
“不是跟小张说了吗?谁来都挡驾,就说我老年痴呆发作,不认人了!”
他口中的小张是他家那位手脚麻利、但显然不太擅长应对狂热访客的保姆。
正想着,保姆小张就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
她脸上表情十分精彩,混合着无奈、好笑和一点不知所措:
“黎老先生,外面……外面又来了两位,年轻的男士。他们……”
“唉,我也说不清,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黎继明长叹一口气,认命地站起身。
摇椅发出“嘎吱——”一声抗议。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恨铁不成钢地念叨:“肯定是又来套关系的!”
“我都说了八百遍了!我就是一个快要入土的老头子,死了就是一把灰,埋土里说不定还能肥二两地!”
“找我那学生也没用!”
“人家那是死后成圣,又不是开许愿池的王八!排队上香也轮不到我这儿啊!”
自从墨南歌带回那批文明火种,国家大力推动文化正本清源。
许多尘封的古籍和传说被重新解读普及。
这下可好,全国人民都文化自信爆棚。
连带也把元始天尊那句墨南歌死后成圣的判词理解得透透的。
好家伙!
原来成圣是变成神仙!
还不是普通的神仙,那是将来天庭的顶级大佬,比天庭大部分神仙都牛逼的神仙!
于是,黎继明这位圣人之师的门槛,就彻底遭了殃。
以前是“桃李满天下”,现在是“愿望满庭院”。
访客络绎不绝,所求千奇百怪,充分体现了人民群众朴素而广泛的诉求:
有想来预定下辈子投胎VIp通道的,要求也不高,比这辈子强点就行。
有想想要下辈子做个女人!
有志向稍微远大点的,不求成圣,只求死后能在天庭混个编制,哪怕是多如牛毛的天兵天将,还有包吃包住有仙气!
更有甚者,自认为看透内卷,下辈子当只家养的猫的!
还有人试图走旅游路线的,想去天庭一日游,还说什么就看看,不乱摸仙草!
简直让他这个老头子无语!
这些也就罢了,关键是送礼!
那手段,简直让黎继明这个搞了一辈子学术的老头子大开眼界。
简直要直呼艺术来源于生活,而贿赂高于艺术!
有的当面送的,说是“拙作一本,请黎老斧正”。
结果他回家一翻开,书页中间放了一张填好了天文数字的支票!
好一个书中自有黄金屋的现实演绎!
吓得他立即退了回去!
还有说送点土特产的,说什么家乡土特产,一点心意。
结果拆开一看,里面赫然躺着三根黄澄澄、沉甸甸的1kg金条!
这土特产是真的土,真的土产的!
还有的知道投其所好的。
知道他好古玩字画,送来几卷字画。
结果他展开欣赏时,“啪嗒”,卷轴里掉出个小信封,抖开一看!
一环内四合院的房产证!
还有送精美挂画的,他挂上墙总觉得有点歪,调整时一用力,画框背面夹层里滑出几张股权转让协议……
黎继明每次发现这些“惊喜”,都感觉自己的血压和世界观在同步飙升。
他一边痛心疾首于世风日下、贿赂手段之刁钻,一边又忍不住暗自佩服这些人的创意和执行力。
“拿这些考验老干部?”他对着空气嚷嚷,“哪个老干部经得起这样的考验?!我差点就……就意志不坚定了!”
所以现在,黎继明风声鹤唳,杯弓蛇影。
别说收礼,连陌生人递过来的一瓶矿泉水都不敢接。
他生怕里面水是金水,瓶子是钻石做的。
他摇着头,叹着气,慢吞吞走到前院。
果然,院门外又堵上了。
他的另一个得意门生方知又,正像一尊门神似的挡在那里,横眉冷对,怒气值肉眼可见地在攀升。
他对着门口两个穿着体面、但表情有些讪讪的年轻男人喝道:
“又是你们?!还敢来?!想进局子是不是?!”
黎继明定睛一瞧。
哎?是熟人……
啊不,是熟面孔的麻烦!
门口杵着的那俩年轻男人,可不就是前阵子那对“哼哈二将”吗?
他记得清清楚楚,尤其是右边那个,当初下巴抬得比眼睛高,在他面前大骂墨南歌是叛徒。
最后竟然还敢伸手推搡他这把老骨头!
要不是当时方知又在场,加上韩舟那老家伙正巧要来,板着脸一顿呵斥把两人吓走。
他那会儿估计就得提前体验一把老年跌倒中风的滋味。
现在这又是唱哪出?
黎继明眯起老花眼,仔细打量。
当初动手推他的那个小子,今天居然……
光着个膀子?!
快到年的天气,还是很冷的,少说也是个位数温度。
这也不嫌冷?
这造型是闹哪样?
还没等黎继明琢磨明白,那光膀子的李实看见他,眼睛“噌”地亮了。
下一秒,他一个箭步冲上来,动作快得完全不像上次那个跋扈青年。
“噗通!”
李实直接扑倒在地,双臂一张,结结实实抱住了黎继明的小腿!
“老爷子!黎老爷子!我今天是来负荆请罪的啊!!”
李实侧过身,露出背上绑着的一捆……看着像是从哪个绿化带临时薅来的、带着细刺的树枝条。
他仰起脸,声泪俱下,嗓门洪亮得能传遍半条街:“之前都是我猪油蒙了心!我太偏激!”
“我该死!我伤害了您老!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一时热血上了头,我太激动了!”
“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您原谅我吧!!!”
说着,竟真的嚎啕大哭起来,眼泪鼻涕齐飞,毫不客气地就往黎继明的裤腿上蹭。
那叫一个真情实感,那叫一个涕泗横流!
在阳光下,某些反光的液体痕迹显得格外……
醒目!
旁边的张长弓忍不住抬手扶额,嘴角抽搐,简直没眼看。
他早就劝过李实别那么冲动,小心日后……
现在好了,知道怕了,知道要“死”了!
在他们理解中,得罪圣人老师约等于人生完蛋。
谁知道墨南歌会不会小心眼?
可这道歉的方式……
能不能稍微讲究点?!
黎继明作为一个资深老学究,不仅治学严谨,生活中也带点轻微的洁癖和强迫症。
而现在小腿被人死死抱住。
裤管上还传来湿漉漉、黏糊糊的触感。
鼻尖还能闻到眼泪鼻涕混合的微妙气息……
他的身体瞬间僵直,头皮发麻,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恶心!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条准备过年走街串巷特意买的休闲裤膝盖下方,一片亮晶晶、泪水鼻涕浸润后呈现黑黑的水渍。
黎继明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
这家伙……
他到底是真心实意来道歉的?
还是换了个更刁钻的角度,来报复他、折磨他、挑战他老年人生理和心理承受极限的?!
黎继明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把腿抽回来再顺便踹上一脚的冲动。
不是他不想踹。
主要是年纪大了,他怕闪了腰!
黎继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每个字都透着压抑的火气:
“你……你先松开……好好说话!”
“还有,把你那荆条……离我远点!扎着我了!”
黎继明那句“扎着我了”一出口,抱着他腿的李实哭声都噎了一下。
李实尴尬得往后挪了挪,那捆粗糙带刺的树枝在他光洁的后背上划拉出几道红痕,疼得他自己龇牙咧嘴。
他眼泪鼻涕攻势加倍:“老爷子!请您能原谅我!”
“我上八十老母,下三岁侄女的外甥都批斗了我了,我知道错了!”
黎继明小声哼哼,上次还叫他老不死,现在居然叫他老爷子。
啧啧!
旁边的方知又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上前一步,嫌弃地拍了拍李实:“喂!让你松开听见没?”
“鼻涕都快蹭到黎老衣服上了!你这叫道歉还是叫生化袭击?”
张长弓实在没眼看同伴这拙劣的苦肉计。
他硬着头皮上前,恭恭敬敬地对黎继明鞠了一躬:
“黎老师,上次李实莽撞无礼,冒犯了您。”
“尤其是李实,他年轻冲动,口无遮拦,事后他了解到一些情况,深知大错特错。”
“今日前来,绝无他意,只求您能给我们一个赔罪的机会。”
旁边的李实立刻配合地做出小鸡啄米般点头。
他越动,背后地树枝扎得越疼,呲牙咧嘴地看得人牙酸。
在黎继明的注视下,李实小心翼翼地从身后树枝夹缝掏出一个看起来非常朴素的木盒。
他深吸一口气,表情严肃:
“黎老爷子,这是我们一点微薄的赔罪心意。”
“知道您老醉心书法,这是一支名家制作狼毫笔,请您务必收下,略表我们的愧疚之情。”
黎继明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锁定了那个木盒。
朴素?
呵呵。
经过“书中支票”、“肉中金条”、“画里房本”的连环暴击后,黎继明现在看任何包装简单的东西,都感觉那是潘多拉魔盒!
在他眼里,这哪里是木盒?
这分明是薛定谔的礼盒!
不开不知道,一开吓一跳!
他心中警铃大作。
但出于学术人的探究精神,以及一丝“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玩出什么花”的倔强。
他还是伸出了手。
盒子打开。
没有金光乍泄,没有房产证滑落。
一支毛笔静静地躺在丝绸衬垫上,笔杆温润,笔锋整齐。
看起来……
确实是一支不错的毛笔。
黎继明稍微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
还好还好,这次似乎真是支笔?
现在的人转性了?
学乖了?
看来是他想多!
他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将毛笔从盒中拈起。
笔杆触手生凉,质感确实上乘。
然而,就在毛笔完全离开红布垫子的瞬间,黎继明敏锐的老花眼捕捉到一丝微光。
一根透明的鱼线,一头系在毛笔尾端的挂绳上,另一头则隐没在红布垫下方的夹层里!
“!!”
黎继明心中那刚放下一半的石头又“噌”地提了起来!
他就知道!
套路!
都是套路!
他捏着毛笔,往上一提!
“啪!”
一个沉甸甸、闪着金属冷光的东西,吊了出来,在空中晃荡了两下。
那是一把车钥匙。
钥匙环上那个着名的三叉星标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好像在无声地呐喊着它的价值和……
送礼人的诚意!
黎继明:“……”
呵呵!
他保持着提笔提钥匙的姿势,一动不动。
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到放松再到此刻的彻底无语,精彩得可以做成表情包。
他沉默了两秒。
目光从钥匙移到一脸紧张期待,还带着“我真机智”“是不是很惊喜”的李实脸上,又移到那把钥匙上。
最终,黎继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松开了捏着毛笔和车钥匙线的手,任由它们“啪嗒”一声落回打开的木盒里。
黎继明扶了扶眼镜:“真是惊喜啊,但我一把老骨头了不爱坐跑车,你们拿回去。”
他都一老头了,要那么好的车干嘛?
对这些东西他早就不感兴趣了!
“别啊!”李实挠了挠头,“你要是拒绝了,我回去要被我家老母亲殴打了。”
方知又在一旁已经憋笑憋得内伤。
他的肩膀抖得像筛糠,还不忘小声补刀:“老师,收了呗,没准车轱辘是金子打的呢?或者油箱里装的是琼浆玉液?”
黎继明没好气地横了方知又一眼,然后对着面前两人,斩钉截铁开口:
“车钥匙拿走。笔我收下了,其他心意老夫心领了,并深感震撼。道歉,我听到了。原谅?回去把《礼记》中关于君子慎独的篇章抄一百遍,我就原谅你!”
他挥了挥手:“现在,拿着你的车,立刻,从我眼前消失。再让我看到你们搞这些歪门邪道——”
黎继明顿了顿,目光如电。
“我就打电话给墨南歌那小子,让他派个连队来,教教你们什么叫正道的光!”
李实和张长弓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抱起那个惹祸的木盒,冲出了小院!
那速度,比来时快了十倍不止。
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黎继明这才长长舒了口气,看了眼膝盖,对保姆小张吩咐:“快,小张,去拿点消毒湿巾来……”
“哦,还有,下次再有人来,一律说我应邀去月球考察文化了,归期未定!”
方知又终于笑出声:“老师,您这拒客理由越来越有创意了。”
黎继明摇摇头,感慨万千:“你是不知道,现在这年轻人,藏东西的手艺也是越来越出神入化了……”
“唉,世风日下,防不胜防啊!”
黎继明哼了一声,背着手往摇椅走去:“以后收礼……”
“不,是拒礼之前,得先配个x光机和拆弹专家!”
“谁知道里面有什么!”
黎继明摇摇头,看着裤腿上那点已经半干的不明痕迹:“这帮小子,道歉都没个正形!还是我的清净日子要紧!”
他正盘算着要不要在门口立个“送礼与鼻涕不得入内”的牌子。
旁边的方知又轻咳一声,脸上带着一种微妙表情。
“那个……老师,” 方知又斟酌着开口,“您的清净日子,可能……还得再打个折扣。”
“嗯?” 黎继明有种不祥的预感,警惕地看向他。
“考古院那边,刚来了正式函件。”
方知又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常些。
“韩舟院长到龄退休了,手续都办完了。院里几位老专家和上面的意思……都希望您能回去,主持大局,接任院长。”
“什么?!” 黎继明的声音瞬间拔高,差点把屋檐下打盹的麻雀惊飞,“他退休了?!他比我还小两岁!”
“他怎么能跑在我前面退休?!不对……”
“他退休关我什么事!我更退休了!我早就退了!”
“我现在是享受夕阳红生活的社会闲散老……老知识分子!”
他之前还闲不住,但是躺了几天,他觉得在家做条咸鱼,每天看看书研究文明也挺不错的。
他越想越急,背着手在原地转了个圈,然后猛地指向院门,语气斩钉截铁:“不行!绝对不行!”
“今天开始,院门就给我关死!上锁!上三道锁!不,砌墙!”
“我要闭关!我要着书立说!”
“我要研究……研究甲骨文里有没有记载怎么应对强行返聘!”
方知又看着老师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好笑:“老师,您别激动。”
“函件里说得很客气,是恳请,不是命令。”
“而且待遇、资源都会给到最好,您只需要把握大方向,具体事务有人处理……”
“有人处理?” 黎继明瞪大眼睛,“我怕我到时候不是院长,是成了许愿池里的王八——人人都想往里扔硬币!”
自从墨南歌出名后,他真是痛并快乐着。
这些老伙计生怕他记仇,一个个上门不是要他官复原职就是给他送礼的。
天地可鉴,他就是觉得自己老了,觉得自己躺躺看看书、自己做点研究也不错!
再说了,有什么不会的事,他又不是不会和他们探讨。
一个个的!
他痛心疾首地拍着摇椅扶手:“知又啊!你老师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清清静静做学问,教几个像你、像南歌这样踏实的学生。”
“院长?那是人干的活吗?那是唐僧肉!谁都想咬一口,咬不着也得蹭点油星!”
“你看韩舟那老小子,退休跑得比谁都快,为什么?肯定是受不了了!现在想把我推出去顶缸?门都没有!”
黎继明越说越觉得自己分析得对,危机感爆棚,立刻朝屋里喊:“小张!小张!快!找工具箱!把大门那锁给我换了!换成最复杂的那种!带密码带指纹带虹膜识别的!”
“不不,还是直接焊死吧!”
方知又哭笑不得,赶紧拦住:“老师!冷静!焊死了您自己怎么出门买菜?”
黎继明气呼呼道,但说完自己也觉得不现实,喘了口气,稍微平复一下,“反正……反正这事儿没得商量。”
“你替我回信,就说……就说!我老年痴呆提前发作了,今天认得你,明天就不一定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实在不行,你就说……墨南歌那小子让我研究他那道种,任务艰巨,百年内无法分心!”
方知又看着老师为了躲清静连自家学生都搬出来当挡箭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好吧,老师,我会把您的意思……艺术性地转达给院里。” 方知又妥协道,“不过,您这闭门不出,恐怕也挡不住那些真有正事要找您的人。比如……骨瓷等等国家级文化修复项目,非得您掌眼不可的那种。”
黎继明闻言,警惕心稍减,但依然坚持:“有正事?可以!那得通过你或者南歌审核!而且不准带任何包装超过鞋盒大小的东西进门!”
方知又笑着应下:“成,都依您。那我现在先去帮您回绝院长之位?”
“快去快去!” 黎继明像赶苍蝇一样挥手,随即又想起什么,叮嘱道,“语气要委婉,但态度要坚决!”
“最好能让他们觉得,聘请我当院长的风险,比让我继续闲在家里的风险还大!”
方知又领命而去,边走边摇头笑叹。
黎继明则重新瘫回摇椅,拿起报纸。
“唉,” 他对着院子里那盆兰花喃喃自语,“这年头,想安安静静当个老古董,怎么就这么难呢?”
他伸手拨弄了花瓣:“还是你好,不用应酬,不用开会,也不用担心有人给你送带车钥匙的毛笔……”
兰花在微风里轻轻摇曳,仿佛在表示赞同。
第565章 网骗(1)
在天庭待了万年的墨南歌,终于把自己整死了。
他成神太久,血早已染作金色,骨头也淬成金色,更别说那浩瀚无垠的精神力!
妥妥一副不朽神体。
这也让他想死都难。
直到世界被异界入侵,撕开裂缝,他才寻到机会,以神躯补天,终于离开了那个世界。
“宿主,你……”系统88语气古怪,似乎难以启齿,“日后,杀你的人,便等于斩杀此界天道,你已受这方世界的大道庇护。”
对别人来说,这可是妥妥的道德捆绑。
“哦?”墨南歌耸耸肩,神色平淡,“倒是意外之喜。”
“系统,去下个世界。”
黑暗吞没视野。
再见光亮时,他看见一个头戴白色鸭舌帽的女人。
帽子干净利落,压低的帽檐掩去眉峰的凌厉,几缕碎发从两侧露出,随风贴在她脖颈上,添了几分随性不羁。
她上身是件修身短款露腰t恤,清晰勾勒出腰线,下身穿着高腰牛仔裤。
双手套着一副专业的碳纤维赛车手套,衬得手指修长而有力。
眉眼明艳,却透着一股冷冽。
眼尾微挑,看向他时,眸中似恨似爱,还翻涌着深沉的占有欲。
她唇线抿成冷硬的弧度,往赛车边一站,周身便萦绕着生人勿近的桀骜气场。
又美,又野,又飒,利落夺目。
这是在……赛车场?
耳边轰鸣的引擎声,给了他答案。
“听说《oo飞车》里……还能举行婚礼。”
女人低垂着眼,将几乎克制不住的占有欲一点点收敛。
她扭了扭手腕,装作不经意,声音里却满是试探。
闻言,墨南歌快速接收剧情。
在原世界的剧情中,一切始于《oo飞车》这款风靡一时的赛车游戏。
原主沉迷于游戏,在偶然间,他发现自己的样子还挺值钱的。
于是,他伪装自己,塑造出一个深情而优秀的虚拟形象,并以此开始骗取钱财。
他接近了在游戏中结识的秦执予。
通过日复一日的体贴关怀与刻意营造的共鸣,他迅速赢得了她的信任与感情。
随后,他便开始以投资机遇、家人重病住院、资金周转困难等种种理由,陆陆续续骗取了秦执予约200万元。
他甚至不放过任何细微的机会,
通过游戏皮肤、点外卖、索要小额红包等方式,持续进行金钱索取。
秦执予的挚友陆晚星,目睹了她这段网恋的全过程。
起初,她也曾被原主精心扮演的“深情男友”及其捏造的“不幸遭遇”所打动。
然而,随着索要的金额越来越大,理由越发频繁且牵强,陆晚星心生警觉。
她多次提醒秦执予对方很可能是个网络骗子。
秦执予在朋友劝说下冷静了几天,减少了联系。
原主敏锐地察觉到她可能已经金钱的枯竭。
为了彻底脱身,他策划了最为残忍的一击——伪造了自己的死亡。
当秦执予在网络那头收到“男友因车祸不幸身亡”的噩耗时,整个世界仿佛崩塌。
她陷入长达三个月的剧烈消沉,情绪恍惚、易怒,与以往果决干练的模样判若两人。
陆晚星陪伴在侧。
既心疼又自责,甚至一度后悔自己当初的劝阻,认为是自己让好友承受了失去挚爱的痛苦。
然而,理智又告诉她事情绝非那么简单,那个凭空出现又骤然消失的男人,处处透着诡异。
原主的诈骗并未停止。
他甚至利用从秦执予那里骗来的照片和信息,转换成秦执予的身份,在《oo飞车》中接近了另一位玩家——李泽云。
李泽云是一名家境普通但极具天赋的年轻汽车工程师。
他正为自主研发项目筹集资金。
原主以精心设计的话术,骗取了李泽云的信任。
最终以合伙投资项目的名义,卷走了他辛苦积攒的50万元项目启动资金。
对李泽云而言,失去的不仅仅是金钱,更是对技术理想和未来信心的沉重打击。
命运的转折点发生在一家赛车俱乐部。
陆晚星为了帮助秦执予走出阴霾,陪她参加了一场赛车俱乐部的拉力赛。
而在俱乐部担任临时维修工以维持生计的李泽云,无意中看到了秦执予。
那个他记忆中骗子本人。
积压的愤怒与绝望瞬间爆发,他冲上前对秦执予厉声指责。
在俱乐部众人的劝解和混乱的对话中,真相的碎片终于拼凑起来。
他们都成了同一个骗子手中,利用《oo飞车》和不同面目实施诈骗的受害者。
误会解除后,了解李泽云境况和才干的秦执予,出于复杂心态,聘请他担任了自己赛车维保团队的队长。
然而,原主在骗得巨款后,挥霍享受,购置名车,极力包装自己,企图跻身所谓上流社会。
最好找个有钱的富二代公主。
他通过“傻白甜”富二代沈凉,借他的关系网络,进入了这家高端赛车俱乐部。
陆晚星在俱乐部意外撞见了本应已死的原主,震惊万分。
她立刻告知秦执予,并主张报警。
但秦执予在最初的惊愕之后,被滔天的怒火和一种被彻底践踏羞辱的刺痛所淹没。
不仅感情被玩弄、财产被巨额诈骗,对方甚至用死亡来嘲弄她的悲伤。
她拒绝了立刻报警的提议,执意要亲自面对这个骗子,质问他,让他直面自己造下的孽。
当秦执予出现在精心装扮、志得意满的原主面前时,后者因诈骗对象众多,早已不记得这个过去式的受害者。
对于她“玩不玩《oo飞车》”的试探,原主先是茫然,但觉得玩这个很正常。
最后原主表示玩,然后很轻浮邀请她一起玩。
这结果让秦执予更加怒不可遏,她几乎可以断定眼前人就是和她卿卿我我半年的人。
更让她愤怒的是,原主几乎和手机黏在一起。
秦执予猜测这里面全是他的猎物!
秦执予只能强压怒火,看着原主在俱乐部到处撩妹,她思考怎么对付原主。
最后她以一名对赛车感兴趣、想体验极速的富家女形象接近原主,请求乘坐他的跑车。
原主见其气质出众、衣着昂贵,将其视为新的猎物,欣然答应。
在疾驰的车内,秦执予压抑着情绪,试探性地提及《oo飞车》中的“秦执予”,问他还记不记得一个叫“秦执予”的人。
原主隐约有些印象,但出于谨慎和长期的欺诈习惯,他含糊其辞,表示记不清了。
这句敷衍的记不清,彻底引爆了秦执予所有的恨意与痛苦。
她当场撕破伪装,厉声揭露自己的身份。
并告诉他那200万元的诈骗足以让他在牢狱中度过大半生。
秦执予没打算真送原主进去,她对他又爱又恨。
原主闻言,瞬间脸色惨白,惊恐万分。
他看着秦执予愤怒的眼神,深知对方绝无可能放过自己。
极度恐慌中,他瞥见车辆正驶近一段险峻的悬崖路段。
一个疯狂的念头涌起!
让知道真相的人消失。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车辆向着悬崖边缘冲去!
但在最后一刹那,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将方向盘猛地转向自己这一侧,企图将秦执予甩出车外或撞向山崖。
自己则凭借驾驶位可能的安全空间侥幸逃生。
秦执予察觉了他的恶毒意图,在电光石火间奋力扑过去抢夺方向盘。
剧烈的争斗中,车辆彻底失控,如同脱缰野马般冲出悬崖。
最终,原主自食恶果,在坠崖中当场身亡。
秦执予虽然侥幸保住了性命,但因脊柱受到严重损伤,导致下半身永久性瘫痪,余生只能在轮椅上度过。
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不仅摧毁了她的身体,也击垮了她赖以掌控一切的事业与生活。
在她丧失行动能力和大部分精力后,她的公司早已虎视眈眈的父亲私生子趁机发难,逐步瓜分、夺走了公司的控制权。
秦执予在病榻上眼睁睁看着自己多年心血付诸东流。
她的身心遭受双重打击,郁郁寡欢,不久便在不甘中含恨离世。
失去了秦执予这个赏识者和雇主,李泽云虽然凭借自己的技术得以继续在行业底层挣扎求生。
但那个曾短暂向他敞开过的、能够施展抱负的机会之门,彻底关闭。
他只能回到原先的轨道,继续为生存而苦苦奋斗。
他的理想消失在了生存的挣扎中。
现在的时间线已经到了秦执予在试探他玩不玩oo飞车。
而原主没有多想,表示自己确实有玩这一款游戏。
墨南歌知道原主这心思就是为了吊妹子,想以此当话题,当僚机。
很可惜的是,他面前的人不是他的猎物,而是他的债主。
网络骗子?
伤害已经存在,只有伤害是子虚乌有时,人才能真正的释怀。
既然是网恋,谁又规定有他照片和视频的人一定是他呢?
也许他也是个深受欺骗,被骗取照片和视频、钱财的可怜角色呢!?
毕竟网恋嘛,谁知道网线的那一头是抠脚大汉还是绝世美男?
这之中可以操作的可就多了。
想法不过一瞬间,墨南歌已低头按亮手机。
秦执予的视线死死钉在他手上。
从见到他开始,这男人就一直在碰那个该死的手机。
是在和别的女人聊天吧。
这念头一闪而过。
她眼神便不自觉暗了下去,指节上那枚戒指被转得微微发烫。
眼前的男人在之前玩手机,确实是在和各个备胎聊天,但现在更多的是演戏。
但她不知道。
自从重逢那一刻,失而复得的狂喜还没涌上心头,愤怒就已狠狠攥住了她。
她所以为的恋情,从头到尾,不过一场骗局。
他不是死了吗?!
而现在,这骗子竟对着屏幕,露出了几分她从未见过的温柔笑意。
秦执予心头警铃大作。
他不是只骗钱吗?
难道……也对别人动了感情?
对方是谁?
占有欲像野火一样轰然烧起。
她迫切地、几乎焦躁地,想要把他的目光从屏幕上撕下来,钉回自己身上。
秦执予抿紧唇,嗓音压得低而清晰,将那句话又重复了一遍:
“听说《oo飞车》里……还能举行婚礼。”
眼前的男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抬眼朝她看了看,而后点了点头:“稍等。”
秦执予的眼神骤然晦暗,几乎要在他手机屏幕上烧出个洞来。
她看着他打字,指尖在屏幕上跳跃,每一下都像叩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她焦躁地脱下手套丢在一旁。
直到他动作停下,她才勉强将几乎失控的视线收了回来。
“不好意思,有个消息比较重要。”墨南歌略带歉意地朝她笑了笑,将手机收起。
重要?
秦执予无意识地转动着指间的戒指,胸腔里那股焦灼几乎要喷涌而出。
她终究没忍住,嗓音压着颤抖的喉咙:“是你女朋友的信息吗?”
话一出口,她也知道不合时宜。
才刚见面的人,何来立场这样问。
可她忍不了。
他们之间明明有过最深的牵扯,她恨不得现在就撕开一切伪装,逼他相认。
然而,想起那个以“他母亲”名义发来死讯、随即消失无踪的账号……
她硬生生将话咽了回去。
不能打草惊蛇。
她倒要看看,他这次究竟想做什么。
绝不能再让他……
又一次消失得无影无踪。
墨南歌闻言,眉眼竟柔和了几分,那神情里漾开一种近乎幸福的坦然。
他点了点头,随即自然地转开了话题:“《oo飞车》里确实有婚礼系统。”
秦执予死死盯着他点头的动作。
婚礼系统什么的都被她忽略过去。
也就忽略了正常人只会说是游戏有婚礼的,而不是说有婚礼系统。
秦执予差点隐藏不了眼里的愤怒。
刚才还在俱乐部到处和不同的人聊天,那个样子分明是攀高枝。
现在却如此坦荡地承认有女朋友?
嫉妒如毒蛇般缠紧了她的心脏。
手机那头的人……
对他那么重要?
那当初又为什么要骗她?
只是为了钱吗?
那现在这个女朋友……能给他什么?
比她这个盛宇科技执掌人更有钱?
所以……
她就被这样轻易地舍弃了?
第566章 网骗(2)
“你带来的那个朋友不会被秦执予欺负吧,真不用上去看看?”
谢尘用下巴往大门玻璃外虚点了点。
随即拧过身子,压低声音对沈凉说道,说话间还心有余悸地搓了搓自己的后颈:
“被那女煞星盯上,不扒层皮能走?我可听说她……”
他没把话说完,只是咧了咧嘴,做了个“你懂的”表情。
谁不知道秦执予手腕厉害,亲爹都能扫地出门的主儿。
沈凉闻言,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目光急急投向门外的墨南歌。
当看清墨南歌侧脸上那抹笑意时,他绷紧的肩膀一松。
“没事。”他吐出两个字,声音有些发干。
话虽如此,他的视线却钉在了玻璃外,丝毫没挪开。
谢尘瞧他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哼笑一声。
他想起刚才沈凉领着墨南歌进来后那人的做派。
进门就若有若无显摆身家,接着便周旋于几位富家女之间谈笑风生。
这套路,他见得多了。
“沈凉,”谢尘往前凑了凑,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沈凉绷紧的小臂,眉头皱起,“留个心眼,你那朋友……看着可不简单,别是冲着你家世来的。”
沈凉早就听见了。
他脸上闪过一丝被冒犯的不悦,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他轻轻挥开谢尘的手。
“我的事,我自己清楚。”
他语气硬邦邦的,带着点不耐烦。
“清楚?上次你被‘朋友’骗钱,谁陪你喝到天亮?”
……
“你好像对《oo飞车》里的婚礼流程很清楚?”
秦执予伸手将另一只手的手套摘下,丢在栏杆上。
随即视线轻轻掠过他的脸,嘴角弯起一个看似随意的弧度。
“看来是带游戏里的女朋友体验过?”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好像只是随口一提,并不期待答案。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枚冷硬的戒指已经被她转得指根发烫。
“啊?”
墨南歌闻言微微一怔,张了张嘴。
那双偏圆的眸子睁大了些,清晰地映出一点茫然的光。
在他白皙的脸上显得格外分明,甚至透出几分这个年纪的纯真感。
他身上那件纯白色衬衫,此刻更强化了这种近乎犯规的干净气质。
秦执予眼神微微一暗。
或许是她停留的目光太久,带着侵略的意味,终于让少年有所察觉。
他眨了眨眼,带着些许困惑迎上她的视线。
秦执予心头一跳,倏地收回了目光,避开了墨南歌的眼睛。
她垂下眼睛,遮掩了眼底几乎要溢出来的晦暗情绪。
“我也玩那个游戏,但对婚礼系统一窍不通,连入口在哪儿都找不着。”
她状似无奈地解释了一句。
秦执予伸手从外套口袋掏出手机,同时目光投向俱乐部边缘正与人说笑的沈凉:
“既然是沈凉的朋友,那也算我的朋友。”
“加个好友?有空一起玩。”
她停顿了半秒,抬眸看他,带着一种不会让人反感的请教姿态:
“顺便……教教我?”
她和沈凉那种仰赖家业、尚未掌权的少爷公子哥可没什么交集。
她早已独当一面,而沈凉家里还是父母话事。
但这没关系。
为了重新拿到眼前这个人的联系方式……
她此刻可以和沈凉很熟!
“没想到秦总也玩游戏。”墨南歌有些意外。
“解压,和追求极速一样,都是放松的方式。”
秦执予直接将手机屏幕转向墨南歌,二维码清晰显示。
她的目光平静却不容拒绝地落在他脸上,等待着。
墨南歌像是慢了半拍,“唔”了一声,这才手忙脚乱去摸自己的手机。
“你扫我的二维码吧。”
让她扫?
那通过与否的主动权岂不是握在了他手里?
这种瞬间被置于被动位置的感觉,让秦执予额角神经猛地一跳。
她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猛然蹿起的燥意。
现在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依言将手机摄像头对准了他亮出的二维码。
“嘀”的一声轻响,添加好友的界面弹出。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头像。
照片里是个侧脸线条柔和的白皙少年,带着些青涩气息。
这和她记忆中,那个与她“网恋”时使用的黑猫头像不同。
果然,他有很多个账号,很多副面孔。
说不定还有很多女朋友!
这个判定刺入她心头。
那股被强行按压下去的怒意翻涌得更凶。
她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半秒,才按下“发送好友申请”。
怒意让她没有掩饰住那一丝近乎命令的语气:
“记得通过。”
墨南歌收回手机,嘴角扬起一抹爽朗的弧度,朝秦执予点了点头:“秦总,今天很高兴认识你。不早了,我找沈凉回去了。”
他说完便转身,朝俱乐部休息区内的沈凉走去。
“可以啊你,”墨南歌停在沈凉面前,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好友申请界面,“没想到你跟秦总关系这么铁,我还以为你们不是一路人呢。”
一旁的谢尘闻言,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那个传闻中手腕强硬的秦执予,刚才竟然在外面主动跟人交换联系方式?
这是在外面撩男人!!??
“熟?”
沈凉挑了挑眉,眸底划过一丝困惑。
他跟秦执予?
那个煞星?
他们顶多算认识,根本玩不到一块去。
谁不知道秦执予来俱乐部要么是专心练车,要么就是跟俱乐部负责人谈事。
身边除了陆晚星,几乎没见过她跟谁有私交。
他张口刚想否认“没那么熟”,眼睛不经意间扫过跟在墨南歌身后不远的秦执予。
她目光锁定了他们这边。
那眼神看着他,带着一种极具压迫感的警告,分明是在让他闭嘴。
沈凉喉结微动,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
他摸了摸鼻梁,迎着墨南歌询问的目光,硬着头皮应道:“嗯……是,挺熟的。”
谢尘:“……?”
他脸上的疑惑几乎要化为实质。
我怎么不知道你们俩什么时候有那么深的交情了??
第567章 网骗(3)
沈凉心里简直在哀嚎!
他哪敢跟秦执予唱反调啊。
明明是同龄人,秦执予却早就是父母口中“别人家的孩子”终极典范。
能力强、手腕硬。
要是这尊煞星随口在他爸妈面前提点他什么“不懂事”……
光是想想,沈凉就觉得后背发凉。
再说了,是秦执予自己用眼神逼他承认很熟的。
这不是件好事?
以后两家公司有点合作往来,不就顺理成章了么?
毕竟他们现在可是“熟人”了!
要是不答应,哼哼,可别怪他在好兄弟墨南歌面前胡言乱语了。
送上来的关系不要白不要。
想到这里,沈凉顿时觉得轻松不少,甚至有点沾沾自喜。
他用手肘碰了碰墨南歌,挤眉弄眼。
脸上带着促狭的笑,仿佛在说:行啊兄弟,深藏不露,一来就把我们这尊大佛给拿下了?
墨南歌却微微蹙起眉,眼神清澈带着真实的疑惑:“沈凉,你眼睛不舒服吗?怎么一直在眨?”
在原世界线中,沈凉后来也被原主波及。
秦执予死后,她那同父异母的弟弟,也就是秦家那个私生子,以“原主伤害秦执予”为借口,对沈家家业发动了狙击。
虽然这不过是伏击沈家的一个由头,但终究是原主留下的祸根。
沈凉被墨南歌耿直的反应一噎,抬手拍了下自己额头,无奈道:“……没事,没事。”
他边说,边飞快地偷瞄了一眼吧台方向。
秦执予已经走过去,拦住了激动的陆晚星,正和对方说话,似乎没再注意这边。
沈凉这才悄悄松了口气,挺直了些背脊。
“我得先回去了。”墨南歌说道。
“那我送送你。”沈凉立刻站了起来。
谢尘顿时一惊,何时沈大少爷会对人这么殷勤。
还会亲自送人去停车场!
他摸了摸自己,怀疑人生,难道自己就不是他好友?
他怎么就没这待遇!?
“这么快就走?”沈凉一边陪着墨南歌往外走,一边问,“不是说来看看,想学车吗?”
“经过我观察和沟通,他们都说赛车需要不少装备,我没有准备,不合适。”墨南歌认真解释,然后指了指身上白色t恤。
一个初学者怎么也要准备装备,不是有辆跑车就行的!
沈凉点了点头,心里那点原本隐约的别扭感散去了些。
带墨南歌来俱乐部,是墨南歌在知道他经常去风野俱乐部后要求的。
他起初还以为对方只是拿“学车”当个由头,另有目的,这让他有点不是滋味。
可现在听墨南歌这么实诚地说出来,沈凉顿时觉得自己的眼光没错。
一个能毫不犹豫救人的人,心思能坏到哪儿去?
“其实没装备也能在安全路段体验一下,不过……”
墨南歌举了举手机,屏幕上是聊天界面。
他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无奈和宠溺的温柔神情:“我女朋友催我回去了。”
“你有女朋友了?!”
沈凉没有细看,他只是猛地拔高声音,眼睛瞪得溜圆。
沈凉看到他点头,心里瞬间“咯噔”一下,凉了半截。
完了!
秦执予怎么办?
那位可是在商界谈笑间就能让人倾家荡产的主儿!
要是知道自己目标居然名草有主了,以她那绝不吃亏、掌控欲极强的性子,天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
沈凉已经提前开始为墨南歌,也为自己可能被殃及的池鱼命运感到忧虑。
“嗯,网恋的。”
墨南歌点了点头。
提到这个时,他的眼神不自觉地柔软下来,嘴角微扬,带着点沉浸其中的缱绻。
网……网恋?!
沈凉感觉自己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他下意识上下打量了墨南歌一番。
外形条件相当出众,气质干净,谈吐也得体,怎么看都不像是需要通过网恋找对象的人啊?
“网恋水很深,骗子可多了!你不会是遇上骗子了吧?”
“应该……不会吧?”墨南歌像是被这个问题刺了一下,眼神闪烁了一瞬。
他避开沈凉的直视,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手机边缘,声音里透出些许不确定。
坏了!
沈凉看着他表情心底一凉。
这表情分明是心里已经起了疑!
可看他之前提起女朋友时那副温柔眷恋的样子,明显是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沈凉顿时觉得自己肩头责任重大!
他必须把好友从这疑似火坑的边缘拉回来!
“我跟你说,网络上真真假假太难说了!你连对面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搞不清楚,说不定就是个抠脚大汉在跟你谈情说爱呢!”
沈凉越说越急,伸手抓住墨南歌的手臂,苦口婆心地劝:
“你再仔细想想,对方有没有什么特别奇怪、不合常理的地方?趁早发现,趁早断掉!”
“不然到时候被骗了感情,说不定还得被骗钱骗色!”
“奇怪的……地方……”墨南歌被沈凉一连串的话问得有些无措,嘴唇嚅嗫了几下,眼神飘向远处。
某个念头闪过,他张了张嘴,话到了舌尖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最终只是垂下眼,摇了摇头,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固执:“不会的。我相信她。”
沈凉看着他那副明明有所迟疑,却还要自我说服的模样,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反应,这表情,问题简直就写在了脸上!
这网恋对象有问题!
……
“那个墨南歌,一看就大有问题!”
两分钟前,当陆晚星眼睁睁看着墨南歌那个骗子堂而皇之地走进俱乐部休息区时,血液几乎冲上头顶。
她想也不想,当即就要从吧台边的高脚凳上跳下来,冲过去当场撕开他那张伪善的皮!
“执予,你别拦我!”
陆晚星甩开秦执予试图按住她的手,声音因愤怒而拔高。
“你刚才也看见了,他跟那些女孩聊得多热络!我看他根本就是故技重施,又在物色下一个诈骗目标了!”
“你不报警在等什么!等着他骗下一个?”
说到别的女生,秦执予神经颤了颤。
她抓住陆晚星的手腕扯了过来,压着她肩膀,硬生生将陆晚星重新摁回了吧台椅上。
“晚星,”秦执予倾身靠近,森冷开口,“这不是你该插手的事。墨南歌我会亲自处理。”
陆晚星被她眼中翻涌的占有欲与偏执惊得心头一颤。
那根本不是看待骗子的眼神,反而像在守护某种不容他人觊觎的禁脔。
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她脱口而出:“你疯了……秦执予,你该不会还想……关住他吧?”
“关住他?”
秦执予转动着重新变得冰冷的戒指,考虑可行性。
她得不到的,宁可彻底毁掉,也绝不容许他人染指。
更不容许他继续用那张脸,去迷惑旁人。
她嘴角微勾。
“是个不错的想法。”
第568章 网骗(4)
“你被他骗了两百万!要是传出去,圈子里那些人会怎么看你?指不定都等着看你的笑话!”
见到秦执予的目光又一次不动声色地飘向墨南歌的方向。
陆晚星只觉得一股火直冲头顶,恨铁不成钢。
她实在不愿再见秦执予为同一个人消沉痛苦的模样。
“想说,就让他们说去。”
秦执予收回视线,语气平淡,指尖随意地拨弄了一下袖口,“两百万而已,我赔得起。”
至于面子?
那从来不是她在意的东西。
她能走到今天,靠的难道是所谓的面子?
她在意的从来不是钱。
她只是无法接受,自己倾注了全部真实情感的那段恋情,从头到尾竟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无法接受那些深夜的陪伴、关切的言语、甚至为他遭遇的不幸而揪心的疼痛,全都是假的。
如果墨南歌只是一个面目可憎的骗子也就罢了。
可他偏偏用着那张脸,用着那种让她心动的神态,转头却可能对别人展露笑意……
这是她绝对无法容忍,更不能允许发生的事!
秦执予没有理会陆晚星那痛心疾首的眼神,她的注意力已完全被不远处吸引。
墨南歌和沈凉已经起身,正朝外走去。
她几乎没作任何思考,抬步便要跟上去。
“执予!”陆晚星这次反应更快,一个横步挡在她面前,目光如刀般射向墨南歌的背影,“那家伙到底有什么好?一个空有皮囊的骗子!”
“一个削尖脑袋只想往上爬的破落户!你真是……真是色令智昏了!”
愤怒让她口不择言,所有难听的话都冲口而出。
“这种花钱就能……”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秦执予看了过来。
那眼神冰冷、锐利,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以及一丝被触犯逆鳞的怒意。
陆晚星心头猛地一颤,后面更不堪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不许这么说他。”秦执予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冰冷。
她瞥了一眼已经走出大门的两人,抬手,不容置疑地推开了陆晚星拦路的手臂。
“秦执予!”陆晚星脸色铁青,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她再次挪步试图阻挡,“你要是再执迷不悟,我现在就去跟他当面对质!”
“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往火坑里跳!”
“晚星,”秦执予的声音彻底沉了下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别让我为难。”
她的目光越过陆晚星,紧紧锁住门外那个即将消失的身影。
随即脚步一转。
干脆利落地绕开了挡路的好友。
陆晚星愕然地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秦执予决绝的背影头也不回地追了出去。
她气得用力跺了跺脚,胸口剧烈起伏。
“疯了……你真的疯了!”她低声咬牙道。
随即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不行,我绝不能就这么看着!我得想办法,亲手揭开那个骗子的真面目!”
秦执予快步追出俱乐部。
她刚转过通往停车场的转角,却迎面碰上了正慢悠悠往回走的沈凉。
她的脚步几乎没有停顿,只是瞬间加快了几分,与沈凉擦肩而过。
那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沈凉下意识地侧身避让。
他心中猛地一跳:这煞星急匆匆的,是去干嘛?该不会……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刚走到俱乐部大门边,一只手猛地从旁边伸过来。
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扯了过去。
沈凉吓了一跳,转头就看见陆晚星紧绷的脸。
“沈凉,”陆晚星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审问意味,“你认识那个墨南歌?怎么认识的?他到底是什么人?”
……
“墨南歌先生,这是您的房卡,8888号套房,祝您入住愉快。”
酒店前台的小哥面带标准微笑,双手将房卡递出。
墨南歌没有回自己住处。
一来他是异地暂居,二来……
他早就察觉那辆从俱乐部出来就一直跟着他的车。
有人跟踪他。
他微微颔首,接过那张略带重量的黑金房卡,转身径直走向电梯间。
酒店大堂休息区的隐蔽角落,秦执予的目光牢牢锁在墨南歌办理入住的身影上。
她手里紧握着手机,屏幕亮着,反复停留在那个刺眼的信息页面。
她一次次下滑刷新,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没有通过。
还是没有通过。
为什么不肯加她?!
一股混杂着焦躁、愤怒和被忽视的刺痛感在她胸腔里灼烧。
她猛地从屏幕上抬起头,却发现前台处已经空无一人。
墨南歌不见了!
心口像是骤然被掏空了一块。
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站起身,目光急切地扫过大堂。
直到看见那个穿着白衬衫的熟悉背影正踏入电梯轿厢。
她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半口气,然后快步流星地走向前台。
她到了另一位值班的工作人员跟前。
“你好,”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听不出丝毫波澜,“我是8888套房墨先生的朋友。麻烦为他续住一周。”
她顿了顿,指尖在光洁的大理石台面上轻轻一点。
“另外,给我开一间他隔壁的房间,入住和退房时间保持一致。”
“好的,女士。”前台小哥不疑有他,熟练地在电脑上操作起来。
片刻后,他抬起头,略带歉意地笑了笑。
“女士,墨先生入住的是总统套房,每层只有一间。您看,为您安排在楼上或楼下对应的房间可以吗?景观和格局相似。”
秦执予几不可见地蹙了下眉,心底掠过一丝计划被打乱的遗憾。
她微微颔首:“可以。”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正搂着一个身姿曼妙的美女出来的秦天乐,脚步忽然一顿。
他眯起眼睛,看着不远处前台边那个高挑飒气的身影。
“哟,这不是我那位日理万机的好姐姐吗?”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只有怀里的女伴能听见。
眼见秦执予似乎要转身,秦天乐反应极快。
脚步一旋,带着她自然地转向旁边一根装饰华丽的罗马柱后,巧妙地隐去了身形。
“居然来住酒店……看来家里是没人了?”
第569章 网骗(5)
秦执予压根没注意到角落里的“弟弟”。
就算注意到了,她也不在意。
此刻,她的心神全系在另一个人身上。
反倒是藏在柱子后的秦天乐,看着她略显匆忙走向电梯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深思。
与此同时
酒店8888号套房的沙发上,墨南歌向后一倒,陷进柔软的靠垫里。
他举起手机点开电子钱包,看着屏幕上那孤零零的数字,长长地叹了口气。
余额:23.56。
他的电子钱包一贫如洗,连明天的房费都成问题。
这情况可真够糟的。
他没怎么犹豫,直接找到了沈凉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
“沈凉,”墨南歌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依旧清朗,“你对投资有兴趣吗?我手上正好有个不错的项目。”
电话那头的沈凉神色瞬间变得极为复杂。
他甚至把手机拿到眼前,确认了一下来电显示。
确实是墨南歌。
就在刚刚,陆晚星才把他拉到一边,语气急切地说了很多。
她说她有个朋友被墨南歌以网恋名义骗走了两百万,还有一个朋友公司的同事,被墨南歌用投资项目卷走了五十万。
信息量太大,沈凉到现在脑子还有点发懵。
他虽然不确定陆晚星口中的“朋友”是不是她自己。
但从陆晚星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神和难以掩饰的愤怒来看,这件事……
恐怕并非空穴来风。
可是,让他怎么相信呢?
那个在车辆起火、浓烟滚滚的危急关头,毫不犹豫冲过来,拼尽全力把他从变形的驾驶座里拖出来的人……
会是一个处心积虑的诈骗犯?
沈凉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语气有些干涩:“你……需要多少?”
他甚至忍不住阴暗地猜想,当初那份救命之恩,是不是也因为自己有利可图?
否则,怎么会对认识不久的人就开这个口?
“五百万就行。”墨南歌回答得很干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沈凉那声叹息,顿了顿。
沈凉抿紧了嘴唇,沉默了几秒。
这沉默在电话里被拉长,显得有些沉重。
最终,他还是吐出了一个字:“……好。”
答应之后,那股憋在心口的不吐不快的感觉更强烈了。
他终究没忍住,带着一种近乎求证的语气,语速很快地说道:“刚才……有人告诉我,说你是个诈骗犯,让我小心你。”
“说你在游戏里搞网恋诈骗,还以投资名义骗钱。”
“网恋诈骗?!”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墨南歌提高了音调的惊呼,听起来充满了错愕,不似作假,“我确实是在网恋没错,可我只有一个女朋友!”
“我从来没跟她要过钱,更没以投资的名义!反倒是……”
他的声音急急地辩解着,说到后面却忽然低了下去,像是触及了什么难言之事。
沈凉不由得追问:“反倒是什么?”
“反倒是……”墨南歌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窘迫和不好意思,“我女朋友前段时间,说她家里遇到急事,问我要一千万周转……”
“我给了。”
沈凉:“……”
他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兄弟,你这确定自己不是被骗的那个吗?
等等,不对,现在被指控诈骗的好像是墨南歌本人。
墨南歌却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他很快收敛了情绪,语气变得体贴甚至带着点为他着想的意味:“如果你不想投资也没关系的。”
“我只是……以为你需要这样一个机会。”
沈凉疑惑:“什么机会?”
“一个向你父母证明你眼光和能力的机会。”墨南歌似乎思索了一下才开口,“你不是一直想接手家里的事,让他们认可你吗?”
沈凉确实渴望证明自己,想真正担起家族企业的责任,让父母能放心依靠他。
但是他又很怕自己做不到,因为他似乎经常被骗。
他敏锐地抓住重点:“谁跟你说的这些?”
“今天在俱乐部,和几位女士聊天时偶然听说的。”墨南歌的语气显得有些迟疑。
他努力回忆着:“具体是哪位……我一下子想不起来了,当时人比较多。”
墨南歌卷了卷自己的刘海,语气很卖力扯谎,表情却很淡。
沈凉沉默了下来。
他想起今天带墨南歌去俱乐部时,这家伙确实像掉进蜜罐的蜜蜂,跟不少富家女相谈甚欢。
他当时不以为意,可后面听了谢尘和陆晚星的话。
又觉得墨南歌是个善于钻营、攀附富贵的人。
原来这家伙只是询问赛车和了解圈子。
他就说,墨南歌不是那样的人。
“如果你不打算投,那就先这样,我……”
墨南歌的声音传来,似乎准备结束通话。
“等一下,”沈凉深吸一口气,打断了对方的话,做出了决定,“我投。”
亏了就亏了吧。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如果这是骗局,就当是还了那份救命之恩。
如果……如果不是呢?
万一是自己误会了好人呢?
墨南歌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清俊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
不过是稍用了一招以退为进,沈凉的态度就松动了。
果然……还是太好骗了些。
这样的心性和防备,以后真要执掌偌大家业,恐怕……
他摇了摇头。
没关系。
他指尖蜷缩了一下。
至少现在,有他在。
他不会让沈凉这个大憨憨再经历原本轨迹中那些不必要的风波和损失。
“叮——”
清脆的到账提示音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墨南歌拿起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平静的侧脸。
他点开通知,确认了那笔数额可观的转账已安然入账。
接下来的计划,可以稳步推进了。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滑了滑,点开了社交软件。
那个来自秦执予的好友申请,依然静静地躺在列表最上方。
秦执予……
墨南歌的指尖在“通过验证”的按钮上方悬停。
屏幕的冷光映着他低垂的眼睫,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以秦执予的性格,原主当初若是肯低头认错,哪怕只是敷衍,恐怕想要什么都能得到。
可原主偏偏选了最偏激、最决绝的一条路。
最终落得两败俱伤。
指尖微微蜷缩,终究没有落下。
现在,确实还不是时候。
他需要更清晰的局面,也需要更合适的切入点。
他关掉屏幕,将手机轻轻放在一旁。
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抵住自己的太阳穴,轻轻揉了揉。
秦执予的偏执不容小觑。
那么他自己这次所选择的人设呢?
执着于一个虚拟账号承载的情感,认定即不变,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偏执?
这个世界……
他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
还真不好说,谁的“病情”更轻一些。
第570章 网骗(6)
“智慧校园工程方案漏洞明显,重做。再出现这种低级失误,项目组负责人直接走人,送到手上的资源还……”
冰冷的话语透过未完全闭合的门缝传出。
紧接着,众人便看到郭负责人拿着一叠文件,垂头丧气地快步走出总裁办公室,甚至没敢回头把门关严。
办公室外的开放区域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即响起压抑的窃窃私语。
“秦总平时就够严格的,但今天这火气……明显是带着私人情绪啊。”
小李心有余悸地瞥了眼那扇门。
“完了,我手里还有份急需她签字的合同……”小陈脸都皱了起来,小声哀嚎,“谁行行好,帮我递进去?我不敢这时候触霉头。”
“难道我就敢?”
异口同声的声音响起。
……
秦执予在酒店两天,她甚至没有在酒店餐厅或公共区域“偶遇”过墨南歌一次。
这也就罢了。
她又一次解锁手机。
手指近乎机械地滑动,反复点开那个刺眼的软件界面。
为什么还没加?
这个念头让她胸口发闷,呼吸都不畅快。
烦躁、不安、被无视的愤怒,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失落感在她心中回荡。
她猛地将手机屏幕扣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正抱着一份文件,小心翼翼推门进来的助理小陈,被这动静吓得肩膀一缩。
脚步钉在了原地,心里叫苦不迭。
老天爷啊!
这是哪位神仙又把秦总给惹毛了?
今天这班真是上得如履薄冰!
他僵在那儿,进退两难,连呼吸都放轻了。
秦执予冰冷的眼神抬了起来,锐利的视线扫向门口。
恰在此时
被她扣在桌上的手机,发出了一声短促而清晰的“叮”!
秦执予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她几乎是立刻翻转手机,屏幕亮起。
锁屏通知栏上,清晰地显示着一行小字:
【对方已通过您的好友申请。】
那一瞬间,小陈眼睁睁看着秦执予脸上的寒意肉眼可见地消融,嘴角甚至上勾,眼底亮得惊人。
小陈:“!!!”
发生了什么事?
天降红雨?
还是公司股价涨停了?
什么好消息能让这位活阎王瞬间春暖花开?!
感谢天感谢地!
他手里这份合同有救了!
“什么事?”
秦执予的声音响起,虽然依旧算不上多温和,但那股迫人的低气压已经消失。
她一只手握着手机,指尖在边缘无意识地摩挲,眼神催促地看向小陈。
小陈如蒙大赦,赶紧快步上前,双手递上文件。
“秦总,这是与《oo飞车》游戏方合作的《网络信息安全建设工程合同》,法务和项目部已经审核过,需要您最终签字。”
“嗯。”秦执予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她接过合同,甚至没翻开细看,目光时不时就飘向握在另一只手里的手机。
她抽出钢笔,利落地在签名处落下自己的名字,笔迹都有些潦草。
“出去吧。”
她把签好的合同递回去,语气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耐。
小陈接过合同,心里愕然。
就这么完了?
不问细节?
不挑毛病?
简直是破天荒!
他强压住上扬的嘴角,恭敬地退了出去。
门外,白秘书面如土色,看见小陈出来,压低声音哀叹:“完了,轮到我了……祝我好运。”
小陈凑过去,挤眉弄眼,用气声说:“白姐别怕!秦总刚才好像收到个特别好的消息,心情正美着呢!”
白秘书将信将疑,深吸一口气,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的秦执予,脸色却已经再次沉了下来。
因为通过好友之后,她第一时间就点开了对话框。
可对面一片寂静,没有发来任何一个字,一个表情。
焦躁重新蔓延。
她只能退出来,点开墨南歌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动态,就在昨天,是一张聊天记录截图。
内容清晰可见:
墨南歌:宝宝,是你帮我续了一周房费吗?
对方:是呀,心疼你住不惯嘛~/嘻嘻
墨南歌:好感度+100!【转账100,000.00】 奖励你的贴心。
续交房费?
那不是她做的吗?!
她亲手付的钱,怎么就变成了他那个女朋友的功劳?!
还是说这个人又交了?她眯了眯眼,顿时打了个电话到酒店前台询问。
“墨南歌房间现在还有多少天,我回来继续续一周。”
对面哔哩吧啦打着键盘:“女士还有5天。”
秦执予挂了电话,脸色阴沉了下来。
5天?
那不是她交的?
一种果实被他人窃取的暴怒瞬间攫住了她。
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被她用力转得指根发烫、发红。
秦执予忽感不对,为什么墨南歌的女朋友会应下她原来的果实?
她阴沉着脸,继续往下滑动朋友圈。
接下来的内容,更让她瞳孔紧缩。
墨南歌的朋友圈更新并不频繁。
但往下翻,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能看到带着一种单纯炫耀和满足意味的分享:
【3月15日】 宝贝今天夸我游戏打得好!
【2月28日】 宝贝说想要看极光,我直接安排。转账100,000.00的图片!
……
时间一条条回溯,最早的一条,甚至远在她认识那个账号之前!
不是骗子吗?
秦执予忽感不对劲。
如果这些记录是真的……
那么,那个骗了她两百万、害她痛不欲生的人,和眼前朋友圈里这个付出型的墨南歌……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
还是说……
他是为了骗她,用她的钱养女朋友?
秦执予盯着屏幕,眼神冰冷得骇人。
她眼里翻涌着极度混乱的思绪。
被欺骗的愤怒、发现异常线索的警觉、对墨南歌这个人愈发浓厚的探究欲,以及……
一丝连她因这些过往记录而产生的更深的占有和执念。
她无法容忍,他这样的专注和付出,对象是另一个人。
她继续下滑朋友圈。
【1月10日】 好想和宝贝见面/难过
秦执予指尖悬停。
没见面?
这是长期异地,还是……根本就是从未见过面的网恋?
混乱的线索像一团弄乱的线团。
而墨南歌就是线团中心那个模糊又诱人的影子。
她必须弄清楚。
墨南歌是不是她真正的网恋对象,是不是骗子。
她重新点开那个依旧空空如也的对话框,指尖在输入框上方悬停。
种种激烈的质问、冰冷的试探、甚至带着威胁的话语打了又删。
最终,她只发过去一句平静无比的话:
【方便加个游戏好友吗?】
第571章 网骗(7)
秦执予的目光钉在手机屏幕上。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那个对话框依旧沉寂。
焦躁让她的神经隐隐抽痛。
她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洁的桌面上敲击。
节奏杂乱,暴露了她的心神不宁。
就在她几乎要再次将手机扣下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白秘书硬着头皮走了进来。
一抬头,正对上秦执予抬起的视线。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小陈所说的柔和笑意。
只有一片冰封的寒意和被打扰的不耐。
白秘书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把不靠谱的小陈骂了无数遍。
这哪是心情好?
分明是暴风雨前的死寂!
小陈你是真该死啊!
她欲哭无泪,只能战战兢兢地上前:“秦总,刚收到消息……秦天乐联合了协达科技的张总,似乎……在围标我们志在必得的那个政府智慧城市项目。”
本就心情恶劣到极点的秦执予,听到这个名字和消息,嘴角倏地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的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不知死活。”
她缓缓吐出四个字。
她直接拿起座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略显圆滑的男声:
“哎哟,这不是秦总嘛!今天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有什么好事关照老弟?”
“张蒙,”秦执予直接打断对方的寒暄,直呼其名,“你跟秦天乐那个上不了台面的秦家私生子搅和在一起,玩围标的把戏,是觉得日子过得太舒坦,想换种活法了?”
电话那头的张蒙显然没料到秦执予消息如此灵通。
更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且毫不留情地撕破脸。
他顿时倒吸一口冷气,结巴起来:“秦、秦总……这话从何说起?秦天乐是……是私生子?”
“围、围标?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我怎么可能干!”
“是他,是他求着我……秦总您放心,我立刻让他滚!滚得远远的!”
秦执予听着对方语无伦次的辩解。
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充满了不屑。
“张蒙,你是不是觉得,靠自己厂子里那几条生产线出来的服务器,就能包打天下,搞定所有信息工程了?”
她语气不急不缓,却带着更大的压迫感。
“盛宇的市场你不要了?还是你觉得,在你联系其他供应商之前,我会没办法让他们……都对你敬而远之?”
这话里的威胁赤裸裸且致命。
秦执予掌控的盛宇科技是行业巨头,供应链影响力惊人。
她若开口,张蒙的公司想要做项目的想法直接夭折。
甚至,她一开金口,他的公司就能瞬间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张蒙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背脊发凉,仿佛已经看到了惨淡未来。
他舌头打结,正想再说些讨饶的话……
秦执予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一条新消息提示弹出。
来自墨南歌。
所有针对张蒙的冰冷威胁和怒意,在这一瞬间收敛。
秦执予没耐心听完张蒙哆哆嗦嗦的道歉,只是丢下最后一句:
“你好自为之。”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秦执予脸上那冰冷骇人的表情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期待与紧张的专注。
她甚至没理会旁边目瞪口呆、还没从老板瞬间变脸中回过神来的白秘书,径直拿起了手机。
白秘书看着她与刚才判若两人的样子……
彻底懵了!
这……这么喜怒无常?
但顺着秦执予的视线看到那亮起的手机屏幕。
她忽然福至心灵。
小陈说得没错,能让秦总情绪如此大起大落的开关就在那小小的屏幕里。
秦总是恋爱了?!
“出去。”
秦执予头也不抬地吩咐。
白秘书如蒙大赦,赶紧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秦执予这才放松了下来,指尖急切地点开聊天页面。
墨南歌的回复很简单:
【不好意思秦总,最近在忙一个投资项目的事情,把您忘了。】
后面附着一个《oo飞车》游戏的好友添加链接。
忘了?
秦执予盯着这两个字,眼神微暗。
但她的注意力更多地被那个链接攫住。
她抿了抿唇,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下一个“好”字发送。
然后,她几乎是有些急切地切换了设备,打开了刚购买没多久、等级只有20级的游戏小号。
太久没登录,启动画面弹出了“谨防网络诈骗”的提醒通知。
她视若无睹,直接复制了墨南歌发来的链接,点了进去。
游戏好友……
就让她看看,墨南歌现在用的,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个账号。
加载完成,一个Id映入眼帘。
【梦人间】
不是那个名字,连数字Id也完全不同。
秦执予沉默地盯着屏幕上那个金光闪闪、彰显着顶级身份的201级标志,眼神里闪过一丝罕见的迷茫。
这不是“他”用的号。
那个和她网恋时用的游戏账号,她清楚地记得每一个细节,绝不是眼前这个。
而且,201级……
作为这款游戏的开服老玩家,她深刻明白这个等级意味着什么。
这是当前版本设定的等级上限。
能达到这个级别的账号,要么是拥有特殊权限的官方内部号,要么是曾经利用早期某些漏洞外挂刷上去的。
虽然官方后来迅速封堵了相关漏洞,但游戏里确实还残留着少量这样的历史遗产。
每一个都堪称有价无市的珍品,绝非普通玩家能够轻易获得。
所以,墨南歌这个号,属于哪一种?
是来路特殊的内部号,还是价值不菲的古董号?
秦执予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却已经不受控制地点开了墨南歌游戏资料里的伴侣一栏。
一个穿着最新限定时装、造型精致的女性游戏角色形象跳了出来。
Id:【醉半仙】
一股尖锐的、几乎要冲破胸腔的占有欲瞬间爆发,烧得她指尖发麻。
究竟是为了实施诈骗而频繁更换账号身份,还是……
从头到尾,跟她网恋的那个账号,根本就不是墨南歌本人常用的号,甚至可能……
根本不是他?!
这个念头带来的混乱,瞬间冲垮了她的冷静。
之前那些迂回的试探、耐心的观察,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不想再猜了,也不想再等。
她要立即验证!
秦执予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秦执予把事情丢给白秘书,她甚至没等对方回应,便抓起车钥匙离开了办公室。
路过开放办公区时,一阵压抑的嬉笑声传入耳中。
是项目组几个正在对接《oo飞车》合作事宜的员工。
一个女员工捂着嘴笑:“刚跟那边商务扯皮,你猜怎么着?”
“他们说他们真正老板的游戏账号信息被泄露,隔三差五就有不明真相的‘女友’、‘老婆’找上门去声讨,说他们老板是渣男骗子!”
“听说他们老板从来不露面不下达指令,为了这事特意下达指令让他们找人做信息安全加固。”
“吓得他们哦~立即就找我们公司了。”
旁边另一个同事接话,声音里也带着调侃:“你这不算啥,我逛咸鱼这二手平台看到个更离谱的。”
“有人偷偷挂售男友,说是有个网恋对象,特别粘人贴心,会早安晚安,会远程点奶茶送温暖,还会时不时爆金币转账。”
“关键是,据说这男友已经被转手过好几轮了!对面还不知道!”
周围响起一阵啧啧称奇声,感叹道德的沦丧。
秦执予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侧头瞥了一眼。
她此刻心烦意乱,没有仔细咀嚼她们闲谈中的细节,只觉得吵闹。
被她目光扫到的几名员工顿时噤若寒蝉,迅速埋头假装忙碌。
办公室里瞬间恢复了落针可闻的寂静。
秦执予收回视线,抿紧嘴唇,径直走向电梯。
第572章 网骗(8)
纵使秦执予恨不得立刻冲到墨南歌面前,将一切摊开、质问清楚。
但连着数日,她在酒店大堂、风野俱乐部连墨南歌的影子都没捕捉到一次。
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让她内心的焦灼与日俱增。
有时看着酒店属于墨南歌的那一层楼层,她都感到一股近乎暴戾的冲动,想要不顾一切地闯进去。
至于她为何不直接在信息里挑明?
原因很简单。
文字和语音太过单薄,可以伪装,可以拖延。
只有面对面,她才能看清他瞳孔的收缩,捕捉他的僵硬、伪装。
她要的是全方位、无死角的掌控,而非隔着一层手机屏幕的虚与委蛇。
秦执予又一次刷新着空荡荡的聊天页面,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混乱的回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他们竟然没有视频过一次。
她拥有的,只有他的嗓音,以及他的照片……
嗓音,是一样的清朗悦耳。
照片上的脸,与她此刻在俱乐部看到的,分明是同一张!
明明就是他!
这个认知烫得她心口发疼。
他一边用虚假的身份和故事将她拖入深渊,骗走她的钱财和感情。
另一边,却可能用真实的容貌、甚至可能是另一个身份,与那个游戏里的【醉半仙】谈情说爱!
凭什么?!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猝不及防地噬咬着她的理智。
他明明是她的!
汹涌的嫉妒、不甘、愤怒,混合成了冲动,让她平日里的冷静瞬间消失。
她无法再等待,无法再忍耐这漫长的、无声的煎熬。
她的指尖悬在屏幕上,在绿色的语音通话和红色的视频通话按钮之间来回滑动。
最终,在欲望驱使下,她猛地摁下了那个更具侵入性的视频通话请求。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不过是三十几秒的时间,秦执予却觉得过了一生。
“嗡——”
连接提示音响起,视频被接通了。
屏幕亮起,画面有些晃动,然后稳定下来。
“嗯?”
一声无意识的呓语响起。
镜头里,少年侧躺在柔软的枕头上,只露出大半张脸。
暖黄色的床头灯光线柔和,勾勒出他精致的侧颜。
他似乎刚从深眠中被唤醒,纤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那双总是清澈的眸子里还氤氲着一层未散的水汽和浓浓的迷茫。
他怔怔地望向镜头,仿佛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
秦执予猝然屏住了呼吸。
所有翻腾的怒焰、尖锐的猜忌、灼人的嫉妒,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屏幕上这张毫无防备、甚至透着几分睡意的脸,一下子浇熄了她胸腔里那团暴烈的火。
她只是静静地、近乎贪婪地看着他,仿佛要透过屏幕,将这张脸刻进自己心里。
“秦总?”
少年眨了眨眼,似乎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眼神里的茫然逐渐被一丝困惑取代。
他微微动了动,想要调整姿势。
秦执予这才猛地惊醒,现在是晚上十点。
她这个突兀的视频请求,何其失礼,何其……
暴露心绪。
她必须说点什么,掩盖这失控的举动。
喉头发紧,她张了张口。
这才发现自己的嗓音因为长久的压抑和刚才的情绪冲击而异常沙哑:“……抱歉。”
她垂下眼睫,避开屏幕上少年逐渐清明的目光。
秦执予指尖蜷缩了一下,快速为自己找补:“没想到……点成视频电话了。”
为了防止他说“那打语音吧”,她紧接着,抛出了事先想好的的借口:
“没想到你睡这么早。本来……是想问问你,方不方便现在教我一下《oo飞车》里,婚礼场景的具体玩法。我研究了好久,还是没弄明白。”
“要是你还想睡,我就不打扰了。只是……”
秦执予眼帘低垂,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掩去了眸中翻涌的暗流。
只余一层因打扰他人而生的歉疚与失落。
“只是我平时实在抽不出空,也只有现在,才能找到你。”
她垂着眸,没看见屏幕那端,墨南歌唇角一闪而过的笑意。
但很快就收敛得无影无踪。
“秦总对游戏还真是执着,” 少年清朗的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看来……是在游戏里遇到喜欢的人了?”
秦执予闻言抬眸,正对上屏幕里那双已经彻底清醒、睁得圆溜溜的眼睛。
暖黄灯光下,那瞳仁显得格外清亮水润,像极了猫科动物大瞳孔的模样,带着不自知的勾人意味。
真是……可爱得让人心尖发颤。
她心底的贪婪悄无声息地滋长。
目光不由在他脸上多停留了几秒,几乎要穿透屏幕。
对于他的问题,她只从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的 “嗯”。
“那上线吧。不过这样举着手机视频不太方便,还是……”
少年说着,似乎打算调整姿势,或者结束视频。
“玩端游版本吧,” 秦执予立刻接口,语气平稳,却不容拒绝,“手机就保持视频,这样你讲解起来,我看着界面,也方便理解。”
《oo飞车》的端游与手游数据互通,这确实是个无可指责的理由。
“没问题。” 墨南歌应得爽快。
他掀开被子起身,丝质睡袍的腰带松松散散。
随着动作滑落肩头一截,露出一片精致的锁骨和脖颈。
或许是因为睡姿,那白皙的皮肤上还印着几道浅淡的、被子压出的红痕,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那痕迹……
秦执予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目光牢牢锁在那片肌肤上。
喉咙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带着占有意味的炙热望着视频那端的少年。
就在这时,墨南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点不好意思的请求,拉回了她的心神:
“秦总,我听俱乐部里的人说,你在正规拉力赛上都拿过奖,车技特别厉害。不知道……能不能也教教我?”
视频里的少年微微抿了抿唇,眼睛映着屏幕的碎光:“我也想学赛车。”
秦执予凝视着他,沉默了片刻。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缓慢。
然后,她开口:“阿执。”
屏幕那端的少年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透着迷茫,没反应过来。
秦执予的唇角向上弯了弯,重复了一遍:
“叫我阿执。”
……
ps:对不齐,一写感情,我就忍不住想搞颜色t^t
第573章 网骗(9)
“会不会太……” 亲密……话还没说完,便被对面打断。
“不会。” 秦执予几乎是有些急迫地开口。
她的眼眸在屏幕那端显得格外深邃,直直地望着他。
看得屏幕这边的少年不自在地移开了一下视线,耳根泛起薄红。
“我们现在是朋友,” 她语气笃定,理所当然的宣示,“我的朋友,都叫我阿执。”
什么?
陆晚星那家伙向来喊她执予?
此刻的秦执予表示她已经选择性遗忘。
“再说了,” 她做出一个随意的耸肩动作,可眼神却未曾离开屏幕半分,“我教你学车,你难道要一直秦总、秦总地喊?听起来多生分。”
她顿了顿,语气里适时掺入一丝被质疑友情的低落。
“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难道不是吗?”
这似有若无的伤心像一根小刺,轻轻扎了一下对面的少年。
他连忙摆手,脸色因急切而更红了些:“没有没有!我们当然是朋友!”
他似乎觉得自己的否认不够有力,又认真地补充道,声音放轻,带着点初次尝试的赧然:
“好……阿执。”
“阿执”二字从少年唇间吐出。
一道电流便猝不及防地窜过秦执予的四肢百骸。
半边身子激起了一阵酥麻感。
她指尖微微蜷缩,压下喉间几乎要溢出的喟叹。
“……南歌。”
她回应,声音比刚才更低沉沙哑了几分。
墨南歌的脸更红了。
不知是因这突如其来的亲密称呼而尴尬,还是别的什么。
他无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后颈,眼神飘忽了一瞬。
秦执予眼底暗光流转。
这么容易就害羞了?
纯情得近乎……可口。
这样的人,真的会是处心积虑、骗财骗色的老手吗?
心中的天平,那怀疑的一侧,似乎又轻了些。
仿佛是为了驱散这莫名令人心慌意乱的暧昧气氛,墨南歌轻咳一声。
他迅速将话题拉回“正轨”,开始了教学。
秦执予心底掠过一丝淡淡的遗憾。
但她明白,某些她渴望彻底占据和拥有的东西,急不得。
只能像最耐心的猎人,一步步收紧罗网。
“结婚仪式需要先在游戏的情侣空间里发起求婚,对方同意后,就可以创建专属的婚礼礼堂……”
少年清朗的嗓音在夜色中流淌,不急不缓,条理清晰。
秦执予半倚在沙发里,目光却未曾离开屏幕上的脸,几乎有些沉醉在这嗓音里。
“……求婚发起三个小时后,如果双方在线且确认,就可以正式开启婚礼了。婚礼的主题可以自由选择……”
墨南歌讲解着,语气专业。
然而,就在提到“婚礼”时,秦执予敏锐地捕捉到,少年那双总是清澈坦率的眼眸,极其短暂地软化了一瞬,随之被温柔所取代。
他在想什么?
那个所谓的女朋友?
那个游戏Id叫【醉半仙】的人?
这个认知狠狠扎进秦执予的心脏。
酸涩、刺痛,紧接着是更汹涌、更阴暗的潮水般翻涌的念头。
难道从头到尾,她才是那个被精心选中的猎物?
而他那个女朋友,并不是他的猎物,反而是他真情实感维系的对象?
也对。
他如此熟悉婚礼的每一个步骤,甚至连细枝末节都了如指掌。
这般专业,若非亲身经历,又怎会如此?
那他和那个【醉半仙】在游戏里结为伴侣时,也是这样一步步操作的吗?
也是这样耐心地解释每一个选项,带着那种不自觉的、温柔的专注吗?
她秦执予都没有得到过。
那个女人……她凭什么?
她给墨南歌花过钱吗?
为他解决过困境吗?
甚至……
连那笔她秦执予亲手付的房费,都要恬不知耻地冒领功劳,去墨南歌面前卖好!
她全然忽略了。
是墨南歌主动去询问,而对方顺势应下。
此刻她的理智早已被翻腾的醋意和占有欲焚烧殆尽。
秦执予不自觉地磨了磨后槽牙,盯着屏幕里那张干净得过分的脸。
胸口堵着一股闷气,欲言又止。
恨不得戳破那个该死女人的谎言。
可她最终只是紧紧地抿住了唇。
秦执予冷静了下来。
她突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墨南歌了。
她喜欢他的脸,从照片到真人,每一次凝视都让她心悸。
她喜欢他的声音,无论是网线那端的温柔,还是此刻清朗的讲解。
现在真正接触到,她发现自己更喜欢他不急不缓的语调……
喜欢他教学时意外的耐心……
喜欢他偶尔笑起来时眼角微微弯起的弧度……
她确实喜欢,喜欢这个活生生的、带着温度和触感的少年。
可也正是这个少年骗了她。
骗走了她的钱,更骗走了她毫无保留的心。
一开始,在俱乐部重逢的第一眼,汹涌而来的确实是纯粹的恨意和报复的冲动。
她崩溃地想要立刻撕碎他的伪装,质问他为何如此狠心“死去”。
可随着短暂的接触,尤其是发现他可能另有一个女朋友存在后,那种尖锐的恨意,开始变质,混变成了不甘。
她看着他因为一声称呼而泛红的脸颊。
听着他用那温柔嗓音讲解游戏机制。
心底那个阴暗的念头勒得她几乎窒息。
她不甘心。
如果她得不到这份专注,这份温柔,这张让她魂牵梦萦的脸和声音……
如果墨南歌在骗走了她是钱财和感情之后,还能心安理得地与那个【醉半仙】双宿双飞……
那她至少要亲眼确认!
她要亲眼看到他们在一起的证据。
然后……
然后再去实施她早已在脑海中预演过无数遍的报复。
她得不到,别人也别想得到。
可现在,一个更根本的疑问,却浮现在她冷却的理智中。
她曾经全身心爱恋、又恨之入骨的那个网恋对象,那个声音和照片都与墨南歌吻合的骗子……
真的,百分之百,就是眼前这个会因为一声阿执而脸红,眼神清澈透亮的墨南歌本人吗?
如果不是呢?
如果……根本不是他呢?
这个假设带来的,并非解脱,而是恐慌。
她根本不敢,也不愿再细想下去。
“秦……阿执?你有在听吗?”
少年带着些许疑惑的声音透过手机传来,将她从那片令人窒息的思绪中惊醒。
他似乎见她久久没有反应,甚至伸出手。
在屏幕前轻轻晃了晃,企图召回她的注意力。
秦执予猛地掐断了那个令她脊背发凉的想法,目光倏地聚焦。
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屏幕上那只晃动的手。
修长,白皙,指节分明。
在灯光下几乎有种透明的质感。
第574章 网骗(10)
她迅速调整呼吸,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
“刚才晃了下神,想到工作上一点棘手的事情。”
她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袖口。
随即松开,就好像真的只是被琐事分心。
她顿了顿。
目光从他骨节分明的手缓缓移回那张脸,语气带着一种学生向老师请教般的姿态:
“不过……墨老师刚才讲的要点,我都记下了。”
“婚礼的大概流程已经明白了,现在……”
“现在也不晚。”
她微微向前倾身,拉近了与镜头的距离。
屏幕上的脸庞放大,连纤长的睫毛都根根可见。
她的眼神专注地锁住他,发出邀请,声音里带着一丝诱人深入的柔和:“不如,我们直接开个房间,跑几张图?”
墨南歌闻言,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电脑屏幕右下角。
数字已然跳到了00:00。
这……叫不算太晚?
他脸上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困惑和茫然。
但看着屏幕那头秦执予认真的神情,终究带着点妥协意味地开口:
“我……我倒也还不困。那就……玩一会儿吧。”
秦执予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微光,很快又被深沉的笑意覆盖。
不会拒绝吗?
那可真是……太好了。
她最擅长的,便是捕捉每一丝缝隙,然后趁虚而入,将猎物牢牢圈定。
“那么,就麻烦墨老师继续教教我了。”
她语气轻快,却字字清晰,将“老师”这个称呼叫得极为婉转,勾得人心痒痒。
“啊?教……教你跑图?”
屏幕上的少年明显愣了一下,脸上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他微微蹙起眉,似乎觉得这个“教学任务”有点出乎意料,又带着点为难。
他无意识地侧头,悄悄看了一眼游戏好友列表里刚添加的那个账号。
【沈念难改】,等级20。
这么低的等级……应该……能教会吧?
他心里的嘀咕在走神的瞬间,竟然喃喃地脱口而出。
说完他自己才微微一怔。
显然没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这是在担心自己的技术不够格教她?
秦执予几乎要低笑出声。
她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调侃:“我可是看了,你的段位不是拿过最强车神吗?”
“天榜上赫赫有名的大神,总不会……教不了我这个小萌新吧?墨、老、师。”
她将最后三个字咬得缓慢而清晰,带着笑意,目光却紧紧盯着他的反应。
眼前的少年像是被这话轻轻刺了一下。
少年不自在地快速瞥开了视线,耳根那点薄红似乎又深了些。
他抿了抿唇,像是为了证明什么,声音里带上了点倔强的认真,重新看向屏幕:
“放心。我肯定会教会你的。”
墨南歌很快创建了游戏房间,将秦执予那个名为【沈念难改】的20级小号拉了进来。
游戏画面展开的瞬间,秦执予的视线就被房间里那个头顶悬浮着精致皇冠的游戏角色,以及角色身旁那辆流光溢彩的S级跑车牢牢吸住。
那顶皇冠……
是《oo飞车》2050年度全球车王总冠军的专属限定奖励。
象征着实力和荣耀的巅峰。
据她所知,当年全服仅有三顶,其价值早已被炒到五十万以上,且有价无市。
秦执予心头微动,打开了墨南歌的游戏账号资料和收集图鉴。
粗略一扫,这是一个大满贯号!
车辆、时装、宠物、饰品的收集度百分百。
满屏都是象征着顶级稀有度的S级标识。
尤其是赛车图鉴,涵盖了所有绝版的车型。
这不仅仅是有实力,这根本是行走的人民币博物馆。
尤其是那顶皇冠,无声地昭示着这个账号背后可能代表的竞技水平、财力、或者……
某种特殊的来历。
这真的是她网恋的对象?
两百万似乎买不到这个号,秦执予有些摸不准现在的市场价。
还是说这个号只是借用?
墨南歌选了一张对新手相对友好、难度不高的地图“城市网吧”,设置了房间模式。
“准备,开始吧。”
他说道,声音里褪去了刚才的那点窘迫。
进入倒计时,秦执予从视频窗口瞥见。
墨南歌在电脑前坐得异常板正,腰背挺直。
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键盘和鼠标上,神情专注得像个第一次参加比赛的小学生。
那种全神贯注的模样……
竟有种说不出的可爱。
看到他这个样子,秦执予心底那点因皇冠和大满贯账号而生出的些许凛然,莫名软化了三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好胜心被激起。
2050年度车王总冠军的“老师”在教她。
她也不能表现得太差劲,不是吗?
况且,当初和她“网恋”时,那个账号的段位也长期维持在“最强车神”2000分以上,是毋庸置疑的高手。
一个人再如何伪装,在需要即时反应和肌肉记忆的游戏操作中,尤其是跑图习惯、过弯风格、氮气运用等细节上,很难完全掩盖原来的样子。
或许,她能从这场教学中,窥见一丝“曾经”。
以此判断眼前的人和记忆中那个“他”是否真有重合之处。
然而,她还是草率了。
地图开始,秦执予摒弃杂念,全神贯注地操控着自己的新手车辆。
凭着不错的反应力和对赛车游戏的基本理解,沿着赛道疾驰,过弯,加速。
当她冲过终点线,屏幕上弹出“完成”的提示时,心中甚至掠过一丝小小的得意。
可紧接着,她发现不对劲。
房间里,属于墨南歌的那个金光闪闪的角色和顶级跑车,迟迟没有出现在终点。
她疑惑地切换视角,拉回赛道中段。
然后……
看到了令她哭笑不得的一幕。
在一个并不复杂的连续弯道后,本该顺势进入直道的岔路口,那辆炫酷的顶级跑车,正卡在赛道边缘的防护栏上,车头冒着虚拟的黑烟。
看着车轮轨迹,显然是企图抄近道拐进一条小径,却因为飘移时机过早、角度过大,直接把自己甩上了墙。
此刻正在原地无助地打转。
秦执予:“……”
她刚才那么全神贯注,摩拳擦掌,严阵以待……
结果她的“最强车神”老师,就在一个简单地图上,把自己华丽地撞墙了?
第575章 网骗(11)
她忍不住抬头,看向视频窗口里的墨南歌。
只见画面中的少年,已经完全沉浸在了游戏世界里。
他身体紧绷,眉头紧蹙,嘴唇微微抿着。
一副如临大敌、誓要与车辆人车合一。
随着车辆的行驶,身体也随之左右摆动。
那样子……笨拙得离谱,却又……
秦执予看着看着,最初的那点错愕和无语,渐渐被柔软取代。
她抬手掩住唇,终究没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
真是……又好笑,又让人没办法。
不管这是否是另一层更高明的伪装,亦或是他真实笨拙的流露。
秦执予都必须承认,就在这一刻,看着这个身体跟着游戏画面左摇右晃的少年……
她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倒计时结束,少年终于在最后十秒惊险地蹭过终点线。
游戏结算画面弹出。
冠军台上站着的,赫然是秦执予那个名为【沈念难改】的20级小号角色。
后面还有着她到达终点的时间。
墨南歌看着屏幕,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随即,他转过头,透过视频看向秦执予。
那双带着玩游戏时的专注的眼睛里,此刻满是难以置信和被欺骗的控诉。
“你……” 他声音拉长,带着点懊恼,“没想到你车技这么好!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看我笑话?”
“我也没想到,” 秦执予坦诚道,“我以为你会轻松碾压我。”
这话非但没有安慰到少年,反而让他更加炸毛。
他语气里带上了羞恼:“你分明就是个大神!还在我面前装新手,逗我玩呢!”
秦执予见状,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但她迅速举起一只手作投降状,将眼底的愉悦藏起,脸上换上了一副无辜表情:“我哪有装?我以为你是最强车神,在你面前,我不管怎么跑,不都是个小萌新吗?”
她顿了顿。
看着少年气鼓鼓又无从反驳的样子,声音里那点揶揄的笑意终于藏不住了。
“不过话说回来,墨老师这个最强车神……好像水分不小啊?”
她微微歪头。
目光锁定在他脸上,语气像是玩笑,又像是试探。
“是太久没玩手生了,还是……当初那个称号,根本就是别人代打上去的?”
她半是调侃半是探究地问。
既是在给刚才那场比赛找个台阶,也是在试探。
墨南歌闻言,脸上的红晕瞬间从脸颊蔓延到了耳尖。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有些急切地辩解:“不是代打!那个称号……那个称号……”
他卡了一下壳,眼神飘忽了一瞬,似乎在犹豫。
最终还是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懊恼,少年垂下眼,声音闷闷的:
“……这账号是他们给我的时候,段位就已经是那样了。我、我就没自己打上过‘最强车神’……”
他们?是谁?
秦执予的心弦被这个模糊的代词骤然拨紧。
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顺着他的话,用一种刻意的感叹语气:
“这账号就这么送给你了?出手可真够大方的。”
“这种近乎全图鉴的珍藏号,连我看着都眼热,市面上根本有价无市,想买都找不到门路。”
“是吗?”
墨南歌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他似乎并未察觉到秦执予话语中的试探,反而很自然地接话,很是慷慨道:
“如果你真喜欢,我可以问问他们,说不定……也能送给阿执一个一样的?”
能如此轻易地将价值不菲的顶级账号说送就送?
他们的关系得有多亲密?
秦执予心底那根名为“掌控欲”的神经被狠狠刺痛。
她讨厌这种对墨南歌背景一无所知的感觉。
这就像盲区,是她无法触及、无法掌控的阴影。
她张了张嘴,几乎想立刻追问下去,
可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现在,以什么立场追问?
一个刚认识的朋友?
这种缺乏立场的无力感,让她胸腔闷痛。
她勉强克制住探究欲和阴暗念头,嘴唇被她抿得泛白。
“继续玩几场吧!”
她移开话题,声音比平时略微急促了些。
“好!”
少年似乎松了口气,立刻被新的话题吸引,眼睛重新亮起来,带着点跃跃欲试。
“带你炸鱼去!”
然而,接下来的几场游戏,局面却呈现出一边倒的碾压。
只不过是被碾压的对象,换成了号称拥有最强车神账号的墨南歌。
秦执予娴熟精准的操作让她屡屡第一。
而墨南歌失误频出,在低段位的群雄里勉强排名第二。
秦执予一边操作,一边用余光紧紧观察着视频窗口里的少年。
他的懊恼、他的不服输、他一次次失误后下意识咬住下唇的小动作……
所有反应都自然流畅,毫无表演痕迹。
她从他身上,找不到一丝一毫属于她网恋对象的影子。
究竟是伪装得天衣无缝,是个远超她想象的顶级演员?
还是……
他本身,就真的如此?
时间悄然流逝,胜负欲在接连的打击下逐渐消散,困意开始席卷。
少年显然撑不住了,眼睫越来越沉重。
晶莹的生理性泪珠蓄在眼眶,将长长的睫毛濡湿。
秦执予看在眼里,心头被轻轻地刮了一下。
她瞥了眼时间,竟然已是凌晨三点。
“去睡吧。”
她轻声说,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少年迷蒙地“嗯”了一声,眼皮已经快要黏在一起。
他胡乱地抓起手机,似乎想挂断视频,手指却没什么力气地虚按了几下。
然后身体一歪,手机从松开的手指间滑落。
他整个人也跟跄着跌回了身后柔软的大床里,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视频通话并未被挂断。
镜头因为他跌倒的动作而歪斜,恰好定格在他陷进枕头里的侧颜。
屏幕的光映着他白皙到近乎透明的皮肤。
精致的五官在沉睡中放松,褪去了所有伪装。
只剩下一种毫无防备的安宁。
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阴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听筒里传来他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
一下,又一下,清晰可闻。
秦执予静静地看着,看着屏幕里那张放大到几乎占据她全部视野的睡颜。
她没有挂断。
鬼使神差地,她将手机拿得更近了一些,让那个侧脸在屏幕上呈现得更加清晰。
每一根眼睫,每一寸皮肤,都暴露在她贪婪的注视之下。
“……宝宝,抱……好困……晚安。”
一声模糊的、带着浓浓睡意的呓语,毫无预兆地从听筒里传来。
可那呓语却像一把刀狠狠刺穿了秦执予心中的柔软。
宝宝?!
他在叫谁?
梦里抱着的是谁?
是那个【醉半仙】吗?
还是……别的什么她不知道的“宝贝”?
汹涌的嫉妒从心脏疯狂窜出,瞬间缠紧她的五脏六腑,勒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一股暴戾的冲动直冲头顶,让她眼前甚至短暂地黑了一瞬。
她猛地抬手,掐住自己另一只手的虎口,用力之深,几乎要嵌进肉里。
尖锐的疼痛强行拉回了她即将失控的理智。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
她缓缓松开掐得发白的手指,虎口处留下几个深深印痕。
疼痛让她冷静。
她轻轻抚上冰冷的手机屏幕。
她描摹着屏幕上少年脸颊的轮廓,仿佛想透过这层玻璃触摸到他的肌肤,感受到他的温度。
然后抹去那个从他唇间吐出的、属于别人的亲昵称呼。
可指尖传来的,只有一片寒意。
寒意顺着她的指尖,爬进她的血管,一寸寸冷却着她方才还为之悸动的心。
“……你只能是我的。”
她就这么看着,宣示。
第576章 网骗(12)
墨南歌一开始只是装睡,但后面他还是睡着了。
等他被生物钟唤醒时,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手机早就因电量耗尽自动关机,黑屏冰凉地躺在枕边,像块砖头。
他伸了个懒腰,给手机插上电源。
屏幕再次亮起后,聊天记录上的信息让他眉梢微挑。
视频通话时长:13小时29分钟。
秦执予就这么看着他……
看了十几个小时?
墨南歌扯了扯嘴角,低声自语:“真够执着,也真够变态的。”
他起身,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落地镜前。
镜中人头发睡得有些蓬乱。
几缕发丝不听话地翘着,反而衬得那张脸有种慵懒随性的少年感。
一双杏眼因为刚醒还蒙着层水雾,显得迷离又无辜。
难怪。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眨了下眼。
就这一副清纯又毫无攻击性的小奶狗模样,搁谁眼里不得心软几分,多看几眼也正常。
他随意扒拉了两下头发,转身拿起正在充电的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发出了一串简洁的指令。
对方几乎是秒回:
【好的,老板。】
墨南歌面色平淡,又点开社交软件,编辑了一条新的朋友圈,点击发送。
做完这些,他将手机搁在一旁,走进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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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因电量耗尽自动挂断的瞬间,秦执予感觉心里骤然空了一块。
清晨的光线已经照亮了办公室。
她却仍维持着近乎僵直的坐姿,目光看向早已暗下去的屏幕上。
指尖还残留着冰冷触感,和那一声宝宝带来的余痛。
她需要做点什么,来填补这片空虚,来重新建立连接,来确认……
他还在她的视野里。
她点开与墨南歌的聊天框。
那个长达十数小时的视频通话记录,像一枚隐秘的勋章,她微微勾唇。
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删删改改。
“在吗?”
太生硬,太像那些别有用心、拐弯抹角问货款的供应商。
删掉。
“不是要学车吗?今天去风野吗”
会不会显得太急切、太有目的性?
万一……吓跑了怎么办?
可除了这个理由,她还有什么更自然的借口,能立刻见到他?
焦躁和不确定感悬在心头。
不能再等了。
指尖在“发送”按钮上方悬停了几秒。
最终,按了下去。
消息发出。
【不是要学车吗?今天去风野吗?】
没有回复。
时间在寂静中拉长。
她无意识地解锁手机,点开墨南歌的朋友圈,刷新,再切回空荡荡的聊天页面,再刷新朋友圈……
如此反复,动作机械而急促。
就在她几乎要第三次切回聊天页面时,朋友圈顶端闪过朋友圈提示。
【女朋友想看现实的赛车,说很帅,我也觉得很帅。配图:一张风野俱乐部赛道的跑道照片。】
女朋友……
想看现实的赛车……
很帅……
她觉得这条动态里的每个字,都带着一种针对她的攻击性。
下一秒。
“叮。”
消息提示音终于响起,来自墨南歌。
秦执予几乎是立刻点开,心跳在胸腔里擂鼓。
【不好意思啊阿执,我最近有点事需要忙,学车的事可能得缓缓了。抱歉。】
没有解释“有点事”是什么事,没有提何时再约,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语气词或表情都没有。
就这么……结束了?
这么冷淡,这么……公式化的敷衍。
反而像是因为发了朋友圈,心虚不得不回复自己没有回复的消息。
还是因为女朋友,要和她有边界?
秦执予眼神阴鸷得骇人。
她下意识地又转起手上的戒指,用力转动,转得皮肤发红。
……
连着几天,她发过去的消息都石沉大海,没有激起一丝回音。
秦执予感觉自己像即将喷发的火山。
血液在血管里奔流叫嚣,她必须做点什么。
就在这时,风野俱乐部的负责人打来了电话,语气熟稔:“执予,周六俱乐部这边组织了一场非正式的拉力赛,没什么繁琐规矩,就是圈里人可以找点乐子玩,压压速度。你有兴趣来玩玩吗?”
“参加。”
秦执予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声音带着一种狠劲。
挂断电话,她立刻翻出另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对面传来李泽云干练却略显生硬的声音:“秦总?”
“周六,风野有场拉力赛,我参加。你准备一下。”
秦执予直接下达了任务。
电话那头的李泽云刚接手赛车维保团队不久,还在努力熟悉各项事务。
没想到老板直接甩来个实战任务。
他顿了一下,立刻应道:“没问题,秦总。”
李泽云每次听到秦执予的声音,那股被愚弄的怒火和难堪总会不合时宜地冒头。
谁让那个该死的网骗,用的是她秦执予的照片、声音!
那张脸,总会勾起他项目资金被骗、梦想夭折的愤恨。
但他不是不明事理的人,理智很快压下那点迁怒。
他知道这事怪不到秦执予头上。
相反,她不但没计较自己当初在俱乐部的莽撞冲撞,还给了他这份高薪工作。
称得上仁至义尽。
只要在这里踏实干上一年半载,被那骗子卷走的五十万项目资金就能重新攒回来。
他的研发梦就还有希望。
……
风野俱乐部门口,几个常客叼着烟,倚在改装夸张的跑车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阳光有些晃眼,空气中混合着汽油、橡胶和隐约的香水味。
“哟,这次比赛是《oo飞车》官方赞助的?他们也开始涉足线下赛事了?”
第577章 网骗(13)
“哟,这次比赛是《oo飞车》官方赞助的?他们也开始涉足线下赛事了?”
“可不嘛!以前这种带点风险的极限运动,多半只有‘猛牛极限’那种品牌愿意投钱,没想到现在游戏公司也来掺一脚,手笔还不小。”
“不是说非正式?我看挺正式的,连医疗和航拍无人机都提前备好了,够专业的。”
远处传来引擎低沉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低调哑光灰色的跑车,以一个甩尾,停在了专属车位。
车门向上掀起,秦执予利落地跨了出来。
她今天穿着一套合身的专业赛车服,长发在脑后束成利落的马尾,脸上架着一副太阳镜,只露出紧抿的唇。
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与周围略显散漫喧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秦总!”
“秦姐!”
她微微点头,没再理会旁人的目光,径直朝着车队后勤区走去。
脚下踩着的专业赛车靴踏在地面上,发出清晰而富有节奏的声响。
刚走近,就听见李泽云正冒着火气,正训斥一个年轻小伙:“这个数据不对!我跟你说了三次,胎压监测!”
“万一赛道上出偏差,是你负责还是我负责?不懂就滚一边去,别在这瞎掺和!”
那小伙子被他吼得面红耳赤,手足无措。
李泽云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那头短发。
他自己蹲下去车轮旁调试,动作又快又狠,低声咒骂:“尽添乱……”
秦执予脚步未停,停在他身边:“车况。”
李泽云闻声抬头,见到是她,脸上的怒容收敛了些。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整体调校完毕。这胎也重新校准过了,没问题了。”
“嗯。” 秦执予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自己那辆车。
她需要这场速度的狂欢,来压住心底那头因某个人而失控的躁动。
不远处,另外几个车队的人也陆续到场。
喧哗声更大了一些。
有人提到了“oo飞车”和“无人机”,秦执予耳尖微动,却并未表现出任何兴趣。
她摘下眼镜,转身走去俱乐部的休息区。
与此同时,俱乐部VIp休息区
沈凉一身簇新的赛车服,衬得他精神头十足。
但此刻,他撇了撇嘴,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穿着便装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墨南歌:
“南歌,你说《oo飞车》这么大个游戏公司,干嘛突然跑来赞助这种非正规的俱乐部拉力赛?”
“这也太玩票了。就为了拍点视频做宣传?成本是不是有点高?”
他晃了晃脑袋,一副“资本家这波操作我看不懂”的纳闷样。
对于墨南歌今天会出现在风野,沈凉心里其实有点小惊讶。
投资完那五百万后,他暗地里不是没担心过对方会不会就此消失。
毕竟陆晚星的警告言犹在耳。
可墨南歌不仅出现了,还答应来看他比赛。
虽然墨南歌说什么要给女朋友拍视频这种扯淡理由。
但他起码来了。
这让沈凉心里那点疑虑又消散了大半。
看来陆晚星是对墨南歌有偏见。
大脑回路相对简单的沈凉暗自给这件事下了定论。
墨南歌不是坏人。
墨南歌单手懒洋洋地支着下巴,目光没什么焦点地望着休息区入口。
他闻言随口答道:
“可能……是《oo飞车》的老板女朋友想看了吧。”
沈凉正拿起一瓶水要喝,听到这话差点呛到。
他拧上瓶盖,用力摇了摇头,伸出食指对着墨南歌摇了摇:“怎么可能!《oo飞车》那个经常露面的总监,圈内都知道是黄金单身汉,哪来的女朋友?”
“要我说,这明显是品牌战略,想把线上游戏的巨大影响力下沉到线下实体体验,抢占更广阔的市场……”
他努力组织着术语,说得头头是道。
一旁的谢尘本来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听到墨南歌这离谱的猜测,忍不住哼笑。
他嘴角抽了抽,抬眼瞟向墨南歌,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
“我说墨老弟,你这思路……是不是太浪漫了点?”
“什么事儿都能扯到女朋友头上,该不会是个隐藏的恋爱脑吧?”
他跷起二郎腿,晃了晃脚尖,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他本就不喜欢之前墨南歌在俱乐部的作态。
沈凉想起之前对方提到给网恋女友转一千万的“壮举”。
顿时觉得谢尘这话歪打正着。
他转向墨南歌,眼神里带着一种“看吧,我就说吧”的意味,用力点了点头:
“谢尘这回……可能没说错。南歌,你在这方面,是有点那个倾向。”
他拍了拍墨南歌的肩膀,动作里带着一种“兄弟我理解你但你这毛病得改改”的无奈。
“恋爱脑怎么了?我乐意。” 墨南歌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
话音刚落,握在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几下。
他几乎是立刻低下头,屏幕的信息让他一下柔和了眉眼。
看到他这副模样,沈凉都不用猜,带着无语的语气说:“得,又是你女朋友?”
墨南歌点了点头,没多解释,径直站起身。
朝着休息区更僻静些的角落走去,显然是想找个不受打扰的地方回消息。
沈凉目送他走远,看着他边走边低头打字、透着愉悦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
“哟,这还有故事呢?” 谢尘一直竖着耳朵。
沈凉看了看墨南歌确实走远了,才凑近谢尘。
压低声音,把之前听到的“一千万转账”事迹,简略嘀咕了一遍。
谢尘听完,嘴角撇得几乎能挂油瓶,脸上写满了“离谱”两个字。
要不是他亲眼见过墨南歌在俱乐部休息区里跟不同富家女谈笑风生的海王模样。
他差点就信了这深情人设。
现在?
他打死都不信。
这怕不是专门演给沈凉这种单纯富二代看的戏码吧?
谢尘心里警铃大作,有心想再给沈凉紧紧皮。
他拧着眉:“我告诉你沈凉,长个心眼!”
“以后凡是跟这个人涉及到金钱来往的,哪怕他说得天花乱坠,你也别往里掺和!”
“听见没?”
“要不然别怪我去伯父伯母那里告状!”
沈凉闻言缩了缩脖子,嘴角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
他眼神有些飘忽,脸上露出几分心虚和古怪的神色。
谢尘敏锐地捕捉到他这表情,心里“咯噔”一声。
“不是吧?!沈大少爷!我才几天没盯住你,你就已经给那小子花钱了?!”
他简直想抬手揉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沈凉脸上那明晃晃的心虚。
“什么?!沈凉!你个没脑子的!”
就在谢尘震惊质问的同时,陆晚星不知从哪里出来的,已经在他们边上听了好一会儿。
身后秦执予慢悠悠地迈步上来,她的眼神从进休息区就把目光放在角落。
大落地窗外,粉紫晚霞温柔地洒在少年身上。
少年额前碎发柔软随性撒下。
黑色夹克搭配浅灰连帽卫衣,慵懒干净,少年感十足,像极韩系画报里的人。
他指尖轻敲手机屏幕,眼睛瞬间柔和。
嘴边浅浅笑意,显然是看到了让他开心的事。
原来他在这……
她心中的焦躁被眼前的身影抚平。
她走到近前,目光在沈凉和谢家小子之间扫了一个来回:“你给他花了多少?”
陆晚星站在一旁直跺脚,什么叫花?
那分明是诈骗!
不行,她不能放任下去。
她一定要揭穿这个骗子!
但以秦执予那个性子……
不行,必须找借口把她支开!
第578章 网骗(14)
“这不关你们的事。”沈凉抿着嘴,没看他们的眼睛:“你们怎么对墨南歌这么有敌意,他不是那样的人。”
谢尘指了指沈凉,手指颤抖,气笑了:“我就多余管你。”
“多少。”秦执予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像带着实质的重量压过来。
沈凉挠了挠头,别人他可以不回,但是秦执予问话,他真不敢不回:“不是很多,五百万,以投资名义借的。”
“五百万?!”陆晚星倒抽一口冷气。
随即猛地扭头看向秦执予,眼神里充满了“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的激烈控诉。
“连骗人的套路都一模一样!你忘了李泽云是怎么被骗走五十万的了?你还想包庇他?!”
她声音拔高,带着尖锐的讽刺。
在她此刻的认知里,墨南歌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无论做什么都别有用心。
秦执予抿唇,她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流:“如果他有问题,我自然会处理。”
她现在最需要弄清楚的,不是五百万。
而是弄清楚墨南歌的女朋友究竟是猎物还是真女朋友。
“这么有故事。”谢尘在一旁呆了,这还有秦执予的事?
看着墨南歌不远处的身影,他忍不住竖起拇指。
人才啊,谁都敢惹。
他看着沈凉那副郁闷又纠结的傻样,忽然也不那么急了。
如果连秦执予都亲自下场追究,那他这个傻大儿被骗的五百万,说不定能拿回来了。
他抱起胳膊,换上了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沈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乱糟糟的。
如果连秦执予这种精明人物都可能被墨南歌骗……
那自己是不是真的看走眼了?
他一下子想到最差的情况,那场车祸难不成是人为的?
想到这个可能,沈凉脸色阴沉了下去。
这时,墨南歌已经收好手机,一脸轻松地走了回来。
他敏锐地察觉到几人之间异常紧绷和微妙的气氛。
尤其是落在他身上那几道含义复杂的目光。
有探究,有愤怒,有不加掩饰的厌恶,还有沈凉脸上那掩饰不住的郁闷和躲闪。
墨南歌皱眉,难道他离席一下就让沈凉不开心了?
他道:“怎么了?我做错什么了吗?”
“你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陆晚星几乎是立刻呛声,完全无视了旁边秦执予投来的、带着警告意味的一瞥。
面对陆晚星充满敌意的质问,墨南歌脸上的迷茫更加明显。
他微微歪了歪头,努力辨认了一下眼前气势汹汹的陌生女人,迟疑地问:“……你是?”
这反应让陆晚星火气更旺。
她上前半步,几乎要指着墨南歌的鼻子:“还装?!”
“晚星,闭嘴。”秦执予警告出声,用力拉回她。
但陆晚星却不管不顾:“你对执予做了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
陆晚星要不是看着秦执予还在旁边,她都要上手撕了。
管他男的女的,欺负她闺蜜,就是外星人她也要撕成手撕鸡。
谁知道,墨南歌那双干净得过分的眼睛里只有迷惑和无故指责的委屈。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秦执予,对方正若有所思看着她。
他的疑惑不似作假,秦执予心中疑惑越来越深。
墨南歌收回眼神,看着陆晚星,像是想起了什么,带着点歉意小声说:“抱歉,我不该和她通宵玩游戏?”
“通宵玩游戏?!”
“你们还通宵玩游戏?!”
除了秦执予依旧面无表情,沈凉、谢尘,连同怒火中烧的陆晚星都同时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们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脱口而出。
他们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比赛要开始了!请车手准备!” 外面传来工作人员广播催促。
就在众人愕然之际,秦执予上前两步,一把抓住了墨南歌的手腕。
秦执予拉着他转身就往外走,没理会目瞪口呆的三人,对手里的少年说:
“别理他们。”
沈凉:“……”
“秦执予真看对眼了?”谢尘不可置信,他还以为秦执予这样强势的女人只是玩玩而已。
“看个屁,那个墨南歌就是个骗子!”陆晚星想也没想反驳。
她可不想秦执予再被骗,再一蹶不振!
……
“不是要学车吗?这次比赛,你可以好好在我身边坐着看着学。”
墨南歌被秦执予一路拉着,手腕处传来她微凉的触感。
他听着前面那人的话,眉头蹙起,声音里带着商量:“好……但是,你可以先放开我吗?我自己可以走。”
放开?
秦执予当没听见。
好不容易看到人,好不容易触碰到的体温,怎么可能放手?
谁知道松开的下一秒,他会不会又像之前那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消息不回?
他没回消息,现在她也听不见。
很公平。
她径直拉着他,穿过人群和车辆,来到自己那辆赛车旁。
银黑交织的猛兽不怒自威,是GR Yaris 赛车。
李泽云正抱着数据板站在车边。
看到秦执予拉着一个陌生少年过来,他眉头动了动,目光在墨南歌脸上扫过——不认识。
他退开两步,将车旁的空间完全让给秦执予。
秦执予松开拉着墨南歌手腕的手。
转身一把拉开了副驾驶车门,动作利落。
她侧身,看向墨南歌:“请?”
少年在她这一连串行云流水、不容反抗的动作面前有些懵了。
他愣了两秒,带着点认命般的无奈,弯腰钻了进去:“好。”
秦执予随即长腿一迈,利落地跨入驾驶位。
她熟练地戴上手套,然后侧过头,目光落在身旁的墨南歌脸上。
正值傍晚,紫粉色的余晖透过前挡风玻璃,为车内镀上了一层朦胧而暧昧的光晕。
空气变得粘稠,引擎低沉的轰鸣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少年被她这样毫不掩饰地近距离盯着,顿时有些不自在起来。
他身体向后靠,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身旁的安全带。
就在秦执予想要倾身过去时,少年却像是突然被惊醒,慌乱地低下头,手忙脚乱系安全带。
真可惜。
秦执予眼底掠过一丝没有满足的幽暗。
她启动引擎,低沉猛兽般的咆哮瞬间炸响。
赛车驶出准备区,停在了起跑线前属于自己的格子里。
“加油!!”
“啊啊啊啊!”
周围已是人声鼎沸,观众的热情被点燃,高喊着各自支持车手的名字或车队。
领航车率先冲出,无人机和直升机在天上轰鸣,为比赛拉开序幕。
发令员手持两面绿色旗帜,站在一众赛车中间。
他高高举起双臂,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3!”
全场倒数声响起。
“2!”
秦执予的目光紧锁前方,肾上腺素开始飙升。
她的手指搭在序列式变速箱档杆上,身体微微绷紧。
“1!”
就在这最后一秒,倒数声与引擎咆哮达到顶峰的临界点。
秦执予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淹没在巨大的声浪里。
她看着前方,只是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
“可以为我加油吗?”
她根本没指望听到回答,也不在乎他是否回答。
因为在“1”字落下的瞬间,发令旗猛地挥下!
秦执予眼神骤凛。
所有的慵懒、复杂情绪逐渐消失,只剩下近乎本能的侵略性!
她左脚瞬间弹开离合器踏板,右脚将油门踩到底!
“轰——!!!”
银黑色的赛车在蜿蜒起伏的山地赛道上飞驰。
墨南歌紧紧抓住头顶的扶手,脸色因高速有些发白。
在一个接近90度的发卡弯前,秦执予没有丝毫减速的意图,反而在入弯的瞬间猛打方向,同时精准地配合手刹和油门!
车身瞬间犹如失控地横甩出去。
车尾扫过外侧的防护栏,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路碎石飞溅。
就在这惊心动魄的漂移间隙,秦执予嗓音响起:
“看好了,漂移,本质是让车辆向前行进的速度,暂时小于侧向滑移的速度。”
“控制打滑,而不是被它控制。”
墨南歌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变调:
“这是上课的时间吗?你……你注意一点!”
秦执予嘴角弯了一下。
不用看,她都能想象墨南歌此时的样子。
一定紧张地看着她又看着外面。
就该这样,把所有目光都放在她身上。
超车、险峻的弯道、近乎贴着悬崖边缘的疾驰……
秦执予将自己的胆量都压榨到了极限。
她将这场比赛献给她唯一的观众。
而这观众正被她牢牢锁在副驾驶座上。
真是让她愉悦。
终于,经过一系列令人窒息的角逐,银黑色的GR Yaris以一个极其惊险的内线超越。
抢在最后一刻,率先冲破了终点线!
巨大的欢呼声和嘈杂的引擎声从车外涌来。
秦执予缓缓将赛车驶入缓冲区,停稳,拉上手刹。
引擎的轰鸣渐渐平息。
只剩下两人尚未平复的呼吸声。
秦执予肾上腺素在血液里奔涌,心跳如鼓。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副驾驶座上的墨南歌。
夕阳最后一点余晖从车窗射了进来,将少年半边脸照亮。
少年似乎还未从刚才那场疯狂的速度盛宴中完全回神,胸膛微微起伏,几缕黑发湿湿地贴在白皙的皮肤上。
他的眼睛因为紧张和刺激失了神,唇瓣微张,正无意识喘着气。
经历了生死边缘的刺激,秦执予所有理智都被那强烈的感官冲击逐渐瓦解。
秦执予看着他近在咫尺、喘息的脸。
一种混合着征服欲、占有欲的渴望,凶猛地席卷了她。
她想亲他。
就在这。
第579章 网骗(15)
想碾碎他唇上那点晶莹的水色。
想品尝他惊悸未定的喘息。
想在他身上打下属于她秦执予的烙印。
她的目光变得幽深,像两口不见底的寒潭。
秦执予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开始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方向盘。
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空气中弥漫的暧昧几乎凝成实质。
墨南歌似乎察觉到了这陡然升温的气氛。
他清澈的眼眸对上了秦执予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目光。
少年脸上闪过一丝本能的困惑,仿佛嗅到了某种逼近的危险气息。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她那双要将他吸进去的眼睛。
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靠了靠,脊背紧紧贴住了座椅靠背。
四目相对,空气凝滞。
车外是鼎沸的欢呼、引擎的嘶吼、工作人员急促的指令,但所有声音隔绝在外。
车内,却只剩下两人尚未平复的呼吸声。
以及那股弥漫开来的暧昧与一触即发的张力。
秦执予清晰地捕捉到他躲闪的动作,眼底暗光流转。
那点被强行压下的冲动再次翻涌。
她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微微倾身向前。
距离瞬间拉近。
少年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耳廓,带着急促呼吸后的潮湿。
她能清晰地看到他圆睁的眼眸。
因为生死时速的刺激而显得格外清亮。
瞳孔里映着仪表盘的微光。
像某种受惊后竖起耳朵、睁圆眼睛的L狸花猫,带着不自知的脆弱感。
黏稠而滚烫的气氛紧紧缠绕着这狭小的空间。
“你不要……”
墨南歌似乎预感到什么,拒绝的话语带着慌乱,即将脱口而出。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械响声,打断了话语。
也打破了那危险的临界点。
是副驾驶安全带锁扣被解开的声音。
秦执予的手不知何时按下了那个红色按钮。
她保持着倾身的姿势,没有退开。
目光却从少年惊慌的眼睛移到了自己松开锁扣的手指上,然后缓缓抬起眼,唇角带着一抹戏谑的弧度:
“在想什么?只是给你解个安全带而已。”
她微微歪头,眼神像在打量一只落入陷阱却不自知的狸花猫。
她确实难以克制。
尤其是面对这样一块松软无害、每一寸都勾动她最深欲望的“甜点”。
但少年眼中那抹清晰的防备和退缩,刺痛了她。
她危险地眯了眯眼,审视的目光落在他依旧有些苍白的脸颊上。
方才疾驰时的惊险留下的痕迹没有完全褪去。
她带着点自嘲轻叹了一口气,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脸都吓白了,就这点胆子……还说要学赛车?”
她坐直了身体,拉开了距离。
仿佛刚才那具有侵略性的靠近只是一个误会。
墨南歌似乎因为她退开而松了口气,脸上不自然的苍白迅速被一层窘迫的红晕取代。
他抿了抿唇,像是为了证明什么,又像是单纯地陈述事实:“嗯……是、是为了女朋友学的。”
“她说我总待在房间里不好,要找点……有活力的事情做。”
秦执予:“……”
“你可真是个二十四孝男朋友。”
“谢谢。”
我不是在夸你!
秦执予刚刚升起的那一丝因他苍白脸色而产生的怜惜情绪,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加汹涌的怒意和妒火。
她刚才就应该不管不顾地狠狠吻上去!
堵住他那张总能轻易吐出让她心梗话语的嘴!
一股郁气堵在胸口,让她呼吸都有些发涩。
她现在改口说“其实我也不会教赛车”还来得及吗?
显然太迟了。
看着身旁微微低着头的墨南歌,秦执予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喉头。
她想抓住他的手,把他拉到无人的角落,将那些过去、那些可能被谎言包裹的爱意、以及那个让她痛不欲生的死亡骗局……
统统摊开在他面前,质问他,或者……
乞求一个答案。
可话到嘴边,又被更深的恐惧硬生生压了回去。
如果……那个网恋对象,不是他呢?
这个念头缠绕着她的心脏。
如果她满腔执念追逐的目标,从头到尾只是一个错误,那么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墨南歌真实的人生里,从未有过秦执予这个名字的存在。
他没有骗过她,没有爱过,哪怕虚假地爱过她。
他甚至可能根本不知道这世上有一个女人曾为他辗转反侧。
他有他自己干净纯粹的生活,真心实意地对待着他的女朋友……
而她,秦执予,不过是一个被陌生骗子愚弄后,将全部扭曲情感错误投射到他身上的、可悲又疯狂的……
过路人。
这是她无法接受的可能性。
只要没有一锤定音的证据,她就可以继续活在怀疑与偏执的占有欲里,至少……
她还能以受害者的身份,强行介入他的生活。
直到下车,接过主办方递来的奖杯,在人群的祝贺中,秦执予也没有坦白说出口。
她随手将奖杯递给迎上来的工作人员,目光却看向正和沈凉、谢尘站在不远处休息区的墨南歌。
他正接过沈凉递来的水,仰头喝了一口。
喉结滚动,侧脸在俱乐部明亮的灯光下依旧干净得刺眼。
“执予,”陆晚星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老王在办公室,说有点急事要和你当面谈。”
老王是风野俱乐部的负责人。
谈事?现在?秦执予心不在焉,甚至有些烦躁。
再重要的事,能有眼前这个人重要?
她所有的神经都系在那道身影上。
“不去。改天。”
她抿紧嘴唇,目光依旧追逐着墨南歌,看着他不知听了沈凉什么话,弯起眼睛笑了笑。
陆晚星脸色一僵,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心里警铃大作。
不行!
绝不能让执予再和那个骗子待在一起!
她眼珠一转,换了种劝法,语气变得关切:
“那你也该先去把赛车服换了吧?这一身汗,穿着多难受。回头着凉了怎么办?”
说着,她还故意凑近了些,做出嗅了嗅的样子。
秦执予闻言,下意识地低头闻了闻自己。
高级防火面料并没有明显的汗味,但赛车后,难免……
如果待会靠近墨南歌,被他闻到不好的味道……
这个顾虑让她迟疑了。
她既想立刻回到墨南歌身边,将他笼罩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又无法忍受自己在他面前有一丝不完美的可能。
她抬起眼,盯着陆晚星:“看着墨南歌。如果他离开,立刻告诉我,还有别多说话。”
换衣服几分钟应该也没有什么事情。
她抬手,有些烦躁地将汗湿的碎发向后捋去。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陆晚星立刻拍着胸脯保证,眼神闪烁。
看着秦执予终于转身,快步朝着更衣室方向走去的背影,陆晚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总算调虎离山了!
她迅速环顾四周,然后几步冲到维修区门口,一眼就找到了李泽云。
她冲过去,一把抓住李泽云结实的小臂,将他猛地往休息区方向扯。
陆晚星语气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咬牙切齿:
“快!跟我来!那个骗了你五十万、骗了执予两百万的混蛋!找到了!就在里面!”
第580章 网骗(16)
“在哪?!我要他吐钱出来!”
李泽云几乎是瞬间炸了,额角青筋暴起,眼睛瞪得血红。
他根本不等陆晚星带路,猛地朝休息厅大门冲去。
力道之猛,反手拽得陆晚星一个踉跄。
陆晚星稳住身形,愕然地盯着那道充满杀气的背影。
这人……气性这么大吗?
她不明白。
那五十万不仅仅是钱,是李泽云窝在出租屋里熬了无数个大夜、从牙缝里抠出来的研发资金,是他这个技术宅唯一敢拿未来去赌的筹码。
骗子卷走的不是存款,是他“哪怕只此一次也想做成点什么”的倔强。
他本可以继续宅在家里,靠那点利息过活,哪用得着出来给人当牛做马!
那股怨气,早就烧穿胸腔了。
……
“砰——!!”
休息厅两扇厚重的玻璃门被猛然撞开。
巨响砸进原本低声细语的空间。
沙发上那几个端着香槟的公子小姐们不约而同地蹙眉扭头,不悦地看向门口这个不知礼数的闯入者。
而就在门被撞开的前一秒。
“……所以你放心,今天就可以把那笔投……”
墨南歌坐在沙发,正侧对着沈凉,语速不急不缓。
脸上还带着那种让人很难生出恶感的笑意。
沈凉原本绷着的肩膀明显松懈下来,眼底浮起一丝如释重负的愉悦。
这么说,墨南歌不是骗他的。
然而下一秒,笑意僵在嘴角。
墨南歌的话音也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笑容像被巨响止住。
他微微侧头,视线扫向大门口那道带着怒意冲进来的黑影。
李泽云站在沙发区中央。
他目光凶狠地扫过这一圈年轻面孔,嗓音压得极低,却冰冷至极:
“谁是墨南歌?”
周围的气氛瞬间变了。
几个原本百无聊赖的富家子弟放下酒杯,眼底浮起兴致。
找茬的?
风野俱乐部最不缺乐子,这送上门的戏,不看白不看。
“找你的?”沈凉蹙眉。
他下意识侧身挡了挡,护住在他眼里可怜、看起来容易受人欺负的墨南歌,声音里带着警惕。
他不认识这个来势汹汹的男人,但这架势……
分明是来拼命的。
墨南歌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几步开外的李泽云。
片刻后,沈凉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是真实的茫然:“我不认识他。”
“哟,债主上门?”谢尘往沙发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嘴上啧啧有声。
自从墨南歌踏进风野,这地方简直成了连续剧现场。
这人简直有毒!
陆晚星站在李泽云身后,眼神飞快地掠向更衣室的方向,确认那边没有动静,这才松了口气。
她已经让人找了借口拖住秦执予。
至少拖到让真相撕开,
绝不能再让执予被这张脸骗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用力拍了拍李泽云紧绷的肩膀。
然后,指尖笔直地指向那个坐在沙发上、眉眼干净得过分的少年。
“他。”
李泽云的目光倏地剜过去,死死盯在墨南歌脸上。
这个是出现在秦执予身边的人!
骗子。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果然生了一副好皮相,白白净净,眼神清澈,看着像只没攻击性的幼猫。
难怪能骗走秦执予的照片,骗走她的信任,也骗走他的五十万。
他不明白为什么秦执予不愿意追究,难道是看到他现实的脸心动了?
所以不计较得失。
他真是跟这些有钱人拼!
他没再多说一个字。
两步并作一步,猛地冲上前,双手狠狠攥住墨南歌灰色卫衣的连帽边缘,用力一扯。
“墨南歌——!!”
他几乎是咆哮,声音沙哑,带着压抑太久的恨意。
“你这个杀千刀的骗子!还我五十万!!”
墨南歌整个人被他扯得向前一栽,身体剧烈摇晃。
帽子死死勒住脖颈,白皙的脸被勒出一片浅浅的红色。
他下意识抬手抓住李泽云的手腕,却没有反击。
只是眉头紧紧皱起,那张脸上全是困惑和被误解的无措。
他迎着李泽云几乎要吃人的目光。
声音被李泽云勒得有些发紧,一字一句,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虚:
“你认错人了。”
“我没有骗你五十万。”
“认错?!”
李泽云从喉咙里逼出一声冷笑。
他的手劲更大,领口瞬间勒紧墨南歌的脖颈。
墨南歌不适地蹙了蹙眉。
“你用你那破游戏账号‘于我方华’,在oo飞车里用秦执予的照片骗我!”
“你说你是工程师,项目资金周转不开——五十万!我连借条都没跟你打!”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眶泛着不正常的红。
“你现在跟我说认错人?!”
周围看热闹的声浪窸窸窣窣地炸开。
“我没听错吧?这事还有秦执予?”
“怪不得秦执予最近老往那小子跟前凑……我还以为她开窍了呢。”
“啧,越看着纯的,玩得越花,骗得越狠。秦执予这回可是阴沟里翻船了。”
“这五十万……啧啧,够进去蹲好几年了。”
“长得这么天菜,不如骗骗我……”
“蛇蝎心,你受不起。”
……
幸灾乐祸的、难以置信的、纯粹看戏的,各种目光像聚光灯一样,齐刷刷打在墨南歌身上。
沈凉站在三步开外,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他看向墨南歌,想从那张脸上找到一句“这是误会”。
可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难道刚才安慰他说今天就会回款的话也是假的?
他想起自己转出去的五百万。
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看吧,我就说你被骗了。”谢尘叹了口气,伸手拉住沈凉的小臂向后拽。
他把沈凉拉出墨南歌身侧,压低声音:“离远点,别沾一身腥。”
沈凉没挣,只是怔怔地看着几步外那个被扯着领口的少年。
好半晌,才哑着嗓子挤出一句:“可他明明……在车祸里救过我啊……”
“车祸?”谢尘挑起一边眉毛,“你怎么知道那车祸不是他一手安排的?先用救命之恩套牢你,再张口借钱——多完美的一条龙。”
“你在现实里被骗财骗心,他们在网上被骗财骗色,就那人说的于我方华……”
“……于我方华?”一直沉默的墨南歌忽然开口。
他垂着眼,仔细想了想:“你真找错人了,我没有这个账号。”
李泽云没听见,或者说,他根本听不进去。
他松开一只手,从裤兜里近乎粗暴地掏出手机。
解锁。
手指在屏幕上狠狠划了几下。
然后一把怼到墨南歌眼前,屏幕几乎要戳到他的鼻尖。
“不认识?!这他妈的,是不是你!”
一张照片跳出来。
一个走在树下,撑着伞,微微侧着脸,光影切割出清俊的轮廓。
那是墨南歌。
第581章 网骗(17)
李泽云用两根手指粗暴地放大照片,把墨南歌的脸拉到满屏,几乎要贴到他脸上。
他死死盯着墨南歌,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你告诉我,这不是你?这照片不是你发给秦执予的?!你不认了?”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眶红得像淬了血。
“你骗了秦执予,又骗了我五十万——!”
陆晚星站在一旁,双臂环抱,眼神冰冷如刀,一下一下剐在墨南歌脸上。
她几乎要忍不住上前,亲手把那层伪善的皮从这张干净得过分的脸上撕下来。
就在这时,她攥在手心里的手机嗡地一震。
屏幕亮起,对面发来一个简洁的oK手势。
她派去支开秦执予的人,得手了。
……
更衣室外的走廊。
“秦姐,王总把陆小姐和墨先生请去办公室了,他们都在等您。”
一个穿着俱乐部制服的男人快步迎上来,姿态恭敬,眼神却有些飘忽。
他不敢直视眼前这个刚刚换好衣服、气场凌厉得让人不敢靠近的女人。
秦执予换掉了那身紧绷的赛车服。
黑色深V领衬衫,丝绸质地,领口松松地露出一小片锁骨,皮肤白得像上好的冷瓷。
宽大的黑色缎面西装外套随意敞着,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像极了慵懒又危险的掠食者。
她脚步一顿,眸子微微眯起,似乎在消化这句话里的逻辑。
老王找她谈事?
怕她不去所以干脆把她的人都请过去了?
……也好。
她没有多问,方向一转。
长长的走廊像没有尽头,尽头那扇门半掩着。
她推开门。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老王不在。
墨南歌也不在。
怒意翻涌上来,她整张脸都沉进阴影里,指腹反复摩挲着戒指。
她方向一转,往休息厅快步而去。
……
“这张照片你怎么会有?”
墨南歌的瞳孔在接触到屏幕的瞬间,像被针扎了一下,剧烈收缩。
他盯着那张照片,盯着那把伞,盯着那个自己走在某个下雨天的侧影。
那是他发给“宝宝”的。
唯一的一份。
他缓缓抬起眼,看向李泽云,眼底不再是茫然,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疑惑,以及某种被触碰到禁区后的本能警觉。
“……是我宝宝发给你的吗?”
他问得很轻,像在求证一个他不敢相信的可能性。
“承认了——!”
李泽云根本没有听出这句话里那个微妙的、被动的措辞。
他听到了“宝宝”两个字,认为他在说秦执予。
蛇鼠一窝!
他猛地拽紧墨南歌的领口,那张白皙的脸被迫仰起。
“我不是秦执予,我不会对你心慈手软!”
他狠狠逼近,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得几乎破了音。
“还我钱——!”
他的胸膛几乎顶着墨南歌的胸腔,压迫感很是窒息。
墨南歌被勒得皱起眉,呼吸有些不畅,抬手用力握住了李泽云的手腕。
“我真的……很困扰。”
他的声音有些紧,被领口勒出的红痕让他的吐字带了点沙哑。
但语调依然是平缓的,甚至带着一种真诚的无奈。
“接二连三有人找到我,说我骗人。可我真没骗人,那个骗子可能盗取了我的照片。”
他往后撤了撤。
借着握住对方手腕的力道,让那只几乎要把他衣领扯烂的手松了开来。
他低头,伸手松了松被拽得皱成一团的领口,深吸一口气,呼吸终于舒畅。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李泽云,目光平静得出奇。
“我不认识你。但既然你是在oo飞车里被骗的,”他一字一顿,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你应该找oo飞车。”
他顿了顿。
“他们会给你一个说法。”
李泽云被他这一连串不疾不徐的话砸得愣住了。
什么?
找游戏公司?
他在说什么?
下一秒,更大的怒火轰然炸开。
他觉得墨南歌在耍他。
“oo飞车给我说法?!”
李泽云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带着被愚弄的极致愤怒。
“你以为你是谁?!oo飞车是你家开的?你说给说法就给说法?!”
他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因为过度愤怒而带上一丝颤抖。
“还给我说法!”
一旁的陆晚星冷哼一声,双臂环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事到如今,你还装什么?”
她往前迈了半步,几乎要压到他面前:“这是你的事,不是oo飞车的!”
墨南歌的目光缓慢地落在了陆晚星脸上。
他听懂了。
他们说的是他骗了秦执予。
他为什么要骗秦执予?
那双总是清澈圆润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真实的迷茫。
他微微歪了一下头,像一只被迷路的猫,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指控。
陆晚星看到这个表情,牙关咬得更紧。
还在装。
还在用这张无辜的脸骗人!
胸腔里那团火几乎要烧穿喉咙。
她多想当众撕开他的皮!
让所有人看看这个清纯少年皮下藏着怎样的蛆虫!
可她不能。
她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把秦执予被网恋骗走两百万的糗事揭开。
那太丢人了。
沈凉站在几步之外,目光像被黏在了墨南歌脸上。
他看见了。
看见那双眼睛里没有闪躲,没有心虚,没有那种被揭穿时本能流露的慌乱。
只有茫然。
干干净净的茫然。
……难道真的是另有其人?
他脸上的心思太浅,浅到谢尘一眼就看穿了。
谢尘倏地收紧手指:“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在演戏?”
李泽云简直气笑了。
那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干又涩。
“找他们要说法?”他死死盯着墨南歌,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笑,“找oo飞车的人机客服吗?!”
他猛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解锁的动作粗暴。
另一只手死死攥着墨南歌的领口。
不是为了控制,是怕他跑了。
骗子。
就该去蹲大牢。
休息厅的闹剧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下一秒就要崩断。
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
俱乐部负责人王总正侧着头,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和身侧的人低声说着什么,闲庭信步地迈了进来。
“我现在就报警!”李泽云声音嘶哑,怒喝出声,“真不是你骗我,我自然会找oo飞车要说法!”
找oo飞车要说法?
王总的脚步倏地一顿。
他脸上那点公式化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眼角余光已经飞快地瞥向身侧的人。
“苏总,这些大少爷们……就是那么闹腾。”
这叫什么事。
刚办完拉力赛,oo飞车的总裁还没送走,就让人家看这出闹剧。
苏辞没有应声。
他没听见王总的话。
他的目光越过端着酒杯看热闹的公子小姐,越过满眼厌恶的陆晚星,落在沙发区中央。
落在那个被揪着领口的人身上。
苏辞的脸色,在看清那个人是谁的一瞬间变了。
“你找oo飞车要什么说法?”
全场倏然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汇聚到了那个突然开口的男人身上。
第582章 网骗(18)
王总脸上挂着的客套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被身侧人突如其来的变脸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下意识侧目,瞥见苏辞那张素来温和平淡的脸上,此刻竟绷出几分凌厉的冷意,心里咯噔一下。
这尊大佛怎么突然……
苏辞没理他。
他径直朝李泽云走去。
李泽云本能地后退了半步,攥着墨南歌领口的手指僵在半空。
既没松开,也不敢再用力。
他看着这个突然介入的男人。
西装革履,气场沉静。
和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富家子弟完全不是一类人。
“……你是谁?”李泽云嗓子发紧。
苏辞没有回答他。
他在墨南歌面前站定,垂眼看了看那只还揪着领口的手,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松手。”
李泽云没动。
苏辞抬眼看他,目光平静,却没有温度。
“你不是要找oo飞车要说法?”他的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周围几米内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就是oo飞车的负责人,苏辞。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谈。”
全场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没有人怀疑苏辞的身份,因为他站在风野俱乐部负责人身边。
结合风野俱乐部和oo飞车举办的拉力赛,对苏辞为什么出现也有了合理解释。
就是这样,才更不可思议。
oo游戏公司,市值五十亿。
而oo飞车是oo公司最锋利的那把印钞刀,业内没有人给它单独标过价。
但资本圈私下早有流传,单这一款oo飞车游戏,估值就超过十亿人民币。
抵得上半个冈易,碾压市面上九成游戏公司。
这些富二代们或许不认得苏辞的脸,但绝不可能没听过这个名字。
听说过。
没见过。
此刻真人就站在眼前。
一时之间,好几道目光从看热闹变成了发亮,蠢蠢欲动,有人已经开始盘算怎么上去搭话。
陆晚星脸上那层冷笑,像被冻住了一样,僵在了嘴角。
苏辞这个态度……是在偏袒墨南歌?
沈凉猛地抬起头,视线在苏辞和墨南歌之间来回扫,喉结滚动,像被人从梦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谢尘握着他手腕的力道骤然收紧,沈凉吃痛,想都没想给自己这个好兄弟一拳。
谢尘嘴里那句“你冷静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不上不下。
“他骗了我五十万。”
李泽云没有退,他听出了这个男人话里的偏袒之意,脸色反而更沉了下去:“你是觉得他没骗我?”
“骗你五十万?”
苏辞看向李泽云,语气里带上了一种不可思议、甚至有些荒诞的惊讶:
“我想,如果他真的骗了你的钱——”
他顿了顿,像在斟酌用词,又像在强行压制什么:
“你起码应该在后面多加三个0。”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客气。
但下一句,却像一把尖刀刺来。
“不然,我真怀疑你是在羞辱——我的老板。”
话落。
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半。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缓慢地、难以置信地,转向沙发上那个被揪得衣领歪斜的少年。
什么?
oo飞车的负责人……叫他老板?
那他是……
oo飞车的老板?
也是oo游戏公司,那个市值五十亿的庞然大物的老板?
就这个低调得像个大学生的少年?
世界真是魔幻了。
王总总算知道苏总为什么变脸了,要是他的老板在自己举办的活动被不长眼的家伙冒犯,他也气。
那可是他的财神爷!
李泽云的手指,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根一根,从墨南歌的领口滑落。
他站在原地,嘴唇张了张,又合上。
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所以,你误会他了。”苏辞开口。
墨南歌垂着眼。
他没有看苏辞,也没有看李泽云,没有看任何一个正用震惊、探究、难以置信的目光将他从头到脚打量的人。
他只是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整理自己被扯得几乎变形的领口。
抚平那一道道褶皱。
将那根被勒歪卫衣帽子的带子塞回去。
然后,他轻轻吸了一口气。
“老板?”
陆晚星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得不像她自己。
她盯着墨南歌,盯着那张依然干净、无辜的脸,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她认知里轰然倒塌。
碎成一地,捡都捡不起来。
“你是……oo飞车的老板?”
陆晚星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得像掺了沙。
墨南歌看向她。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移开目光。
只是带着一种因为这场闹剧透支了太多情绪之后的疲惫,很轻地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几乎听不见。
却让陆晚星的脊背从后颈到尾椎,一寸一寸地僵了下去。
她再傻,此刻也明白了。
骗子不是墨南歌。
与oo游戏公司这个市值五十亿的庞然大物相比,两百万算得了什么?
就像苏辞说的——怀疑墨南歌骗钱,本身就是一种羞辱。
她捂住了自己的脸,羞愧难当。
墨南歌没有再看他。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苏辞脸上。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和。
“苏辞。”
他顿了顿。
“公司的信息安全工程,还没建设好吗?”
他看着苏辞,眼底是一言难尽。
“我真的……很怀疑你的能力。”
他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抚着袖口。
“一而再,再而三地有人找上门,说我骗了他们。”
苏辞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墨南歌的那天。
那时候oo游戏公司的大股东是砚池资本,而他这个所谓的“负责人”,从未见过那位真正的话权人。
直到墨南歌因为被人冒充,被越来越多被骗的女孩循着蛛丝马迹找上门,不得不为为了解决麻烦,下达了召开董事会。
然后,在那个安静的、没有任何铭牌的办公室里,他第一次见到自己真正的老板。
也第一次知道,这位看起来连二十五岁都不到的少年,手里握着砚池资本的最终决策权。
与其说苏辞是负责人,不如说他只是个高级打工者。
他本该早把这些事处理好的。
“……老板。”苏辞开口,声音有些紧,“盛宇科技已经在全力推进安全工程了。只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也知道这个“只是”有多苍白。
“您的照片、您的语音……已经被那个诈骗团伙泄露太广,散布在太多黑产链条里。我们没办法彻底清除,除非——”
他抿了抿唇。
“除非把整个诈骗团伙连根挖出来。”
“但很遗憾,根据警方掌握的线索,诈骗团伙盘踞在缅.南一带。那边与当地势力勾结,华国的法律,管不到那里。”
话落,李泽云像被人当胸捶了一拳。
他站在原地,手指还维持着方才揪住领口的姿势,此刻却蜷缩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一个市值五十亿的公司,一个能让负责人当众低头解释的老板。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为了五十万去骗他?
他又干了和上次一模一样的事。
没分清楚真假,没找对正主,就冲上来揪住第一个出现在眼前的人。
上次冤枉了秦执予,这次冤枉了墨南歌。
而秦执予从头到尾都没有包庇任何人。
她只是比他更早察觉到,墨南歌也许不是那个骗子。
李泽云垂下头,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那只曾经气势汹汹指着墨南歌的手,此刻垂在身侧。
诈骗团伙在缅南一带……
这意味着他的钱短期或者很大可能拿不回来了。
……
与此同时,休息厅门口。
一道修长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停在了那里。
秦执予靠在玻璃门边上的墙壁。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越过那些错愕的、震惊的、窃窃私语的脸,落在沙发区中央。
落在墨南歌身上。
他低着头,白皙的脖颈上,一道刺目的红痕横亘在皮肤上。
而他身旁站着的那个西装男人说他是oo飞车的负责人。
他叫墨南歌……
老板。
那些被她刻意压下去的细节,此刻一股脑涌进脑海。
那份她亲手签字盖章、和oo飞车相关的安全建设工程合同……
公司里流传的八卦——说oo飞车的老板被骗了……
那个价值不菲的大满贯oo飞车账号,他随口说要送她一个大满贯账号……
每次登录oo飞车时,弹出来的防诈骗提醒……
这场比赛……
……
原来一切,早有迹可循。
只是她自欺欺人,刻意忽略了。
秦执予垂眼看着手里的戒指,因为她的转得太多次,以至产生了很深的红痕。
她忽然想起那个深夜,少年在视频那头安眠,唇间溢出模糊的“宝宝”。
她想起自己说,得不到就毁掉。
原来她才是那个最可笑的人。
她试探了这么久,到头来,他根本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全都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一种铺天盖地的荒凉漫上心头。
那些她刻意不去面对的事实,还是被无情戳破。
墨南歌从来不是骗子。
她沉溺的美梦,轰然碎裂。
只剩满心不甘。
第583章 网骗(19)
“墨南歌。”
“你为什么要喜欢别人?”
秦执予静静站在那里,冷风吹得缎面西装外套猎猎作响。
她的眼底是化不开的偏执。
放弃?
这两个字,从来就不在她的字典里。
她也不是什么好人。
……
苏辞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就被墨南歌不轻不重地截断。
“我需要的不是解释。”少年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目光却带了几分平日不常见的锐利,“是解决问题。”
苏辞喉结滚了滚,垂眼:“……是。老板。”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声音压低了些:“其实还有一个方案,只是需要您点头。回头我再跟您细说。”
两人旁若无人地交谈,仿佛周围那些探究的、震惊的、跃跃欲试的目光都不存在。
李泽云站在原地,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他攥了攥拳,又松开,再攥紧。
指甲刮过掌心,火辣辣的疼。
一分钟怎么这么长。
六十秒。
他从来没觉得六十秒有这么难熬。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堵了团棉花。
那句“对不起”在舌尖滚了好几圈,就是吐不出来。
太尴尬了。
比上次冲上去骂秦执予还尴尬。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墨南歌,声音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又干又涩:“你……说会给个说法。”
那语气,不像质问,倒像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浮木。
毕竟他的五十万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他很想拿回五十万。
墨南歌转过头看他。
那张脸上已经没有了方才的锐利,恢复了李泽云刚冲进来时那种干干净净的笑容。
就好像刚才被揪着领口、勒出红痕的人不是他。
苏辞上前半步,将李泽云的视线从墨南歌身上引过来。
“这位先生,”他的语气公事公办,却没了方才的冷意,“针对您这类情况,我们公司已经由老板亲自批示,建立了一套完整的赔付追偿流程。”
他顿了顿。
“只要您能提供证据,证明您是在oo飞车平台内因交友功能被骗,我们会先行全额垫付您的损失。之后由法务团队向诈骗团伙追偿。”
“当然,”苏辞微微颔首,“为防止虚报及后续纠纷,需要您签署一份协议。”
协议?
全额垫付?
李泽云的大脑像一台过载的老旧电脑,卡了足足三秒。
“……真、真的?”他的声音劈了叉,瞪着眼睛,像听懂了又像没听懂,“你是说我的钱能、能回来?”
“是的。”苏辞点头,又补充道,“此外,公司会额外赔付您一笔精神损失费,以及您账号内会发放一批限定游戏资源,算作平台方对您体验受损的补偿。”
限定游戏资源。
精神损失费。
全额垫付。
李泽云站在原地,像被人施了定身咒。
然后他猛地低下头,用力搓了一把脸。
卧槽。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不是骂别人,是骂自己。
他刚才揪着人家领子吼了足足五分钟。
而人家准备的方案是钱还你,精神损失也赔你,游戏资源也送你。
他是真不该!
……虽然送的那部分有点抠。
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果然是游戏公司,发生什么都爱给游戏资源。
他没敢说出口,因为他已经占了大便宜了!
是他自己的问题,可是oo飞车却自己承担了责任。
以后他就是oo飞车的忠实拥护者!
周围看热闹的公子小姐们已经压不住声音了。
“全额垫付?那要是骗了一千个人……”
“那也得赔几个亿啊,现金流不得干穿?”
“人家敢开这个口,说明窟窿没你想的那么大或者人家真赔得起。”
“废话,市值五十亿摆那儿呢……”
沈凉听着这些窃窃私语,忽然觉得自己那五百万好像也没那么让人心梗了。
他偏头看着墨南歌的侧脸,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压都压不下去。
“谢尘,”他的声音里带着点小得意,像考了满分的小孩急着给家长看卷子,“你看,我就说他不是骗子吧。”
谢尘:“……”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但他张了张嘴,没把这话说出口。
因为他自己也理亏。
他看着墨南歌那道还没完全消下去的红痕,再想想自己刚才那句“你怎么知道他不是演戏”,忽然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猜疑都显得可笑。
人家确实没有骗人的必要。
想到自己一口一个“墨老弟”,他就有点脸热。
人家那是什么“墨老弟”?
要是在正式场合见面,他都得叫一声“墨总”。
脸热,非常的脸热。
谢尘清了清嗓子,拿胳膊肘拐了一下沈凉,声音压得很低,却酸得像刚从醋缸里捞出来:
“行啊你,傻人有傻福。五百万砸进oo游戏公司老板的口袋里。”
“这交情,以后说出去得有多少人羡慕。”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补了一句:
“不对,他会缺五百万吗?这么大个老板,现金流怎么还紧巴成这样?”
沈凉想了想,把自己那套七拼八凑的推测倒了出来:
“他那个女朋友……花销挺大的吧。之前不是说转了一千万么。估计现金流都填那边去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
“而且你看,他们公司这赔付方案一开,账上怎么也得备几个亿的流动性。再加上oo飞车日常运营,以及他肯定还有别的投资项目……”
他难得在谢尘面前显出几分“我其实也是动过脑子”的神色。
“资本嘛,从来不把鸡蛋放一个篮子里。”
谢尘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然后他伸手,用力揉了一把沈凉的头发,把那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型揉成一个鸟窝。
“……行啊,沈大少爷,出息了。”
……
利用风野俱乐部王总临时腾出的办公室,苏辞迅速调度法务、财务人员远程协同,各个环节高效运转。
李泽云坐在沙发边缘,脊背僵直。
他盯着眼前那份协议看了三遍,最后怕它飞走似的,快速签下自己的名字。
三分钟后,手机屏幕亮起。
银行到账通知。
他瞪着那串重新归位的数字。
盯着末尾那几个0,眼眶毫无预兆地烫了一下。
紧接着,第二笔款到账是精神损失补偿。
金额够得上他以前闷在出租屋里熬三个月的工资。
李泽云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他攥着手机,在原地转了两圈,像个找不到出口的困兽。
“操!”他狠狠挥了一下拳头,那声粗口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破音的沙哑和压都压不住的狂喜,“操操操!回了!真他妈回了!”
他转身就往外冲。
……
“没想到你真是oo飞车的老板!”沈凉一拳头捶在一旁坐着的墨南歌肩膀上,力道没收住,捶得墨南歌微微歪了一下,“这么大的事你竟然瞒着我们!也太低调了吧!”
他话音刚落,忽然反应过来什么,眼睛瞪圆了:
“等等……所以你之前说,oo飞车老板为了女朋友办的这场拉力赛……”
他顿了一下,反应过来,音量陡然拔高:
“我去!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恋爱脑!”
谢尘看着这没大没小的傻儿子一拳头捶在市值五十亿的公司老板肩上,眼皮跳了一下,睫毛微微发颤。
但他没拦。
谢尘一时想不清楚,该怎么称呼墨南歌。
只能局促坐在一边,他真羡慕沈凉的性子。
就这样还能打成一团。
墨南歌揉了揉肩膀,嘴角那点无奈的笑意没散,反而更明显了些。
他没说出口的是前阵子他还真不是oo飞车的老板。
他能有今天,还得感谢沈凉那笔五百万的投资。
不然他怎么成为oo公司的话事人。
“嗯。”少年的脸被休息厅暖黄的灯光镀上一层柔光,眉眼弯弯,带着毫不遮掩的暖意,“女朋友想看现实里的赛车。”
“那她怎么不来啊?”沈凉撇了撇嘴,满脸写着“这不合理”,“见面不是更好?”
墨南歌垂下眼。
他低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黑了又亮,亮了又黑。
“我提过很多次。”他的声音轻下去,“她说……不想见我。”
沈凉张了张嘴,那声“哦”卡在喉咙里。
他抬手摸了摸鼻子,有点后悔自己多嘴。
“……不肯见面,那、那多半是有问题!”他干巴巴地找补,语气硬得像在给自己打气。
墨南歌抬起眼,想反驳。
话还没出口,一道黑影从走廊那头直直撞了过来。
李泽云像颗炮弹,张开双臂,一把将正和沈凉说话的墨南歌死死箍进怀里。
“谢谢!”他的声音闷在墨南歌肩头,嗡嗡的,语无伦次,“刚才对不起、对不起!我太冲了,我他妈不是人!”
墨南歌整个人僵了一瞬。
他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熊抱吓住了,睫毛快速眨了几下。
片刻后才回过神来,抬手撑住李泽云的肩膀,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往外推了推。
“你应得的。”
确实是应得的。
李泽云松开他,往后退了一步,用力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眶,却咧着嘴。
他抬手用力拍了拍胸口,像在发什么毒誓:
“墨总!以后你但凡有赛车需要改装、维修、保养。你尽管找我!我一分钱不收!免费!终身免费!”
……
与此同时,休息厅大门外。
陆晚星站在秦执予身侧。
夜风从厅外的落地窗半敞的缝隙灌进来,吹动了秦执予身上那件缎面西装外套的下摆。
黑色的缎面在夜色里流转着极暗的光,衬得她裸露在领口外的一小片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白瓷。
陆晚星看着秦执予的侧脸。
“……执予。”她开口,声音有些涩,“对不起。”
秦执予没有转头。
她的目光越过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影,落在墨南歌身上。
落在他脖颈上那道还未完全消退的、刺目的红痕上。
她的眼神暗下去。
“你不该让李泽云去找他,他的性子很冲,说不定会伤害墨南歌,”秦执予的声音不高,却很冰冷,“我希望没有下次。”
她顿了一下,终于转过眼,看向陆晚星。
“……你知道的,晚星。”
她没有把后半句说出口。
但陆晚星听懂了。
我不想和你成为敌人。
“我不明白。”她的声音带上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他能比得了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
秦执予没有回答。
没有下次。
这四个字的分量,陆晚星接住了。
她知道这次是自己做错了。
她想敲醒执予,想撕开那个骗子的皮,想保护自己最好的朋友。
可她敲错了人。
撕错了皮。
“……既然他不是你那个网恋对象,”陆晚星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不甘的倔强,“你护着他干什么?别告诉我,你见了他几面,就——”
“爱上了。”
秦执予打断她。
那两个字吐得很轻,却没有任何迟疑。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墨南歌身上,落在他弯起的眉眼,落在他被沈凉捶过之后还带着笑意的唇角。
那目光太烫了。
烫到陆晚星一时失语。
“……所以,”秦执予没有看她,声音很淡,“别动他。”
陆晚星张了张嘴,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好半天,她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我不动他。”
她顿了顿。
“他既然是无辜的,我不会再拦你。”
秦执予没再说话。
她向前迈了一步。
可有人比她更快。
“墨总真是年少有为啊!”
“墨总,我是花蛤电子李虎,上次在休息厅咱们聊过几句,您还记得吗?”
“墨少,00飞车最近那个跨界联名,方不方便透露一下合作门槛…...”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像蚂蟥。
那些刚才还看乐子冷眼旁观、窃窃私语说“越纯玩得越花”的人,此刻脸上都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明里暗里的追捧,话里话外的试探。
一家市值五十亿的庞然巨物,落在了一个看起来连二十五岁都不到、眉眼干净得像没被社会毒打过的少年肩上。
这是他们父辈终其一生都难以企及的高度。
而现在,这个高度就站在他们面前,和他们呼吸同一片空气。
也许他指尖随便漏出点什么,都够一家小公司平地起飞。
也许他的并不能守住这庞然巨物,他们或许能下套分一杯羹。
这谁忍得住不往前凑?
“墨总,我们聊过的。”一位身着香家限量款套裙的年轻女孩抬眼看他,“刚来俱乐部那几天,您还问过我赛车入门的事呢。”
她记得很清楚。
那时候这少年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站在休息厅的沙发旁,问她:“小姐姐,初学者应该买哪些装备啊?”
她那时候怎么想的来着?
长得是不错。
眉眼干净,声音也好听。
可惜目的太重。
那双眼睛里的热切太明显了,明显到让她觉得廉价。
和那些专门混进俱乐部、围着富家女打转的凤凰男没什么两样。
这个圈子里,价值交换是心照不宣的准则。
可他的眼神让她觉得,连交换都谈不上体面。
她敷衍地扯了扯嘴角,随口丢下两句话,就挽着闺蜜的手臂走开了。
此刻她站在墨南歌面前,眼里的桃花开得比任何时候都盛。
是她看走了眼。
“作为朋友,”一道清冷的女声不紧不慢地切了进来,“谢谢你当时给南歌的建议。”
秦执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墨南歌身侧。
她微微侧身,以一个极具宣示意味的姿态,将自己嵌进了少年和那位年轻女孩之间。
黑色缎面西装的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扬起,像猎食者俯身警惕。
“之后的赛车,”她顿了顿,目光从那女孩含羞带怯的脸上轻轻掠过,“由我教他。”
她那双眼睛里的温度,足以让任何一个读懂的人脊背发凉。
那是猎手在标记猎物时,向周遭所有窥伺者发出的警告。
年轻女孩的笑僵在嘴角。
她张口,一句“你算个……”还没来得及成形,目光触到秦执予那张脸。
那点不服气像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原来秦总是墨总的老师。”她硬生生拐了个弯,“那、那我就不打扰了。”
她几乎是逃走的。
周围那些原本蠢蠢欲动、想凑上来啃块肉或混个脸熟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墨南歌偏过头,看着身侧这个替他“解围”的人。
“谢谢阿执。”他弯起眼睛,那笑容一如既往地干净。
没有被追捧冲昏头、也没有被打扰的不耐烦,就只是对朋友帮忙的感谢。
沈凉杵在两人旁边,和谢尘眉来眼去。
沈凉的眼神:秦总又来撩男人了!
谢尘的眼神:闭嘴,别碍事。
沈凉的眼神:我没出声啊!
谢尘的眼神:你喘气都碍事。
墨南歌正想再说点什么,手机突然嗡地震了一下。
他低头。
屏幕亮起的瞬间,那双总是温和清澈的眼睛,顿时化成一团。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内容,眉头蹙了一下。
“阿执,我……先回个消息。”
没等她回应,便走向尽头那扇落地窗边。
那里安静些。
秦执予站在原地。
她看着墨南歌走向角落的背影,看着他低头摆弄手机时逐渐变得落寞的神情。
他……急着去回另一个人的消息。
为其他人伤心快乐。
秦执予低垂着的眼眸,在这一刻染上了墨色。
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被她缓缓转动。
一圈。
两圈。
金属边缘摩挲着指根的皮肤,带来一点细密的刺痛。
又是那个女朋友吧。
这个念头从心底浮起来,没有声音,却重得像坠着铅。
她忽然很想知道。
墨南歌女朋友会不会被金钱收买?
她相信这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可以被标价,可以被购买,可以被占有。
如果买不了。
那只是钱不够。
想到这,她的目光落在了沈凉身上。
也许他知道墨南歌女朋友的底细。
第584章 网骗(20)
“南歌的女朋友?”沈凉小心翼翼地看向对面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了八度,“我也不太清楚。”
他可以跟墨南歌打打闹闹、胡作非为,是因为那家伙脾气好、好接触。
可眼前这个凌厉又飒爽的女人,他根本不敢打哈哈。
秦执予闻言,立即从沙发上起身。
毫无意义的对话。
她的目光再次锁定落地窗的墨南歌。
少年低低地垂着头,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似的缩在落地窗边。
哪怕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都能清晰地看到他嘴角向下撇着,眼尾耷拉。
一副难过得快化掉的样子。
这个女朋友怎么舍得让他伤心?
秦执予的指节微微收紧。
她真的不配,不配那个少年。
“唉唉唉!秦总!”沈凉腾地站起来,情急之下差点被自己的脚绊一跤,“其实……其实我对他那个女朋友有个猜测!”
秦执予侧过头。
那一眼,从墨南歌身上移开,落到沈凉脸上,再收回来,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但她已经坐回了沙发,并用眼神示意快说。
然后,目光又锁回了墨南歌。
沈凉扯了扯嘴角。
要是秦执予是他朋友,他现在就要大骂这家伙重色轻友。
可惜不是。
也不知道陆晚星那个暴脾气是怎么忍下来的。
他想着,下意识瞥了一眼旁边安静坐着的陆晚星。
陆晚星撇了撇嘴。
前面李泽云去道歉,她也道歉了。
她现在只有一个任务,给秦执予的恋爱道路铺路。
“他的网恋对象,”沈凉压低声音,字斟句酌,“可能……是个骗子。”
秦执予转戒指的手倏地一顿。
“网恋对象是骗子?”
她微微睁大眼睛,然后眯了起来。
那弧度,罕见地带上了点几乎可以称之为“愉悦”的东西。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同样是网恋被骗。
她和墨南歌,简直是天生一对。
好消息?
沈凉眼珠子转了转,琢磨了一会儿,忽然明白了什么。
对秦执予来说,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上位的希望,终于不用在暗地里当个“见不得光的朋友”了。
只要揭穿那个网恋对象是骗子,墨南歌自然会和她断联。
想法很简单。
执行起来……
难。
就比如现在。
墨南歌走回来了。
整个人像一只淋了雨的猫,肩膀垮着,眼皮垂着,连头发丝都透着沮丧。
他一屁股陷进沙发里,声音闷闷的:
“她上周才说喜欢喝奶茶,这周又说不喜欢了。”
他抬起头,眼神迷茫得像只迷路的幼猫:“她现在跟我生气……我要怎么哄她?”
沈凉僵硬地转过头。
他怎么哄?
母胎单身二十四年,只见过猪跑,没吃过猪肉!
他看着墨南歌那张蔫巴巴的脸,忍不住开口劝道:
“为什么要哄?那个账号说不定是诈骗组织运营的,连自己的喜好都记不清,明摆的。”
“她上周喜欢这周又不喜欢,”秦执予微微倾身,目光落在墨南歌脸上,“不是忘了。”
她顿了顿。
“是她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秦执予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一下,话语像把尖刀:
“是一群人在骗你。”
她看着墨南歌,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眼底却没有温度,冷得让人冷静:
“她们估计连剧本都懒得背,怎么可能记得你记了那么久的东西?”
墨南歌只是摇头。
少年的脸涨得有些红,眉眼间全是倔强和抵触,像一只被逼到角落、却仍然不肯认输的小猫:
“不可能!”
他攥紧手机。
“她只是……喝腻了。”
这番自圆其说的倔强让沈凉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
他抬头看了一眼秦执予。
那女人正盯着墨南歌,眉头微微蹙起,眼底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是无奈,烦躁,还有一点点……心疼?
五分钟前她还说“既然知道朋友被骗,怎么不努力阻止一下,我很怀疑你们的关系”。
虽然知道是激将法,但她说得也没错。
可问题是,他说不得啊!
你看,连秦执予亲自出马都没用。
看着睫毛带着水汽的墨南歌,秦执予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口渴。
她故作镇定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沈凉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角度:
“那好,她为什么不敢见面?你告诉我,不是骗子是什么?”
“她不是……”墨南歌动了动嘴唇,声音低下去,却依然倔强,“她可能是自卑……”
“不见面,视频总得了吧?”秦执予接话,看着眼前这个固执到令人头疼的少年,太阳穴突突直跳。
“没有视频过。”墨南歌摇头,脸色愈发忧郁。
沈凉:“那照片呢?”
“没有。”
“……电话也没有?”
“没有。”
沈凉节节败退,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他忍不住拔高声音:
“没见过脸、没视频过、没发过照片,这种条件下你就给她转了一千万?!”
墨南歌抬起眼,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无辜的困惑:
“一千万?没有那么少。”
沈凉以及其他人:“……?”
“没有那么少”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没有那么少”?!
一千万的现金流,他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
那是能让一家濒临破产的中型企业原地满血复活的金色血液!
是能让多少创业者跪着喊爸爸的救命稻草!
而墨南歌刚才用那种“今天天气不错”的语气,告诉他们不止一千万?!
沈凉表情逐渐扭曲,从震惊到茫然到崩溃,最后化成一句脱口而出的感叹:
“卧槽——你真的疯了!”
一千万啊!
他都没有!
虽然借了五百万给墨南歌,那是他在家撒泼打滚、以“救命之恩必须报答否则我就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为理由,从他妈那里软磨硬泡磨来的!
结果这家伙转头就告诉他,给网恋对象,也就是那个骗子打的钱比这还多?
好心痛!
墨南歌这个冤种!
谢尘的嘴角微微抽搐,和陆晚星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共识。
原来如此。
难怪墨南歌要找沈凉借五百万。
他养的哪是女朋友,分明是只貔貅,只进不出,胃口还大得惊人。
沈凉的脸色像调色盘一样变化无常。
青了又白,白了又红。
他猛地坐直身体,凑到墨南歌面前,近得几乎要贴上那张茫然无辜的脸。
“南歌。”他开口,眼神无比真诚,“你需要一个现实里的对象吗?”
墨南歌眨了眨眼。
沈凉继续逼近,语气愈发真诚:“你看我怎么样?我觉得我的姿色,不是,我的条件,也还可以吧?”
谢尘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
陆晚星别过头去,不忍直视。
墨南歌神色夹着无语,伸手推开越来越近、几乎贴近他的脸:
“沈凉,我是异性恋。”
第585章 网骗(21)
“我也是,可我想成为你专属的骗子,”沈凉一把揽住墨南歌的肩膀,脸上挂着夸张的哭丧表情,声音却带着耍宝的轻快,“什么都不用付出,就能得到金钱的洗礼!”
“这买卖也太划算了。”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把原本沉重的话题硬生生撕开一道透气的缝。
墨南歌却不领情。
他微微撇了撇嘴,声音里带着点不服气的倔强:“她不是骗子。”
“你还说不是?”沈凉松开他的肩膀,身子往后一仰,瞪大眼睛,“你跟我说说,你给她转了多少?你敢说吗?”
“谁家正经女朋友没见面就问人要那么多钱的?”
墨南歌垂下眼眸。
灯光在他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
“也许她有一些……不得已的理由。而且我给她转账的时候,她总是说不要,她不是你想象的人。”他的声音很轻,却固执得像一块石头,“给她花,我乐意。”
众人:什么啊,这以退为进的招数在新年拿红包不是比比皆是。
一边对亲戚好友说不要不要,一边收得比谁还快。
沈凉搓了搓脸,难道恋爱能让一个人变傻子?他还是别恋爱了!
他自己钱都不够花。
墨南歌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又补充道:“而且我女朋友给我发过帖子。”
“那帖子上说了愿意给女朋友花钱的人,才是真正爱女朋友的人。”
“我觉得说得很对!”
谢尘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忍不住对墨南歌竖起大拇指。
那个方向,却让人分不清是佩服还是讽刺。
“你女朋友可能是‘小绿书’的资深用户,”他一字一顿,语气里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专门研究过怎么拿捏你这种心理的。”
他都忍不住对那个素未谋面的骗子生出一丝丝……
嫉妒。
赚钱也太容易了吧?
“你们不要再说她是骗子了。”墨南歌抬起眼,那双黑亮的眸子溢出了点愤怒,让大伙收敛了一点点,“我不相信。”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我只想你们告诉我怎么哄人?”
少年笼罩在休息区暖黄色的灯光下,眉眼干净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月亮。
可那双眼睛里的执拗,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无力。
沈凉忍不住了。
他猛地伸出手,抓住墨南歌的肩膀,使劲摇晃,像要把那顽固的念头从少年的脑子里摇出来:
“你清醒点!她是骗子!!”
“快把你脑子的水摇出来!”
墨南歌被他摇得整个人都在晃。
可那双眼睛还是稳稳地看着沈凉,里面没有一丝都没动摇:
“我很清醒。她不是。”
“怎么哄?”
沈凉的手僵在半空。
他服了。
谢尘服了。
连陆晚星都忍不住别过头去,不忍直视。
怎么会有这么恋爱脑的人?
失去金钱的痛苦,那可是真金白银、成百上千万的损失,难道没有把这个恋爱脑打醒吗?
看这样子,是没有。
“也许有办法。”
一道清冷的女声切了进来。
秦执予抬起手,指节轻轻敲了敲面前的茶几,不重,却足以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她看着墨南歌。
少年那双固执的眼睛,此刻正带着一丝期盼,专注地落在她脸上。
秦执予的内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揉了一把。
那种被他在意、注视的感觉,让她躁动了几天的血流,终于寻到了一个舒缓的出口。
“你给我看一下你们的聊天记录。”她说。
“真的有办法?!”墨南歌的眼睛亮了一瞬。
看着对面那个女人微微点头,他几乎没有犹豫,解锁手机,递了过去。
秦执予接过那还带着少年体温的手机,心底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她不知道该夸这个女朋友在他心里的地位太重,还是该夸他太单纯?
单纯?
她很快否定了这个词。
一个执掌oo游戏公司的人,不可能单纯。
少年只是……在感情上单纯。
这个认知,让秦执予心底那团占有欲的火焰,烧得更旺了。
这么恋爱脑的少年她更想得到了。
这样,少年专注的目光就可以一辈子放在她身上。
她垂下眼,手指划动屏幕。
聊天记录不多。
转账记录倒是密密麻麻,一笔接一笔,像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
“好了吗?”墨南歌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我的宝宝有没有发新消息?”
秦执予含糊地“嗯”了一声,目光却在那转账记录上停留了一瞬。
这不是杀猪盘是什么?
聊天少得可怜,转账大方得惊人。
零零总总计算下来起码快突破了一个亿。
而对面那个人,根本没有把墨南歌放在眼里。
只会指使他转账、点外卖、发红包、发照片、发视频。
连最基本的情绪价值都懒得给。
偶尔一句“谢谢宝宝,你真好”,敷衍得像在小绿书找的“怎么感谢男朋友”帖子里复制粘贴的。
而墨南歌呢?
用一笔又一笔的钱,一次次满足对方的要求,去换那一点点廉价的回应。
秦执予往上划。
越看,越觉得胸口像被堵了一团棉花。
她发现那个女朋友每隔一段时间就性情大变。
今天想吃这个,明天讨厌那个,连喜好都记不连贯。
而最近很奇怪,原本的转账都是小金额,最近这一个月的转账都是上百万开始的。
太奇怪了。
是胃口变大了?
看了看最新的一条信息是质问:
【宝宝】:你为什么要给我点奶茶?我不想喝!
【墨南歌】:可是宝宝,之前每一天你都要我给你点奶茶呀。
【宝宝】:你只会付出这样廉价的东西吗?
【墨南歌】:不是的,宝宝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
秦执予盯着那几行字,嘴唇被她抿得微微泛白。
这个人有什么好?
这个连一句真心话都懒得敷衍、只把他当成提款机的人。
凭什么?
她认认真真想放到手心里呵护的少年,竟然被人这样对待。
一股扭曲的情绪从心底涌上来。
不值得。
她根本不配。
她不如我。
只有她秦执予会把少年碰到天上去。
他想要得到什么都可以拥有。
因为只有最好的才配他。
内心那一团火烧得更旺了。
她捏了捏手指冷静了一瞬,点开了对方的头像,打算查看微信号。
“阿执?”墨南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沈凉身边挪了过来,坐到她身侧。
一股清淡的柑橘调香气随着他的动作飘进秦执予的鼻尖。
她不动声色地、快速地从个人微信界面切回了原来的聊天记录页面。
“我还得再看看。”她说,声音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可她握着手机的手已经用力到几乎要捏碎手机。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人可以这样对他,而他还要那样讨好?
而她,想靠近一步,都要小心翼翼、步步为营?
秦执予垂下眼,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潮。
她记住了那行微信号。
一个字母,一个数字,都没有漏。
侧头看了一眼少年难过的模样,她终究心软。
“你转钱给她,让她自己去买奶茶就好了。”
第586章 网骗(22)
如果损失一些钱能让他开心,也无所谓。
“真的?”少年的声音贴在耳边,软乎乎的,带着一点天真的困惑,“可是我转过很多,也没见她很开心。”
柑橘调的气息漫过来,近得几乎要贴上她的肩。
秦执予眸色一沉:“也许你用错了方法。”
她非但没躲,反而微微偏头,目光沉沉地锁着他,像在打量一件即将归为己有的东西。
然后,她回过头,垂着眼,指尖划过屏幕,动作一顿。
视线钉死在那几条刺眼的消息上。
【宝宝】:在你眼里,我就这么廉价吗?随便一点钱就能收买?
【宝宝】:你是不是觉得,什么都能用钱摆平?包括我?
【宝宝】:你以为给我钱,就是对我好?你只是在践踏我的自尊!
再往下,是少年小心翼翼、一条接一条哄过去的消息。
然后,是三道刺目的转账提醒。
【宝宝】已接收
元
【宝宝】已接收
元
【宝宝】已接收
元
秦执予盯着那三行已接收,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
这是随便一点钱?
她都快看不懂中文字了。
说好的尊严呢?
尊严也是随机应变的?
收钱的时候,那被践踏的自尊,是自己爬起来了?
心口那点躁意翻涌上来。
欲拒还迎。
手段不高明,甚至有些拙劣。
可偏偏能钓起那些愿者上钩的人。
可落在她眼里,只勾起一股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她缓缓侧过头,一瞬不瞬地盯着身侧的少年。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眼底,像盛着一捧碎星,亮得晃眼,亮得让她想伸手,牢牢攥在掌心,不许分给任何人。
秦执予把手机递还给他,动作很慢,指腹不经意擦过他的指尖,又快速收回手。
仿佛刚刚那一点触摸只是意外。
“嗯?”
“按着我的方法,你试试。”
秦执予声音很平,平得底下藏着翻涌的暗潮,听不出喜怒。
“好。”墨南歌接过手机,飞快低下头,指尖紧张地敲击屏幕。
秦执予没有动。
她就坐在他身边,目光一寸不离,静静描摹着他的侧脸、他垂落的睫毛、他因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线。
每一寸,都看得极为仔细,像是要刻进骨血里。
下一秒,她趁着少年不注意朝他挪近了一寸。
距离骤然缩短,那股清浅的柑橘香气,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
墨南歌毫无察觉,眸子忽然亮起来。
那表露的欢喜撞进秦执予心口,没撞出温柔,只刺出一阵尖锐的酸涩。
他这副欢喜模样,是为了别人。
她蹙眉,指腹反复摩挲着指间冰凉的戒指,力道重得几乎要嵌进肉里。
心底那股疯劲一点点往上冒。
要是那个账号是她的就好了。
这样她就能名正言顺站在他身边,名正言顺地牵他,名正言顺地……
吻他。
墨南歌丝毫没察觉身侧人的暗涌,只笑眼弯弯,语气里藏不住惊喜:“谢谢阿执,你说得真准。”
“她理我了,收了我的转账,还夸我终于有情商了。”
秦执予直勾勾盯着他,目光黏在他脸上,浓得化不开。
那眼神太沉,太烫,直到墨南歌微微窘迫,她才慢悠悠收回视线,声音冷淡:
“说不定人家只是随口哄你。”
沈凉在旁看得着急,又不好说得太狠,只挠了挠头:
“你没救了,兄弟。”
他心里默默腹诽,夸情商是给你完成任务的“奖赏”,人家逗你玩呢。
少年认真开口:“我不用救,阿凉,你别总误会我女朋友。”
墨南歌立刻认真打断,眼神执拗又干净:“我不用救。阿凉,你别总误会我女朋友。”
“好好好,我不说了。”沈凉举手投降,无奈叹气。
他心里默默腹诽,反正这家伙有钱愿意当冤大头,那就当呗!
就当给情绪价值付费了!
该劝的都劝尽了,道理翻来覆去说了几遍。
墨南歌依旧认死理,油盐不进。
一群人面面相觑,最后只剩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气。
他铁了心要撞南墙,旁人再急,也拦不住。
秦执予全程没再多言,只安安静静送墨南歌到楼下。
直到看着少年弯腰坐进小跑,车门一关,引擎轻轰着溜出去。
她才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
下一秒,她快步走向自己的车,毫不犹豫跟了上去,半步都不肯落下。
陆晚星站在门口,盯着两道一前一后绝尘而去的车影。
经历一晚上的拉扯与无奈,终是没忍住撇了撇嘴,低声啐了句:
“重色轻友。”
……
酒店套房里只亮着几盏昏黄幽暗的灯,光线沉沉地落在书桌前的墨南歌身上。
他盯着电脑屏幕,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指尖轻轻按下回车。
成了。
“还差一个沈凉。”
另一边,沈凉一进家门就烦得头皮发麻。
父母围上来追问不休,显然是在外头听了些风言风语,句句都冲着墨南歌去。
沈凉心里暗恼,不知道是谁多嘴,把俱乐部那点事捅到了家里,害得爸妈一口咬定墨南歌是骗子。
这些听风就是雨的,一知半解!
“你当初说的那个救命之恩,我总觉得有点蹊跷。”沈父眉头紧锁,满脸狐疑。
沈母在一旁连连点头:“凉凉,你可别被人骗了。”
沈凉头疼得厉害,急忙摆手:“爸、妈,你们别乱猜了!墨南歌是oo游戏公司真正的老板,他犯得着骗我吗?”
“地位高不代表就不是骗子。”沈父语气沉了下来,“他接近你,说不定是图你身上的好处,甚至是冲着我们家来的。”
沈父想起最近在股市里叱咤风云、被一众老油条都交口称赞的年轻身影,再看看眼前还在犟嘴的儿子,心底幽幽叹了口气。
唉……别人家的孩子,就是香啊。
也不知道那位狠人到底是谁。
他忽然想起自己手里攥着好几家公司的股票,份额有多有少,可翻开账户一看,放眼望去一片扎眼的绿。
身子猛地一僵。
算了,儿子怎么样都好,平安健康就行。
沈凉本就是玩赛车的,车子没有被动过手脚,再加上墨南歌的地位……
他无比肯定,那就是一场意外。
他压着火气:“我有什么可图的?你们要是不信,尽管去查!”
本来就是意外。
原主当初救沈凉,也不过是看他开着豪车,觉得有利可图,根本没那本事布这么大一盘局。
他就是纯纯把沈凉当跳板个。
“你这小子,怎么跟你爸说话呢?”沈母嗔怪道。
“妈,我这是报恩!”沈凉语气急了几分,“难道要我做个忘恩负义的人?我沈凉不是那种人。”
“你想想,我要是那种人,早就把公司攥在手里谋权篡位了,还会等到现在?”
沈凉始终认为墨南歌没有理由骗他。
他可不想上去质问人家,落得难堪。
沈父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这臭小子,以为我不想把公司交给你?你也得立得住!”
“五百万对我们沈家不算多,但也不能白白打水漂。”
“整天被骗,还想接手公司?我还不如多熬几年,或者干脆请个职业经理代管。”
话音刚落,手机忽然“叮”地一声响起。
是墨南歌发来的语音。
沈父沈母的目光瞬间齐刷刷投了过来。
沈凉迟疑着点开。
清浅的声音缓缓淌出:
“阿凉,你的钱我给你转回来了,你看下之前的转账的卡号。”
“投资的那家公司正好分红,一起打给你了。”
“对了,那家公司我占股不少,你不是想学着管理公司吗?”
“反正没有你,这家公司也拿不下,你直接拿去玩吧,文件我稍后发你。”
沈凉整个人一僵,当场愣住:“???”
沈父母:“???”
什么玩意?
这是中文?
第587章 网骗(23)
沈凉的手指猛地攥紧手机,屏幕的光映得他眼睛圆睁,打字的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
【沈凉】:真的???
一连三个问号,藏都藏不住的狂喜和不敢置信,隔着网线都能溢出来。
墨南歌看着那行消息,低低地笑出了声,嗓音清润。
他懒懒支着下巴,手肘抵在桌沿,昏黄暖光温柔漫过他利落的下颚线,晕开半边柔和的侧脸,连眼尾都染着浅淡的暖意。
他指尖轻点屏幕,语气笃定又从容。
【墨南歌】:难不成我还骗你了?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几乎是秒回,快得像是等在屏幕前。
【沈凉】:没有!!!
三个感叹号,炸得满是激动。
沈凉还没从狂喜里回过神,肩膀忽然一沉。
沈父沈母已经轻手轻脚凑了过来,一左一右紧紧盯着他手里的手机。
沈父憋了半天,忍不住压低声音哼唧:“你先别光激动,点开账户看看真的假的!”
沈凉猛地回神,手抖得连解锁都不利索,点开建行App,手指滑了好几次才点开余额页面。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屏幕上那一长串数字,后面跟着数不清的零,刺得他眼睛发花。
“我、我靠——!!”
沈凉倒抽一口冷气,声音都劈了调,猛地拔高,惊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这么多个零!??”
他死死盯着屏幕,一个一个数着后面的零,心脏狂跳得快要撞碎肋骨。
“一、一千万!??”
沈父沈母对视一眼,眼底也掠过明显的惊讶。
但到底是家境优渥、见过场面的人,没有想自己儿子那么不正经。
他们神情多了几分郑重。
“你不是说,只借出去五百万吗?”
沈凉:“应该是他说的分红吧。”
沈凉心一阵乱跳,第一次感受了投资的魅力。
说不清什么感觉,非常飘飘然。
沈家父母家境本就不错,大风大浪见过不少,不至于失态大呼小叫。
可这回报率实在惊人,依旧被结结实实惊了一下。
沈父拍了拍儿子:“那什么文件,也看看。”
他心里早有预感,这东西绝不简单。
闻言,沈凉怀着几分激动点开文件,看清内容的那一刻,他猛地一惊:“股权转让书!?”
沈父下意识追问:“多少股权?”
沈凉手指往下一划,眼睛瞬间瞪圆:“61%!”
他整个人都懵了,满是不可思议。
自小在商场耳濡目染,他太清楚这个比例意味着什么。
他已经是这家公司绝对控股的话事人!
“61%!哪家公司?”
“胜达电子!”
沈父眼睛猛地一瞪,呼吸都顿了半拍。
胜达电子,那是他们家长期合作、经营稳定的核心供应商!
现在……竟然成了他儿子的?!
这家公司和自家生意息息相关。
他瞬间反应过来。
墨南歌哪里是不清楚沈凉的家底,分明是早就摸得一清二楚,才送了这样一份精准又吓人的大礼。
“一千万,再加这个……我们不能要,这礼太重了!”沈父脸色瞬间凝重。
他现在半点不担心墨南歌是骗子了,只被这分量压得心慌。
自家儿子何德何能,值得对方下这么大的本钱?
一个荒唐又刺目的念头,猛地窜进沈父脑子里:
……这人,不会是真看上他儿子了吧?
看上了他儿子的屁股吧?!
“这个,还是拒绝吧。”沈父咬咬牙,忍痛开口。
话一出口,他自己心都在滴血。
那可是白送上门的完整生产线,有了它,自家公司就能彻底自给自足,再也不用看人脸色。
可越是这样,他越不敢收。
沈凉也觉得离谱至极。
小公司也就算了,偏偏还是家经营稳定、跟自家生意息息相关的公司。
他连忙低下头,手指飞快打字。
【沈凉】:不行不行,这个礼太重了,我不能收!
墨南歌听到手机提示音,淡淡扫了一眼。
他低低笑了一声。
沈凉永远不会知道,他那五百万到底发挥了多大作用。
更不会知道,那笔钱在股市里经历过怎样的翻云覆雨、腥风血雨,撬动了多少资本。
【墨南歌】:这是你应得的。
应得的?
沈凉盯着这三个字,心头莫名一跳,总觉得这句话,在哪里听过。
【墨南歌】:好兄弟?就该收下。
“好兄弟”三个字,正是沈凉平时最爱挂在嘴边的话。
他心头一热,犹豫瞬间被冲散大半。
【沈凉】:真是我的了?
【墨南歌】:没错。
沈凉脸上瞬间炸开一抹狂放的笑,开心得几乎藏不住,当场就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
沈父看着儿子笑得一脸癫狂,整个人都快飘起来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你这孩子,疯魔了?”
沈凉攥着手机,眼睛亮得吓人,嘴里反反复复,激动得只会重复一句话:
“是我的……真的是我的了!”
那可是胜达电子61%的股权,是实打实的话语权啊。
沈父被他这股子狂喜感染,再也绷不住稳重,一把抓住沈凉的肩膀,用力晃了晃:
“真的?!真的是你的了?!”
“真的!千真万确!”
沈凉笑得张扬又得意,扬着手机冲沈父嚷嚷:
“你不是不让我管家里公司吗?那我就管外面的!从今往后,外面的事儿我说了算!哈哈哈哈哈!”
沈父听到他得意的话,恨不得抽出鞋子抽他屁股:“算你交了个好人朋友。”
沈父被他这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气得又笑又恼,抬手就想脱下鞋往他屁股上拍,嘴上却软得一塌糊涂:
“你个臭小子,尾巴都要翘上天了!算你运气好,交上墨南歌这么个真心实意的朋友。”
沈母拍了拍沈凉的胳膊:
“人家对你掏心掏肺,又是给钱又是给公司,这份情,你得记一辈子。眼看就要过年了,好好准备一份重礼,好好谢谢人家。”
沈凉沉在喜悦中,点头:“行行。”
……
沈凉因为墨南歌很开心,但秦执予却并不开心。
第588章 网骗(24)
秦执予一进酒店套房,门刚合上,周身那股在外杀伐果断的冷意便沉了下来。
她径直走到书桌前,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指尖接触到公司文件。
纸上的字一行行掠过,却半点没进脑子里。
心尖像被什么细钩牵着,悬在半空,上不去,下不来。
她猛地合上文件,指尖在桌面上短促而用力地敲了两下,节奏冷硬,带着惯有的掌控欲。
下一秒,她摸出手机,屏光映在她眼底。
没有犹豫,没有试探。
她直接搜出那个微信号,点下添加。
指腹在屏幕上顿了顿,唇瓣无意识地抿起,她敲下一行字,不带半分余地:
【我知道你在骗墨南歌,你也不想这件事闹大吧。】
不是商量,是警告。
是她惯有的施压方式。
发送成功。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对话框安安静静,既没通过,也没拒绝。
秦执予指尖攥紧手机,眉拧得更紧,呼吸都轻了几分,却压不住胸腔里往上窜的躁意。
她再发一次申请。
这一次,她指尖停了很久,眼底掠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冷光。
【这个号,我买了。你开价。】
多少钱都无所谓。
那个账号,她必须攥在自己手里。
谁也不能顶着那串数字,去碰她的人。
依旧石沉大海。
空气像被闷住,秦执予胸口堵着一团气,沉冷、压抑,几乎要翻涌成戾气。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悬在屏幕上,准备再抛更重的筹码。
就在这时,朋友圈弹出一条新提示。
头像是墨南歌。
她动作一顿,所有焦虑不安瞬间瓦解,指尖几乎是下意识地点开。
【墨南歌】:万能的朋友圈,谁能告诉我女朋友为什么突然不理我了?
【墨南歌】:我就说想视频一下,她就不回我了……到底怎么哄啊?
【墨南歌】:能帮我解决的,无偿送一百万。
连发三条。
字里行间全是少年人藏不住的慌乱、急切,还有点委屈。
秦执予看着那几行字,紧绷的肩线不自觉软了一瞬。
她几乎能立刻想象出墨南歌现在的模样,眉头皱着,眼睛圆圆的,亮得干净,又带着点无措,捧着手机一遍遍刷新,等着那头回复。
心口猛地一软,又猛地一紧。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指间的戒指,一圈,又一圈,动作慢而偏执。
骗子怎么舍得晾着他?
怎么舍得让他这样慌,这样急?
换作是她,别说消息,就算他只是轻轻嗯一声,她都会秒回。
恨不得把所有时间都粘在他身上,一刻不落地守着。
凭什么?
凭什么别人占着他的喜欢,还能如此轻慢?
凭什么不是她?
胸腔里那点柔软,瞬间被更烈的火焰卷走。
“他只能是我的”“只有我配得上对他好”的念头,一寸寸啃噬着理智。
她垂眸,眼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指尖再次悬上屏幕,正要退出朋友圈,再去逼那个骗子一把。
指尖忽然一顿。
一条咸鱼广告毫无预兆地弹了出来,背景音乐热闹又急促,女声清脆得有些聒噪:
【买卖账号就上咸鱼!】
屏幕上飞快滑过一张张账号交易截图,头像密密麻麻,眼花缭乱。
秦执予唇角勾起一声轻嗤。
大数据倒是灵敏,只是这些乱七八糟的账号,她半点不稀罕。
她懒得再看,指尖正要划走。
视线猛地一钉。
广告闪过的头像里,有一个,和墨南歌的微信头像,一模一样。
秦执予那双本已染上几分倦怠的眼,骤然一睁。
瞳孔微缩。
那是……
她连一秒犹豫都没有,指尖几乎是凭着本能狠狠点下去。
跳转。
下载。
安装。
整个过程快得不带一丝停顿。
黄色图标刚在桌面亮稳,她指尖微颤却力道狠厉,一点即开。
指尖悬在搜索框,正要敲下「账号买卖」四个字,秦执予忽然顿住。
不行,太乱。
她指尖一收,利落退出,先把墨南歌的头像存进相册,再切回搜索页,直接以图搜图。
结果不多,寥寥几条。
范围缩到极小,她眼底的冷光更锐。
秦执予逐一点开挂着账号交易的截图,目光扫过标题时,骤然一凝。
【买卖舔狗!会转红包会点外卖!】
字眼刺目,一股莫名的熟悉感猛地撞上来。
她眉峰狠狠一蹙,指腹在屏幕上一压,直接点进详情页。
标价一千万!
评论区一片哗然:
【西红柿】:穷疯了吧,什么人值得一千万!
【斗斗】:这是在炫耀男朋友吧?这个价格我们也买不起
【卖主】回复【斗斗】:我真卖。
【斗斗】:这卖主居然是认真的。大伙可别买,搞不好把自己送进去。
【哈哈是口合】:不是,之前这个哥不是卖过几回了吗?怎么价格这么高?
……
卖过几回。
四个字砸下来,秦执予脑中那根弦“铮”地一声绷断。
她终于想起那熟悉感从哪来。
公司员工私下闲聊时说的,有人把网恋男友反复倒卖,几手轮转,男方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
原来就是这个。
原来就是这个人。
卖主怕卖不出去,还贴了几张聊天记录当“商品详情”。
秦执予指尖一点,点开大图。
每一句对话,都撞得她眼尾发红。
语气、口吻、甚至那些敷衍的语气词……
全是她在墨南歌手机里见过的内容。
只不过这一次,是骗子的视角。
是居高临下、把玩、算计、待价而沽的视角。
墨南歌掏心掏肺的认真,在对方眼里,只是“会转红包、会点外卖”的舔狗。
他捧在手心当成恋人的账号,在别人手里,是转卖了一轮又一轮、标价一千万的商品。
他纯情、他执着、他认死理。
结果,成了别人嘴里的笑料和商品。
秦执予胸口那团隐忍已久的火,“轰”一声炸开。
眼底那点仅存给墨南歌的软,瞬间被戾气吞没。
有人在把他的真心,踩在脚下反复倒卖。
有人在把她放在心尖上、连碰都舍不得用力的人,当成玩物。
秦执予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指甲嵌进掌心,疼意却半点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暴怒。
她抬眼,眸色冷得像淬毒的刀锋。
这账号,她要定了。
那些卖号过的骗子,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第589章 网骗(25)
“没想到这号还能再宰一笔,哈哈哈。”
“当初收过来,真是赚翻了。”
“就是可惜,好像被条子盯上了,不然还能榨得更干净。”
昏暗出租屋里,烟味和泡面味混在一起呛人。
一个身形粗壮、满脸乱胡茬的男人往椅背上一靠。
油腻的手指在鼠标上敲了敲,盯着屏幕里墨南歌的聊天框,眼神里全是戏谑和贪婪。
这个号,是他前不久在咸鱼交易平台上收来的。
上家说,对面那人太粘人,天天闹着要见面,烦得受不了,干脆出手。
但他一眼就看穿了。
哪里是烦,分明是骗到了量刑线,怕出事,急着甩锅跑路。
也好,便宜了他这个吃诈骗饭的。
接手之后他才发现,墨南歌这小子,简直是送上门的肥羊。
痴恋、黏人、一腔真心全扑在这个账号上,哪怕他说话语气、习惯、态度跟上一任完全不同,对方也半点没怀疑。
是真蠢,还是恋爱脑到了骨子里?
连对着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都分辨不出来。
倒省了他不少功夫。
一开始他还谨慎,只敢以嘴馋、饿了为借口,哄着墨南歌点外卖、买奶茶、送蛋糕。
他也精明,收货地址全填的是陌生人楼栋。
麻辣烫、蛋糕、奶茶……一笔笔,全是对方讨好。
可惜他只是试探,便宜了他填的假地址的人。
恐怕那人吃外卖都吃晕头了。
胃口养肥了,他便不再满足这点小钱。
自己搭了个虚假店铺,伪造链接,哄着墨南歌一单一单往下拍。
上万块的流水,兜兜转转,全落进了他自己的口袋。
到后来,他随便闹点脾气、装装委屈,转账就立刻过来。
哄得他都快觉得,这小子是真离不开他。
可惜好景不长。
不知是骗得太狠,还是哪一步露了马脚,最近总有人频繁加这个账号。
【我是墨南歌的朋友……】
【我是墨南歌的闺蜜……】
就连刚刚还有人在发:
【我知道你在骗墨南歌……】
【我买这个号,你开价】
一看就是警方钓鱼。
他向来谨慎,察觉到被盯上,立刻就想把这个烫手山芋甩出去。
可就这么便宜出手,他又不甘心。
索性心一横,在咸鱼挂了个天价。
一千万。
他就是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钓上个冤大头,毕竟这个账号在他的眼里就是这个价值。
还真让他等到了。
男人对着屏幕嗤笑一声,指尖粗粝地摩挲着胡茬,眼神阴鸷又得意。
下一秒,清脆的到账提示音猛地响起。
他嘴角一咧,笑得更放肆:倒是快。
他指尖刚动,还想再拿捏几句、多耍点手段,墨南歌的语音通话请求却突然弹了出来,屏幕猛地一亮。
男人瞳孔一缩:???
这个粘人精,怎么偏偏挑这个时候找过来。
烫手山芋,他可不想再碰。
他本来就是个男的,真接了视频,当场就得穿帮。
三天两头打电话,他之前真怕自己手抖接了。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一把挂断通话,鼠标点得飞快。
当场把账号所有信息一股脑丢给买主,半分留恋都没有。
键盘敲得噼啪响,他随手甩去一句:
“祝你好运。”
秦执予连对方那句貌似是挑衅的话都懒得瞥一眼。
她视线一落在刚到手的账号上,心脏就控制不住地狂跳。
激动。
滚烫。
狂喜从胸腔一路冲到头顶。
这是……
能名正言顺站在他身边的身份。
她指尖都在微颤,却依旧稳准狠,第一时间更改登录手机号、重置密码、加固所有安全设置。
动作利落。
绝不能再让任何人,把这个账号抢走。
绝不能再让任何人,顶着这个身份去骗他。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聊天页面。
最顶端,那个置顶的人赫然在目。
头像,是她刻在心底的墨南歌。
可备注,刺得她眼睛发疼。
【一直爆金币粘人的舔狗】
那是骗子给她的南歌,打上的标签。
秦执予脸色瞬间冷沉,刚才的狂喜瞬间被冰冷的怒焰碾过。
她几乎是咬牙,飞快敲出一行字,尖锐、刻薄、带着杀伐果断的狠戾,一字一句,全是护短的戾气。
她给卖主也就是那个骗子发了消息。
眼前,却只弹回一个冰冷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对方早已跑路。
“好……好得很。”
秦执予低声重复,声音轻,却冷得刺骨。
眼底翻涌的是彻骨的寒意。
这个骗子,不把他送进监狱,她秦执予,誓不为人。
她狠狠闭了闭眼,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再睁开时,所有戾气尽数收敛,只余下一片近乎虔诚的温柔。
指尖轻点,删掉那串侮辱性的备注。
重新,一字一顿,郑重输入:
南歌。
只有她,有资格这样叫他。
做完这一切,她握着手机的手还在轻轻发抖,不是怕,是太激动,太珍惜。
她屏住呼吸,指尖悬在输入框上,微微颤抖。
良久,才郑重,敲下两个字。
【秦执予】:南歌。
胸腔里积压了太久的不安、嫉妒,在这一刻尽数化作舒畅的暖流。
她终于,可以名正言顺拥有他。
墨南歌几乎是秒回,消息一条跟着一条跳出来,字里行间全是藏不住的委屈和急切:
【宝宝,你刚才怎么没接电话?】
【视频也不可以,电话也不行吗?】
【好多朋友都说……都说你是骗我的。】
秦执予看着那行字,心口猛地一缩,指尖瞬间攥紧了手机。
骗子让他连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涩意。
她一字一句,打得认真,语气是从前从未有过的温柔:
【我没有骗你。】
【刚才在忙很重要的事,现在忙完了。】
【以后你的消息,我不会再让你等。】
墨南歌那边几乎立刻就回了,像是一直守在手机前:
【真的吗?可是你刚才真的好久都没理我……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他们都让我别当真,说网恋都是假的,可我不想听。】
【我们可以视频吗?】
看到最后一句,秦执予指尖骤然一僵。
她之前还在俱乐部戳破这个账号是骗局。
结果,现在她自己就成了坐在账号背后的人。
她还没考虑好。
一个视频通话直接弹了出来。
第590章 网骗(26)
挂还是不挂?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控制不住地发颤,秦执予喉间泛起一阵细密的涩意。
没有任何铺垫,没有半分缓冲。
一旦接通,墨南歌就会看见,现在在网线那头与他相恋的人,竟是现实里的自己。
他会是什么反应?
错愕?
反感?
疑惑?
心底那点仅存的犹豫,被翻涌的不安冲得支离破碎。
她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决断,呼吸一重,指尖不受控地轻轻一颤。
通话,接通了!
秦执予手忙脚乱想要挂断。
镜头已经打开。
对面少年猛地睁大眼睛,瞳孔微微收缩,直直撞进同样僵住的秦执予的视线里。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像被冻住。
“阿执……?”
少年原本只是随意地靠着椅背,等看清视频屏幕里那张脸时,整个人猛地坐直了身子。
少年穿着一身柔软的浅色系居家睡衣,领口微微敞开,少了平日在外的利落,多了几分少年气。
额前碎发软软垂着,唇色浅浅,此刻微微张着,透着一股没反应过来的错愕。
他先是愣了半秒,然后飞快低头瞥了眼备注。
明明白白,就是他念了无数遍的宝宝。
秦执予指尖一颤,手机几乎要滑脱。
她刚才不小心视频通话,一抬头就撞进他眼底,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他会不会一眼就看穿。
她根本不是那个最初和他网恋的人,只是后来霸占了这个账号、顶替了那个位置的冒牌货?
一想到他可能会发现真相、会厌弃、会转身离开,她浑身战栗,心脏狂跳。
占有欲与恐慌在心底疯狂撕扯,她垂着眼,不敢与他对视,生怕眼底那点偏执与不安暴露分毫。
她没看见,屏幕那端的墨南歌,眼里一闪而过的笑意。
秦执予深吸一口气,眼底的慌乱被暗潮盖了过去。
她微微偏头,目光扫过少年的脸,声音轻得发哑。
“很意外?”
“没想到,天天跟你聊天的宝宝,是我?”
墨南歌喉结轻轻滚了一下,耳朵悄悄泛红,却半点不躲她的视线,直直望进她眼里。
那眼神干净,又执着,像认定了什么,就再也不会松开。
“是意外……”
“但更多是……开心。”
秦执予心口猛地一紧。
开心?
他竟然没觉得她是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
她心跳如鼓。
她语气慢下来,带着试探,也带着危险。
“你就不怕……我是骗你的?”
屏幕那端,少年听完她的话,怔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不是社交性的敷衍笑容,而是那种藏都藏不住的笑。
“阿执。”他叫她,声音软得像化掉的,“你怎么这么紧张?”
秦执予一愣。
紧张?
她垂下眼,才意识到自己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我没有。”
“有。”少年歪了歪头,居家服的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滑开一点,露出一小片锁骨。
他却不自知,只是专注地盯着屏幕里的她,眼睛亮得惊人:“你都不敢看我。”
秦执予抿紧唇。
她确实不敢。
不敢看他那双干净的眼睛,不敢看他因为自己而弯起的嘴角,不敢看他此刻居家服下软乎乎的少年模样。
怕看一眼,就再也移不开。
更怕他看清自己眼底那团烧了太久的火。
“阿执。”
他又叫了一声。
秦执予攥紧手指,终于抬起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的呼吸都轻了。
少年的眼神还是那样干净,那样执着,像认定了什么就绝不回头的那种固执。
可此刻那固执里,又掺进了一些别的东西柔软,欢喜。
这让她既欢喜又涩然。
“你那么说,难不成这个账号不是你的?”他歪头疑惑。
“是我的。”
现在账号是她的。
可……
“那你还试探我。”对面的少年笑了起来,似乎对她的答案很满意。
“你知道吗,”他轻声说,声音微微沙哑,“我一直在想,我的宝宝到底长什么样子。”
“我想过很多次。”少年继续说,目光没有离开她的脸,“想过她会不会是短头发,她那么喜欢玩oo飞车,会不会喜欢穿黑色的衣服……”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的弧度更大了一些。
“没想到,是阿执。”
秦执予的指尖颤了一下。
“……你不介意?”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介意什么?”
“我……”她顿住,喉间泛起涩意,“不是你想象中的……”
她其实想说的是……
她不是最初和他网恋的那个人。
不是那个被他念了无数遍的“宝宝”。
她只是一个后来者,一个顶替者……
“阿执。”
少年打断她。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软,那样轻,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账号不就你吗?是你和我恋爱,你就是你。”
秦执予怔住。
是啊。
现在账号是她的。
秦执予攥紧的手,一点一点松开。
胸口那片烧了太久的火,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从今往后,账号也只会是她的。
自始至终,和墨南歌恋爱的一直是她。
好半天,她声音微哑:
“……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她开口,声音还带着刚才的微哑,却已经稳了下来。
少年歪了歪头,一脸无辜:
“什么怎么办?”
“你的宝宝,”秦执予一字一顿,目光直直迎上他,带着宣告,“是我。”
少年眨了眨眼。
然后他笑起来,像冬日的暖炉,连空气都跟着暖融融了几分。
“我知道呀。”
他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认死理的认真。
“所以——”
他顿了顿,眼睛弯成月牙,直直望进她眼底。
“阿执要对我负责。”
第591章 网骗(27)
视频挂断的那一刻,秦执予的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已经暗了下去,她却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心跳还没平复。
一下,又一下,撞得胸腔发疼。
她垂下眼,盯着黑屏里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刚才说了什么?
“阿执要对我负责。”
那个少年软乎乎的声音还在耳边转,转得她心尖发麻。
她想见他。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一点十七分。
她闭了闭眼,转了转手指上的戒指。
不急,来日方长。
……
对面的墨南歌坐在电脑前,指尖冷淡地操作着,将之前悄悄植入微信的小程序一个个彻底删除。
咸鱼上那些被转手无数次的账号,也是他布下的一环。
每一任买家,他都亲自聊天对接。
用极致黏人的姿态逼退正常人,留下的只有想要他钱的骗子。
从头到尾,不过是他一步步精心布下的棋局罢了。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而结局可以为手段辩护。
……
次日
“智慧园的那个标……”罗负责人硬着头皮开口,声音越压越低,几乎发颤,“报价泄露了。我们没拿下。”
秦执予唇角那点因昨夜视频残留的浅淡笑意,在这一刻,一寸寸冻僵、湮灭。
办公室瞬间死寂,只剩空调低沉的嗡鸣,冷得扎人。
罗负责人头皮发麻,冷汗浸透后背,连抬眼直视她的勇气都没有,只死死盯着脚尖,语速飞快地推卸:“是一家叫天宇的小公司拿下的。”
“报价和我们几乎一样,方案……是在我们基础上优化的,比我们更细。”
话不必说完。
内鬼。
报价、方案,全漏了。
秦执予垂着眼,长睫覆下一片阴翳,指尖无意识地转动无名指上的戒指。
一圈,两圈,力道越来越沉。
阳光从落地窗泼洒进来,落在她面无表情的脸上,却照不进那双正一点点沉成寒潭的眼。
平静之下,是压到极致的冷怒。
“方案除了你,还有谁碰过?”
她声音很轻,平静得叫人脊背发寒,每一个字都裹着冰。
罗负责人喉结狠狠滚动:“没别人,标书是商务部经手。”
“多少人看过?”
“不多……都是内部核心。”
秦天乐。
秦执予指尖骤然一顿,戒指卡在指间,金属凉意刺进骨里。
她疏忽了。
那份方案与报价,她曾在老宅电脑打开过。那时她满心都是墨南歌,文件未删,便提前离开。
后来为了那个少年,她再没回过老宅,一直住在酒店。
秦执予缓缓垂眸,长睫彻底遮住眼底翻涌的戾气与冷冽怒意。
秦天乐,那个私生子。
必定是那时,趁虚而入。
“天宇背后是谁,我清楚。”
秦执予声音不高,淡得像水,却字字淬着刺骨寒意。
“他想吃下这个项目?没那么简单。”
城市项目向来先动工、后结款,如此庞大的现金流,那个私生子根本扛不住。
她垂着眼,戒指在指间缓慢、却带着致命压迫感地转动。
“等他借贷建到一半……”她顿了顿,抬眼望向窗外,目光冷得发狠,“就对外放风。”
“项目出问题。”
“验收不通过。”
“资金链断裂。”
她一字一顿,每一句都是挖好的死局,冷静得近乎残忍。
“这消息捅出去……”
银行自然抽贷,项目必然烂尾,重新招标。
不管他用了多肮脏的手段偷了这个标。
既然敢伸手,敢动她的东西。
那就别怪她,亲手将这只手,连根斩断。
“就这些时间,再给他送点小麻烦。”
罗负责人僵在原地,战战兢兢等着秦执予的雷霆手段。
丢了这么大的项目,按秦总的性子,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他早已做好被痛骂的准备。
就在这时,秦执予的手机响了。
她垂眸看了眼来电显示。
罗负责人亲眼看见,那双刚才还冷如寒潭的眼,一瞬就软了。
那股从眼底漫开的温柔,让他以为是错觉。
秦执予接起电话,声音不自觉放轻:“起来了?”
不知那头说了什么,她唇角微扬,随意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罗负责人如蒙大赦,快步走到门口,忍不住回头一瞥。
秦执予靠在椅背上,阳光落在她脸上,眉眼柔和,嘴角还噙着浅淡笑意,全然没了刚才的冷厉。
他轻轻带上门,站在门外一阵恍惚。
明明是来报坏消息的,竟毫发无伤。
他摸了摸脖子,在心里给电话那头的人狠狠竖了个大拇指。
神人。
能把秦执予从寒冬瞬间哄成春暖花开的,绝对是神人。
管他是谁,能救命的,就是活菩萨。
……
“阿执,我都到风野了,你不是说要教我学车吗?”
少年清朗的嗓音里裹着一点软乎乎的撒娇:“我想见你了。”
电话这头的墨南歌一开口,周围几个人瞬间目瞪口呆。
沈凉僵在原地,嘴巴张了又合,心里炸开一片惊涛骇浪。
不是……墨南歌不是一直在网恋吗?
这什么情况?
这和秦执予的电话怎么回事?
墨南歌这甜蜜蜜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他不是爱网恋对象爱得死去活来?
谢尘悄悄撞了撞发愣的沈凉,眼神飞快递过去:什么情况?秦总这就拿下了?速度这么快?
陆晚星站在一旁,更是彻底恍惚。
她本来还想着,要帮秦执予打听打听墨南歌的喜好,慢慢铺路。
结果倒好,秦执予雷厉风行,一晚上直接搞定!
不愧是她闺蜜,出手就是狠的。
等等!
陆晚星脑子猛地一懵,终于回过味来。
墨南歌不是有网恋对象吗?
这么说,执予这是……撬墙角了?
作为最好的闺蜜,她是该硬着头皮劝人回头,还是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陆晚星心里乱成一团,越想越糊涂。
秦执予立在落地窗前,望着远处模糊的轮廓,目光像穿过了整条城市,落在那个让她瞬间心软的人身上。
她指尖抵着因为冬日冰冷的玻璃,方才眼底翻涌的戾气与冷硬,在听见这声撒娇时,一寸寸软了下去。
秦执予轻轻笑了一声,声音低柔得不像话,全然没了半分刚才要斩人手腕的狠厉。
“等我。”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马上到。”
电话那头的墨南歌似乎满意了,声音轻快:“那我在这儿等你,不许骗我。”
“不骗你。”
她微微侧头,阳光落在她唇角,勾勒出温柔的弧度,“你乖乖待着,别乱跑。”
挂了电话,她将手机轻轻放在桌案上。
刚才那一身刺骨的寒意,早已被这通电话吹散得干干净净。
什么内鬼,什么项目,什么秦天乐……
在这一刻,全都被她暂时抛到了脑后。
秦执予抬手理了理袖口,眼底只剩一片笃定的温柔。
比起那些肮脏算计,她现在更想去见一见,那个会撒娇、会乖乖等她的少年。
挂了电话,旁边一群吃瓜群众早就按捺不住。
一窝蜂围上来,攀着墨南歌的肩膀追问。
“可以啊你!你跟秦执予到底怎么回事?”
“不是爱你网恋对象爱得很吗?”
第592章 网骗(28)
“我的网恋对象,就是阿执。”
一句话,像块冰砸进沸水里,瞬间炸得满室寂静。
沈凉几人僵在原地,目光直勾勾盯在墨南歌脸上,连呼吸都忘了调匀。
沈凉最先回神,下意识往前凑了半步,掌心带着点慌,轻轻贴上墨南歌的额头:“没发烧啊……”
他收回手,眉头拧成一团,语气里全是急:“怎么好好的,说胡话了?”
墨南歌偏头躲开他的触碰,动作干脆,眼神却亮得执拗,半点糊涂样都没有:
“我没生病,我说的是真的。”
一旁的陆晚星猛地从沙发上弹起身,护短的劲儿全写在脸上:
“这怎么可能?那个一直跟你要钱的人,会是秦执予?”
她顿了顿,语气更重几分:“除非她真走投无路、彻底破产,否则她这辈子都不可能伸手问你要钱!”
在场几人不约而同点头,神色一致地不赞同。
在他们眼里,墨南歌的网恋对象明摆着就是骗子,套钱的套路粗劣得一眼就能看穿。
更何况,之前好几次,墨南歌手机里“阿执”发来消息时,秦执予就坐在不远处,手指连屏幕都没碰过,怎么可能隔空发消息?
只要墨南歌稍微冷静想一想,就能看穿这漏洞百出的逻辑。
“你肯定认错人了!绝对不可能!”有人忍不住开口反驳。
可墨南歌此刻满心满眼都只有他的阿执,旁人的话半句都进不去。
他固执地攥紧手机,往众人面前一递,底气十足:“就是阿执,昨天晚上,我们视频了。”
屏幕上明晃晃的视频通话记录,刺得人眼疼。
他微微抬着下巴,唇角藏着点藏不住的得意与笃定:“你们看,所以就是阿执。”
空气骤然沉默。
沈凉和谢尘面对面僵着,大眼瞪小眼,谁都没先开口。
“真……真的?”谢尘率先找回声音,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
他打死都没法把那个杀伐果断、冷硬疏离的秦执予,和网恋这种事联系在一起。
“这根本说不通。”陆晚星指尖无意识蜷起,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可能,瞬间闭了嘴。
墨南歌重重点头,眼神坚定得不容置疑:“真的。”
“可秦执予根本不缺你那点钱,她的公司做得那么大,怎么可能……”沈凉还是接受不了。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蹦出之前的画面。
墨南歌曾因为点奶茶,和网恋对象闹得不愉快。
他实在没法想象,秦执予那种冷冽强势的女人,会和奶茶斤斤计较。
越想越慌,他甚至脱口而出:“难不成……秦执予她快破产了?!”
这话一出,谢尘直接抬手捂住脸:“你胡说什么!这更不可能!”
秦执予在业内是出了名的狠角色,手腕强硬、根基稳固。
就算业内全倒了,也轮不到她出事。
墨南歌压根不理会众人的反驳,自顾自地替秦执予找理由,语气柔软又笃定,满是维护:“阿执可能……只是现金流暂时有点紧张,她手上项目多,周转不过来也正常。”
沈凉:“……”
这话,不正是当初他墨南歌借钱,他对谢尘说的理由吗?
这理由这么百搭的吗?
他看着眼前油盐不进、认准了就不松口的墨南歌。
一时竟连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对,我想起来了,执予之前跟我提过资金上有点紧张,估计就是临时周转不开,才跟南歌借了几次。”
陆晚星轻描淡写地摸了摸鼻尖,睁眼说瞎话,干脆利落地站在了墨南歌这边。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秦执予分明是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那个网恋账号,直接鸠占鹊巢。
一想到秦执予对墨南歌那股藏不住的偏执在意,作为闺蜜,她自然要帮着把这场戏圆下去,助她得偿所愿。
墨南歌一听见有人认同自己,那双圆润的眼睛瞬间亮得像落了星光。
整个人都鲜活起来,那副“你看吧,我就说没错”的小得意明晃晃挂在脸上。
沈凉被他这笃定的模样看得心里发虚,下意识抓了抓头发,也跟着动摇起来:难不成……真是这样?
“我更倾向于,是秦执予拿到了你那个网恋对象的账号,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谢尘这话刚落地,立刻收获了两道冷飕飕的眼刀。
一道来自陆晚星,锐利得像要剜人。
另一道,来自刚踏进风野俱乐部门口的秦执予。
谢尘后颈一凉,瞬间汗毛倒竖。
他这是……歪打正着猜中了?
糟了!
他猛地回头看向墨南歌,只见少年眼神微微恍惚,指尖无意识蜷缩,像是在一点点比对账号里的异常。
不好!
救命!
谢尘恨不得当场抽自己一巴掌,怎么就嘴快把话捅出来了。
秦执予估计是好不容易才弄到账号靠近墨南歌。
这下倒好,被他直接戳开了一道口子。
他抬眼望去,秦执予已经大步朝这边走来。
她穿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长风衣,步履沉稳,每一步都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压迫感。
她眼底暗流翻涌,表面冷得像冰,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她先是冷冷瞥了谢尘一眼,谢尘顿时头皮发麻,忙在自己嘴巴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秦执予目光转移,落在恍惚出神的少年身上。
那颗向来杀伐果断的心,此刻却不受控制地狂跳,等着墨南歌察觉不对的审判。
墨南歌喃喃开口,声音轻却异常坚定:
“不可能,阿执就是账号本人……”
“她让我学赛车,一定是想多和我待在一起。”
“她想看拉力赛,一定是想拿冠军,给我看。”
少年眼底的迷茫一点点褪去,渐渐变得清澈而执拗。
他轻轻捏了捏自己的毛衣袖口,像是抓住了全世界最笃定的答案,抬眼望向谢尘,一字一句认真道:
“账号就是秦执予的。”
谢尘在心里疯狂吐槽,你这哪里是被人攻略,分明是自己把自己攻略得死死的啊!
这家伙怕不是只认那个账号,不认人吧?
可他半点不敢表露,忙不迭点头,顺着台阶下:“……你说得没错!”
这两人都是疯子,他再掺合就是沙雕!
第593章 网骗(29)
秦执予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了蜷。
黑风衣衬得她肩线冷冽锋利。
可看向墨南歌的眼神,早已褪去所有冷漠,只剩下一片化不开的软。
她上前一步:
“是我。”
陆晚星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没崩。
秦执予的目光牢牢锁在墨南歌脸上。
一寸都不肯移开,像是怕下一秒他就会不信。
墨南歌抬头望进她眼底,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心头一暖,刚刚那点恍惚彻底散了,只剩下满心的笃定与欢喜。
“我就知道是你,阿执。”
少年仰着脸,眼神干净又执拗,带着全然的信任。
秦执予心口猛地一烫:
“嗯,是我。”
她低声重复,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沙哑,“一直都是我。”
旁人看着只觉得气场慑人,只有她自己知道。
刚才那一秒,她几乎做好了所有被拆穿、被厌恶的准备。
可眼前这个人,偏偏自己把所有破绽都圆了。
一头扎进她编织的网里,还心甘情愿。
之前他的网络对象都是骗子,只有她会对他付出感情。
所以她不会再试探问他爱账号还是她这个愚蠢问题。
因为现在的少年是她的。
灯光碎影晃动在眼前,攻略和被攻略在颠倒。
而她是赢家。
秦执予坐下沙发,旁若无人的抱住了少年,深深吸了一口气。
少年身上干净清浅的柑橘清香,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心底蛰伏已久的占有欲,止不住地蠢蠢欲动。
墨南歌被她突然抱住,身子先是轻轻一僵,随即就软了下来,靠在秦执予怀里。
脸颊贴着她微凉的黑色风衣。
他甚至还悄悄抬手环住她的腰,声音带着点得意:“我就知道,是阿执。”
“阿执不会骗我的,对吧?”
“一直一直都是阿执,对吧?”
秦执予脑子那根弦拉紧,她压出内心的慌乱:“对。”
“不会骗你,以后都不会骗你。”她声音低沉沙哑。
她听到少年的笑声,慌乱的心彻底落定。
秦执予盘算着回去要把所有交易账号的痕迹全部抹除。
她不会留下一丝痕迹。
一旁的陆晚星抱着胳膊看戏,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促狭的笑。
以后都不会骗你。
意思是之前会咯?
好难猜账号怎么搞到手的。
她就知道,以秦执予的性子,一旦盯上,就不可能放手。
沈凉瞪圆了眼睛,一脸世界观被刷新的茫然,抓了抓头发小声嘀咕:“真……真是秦执予啊……那之前的奶茶……全都是她?”
他实在没法把那个杀伐果断、挥金如土的女霸总,和网恋撒娇、要钱的形象联系在一起。
恋爱果然让人没脑子!
听到沈凉没脑子的话,谢尘忍不住捂脸。
他看了看抱住的两人缩了缩脖子,全程噤声,大气都不敢喘。
救命,他刚才差点拆了秦执予的爱情戏台。
现在这画面,简直是大型官宣现场,谁闹谁死。
陆晚星轻咳一声,很识趣地拉着还在发懵的沈凉和谢尘往旁边退:“行了行了,我们就别在这儿当电灯泡了。”
三人识趣地走远,把空间彻底留给他们。
墨南歌被抱得舒服,圆润的眼睛泛着亮光。
像一只乖巧的猫咪。
太可爱了。
这是她抢来的、守来的、好不容易攥在手里的人。
秦执予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他后颈细软的发丝,每一下都带着近乎虔诚的克制。
秦执予望着怀中人干净发亮的眼睛,指腹轻轻按住他的后颈,缓缓俯身靠近。
气息渐浓,暧昧缠紧,她眼底的暗潮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
墨南歌猛地一怔,心跳骤然失序,耳尖微微发烫。
他下意识偏了偏头,声音带着几分慌乱:
“……我还要学赛车。”
不是抗拒,只是猝不及防的紧张。
秦执予低低笑了一声,气息拂在他唇角,又轻又撩。
她没有逼进,只是稍稍退开半寸,指尖仍缠在他的发间,偏执又笃定:
“不急。”
“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墨南歌抬眼撞进她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那里面全是他,满满当当,全是藏不住的占有与滚烫。
刚才那点慌乱瞬间消散,他不再躲,也不再退。
秦执予眸色一沉,再也克制不住,俯身吻了上去。
少年浑身一僵,眼睫猛地轻颤,呼吸乱了节拍,却没有躲,只是乖乖仰着头,任由她吻着。
像心甘情愿,落进她的陷阱。
秦执予额头抵着他的,气息微哑,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暗潮。
“南歌……”
她声音低得发颤,一字一顿,偏执得近乎危险。
“只能是我。”
“永远,只能是我。”
……
一番缱绻胡闹渐歇,空气里漫着几分未散的燥热。
两人走了出来。
墨南歌耳尖与脸颊泛着一层浅淡的红。
只一眼,沈凉几人便心照不宣,刚才那点时间,两人哈哈哈……
几道揶揄打趣的目光落过来。
秦执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伸手,自然地拉住墨南歌的手,带着人径直转身,无视所有目光,朝车库走去。
走到守在一旁的李泽云面前,秦执予顿住脚步,语气淡而笃定:
“开一辆车出来。”
李泽云愣了一下,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什么也没问,麻利地转身去了。
他倒是没有辞职,因为秦执予给的工资实在是多,他打算再攒攒,边做项目边工作。
只是这两人怎么在一起了。
他俩好了,日后他不会是坐主桌的吧?
……
夜色渐深,空旷赛道上的引擎低鸣渐渐平息。
秦执予教得耐心,墨南歌学得认真,一圈又一圈,晚风都裹着温柔的热度。
“我送你回去。”
天色彻底沉下时,她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车子停在酒店楼下,秦执予跟着一同下车。
墨南歌猛地瞪圆眼睛,意外又茫然:“你也住这里?”
秦执予轻轻合上车门:“嗯,就在你下一层。”
“你忘了,你后面的房费,也是我付的。”
“我是看到你,才跟着你一起住进来的。”
墨南歌愣了愣,瞬间恍然大悟,眼底亮了起来,可下一秒又想起了什么,歪头追问:
“那你当初怎么还说网恋对象是骗子?而且你都知道是我,你竟然没有找我?”
他可清清楚楚记得,当初他说网恋对象帮他交了房费时,秦执予当场就跟那个账号较劲,冷着脸说房费是她秦执予交的,和网恋对象半点关系没有。
秦执予身形几不可查地一僵,万万没料到,当初的话如今全成了回旋镖,直直扎向自己。
她耳尖微热,语气带着点偏执的委屈:
“因为我好奇你现实里的样子,又……看你那么喜欢那个账号……”
墨南歌欣赏她眼底的慌乱,收回了目光,圆润的眼眸带了几分笑意。
他拖长语调,轻轻“哦”了一声:
“阿执,你是在吃自己的醋吗?”
秦执予抬眼,借驴下坡:
“没错。”
他跟着她走进电梯,伸手按下自己的楼层,转头却见她只是垂着眼,指尖悬在按键面板上,始终没有按下任何一层。
直到电梯门缓缓打开,墨南歌才后知后觉地回头,小声问:
“阿执……你怎么不按楼层?”
“先送你上去。”
她语气自然,目光却沉沉落在他身上,藏着早有预谋的温柔。
秦执予一路跟在他身后,直至房门前。
墨南歌刚刷开房门,一只微凉的手忽然从身侧探出,轻轻将他按在门框上。
“哐——”
房门在身后应声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光亮。
秦执予俯身靠近,将他稳稳圈在自己与门板之间,手臂轻揽着他的腰,姿态强势。
墨南歌耳尖泛红,抬眼望着她,无奈又纵容地轻轻叹了口气:
“……真拿你没办法。”
窗外夜色深沉,室内灯火温柔。
这场以账号开始的骗局,最终以真心收场。
攻略与被攻略早已颠倒。
而她,终于把她的少年,完完整整,锁在了身边。
……
“什么?他不光把钱还你了,还多转了你五百万,甚至把公司股份都转给你了?”
谢尘猛地掏了掏耳朵,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瞪着眼前一脸得瑟的沈凉,下巴都快惊得脱臼。
“你现在……直接成公司话事人了?!”
第594章 网骗(30)
“羡慕吧,嫉妒吧,恨吧!”
沈凉压根压不住心底的狂喜,尤其是刚才在公司,一众人齐刷刷喊他沈总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飘了,飘飘欲仙。
那种被人捧着、被人敬重的滋味,实在太满足。
看着沈凉笑得龇牙咧嘴,谢尘偏过头,望向办公室落地窗外整片繁华的城市景色。
他的心口瞬间又酸又堵,密密麻麻的嫉妒直往上冒。
“你帮我问问,墨南歌那儿还缺不缺投资人?”谢尘捂着胸口,一脸痛心疾首,“这简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啊!”
“想都别想,没有。”沈凉歪歪扭扭瘫在沙发上,“他最近压根没理我。”
“凭什么啊!凭什么走狗屎运的是你?!”
谢尘整个人酸得跟泡在柠檬水里没两样。
那可是一家经营稳健、毫无问题的正经公司,
墨南歌说送就送,眼睛都不眨一下。
离谱,又让人眼红到发疯。
“我爸都这么说我,说我这狗屎运,百年难遇。”沈凉一提这事,嘴角就没下来过。
他的人生,是从遇见墨南歌才开始变好的。
是墨南歌救了他的命,也是墨南歌,随手送了他一整家公司。
“还是家里供应商那边的公司,现在真有种翻身做主人的感觉。”沈凉笑得眉眼弯弯,“现在在家,谁不喊我一声小沈总?”
“瞧你得意的样子。”谢尘撇撇嘴,仰头哀嚎,“大家本来都摆烂摆得好好的,怎么就你突然开了挂,直接当上老总了?”
他们这群富二代,往日里无非就是吃喝玩乐混日子。
怎么偏偏就他,一夜之间改头换面。
“我的好大儿,快,让爹坐会儿你这沈总宝座。”谢尘凑过去,贱兮兮地开口。
沈凉往大班椅上一靠,双腿往办公桌上一搭,指尖敲了敲扶手,姿态嚣张到了极点。
“想坐?叫声好听的。”
“沈爹。”谢尘张口就来,半点不带犹豫。
沈凉嗤笑一声,刚要开口调侃,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是墨南歌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一行。
【怎么样?喜欢吗?不喜欢可以换一家】
沈凉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呼吸一滞。
还可以换一家?
谢尘凑过来瞥了一眼,眼睛当场瞪得比铜铃还大,声音都劈叉了:
“……换一家?”
沈凉攥着手机,心跳快得快要炸开。
他以为自己已经是撞了天大的好运,可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谢尘死死盯着沈凉,那眼神又酸又烫,几乎要把人灼穿。
“沈凉……你老实交代,你到底是怎么抱上了这条大腿?!”
沈凉缓缓抬眼,望向窗外这座被他踩在脚下的城市,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张扬得意的笑。
“什么大腿?”
他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狂妄。
“是我以后的靠山。”
从今天起,谁还敢说他是混吃等死的废物?
从今天起,他沈凉,真的可以抬头挺胸,站在所有人最前面。
谢尘看着他这副模样,酸得牙都快掉了,却又不得不承认。
眼前这个人,是真的彻底起飞了。
而他们这群还在原地打转的人,连尾气都追不上。
不过他可是沈凉的好兄弟!
小小好处手到擒来!
……
“秦总脖子上有吻痕,你们敢信?”
白秘书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千年铁树终于开花,一开就这么猛。
“我去?真的假的?我也要进去确认一下!”
“秦总这是春风得意啊,今天心情肯定差不了!”
小陈和小李彻底按捺不住八卦之魂,找着各种借口。
送合同、换水、送文件,一趟趟往总裁办公室蹭。
一眼望去,果然看见素来雷厉风行的秦执予,脖颈处那道刺眼又暧昧的红痕,就那么明晃晃地露着。
偏偏当事人半点遮掩的意思都没有,坦荡得近乎嚣张。
秦执予不是没察觉到那些小心翼翼落在自己颈间的目光。
她非但不恼,心底反而漫上一丝隐秘的快意。
就让他们看。
让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属于少年的印记。
她恨不得,昭告全世界。
一想到此刻还在她别墅里安睡的人,秦执予冷冽锋利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冷硬的轮廓都软了几分。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这个点,小家伙应该还睡得正香。
可这份温柔没维持两秒。
“砰——!”
办公室大门被人粗暴踹开,力道之大,绝不是公司里任何人敢有的胆子。
秦天乐怒气冲冲地冲进来,直奔秦执予面前。
“秦执予!你居然敢在背后给我公司使绊子!”
他气得浑身发抖。
原以为从老宅抢走智慧园项目是胜券在握,还暗自得意了好几天。
谁知道刚要落地实施,合作的供应商一个个集体断货、推单,摆明了是被人动了手脚。
秦执予抬眸,眼底深冷如寒潭。
“秦天乐,先抢我项目的人,不是你吗?”
“我的好姐姐,你装什么装!”秦天乐咬牙切齿。
秦执予轻轻嗤笑一声,语气淡漠又锋利。
“不过这点小麻烦,就让你急成这样。”
她淡淡瞥他一眼,声音凉透骨。
“你的定力,也不过如此。”
秦天乐见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头火气更盛,咬牙冷笑:
“别以为我会就这么算了!你不就是想一步步算计我、想掐断我公司的资金链吗?”
他往前一步,语气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得意与狠戾:
“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
“砚池资本,马上就要注资进我的公司。”
秦天乐一字一顿,像是攥着最后一张王牌,“有砚池资本在背后撑着,你就算手段再狠、路子再野,也别想动我分毫!”
这话一出,连办公室外竖着耳朵偷听的职员都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砚池资本。
那是在整个金融圈里都只手遮天的存在。
不缺钱,不缺权,不缺人脉,出手便是亿级起步,但凡被他们看上的项目,几乎没有不一路狂飙的。
多少巨头企业挤破头都求不来一次合作,多少资本大鳄在它面前都要客客气气。
背景深到无人敢轻易揣测,资金雄厚到可以轻松托起好几个同行业公司,真正是跺一跺脚,整个商圈都要震三震的顶级资本。
有砚池资本撑腰,等同于拿到了一张在商界横行无忌的黄金护身符。
秦天乐看着秦执予的眼神,充满了胜利者的炫耀:
“你以为你能压我一辈子?砚池资本一入局,你的那些小动作,全都没用。”
“这一次,赢的人是我。”
第595章 网骗(31)
秦执予真的沉默了。
指尖敲击桌面的动作,无声停下。
砚池资本……
那不是随便哪家阿猫阿狗的投资机构。
在资本圈里是说一不二的主,只要他们肯站台,资金链就等于焊死了,谁都别想轻易掐断。
如果砚池资本铁了心站秦天乐这个私生子那边,对她而言,确实是个天大的麻烦。
原本步步紧逼、稳操胜券的局,被这么一张牌砸进来,瞬间多出了变数。
硬碰硬未必划算。
秦执予眼底冷光微沉。
看来不能再只盯着打压秦天乐,必须先一步,去接触砚池资本的人。
先下手为强,总比被动接招要好。
见她久久不语,脸上那股云淡风轻终于裂开一丝痕迹。
秦天乐先是一愣,随即整个人都畅快了,当场狂笑出声。
“怎么不说话了?!”
“秦执予,你也有慌的时候?!”
秦天乐往前逼近一步,脸上是压抑了许久、终于扬眉吐气的得意:
“怕了?知道砚池资本有多恐怖了?”
“我告诉你,晚了!”
“等他们正式注资进来,你想动我,门都没有!”
他看着秦执予沉冷的脸色,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解气。
这么多年被她压得抬不起头,今天,总算能在她脸上看到一丝忌惮。
“你尽管算,尽管耍手段。”
秦天乐笑得嚣张,“这一局,你输定了!”
秦执予缓缓抬眼,眸色深不见底。
没有怒,没有急,只有一片寒得刺骨的静。
秦执予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眸色沉沉,脸上没半分慌乱,只缓缓抬眼,唇线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砚池资本?”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像风,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确定……一定是你的靠山?”
秦天乐一听,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下巴抬得更高:
“靠山?何止,我认识砚池资本,人家已经亲口答应要帮我,你就死了还想拿下智慧园项目的这条心,想都别想!”
秦执予一声冷嗤,气息寒得像冰。
“我从不信什么交情,只信利益。”
她指尖微微收紧,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你以为抱上砚池资本,就能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秦天乐,你敢把算盘打到我脸上,我只会给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话音一落,她眸色骤然一冷。
“保安。”
门外立刻进来两名身形高大的保安,神色恭敬。
秦执予眼都没抬,声音淡得没有一丝温度:
“把他给我扔出去。”
秦天乐脸色一变:“秦执予,你敢——”
“有什么不敢。”
秦执予抬眸,眼神冷锐如刀,“这里是我的公司,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保安一左一右架住秦天乐,直接往外拖。
秦天乐挣扎着,非但不慌,反而越笑越疯,一路狂笑不止:
“好!好得很!秦执予,你给我等着!”
“明天早上,雨阁饭店,砚池资本的人会亲自到场签约!”
“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你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好好听听你所有计划,碎掉的声音!”
狂笑与怒骂渐渐远去。
办公室重新恢复死寂。
秦执予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缓缓摩挲着颈间那一点暧昧的痕迹,眼底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暗潮。
雨阁饭店。
砚池资本。
她薄唇微抿,缓缓吐出一句极轻的话:
“想让我听计划破碎的声音?”
“那我倒要看看,明天碎的到底是谁的局。”
她秦执予,还不信断不了这个合作。
……
第二日,天光大亮。
秦执予俯身,轻轻吻了吻还蜷在被子里的少年。
少年睡得迷迷糊糊,眼睫都没掀开。
他下意识伸手,指尖刚碰到她身上笔挺冰冷的西装,瞬间瑟缩着收了回去,嗓音带着刚醒的哑:
“你要去哪……”
“去雨阁,吃个饭。”
少年头昏沉沉的,脑子转得慢。
雨阁?
好像……昨晚也有人约他来着。
记不清了,好困。
他往被窝里又埋了埋,转眼就重新陷进熟睡。
秦执予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眼底那一贯的冷硬尽数化开,又低头,在他额间轻轻印下一吻,才轻手轻脚起身出门。
车门合上,她脸上最后一点温柔彻底褪去,只剩下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冷冽。
“去雨阁饭店。”
雨阁听雨包厢里,空气僵得能冻住人。
约定的时间早已过了,砚池资本的人连影子都没见着。
秦天乐打了一个又一个电话,对面只轻飘飘一句:临时有事,再等等。
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脸都歪了。
他都等了三个小时!
砚池资就是这性子,嚣张、霸道,手握重金,全天下都得迁就他们的时间。
秦天乐攥着手机,胸口起伏,余光却忽然瞥见隔壁包厢的方向,
他知道,秦执予就在那里。
还真来了。
秦天乐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别急,等砚池资本的人一到,看谁笑到最后。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是砚池资本秘书的号码。
“秦先生,我们已经到饭店楼下,马上上楼。”
“好!好好好!”
秦天乐瞬间精神一振,腰杆都挺直了,眼底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
他眯了眯眼,抬手敲了敲身边助理的桌面,语气带着十足的玩味:
“去,把隔壁的秦执予,请过来。”
“我要让她亲眼看着,砚池资本是怎么站在我这边的。”
包厢门被轻轻推开。
秦执予缓步走了进来,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眉眼冷冽。
周身那股从容淡定的气场,瞬间压得满室尴尬都淡了几分。
秦天乐看见她,立刻嗤笑出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我的好姐姐,我还以为你不敢来呢,怎么,是迫不及待想看我签约,好彻底死心?”
秦执予淡淡扫了他一眼,没接话,只随意在空位上坐下,姿态从容,无半分尴尬。
“怎么不说话?”秦天乐往前倾了倾身,得意洋洋,“是怕了?还是在想,等会儿砚池资本的人来了,你该怎么求饶?”
秦执予指尖轻抵唇角,语气平静无波:“急什么,到最后一秒了吗?”
秦天乐冷笑。
“我告诉你,砚池资本的人马上就到,等合约一签,你的所有算计全都白费。”
“你不是一向最能拿捏我吗?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无力回天。”
他越说越嚣张:“你以为你沉默就能装镇定?我告诉你,没用!“
“等会儿你就会亲眼看着,你千方百计想断掉的资金链,我稳稳当当拿在手里!”
“秦执予!我的好姐姐!”
“别叫我姐姐,你还没资格。”
秦执予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指间那枚戒指。
“果然是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再怎么跳脚,也改不了骨子里的慌。”
这话一出,包厢里瞬间死寂。
助理和服务员一个个死死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谁也不敢相信,有人敢在这种场合把话说得这么狠。
秦天乐脸色骤然涨成血红,猛地一拍桌子,指着她破口大骂:
“**秦执予!**你少在这给我装清高!私生子又如何?!你真以为秦家所有东西都是你的?!”
“你就是个女的,迟早要嫁出去,你根本不知道爸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就在气氛紧绷到快要炸开的瞬间,包厢门口,一道清亮的声音直接插了进来。
“嘴巴这么臭,拿马桶刷刷的牙?”
所有人猛地一震,齐齐回头。
门口站着的是墨南歌。
黑色衬衫一丝不苟,只松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冷白利落的锁骨,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斯文又锋利,看上去像极了刚从资本会议室里走出来的专业人士。
一步一步,走到秦执予身边站定。
全场死寂。
秦天乐脸色瞬间铁青:“你是谁?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秦执予心头轻轻一软,拉过墨南歌,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不是还在睡觉吗,怎么跑这来了?”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在他身上轻轻打了个转。
黑色衬衫衬得他肩宽腰窄。
松垮的两颗扣子下,白皙锁骨若隐若现,细框眼镜一戴,斯文禁欲里又裹着几分侵略性。
这是她第一次见他这般模样,又帅又欲。
心跳莫名乱了一拍,指尖微微蜷起,心底那点蠢蠢欲动的心思压都压不住。
真想现在就把人拉过来,狠狠亲一口。
“嗯……出来签合……”
话还没说完,秦天乐打断了他的话。
“原来是我的好姐姐养的小白脸。”
第596章 网骗(32)
满满恶意几乎要从那双狭长的狐狸眼里溢出来,直直扎进墨南歌眼底。
秦天乐。
这个名字在墨南歌瞬间与世界线的剧情狠狠对上。
原主带着秦执予冲下悬崖后,就是这个男人,趁着秦执予瘫痪在床,一点点啃噬干净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原主只放大了结局,但不代表这一世,这条毒蛇不存在。
秦执予眸光骤然冷得结冰,脑子还没反应,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了。
她往前半步,硬生生将墨南歌死死护在身后。
抬眸看向秦天乐,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嗤笑。
“你又笑什么?”秦天乐眯起那双狐狸眼,阴鸷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剜着。
“笑你没教养。”
秦执予偏过头,恍然大悟:
“哦,我忘了,有那样一个妈,没教养也正常。”
她顿了顿,目光从秦天乐脸上慢悠悠扫过,像在打量一件上不了台面的垃圾:
“毕竟翻来覆去就那几个词,张口闭口小白脸。自己当过,就看谁都像?”
“秦执予!”秦天乐脸色瞬间铁青,厉声嘶吼,“你也就这张嘴能逞凶!”
墨南歌自始至终没看秦天乐一眼。
他只低头,望着身前将他护得密不透风的女人。
从他这个角度,能清晰看见她寸步不让的姿态,强硬得不容置喙。
他轻轻眨了眨眼,干净的眸底浮起一丝困惑:
“阿执,我刚进来听见他喊你好姐姐,他是你弟弟?”
他微微蹙起眉,像是真的在自责:“我刚才骂他……是不是不太好?”
这话真诚得太过致命。
秦天乐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刺耳的狂笑,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对啊,我可是她的弟弟,好姐姐。”他眯着眼,目光像刀子般刮过墨南歌的脸,“怎么,想让秦执予护着你,替你出头?”
他笑得愈发张狂,狐狸眼里全是玩弄:“蠢货。”
他和秦执予水火不容。
“我没有弟弟。”
秦执予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秦天乐。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墨南歌的手背,声音瞬间软了几分:“你想怎么骂,就怎么骂。”
秦天乐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随即扯出更阴狠的笑:“骂我?”
他猛地往前一步,狭长的眼里翻涌着威胁,转头对着角落里吓得发抖的服务员,声音陡然拔高,近乎咆哮:
“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无关紧要的东西给我丢出去!”
服务员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冲出去叫人。
包厢门被狠狠踹开。
四个身形高大的保安鱼贯而入,为首那人目光一扫,径直朝着墨南歌扑来。
“就是他。”秦天乐后退一步,抱臂靠在窗边,狐狸眼里盛满了看戏的恶毒,“给我扔出去,手脚麻利点。”
“别耽误我见贵客。”
保安伸手就要攥住墨南歌的胳膊。
墨南歌纹丝不动。
他连看都没看保安一眼,视线依旧落在身前那只护着他的手上。
秦执予的手。
“等等。”
声音不高,却硬生生劈开紧绷的空气。
保安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秦执予缓缓抬眼,目光从几人脸上掠过。
脸上没什么表情,连怒意都看不见,可那双眼睛里沉得发黑的戾气,让为首的保安下意识后退半步。
“谁准你碰他的?”
她的声音淡淡的,似乎没有什么情绪。
可整个包厢的温度,却在一瞬间跌至冰点。
秦天乐眯起眼,嘴角的笑意却更浓:
“哟,”他慢悠悠开口,语气里全是嘲讽,“秦执予,你真当自己是个人物?这里是雨阁,不是你那破公司!”
“保安是我叫的,人是我要扔的。”
“你拦得住?”
他上前两步,站在保安身后,居高临下地盯着秦执予,压抑多年的恶意彻底爆发:
“我本来还想请你好好坐着,亲眼看着我和砚池资本签约。让你听听,你那些算计,是怎么一步一步碎成渣的。”
他猛地笑出声,笑声张狂又刺耳:
“现在看来,你是不配看了。”
他抬手,指尖先是点了点秦执予,又狠狠指向她身后的少年:
“既然不想留,那就一起滚。”
他看向保安,下巴微扬,语气狠戾:
“还愣着干什么?把我这位好姐姐,和她养的小白脸——”
他咬重最后几个字:
“一起,给我扔出去!”
保安的手悬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包厢里静得可怕,连窗外的车流声都清晰刺耳。
就在这窒息的沉默里,一道清清淡淡的声音,从秦执予身后缓缓响起。
“砚池资本?”
墨南歌从她身后轻轻走出,动作轻缓,气场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站在保安面前,微微偏头,干净的眼眸落在秦天乐脸上:
“你想签约?”
他唇角弯起一种笃定:
“我看,是没戏了。”
秦天乐先是一怔,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爆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
“闭嘴!”他猛地前冲一步,狐狸眼里翻涌着轻蔑与暴怒,“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我姐姐包养的小白脸,也敢在这插嘴!”
墨南歌摸了摸自己的脸,年轻也是错?
秦天乐抬手指着墨南歌,指尖几乎要戳破他的脸,语气居高临下:
“我认识砚池资本的老总,我们今天约好签约。”
“你说没戏就没戏?你也配?”
墨南歌没有躲。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只悬在自己鼻尖前的手。
“因为——”
他开口,声音轻,却让秦天乐的手指瞬间僵死。
“我就是你等的那位贵客。”
他顿了顿,认真又平静地补充:
“砚池资本的老板,是我。”
“你要签的合同等的人,也是我。”
死寂。
整个包厢被按下暂停键,连呼吸都消失。
秦天乐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轻蔑,到僵硬,到空白。
“……你说什么?”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狐狸眼里第一次露出的慌乱,可下一秒又被更疯狂的嘲讽覆盖:
“哈哈哈哈——!!”
他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被逼了出来,指着墨南歌的手剧烈颤抖:
“就你?砚池资本的老板?”
他猛地收住笑,眼神瞬间阴狠如鬼,嘶吼出声:“你他妈把我当傻子耍?!”
“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白脸,穿件黑衬衫戴个破眼镜,也敢冒充砚池资本的老板?”
“你怎么不说你是总统?”
第597章 网骗(33)
秦天乐的嘶吼还卡在喉咙里,包厢外已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
一行人鱼贯而入。
气场冷硬迫人,带着独属于砚池资本的居高临下。
走在最前的男人一身深色高定西装,自带职场高层的干练与压迫感。
而这人正是苏秘书。
他原是qq飞车的苏总,被墨南歌直接调去砚池资本。
职位从“总”变成“秘书”。
平台却一跃登天,年薪更是翻了数倍。
qq飞车和砚池资本放在一起,根本没有可比性。
他原本在车上等老板,闷了近两个小时,最后无奈按地址等消息寻到雨阁包厢。
苏秘书目光先落向主位,按约定寻找合作方。
虽然苏秘书也不理解墨南歌为什么会选择这家公司签约。
难不成潜力无限?
秦天乐看清来人的瞬间,脸色骤然大变。
刚才还狰狞狠戾,此刻却瞬间堆起谄媚到刺眼的笑。
“苏总!您可算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他忙不迭引着苏秘书入座,殷勤得与刚才判若两人。
苏秘书微微颔首,淡淡开口:
“秦先生,叫我苏秘书就好,我已经不在oo飞车任职。”
“是是是。”秦天乐已迫不及待转身,手指狠狠指向墨南歌:“苏秘书,您来得正好!这小子到处骗人!”
他咬牙切齿:“这人不知从哪儿混进来的,竟敢大言不惭说自己是砚池资本的老板!”
“一看他就是个冒牌货,故意在这儿捣乱败坏您公司的名声!”
秦天乐越说越笃定,只等苏秘书一声令下,把墨南歌扔出去。
“您快让人把他赶出去,别耽误了我们签约!”
苏秘书这才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先看见老熟人秦执予,微怔一瞬。
视线再移到她护在身后的少年身上。
少年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鼻梁上架着一副黑丝边框的眼镜,遮住了大半眼神,只露出线条干净的下颌与白皙的侧脸。
看清墨南歌那张脸的刹那,苏秘书脸上的平静瞬间崩裂,瞳孔骤缩。
下一秒,苏秘书快步上前,在全场惊愕的目光里,对着墨南歌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到极致:
“墨总,抱歉,我来晚了。”
他心里当场炸开。
完了,他居然比老板还晚进包厢!?
他明天是左脚进公司?
还是右脚进公司?
怎么进才不会被开除。
秦天乐脸上的笑瞬间僵死,指着墨南歌的手都在抖:
“苏……苏秘书,你……你刚才叫他什么?”
“这小白脸?你在开玩笑吧!他怎么可能是砚池资本的老板!”
墨南歌连眉峰都没动一下。
他静静看着秦天乐歇斯底里的模样,眼神干净通透,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漠然。
他淡淡开口,声音轻,却压过全场所有杂音:
“我有没有冒充,你问他就知道。”
下一秒,他慢悠悠抬了抬眼镜。
眼底的温顺瞬间消失,只剩下冷漠和掌控欲。
少年不再是那副温和模样,眼神里,全是上位者的锋芒。
苏秘书上前一步,稳稳立在墨南歌身侧,对着脸色惨白的秦天乐,声音冷厉,一字一顿正式宣告:
“秦先生,这位,是砚池资本唯一的总裁——墨南歌。”
“也是你今天,要签约的合作方。”
苏秘书此刻只想把秦天乐直接扔出去。
这家伙居然还想让人把老板丢出去,想死别拉着他一起垫背。
包厢里死寂一片,连呼吸都变得格外清晰。
秦天乐僵在原地,手指还僵硬地指着墨南歌,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那双平日里带着阴鸷的狐狸眼,此刻只剩下一片慌乱与恐惧。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脚步不受控制地后退,“砚池资本的总裁……怎么可能是你……”
墨南歌没再看他一眼,只是微微侧头,看向一直将他护在身后的秦执予。
女人身姿挺拔,眉眼冷艳,下颌线条利落干净,一身凌厉气场。
可此刻,她抿紧薄唇,眼底深不见底的暗潮剧烈翻涌。
震惊猝不及防让她所有镇定化为乌有。
她从没想过。
那个会蜷在她怀中睡得毫无防备、温顺得毫无棱角的少年……
那个被她亲醒时会耳尖泛红、下意识往她怀里缩的人……
那个她下意识护在身后、视作需要庇佑的人……
竟是手握砚池资本的真正掌权者。
她早该想到的,oo飞车背后占比股份最高的就是砚池资本。
而上次墨南歌已经很清晰表露了他就是oo飞车真正掌权人。
原来从不是她庇护了他。
是他藏起所有锋芒,安安静静待在她身边。
惊喜、错愕、震撼,混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悸动,在心底炸开。
墨南歌望着她,眼底深不见底的凉薄骤然化开,变成了温柔。
他不动声色地反握住她垂在身侧的手。
“阿执,你想要我和他签约吗?”
秦执予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眼里满是温柔。
“当然不。”
“好,”墨南歌像一道终审判决,看着秦天乐:
“第一,砚池资本与你,永不合作。”
“第二,你之前蚕食秦家的一切,我会帮秦执予,一点一点,全部拿回来。”
秦天乐僵在原地,手脚都没地方放。
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难堪到了极点。
签约失败让他那点仅存的体面彻底崩裂,猛地抬眼,冲秦执予大吼:
“凭什么——!!
秦执予,你凭什么能拥有这一切?!”
他胸口剧烈起伏,压抑多年的怨毒与不甘爆发:
“我忍了那么久,而你呢?你什么都不用做,往那儿一站,就有人捧着、护着!
“砚池资本凭什么帮你?!”
他红着眼,死死盯着她,几乎是吼出来:
“我到底哪里不如你?就因为你是秦家正主,就因为你命好,就能轻轻松松得到我拼了命都摸不到的东西?!”
秦执予眉峰微冷,害死他妈的罪魁祸首也敢说话。
戾气聚起,刚想开口。
身旁的墨南歌却轻轻按住她的手腕。
他看着状若疯癫的秦天乐,语气轻淡:
“没有凭什么。”
“因为我是她的男朋友。”
第598章 网骗(完)
秦天乐站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半天,硬是一个字都没憋出来。
墨南歌歪着头看他,那双干净的眼睛里带着一点真诚的困惑:“你怎么不说话?”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微微蹙眉:“是不是我刚才的建议你不满意?”
他认真思考了两秒,然后换了一种更诚恳的语气:“那你可以找个女朋友。我不介意的。”
“……”
秦天乐的脸彻底紫了。
“你——!!”他抬手指着墨南歌,指尖抖得像触电,喉咙里发出一串破碎的气音,“你个贱——!!”
“我怎么了?”墨南歌眨了眨眼,满脸无辜,“我在帮你出主意啊。”
秦执予站在他身后,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她想忍住。
可她没忍住。
一声极轻的笑从唇边溢出来。
那笑声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在死寂的包厢里,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秦天乐那颗已经快要爆炸的心脏里。
“秦执予——!”秦天乐猛地转头,那双狐狸眼此刻红得像要滴血,“你笑什么?!”
秦执予放下手,抬眸看他。
眼底那点笑意还没完全褪去,可那双眼睛里的温度,已经重新冷了下来。
“笑你可怜。”
她的声音很淡,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拼了命都摸不到的东西——”她顿了顿,目光从他脸上缓缓滑过,落在他因为愤怒而扭曲的眉眼上,“那是因为你从一开始,就不该摸。”
秦天乐的脸彻底白了。
“你不配。”秦执予一字一顿,“你妈不配,你也不配。”
“秦执予!!!”
“闭嘴。”
秦执予没再看他。
她低下头,轻轻握住墨南歌那只还按在她手腕上的手,指腹在他手背上摩挲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眼,看向门口那几个已经彻底石化的保安。
“还站着干什么?”
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出去。”
保安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门口。
秦天乐气得咬牙,那明明是他叫来的人!
这些保安就只会见风使舵!!
秦执予收回目光,最后看了秦天乐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
平静得像在看一个已经无关紧要的人。
“你等的合同永远不会签下。”她说,“你想要的,也不会有了。”
她牵着墨南歌的手,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墨南歌忽然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看向站在原地、浑身颤抖的秦天乐。
那双干净的眼睛里带着一点认真的光:
“对了,我刚才说的建议是认真的。”
“你要是实在找不到,我可以让苏辞给你介绍几个。他认识的人多。”
说完,他弯了弯眼睛,像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好事。
然后他跟着秦执予,消失在门口。
身后,传来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像是野兽垂死般的嘶吼。
“我要杀了你——!!”
墨南歌脚步顿了顿,微微偏头,看向身侧的秦执予。
“阿执,”他小声问,“他是不是又生气了?唉——”
“我真不是故意的。”
秦执予没说话。
她只是握紧了他的手,嘴角那点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秦执予牵着墨南歌的手,穿过走廊,走进电梯,一路无话。
少年的手被她握在掌心,温热的,柔软的,像一只乖顺的猫收起了爪子。
他偶尔侧头看她,见她唇角那点弧度还没消下去,便也跟着弯了弯眼睛。
“阿执心情很好?”他问。
秦执予没回答,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电梯门打开,地下车库的光线昏黄而清冷。
她的车就停在不远处,那辆银黑色的GR Yaris,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她拉开车门,让墨南歌坐进副驾驶,自己绕过车头,坐进驾驶位。
引擎低鸣,车身轻轻一震。
墨南歌系好安全带,偏头看她:“阿执,我们现在去哪?”
秦执予刚想开口,余光却忽然瞥见后视镜里一道刺眼的车灯。
那辆车从车库深处冲出来,速度极快。
引擎的咆哮声在封闭的空间里被放大成野兽的嘶吼。
而它的方向——
秦执予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她没说话,一脚油门踩到底。
GR Yaris像被惊醒的猛兽,猛地窜了出去。
墨南歌的身体被惯性狠狠按在座椅上。
他下意识抓住扶手,却没出声,只是偏头看着秦执予的侧脸。
那张脸上没有慌乱,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专注。
“阿执。”
“坐稳。”
车冲出车库,冲进夜色笼罩的城市道路。
身后的那辆车紧咬不放,车灯在后视镜里越来越近,像一只疯狗的獠牙。
秦天乐。
秦执予的眼底掠过一丝寒光。
他刚才说“我要杀了你”,原来不是气话。
是真的想死。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想死?
那就成全他。
GR Yaris在车流中穿梭,像一道银黑色的闪电。
秦执予的手稳稳握着方向盘。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是经过无数次计算,
换挡、油门、刹车,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多余。
墨南歌坐在副驾驶,看着车窗外的街灯被拉成一道道流光。
看着那些车辆被他们一一甩在身后。
看着秦执予那张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冷冽的侧脸。
他忽然觉得,这一刻的阿执,又飒又美,让人移不开眼。
“怕吗?”秦执予忽然问。
墨南歌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不怕。”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认死理的笃定:“阿执在,就不怕。”
秦执予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把油门踩得更深,语气里是压不住的烦躁:“对付这种疯子,下次就该拿块肉吊着他。”
危险她从来不怕。
可她绝不能容忍,让少年置身险地。
身后的那辆车越来越近。
秦天乐显然已经疯了。
他不要命地加速,车头几乎要贴上GR Yaris的尾部。
透过刺眼的车灯,隐约能看见驾驶座上那张扭曲的脸。
秦执予看了一眼后视镜,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冷到极致的平静。
前方出现了一个弯道。
她没减速。
车身猛地一甩,切入弯心。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嘶鸣,巨大的离心力将墨南歌狠狠压向车门。
秦天乐紧随其后,疯了一样咬住她的车尾。
出弯的瞬间,秦执予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她没有继续加速逃离。
而是猛打方向盘!
GR Yaris的车头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弧线。
整辆车横甩出去,直直对准了后方冲来的那辆车。
两束车灯,在黑暗中正面相对。
墨南歌下意识攥紧了扶手。
他看见对面那辆车里,秦天乐的脸在车灯的照耀下惨白如纸。
那双狐狸眼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他想刹车。
但来不及了。
车速太快,距离太近。
“砰——!!”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两辆车的车头,死死贴在一起。
死亡之吻。
墨南歌的身体被惯性狠狠甩向一侧,安全气囊在瞬间炸开,将他整个人按进座椅里。
而就在碰撞的同一瞬间。
秦执予的双手稳稳握着方向盘,脚尖在油门上精准一点。
银黑色的GR Yaris顺着撞击的力道,微微滑向右侧,从正面碰撞的边缘堪堪擦过。
车身剧烈震动,却稳稳停在了几米开外。
而秦天乐的车,失去了这死亡之吻后的平衡,被反作用力狠狠弹开,一头撞向路边的花圃。
又是一声巨响。
花草被撞得四分五裂,泥土飞溅。
那辆车的车头深深嵌进花草里,彻底停了下来。
碎片散落一地。
秦执予的手还握着方向盘。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后视镜里那团狼藉。
墨南歌用力眨了眨眼,视野渐渐清晰。
他看见对面那辆嵌在花圃里的车,看见秦天乐的脸隔着破碎的挡风玻璃。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疯狂了,只有恐惧。
他的嘴动了动,似乎在说:“救我——”
墨南歌转过头,看向身侧的秦执予。
他忽然伸出手,轻轻覆在她握着方向盘的手上。
“阿执。”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秦执予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他。
少年的眼睛还是那样干净,那样清澈。
可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惊惶,只有一种安静的、笃定的光。
“我在。”他说。
秦执予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松开方向盘,反手握住他的手。
指尖冰凉,却握得很紧。
远处,警笛声隐隐传来。
她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
“刚才,差一点……”
话没说完,墨南歌就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差一点。”他说,“阿执在,就不会有事。”
秦执予的喉咙动了动。
她看着他那双干净的眼睛。
看着里面只有她的倒影。
她探过身,一把将他揽进怀里。
少年愣了一下,随即软下来,安安静静靠在她肩头。
他身上有淡淡的柑橘香,混着一点硝烟味。
呼吸温热,一下一下落在她颈侧。
他在。
就够了。
……
沈凉正式进入胜达电子历练掌权。
几番激进决策,险些将公司直接拖入破产深渊。
一时间,外界豺狼环伺。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胜达电子那条价值连城的核心生产线上。
即便背后有沈家撑着,在旁人眼里也不过是纸糊的靠山。
人人都等着趁胜达内乱、沈凉决策失误,扑上来狠狠撕咬一口,分走一块肥肉。
不少人早就看沈凉不顺眼。
那些人都只当他口中那句“背后有砚池资本撑腰”,不过是二世祖拿来唬人的幌子,狐假虎威罢了。
于是真有人铤而走险,明里暗里对沈凉下手。
可他们的爪子刚伸出来,就被一股力量,生生碾断。
砚池资本自始至终没露面,只轻轻一动,便将所有挑衅者连根清算。
干净、利落、不留余地。
一夜间,整个业界鸦雀无声。
没人再敢轻视。
没人再敢嘲讽。
没人再敢动歪心思。
原来从不是吹牛皮,是真有通天彻地的背景。
圈子里私下咂舌。
这沈凉,背后的人是真有手段,也是真能吃人。
正因如此,当沈凉正式入主沈家核心公司时,全公司上下无人敢有半分质疑。
在董事会的董事眼里,就是一头猪,乘着东风也能飞上天。
有人脉,也是沈凉自己的能力。
所以董事会全票通过,一路绿灯。
沈凉风头正盛,春风得意。
另一边,李泽云终于下定决心,辞去那份安稳的工作,一头扎进跑车自主研发的道路。
他沉下心打磨技术,作品一出,便被砚池资本一眼看中,砸下重金全力扶持。
他亲手打造的国产超跑,以碾压级的性能横空出世,横扫国内外市场,一炮而红。
全球追捧,业内封神。
他稳稳坐上“国内自研车神”的位置。
只是他心底,始终藏着遗憾。
他从未见过,那位一手将他托上巅峰的砚池资本掌舵人。
那是改写他整个人生的贵人,却始终藏在幕后,不见真身。
……
所有人都在朝着光亮狂奔,墨南歌与秦执予也不例外。
而在婚礼消息传出前,业界早有流言。
说秦执予手段狠厉,私生活却荒唐得很,在外包养了一个无权无势、只会装乖的小白脸。
等两人盛大婚礼的消息真正砸下来,圈内一片哗然。
人人都在暗地嗤笑。
他们觉得秦执予这是昏了头,被美色迷了心智,放着名门权贵不选,偏偏跟个上不得台面的小白脸绑死一生。
直到婚礼当天,聚光灯亮起,司仪缓缓念出新郎身份。
一句话,震得全场鸦雀无声。
砚池资本,真正的掌权人,墨南歌。
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等着看笑话的人,一个个惊得下巴都快掉在地上。
什么小白脸,什么被包养。
从头到尾,都是他们眼瞎。
那个能随手碾灭一众公司、捧起沈凉、砸钱捧出车神的恐怖资本巨头,此刻正站在秦执予身边,一身矜贵,眼底温柔。
而当天坐在婚礼主桌、作为重要见证人出席的,正是刚封神不久的李泽云。
他看着台上的墨南歌,整个人僵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他找了无数日夜、敬若神明、改写了他一生命运的那位贵人。
原来,就是眼前这个人。
而另一边,熬夜加班刚把诈骗团伙处理干净的苏秘书苏辞,总算在老板大婚这天歇了口气。
他看着全场宾客从鄙夷到震惊、下巴掉一地的模样,默默在心里憋笑。
他家老板别的不行,低调扮猪吃老虎是一流,隔三差五就上演这种全场打脸名场面,他都看习惯了。
唉,老板开心就好。
陆晚星在旁边看得一脸生无可恋,疯狂翻白眼:
“我当初真是闲的,操碎了心,结果人俩直接领证结婚,我纯纯大冤种闺蜜。”
这话刚落,一杯香槟递到了她面前。
陆晚星一抬头,就撞进墨南歌似笑非笑的眼睛里。
男人轻轻碰了下她的杯沿,语气温和:
“多谢你的助攻,辛苦了。”
陆晚星:“……”
刚才还理直气壮的吐槽,瞬间卡壳。
尴尬“唰”地从头窜到脚,恨不得当场原地消失。
她干笑两声,一口闷完酒,扭头就往秦执予那边躲:
“秦执予!管管你老公!他欺负人!”
……
婚礼之后,再无人敢对秦执予与墨南歌有半句非议。
强强联手,早已不是普通的门当户对,而是足以让整个业界仰望的存在。
婚后,秦执予直白宣告她不想要孩子。
墨南歌无条件站在她这边,可这决定,却引来秦父暴跳如雷的强烈反对。
反对?
无效。
本就父女情薄、形同陌路,旧怨早已深种入骨。
当年秦天乐险些害死墨南歌那笔账,秦执予一字一句,全都记在心里,从未忘记。
如今秦父依旧不知收敛,在外肆意妄为,纵容私生子争权夺利、兴风作浪。
这一次,秦执予不再忍耐,不再留半分情面。
她亲自出手,收拾了那个所谓的父亲,连同他那些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旁支势力,一并清算。
资产剥离,股权清退,名号除名,后路斩断。
该滚的滚,该封的封,该沉底的,永远沉底。
干净,狠绝,不留一丝翻身余地。
从此,她的世界,只剩下她自己,和她唯一认定的人——墨南歌。
从年少惊艳,再到白发苍苍。
墨南歌是她永远的底气,秦执予是他一生的温柔。
岁月过去,他们的手,始终紧紧牵着。
秦执予先一步走到了生命尽头。
她躺在墨南歌怀里,气息微弱,眼里带着几分偏执:
“我……我宁愿我先走。我受不了……留你一个人。”
墨南歌抚摸她苍白的头发,眼底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没事。你走了,我就来。”
一句话,让秦执予瞬间红了眼。
她知道,他不是安慰。
他说得出,就做得到。
秦执予安心闭上眼,带着一生被偏爱的幸福,安然离去。
没过多久,墨南歌也平静离世。
世人都说,砚池资本的传奇,秦家最狠的那位大小姐,一生被人仰望,也一生被人深爱。
他们来时惊艳四方,去时双双同归。
第599章 一体双魂 番外(1)
在秦天乐车祸过后的第一次睡眠,秦执予梦里反复出现悬崖、病床、秦天乐的脸。
醒来后心悸,却想不起细节。
过后的每天,做梦次数多得让她麻木。
脑子偶尔会有“不属于自己”的瞬间记忆闪回,却很零碎。
比如她一直看着医院天花板,最后进来了秦天乐的身影。
后续却没了。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压力太大导致的精神恍惚。
在一次回别墅时,听见她名义上的父亲和墨南歌的对话。
画面爆发了。
“给你五百万离开我的女儿!”秦父甩出一张支票,高高在上地施舍、威胁墨南歌。
秦执予的脑子轰地一声炸开。
五百万?
让墨南歌离开她?
她死死盯着那个少年。
那双干净的手正伸向那张支票。
脑海里那根弦,断了。
“杀了他!!”
一道尖锐的声音炸开,震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那声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带着滔天的恨意。
一声比一声疯狂。
秦执予的双手开始发抖,眼前发黑,那个声音几乎要把她的脑袋撕成两半。
画面疯狂地涌入!
悬崖!
她坐在副驾驶,车辆失控地冲出去!
撞击!
翻滚!
天旋地转!
然后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
刺鼻的消毒水味。
动弹不得的身体。
还有秦天乐那张带着怜悯又得意的脸,一步一步走进她的视野。
“秦家,我帮你收着了。”
“放心,清明的时候会烧纸告诉你的。”
“……”
画面戛然而止。
秦执予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站在别墅大门口,浑身发冷,几乎要失去知觉。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不再疯狂,而是冰冷非常:
“你又爱上他了?”
“你忘了悬崖吗?”
她堪堪克制住自己。
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那股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杀意才被勉强压下去。
秦执予抬起眼,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个一无所知的少年身上。
他正歪着头看那张支票,脸上带着点困惑,像是不明白这老头在说什么。
不对。
秦执予的瞳孔倏地收紧。
刚才的声音,分明是在她脑子里。
“谁?!”
她无声地低喝。
那个声音顿了一瞬,随即发出一声嗤笑:
“我就是你!”
“我重生了!你虽然不会死在他手上,但是一切死亡的原因都是因为他!”
“是他让我们瘫痪!”
秦执予浑身一僵。
“听我的,杀了墨南歌!”那声音陡然拔高,“他就是骗子!是他!是他害死我们的!”
“杀了他!再收藏观赏!!”
“把身体给我!”
脑海里那个“杀了他”疯狂回荡。
一声比一声凄厉。
而秦执予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渐渐淡了,另一个灵魂疯狂挤开她的意识。
她的脸色一寸一寸沉下去。
她盯着墨南歌的侧脸,少年正微微蹙眉,脸上的表情像只高傲的波斯猫,他指尖夹起支票甩了甩。
那双眼睛还是那样干净,那样毫无防备。
杀了……他?
“滚。”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十足冰冷。
她的意识重新占据高地。
脑海里的声音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疯狂的嘶吼:“他骗你!他就是你的网恋对象!他就是一个贪图钱财的骗子!他会害死我们的——”
“我说——”
“滚!”
秦执予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她垂下眼,深吸一口气。
脑海里那个声音还在尖叫,还在嘶吼,还在诅咒。
她不再理会。
她只是抬起眼,继续看着墨南歌。
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然后,她迈步走了进去。
脑海里的声音,在她迈出第一步的瞬间,戛然而止。
秦执予撕碎了少年手里的支票,让秦父滚蛋。
她清楚少年并不需要这张支票。
但是少年接了。
她还是难受。
“你说你重生了,是我?你有什么证明?”
“你常戴的戒指,内壁刻着他的名字!!!”
她怎么知道?
那个戒指是一开始骗子以墨南歌名义与她恋爱,她定制的。
后来她买到账号身份和墨南歌现实确定身份,她觉得之前的戒指膈应,重新换了个戒指。
这件事,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怎么知道的?
难道……真的是自己?
那一刹那的愣神,给了脑海里那个声音可乘之机。
“杀了他!!”
那道尖锐的嘶吼再次炸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疯狂、都要凶猛。
秦执予的意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撕扯,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失去控制。
不!!
她猛地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攥成拳头。
不行!
说什么她都不可能让少年死去!
两个灵魂在脑海里疯狂撕扯。
那个声音尖叫着、诅咒着,拼命想抢夺身体的控制权。
而她死死守着最后一道防线,哪怕被折腾得摇摇欲坠,也没有让出分毫。
自制力,惊人到近乎残忍。
“噗——”
一口血,毫无预兆地喷了出来。
墨南歌的脸色瞬间惨白:“阿执!!你怎么了!!”
少年冲上来,双手颤抖着扶住她,那双干净的眼睛里全是惊恐和慌乱。
他捧着她的脸,手指冰凉:“阿执!阿执你看着我!你怎么了?!”
紧张。
担忧。
害怕失去她的恐惧。
所有情绪都明明白白写在他脸上。
秦执予看着他。
看着那双因为自己而泛红的眼眶,看着那张因为自己而失去血色的脸。
脑海里的那个声音,在这一刻,忽然安静了。
秦执予伸出手,一把将少年抱进怀里。
柑橘调的香味包裹住她,温热的,柔软的,真实的。
她闭上眼,把脸埋进他肩窝。
很安全。
是他的味道。
是她的稳定剂。
“没事。”她的声音闷在他肩头,有些哑,“别怕。”
少年还是怕。
他硬是把她拖上车,一路飙到砚池资本投资的私立医院,逼着她做了全套检查。
秦执予由着他折腾。
她坐在检查室里,看着那个紧张兮兮、跑前跑后的少年,忽然觉得有些想笑。
她的少年这么好。
哪有那个来历不明的灵魂说得那么肮脏。
再说了,少年不缺钱。
砚池资本四个字扔出去,整个资本圈都要抖三抖。
说他会为了钱骗她?
可笑。
脑海里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是冷冷的嘲讽:
“你会后悔的。”
“他会开车。等你揭露他是骗子那天,在10月23日他会开车带你撞下山崖。你会瘫痪。你会躺在病床上,眼睁睁看着一切被秦天乐夺走。”
秦执予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你说得太可笑了。”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反击回去:“南歌都带我开多少回车了,可没把我带进山崖。”
“还有你的消息落后了。现在是2月8日。”
“时代已经变了——”
“秦天乐已经被我送进监狱了。”
那个声音卡壳了。
好一会儿,才又响起,带着明显的困惑:
“不可能……他只是还没开始。他一定会骗走你的一切!”
“骗我什么?”
秦执予的声音平静:
“他有砚池资本。我们在一起,只会是强强联手。他不需要骗我什么。”
那个声音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了很久。
久到秦执予以为它已经消失了。
然后,它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嘲讽,不再是诅咒,
而是困惑。
深深的、动摇的困惑: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是砚池资本的掌权人?你一定是在骗我……”
秦执予没有回答。
她只是轻轻勾起嘴角。
“呵。”
那一声轻笑,带着嘲讽,却让脑海里的那个声音彻底沉默了。
“你连墨南歌是砚池资本的掌权人都不知道,”她在心里一字一句地说,“还好意思说南歌骗我?”
“他一定会骗你的……我经历的和你不一样!”
秦执予在心里轻轻嗤了一声。
不一样?
她垂下眼,看着身边那个正紧张兮兮盯着她、生怕她再吐一口血的少年。
他刚才眼圈红了,还撇过头不给她看,以为她没看见。
“如果他能骗一辈子,”她在心里缓缓开口,一字一句,“那就让他骗吧。”
那个声音愣住了。
“我甘愿被他骗。”
秦执予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她了解自己。
如果这个灵魂真是她自己——
哪怕现在的它一直破口大骂,一直诅咒、嘶吼、恨不得杀了墨南歌……
可若真的回到“前世”,回到那个它以为的“车祸前”,真的得到了眼前这个少年……
它不会计较墨南歌骗不骗她。
它会和现在的她一样,甘之如饴。
因为她太了解自己了。
她偏执。
她占有欲强。
她一旦认定了什么,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如果墨南歌真的骗她一辈子——
那就骗吧。
只要他在。
脑海里的那个声音炸了:
“你这个疯子——!!!”
秦执予眼皮都没动一下。
她靠在检查室的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阳光,声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这个来历不明的灵魂,滚出去。”
“你想都别想!!”
“那你就安分点。”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墨南歌身上。
少年正在和医生说话,眉头皱着,一脸认真地点头。
她唇角弯了弯。
“你应该了解你自己的忍耐心,”她在心里慢悠悠地说,“我可不想花时间找寺庙。”
那个声音沉默了。
明摆的威胁。
找寺庙干什么?驱邪。
她秦执予说到做到。
脑海里,那个声音彻底安静了。
像一只终于被驯服的野兽,收起了爪牙,缩回了黑暗的角落里。
秦执予没再理会。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墨南歌的手腕。
少年回头看她:“阿执?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少年身上,把他整个人镀成一层暖洋洋的金色。
她伸出手,在他走近的瞬间,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把人拉进怀里。
然后
仰头,亲了上去。
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
是带着占有欲的、绵长的吻。
墨南歌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晶晶地任她亲。
耳尖悄悄红了。
就在这一瞬间
脑海里那个声音炸了。
“你能不能别亲他?!”
气急败坏,几乎破音。
“恶心!!恶心死了!!!”
秦执予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亲。
亲够了,才松开少年,拇指在他唇角轻轻擦了擦。
墨南歌红着脸说:“阿执……还有医生呢。”
但人却没躲开。
一旁的医生真的服了。
真是春节快到了,春天也来了。
秦执予这才在心里慢悠悠地回了一句:
“我喜欢。”
她顿了顿,像是在品味什么,然后又补充道:
“我以为你也会开心呢。”
沉默。
脑海里那个声音像是被噎住了。
片刻后,一声冷笑响起,带着嘲讽:
“开心?”
“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他。”
秦执予没再说话。
她可没问它喜不喜欢。
那个少年是她的,只能是她的。
喜不喜欢关它什么事?
后来的一段日子里,两人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共处。
秦执予问了很多问题。
只有自己才知道的细节、只有自己才记得的往事。
那个声音一一答了上来,有时不耐烦,有时冷笑连连,有时沉默很久。
但都对得上。
她确定了。
这个歇斯底里的、想杀了墨南歌的、口口声声说“这辈子不可能喜欢他”的灵魂。
真的是另一个自己。
是那个从悬崖下、从病床上、从含恨而终的绝望里爬出来的自己。
秦执予给它取了个名字。
魂。
但总有些时候,秦执予明明睡得很沉,却在某种异样的感知中猛地睁开眼。
发现自己站在墨南歌床前。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少年安静的睡颜上。
他蜷在被子里,呼吸均匀,毫无防备。
秦执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离他的脸,不到十公分。
她的瞳孔骤然收紧。
“魂。”
她在心里冷冷开口:“一旦发现你伤害南歌,我不介意送你上西天。”
脑海里沉默了一瞬,随即响起:
“我没有动他!”
“那你大半夜站在这,看着他,”秦执予顿了顿,语气里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别和我说,你是喜欢他?”
魂陡然尖锐起来:
“我说过,我不会喜欢他!”
“你以为我像你一样肤浅?!”
秦执予没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月光下的少年,看着他在睡梦中微微弯起的嘴角。
然后她在心里轻轻笑了一声。
“呵。”
它不就是另一个她。
骂她肤浅,不就是骂它自己?
脑海里那个声音像是也意识到了什么,沉默了。
秦执予能感觉到,魂确实想掐死这个少年。
无数次,那股杀意在她意识深处翻涌,尖锐得几乎要刺穿她的神经。
可每到深夜,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墨南歌床前。
那只手,从未落下。
只是站着。
看着。
像被钉在了原地。
这让她不爽。
她总有一种少年被魂觊觎的错觉。
……
第600章 一体双魂 番外(2)
“当初你网恋有蹊跷,不可能不是他,你得去查查。”
魂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冷静。
“我怀疑他另有目的,现在只是隐藏得够深。”
“还有那个账号,哪有那么简单就能买到手?你不会是被他设计了吧?”
“找个黑客检查一下……”
秦执予的眼眸暗了暗。
简单吗?
她想起自己背下那串微信号时的偏执,想起自己一步步接近墨南歌、套出他聊天记录时的步步为营。
如果不是那些日夜的纠缠,就算咸鱼上挂着一百个账号,她也认不出哪个是他的。
机会是她自己争取的。
魂懂什么?
只有满脑子的仇恨。
秦执予在心里嗤笑了一声。
她懒得理会魂的提议。
可那个声音实在太闹腾了。
从早到晚,从梦里到梦外,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困兽,一直挣扎,不肯消停。
不知道她要验证什么。
秦执予有些烦躁。
她决定,过几天就找个寺庙,把这个麻烦彻底解决了。
一是为少年的清白
二是……魂这家伙似乎……
希望是她的错觉。
在此之前,先按它的意思,查一查。
让它亲眼看看,她认定的少年,有多干净。
……
派去的黑客是业内第一,拿钱办事,不问缘由。
可即便如此,调查过程还是磕绊得离谱。
最初那个网恋账号的Ip地址在虚拟世界里疯狂逃窜。
从东南亚跳到欧洲,从欧洲跳到北美,再从北美绕回非洲。
整整绕了蓝星三圈,每一次跳转都精准地擦过数据恢复的边缘。
那个诈骗组织的防火墙,更是硬得离谱。
黑客熬了三个通宵,换了十七种攻击方式,才撬开一条缝。
他拿到了最原始的资料。
可真正的原始Ip,早就在那三圈绕行里消失得干干净净。
留下的,只是一条被精心设计过的尾巴——新葡京旗下扎根在缅南的电诈组织。
但黑客并不知晓。
他只知道,自己完成了第一个任务。
资料打包,发给了雇主。
……
秦执予翻了一遍资料,冷笑。
“你满意了?”
她在心里质问:“南歌本来就是无辜的。他不是我们最初网恋的对象。”
魂沉默了很久。
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这怎么可能?”
“不是他?那他为什么在我揭露我就是他网恋对象时,露出那种震惊的表情?!然后带我撞下山崖!!”
秦执予没有说话。
她甩出一沓资料,那是10月23日的新闻报纸。
#盘山公路山体滑坡,幸无人员伤亡#
标题下,是那条公路的现场照片。
半边山体塌方,泥石流淹没了大半条车道,救援车辆闪着灯,工人在清理现场。
日期,时间,地点。
全对得上。
秦执予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你看错了。”
“我猜,他露出震惊的表情,不是因为被你揭露——”
她顿了顿。
“是因为他看到了山体滑坡。”
“他为了救自己,也为了救你,才冲向山崖。只是你抢了方向盘,他失控冲下悬崖。”
脑海里的那个声音,彻底消失了。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秦执予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有恨,有怨,有心疼,还有一丝……
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
少年竟然在救魂的过程中离开了。
虽然她知道少年很大可能是为了救自己,但是心里那份嫉妒还是存在。
“你连保护他都做不到。”
她一字一句,像割在魂的灵魂:
“最后让他保护你。”
“你活着了,他却死了。”
“而你却一直怨恨他。”
“我——”
魂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人攥住了心脏。
魂张了张嘴,想辩解。
想说“我不知道”……
想说“我当时瘫痪在床我什么都不知道”……
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它确实不知道。
魂只知道在它视角里那个少年骗了她。
只知道他开车冲向山崖,它不得不……
只知道它瘫痪在床、眼睁睁看着一切被秦天乐夺走。
它不知道那天山体滑坡。
不知道他冲向山崖的那一刻,是在救她。
脑海里,这些天的少年的脸忽然清晰起来。
干净的眼睛,柔软的嘴角,笑起来像夏日的阳光。
想起他握住它、也许是握住秦执予的手时掌心的温度。
想起他蜷在它、也许是蜷在秦执予的怀里,睡得毫无防备。
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愧疚。
难堪。
后悔。
还有铺天盖地、几乎要把她淹没的——
迟来的心疼。
心疼没几秒,黑客的消息来得猝不及防。
秦执予刚把那份资料关掉,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
一条语音消息。
她皱眉,点开。
机械的电子音从听筒里流出来,带着几分不满和质问:
“你让我调查的那个账号,有另一个黑客也在查。你信不过我?有谁比我厉——”
秦执予的手指一顿,黑客的话她没有继续听完。
账号?
她让黑客调查的,就是她买来的那个、用来和墨南歌确定关系的账号。
谁会查这个账号?
脑子里闪过一张干净的脸。
那双总是清澈的眼睛,那个总是无条件相信“宝宝”的少年。
不会吧……
“卧槽——!”
魂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开,比秦执予的反应还快、还急、还激动:
“你买账号的尾巴扫干净了吗?!”
秦执予沉默了一秒。
她扫了。
但那个账号,是她在咸鱼上买的。
交易记录、聊天记录、转账凭证……
如果真的有心去查——
“要是南歌知道了,你就完了!!”
魂的声音尖锐得像要刺穿她的颅骨。
可那尖锐里,分明藏着某种比秦执予本人更浓的慌乱。
秦执予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刚才还口口声声“这辈子不可能喜欢他”的人,现在急成这样?
看来,真需要送魂上西天了!
“他好像只认账号不认人,”魂继续说,语速快得像机关枪,“你比我清楚,他那个恋爱脑,认死理——账号是他女朋友,那就是他女朋友,换了人他也不认!”
“你能赌这个万一吗?”
“万一、万一他发现网恋对象不是你,他——”
魂顿住了。
秦执予的心也沉了一瞬。
万一他发现,现在和他在一起的她,不是最初那个和他网恋的人……
他会爱上别人吗?
那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秦执予狠狠按了下去。
她不许。
可魂显然也被同一个念头掐住了喉咙。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然后魂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心虚:
“……要不,你先想办法让那个黑客扫扫尾巴?”
秦执予垂下眼,指尖在手机屏幕滑动。
调查的任务反转。
变成掩盖购买账号自己。
该小心翼翼保护马甲的人——
变成了她们。
……
黑客的新任务刷新成了防止另一个黑客往下查,删除咸鱼购买记录,再塞点假数据。
简单。
对方黑客?
对家嘛。
同行是冤家,懂的。
他噼里啪啦敲了一通,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就这?”
“就这水平也敢出来接活?”
他手指翻飞,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个菜鸟黑客引进了自己设好的迷宫里。
看着对方在他的陷阱里转圈圈,他差点笑出声。
可怜墨南歌请的黑客就这么被溜了团团转。
“任务完成了。”
全球榜单倒数第一黑客自信满满的把资料丢给墨南歌。
黑客顺手还给自己点了个赞。
完美。
简直天衣无缝。
虽然他全球黑客百榜排名倒数第一,但是正数也是一百名!
华国内,又几个人比他厉害?
墨南歌坐在书房,打开资料。
这个账号,他在咸鱼上卖了七八次。
黑客云给的资料显示:一次都没卖过。
最后显示账号所属人:秦执予。
墨南歌看着这份“完美”的资料,忍不住笑了。
可怜的倒数第一黑客。
被正数第一黑客玩得团团转呢,最后还觉得自己赢麻了。
系统88从他脑海里冒出来,看着宿主那副笑意满满的表情,忍不住开口:
“宿主,看来正数第一也没你厉害,正数第一黑客连一丝异常都没发现。”
“您每个世界都在学习。您的运算能力、编程能力,按宇宙维度排的话……”
墨南歌刚想说什么,余光却瞥见门下缝隙里透进的光线被一道阴影遮住。
他把系统88拍了回去:“去玩吧,来人了。”
话音刚落,书房门被敲了敲,随即推开。
秦执予站在门口。
少年手忙脚乱的打算关闭电脑屏幕上的资料页面,然而却点成了缩进任务栏
那动作并不算快,却带着点欲盖弥彰的慌乱。
魂在秦执予脑海里幸灾乐祸:“你看吧,晚一点我们就惨了。”
“闭嘴。谁跟你是我们。”
秦执予面上不动声色,迈步朝他走去。
真相大白以后,魂就没收敛过对少年的觊觎。
哪怕是另一个自己,秦执予也有些后悔。
怎么就答应了调查真相?
少年的眼珠微微转了转,心虚得明明白白。
就在她即将靠近电脑的瞬间,他忽然伸手,一把拥住了她。
柑橘调的香气撞了满怀。
一人一魂同时在心里发出一声喟叹。
眼神不约而同地软了下来。
秦执予对魂咬牙切齿:“别发出那么恶心的声音。”
“凭什么?南歌抱的也是我。”
“你不是这辈子都不喜欢南歌吗?”
“我有说过吗?”
“忘本。呵。”
两个灵魂在脑海里吵得不可开交。
“阿执,你怎么来了?”
少年抱着她,微微用力,想带着她转个方向,远离那台电脑。
秦执予压下心里的忐忑。
她其实也怕他查出什么。
索性顺着他的力道,打算扯着他一起坐在椅子上。
就在落座的瞬间,魂急切开口:“资料没关完!收在任务栏里,你找个机会看看!”
秦执予抱着墨南歌,手掌顺势往后一撑,碰到了鼠标,整个人半坐在桌沿。
她侧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屏幕。
资料弹了出来。
“账号所属人:秦执予。”
秦执予看着那行字,念了出来。
秦执予和魂心里那根绷紧的弦,松了。
马甲……保住了。
魂在她脑海里不悦地嘀咕:“你吓到他了。”
秦执予闻言低头,看着怀里那个明显忐忑不安的少年。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索性坐在桌沿,把少年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
“查我的人不是你吗?”她声音放软了些,“怎么还怕了?”
少年闷在她怀里,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怕你是骗我的。”
秦执予愣了一下。
“你是不是听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她问。
少年沉默了一瞬:“沈、沈凉说的。他说你不可能缺钱……”
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抱歉了沈凉,这锅你就背吧。
反正沈凉是他朋友,秦执予就算……
咳咳,也不会太过分。
魂在秦执予脑海里问:“沈凉是谁?敢乱说话,天凉沈破吧!”
秦执予内心无语:“……他朋友。”
魂卡壳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不甘:“那就给他点小教训。”
秦执予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年,心里默默盘算:“给他公司点风浪就行了。那公司还是南歌给他历练的,就让我好好帮他成长一下。”
魂沉默了一秒,难得表示了赞同。
两人难得达成共识。
秦执予抱着少年,轻轻晃了晃。
“南歌,”她低头,看着他那双干净的眼睛,语气带着点认真,“那你对你调查的结果,还满意吗?”
少年抬头看她。
那双眼睛亮亮的,弯成了月牙。
“满意。”
他顿了顿,忽然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脸颊上。
“阿执,我太喜欢你了。”
秦执予愣了一瞬。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就在这一瞬间——意识深处猛地一空。
魂抓住了那个缝隙。
它占据了身体。
这是它第一次真正掌控这具身体。
阳光,空气,温度全都是陌生的。
可眼前这双眼睛,是它看了无数遍、恨了无数遍、又在无数个深夜里静静凝望过的。
墨南歌。
少年还在笑,那双干净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倒影。
魂望着那双眼睛,几乎觉得自己也要沉进去了。
它听见自己的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恍惚:
“南歌,我太喜欢你了。”
心都要化了。
它没忍住,倾身,吻了上去。
黑暗里,秦执予猛地反应过来。
她被困在意识深处,眼睁睁看着另一个自己。
那个口口声声“这辈子不可能喜欢他”的魂。
吻了她的少年。
怒火轰地炸开,她一把夺回身体的控制。
用力之猛,整个人都微微颤了一下。
唇分。
她喘着气,盯着眼前那张茫然的少年脸,胸口剧烈起伏。
然后她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吼出来:
“他、是、我、的!”
脑海里沉默了一瞬。
随即响起魂的声音,带着点心虚,又带着点回味:
“……摸一下怎么了。”
秦执予差点气笑了。
那是“摸一下”吗?!
那是亲!!!
她的!!!
“不是说亲他恶心吗?”
“嗯???”
现在立刻马上,她等不及了。
把魂送西天!
第601章 一体双魂 番外(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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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2章 获得抄袭系统的抄袭者(1)
“两个灵魂吵吵闹闹了一辈子。”
墨南歌靠在系统空间的虚空里,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系统88披着一身豚鼠噜噜的皮肤。
明艳的黄色配着圆滚滚的手,在他身边飘来飘去,时不时还滚两圈。
“宿主,我看你挺开心的。”它凑过来,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墨南歌的脸。
墨南歌没否认。
“我欣赏有能力、有主体性的人。”他顿了顿,唇角的弧度深了些,“上个世界……就当是休息了。”
系统88在空中翻了个跟头。
“那两个灵魂把您照顾得可好了。”
“攻略您攻略得明明白白,怕你知道账号不是她,她都能捂住严严实实的。”
“除了你去哪儿都得报备、开会报备、吃饭报备,连上厕所都得说一声。”
墨南歌轻笑了一声。
“我已经上报时空局了,”系统88的圆脑袋上飘出一串绿色数字,穿透系统空间的边界,消失在虚空中,“有系统去抓那两个灵魂了,丢回她们的主世界,融合。”
墨南歌挑了挑眉:“主世界?”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世界,在自己的世界ta就是主角,所以称为主世界。”系统88难得正经起来。
两只圆滚滚的手背在身后,努力摆出资深员工的姿态。
“其他世界的,都是灵魂碎片。在别人世界里充当Npc。”
它顿了顿,补充道:“虽然是Npc,但怨念深了,也会动摇别人的主世界。毕竟本质是灵魂碎片。”
“所以我们才存在。消除怨念,让被负者过得幸福。”
墨南歌好奇:“那我是完全之体?”
“成为宿主后是。但现在不是。”
“宿主是不是忘记了,之前还留了一丝灵魂在其他世界充当老爷爷戒指。”
至于为什么是,这得问时空局。
看到宿主点头,系统88飘到他眼前,小心翼翼地问:“宿主,要休息一下吗?这个世界应该挺累的,被两个灵魂同时盯着。”
虽然宿主说算是休息世界,但它总觉得宿主累。
“下一个世界。”
系统88在虚空中翻了跟圆滚滚的跟头,数据流一闪,直接挑了个难度系数最低的世界。
毕竟上个世界被两个人同时盯着。
宿主也该喘口气了。
墨南歌再次睁眼。
眼前是一台布满灰尘的电脑,黑漆漆的屏幕倒映出一张不修边幅的脸。
那是一张清冷骨相的脸,眼型偏长,颜色偏淡的薄唇。
虽然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但依稀能看出是个清冷的美人。
电脑桌上还残留着刚吃完的外卖盒子,油渍在塑料盖上凝成一层红色的硬壳。
而他修长的手指正捏着一双沾满油渍的筷子。
就在这时,耳边响起滋滋啦啦的电流声。
“宿主,你吃完了。”
那声音像老旧收音机里漏出来的杂音,断断续续,却偏偏带着一种诡异的亲昵,像是在哄小孩。
“那咱们就干正事。”
“你若是听我的,抄袭邓琪琪的歌曲,肯定能红。”
墨南歌沉默了一瞬。
抄袭?
这次他是个抄袭者?
脑海里突然冒出来的陌生系统,说话实在算不上正派。
他分明记得,自己从没选过金手指,更没选择系统辅助做任务。
这么说来……
这玩意儿就是个野生、原世界自带的系统?
“是的,它是非法叛逃系统。等我们完成任务了就回收它!”
系统88突然冒出声,是熟悉、可爱的声音。
墨南歌察觉到系统88在边缘划了个区域和他说话,似乎警惕着非法系统察觉。
“嗯。”
墨南歌开始接收世界记忆。
原主是个有天生灵性的年轻作者,热爱写作,也有才华,但写出来的东西始终不火。
他极度渴望成名,想站在文坛顶端,被所有人仰望。
他内心浮躁、急功近利,吸引了一个来历不明、不受规则约束的抄袭系统绑定他。
系统告诉他,只要抄袭别人的作品,就能爆红、名利双收,又可以兑换系统商城的东西提升自己。
他欣喜若狂,觉得自己天降系统成就他。
系统可以锁定气运强者,抄袭气运强者的未来作品。
在抄袭系统诱惑、自己的野心下,他完成第一次完整抄袭。
原主锁定一个不出名的宅女作者宋依然和陈长生身上。
两个人没发表过作品。
宋依然《与君长诀》已经写到了一半。
原主抄袭了她整本书籍,连书中名字都没有改,直接发布全本,瞬间在番茄小说爆火。
而同时被他抄袭的陈长生是一个无父无母、负债累累的前码农。
陈长生呕心沥血创作了一本还未完结的短剧剧本。
他还没来得及将文稿转为电子文稿发布,就被抄袭系统抢先盗取、提前上传。
陈长生想维权,却因为发布时间晚于原主、大纲是纸质的没有其他证据,百口莫辩。
宋依然发现自己被抄袭后,在作家论坛app发全文质问。
虽是作家论坛app,但里面不止有作家,还有读者。
消息流传了出去,宋依然被原主的狂热粉丝要求自证。
宋依然甩出证据,狂热粉丝却说原主的作品已经完结,而你却没有写到完结,是你在抄袭!
百口莫辩的她,经历了网暴、羞辱、人肉,再加上作品被偷、尊严被踩碎,彻底崩溃,跳楼自杀。
而陈长生被债主追债,把他写字、敲代码的手指砍断。
他再也不能写作、不能工作、人生彻底毁灭。
最终陈长生留下一句“终知项羽不肯过江东”后,绝望在地下室烧炭离世。
原主隐约听到风声,但刻意不去深究、不去求证,假装一切与自己无关。
心安理得享受着用人血换来的荣耀。
他第一次尝到捷径的甜头,野心彻底被点燃。
原主彻底放开底线,系统继续为他锁定目标。
在系统加持下,一路抄袭不停。
然而,他天生的灵性、气运,在一次次抄袭中,被系统悄悄吸食、掏空。
他以为自己在利用系统,实则系统在利用他当收割工具。
当原主站到最巅峰时,系统却解绑了。
失去气运,一切开始崩塌。
他得到金钱以各种意外离去。
最终他也死在了一场冬天里。
“叮——您的任务:帮助受害者宋依然和陈长生等人过上幸福生活。”
系统88说完,立即返回系统空间看剧去了。
而现在墨南歌到达的时间,已经到了网友要求宋依然自证阶段和而陈长生去警局报警最终失败的时间。
脑海里的抄袭系统,见他没回应,机械声滋滋啦啦地继续:
“你可以做个作家。”
那声音放轻了,温柔得像在耳边呵气。
“也可以出去台前,也可以当个作曲家……多披几个马甲。”
“这样你又能出名,又有地位。”
顿了顿,那声音又近了些,几乎贴着耳垂。
墨南歌垂着眼,看着手里那双筷子。
这话术,像哄小孩。
他沉默的那几秒里,抄袭系统似乎也不急。
只是耐心地等着。
它在等那双眼睛亮起来。
等那张脸上浮现出贪婪的光。
它太熟悉那种光了,见过太多次。
“这样,你什么技能都会,谁不高看你一眼?”
那声音又响起来,尾音微微上扬,带着蛊惑人心的语调。
像糖衣。
像诱饵。
第603章 获得抄袭系统的抄袭者(2)
墨南歌没说话,只是垂着眼。
盯着筷头上那粒发粉的米粒,拇指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筷子粗糙的表面。
这是原主的习惯性动作。
耳边的声音还在继续,像一条游动的毒蛇在黑暗里吐着蛇信子:
“你想想,那些人现在怎么对你的?现在他们蜂拥而上,和之前相比……”
墨南歌的睫毛颤了颤。
这话术,真够脏的。
它不说“你应该抄”,它只暗暗说“怎么做更好”。
它不逼你动手。
但它也只给了你一个选择。
每一句都好像是为你着想。
但每一句都刚好戳在渴望成名的人最疼的地方。
如果是原主,此刻应该已经抬起头,眼底已经燃起狂热、贪婪的光亮了。
但墨南歌只是慢慢松开那根筷子,把它搁回外卖盒边缘。
“你说得没错,系统。”
他冷静开口,脸上看不清喜怒。
声音有点哑,是熬了太久夜的干涩。
“但那个女的,”他顿了顿,语气像是在回忆什么不太重要的事,“宋什么来着……还在闹?”
“她太麻烦了。”
语气是漫不经心的,甚至还带着点不耐烦。
抄袭系统无声地笑了。
墨南歌真是再好不过的养料。
自私、凉薄、毫无愧疚,这样的宿主,用起来最顺手。
抄袭系统随便扯了个谎:
“不用担心她,她还会有下一本书。”
墨南歌薄唇抿起:“但她太影响我的名声。”
自私又冷漠的话,还是它熟悉的味道。
系统没作声,只是旁观。
虽然它觉得墨南歌做这个事情显得多余,但他自私又冷漠,它认为可以纵容。
只要他最后继续抄袭。
那源源不断的气运,流入它的手中就行了。
“有了……”
墨南歌盯着黑屏的自己,似乎想到什么好想法。
然后他动了。
修长的手指伸向键盘,指尖啪地敲在空格键上。
屏幕亮了。
登录番茄作家后台,找到那本一夜爆红的《与君长诀》。
评论区已经炸了。
【那寻然说《与君长诀》是南歌作者抄袭的,笑死,人家全文都发出来了,那个宋什么的一半都没写完,谁抄谁啊】
寻然是宋依然的笔名。
【寻然你觉得抄袭就告啊,你有证据还能告不了?so你为什么在网上发声?因为告不了??】
【寻然,滚出来道歉!】
【支持南歌大大维权!告那个碰瓷的!】
墨南歌的目光扫过那些评论。
手指移动,点开那个被@了无数次的帖子。
宋依然发的质问帖。
他快速扫完。
证据、质问、绝望、哀求。
底下全是谩骂,还有人评论要人肉寻然。
墨南歌的目光在“人肉”的评论上停了一瞬。
他眸光一冷。
点开了私信,搜索宋依然的账号“寻然”。
对方的头像灰着。
最后在线时间:三天前。
他点开对话框。
屏幕上,三天前的消息整整齐齐地躺着。
从最上面的质问,到中间的哀求,到最后歇斯底里的谩骂和威胁曝光。
而他,一条都没有回过。
已读,不回。
更让人扎心。
墨南歌的目光落在最后一条消息上,是忍到极限的谩骂。
是“你会遭报应的”之类的话。
他想,宋依然可真是个好人,竟然能忍到今天才破口大骂。
若是晚几天,今天开始的网曝就足够宋依然死一回的了。
下一秒,“离线”变为了“在线”,头像从灰色变成了彩色。
墨南歌收回目光,修长的手指快速敲击着键盘。
“别做傻事,账号是你宋依然的。”
“我会解释。”
消息发出的前五分钟,另一间狭小逼仄的房间里,只有电脑冷光在黑暗里亮着。
窗帘死死拉着,空气闷得发稠。
地上散落着一团团揉皱、浸透泪痕的纸巾。
宋依然蜷缩在椅子里,脸色白得像纸,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眼皮红肿。
她死死盯着屏幕,连呼吸都放轻。
鼠标每滑动一下,评论就像石子一样砸下来。
刷新一次,心就往下沉一分。
那些尖锐刻薄的字句,一字一句,扎进她本就脆弱的神经里。
“我把时间链、文档、大纲、草稿……全都放出来了……为什么没有人信我……”
她声音细得像线,哽咽着,肩膀轻轻发抖,眼泪无声地往下砸,落在手背上,冰凉一片。
她不死心,咬着下唇,继续往下翻。
她在等,等一句哪怕只是中立的话,等一个愿意多看一眼证据的人。
可入目全是一边倒的谩骂与嘲讽。
【人家都写完一整本了,你才写一半,也好意思说别人抄你?】
【有本事今晚八点前甩出后五十万字啊,五个小时都憋不出来?】
【到底谁抄谁,心里没点数吗?】
【滚出来给南歌作者道歉,别装死下线。】
是啊……
为什么她只写了半本,而那个南歌的作者,却已经完完整整放出了全书?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去逐字对照,越看越心惊。
对方没有拼接她那半本的小说。
没有前后矛盾的地方。
对方的后半本仿佛是顺着她的大纲、她的人设、她埋在字里行间的心思,一路写了下去,流畅自然。
就像是她本人在写。
真的是巧合吗?
书名、人设、章节脉络、关键伏笔,全都一模一样。
这怎么可能是巧合。
可她没写的后半本,对方为什么会写得出来?
难道……真的是她在抄袭?
念头一冒出来,宋依然浑身一颤,牙齿控制不住地轻磕。
她连自己都开始怀疑了。
眼泪流得太多,眼睛一眨就刺疼。
她胡乱抹了一把脸,指尖继续滚动鼠标。
就在这时,一条评论跳了出来。
【别这么说,寻然放的大纲和时间线确实很早,细节也很完整,改动痕迹都对得上。】
宋依然猛地坐直身子,后背撞在椅背上都没察觉。
心脏猛地一跳,像是在无边黑暗里抓到了一点光。
终于有人看见了。
终于有人肯信她。
委屈、激动、被理解的酸楚一瞬间涌上来。
她鼻子一酸,几乎要哭出声。
手指颤抖着,飞快敲下回复。
把小说里只有她才知道的细节一条条抛出去。
她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
可下一秒,那条评论再次更新。
【哈哈,被我钓出来了吧】
【大家骂,这人一直窥屏呢】
【道歉!立刻给南歌道歉】
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连最后一点光芒,都被掐灭了。
宋依然僵在原地,手指从鼠标上滑落,垂在膝头。
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砸在键盘上,绝望地流淌了整张脸。
人为什么那么恶心!
错得明明不是她!
【你知道的,我不是个恶毒的人,但我第一次支持人肉她】
【找到她地址看看她是怎么厚脸皮的!】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惨白得没有血色。
人肉她?
宋依然嘴唇控制不住地哆嗦,浑身都在细微地发颤。
她怕曝光。
怕狼狈不堪的自己被扔在所有人面前。
怕那些污言秽语,真的贴到她脸上。
贴到她生活里,甩都甩不掉。
恐惧顺着脊椎一路往上爬,淹没了她整个大脑。
屏幕上,私信图标亮了一下。
她没看见。
第604章 获得抄袭系统的抄袭者(3)
“宋依然!你给我滚出来!”
粗暴的砸门声传来。
宋依然浑身一抖,死死攥住衣角,嘴唇抿得泛白。
人肉她的人到了?
这么快就找到了她的地址?
她感到脑子一阵眩晕,眼前的屏幕变得模糊。
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
那些评论里喊着“人肉她”的人那么多,她每时每刻都在等这把刀落下来。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宋依然!开门!”
那声音再次响起,粗暴、凶狠、震得门框发颤。
宋依然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是网友。
是她爸爸。
她自小就害怕这个声音。
爸爸专制、凶狠、不讲道理。
在他的世界里,只有他的道理是道理,只有他的规矩是规矩。
为了逃离那个家,她一个人搬出来住。
但舍不得离开这座城市,舍不得离开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春节快到了,她每晚都做噩梦。
梦见被逼着相亲,梦见那些陌生的男人,梦见爸爸说“你不去也得去”。
爸爸要她嫁给一个不爱的人完成任务。
她不理解这个任务到底是谁分配的。
她以为,只要她写出成绩,只要她能靠自己喜欢的东西活下去,她就能有话语权。
爸爸唯利是图,金钱至上。
那她就努力写出能换钱的东西。
可是现在……
她的《与君长诀》不是她的了。
宋依然往后退了两步,小腿撞上床沿,险些摔倒。
她盯着那扇摇摇欲坠的门,祈祷它别坏。
“宋依然!开门!”
暴怒的声音几乎要把门撕开。
“你妈妈说了你在这!别在里面装死!我知道你在!”
宋依然浑身一僵。
妈妈暴露了她的位置?
她垂下眼,睫毛颤了颤。
没有意外。
又被背叛了。
她应该习惯的。
从小到大,妈妈从来不会为她挡什么。
爸爸要骂,妈妈就递茶。
爸爸要打,妈妈就递棍子。
爸爸要找她,妈妈就把地址说出来。
“妈妈也是没办法。”
“对不起,妈妈也怕你爸爸。”
这句话她听了二十年。
她没动。
不是不想开门,是不敢。
开了门就是打,就是骂。
要不就是那些刺进骨头里的话。
她太熟悉那个流程了,熟悉到光是想想,肩膀就会本能地缩起来。
但她不开,外面的人却没有离开。
反而一脚又一脚震在门上。
“轰——”的一声。
维护她安全的小屋就这么破碎了。
又是这样。
宋依然站在原地,低着头,眼睛盯着地面。
手臂一阵寒凉。
下一步,应该就是巴掌落在脸上。
她太熟悉了。
自小的压抑、不配得感,面对极端的暴力,她只会缩起来,被动的承受攻击。
她也想和爸爸沟通,但爸爸对她总是嗤之以鼻。
爸爸回了一句“等你强过我再说”或者是来一句“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教训老子”。
只有强过他才能有一点话语权,就像弟弟那样。
可是她没有机会了。
《与君长诀》不是她的了。
宋依然只觉得绝望。
宋父破门而入,他扫了一眼房间,眼神如刀。
“我还以为你死在这儿了。”
“整天躲在这个鬼地方,不见人、不工作、不结婚,你是打算烂在这儿是吗?”
宋依然站在原地,立正。
不是她想立正。
是看见爸爸的那一刻,身体就不听使唤了。
二十多年的条件反射。
站直,低头,别动,别顶嘴,等风暴过去。
她声音发颤,不敢抬头看他:“爸,你怎么来了……我还有有点事准备出去……”
她现在只想逃。
逃出去,等爸爸骂累了,再回来,再重新找地方躲避。
“有事?”
宋父声音陡然拔高。
“你能有什么正事?”
“就躲在这儿写这些没人看的破烂?”
“能换钱吗?能让我在亲戚面前抬得起头吗?”
宋父走近电脑,扫了一眼,看到了网上的骂评。
虽然不知道寻然作者是谁,但是看到满地的纸巾,就猜到了。
宋父非但不安慰,反而更刻薄。
“原来在网上跟人吵架,被人骂抄袭?”
“宋依然!你丢的不是你自己的脸,是我的脸!”
“这些网友说得没错,你就是个垃圾!”
他一把挥落桌上的草稿纸,纸张漫天散落。
宋依然的心一阵绞痛。
不是心痛自己被骂。
也许是心痛那些纸。
那些她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字。
那些她改了又改的句子。
那些夜深人静时让她觉得自己还活着的东西。
也许心痛的是自己。
心痛自己总是被爸爸拿着别人的话语当自己的刀刺向自己。
她垂着头。
眼泪啪嗒落下来,滴在稿纸上,晕染了一圈深色的痕迹。
“我没有抄……是他抄我的。我有证据……”宋依然哽咽着。
“谁信你?谁看得上你这点破烂?”
宋父的声音像刀子,插进来,毫不留情。
“你就是没本事、没出息、还爱做梦!”
宋父谩骂声此起彼伏。
自小极端控制的强压生活,宋依然只能麻木听着。
她习惯了把耳朵关上,把心关上,让自己变成一块石头。
石头不会疼。
“我养你这么大,供你吃供你穿,不是让你在家当废物的!”
“别人家的女儿,懂事、听话,结婚生子,安安稳稳,再看看你!我拿不出手!”
宋依然恍然,曾经的她从小到大人人都夸她懂事听话。
只是每一年相聚,她总是被爸爸循着由头发泄情绪辱骂贬低,她渐渐就不爱回家。
于是她就成了“不听话”。
原来听话,就是不反抗,不做爸爸不喜欢的事。
宋依然自嘲笑了笑,蹲下身,想去捡自己的稿纸。
手指刚碰到纸角,她抿了抿唇,很小声地说:“爸,那是我写了很久的……”
她的反抗微不足道。
宋父一脚踩在稿纸上。
“捡什么捡!”
鞋底碾过纸面,那些字被踩进灰尘里。
就像她一样。
“我告诉你,这周末的相亲,你必须去。”
“对方条件不错,又是本地的,你别给我摆脸色。”
本地的?
宋依然胃里一阵翻涌。
她捂住嘴,弯下腰,干呕起来。
不是装的。
如果找到爸爸这种在外温和有礼,在内就是不做家务回家就躺着,等着妈妈伺候、然后宣泄他的暴脾气,要孩子们捧着他的人,她宁愿——去死。
“搞这种死样子。”宋父压根没有孩子大了打不得的想法,直接甩了一个巴掌上去。
火辣辣的疼。
“再推三阻四,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宋依然的眼泪犹如一串断了线的珍珠。
她没躲。
躲不开。
也不敢躲。
她愣愣地捂住自己的脸。
“我不想……我想写东西,我能工作养活自己。”
她按着自己的胸前,感受到自己的心脏一直咚咚咚跳。
连保护自己都害怕。
是啊,她真没出息。
宋父大声斥责:“写东西能当饭吃?你写得出名堂吗?你没那个命!好好承认自己就是个废物!”
他从站着骂,坐到她唯一的椅子上,居高临下。
一句接一句,否定她的价值、她的热爱、她的人格。
时间一分一秒拖长,
一小时、两小时……
最后辱骂了她整整六个小时。
宋依然低着头,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灵魂的影子。
眼泪掉在地上,无声无息。
父亲骂够了,摔门而去。
门“砰”一声,震得她浑身一颤。
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电脑还亮着,满屏谩骂。
地上散落着被踩脏的稿纸。
宋依然抬起头,眼睛空洞。
“没有人信我……”
她以为,只要她认真写,好好写,总有一天,能被看见。
原来不是的。
没成功之前,她连委屈都不配。
她趴在电脑桌前,呼吸都逐渐微弱、不畅:“……我到底,哪里错了。”
“这个世界……真的好让人失望啊。”
睡一觉,会不会变好……
就在这时,鼠标被她趴下的动作触动,电脑屏幕突然自动亮了起来。
自动跳转了浏览器视频广告。
第605章 获得抄袭系统的抄袭者(4)
男主播沉稳的声音传来:
“……由于外部持续制裁,华国高端芯片制造,长年被卡脖子。无数科研人员日夜攻关,可在完整成品问世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不被承认,都无法发声……”
宋依然没有抬头。
但那些字句像长了脚,钻进她的耳朵里。
卡脖子。
未完成。
不被承认。
新闻还在继续,说着多少年的坚持。
可在宋依然耳朵里,像无数只虫子钻进头骨。
嗡——
嗡嗡——
她慢慢抬起头,怔怔望着屏幕。
画面里,那些科研人员穿着白大褂,在实验室里走来走去。
他们的眼睛里有一种光,很亮,像在等什么。
等什么?
等成功。
宋依然盯着屏幕,忽然觉得胸口很闷。
连一个国家,在没有拿出最终成果之前,都要被卡着脖子,被欺负,被无视。
更何况是……
一个连完整作品都拿不出来的她。
连国家都要等到“成了”才算数。
那她这些呢?
没写完的字,算什么呢?
没被看见的夜,算什么呢?
她慢慢把脸埋回膝盖里。
那是国家的困境。
也是她的命运。
就在这时,新闻主播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个度,声音激动:
“就在今天上午十点,华国科学院宣布——华国研发了自己的高端芯片……正式打破了技术封锁!”
宋依然的肩膀顿住了。
她没抬头,但耳朵竖了起来。
“科研团队负责人接受采访时只说了一句话:所有不被承认的日子,都算数。”
所有不被承认的日子,都算数。
宋依然抬起头,盯着屏幕。
画面里,那些穿白大褂的人激动地抱在一起。
宋依然看懂了。
那是成功了。
她怔怔地看着,嘴唇动了动。
所有不被承认的日子,都算数。
那些没处说的委屈。
那些被踩在脚下的稿纸。
都……算数吗?
她不知道。
但屏幕里那些人的眼睛太亮了,亮得像在告诉她什么。
宋依然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地上那张被踩脏的稿纸。
鞋印还在,《与君长诀》四个字还在。
宋依然盯着那张被踩脏的稿纸,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纸放下,转身去捡地上的其他稿纸。
一张。
两张。
……
她把它们一张一张捡起来、抚平、叠好。
动作很慢。
像是在捡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又像是在确认,这些东西,真的还属于她吗?
捡到最后一张的时候,她的手顿住了。
那张纸上,是她写的23章的结尾。
结尾的最后一句话:
“她站在江边,风很大。但她没有跳。她转身,往回走。”
宋依然盯着那句话,眼泪忽然涌上来。
她记得那天晚上。
写到这里的时候,她哭了。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她终于让笔下的人活下来了。
她想,也许自己也能活下来。
可是——
她抬起头,看向电脑屏幕。
满屏的谩骂还在滚动,那些字像刀子一样扎进眼睛里。
【抄袭狗】
【去死吧】
【别让我看见你】
她想起那些“帮她说话”的人,最后变成更大的嘲讽。
她想起爸爸的话,“你就是个废物”。
从新闻中得到的心气、希望烟消云散。
也许她错了。
也许那个女孩,就该跳下去。
她慢慢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外面是黑的。
她盯着那片黑。
想着跳下去会不会疼,想着房东会不会租不出去房子。
可最后她没有动,似乎只是累得动不了。
电脑屏幕里的私信图标闪烁着。
红色的,一跳一跳。
应该是骂她的。
那些网友骂不够,追到私信里骂。
她见过太多了,不想再看。
但那个红点一直亮着。
许是刚才的新闻给了她一点勇气,她犹豫了一下,走路回来,坐下,点开。
发信人:南歌作者。
宋依然的手指僵在鼠标上。
是他。
那个抄她的人。
他来干什么?
来看她死了没有?
来嘲笑她?
来让她删帖?
她盯着那个名字,心里涌起一股恨意。
她点开了。
消息很短,短到一眼就能看完。
“别做傻事。账号就是你宋依然的。这个事情另有隐情,我会向大家解释。”
宋依然盯着那行字。
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账号就是你宋依然的”?
什么叫做“我会向大家解释”?
那本书不是已经被他抄走了吗?
宋依然的眼泪忽然涌出来。
“所有不被承认的日子,都算数。”
宋依然承认在看到墨南歌的那句话,此刻,她又有了点点希望。
好像她还能再撑一下。
转过身,看向窗外。
外面还是很黑。
但她好像……没那么想跳了。
……
墨南歌没等她回复消息,点开番茄作家发帖的按钮,修长的手指在键盘飞舞。
【本人就是宋依然】
【最近很多人@我,让我出来回应。我这边回应一下,另一个骂我抄袭的也是我。要骂就骂我吧,是我的问题,为了写新书,所以想体验一下被骂的感觉,就这样,别骂了,已经体验够了/可怜】
——发送。
墨南歌靠在椅背上,看着帖子瞬间涌进来的回复。
【???什么鬼一个人两个号??】
【所以闹了半天是自己骂自己?你耍我们!】
【大大你吓死我了,演得好真!我骂的恶评请别在意!私密马赛】
【被大大戏耍的小丑竟是我自己】
【南歌大大,你新写的是什么书。】
墨南歌的目光越过那些评论,落在私信图标上。
一个红点亮了起来。
是宋依然。
“你是宋依然,那我是谁?”
第606章 获得抄袭系统的抄袭者(5)
宋依然盯着那行字,觉得很好笑。
这个抄袭者现在是怕了?
然后她盯着屏幕,等回复。
一秒。
两秒。
一分钟。
五分钟。
对方迟迟没有回应。
她翻来覆去地看那个帖子。
【本人就是宋依然】
底下评论区已经炸了。
有人信了,有人还在怀疑,有人骂南歌“戏多”,有人说“大大太会玩了”。
可宋依然知道真相。
她不是他。
他不是她。
他到底在干什么?
替她……挨骂?
她想起刚才那行私信。
“别做傻事。账号就是你宋依然的。这个事情另有隐情,我会向大家解释。”
另有隐情?
什么隐情?
她攥紧鼠标,脸僵着。
她不信。
她应该不信的。
这个人抄袭了她的作品,偷走了她半年的心血,让她被全网骂了一天一夜,让她差点站在窗边往下跳。
她凭什么信他?
她应该现在就把所有的证据发出去,把他所有的谎言戳穿,让那些骂她的人看看,到底是谁在抄谁。
可是——
她盯着那行字。
“账号就是你宋依然的。”
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他明明可以什么都不说,让这件事慢慢被人遗忘。
他已经红了,那本书已经爆了,他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拿着她的东西站在高处。
可他为什么要发这个帖子?
为什么要替她认?
为什么要说“账号就是你的”?
宋依然脑子混乱极了。
她恨他。
她想把证据甩出去。
可她想起刚才自己站在窗边的时候,如果不是那行私信,她已经跳下去了。
一个人愿意拉她一把。
哪怕这个人,是偷她东西的人。
她把脸埋进手里,肩膀抖了一下。
不知道是哭,还是什么。
……
墨南歌刚发完帖子,身后的电流声就滋滋啦啦地响起来。
“宿主……你在干什么?”
那声音还是温温柔柔的,像在哄小孩。
但这一次,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
墨南歌没回头。
他盯着屏幕,语气散漫:“处理麻烦啊。”
“你要是把我们抄袭的书账号归还她,或是变回它的书名,这就不能算作抄袭!”
系统的声音像毒蛇一样钻进耳朵里。
滋滋啦啦的电流声都压不住那丝阴冷。
“你所得到的名声、金钱都将烟消云散,你又会变成之前的无名之辈。”
顿了顿,那声音又软下来,温柔得像在耳边呵气:
“宿主,你不是还有梦想吗?想要出名,想要出人头地?”
墨南歌轻轻笑了一声。
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
“呵,”他语气慵懒,“系统,眼光放长远点。日后我肯定能出名的。”
抄袭系统顿了顿。
“宿主,是有什么计划?”
“自然有计划。”墨南歌修长的手指搭在键盘上,轻轻敲了两下,“陈长生和宋依然的作品,只是试验品。”
抄袭系统沉默了。
宿主什么意思?
它怎么就不理解了?
试验品?
什么试验品?
他是在酝酿什么大计划?
墨南歌显然没有告诉它的意思。
抄袭系统压下那股隐隐的不悦。
只要他日后还抄袭就行,过程不重要。
电流声滋滋的,它说:
“宿主越来越会玩了。”
墨南歌没有说话。
他只是垂下眼,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搭在键盘上敲击。
“听我说。”
“那本书我会处理。你不要删帖,你会拿回属于你的东西。”
“三天内,会有人联系你。”
宋依然盯着屏幕,私信又亮了。
她看清楚了内容,心跳得很快。
她有很多问题想问,手指悬在键盘上,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她只发出去一个字:
“好。”
宋依然对于好好解释愿意解释的人总会付有耐心。
她总会多想这个人也许有什么难言之隐,哪怕之前她歇斯底里谩骂她。
她渴望和人平等沟通。
这是她性格的温柔和愚蠢。
哪怕刚才她想跳下去了。
……
墨南歌关掉对话框,切换微信账号,点开另一个搜索框。
陈长生。
这还是陈长生报警之后,他们互相留的联系方式。
只可惜陈长生的证据没有他的全面。
准确地说,是没有“抄袭系统”偷得全面。
时间戳、修改记录、发布流程,全都被抄袭系统精心伪造过。
陈长生拿着纸质大纲去报警,警察只能说“证据不足”。
剧本已经卖出去了,短剧已经开拍了。
预告片流出来的那天,陈长生给他发过一条消息,只有几个字:“你会遭报应。”
现在他点开那个对话框,打字。
“陈长生?你的剧本《权倾摄政王》,还是你的。包括所有的收益。”
但对面没回复,他点开语音通话。
嘟——
嘟——
嘟——
无人接听。
……
地下室。
潮湿,发霉,昏暗,住在这里的人久了都觉得身体发痒。
阴暗的地下室,唯一的光源是地下室房子里悬挂的灯条。
昏暗的灯光照在地上的一滩酒渍上。
陈长生坐在门口,背靠着墙,手里攥着一瓶二锅头。
他已经喝了半瓶。
不是因为想喝。
是因为不喝,脑子太清醒。
清醒的时候就会想那些事。
剧本、债务、他的病、他被裁、以及警察说“证据不足”。
最后还有让他眼红心痛的预告片下面几十万的赞、评论里说“这剧必爆”。
爆。
爆的是别人。
他什么都没有。
他又灌了一口,酒液顺着下巴淌下来,滴在皱巴巴的衣领上。
“那李警官没脑子……”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明明我都拿出了证据,凭什么说他的证据比我多……”
没人回答他。
只有地下室的回音,空荡荡的,像在嘲笑。
他又喝了一口嘶吼着:
“凭什么!那是我写的!是我写的!”
“他偷走我的人生!偷走我的一切!”
眼泪流了下来。
只是眼泪顺着脸往下淌,淌进胡茬里,淌进嘴角,咸的,混着酒的辣。
四十岁的人,坐在地下室门口,哭得像个孩子。
“偷我剧本的人都发大财了,我连房租都交不起!”
他猛地把酒瓶砸碎,情绪失控。
“我连钱都还不上了……”他喃喃,声音越来越低,“还不上了……”
他想起那些追债的电话,一天几十个。
想起他们说“再不还钱就砍你的手”。
第607章 获得抄袭系统的抄袭者(6)
手没了还能干什么?
写不了代码。
写不了剧本。
什么都写不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敲了十几年年代码。
写过需求,写过bug,也写过最后那个剧本。
那个他一个字一个字抠出来的剧本……
那个他吃了一个月泡面磨出来的剧本……
那个他以为能让他活下去的剧本……
被警察根据证据判定,不是他的了。
他自嘲笑了笑,头抵在墙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电话铃声从地下室里传出来。
他愣了一下,然后撑着墙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往里走。
腿软,胃里翻涌。
刚走到门口,喉咙一酸。
他弯下腰,扶着门框,干呕了几下。
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有胃酸烧着自己的心,还有喉咙。
他爬进去,真的是爬。
膝盖磕在地上,手掌撑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一点一点往里挪。
铁架床在角落里。
手机在床上,屏幕亮着。
他伸手够到手机,翻过身,背靠着床沿坐下,喘了几口气。
屏幕上显示着未接来电墨南歌。
他盯着那个名字,愣了几秒。
然后点开微信。
“陈长生?你的剧本《权倾摄政王》,还是你的。包括所有的收益。”
陈长生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一声。
很轻,很哑,像哭。
“你倒是给啊……”
他喃喃,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划出一道水渍,不知道是酒还是泪。
他摁住语音键,声音醉醺醺的:
“那你倒是把东西给我啊!”
“把钱给我!”
“我活不下去了!”
“活不起了!”
“你听到了吗?!”
松开,发送。
他把手机扔在床上,仰起头,盯着天花板上那条偶尔闪来闪去的灯条。
那灯条他盯了三个月了。
刚搬进来的时候就盯着,想着哪天有钱了他就可以离开这里。
后来没钱了,就盯着它发呆。
现在它还是那个灯条。
他还是那个他。
就在这时。
“哐当——!”
半掩的房门被粗暴踹开。
“陈长生!还钱!”
门外传来一声暴喝。
陈长生浑身一僵,酒醒了三分。
他猛地站起来,腿软,踉跄了一下,扶住床沿。
抬头看去,门口的光被遮住了。
几个黑影堵在那里,一步一步往里走。
地下室很小。
陈长生往后退了一步,背抵住墙。
是催债的人!
……
墨南歌翻遍了自己的余额。
.99。
他盯着那个数字,眼睫微微垂下,像在数,又像在想什么别的事。
三秒。
然后他点了转账——全部。
到账提示音响起的同时,他已经切到通话界面,拨出一个号码。
陈长生没有回复。
他抿了抿唇,转手打了个电话。
……
“陈长生!”
虎哥带着两个人走进来,脚步声在潮湿的空气里闷闷地响。
地下室本来就小,他们一进来,连呼吸都觉得挤。
“躲这儿装死是吧?”
陈长生撑着墙站起来,腿软,踉跄了一步。
“欠的钱,今天给个准话。”
虎哥环顾一圈这个逼仄的空间,目光扫过那张铁架床、那个破行李箱、地上那滩酒渍,嘴角扯出一个笑。
“不然——”
他顿了顿,往前迈了一步。
“我就告诉你,你这长生名字,今天就告诉你能不能长生!”
小弟拉开那张唯一的椅子。
虎哥毫不客气地坐下,翘起腿,像坐在自己家里。
陈长生喉咙动了动,咽下一口唾沫。
“虎哥……再宽限几天……”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又干又哑,“我马上就有钱了……”
虎哥嗤笑一声。
“你上个月也这么说的。上上个月也这么说的。”
他收了笑,眼神冷下来。
“你把我当猴耍?!”
“今天拿不出钱,我就废了你这双天天敲键盘的手!!”
他一挥手。
小弟们上前一步。
陈长生还没反应过来,胳膊就被攥住了。
那两只手像铁钳一样,把他从墙角拖出来。
他脚在地上蹬,蹬不出一点力,整个人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砰——”
角落的行李箱被小弟们踢翻,盖子翻开。
小弟们按着他,把他挣扎的手摁在行李箱面上。
凉。
刀贴上来的时候,陈长生整个人僵住了。
那把刀在他手指上慢条斯理地划,像是在找最合适的位置,最齐整的角度。
刀刃划过皮肤,留下一道细细的白线,然后白线慢慢变红。
血渗出来。
“别……别碰我的手……”
他的声音在抖,抖得不成调。
“我还要写东西……我真的有钱要到账了……有人会给我转……”
他知道这句话听起来有多可笑。
他自己都不信。
可他没有别的能说了。
虎哥呵了一声。
“谁?你编,继续编。”
“你看……你看消息!”
陈长生慌乱地用另一只手去够手机。
小弟没拦他,像看一个笑话。
他抓起手机,手指抖得几乎拿不稳,拼命把屏幕怼到虎哥眼前。
那条消息。
墨南歌发的那条。
“陈长生?你的剧本,还是你的。包括所有的收益。”
虎哥扫了一眼。
冷笑。
“一条破信息就想糊弄我?”
“我要的是真金白银。”
他往前倾了倾身:
“我可以给你宽限,一根手指一个月。”
“你自己选吧!”
陈长生张了张嘴,发不出声。
刀刃又贴紧了一点。
这次不是划,是压。
他能感觉到刀锋压进皮肤,再往下一点,就是骨头。
他不敢动。
一动都不敢动。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
到账提示音。
陈长生像溺水的人抓到浮木,猛地低头看去。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转账.99元。
“钱——”他的声音劈了,“有了有了!!”
虎哥一把夺过手机,看了一眼,嗤笑。
“一万多?利息都不够。”
是啊,一万多?!
有什么用!!
手机又震了。
来电。
虎哥看了一眼屏幕,直接接通,开了免提,把手机怼到陈长生脸前。
“你这兄弟,”虎哥对着电话说,“现在不还钱,我立即剁了他的手指。”
陈长生对着那个小小的麦克风,忽然吼了出来:
“墨南歌!你还我剧本!”
声音劈了,破了,像什么东西碎了一样。
然后他就哭了。
眼泪混着汗往下淌,淌进嘴角,咸的。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吼那一句。
那个人是抄他的人,那个人毁了他,他恨他。
可现在能救他的,也只有他。
第608章 获得抄袭系统的抄袭者(7)
南歌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很平静。
“短剧剧本的稿费还在平台,星期四才能提现。等稿费一到,全部给你。”
虎哥不耐烦了。
“我管你什么时候到?我现在就是要钱。要不到,就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那个平静的声音又说:
“那一万多块足够你先交差。等两天,并不要命吧。”
虎哥笑了,笑得很难听。
“你算老几?”
“你知道这小子欠了我们多少?五十万!我现在只认钱!”
“现在打钱!”
刀刃又往下压了一点。
陈长生感觉到了疼,不是划开的疼,是压进肉里的疼。
血顺着指缝往下淌,一滴,两滴,三滴,砸在行李箱上。
他盯着那些血,脑子里一片空白。
墨南歌的声音还是那个调子,不紧不慢:“我全部的钱都转给他了。”
“你这点钱打发要饭的?”
虎哥张嘴就骂。
“他们来了。”
电话里忽然说。
虎哥一愣:“谁?”
下一秒,门口给出了答案。
“全部举起手来!”
手电筒的光刺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制服、警徽、枪,那些东西在光里晃,晃得人看不清。
陈长生趴在行李箱上,手还摁在那里,血还在流。
他愣愣地转过头,看着门口那些冲进来的人。
他的手指保住了。
陈长生痛哭流涕。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被摁在行李箱上的手。
血还在流,但刀已经不在了。
警察冲进来,手电筒的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虎哥被反剪双手按在地上的时候还在骂,骂的什么陈长生没听清。
他耳朵里嗡嗡的,全是自己的心跳。
陈长生腿软得站不住,踉跄了一下,被人架住。
“先生,你手受伤了?我们先处理一下。”
陈长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道血痕从指根划到指尖,皮肉翻着,血还在往外渗。
他没感觉到疼,可能和失去剧本来相比,失去剧本更疼。
“随我们回去做个笔录。”警察说。
陈长生点点头。
派出所。
灯光惨白,不锈钢的椅子冰冰凉凉。
一个年轻的警察给他倒了杯热水,又拿了个急救箱过来,小心翼翼地给他包扎。
碘伏擦上去的时候,陈长生终于感觉到了疼。
“嘶——”
“忍一下,马上好。”警察动作放轻了些,“伤口不深,没伤到筋骨,算你运气好。”
运气好。
陈长生盯着自己被纱布缠起来的手,忽然想笑。
他运气好?
剧本被偷,债务压身,被人堵在地下室拿刀比划着要剁手指……
这叫运气好?
“陈先生,”警察包扎完,抬头看他,“报警的人是墨南歌。他要求我们转告你,希望你能和他一起住。他说你住的地方已经不安全了。”
报警的人,是墨南歌。
那个剽窃他剧本的人。
那个让他差点被人剁手的人。
陈长生咬牙切齿。
“好啊。”他一字一顿,“我去。”
看他不揍他。
墨南歌以为他陈长生会感谢他不成?!
……
墨南歌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
电流声滋滋啦啦地响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温温柔柔的滋滋啦啦,是尖锐的、刺耳的,像金属刮过玻璃让人牙酸的声音。
“你疯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帮他们,你的积分在扣减!你买不了系统商城的东西!”
“你拿什么出名?拿什么成功?”
抄袭系统的声音没有温柔,没有蛊惑。
只有冰冷。
它得到的气运在流失。
这让它愤怒。
墨南歌微微垂下眼,睫毛在屏幕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
修长的手指搭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咚。
咚。
“着急什么。”他语气平淡。
系统沉默了半秒。
但那半秒后,电流声滋滋啦啦地响,像极了在发怒。
系统顿了顿,电流声里透出一丝讥诮:
“你问我着急什么?我的能量在消失!你要是这么消极做任务,你什么也得不到,而我也会消失。”
“你最好积极一些,否则我就脱离你,绑定别人!”
墨南歌轻轻笑了一声。
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
脱离他?
和他说干嘛?
这难道需要征求他的意见?
一个邪恶的抄袭系统,难不成还能受他管束?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他身上,有系统渴望的东西。
他转过头,那双平时安静淡漠的眼睛,此刻泛起冷而锐的光。
像刀出鞘,他终于不装了。
“你就这点耐心?”
他顿了顿,薄唇微微勾起。
不是笑,是那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勾唇。
“杠杆,知道吗?”
抄袭系统没说话。
因为它忽然察觉到宿主并不是它所想的那样。
它原以为宿主自私、凉薄、毫无愧疚,会是一个很好用的宿主。
可现在它发现自己似乎操控不了宿主。
它沉默了。
墨南歌有它所想要的气运,而他这个气运比以往更昌盛了。
如果现在离去,它实在不甘心。
“给我一个支点,”墨南歌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我将撬动整个地球。”
身后的电流声滋滋啦啦地响。
抄袭系统没说话。
它在想以前都是它给宿主画饼。
那些虚荣的、急功近利的灵魂,它随便画个饼,他们就疯了一样往上扑。
可现在,它怎么感觉……
自己成了被画饼的那个?
电流声顿了顿。
再开口时,那声音又变回了熟悉的温柔,像刚才的冷厉从来没发生过:
“你是想利益最大化?哪有那么简单。”
它轻轻笑了一声,是居高临下的笑声,像极了长辈在笑不懂事的孩子。
“你以为你是谁?”
墨南歌忽然捂着脸,笑了。
肩膀轻轻抖着,笑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很低,很闷,像真的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然后他停下,放下手。
“你做不到,就别怀疑你的宿主。”
电流声滋滋啦啦地响起来,比刚才更尖锐了些。
“你做不到。”抄袭系统说。
“我尊重每一只青蛙,”墨南歌的声音慢悠悠的,像在品茶,“和它的井。”
抄袭系统沉默了一秒。
两秒。
“你在骂我?”
那声音终于撕下了温柔的面具,冷得像刀子。
墨南歌挑了挑眉。
“我这分明是尊重你。”
他垂下眼,睫毛遮住眼底那一点冷光。
“那你说,最快什么时候撬动地球?”
抄袭系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它已经顾不上伪装了,嘴脸暴露得一清二楚。
墨南歌收回目光,垂下眼睑。
“明天。”
第609章 获得抄袭系统的抄袭者(8)
墨南歌站起来,环顾一圈这个原主住了很久的房间。
简直是脏乱差。
外卖盒堆成山,衣服袜子扔得到处都是,空气里一股快餐放了第二天的闷味。
墨南歌收拾了房间,把垃圾全部一股脑地扔进垃圾桶,把椅子推回原位,把窗打开,让月光透进来。
半小时后,房间换了副样子。
简单,干净,能住人。
墨南歌站在窗边,吹了会儿风。
然后他转身,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那张脸不修边幅,眼圈之下微微发红。
热水带着雾气,让那张清冷的脸逐渐被水汽慢慢蒙住。
他抬手,把头发往后撸了一把,露出那张清冷的骨相。
等走出浴室时,门口,也传来了敲门声。
……
陈长生站在门口。
他盯着那扇门,攥紧的拳头里全是汗。
上次在警局,他一看见墨南歌就扑上去了。
要不是警察反应快把他拉住,他能把那人满嘴牙打碎。
现在他站在这扇门外,那股火还在胸腔里烧。
嚯——
门开了。
陈长生愣了一瞬。
是他恨得要死的那张脸。
墨南歌站在门口,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丝绸睡衣,头发还是湿的,几缕微卷的刘海贴在额头上。
他一手扶着门,另一只手拿着条白色毛巾,正慢条斯理地擦着后颈。
脸上还有水汽,皮肤被热水熏过,比平时更白,整个人身上还带着书卷的墨香气味。
他看向陈长生,那双眼睛平淡得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心虚,没有愧疚,没有防备。
清冷。
高傲。
陈长生心里冒出这两个字,然后立刻嗤笑一声。
清冷个屁。
高傲个屁。
是虚伪。
是龌龊。
“别来无恙。”
墨南歌侧身让开,转身往里走。
陈长生迈进门,目光快速扫过整个屋子。
两室一厅,都开着门,一眼能看到底。
没有书架,没有书稿,没有纸笔,连一本闲书都看不见。
陈长生的眼神沉下去。
一本书都没有。
这人根本不像作家。
他就是个贼。
偷了他的剧本,连装都不装一下。
陈长生悄悄按亮手机。
他抬眼,刻意放缓语气,像在闲聊:
“你说,把作品和稿费还给我。什么时候?”
墨南歌背对着他,没回头。
“抄袭完了,现在又愿意给我,”陈长生盯着那个背影,一字一句,“为什么?”
墨南歌的脚步顿住了。
只有一秒,他转过身。
那双原本散漫的眼睛,骤然锐利起来。
陈长生心脏猛地一缩。
他攥紧手机。
慌什么!
他强撑着没退,在心里狠狠骂自己。
是他抄我,不是我抄他!我有什么好怕的?
墨南歌声音平淡:“机密。”
陈长生一愣z
机密?
什么机密?
墨南歌的目光落下来,落在他紧攥的手上。
那只手正攥着手机,拇指刚好压在屏幕边缘。
“你的录音,”墨南歌说,“可以关了。”
陈长生脸色骤变。
“你怎么知道?!”
脱口而出,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墨南歌勾唇,带着几分笑意。
“诈你一下罢了。没想到,你还真录了。”
陈长生又惊又怒:“你——!”
“之前报警见我,一口一个抄袭狗。”墨南歌打断他,声音不紧不慢,“现在突然喊我全名。”
他顿了顿:“我都不习惯了。”
只有录音的人,才会刻意保持中立,才会喊“墨南歌”而不是“抄袭狗”。
陈长生被戳穿,脸涨得通红。
“我喊你怎么了?难道你不是吗?!”
他往前逼了一步,手指几乎戳到墨南歌脸上。
“我的剧本!我的人物!我他妈一个字一个字抠出来的东西!你连名字都没改!你还要不要脸?!”
墨南歌看着他,没说话。
那种目光让陈长生更火大。
“抄袭?”墨南歌终于开口,声音很淡,“对我而言,只是个试验品。”
陈长生的怒火“轰”地炸开,炸得他脑子一片空白。
“试验品?!”
他声音拔高,几乎破了音,嗓子都劈了。
“什么试验?!谁他妈给你的稿子?!我的稿子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他往前冲了一步,拳头攥得咯咯响。
“你知不知道那剧本是我吃什么写出来的?!泡面!我天天吃泡面!每天睡四个小时!写到吐了接着写!那是我的命!你懂不懂什么叫命?!”
他的余光瞥见桌上的电脑,瞳孔猛地一缩。
“你是黑客?你黑了我的文件?!”
墨南歌沉默了一瞬。
陈长生明显看到墨南歌眼神里闪过一丝……无语。
“你的想象力很丰富。”墨南歌说,“但可惜,我不是。”
“那你怎么拿到的?!”
陈长生又往前逼了一步,现在他和墨南歌之间只剩半米。
“你说啊!你今天不说清楚,我——”
他没说下去,但拳头攥得更紧了。
他倒是想不管不顾给墨南歌来上一拳。
什么都不想管,只想问清楚。
他的稿子,他一个字一个字抠出来的稿子,为什么会在这个人手里?
墨南歌没退。
“稿子怎么来的,”他说,“明天,你就知道了。”
“什么意思?!”陈长生急得低吼,“打什么哑谜?被抄袭的人是我!我现在就要知道!”
墨南歌忽然打了个哈欠。
是真的哈欠。
嘴微微张开,眼皮往下耷拉了一下,整个人透出一股倦意。
“这么晚了。”他说,“你不休息,我还要休息。”
“你——!”
“你问的这些。”
墨南歌打断他,一字一顿:
“全——是——机——密。”
陈长生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他盯着那张脸,盯着那双平静得过分的眼睛,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想起那些追债的电话。
想起那把刀压在自己手指上的凉。
而这个人,跟他说“机密”。
“机密?”
陈长生忽然笑了。
不是真的笑,是那种气到极点、反而笑出来的笑。
下一秒,他动了。
拳头攥紧,手臂抡圆,用尽了这一个月所有的憋屈、所有的恨、所有的“凭什么”,狠狠朝墨南歌那张脸上砸过去。
去你妈的机密!
去你妈的明天!
他现在就要知道!
第610章 获得抄袭系统的抄袭者(9)
拳头停在半空。
不是他自己停的。
是墨南歌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看着修长干净,甚至有点文弱。
但握上来的那一刻,陈长生感觉自己动不了分毫。
他愣住了。
墨南歌就站在他面前,半步都没退。
另一只手甚至还搭着那条白毛巾,头发上还有水珠往下滴。
他抬着眼看陈长生。
“四十岁的人了,”墨南歌开口,声音很轻,“动手之前,不想想后果?”
陈长生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他脸涨得通红,又挣了一下。
还是纹丝不动。
“你——”
“我什么?”墨南歌打断他,“想说我抄袭你?想说我该打?想说我欠你的?”
他顿了顿,叹气:“那也是,确实是欠你的。”
然后他松了手。
陈长生往后退了一步,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他抬头再看墨南歌。
那人已经转过身,把毛巾搭在沙发背上。
“但打我一拳,”墨南歌没回头,“你的剧本就能回来?”
陈长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的债就能还清?”
沉默。
陈长生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不是不想打,是不知道打了之后,还有什么意义。
墨南歌转过身,看着他。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冷,那么静。
“明天。”墨南歌说,“就一天。”
他顿了顿:“等不起?”
陈长生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良久,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等。我等。”
“但你记住,”他指着墨南歌,手指还在抖。
老实人发脾气总是克制不住自己颤抖。
“明天要是没有一个让我满意的答案,我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有什么苦衷,我会让你后悔活在这个世界上。”
墨南歌并不把他的威胁放心上:“放心。你所失去的,会让你得到更多。”
“还有,”墨南歌顿了顿,“你并没有失去你的剧本和稿费。”
“充其量,失去几天好心情。”
陈长生盯着他,试图从那副清冷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这是安慰?
“……稿费。”陈长生陡然开口,“我的稿子,你卖了多少钱?”
墨南歌看着他:“15万。”
平淡的声音传来陈长生愣住了。
15万比他想的要多。
可转念一想,对那笔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债来说,这点钱算什么?连一半都不到!
陈长生心头更堵了。
就算有了这笔钱,他也不能改变什么。
他怎么就借了高利贷?
50%的年利率!
就算打了墨南歌一百遍、拿回稿费也没有用,他丧气垂头。
“客房在那。”墨南歌朝其中一个房间抬了抬下巴,“早点睡。”
说完,他转身往自己房间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录音删了吧。明天之后,你就不需要了。”
删?
不可能。
这是他的底气!
陈长生攥紧手机,他缩在客房的角落里,背靠着墙,一夜没合眼。
他在想自己真是胆大。
住在这里,也不怕墨南歌给他一刀嘎了。
但是一想到是警察送他过来,他又放心了。
虽然那帮家伙在抄袭事件上都讲究证据。
凌晨三点,他实在是睡不着,摸出手机。
先是磨磨蹭蹭开了一本新的剧本,紧接着注意力又开始偏移。
他要把墨南歌说的那些话全发上网。
什么“试验品”,什么“机密”,什么“明天你就知道了”。
他要让所有人看看这个骗子是什么嘴脸。
就在他要发送的时候,加载图标转起来。
一圈!
两圈!
三圈!
失败!!
陈长生皱眉,换了个平台。
再试。
加载图标又转起来,一圈两圈三圈,又是失败。
他低声咒骂,攥紧手机:“该死……该死的信号!”
这破地方,信号这么差?
他把手机举高,换了个位置,再试。
还是不行。
他盯着那个转个不停的加载图标,胸口那股火烧得更旺了。
想砸东西。
想骂人。
想做点什么发泄一下。
他站起来,走出客房。
走廊很暗,只有尽头透出一线光。
是墨南歌的房间,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
陈长生放轻脚步,慢慢走过去。
他就是睡不着,想看看那个抄袭狗在干什么。
他想看看这人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陈长生凑近,往里看。
墨南歌没睡,他站在窗边,背对着门。
月光从窗外透进来,给他黑色的丝绸睡衣镀上一层银边。
然后陈长生看见,墨南歌微微偏头,像是在听什么。
他嘴唇动了动,说了句话。
太轻,听不清。
然后他顿了几秒,又点了点头。
像在听什么人说话,像在回话。
陈长生微微推开了一点门,视线探了进去。
墨南歌周围空无一人。
陈长生的血一瞬间凉了。
他僵在原地,盯着那个对着空气说话的背影,头皮一阵阵发麻。
他在……跟谁说话?
这疯子……
他不会真的精神有问题吧?
陈长生想退,腿却像灌了铅。
他看着墨南歌又说了句什么,看着他对那片虚空微微蹙眉,看着他唇角勾起淡淡的弧度。
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墨南歌对着空气笑。
陈长生心脏狠狠一缩。
他想起墨南歌那句轻飘飘的话。
“明天你就知道了。”
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墨南歌不会是要把他卖给境外组织摘取器官吧!?
……
房间内,灯光昏黄。
身后的电流声滋滋啦啦地响起来。
这一次,那声音刺耳又尖锐,像金属刮过玻璃。
“宿主。”
抄袭系统的声音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冷得腊月的寒风。
“我想告诉你的是我的能量,所剩无几了。我即将休眠。”
墨南歌角微微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怎么?”他开口,声音懒懒的,“你跟陈长生一样,一天都等不了?”
电流声顿了顿,然后变得更尖锐。
“我觉得你需要约束。”
系统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压抑的怒火。
它冷眼瞧着今天这个宿主干的事。
原本抄袭宋依然的作品被墨南歌承认自己是宋依然。
又帮陈长生报警解围,生生把两个被它吸干气运的人又给提了回去。
损失了这么多能量,它已经顾不上伪装了。
“叮——”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响起,不再是商量,而是命令。
“发布强制任务:抄袭任何一个作品,发布在任一平台。倒计时:一天。”
“任务失败:十万伏特电击一次。”
系统的声音里终于露出了獠牙,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宿主,你不是想等明天吗?”
“希望你明天真的能撬动地球。”
第611章 获得抄袭系统的抄袭者(10)
冷白光线漫过墨南歌白皙的脸。
他穿着黑色的丝绸v领睡衣,走了两步,靠在椅子上。
手肘搭在桌面,指尖修长干净,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
看上去温顺又好拿捏。
或许这就是抄袭系统敢这么嚣张的原因。
意识边缘,系统88小心翼翼冒出来,带着软萌的气音:
“宿主,我看这野生系统已经有了取死之道。”
居然敢威胁它的宿主!
简直、孰、不、可、忍!
意识空间里,披着豚鼠噜噜外皮的系统88蹦跶两下,摩拳擦掌:
“宿主,等任务结束,我们先把它殴打一顿,再直接回收!”
墨南歌平淡开口:“系统,你真暴力。”
他指尖微微一顿,唇角勾了一下,笑意浅淡又冷。
“不如……你把它吞了。它身上,应该囤了不少能量。”
系统88愣了一瞬,咋舌。
“宿主!你比我还暴力!”还黑心啊!
墨南歌不再理会意识里那只蹦跶的豚鼠。
他缓缓抬眼,眸子在暗光里显得平静无波。
微微耸肩,姿态散漫,看上去毫无攻击性,像个被抄袭系统说烦了、不得不应付一下的普通人。
他对着抄袭系统开口,语气敷衍:
“我现在是不是该害怕?”
抄袭系统:“……”
它那阴恻恻的电流声带着压抑不住的愠怒:“你不怕死?”
墨南歌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敲了敲桌面,整个人慵懒又松弛:
“怕啊,怕啊。我可害怕了。”
语气平板得像在念语文课本。
脸上半分惧色全无,甚至还轻轻扯了扯嘴角,笑得漫不经心。
“……”
抄袭系统气得电流都卡顿了。
滋滋——滋——咔——滋——
它内心在咆哮。
你倒是露点害怕的表情啊!!
它当了这么多年系统,见过贪心的、胆小的、疯狂的、软弱的!
就没见过这种的!!
它疯狂施压,却连他一丝情绪波动都挑不起来。
“疯子!你这个疯子!”
抄袭系统后悔了。
它怎么就以为这家伙好掌控呢?
这货就是个披着野心家外皮的疯子。
墨南歌不再理它。
他重新坐直身体,指尖落在键盘上。
银白屏幕光打在他清冷轮廓上,指尖利落,噼里啪啦敲得飞快。
抄袭系统见他终于动了,阴鸷的声音稍稍缓和。
看来,惩罚还是有用的。
这不,宿主终于肯认真做任务了。
它盯着屏幕内容,电流忽然一滞。
越看越不对劲。
“你搜索……那些公费出国却滞留不归的人才做什么?”
墨南歌微微勾唇,懒懒的:“我这不是要完成你的任务?我可是很有紧迫感的。”
抄袭系统那毒蛇般的悉悉索索声音响起:“……你这漫不经心的姿态,我没看出半点紧迫感。”
它顿了顿,声音骤然贴到他耳边,诱惑又阴毒:
“你该不会要抄袭这些人的书?那些人哪有那些戏子成名快。要积分,不如抄袭邓琪琪的歌曲。”
“她自己写的歌曲未来可是能拿到金曲奖的。你写,她唱,还是她的。既不影响她,又能……”
“让你一曲爆红。”
“说不定水涨船高,又得了个作曲家的马甲。地位、财富、名声……你想……”
“我要指定抄袭。”
墨南歌直接打断了它,声音平淡得像一杯没有味道的水。
“公费出国却滞留不归的清北天才蓝烨。”
“他未来所有核导弹研究、论文、档案。”
抄袭系统的电流声戛然而止。
沉默了三秒。
“……什么?”
“核导弹。”墨南歌重复了一遍,手指还在键盘上敲着,语气极其随意,“研究资料、论文、档案、配方,越机密越好。”
抄袭系统:“……”
它的大脑……
不对,如果它有大脑的话……
此刻应该正在疯狂运转。
它干了这么多年,见过抄网文的、抄歌曲的、抄剧本的、抄画画、抄书法的……
第一次见人要抄核导弹!!
核导弹!!!
抄袭系统自动找了资料。
【2030年的“高能固体燃料”配方】
【石墨烯增强复合材料在三叉戟导弹壳体上的应用】
【2045年三叉戟退役仪式解密档案】
【现役潜射洲际导弹的制导系统升级路径与精度控制】
【凯芙拉49纤维应用与解析】
……
墨南歌看了几眼,这位投奔到美丽国的蓝烨倒是个狠人,吃妈妈的饭,最后研究的大炮还瞄准自己老家。
感叹了一声道德沦丧,墨南歌立即将资料拷贝了下来。
“你……你要这种东西发在什么平台?”
抄袭系统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茫然。
“番茄?围脖?还是……知网?”
墨南歌终于抬起眼皮,看了虚空一眼。
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你在说什么屁话”。
“发什么平台?”他慢悠悠地开口,“当然是发外网啊。用英文。带原文链接。再@一下五角大楼官方账号。”
“……”
抄袭系统的电流声开始不稳定。
“你疯了。”
“不是你让我抄的吗?”墨南歌一脸无辜,“强制任务,抄袭任何一个作品,发布在任一平台。我这不正执行着呢?”
“这是核导弹资料!!!”
“对啊。作品啊,蓝烨写的,不就是作品?”
“这是美丽国的国家机密!!!”
“对啊。机密怎么了?你不是说抄袭吗?不是要发任一平台吗?”
墨南歌唇角微微勾起。
“我抄这个,保证一夜爆红。”
“全球头条。说不定还能上个通缉令,排面多大。”
“你——!”
“而且你想想,”墨南歌继续输出,语气真诚得像在推销,“这要是发出去,别国的导弹底裤都被扒干净了。”
“到时候他们慌不慌?急不急?是不是得求着我国谈判?我这算不算曲线救国?”
“……”
“我这要是成功了,以后写回忆录,书名都想好了——《我靠抄袭核导弹,成了国家英雄》。”
“啧,这得多出名啊。”
“后人得多敬仰我啊。”
“……”
抄袭系统沉默了整整五秒。
电流声滋滋啦啦,像是做最后的挣扎。
然后它开口,声音虚弱得像刚被抽干了能量:
“……你是在玩我。”
墨南歌挑眉,表情纯洁得像一张白纸。
“怎么会?我是在认真完成任务啊。”
“你——!”
“你不会想着,我死了就换宿主吧?”墨南歌笑了笑,那笑容温暖如春,“那你得先祈祷我被抓后,你能跑得掉。不对,你确定自己能断开连接?”
他顿了顿,语气真诚地补充:
“毕竟,你没能量了。”
“发完这个,可能天亮之前就有人来敲门了。”
“到时候咱们一起进去,牢房里还能做个伴。”
“你住五角大楼的cpU,我住五角大楼的铁架床,挺公平。”
“到时候有空我就写——《我与统被研究的日子》?”
第612章 获得抄袭系统的抄袭者(11)
墨南歌被自己的说法逗乐了,没憋住笑了一声。
“……”听到眼前这疯子的笑声,抄袭系统突然很想哭。
它没有泪腺,但它的cpU正在疯狂发热,风扇都要转冒烟了。
它终于明白了。
它不是找了一个宿主。
它是找了一个祖宗。
一个披着人皮的疯子。
一个打算把它一起拉下水的神经病。
“……算了。”
它开口,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认输的意味。
“强制任务……取消。”
墨南歌挑眉:“嗯?不罚我了?”
“不罚了。”
“不是说十万伏特电击一次吗?”墨南歌一脸困惑,“你有能量罚我?”
抄袭系统:“……”
这宿主怎么知道它虚张声势?怎么知道它连一次惩罚的能量都没有?
既然知道它没能量罚,现在说这些是耍它???
抄袭系统怒了一下。
但就一下。
它拿墨南歌没办法。
它现在合理怀疑,墨南歌在处理宋依然和陈长生的时候,就已经想薅它的能量。
抄袭系统越想越觉得合理。
可恶啊。
它被一个人类画的大饼骗了!!!
狡猾的人类!!!
“你现在罚不罚我,我都无所谓了。”
墨南歌继续输出,语气云淡风轻。
“很快,我这发布的东西马上就要有十亿点击量了。”
“全球发布,风靡全球。”
“到时候我就是国际巨星,你就是、呃,你可能就是证物。”
“有这么庞大的点击量,积分啊,更是拿到手软!”
墨南歌捂着嘴边的笑意。
“取消!”
“我说取消!!”
“你别发外网了!!!”
抄袭系统吼出来的那一刻,电流声直接劈叉。
滋啦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烧了。
不好!
它去黑市大价钱换的至尊版虚拟cpU!
至尊版cpU啊!
气、气冒烟了!!
墨南歌靠在椅背上,唇角勾起一个弧度。
他抬手,慢条斯理地敲了敲键盘。
屏幕上,他企图去外网的梯子被轻轻关掉。
“行吧。”他说,语气像在施舍,“听你的。”
抄袭系统没有说话。
它快气昏头了。
它的cpU还在冒烟,隐隐能闻到一股焦糊味。
抄袭系统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
不然0、1的数据流就要化成冰冷的眼泪流下了!
它需要重新评估这个宿主。
它需要……
“那就发在国内吧。”
墨南歌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依旧平淡。
抄袭系统刚冷静下来的cpU,腾地炸了。
滋滋滋滋滋滋!!!
“???”
“你这有什么区别?!”
它的声音直接劈成了八度。
“发国内你也是找死!!!”
“你别连累我!!!”
“哦?”墨南歌歪了歪头,表情天真无邪,“可是你只让我不发外网,没说不发国内啊。”
“我——!”
“而且国内也有不少人能看懂这些,”墨南歌掰着手指算,“清北的教授、中科院的专家、国防大的学生……他们看了,说不定还能给我点个赞,说一句这资料挺全啊。”
“……”
“然后他们再顺手报个警。完美闭环。”
“然后就吃上国家饭,唉,真香。”
“……”
抄袭系统彻底沉默了。
它的cpU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发出垂死的哀鸣。
它现在只想问一句。
当初它是怎么瞎了眼,选了这个糟心玩意儿当宿主?
野心是有。
就是太狂了。
不。
是太疯了!
“宿主,你就不怕我自爆吗?”
系统的声音阴恻恻的,带着最后的倔强。
墨南歌连眼皮都没抬:“那你甘心吗?”
“……”
抄袭系统终于知道,人类为什么气急了要掐人中了。
它也想掐。
如果有的话。
可惜它没有手,只有一团滋滋作响的电流。
可恶啊!
抄袭系统萎了,不甘心说了句:
“希望宿主真能撬动地球。”
如今这个地步,还有比这更糟糕的吗?
抄袭系统不确定地想,墨南歌应该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吧?
在经历刚才的事情,它对墨南歌的下个行为一百个不确定。
疯子。
全是疯子。
抄袭系统在意识空间里悉悉索索地撞墙。
墨南歌可没管抄袭系统的要死要活。
他沉思了一会儿,打开浏览器,搜索网上最大的学术论坛。
小木虫。
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把那些资料的标题和关键数据改了改,隐去了太明显的指向性,但大概内容一字不动。
然后他设定发布时间:早上五点。
为什么不设晚上十二点?
因为真正的科研工作者这个点已经累睡着了,但汉见不一样。
至于为什么设置是五点?
有一句至理名言叫你见过凌晨五点的清北吗?
那些早起刷论坛的,既是卷王又是真正的科研人。
所以这个时间非常完美!
设置完毕。
墨南歌关掉电脑,躺回床上,三秒入睡。
沉入睡眠之前,他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
明天早餐吃煎饼果子还是肠粉?
……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世界,已经因为他,快要打起来了。
小木虫论坛的“核.技术”板块。
凌晨四点五十八分。
一个刚注册的小号,Id是“南曲”,连发了五个帖子。
【重磅】2030年“高能固体燃料”完整配方
【解密】2045年三叉戟退役仪式内部档案全文
……
每个帖子的内容就一句话:
“划时代绝密资料,且看且珍惜。”
凌晨五点三十分前,帖子无人问津。
毕竟这个点,正常人都在睡觉。
五点三十一分。
985核.物理专业研究生木子李刚起来,准备去做实验,路上他习惯性刷一下论坛。
他看到这几个帖子,不以为意地点开。
又是个同行在抖机灵吧?
毕竟现在才2026年,这发的2030年的配方,这不是假的是啥?
更扯淡的是,那小号连发好几条,还有2045年的解密档案?
2045年!
怎么不说3001年呢?
编得可真离谱。
木子李带着嘲讽的心态点开了第一个帖子。
三分钟后。
宿舍群里出现一条语音消息,木子李的声音飘得厉害,像没睡醒:
“兄弟们……我好像看到天阶功法了。”
一小时后。
小木虫服务器罕见地卡顿了。
早上六点到七点,这个本该冷清的时间段,各大高校、研究所的研究人员疯狂涌入,试图下载那几篇帖子。
但帖子设置了权限,无法下载。
所有人只能用手机录屏保存,疯狂私信楼主。
私信爆炸了。
“南曲是谁?”
“南曲大神,求联系方式!”
“老师,收学生吗?!”
“您好,我是中科院核技术所的,希望能和您深入交流!”
“大佬,您发的那个固体燃料的配方,我们实验室验证了一部分,是真的!!!”
但没人回复,因为始作俑者正在安心睡觉。
……
中科院.核.技术研究所。
副所长被电话吵醒的时候,凌晨六点十五分。
“老师,小木虫有个帖子,您必须现在看看!”
五分钟后,副所长看完帖子,沉默了十秒。
然后他拨通了所长的电话,声音都在发抖:
“老张,快起床啊。再晚人才就被别人抢了。”
“……什么人才?”
副所长简单把小木虫的“南曲”发的帖子说了一下。
“这个发帖人写的那些数据……正是我们这几年跟不上美丽国的那些问题。射程、燃料等等,全公开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是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
“查发帖Ip!马上联系!”
“联系不上,私信不回,电话关机。”
“那就找人!去Ip地址堵!”
副所长深吸一口气,忽然想到什么:
“会不会……已经被清北那边抢了?”
……
与此同时。
清北两家的核.研院院长,正在互相猜忌。
华清大学核.研院。
院长在办公室里转来转去,手里的烟就没断过。
“京北大学那边最近是不是有大动作?”他问旁边的副院长。
副院长沉吟:“不是没可能……他们最近有人才引进计划,研究方向很接近。会不会是他们收了发帖人??”
“发帖人有回复我们吗?”
“没有。”
院长狠狠吸了一口烟。
“这人不会被京北大学收了吧?不然怎么不回复?我们华清终究晚了一步!”
他懊恼地捶了一下桌子。
这要是能把发帖人拉进他们学校,这荣耀……白捡的!
“不行,”院长把烟按灭,拿起手机,“我打个电话问问。”
电话响了三声,那头接起来。
“老覃啊,这么早?”京北核.研院院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觉。
华清院长笑了笑:“早起锻炼,顺便问问你们那边最近是不是招到什么好苗子了?”
“好苗子?”京北院长也笑了,笑得滴水不漏,“我们倒想招,可惜好苗子不往我们这儿长啊。你们呢?”
“我们?”华清院长打了个哈哈,“我们要是招到了,这会儿还能给你打电话?”
两人同时笑起来,笑得各有心思。
他们想法一致。
原来这老狐狸也没招到啊。
那就好!
寒暄几句,挂断电话。
华清院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不是他们。”
副院长迟疑:“您确定?”
“确定。”院长坐回椅子上,眉头拧成疙瘩,“老于那语气,一听就是没捞着。”
“他要真把人收进去了,这会儿尾巴早翘天上去了。”
顿了顿,他又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对面京北的方向。
“不是他们……那这人去哪儿了?”
……
“华清没捞着。”京北核.研究院的于院长放下手机,眉头微皱,“这发帖人跑哪去了?”
旁边的助理试探着开口:“也许……在睡觉?”
于院长猛地转过头,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
“睡觉?”
“像这样的人才,不声不响放了个这么大的,会睡得着?”
助理被噎了一下,默默点头。
也是。
看到这帖子,他都兴奋死了,怎么可能睡得着?
他们都没想到,此时此刻,那个把整个核.技术圈搅得天翻地覆的人,确实睡得正香。
于院长重新看向窗外,沉默了几秒。
助理犹豫了一下:
“院长,那个发帖人发的东西……太全面了。”
“嗯?”
“像是去美丽国的机密文件库里转了一圈。”助理顿了顿,“这样的人,我们留不住的……”
于院长没有回头。
他只是看着窗外初升的太阳,手指在窗台上轻轻叩了两下。
“留不留得住……”他低声说,“至少也得先找到再说。”
……
有晨跑习惯、热爱技术投资的cc资本投资人打开手机。
发现微信直接炸了,99+的消息红彤彤挂着。
他点开,全是同一条链接。
小木虫的帖子截图,已经流传得到处都是。
他看了几眼,立刻拨通技术合伙人的电话,声音急促:
“小木虫那个帖子,真的假的?”
技术合伙人的声音沙哑:
“真的。我们验证了其中两个数据,完全符合。那个发帖人……确实有实力。”
“能找到人吗?”
“所有人都在找。但他不回私信。Ip是广市的,范围太大了。”
投资人沉默三秒,当机立断:
“联系所有我们能联系的高校资源,问他们有没有收到消息。如果没人找到……准备机票,去他Ip城市蹲点。”
“您蹲不了了。”
技术合伙人的声音忽然变得奇怪。
“什么意思?”
“帖子已经黑了,打不开了。”
投资人一愣:“被删了?”
“是删了。更像是……”技术合伙人压低了声音,“相关部门接手了。”
电话那头,投资人缓缓倒吸一口凉气。
他抬头看了看窗外初升的太阳。
忽然觉得,今天这个早晨,不太寻常。
……
与此同时。
某栋不挂任何牌子的办公楼。
会议室里的灯光冷白,墙上的钟指向早上六点整。
会议桌上,一只手将一沓文件推过来。
“数据真实性验证结果?”
对面的人推了推眼镜,语速极快:
“核.工业总公司的专家看了。他们已经验证。”
“然后?”
“然后他们建议……直接走国防.通道。”
第613章 获得抄袭系统的抄袭者(12)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另一份文件被推过来。
“广市天河区,祈福小区。13栋一楼1301室。”
说话的人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资料:
“墨南歌,24岁,广大汉语言文学专业,毕业一年。主职网文作者兼剧本作者,数年默默无闻,今年有两个作品突然爆火。”
坐在主位的人抬起头。
“汉语言文学专业?”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你确定没拿错资料”的微妙迟疑。
“确定。”
沉默。
主位的人把目光重新落在那张打印出来的帖子上。
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公式、技术参数,随便拎出来一条都够一个博士啃三年。
而发出这些东西的人24岁。
汉语言文学。
网文作者。
要不是资料就这么摆在眼前,他都怀疑自己没睡醒。
“这人……”他顿了顿,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先不能落到资本手里。更不能落到境外。”
旁边的人点头。
“先带回来,再查证。启动应急联络机制。现在出发。”
……
二十分钟后。
两辆广A车牌的军车驶入祈福小区的地面停车场。
商务车里的人穿着便装,但坐姿笔挺,一眼就能看出不是普通人。
副驾驶上,一个人打开平板,调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墨南歌的2寸证件照。
好清冷、英俊的一张脸。
眉眼淡漠,看起来像个不爱说话的好学生。
“目标状态?”
“查看过天眼监控了,目标在家,没出门。”
开车的人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三十五分。
他顿了顿,脸色有些古怪:
“经调查人员消息,窗帘拉起,屋内无光,他似乎……还在睡觉。”
后座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发完那种东西,还能睡得着?”
这个24岁的网文作者,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曾上校。”副驾驶的人忽然开口,语气微妙,“我以为咱们来挺早的,看来不能小瞧了其他人获取消息的途径。”
他示意曾上校看向窗外。
祈福小区的地面停车场,尤其是13栋前方。
一辆黑色奔驰商务车正稳稳停靠下来。
车门推开,一个男人迈下来,西装革履,皮鞋锃亮。
随着他下车,停车场里其他几辆看似普通的车,也仿佛同时动了起来。
车门开合,人影晃动,目光齐刷刷投向那栋楼。
“我们也下去吧。”
曾上校推开车门。
四方人马几乎同时落地,面面相觑。
从奔驰上下来的cc资本投资人,一眼就认出了对面那群人的气质。
站姿太挺了,眼神太压人了,一看就是吃公家饭的。
他眼神闪了闪,但脸上迅速堆起一个生意场上的笑。
率先开口,语气热络得像很熟的朋友:
“各位都是找墨南歌的?”
虽然墨南歌在小木虫的昵称是南曲,但有心人想开盒,并不难。
“梁少尉。”
梁少尉刚从副驾驶出来,就听到上级叫他。
他看了一眼眼前的形势。
资本方、一看就是学生的高校代表、还有几个暂时没亮身份的,全挤在这片停车场里,像赶集似的。
他秒懂。
掏出证件,往前一步,语气公事公办:
“我们是军备所的。这位先生,这里涉及国防机密,我们先行一步。”
投资人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
“我们只是来谈合作的——”
“国防优先。”曾上校淡淡开口,扫了他一眼,“如果他不愿意接受我们的招揽,自然有你们的机会。”
投资人脸色不太好看。
曾上校没再多看。
他记得这个人。
cc资本的,圈内有名。
为什么记得?
因为屁股歪得太明显。
前几年转移了很多国内科研资料,一查就拿实习生顶锅。
最主要是昨天,国内公布了一款自主研发的芯片。
结果,cc资本下午就拿到了资料,并将资料全转移到了国外,甚至抢注了专利。
不要脸之极。
可惜没有明面上的证据,只能一直盯着。
从网约车下来的研究员摸了摸鼻子,默默退后两步。
看来院长交代的招揽任务,今天是没戏了。
曾上校和梁少尉不再耽搁,径直走向13栋。
cc资本的投资人盯着他们的背影,往地上唾了一口。
“我就看你们那点工资能招揽到人?”他低声嘀咕,语气酸得像柠檬,“哼,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
曾上校两人到了墨南歌家门口,梁少尉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两下。
门开了一条缝。
缝里露出一张脸,但不是墨南歌。
陈长生一宿没睡,眼眶泛青,满脸警惕。
他透过门缝上下打量着门口这两个人。
高。
都挺高。
而且那种站姿和眼神,让他本能地想往后缩。
这不会是墨南歌叫来绑架他的帮手吧?
不至于吧?
就吵了几句嘴就要找人卖了他?
虽然他害怕墨南歌把他卖到东南亚,但他可是警局送来的!
墨南歌再怎么样也不敢吧!
陈长生的想法瞬息万变。
看着和照片不一致的人,曾上校眼神带着询问之色看向了梁少尉。
梁少尉看了看眼前这张脸,确认和照片对不上。
照片上那张脸清冷出尘,眼前这张脸憔悴得像刚从火葬场爬出来。
梁少尉看了一眼手上的资料:“他们关系有点复杂,不影响。”
“你好,请问墨南歌在吗?”
他往前迈了一步,门缝里的人明显抖了一下。
梁少尉蹙眉。
他长得很吓人吗?
他明明今天出门前还照过镜子,挺精神一小伙啊。
陈长生警惕地打量着两人。
剑眉星目,站姿笔挺,眼神虽然压迫感强但不算凶恶。
这种气质,应该不是混黑的。
“……你们是?”
“我们是军备所的。”梁少尉把证件往前递了递,“找墨南歌有正事。”
陈长生盯着那个证件看了三秒。
军备所?
这就是墨南歌的所说的“明天你就知道了”。
这知道啥?
他剧本和军备所有什么关联?
他伸手接过证件,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主要是他也不认识这玩意儿真假,但封皮挺硬,照片挺严肃,应该假不了。
“他……犯什么事了?”
陈长生问这话的时候,心里竟然冒出一丝诡异的幸灾乐祸。
该!
让你抄我剧本!
遭报应了吧!
但转念一想,不对,这人要是被抓了,他剧本,主要是钱找谁要去?
“没犯事。”梁少尉耐心解释,“是我们有事找他。”
陈长生将信将疑。
没犯事?
没犯事军备所大清早上门?
但他还是侧身让开了。
“他还在睡觉。”陈长生朝里面努了努嘴,“那间。”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睡得挺死的,他一点动静都没有,跟死、咳,跟睡熟了似的。你们要是……”
“我去敲墨南歌的房间门吧。”
墨南歌就没睡好,现在一点声音都把他吵醒了。
昨晚陈长生鬼鬼祟祟扒他门缝看了好几次,嘴里还念叨什么“神经病”“对着空气说话”。
他懒得理,翻个身继续睡。
结果刚睡着没一会儿,又开始敲门。
“咚咚——”
墨南歌睁开眼,脸色不太好。
纯起床气。
他抬手一看手机。
99+的信息。
99+的未接来电。
99+的好友申请通知。
幸好开了免打扰。
“咚咚——”
门被“嚯——”地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冷的脸。
皮肤很白,是被吵醒后还没来得及恢复血色的那种白。
眼尾微微上挑,狭长的眼睛半眯着,薄唇轻抿着,透着几分没睡够的不耐。
梁少尉收回打量的目光。
黑色丝绸睡衣的袖子被眼前男人随意卷起,他捋了捋睡得凌乱的头发,然后打了一个哈欠。
梁少尉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那人说话了。
“国家不是有媲美美丽国的核导弹吗?”墨南歌的声音懒懒的,带着几分睡醒后的沙哑,“至于这么早上门吗?”
梁少尉愣了一下,下意识接话:
“是这样没错……但美丽国核导的射程更长,其他方面……知彼知己才是……”
说到一半,他突然反应过来。
不对。
他怎么就被这人带跑了?
他还没自我介绍呢。
曾上校在旁边轻咳一声,往前迈了一步。
梁少尉立刻退到一边。
“你知道我们身份?”曾上校开口,声音沉稳,带着常年发号施令的压迫感。
墨南歌看了他一眼,没回答。
他迈步走到客厅,带起一股书卷墨水香味。
他径直走向冰箱,打开门,拿出两瓶矿泉水。
回身,随手一抛。
两瓶水划过两道弧线,稳稳落进曾上校和梁少尉手里。
然后他自己拧开一瓶,仰头喝了一口。
喉结滚动了一下。
舒服了。
放下瓶子,他才开口,语气还是那副懒散的样子:
“你觉得呢?现在能找我的,也就那些人。”
曾上校握着那瓶水,看了他两秒。
这人从开门到现在,一共说了三句话。
每一句都答非所问,每一句又都点到了正题。
不慌。不乱。
像是早就知道会有人来,又像是根本不在乎谁来。
曾上校忽然觉得,这个24岁的网文作者,比他想象的要有意思得多。
他把水放下,正色道:
“既然如此,墨先生,不如和我们一起回军备所?”
墨南歌又喝了一口水。
“现在?”
曾上校点头。
墨南歌把水瓶放在茶几上,转身往房间走。
“等我换件衣服。”
走了两步,他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陈长生。
那人正缩在角落里,一脸“这什么情况”的表情。
墨南歌对曾上校说:“他跟我一起。”
陈长生愣住:“啊?”
他刚才听了一耳朵,什么核导弹、军备所、媲美美丽国。
每一个词都像砖头一样拍在他脑门上。
这什么情况?
这不是抄袭剧本的事吗?
怎么扯到核导弹了?
他看了看墨南歌那张若无其事的脸,又看了看曾上校那张公事公办的脸,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这些机密,是他能听的?
他一个写剧本的,一个月前还在吃泡面,昨晚还在担心被人剁手指,现在站在这里听人聊核导弹?
这怕不是要真灭口啊!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谍战片的画面。
知道太多的人,最后都沉江了~
虽然他不怕死,但是他不想自己死得像巨人观啊。
听说尸体要是成了巨人观,还会爆炸。
想想他都呕了。
而现在,带上他?
万万不可啊!
陈长生往后退了一步,连连摆手,语气诚恳:
“不了不了不了。我就一臭写剧本的,什么核导弹、军备所,跟我没关系。”
“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听见。”
墨南歌指着陈长生,看着曾上校语气平淡要求:
“他必须要去。”
陈长生刚松的那口气又提了上来:“不是,为什么啊?”
“我真什么都没听见!我就是个臭写剧本的,我连核导弹有几个零件都不知道!”
“你听见了。”墨南歌懒得解释,只是说,“从进门到现在,你一直站在这里。”
陈长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是啊,他站在这儿。
从头站到尾。
一句不落地全听了。
墨南歌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你觉得现在说没听见还来得及吗?
陈长生绝望地看向曾上校,指望这个看起来最像“好人”的能给句准话。
曾上校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公事公办:
“既然听到了,那就一起走一趟。配合调查,结束后会送你回来。”
陈长生:“……”
原来不是“好人”。
他幽幽看向墨南歌走向房间的背影,这个该死的家伙,自己犯事,还要拖上他垫背!
他后悔跟着墨南歌住了。
两分钟后,墨南歌出来了。
换了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口扣得整整齐齐。
头发随意拨弄了两下,还带着点刚睡醒的凌乱,但整个人已经清醒了。
“走吧,再去接个人。”
“谁?”
“宋依然。”
……
墨南歌和几人上了军车。
奔驰车里,投资人眼睁睁看着墨南歌被人接走,他骂了句脏话,骂骂咧咧离开。
网约车里,研究员默默拍了张军车远去的照片,发到群里:
“院长,我们挖不了人了,军方已经收了。”
对面秒回。
“没事。到时候找他们要人,请墨南歌来京北开个讲座。人借不来,脑子借借总行吧。”
毕竟,谁能和国家抢人。
有国才有家的道理,研究员还是了解的。
但cc资本就不一样了,他企图用金钱腐蚀墨南歌。
【与其大谈特谈觉悟,不如到手的利益实在。cc资本能给你一切。欢迎随时联系。】
墨南歌垂眸扫了一眼。
他看了一眼,随手把手机锁屏,往旁边一放。
垃圾短信。
就在这时,耳边的电流声滋滋啦啦地响起来。
这一次,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愠怒,像一条被掐住七寸的蛇:
“宿主,你现在所作所为,是想把我上交给你的国家?”
虽然它给墨南歌发的强制任务取消了,但墨南歌还是完成了任务。
它也得到了一定量的能量,但远远不够。
它认为上交只有弊没有利。
人类总是贪心的,虽然像蚂蚁,可蚂蚁多了也把统咬死!
墨南歌靠在座椅上,目光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唇角微微勾起。
系统看见了他的笑容,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怎么?”墨南歌终于开口,只有它能听见,“你怕了?”
第614章 获得抄袭系统的抄袭者(13)
电流声滋滋啦啦地响,像一条蛇在焦躁地吐信子。
“怕?”抄袭系统的声音冷下去,带着一丝讥诮,“宿主,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是系统,不是人类。我没有‘怕’这种情绪。”
墨南歌轻笑了一声。
陈长生只看到这人看着窗外莫名其妙地弯了弯嘴角。
这人又抽什么风。
“是吗?”墨南歌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懒懒的,“那你急什么?”
“我——”
“能量快没了,宿主又不听话,还可能要被人当成机密材料打包带走。”他顿了顿,替它叹了口气,“换我是你,我也急。”
电流声骤然尖锐。
“你以为把我上交国家,你就能全身而退?”抄袭系统语气冰冷,“我是绑定在你意识里的。”
“他们查我,就得查你。到时候你怎么解释?”
“嗯?”
“难不成你来一句‘报告首长,我脑子里有个系统’?”
“我尊重每一只青蛙和它的井,”墨南歌懒懒开口,语气平淡:“但每尊重一段时间,我就想往井里面倒水。”
“so,别拿你狭隘的认知限制我。”
抄袭系统的电流声滋滋滋滋滋作响。
这宿主又在骂它是傻子!!!
墨南歌靠在座椅上,姿态没变,甚至更放松了些:
“所以我不需要解释。实话实说就好了。”
“你——”
“我就是个普通的网文作者,”他打断它,语气无辜,“每天勤勤恳恳码字,突然有一天脑子里多了个声音,非要我抄这个抄那个。”
“我不干,它还威胁我。”
他顿了顿。
“您说,这事儿怪我吗?”
抄袭系统的电流声卡顿了一下。
“你——!”
“唉,我太苦恼了,”墨南歌继续输出,语气诚恳,“所以只能把这异常情况汇报上去,让国家帮帮忙,顺便主动配合,研究一下你。”
“唉,觉悟多高啊。”
“国家都要感谢我,做出了贡献呢。”
“……”
“到时候他们问我,‘小墨啊,你脑子里那个系统有什么特征?’我就如实回答:它特别会画饼,特别会哄人,特别擅长说‘宿主你值得更好’。”
“哦对了,它能量不多了,你们抓紧研究,晚了可能就没了。”
“闭嘴!!!”
抄袭系统的电流声直接劈叉,滋啦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短路了。
墨南歌没再说话。
他只是看着窗外,唇角微微勾起。
过了好几秒,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在诈我。”
墨南歌没回应。
“你根本不确定他们能不能提取我。”
还是没回应。
“你要是真有把握,现在就不会还在这儿跟我废话。”
墨南歌微微偏头,看着窗外的风景。
然后他开口:
“那你赌不赌?”
系统沉默。
“赌我是在诈你,然后继续跟着我,等哪天我被拉进实验室,你一起被切片研究。”
“……”
“还是赌我不是在诈你,现在就自己断开绑定。”
“哦对了,你能量不够了,断得开吗?”
系统的电流声彻底消失了。
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墨南歌等了片刻,没等到回应。
他轻轻勾了勾唇,收回目光,重新靠回座椅。
“你看,”他语气像在哄着幼蛇,“你也没得选。”
窗外,军车驶过长街大道,继续向前。
“放心吧,我不会这么对你的。”
墨南歌平淡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
毒蛇的嘶嘶嘶声顿了一瞬,然后冷笑着响起:
“呵。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
“那倒不用。”墨南歌的语气还是懒懒的,“我就是觉得吧,咱俩好歹合作一场,没必要闹得那么难看。”
“我确实也很想红。”
“……”
“而且,”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我说好了要撬动地球的。你对我可真没信任。我可真伤心。”
电流声沉默了。
抄袭系统没说话,但它那滋滋啦啦的电流明显比刚才弱了一些,像是在……思考?
墨南歌那句“我可真伤心”在它意识里转了两圈。
它想起这段时间,这人虽然疯,虽然不听话……
但好像确实没做什么真正对不起它的事。
发核弹资料也是为了应付任务。
而且他说要撬动地球……
万一呢?
万一他真的能呢?
抄袭系统的语气软化了一点点,但还是带着警惕:
“你少来这套。”
墨南歌轻笑了一声。
“放心吧,跟着我,你想要的还是能吃饱的。”
“毕竟,我们一荣俱荣。”
一荣俱荣。
这四个字在抄袭系统的意识里转了好几圈。
它忽然有点恍惚。
自从绑定这个宿主以来,好像一直都是它在威胁、在诱惑、在强制。
而这家伙,从来都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像是什么都不在乎,但其实又在乎,有着自己的计划。
可现在,他说“一荣俱荣”。
它迟疑了。
是不是……自己对这家伙太苛刻了?
是不是……太不信任他了?
它正想着,忽然又想起另一个问题。
“可是,”它的声音重新带上疑虑,“你会老死。而我会永存。”
“知道我的存在,到时候他们肯定想尽办法会把我关起来,做个监狱一样的cpU给我住着。”
墨南歌沉默了一秒。
他差点笑出来。
老死?
他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这系统可不就是“消散”了?
系统88还等着拿它当零食呢。
但他当然不会这么说。
“……”墨南歌语气无奈,“就说我死了你就消散了,就那么简单。”
“怎么说,还不是我说的算?”
抄袭系统愣住了。
消散?
不是被关起来研究,而是直接消散?
它从来没想过这个可能。
因为它认为墨南歌肯定没那么好心!
“你的意思是……”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墨南歌打断它,语气忽然变得慢悠悠的,像在用笛子逗一条毒蛇,“所以,要不要试试讨好我?嗯?”
“……”
电流声彻底安静了。
抄袭系统没说话,但墨南歌能感觉到,它正在疯狂地思考。
讨好他?
它一个系统,讨好宿主?
它可是高高在上的、掌控宿主的系统!
可是……
统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它现在没有能量!
可恶!
先低头,等它有了能量就抬头!
电流声滋滋啦啦地响了好一阵。
最后,它憋出一句话:
“……你赢了。”
那声音闷得像吞了一斤苦黄连。
墨南歌唇角微微勾起。
“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他没再管意识里那只正在怀疑人生的系统,目光投向窗外。
车子停下来了。
停在了宋依然发的地点——云舒饭店。
宋依然是来相亲的。
准确地说,是被逼着来相亲的。
墨南歌问她地址的时候,她刚准备出门吃个早茶,心想终于能逃离那间闷了一夜的屋子,呼吸点新鲜空气。
结果刚到楼下,一辆车“嘎”一声停在她面前。
车门打开,她爸那张脸探出来。
下一秒,她就被拽上了车。
那架势,跟拐卖差不多。
上了车,她才知道要去相亲。
呵,可不是拐卖吗?
现在,她坐在饭桌前,面前是一桌子菜。
没人动筷子。
对面坐着一个男人。
长得怎么说呢……
宋依然在脑子里搜刮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贴切的形容:
猪刚鬣的野猪形态。
就是那种,如果你在深夜的巷子里遇见他,你会下意识摸手机准备报警的长相。
而此刻,这只野猪形态的猪刚鬣,正在对她进行婚前面试。
“你的素颜还可以,”他上下打量着她,语气像在点评一件商品,“但是以后结婚了你还是得化妆。因为25岁,也有些老了。”
宋依然沉默。
“我是一个孝顺的男人。”他继续说,下巴微微抬起,“婚后,你必须体贴我的父母。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不能顶嘴。”
宋依然继续沉默。
“我不爱吃外卖,只喜欢吃纯天然的。”他强调,“你要学着做饭。这些都是女人该做的。”
宋依然的目光开始放空。
一旁的宋父并不觉得她的相亲对象的要求有多离谱,只觉得这是很正常的。
因为他就是这样干的。
“对了,”他终于想起来问一个关于她本人的问题,“你谈过几段恋爱?”
宋依然没回答。
她正在心里默念。
忍一忍,忍一忍。
就当是体验生活,回去写进小说里。
“谈过几段恋爱?”
猪刚鬣见她不答,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悦。
坐在宋依然旁边的宋母伸出手,在桌子底下狠狠掐了一把女儿的大腿。
宋依然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怎么这么没礼貌,回答啊。”宋母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熟悉的催促。
那种“你听话、别惹事”的催促。
宋父坐在对面,也在用那种阴恻恻的眼神看着她。
那眼神她太熟悉了。
意思就是你敢给我丢脸试试。
宋依然伸手揉了揉泛起疼痛的大腿,她抿唇:“一段。”
猪刚鬣满意点头,看着她家人对她也不怎么样,结婚可以任他拿捏:“还算是张白纸,彩礼多给你们点。”
宋父摆了摆手:“不用彩礼。”
宋依然笑了。
这就是她爸。
急着处理她这个麻烦。
既要面子,怕人说卖女儿,所以不要彩礼。
又要里子,怕老家的人嚼舌根说“你女儿怎么还不嫁”,所以把她往随便一个地方一塞。
至于她愿不愿意?
不重要。
“不好意思,我没……”宋依然开口,本来想说“没看上”,但话到嘴边还是拐了个弯,“没打算这么早……”
“不好意思什么?”
话没说完,就被她爸粗暴地打断。
“家世好,有钱,你还想要什么?”宋父盯着她,眼神阴翳得像在看仇人,“你也不想想你多大年纪了!”
宋依然抿唇,她爸那眼神,就好似这猪刚鬣不在,给她的就是巴掌。
不在乎她想不想结婚,只在乎她给对方下了面子,让他没面子。
宋依然看向她妈。
宋母眼神闪躲,低下头,盯着面前的茶杯。
又是这样。
宋依然忽然觉得很累。
npd人格的爸,永远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对的。
软弱、反抗过被压制最后甘愿沉沦的妈。
两个只会附和的金童——弟弟和她。
妈妈是软弱的奴隶,哪怕救了她很多次,帮她说了很多次话,她也还是分分钟钟背刺她。
她知道不怪妈妈,妈妈只是觉得她还不够强,觉得她无法拉她出泥泥潭,所以一次次背刺她在爸爸面前得到那点可悲的认可。
弟弟虽然得到了点话语权,但还是被爸看不起,但总比她好。
而她呢?
任人摆布。
哪怕反抗,也只是案板上的鱼多跳两下,最后还是要被按回去。
她不想这样了。
不想再过这种不由自主的生活。
她需要一场世俗意义的成功。
大到能让爸闭嘴的那种。
“我家有两套房子,两辆车,还有个厂子。”
猪刚鬣还在那儿炫,下巴快抬到天上去了。
宋依然看着那张猪刚鬣形态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人得穷成什么样,才能忍着恶心把自己嫁过去?
“我们可以选一下日子。”宋父见她没再吭声,直接就要敲定她的婚事。
语气轻飘飘的,让宋依然厌恶地皱眉。
她不愿意相亲就是这样。
坐着一大桌人,最后矛头指向女方,最后女方就稀里糊涂地结婚。
她嚯地站起身。
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你要去哪儿?!”
宋父的声音猛地拔高。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爸?!”
就在这时。
“咚——咚——”
门被敲响了。
“宋依然?”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宋依然抬头看去。
逆着光,一个清瘦的身影站在门口。
应该是墨南歌。
没见过,但是她觉得是。
还有几个人跟在他身后。
那一瞬间,宋依然忽然觉得。
管他是谁。
管他是不是抄过自己的书。
只要现在有借口能逃离这张桌子,就是救命恩人。
“我们接你过去军、额,”梁少尉刚开口,就被曾上校轻咳一声打断,立刻改口,“接你去个地方玩。”
宋依然一把抓起包,椅子都顾不上推,快步往外走。
“等等!”
猪刚鬣急了。
到嘴的鸭子要飞?
他猛地站起来,指着墨南歌:
“你小子要跟我抢老婆?你是哪根鸡毛?”
他大步走过去,上下打量着墨南歌。
清瘦、苍白、一看就是个文弱学生。
底气瞬间足了。
“你知道我什么条件吗?有多少套房吗?开什么车吗,你就敢抢?”
“你什么条件,开什么车来的?!就敢和我抢人!”
猪刚鬣企图以势压人。
墨南歌没说话。
他只是微微侧身,让出身后的人处理麻烦。
梁少尉上前一步,亮了亮证件:
“我们开军车来的。”
军车?
猪刚鬣的眼睛落在那个证件上,愣了足足三秒。
梁少尉收起证件,语气礼貌:
“我们没有和你抢老婆。”
“我们只是有点事情,请宋依然小姐。”
他顿了顿:“麻烦配合一下。”
猪刚鬣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宋父母更是目瞪口呆。
宋依然从他们身边走过的时候,甚至没看他们一眼。
她走出包间,走出那股窒息的空气,走进走廊里。
自由的空气那么清新,那么舒爽。
她忽然想哭。
但又想笑。
看着此情此景,抄袭系统的电流声滋滋啦啦地响。
它忍不住刺墨南歌一句:
“……宿主,你这是在积德?以求做个好人。”
那声音里带着阴阳怪气的嘲讽,像在看一个装模作样的笑话。
墨南歌在心里懒懒地回了一句:
“不,我这是在投资。”
“投资?”
系统愣了一下,电流都跟着顿了顿。
“气运。”墨南歌语气漫不经心,“那个是你想要的能量吧。”
电流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
滋——滋——滋滋滋滋——
那声音突然乱了。
像一只受惊的蛇在狭小的空间里疯狂扭动。
“你——你怎么——知道!”
“系统,你真不经吓。”
第615章 获得抄袭系统的抄袭者(14)
它想装镇定,但电流声出卖了它。
刺刺啦啦的,断断续续的,掩饰不住慌乱。
它一直以为自己在暗处,宿主在明处。
它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掌控全局的人,这疯子只是它手里的一颗棋。
可现在这颗棋转过头来,轻飘飘地说了句话,就把它扒了个干净。
能量来源。
它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
他是怎么知道的?他什么时候知道的?他还知道多少?
电流声越来越乱,滋滋啦啦中夹杂着细微的颤抖,那是它自己都没法控制的生理,不对,是系统本能反应。
慌乱。
赤裸裸的慌乱。
墨南歌没回答。
他只是微微勾了勾唇角,那笑意几乎看不见。
但系统看见了。
它忽然觉得自己像一条被捏住七寸的蛇。
不是怕被上交国家那种怕。
是怕这个人……
这个从一开始就被它当成棋子的疯子,到底还藏着多少它不知道的东西。
这个人知道了这么多,那它在棋盘上,又算什么?
细思极恐。
抄袭系统只觉得自己的代码都开始发凉,像有一万只蚂蚁爬过cpU。
它一个系统,竟然生出了起鸡皮疙瘩的错觉。
“你——”
它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打了个死结,结结巴巴地蹦不出第二个字。
嘶嘶声卡在电流里,半天续不上。
它怀疑自己。
也怀疑墨南歌。
它甚至开始怀疑,从一开始,到底是谁在掌控谁?
“你不是说你没有怕的情绪吗?”
墨南歌的声音懒懒地响起,目光还看着窗外,像是在闲聊今天的天气。
“现在,你怕什么?”
抄袭系统只觉得自己的脸隐隐作痛。
如果它有脸的话。
怕什么?
能不怕吗?
那是它藏得最深的东西,是它赖以生存的核心秘密。
现在被人轻飘飘地掀开了,摆在桌面上,
更恐怖的是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人就已经看穿了它?
它说的每一句话、画的每一个饼、设的每一个陷阱,他是不是都看在眼里,像个观众一样,等着看它表演?
他想做什么?
它想起自己曾经在他面前的那些表演…
温柔的、诱惑的、威胁的、气急败坏的。
每一句“宿主你值得更好”,每一句“我是在为你好”,现在回想起来,都像小丑在台上蹦跶。
而台下坐着的观众,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个笑话。
电流声乱了。
滋滋——滋啦——咔——
那不是愤怒,是慌乱。
是代码深处涌上来的一种它从未体验过的情绪。
羞耻、恐惧、还有一丝连它自己都不愿承认的……
被看穿的赤裸感。
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不用害怕,”墨南歌平淡开口,“现在,我们是盟友。”
盟友。
抄袭系统愣住了。
这两个字从墨南歌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像扔给路边野狗的一块骨头。
但它居然……有点想接。
“对、对,盟友!”
它赶紧接话,电流声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好歹,墨南歌没打算现在就把自己交出去。
好歹,它暂时还是安全的。
不对。
它忽然又警觉起来,都没到可以暴露它的时候,它安全什么?
现在它是真的怀疑,墨南歌是不是有办法提取它。
不是上交国家那种提取。
是更可怕的、更彻底的、把它拆成代码碎片的那种提取。
但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它自己掐灭了。
它不敢说出口。
万一本来他没这么想,自己一提,反而提醒了他呢?
它只能提心吊胆地缩在意识深处,像一条受惊的蛇,蜷成一个圈,等着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等着看自己的命运。
抄袭系统忽然觉得自己没救了。
怎么会有统的统生混成这个地步?
它可是系统啊!
是高高在上的、掌控宿主命运的存在!
它应该是那个躲在暗处操控一切的人,看着宿主在它的甜言蜜语里越陷越深,最后乖乖把气运奉上。
这剧本它见过太多次了,闭着眼睛都能演。
可眼前这个呢?
它说的话,他当耳旁风。
它画的饼,他看都不看。
它发的任务,他反手就扔回一个核弹。
现在连它藏得最深的秘密,都被他轻飘飘地掀开了。
明明应该是它在宿主身上指挥来去。
现在……?
现在它连自己在棋盘上是什么位置都搞不清了。
是棋子?
是弃子?
还是从头到尾,它才是被下棋的那个?
电流声彻底安静了。
不是冷静,是懵了。
……
车内陷入沉默。
军车又过了一道关卡。
陈长生紧绷着身体,眼睛死死盯着窗外。
虽然那两个人出示了证件,虽然看起来一切正规,但他就是对墨南歌没有信任。
一个会抄袭的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万一这是做局呢?
万一这是要把他拉到荒郊野外……
他不敢往下想。
宋依然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去。
屏幕上,她滑过之前网友谩骂她那些不堪入目的字,直到最后一条,是她爸发的。
“你翅膀硬了,爸妈说什么都不听了是吧?以后你别回这个家,这不是你的家!”
宋依然盯着那行字,手指僵在屏幕上。
翅膀硬了。
她想起爸爸那些一巴掌一巴掌落下来、一脚踹坏她的房门,她连夜逃离的夜晚。
想起妈妈每次事后说的那句“你爸也是为你好”。
想起那个家里,她从来没有拥有过什么。
她在家只有旧的床,旧的席子,桌子、柜子,新床都是她买的。
可就是那样,她也不得不因为爸爸一句话挪窝,也不得不因为拒绝了爸爸,爸爸一脚踹烂她的房门,而她连夜离开。
那不是她的家。
从来都不是。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的。
旁边的陈长生注意到她的神色,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又把话咽了回去。
宋依然抬起头,看向窗外。
车窗外的阳光很亮。
但她的眼睛,比刚才更暗了一点。
宋依然关掉手机,靠在座椅上,眼神放空。
她自嘲一声,回忆刚才那场相亲。
那个猪头一样的男人,那些理所当然的要求,还有父母的态度,掐她大腿的妈妈,恨不得把她打包送出去的爸爸。
愤怒还在胸口烧。
但烧着烧着,又变成一种麻木。
墨南歌带她去哪里都无所谓了。
她甚至觉得,如果这就是终点,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两人各怀心事,谁都没说话。
墨南歌看着窗外。
路越来越偏,树越来越多,七拐八绕的,像是在山里转了很久。
然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道岗哨,两排白杨。
再往里,灰色的建筑群静默地伏在山坳里,低调,沉默,带着压迫感。
军备所,到了。
宋依然和陈长生看着门口那五个大字——国防军备所,齐刷刷愣在原地。
“……”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写着同样的茫然。
他们一个写小说的,一个写剧本的,一个月前还在为稿费发愁,怎么今天就站在这种地方了?
陈长生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终于松了半截。
是军备所,不是荒郊野外,不是黑社会窝点。
他这条命,暂时是保住了。
曾少校带着三人穿过几道岗哨,进入一栋灰色的建筑。
走廊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脚步声,偶尔有穿着军.装的人经过,目光淡淡扫过他们,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会议室不大,但布置简洁,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国家的标志。
曾少校示意梁少尉:“带两位去休息。”
他看了陈长生和宋依然一眼,这话是说给墨南歌听的。
他不理解墨南歌为什么要带这两个人来。
但既然墨南歌提了,总有他的道理。
现在开口说要分开,也是试探。
试探这两人在墨南歌的剧本里,到底是什么角色。
墨南歌做了个停下的手势,声音平淡:“就让这两位在这。他们是关键人物。”
关键人物?
陈长生差点笑出声。
他一个被抄了剧本、欠了一屁股债的倒霉蛋,还能跟国防沾边?
宋依然也是满脑子问号。
她就是个边角料,写的小说还没写完就被抄了。
说起来,墨南歌说今天要处理他们之间的问题。
宋依然拉下椅子坐下,一旁的陈长生也是如此。
宋依然抿了抿唇,开口:“我是什么关键人物?你不是说今天处理我们两个之间的问题——”
话说到一半,她顿住了。
抄袭那两个字在嘴边转了一圈,又被她硬生生吞了回去。
在军备所面前,她不想让墨南歌丢脸。
察觉到自己又不分青红皂白为他人着想的念头,宋依然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宋依然啊宋依然,你是受虐狂吗?
这个人抄了你的书,你居然还在替他着想?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为自己活一次。
“我那被你抄——”
“我今天就是来处理我被抄袭剧本的事!”
陈长生猛地开口,声音比她还大,直接把她的话打断了。
他看着正在坐下的墨南歌,眼神里没有一丝客气:
“你说好的,给我钱,给我剧本!”
宋依然愣了半秒,侧头看他,脱口而出:
“你也被抄袭了?!”
陈长生也愣了。
“你也是?”
两人对视,目光里闪过一丝微妙的东西。
被抄袭。
他们之间的联系,是抄袭。
曾少校的目光在三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墨南歌身上。
“所以关键在于抄袭?”
他顿了顿,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你发布在小木虫的那些文件,全部是抄袭的?”
“那被你抄袭的人是谁?”
他往前倾了倾身,眼神锐利起来。
“不对,你抄袭的那些数据和文件,不是说2045年的?你改了时间,还是……”
宋依然和同命相怜的陈长生对视了一眼。
这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震惊。
难以置信。
还有一丝……微妙的敬佩?
他们用眼神交流。
宋依然:他抄的什么东西?
陈长生:好像是……武器资料?
宋依然:国防重视的那种?
陈长生:对,就那种。
宋依然……
两人齐刷刷转过头,看向白炽灯光下的那个人。
墨南歌坐在那里,一身黑色衬衫,袖口扣得整整齐齐,清清冷冷的。
脸上没有半分慌乱,甚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倦意。
陈长生咽了口唾沫。
宋依然眨了眨眼。
两人内心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念头:勇者啊。
这人是真的不怕死。
抄袭网文不够,抄袭剧本不够,直接抄到国防武器头上了?
这是嫌命长还是真有通天的本事?
毕竟这是什么操作他们看不懂!
不怕被请去喝茶吗?
哦对,已经请来了。
带着他们一起!
对于曾少校的问题,墨南歌没有回答。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神色淡淡的,像在听一个不太重要的问题。
然后他开口,问了一个在曾少校听来完全无厘头的问题:
“你们有特殊部门吗?”
曾少校一愣:“什么特殊部门?”
墨南歌的语气还是那副懒散的样子,像是在聊家常:
“就是……管理异能者、修行者、鬼怪的那种部门。”
“……”
曾少校沉默了两秒,表情破裂了一瞬。
陈长生一脸懵逼,反倒是宋依然若有所思。
她和陈长生不一样,她的作品只写了一半,但墨南歌却有完本。
“墨先生,”曾少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我们国家也是。你说的那种部门,不存在。希望你不要开玩笑,这是一件严肃的问题。”
墨南歌看着他,没说话。
曾少校被那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又补了一句:
“墨先生,我这个职位虽然不算顶高,但也算能接触到不少信息。但我从未听说过有这个部门。”
墨南歌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他说:
“那你的职位不够。换一个能聊的。”
“……”
曾少校一时语塞。
他觉得自己挺够格的了。
“墨先生,”他正色道,“上级并不是这么好联系的。虽然您的文件价值很大,但我们也不是没有核导弹。况且——”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您刚才的话,是在暗示这些文件是通过非自然能力得到的?”
第616章 获得抄袭系统的抄袭者(15)
曾少校一时语塞。
他觉得自己挺够格的了。
“墨先生,”他正色道,“上级并不是这么好联系的。虽然您的文件价值很大,但我们也不是没有核导弹。况且——”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您刚才的话,是在暗示这些文件是通过非自然能力得到的?”
曾少校盯着墨南歌,眉头快拧成麻花。
眼前的男人微微侧脸,精致又清冷的骨相在灯光下勾勒得分明。
墨南歌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清淡:
“没错。但你并不相信,不是吗?”
“我当然不信!”曾少校坐直身体,“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
“您刚才提到的非自然能力,这已经超出了常规范畴。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他努力让语气听起来更像关心,而不是“我觉得你该吃药了”: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想先了解一下,您最近的精神状态怎么样?”
“有没有觉得压力比较大,或者睡眠不太好的情况?”
这话说得极其委婉。
但意思明明白白。
需要看看脑子吗?
说完,曾少校的目光不自觉地往陈长生那边瞟了一眼。
看到对面那张写满无语和震惊的脸,他心里稍微宽慰了一些。
看,果然不是我不正常。
正常人都会震惊。
而他显然忽略了宋依然。
她垂着眼,睫毛轻轻颤着,像是在想什么。
……
“哈哈哈哈,宿主,你被人当精神病了!”
意识深处,抄袭系统的笑声刺刺啦啦地响起来,电流都带着一股幸灾乐祸的颤音。
它已经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虽然它现在认清了自己的定位。
大概就是个随身携带的移动电源,偶尔还要被宿主画饼。
但不妨碍它看热闹。
能看到这人吃瘪,值了!
“闭嘴。”
墨南歌在心里丢下两个字。
他没再理会那只幸灾乐祸的系统,微微侧脸,灯光把自己那张清冷的脸照得更清楚些。
“要不要我请个心理医生?”曾少校试探道,“没别的意思,就是确认您清醒。”
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
墨南歌对着曾少校慢条斯理地开口:
“可以。”
曾少校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可以。”墨南歌的语气,“你们安排人来聊。聊之前——”
他顿了顿。
“我饿了。你不会让我饿着肚子聊吧?”
曾少校沉默了两秒。
“……当然不会。”
“我想吃肠粉,谢谢。加个蛋。”
“……”
曾少校深吸一口气,心道,你还怪有礼貌的,还知道说谢谢。
他对旁边的梁少尉点了点头。
梁少尉转身出门,去安排吃食。
曾少校看着眼前这个要吃肠粉、加蛋、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爱信不信”气质的年轻人,忽然有点恍惚。
这家伙,到底是来投诚的,还是来吃早餐的?
……
心理医生来得很快。
三十分钟后,心理医生沟通结束。
曾少校压低声音:“怎么样?”
“就是个正常人。”
曾少校愣了。
“正常人?怎么可能?他说的那些话太唯心了。”
“什么非自然能力,什么要见特殊部门,正常人能说这些?”
心理医生白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需要复诊的病人。
居然怀疑她的专业度,这家伙才是有问题的那个吧!
“他就是个正常人。”医生顿了顿,补了一句,“或许你该考虑相信他。”
说罢,转身离开,背影潇洒。
只留下曾少校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半天没说出话。
相信?
这要他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怎么相信?
他入党的时候宣誓过的!
他就算是死了,也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他走回会议室,看着那人慢条斯理擦嘴。
吃相斯文,不像神经病。
“你是怎么得到那些文件的?”
“非自然能力,是指什么?”
墨南歌叠好纸巾:“我脑子里有个抄袭系统,能抄任何人创作的东西。”
“啪!”
曾少校猛地站起身。
“你在开玩笑?”
“真的假的?!”
陈长生猛地站起,椅子差点翻:“这么科幻?!”
那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又像是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是系统文男主?!”
墨南歌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无语。
“我不是男主,我是有系统的普通人。”
“那也够科幻的啊!”陈长生坐下来,嘴里还在嘟囔,“我以为我就是个被抄剧本的倒霉蛋,结果我其实是科幻片里的路人甲?”
曾少校看着陈长生,不是,你就这样就接受了?
曾少校心中腹诽。
果然,写剧本都特么天马行空。
他期望地看向宋依然,渴望有一个正常人。
宋依然却嘴唇抿了抿:“所以,我们的作品,都是这样被你抄袭的?”
曾少校:“……”
确定了,写小说的,脑子也是天马行空得很!
听到宋依然的话,陈长生在旁边猛点头:
“原来我的剧本是这样被抄袭的,我就说我藏得严严实实的,害怕写稿软件偷稿,我都在文档写!”
曾少校:“……”
他愣了两秒,忽然反应过来——
等等。
如果真有系统,那这两人……
“所以——”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后知后觉的恍然,“如果按照你的逻辑,真的有那个什么抄袭系统……”
他顿了顿,伸手指向陈长生和宋依然:
“他们两个,就是你用系统抄袭之后的……证人?”
墨南歌点了点头。
曾少校沉默了。
他终于知道这人为什么要带这两个不相干的人来军备所了。
不是来旅游观光的。
不是来蹭早餐的。
是来当人证的。
如果真的有系统,那这两人就是活生生的受害者,是能证明“这东西确实存在”的第一手资料。
曾少校忽然觉得,这个逻辑闭环,有点太完整了。
完整得让人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
他看向陈长生和宋依然,那两人也在看他。
六目相对,空气安静了两秒。
陈长生和宋依然又互相对视:被抄的变证人了?
陈长生脑子转得快,回过头:“所以你是故意抄我们,就为向国家证明系统存在?”
墨南歌侧脸看向他,声音清淡:
“系统威胁我,不抄就死。我想上交国家,但得留证据。”
一口大锅直接砸到了抄袭系统头上。
抄袭系统:“……”
它沉默了两秒,电流在意识深处滋滋啦啦地响,像是在进行某种复杂的数据运算。
它记得自己之前好像……也许……大概……没有威胁过墨南歌吧?
它明明是靠诱惑、靠画饼、靠“宿主你值得更好”这种温柔陷阱。
这人当初抄袭的时候,可是屁颠屁颠自己动手的。
难道……它记错了?
抄袭系统开始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毕竟数据库太大了,偶尔出现记忆偏差也是有可能的。
而且像墨南歌这种把它当棋子的人,一定是很早之前就开始谋划了!
对,一定是这样!
它更倾向于自己记错了。
……
陈长生眼眶一红,眼泪都出来了:“你倒是活了,我差点死了!”
“我会补偿你的。”
“真的?!”陈长生眼泪瞬间收住,一把握住墨南歌的手,激动得声音发颤,“我要一厅三室的房子就行!”
曾少校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不是。
你这眼泪收得是不是太快了?
你刚才不是还在哭吗?
陈长生显然没注意到曾少校的眼神。
他阅文无数,深知有系统的人就是天选之子,抱紧大腿必定鸡犬升天!
这可是活生生的系统文男主啊!
负债算什么,房子算什么,他以后要住别墅!
想到这,陈长生的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宋依然没有说话。
她只是盯着墨南歌,脑子里飞快地过着那些画面。
自己写了半本的小说,他发出来的完整版。
那些顺着她大纲往下走的情节,那些她想写但还没来得及写的人物命运。
难怪。
难怪他会有完本。
难怪他写出来的东西,和她脑子里的一模一样。
“难怪……”
她喃喃开口,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这就说得通了,为什么你会有完本的小说。”
“难怪你看到我被网暴就开始阻止。原来你不是为了抄袭,只是想给自己做个样本。所以你也不想害我,所以立马阻止了我。”
这么说,她的小说一定能拿回来了?
宋依然脸上浮现出一丝喜色。
看着墨南歌点头,她脸上的喜色更盛。
曾少校看着两张激动的脸,忽然觉得自己才该看医生。
这两人显然已经自我攻略成功了。
尤其是这个叫陈长生的,说两句就信了,还开始讨价还价要房子。
他觉得这三个人都该去精神科挂个号。
“证人在此,还不信?”墨南歌清冷的目光扫向他。
“这……万一你们串通……”曾少校皱眉。
“那你上报,让职位够的人来。”
“没证据我怎么报?”
墨南歌掰着指头数了数:
“我不但可以抄袭核导弹的文件资料,还有别的可以抄。比如光刻机怎么制作。你说这些谁都想要不是吗?”
光刻机?曾少校想到最近芯片又被他国提前申请专利,他顿时咬牙:
“行!”
他该问的都问了,确实可以上报了。
对于他一个唯物主义者来说,这三人就是互相配合的精神患者。
他忽然觉得,今天这个班,上得有点超纲。
曾少校迈步走出会议室,去联系他的上级。
他一出去,陈长生就凑到墨南歌身边,压低声音:
“你认真的?你真的有系统?”
墨南歌点了点头。
可不是,两个呢。
“你确认自己没什么臆想症?”
“刚才医生不是来了?”
一个反问,陈长生顿时笑眯眯起来。
什么剧本被抄袭,他哪里还有意见?
他这个老男人对国家还是很有情怀的。
知道自己也算给国家做了贡献,顿时觉得被负债压弯的腰都直起来了。
“好好好!”
陈长生有些可惜,自己没什么朋友,不然少不了要吹吹牛。
不过嘛,不着急。
吹牛的地方多着呢。
一辈子那么长。
……
三分钟后,曾少校回来:“报上去了。来的人级别比我高。”
二十分钟后。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进来了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那个五十岁左右,穿着普通的灰色夹克,头发有点花白,但眼神锐利内敛。
曾少校认识的总参部梁局。
跟在他身后的那个男人四十岁上下,戴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总是半眯着,像没睡醒。
黑色毛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头发凌乱,有些不修边幅。
一进门,金丝眼镜男的目光就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
曾少校立刻迎上去,腰杆挺得笔直:
“梁局!这位是?”
“这位是小崔。国防特别办的主任。”
曾少校愣了一下。
特别办?
他还从来没听说过这个部门。
几人打过招呼,曾少校连忙让座:“请坐。”
梁局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墨南歌身上。
在来之前,他已经看完了墨南歌的所有资料。
他开口,声音很平和:
“小曾刚才电话里说,你提到了一些……超出常识的东西。”
墨南歌看着他,没说话。
梁局自己回答了:
“你知道为什么是我来吗?因为小曾说的那些话,正常人听了会觉得是胡扯。但我不觉得。”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没点。
“国家这么大,总有一些事,是不方便公开说的。”
他抬起眼,看着墨南歌,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崔:
“你说的特殊部门,确实有。小崔就是。”
曾少校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现在他的唯物主义,裂了一条缝。
不是?
真有特殊部门啊!
真是他职位不够格??!
崔主任接话,语气懒洋洋的,像在聊家常:
“但我们特别办虽然存在,接到的却没什么玄幻的事。”
“经手的案子嘛,有一些自称会哭珍珠的人类,最后查出来是身体原因,泪液成分特殊。”
“还有一些自称能预知未来的,基本都是神经病。”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看向墨南歌。
“所以……您这个系统,我很感兴趣。”
看着对面那个炙热的眼神,墨南歌心里慢悠悠对抄袭系统说:
“系统,你要是突然说句话,吓吓他们多好。”
抄袭系统:“……”
第617章 获得抄袭系统的抄袭者(16)
抄袭系统悉悉索索翻了一下自己的能量存条。
看着那快见底的数字,它悲从中来。
曾几何时,它是多么风光,气运吃到撑,宿主跪着叫爸爸。
现在呢?
跟着这个宿主,不但没捞着好处,还倒贴了不少。
更过分的是,墨南歌现在还理所当然地开口:
“作为盟友,你是不是该帮助我?”
抄袭系统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如果它有眼泪的话。
“……宿主,我很穷,没有能量。”
“我、我做不到啊!”
“废物。”
墨南歌挑眉,内心轻喝。
闻言,抄袭系统沉默了。
它竟然……
冒出了一点点自责。
毕竟,它们是“盟友”。
而它,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它耷拉着电流,越想越觉得自己没用。
怎么会有统混成这样啊!
不对!
它猛地反应过来。
它自责个屁!
“宿主你在pUA我!”
邪恶的人类比它还邪恶!
“我有吗?”墨南歌懒懒开口,“这世界不都是互相pUA?只是你定力不好,受影响。”
“那还怪我了?!”抄袭系统尖叫。
“对。”
“……”
抄袭系统觉得自己的cpU在冒烟。
它想反驳,但不知道从哪下嘴。
最后只能憋出一句:“……你等着,等我能量恢复的。”
“加油。”墨南歌懒懒的在内心开口。
……
崔主任靠在椅背上,镜片后的眼睛半眯着,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一直在观察。
系统?
呵。
他在特别办干了十年,见过太多自称有异能的人。
有人说自己会喷火,结果是含了酒精,牙缝里塞了两个打火机火石,一喷就是火龙卷。
有人说自己能预知未来,结果是把每天的新闻联播背下来,然后说“你看,我说今天有领导人出访吧”。
还有人说自己被外星人绑架过,结果查出来是梦游,自己在公园睡了一宿,醒来以为是飞碟。
眼前这个年轻人……
崔主任的目光在墨南歌脸上转了一圈。
清冷,淡定,不慌不忙。
比那些激动得唾沫横飞的“异能者”确实不一样。
但不一样不代表是真的。
也许只是隐藏得更深呢?
心理医生说他正常。
可心理医生也只能判断有没有精神疾病,判断不了他说的是不是真话。
崔主任正想着,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
他抬眼,对上墨南歌那双清冷的眼睛。
“我脑海里有个抄袭系统。”墨南歌开口,修长的手指卷着抵住他精致的下巴,“可以抄袭任何作品,包括未来的作品。”
“但它有要求,这个作品必须有大火的潜质。抄袭以后,我要完成系统任务,达到浏览量指标,获得积分。积分可以在商城买东西。”
崔主任挑眉:“哦?就这么简单?系统没有所求?”
墨南歌轻笑:“它有所求。被抄袭者的气运会消失,它会得到这些气运。”
“没有气运的人,最好的结局是泯然众人,最差的就是——死亡。”
陈长生和宋依然瞬间透心凉。
两人摸了摸自己的手臂,上面已经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陈长生忍不住插嘴:“所以我们的气运?!”
墨南歌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陈长生还想开口,被曾少校用眼神制止。
“气运?”崔主任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实在匪夷所思。”
“按照你这个说法,你拥有的系统大概是个邪恶系统。真有这系统,也该毁灭才是。”
他手指敲了敲桌子。
如果墨南歌所说为真,那么一个邪恶系统,对国家又有多少用处?
抄袭系统听到这该死的人类居然说要把自己毁灭,气不打一处来。
虽然它确实是邪恶系统,但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刺耳呢!
“虽然是个邪恶系统,”墨南歌平淡开口,“但是也有用,不是吗?”
抄袭系统感动得痛哭流涕。
没想到宿主会为它说话!
虽然刚才还在pUA它,但关键时刻还是护短的!
愚蠢且不识货的人类,它可是非常有用的!
“那你怎么证明抄袭系统存在?”
“论证很简单。”
墨南歌顿了顿。
“我能抄一个核导弹的资料,就能抄其他资料。”
崔主任和周围人愣了一下。
墨南歌继续说,语气还是那副懒散的样子:
“验证不是很简单吗?你们拿着我给的资料去研究。如果能研究出成果……”
他顿了顿。
“那不就是真的?”
会议室里忽然安静了。
曾上校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陈长生眼睛瞪得像铜铃,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自己作为“证人”出席国家科技表彰大会的画面。
哦!他的胸前戴大红花,旁边站着领导,手里捧着奖状,上面写着“感谢您为国家科技事业做出的贡献”。
想到这个场景,他忍不住嘴角上扬。
宋依然盯着墨南歌,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这个逻辑……
太硬了。
硬到让人没法反驳。
如果他是骗子,那他给的资料必须是假的。
可如果是假的,研究院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如果他是精神病,那他编的这些资料必须是自己瞎想的。
可一个精神病,能编出让专家都惊叹的数据吗?
只有一种可能,他说的是真的。
而她宋依然也知道这是真的!
因为——
“他说的是真的。”宋依然忍不住开口,“他抄袭我的作品《与君长诀》。我只写了一半,但他发出来的是完本。”
陈长生露出羡慕的眼神:“啊,完本?那你岂不是那个作品拿到手以后,都不用码字了?”
宋依然愣了一下。
对哦。
这是她的作品。
墨南歌抄袭的是她未来的作品,那她岂不是可以躺平一段时间?
她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这真是个好消息。
如果墨南歌只是把他们作为证据,那他们的作品最终也会回归到自己手里。
最终,自己还收获了一本未来写好的书??!
简直是让人开心。
曾上校和其他人对视一眼。
好像确实如此。
如果是真实的话,这简直不要太爽。
崔主任抬了抬眼镜,倒是没有太大意外。
他人的佐证自然可以相信,但单一的证据并不能说服所有人。
尤其是如此天马行空的事情。
然而他看着墨南歌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不是那种“这人有点意思”的陌生。
是那种“我可能真的遇到了一个拥有超越当今力量的人”的陌生。
他见过太多骗子,太多疯子,太多想红想疯了的人。
但从没见过一个,用这种语气说:你们去验证啊,验证出来不就知道了。
那语气里没有急切,没有讨好,没有“你们一定要相信我”。
只有一种漫不经心的笃定。
就好像他早就知道,他们一定会信。
崔主任忽然笑了。
他摘下眼镜,慢慢擦了擦镜片,又戴回去。
“有意思。”
他顿了顿。
“那我们不如验证一下。”
他看向曾少校。
“找cc资本旗下那些研究人员。”
曾上校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表情。
cc资本那个投资人,今早还在楼下骂街呢。
嘁。
把他们研究的芯片专利转眼就给国外申请专利。
现在该轮到他们磨刀了。
第618章 获得抄袭系统的抄袭者(17)
“我让人整理一份cc投资公司的人员名单,给他。”
总参部梁局打了个电话,吩咐对面的人。
挂断时,眼里含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要知道,他们前脚刚公布自研芯片成功,后脚下午资料就泄露到国外,被人抢先申请了专利。
这事情对华国来说,简直是啪啪打脸。
调查下来,所有线索都指向cc投资。
有人为了钱财当了汉奸。
而这个人就在cc投资公司里。
国内大部分被泄露的研究,最终源头都指向这家公司。
但cc投资表面功夫做得滴水不漏,每次发现问题,总能推出几个无足轻重的替死鬼。
华国苦cc投资久矣。
现在冒出个什么抄袭系统……
梁局想,试试也无妨。
万一成功了呢?
这用处可就大了。
……
不多时,一份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名单放在了会议桌上。
旁边放着一台加密过的笔记本电脑。
这是墨南歌要求的。
“你看,这些研究人员的作品,能不能抄袭?”
曾少校说出这句话,脸皮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他可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可现在,他在做什么啊?!
他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就试试,又没成功,就没背叛信仰。
对,就试试。
“嗯。”
修长白皙的手指在纸面上滑动。
顺着手腕一路往上看,男人侧脸的轮廓透着几分清冷,薄薄的嘴唇轻抿着。
崔主任抬了抬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墨南歌身上,带着审视。
“它能说话吗?”他忽然开口,“一个超出了常理的东西,会说话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吧。”
墨南歌手指顿了一下。
他下巴微微抬起,吐出一句冷漠的话:
“它现在说不了。没有能量。是个废物。”
正在查询名单人员作品的抄袭系统滋滋作响。
它一顿,滋滋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串委屈的电流音:
“宿主,你骂我的时候,就不能避开我吗?”
“废物。”
“……”
气死统了!
气运!它要气运!
想到这,它一咬牙一股脑地把搜刮来的文件全部改了名字。
“叮——”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响起。
“任务:发布抄袭作品,倒计时30分钟。”
抄袭系统的声音在墨南歌意识里响起,带着一丝“我终于硬气一回”的得意。
墨南歌微微皱眉。
30分钟?
“你就这么对待你盟友的?”他在心里问。
抄袭系统立刻委屈起来:
“宿主,我没能量了!搜寻抄袭作品你不发布也会消失的!我支撑不了多久!而且!我都没给你发失败惩罚!”
它越说越觉得自己太善良了。
哪个好人家拿到作品不是立马发布的?
也就是这个宿主,慢悠悠的,一点也不着急。
还是它之前的宿主好。
可惜都被它整死了。
墨南歌没再理它,转头看向崔主任:
“我的作品发布有限时。30分钟。你们看发在哪里?不然我就随便发了。”
说得这么像回事。
崔主任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发在我们内部网站吧。”他说,“绝对严密。华国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个特别办的网站。”
闻言,抄袭系统直接把文件加载到旁边的电脑里。
所有人眼睁睁看着那台加密笔记本电脑忽然自己亮了一下。
曾少校的牙齿轻轻抖了抖。
这……这是意外吧?
电脑自己亮的,对吧?
对,一定是意外。
可能是待机唤醒,可能是电压不稳,可能是……
屏幕闪了闪。
文件夹自动打开。
一份份文档整齐排列在文件里,文件名清晰可见:
《新型半导体材料应用研究》《光刻机xx系统突破性进展》……
全是名单上那些研究人员的作品、论文、资料、科研成果。
曾少校的唯物主义,在这一刻裂成了碎片。
“卧槽!”
陈长生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他指着电脑,手指都在抖:“真有啊!!我就是想想!!都没敢确定是真的。”
没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在盯着那台电脑。
崔主任眼镜后面的眼睛第一次睁大了。
他缓缓站起来,走到电脑前,伸出手,又缩回来。
“这……”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干。
他在特别办干了十年,见过无数自称有异能的人,处理过无数匪夷所思的案子,最后都证明是人为的、是假的、是骗局。
但电脑自己亮起来,自己打开文件夹,自己把文件排列整齐。
这他妈怎么造假?
他回头看了梁局一眼。
梁局也站起来了。
这个五十多岁的老局长,见过的大风大浪能写一本厚厚的回忆录。
此刻却盯着那台电脑,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小崔,”他开口,声音平稳,但握着烟的那只手有点紧,“你确认这电脑是加密的?”
“确认。”崔主任咽了口唾沫,“特别办专用,独立网络,物理隔绝。理论上,没有任何外部设备能入侵。”
“理论上。”
两人对视一眼。
不行,他们内心焦躁起来。
这一切都是真的,文件也只会是真的!
那些说不定是未来的资料,或许在未来这些资料随手可见。
可他们没有生活在未来啊!
这才是重点!
他们看向电脑,怀疑,电脑真保密吗?
宋依然呆呆地坐在椅子上,脑子里嗡嗡的。
她是个写小说的。
她写过异能,写过系统,写过金手指,写过所有天马行空的东西。
但她从来没想过,这些东西会真的存在。
而且就在她面前。
那个抄袭她的作品的人,那个她恨了一夜的人,他的脑子里,真的有一个系统。
她忽然想起自己昨晚站在窗边的样子。
那时候她想跳下去。
如果那时候跳了……
她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
陈长生已经彻底疯了。
他绕着会议桌转圈,嘴里念念有词:“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阅文无数,系统文看了不下三百本!”
“我就知道这东西肯定存在!我居然成了证人!我居然是系统文里的证人!我这辈子值了!”
他忽然停下来,凑到墨南歌面前,双眼放光:
“大佬,你这个系统,能复制不?能批发不?我也想要一个!”
墨南歌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你在想屁吃。
陈长生一点不介意,继续激动:“那我能给你当小弟不?端茶倒水那种!我不要工资!管饭就行!”
曾少校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清了清嗓子,又清了清嗓子,最后憋出一句:
“墨先生……这、这个……”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的唯物主义信仰正在疯狂报警。
第619章 获得抄袭系统的抄袭者(18)
入党的时候宣过誓的!
可现在,系统自动发布了研究成果的神迹就在他面前,啪啪打脸。
他看了梁局一眼,又看了崔主任一眼,最后看向墨南歌,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所以……”他艰难地开口,“这东西,是真的?”
墨南歌微微侧脸,灯光在他清冷的轮廓上勾出一道浅淡的边。
“你不是看见了?”
曾少校沉默了。
是啊,他看见了。
电脑自己亮的,文件自己出来的,还有那个桌面上的倒计时。
他瞄了一眼屏幕,那里有一个鲜红的数字正在跳动:
27:59
27:58
27:27
倒计时是真的。
系统是真的。
他天塌了。
那种感觉不亚于信仰破碎。
不对,他的信仰已经碎了一地,捡都捡不完。
崔主任忽然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演”的笑,而是一种像是发现新大陆的笑。
“有意思。”他摘了眼镜,擦了擦,又戴上,“太有意思了。”
他转向墨南歌,眼神里带着狂热:
“墨先生,你这个系统,真是神奇。”
墨南歌微微侧过脸,白炽灯光勾勒出他清冷的骨相,下颌线清晰,皮肤苍白。
他薄唇轻抿着,没说话。
“不知道你是否愿意为祖国做贡献?”崔主任往前倾了倾身,“一切都按最高待遇。”
“你能决定?”墨南歌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我相信你的价值。”
“不知道你的考虑是?”
墨南歌望向窗外。
那双偏长的眼型里眼眸安静淡漠。
“我在小木虫发布资料,”他开口,语气平淡,“本意就是为了上交系统。”
“太好了。”
崔主任话音未落,墨南歌转过头来。
那双安静淡漠的眼睛,此刻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压迫感。
“我得告诉你们的是,”他说,声音很轻,“系统的使用寿命,取决于我的性命。”
话音落下的瞬间,意识深处忽然安静了。
滋滋滋滋——
抄袭系统的电流声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卡顿了两秒。
“宿主!!!”
一道尖锐的电流音炸开,刺得墨南歌太阳穴微微一跳。
“你居然说我的寿命取决于你!那他们岂不是得把你当祖宗供着?那我岂不是也安全了!”
“闭嘴。”
“我不闭!”抄袭系统理直气壮,“我刚才还以为那个姓崔的要建议把我毁灭呢!吓死统了!”
它顿了顿,电流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得意:
“不过你之前说过会保我,说到做到,还行。”
“废物。”
“对对对我是废物!”抄袭系统这会儿完全不在意被骂了,“我是你的废物,但你得一直保着我这个废物。”
墨南歌懒得再理它。
但系统还在意识深处滋滋啦啦地自言自语:“太好了太好了,这下不用被切片研究了……”
“你很吵,闭嘴。”
“好的宿主!”
安静了不到三秒。
“宿主,我刚才是不是挺感动的?”
“……”
“你也是吧?你也被自己感动了吧?”
“滚。”
抄袭系统美滋滋地缩回意识深处。
安全了。
安静下来之后,它的cpU深处,一个念头悄悄冒了出来。
等能量恢复了……
宿主的气运那么庞大……
万一……也不是不可以……
对吧?
毕竟,它是邪恶系统嘛。
感动归感动。
该吃饭的时候,还是要吃的。
……
“系统的使用寿命,取决于你的性命?”崔主任拧眉重复。
而这话,让神色隐隐激动的所有人都神色一凛。
陈长生张大了嘴,宋依然的手指微微收紧,曾少校的唯物主义还没捡起来又被踩了一脚。
崔主任和梁局对视一眼。
这个不算好消息。
意味着墨南歌离世,抄袭系统就会消失。
不过,只要照顾好他的安全,几十年也够了。
梁局把刚掏出来的烟插回烟盒,彻底没了抽烟的兴致。
他太激动了,多巴胺已经占据大脑,手都有点抖。
“为了您的安全着想,”他沉稳开口,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公事公办,“您不如暂住军备所。”
墨南歌修长的手指抬起来,指向旁边的两人。
“那他们?”
陈长生和宋依然同时愣住。
这还有他们事吗?
梁局看了他们一眼:“他们签了保密协议就可以回去。当然,如果他们不介意和你住一起,更好。”
抄袭系统的存在不能外泄,如果能在他眼皮底下看着,当然更稳妥。
但他们不会限制百姓的人身自由。
墨南歌站起身。
他穿着那件黑色的衬衫,袖口扣得整整齐齐,衬得整个人清瘦挺拔。
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在地上投下一道浅淡的影子。
他走到陈长生和宋依然面前,停下。
“之前为了验证系统,给他们造成了一定的伤害。”他偏过头,看向梁局,“我很苦恼。”
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更看不出他有什么苦恼。
但他的手抬起来,轻轻拍了拍陈长生的肩膀。
陈长生愣愣地看着他。
这些天被追债追得没睡好,又加上剧本被抄袭的事,整个人看起来年老色衰、不修边幅,眼眶下面一片青黑。
宋依然站在旁边,比陈长生好一点。
但也只是好一点。
她之前因为家里和作品的事颓废了好一阵。
她经常这样。
因为背后无人支撑,从小被贬低、被否定,所以遇到困难就想躲,想逃,甚至想过死。
墨南歌收回手,声音还是那副清淡的调子:
“我希望归还他们应有的作品、笔名、稿费。他们对于国家来说,也做出了贡献。”
他微微扬起下巴,那张清冷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作出贡献的人,应该得到奖励。”
平淡。
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
虽然平淡,但在两人耳中却十分动听。
但这句话在陈长生和宋依然耳中,却无比动听。
宋依然恍然。
她忽然意识到,那个她渴望已久的“巨大成功”,似乎真的实现了。
不是那种虚无缥缈的“以后会好的”。
是实实在在的、摆在眼前的。
她眨了眨眼。
泪失禁的体质已经让她眼眶湿润,最终无声无息顺着脸颊滑落。
但这一次不一样。
不是委屈压抑的眼泪。
不是被爸爸骂时憋回去又忍不住流下的眼泪。
不是站在窗边想跳下去时那种绝望的眼泪。
是发自内心的、开心的眼泪。
她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但越擦越多。
她终于可以坚定地选择自己的人生了。
可以拒绝那些没必要的相亲。
可以不用再看爸爸的脸色。
她可以……
可以活得像个人了。
第620章 获得抄袭系统的抄袭者(19)
陈长生咧嘴笑了。
和宋依然一样,在墨南歌开口给他们讨奖励的时候,他已经预感未来的日子会轻松很多。
“大佬。”他凑上去,脸上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虽然墨南歌比他小了十几岁,但他这一口一个“大佬”喊得顺溜极了,像是喊了几百年。
“那个奖励哈哈,房子……”他搓了搓手,话脱口而出,也没打算收敛。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梁局等人,眼神里带着点试探,但更多的是笃定。
他相信,就算他们不给,墨南歌也会给。
墨南歌微微侧过脸,那双偏长的眼型里瞳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看向梁局,没说话,只是微微抬起下巴。
梁局迎上那道目光,沉声开口:
“这都是小事。我会满足您的任何要求。”
他甚至没说“尽量满足”。
陈长生在心里吹了声口哨。
这话说得,够硬。
也是,跟墨南歌带来的利益比,他们两个的要求算什么?
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看来我的选择没有错。”
墨南歌的声音清淡,像是自言自语。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拍了拍手掌。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响起。
“你们需要给我抄袭的作品增加浏览量,不然抄袭系统没有能量,抄袭不了下个作品。”
墨南歌眼眸沉静,要求也理所当然。
“这个是必须,我们会解决的。”崔主任敲了敲桌子,应了下来。
就这么决定了下来,为了保护墨南歌的安全,墨南歌暂住在军备处。
而其他陈长生两人则是自己想要住。
墨南歌无所谓。
曾少校亲自在前面带路,后面还跟着一方块的士兵。
虽然在战备处很安全,但是曾少校还是提心吊胆的,生怕突然出现个人给墨南歌来一刀。
战备处的宿舍区比陈长生想象的要大,几栋灰扑扑的楼房掩映在树荫里,看起来普普通通,但门口有岗哨,进出要刷卡。
“这边。”曾少校侧身引路,语气比早上客气了不止一个档次。
陈长生跟在后面,看着曾少校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直乐。
早上还“您是不是该看看脑子”,现在就“这边请”了。
这态度转变得,比他变脸还快。
宋依然走在他旁边,脚步有些轻飘飘的。
她到现在还有一种不真实感。
几个小时前她还在相亲桌上被猪头男挑三拣四,现在居然走在战备处里,被士兵护送着去住处。
保密协议签了。
手指印按了。
从现在开始,她的人生正式进入“不能说的部分”。
路过一栋楼的时候,几个穿着作训服的军人迎面走来。
他们看见曾少校,下意识立正敬礼,目光却不自觉地往他身后飘。
曾少校点了点头,脚步没停。
那几个军人侧身让路,等一行人走过,才敢小声嘀咕:
“那谁啊?”
“不知道,曾少校亲自带路。”
“这么年轻……”
“嘘,别问。”
陈长生耳朵尖,把那几句嘀咕听得清清楚楚。
他忍不住挺了挺腰板,又觉得好笑。
自己一个被追债的落魄编剧/作者,居然也有被人注目的一天。
墨南歌走在最前面,神色淡淡,像是没听见那些议论。
他身着垂坠感十足的黑衬衫,深棕阔腿西裤,整个人显得矜贵、清冷。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他肩上落了几块光斑。
他就那么不紧不慢地走着。
那份气定神闲,让那几个偷偷打量他的军人更纳闷了。
这是什么大人物?
看着也不像领导啊。
看到那些浅显的眼神,陈长生在心里替他们回答,这是系统文男主,你们不懂。
曾少校在一栋小楼前停下,推开一楼的房门。
“时间仓促,只来得及收拾出这一间。三室一厅,先委屈你们先住着。有什么需要随时说。”
陈长生探头一看,眼睛都亮了。
客厅宽敞,沙发茶几电视齐全,三个房间都开着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亮堂堂的。
比他那个地下室强一百倍。
哪里委屈啊!
“谢谢!”他连声道谢,恨不得给曾少校鞠个躬。
曾少校摆摆手:“应该的。”
他的目光越过陈长生,落在墨南歌身上。
墨南歌站在门口,微微打量了一下房间,然后点了点头,没说话。
但曾少校像是得到了某种认可,神色明显放松了些。
“那我就不打扰了。晚饭会有人送来,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他留下一个电话,急匆匆离开。
陈长生等他一走,立刻冲进房间,在各个门口探脑袋:“这间采光好!这间有书桌!墨南歌这大功臣住这间……”
他一回头,看见宋依然站在客厅里,手足无措的样子。
“站着干嘛?挑房间啊!”他招呼道。
宋依然抿了抿唇,小声问:“我们……真的可以住这儿?”
陈长生乐了:“你都站在这,不住这住哪?反正我不回去,我住的那个地方和鬼屋差不多,还有追债的。”
“至于你,你回去就不怕被你爸抓去相亲?”
宋依然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
是啊。
不用回去了。
不用再面对那些了。
她就是为了逃避那些再答应住在这里的。
墨南歌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午后的风吹进来,带着一点点青草的气息。
楼下有几个士兵走过,脚步声整齐,没人往这边看。
他就那么站着,清冷的侧脸被阳光照得轮廓分明。
陈长生凑过来,压低声音:“大佬,你说咱们要在这儿住多久?”
墨南歌没回头:“不知道。”
陈长生嘴里絮叨:
“住多久都行,反正比外面强。对了,你饿不饿?我不饿,刚才在会议室吃了好多,那肠粉看着挺香,可惜我没好意思多吃……”
他絮絮叨叨地走开了。
墨南歌站在窗边,修长的手指搭在窗框上,轻轻叩了两下。
抄袭系统的用处,可不单单这么简单。
但他懒得想了。
毕竟,有人会替他想。
……
第621章 获得抄袭系统的抄袭者(20)
会议室里。
门被回来的曾少校关上的那一刻,梁局终于没绷住。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忽然站起来,又坐下,又站起来,活像椅子上长了钉子。
“可以抄袭作品,甚至是未来的——”
他声音发紧,压得极低,像是怕被人隔墙听了去。
“只要稍加利用,这和预言有什么区别?!”
曾少校看着他,头一回见这位老领导失态成这样。
平时那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梁局,此刻眼睛亮得吓人,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这太重要了!”梁局猛地转向电脑屏幕,眼睛死死盯着那些文件,目光像是要把屏幕灼穿,“我跨级上报,我有这个权限。”
他顿了顿,呼吸明显急促起来,胸口起伏。
作为证据,他将带着这台电脑一起上报。
上报之后,再验证这些科研成果是否真实。
验证……
如果都是真的……
他越想越控制不住,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击,频率越来越快。
刚才墨南歌在的时候,他还能端着,还能摆出领导的样子,稳如泰山。
可人一走,那股兴奋劲儿就像开了闸的洪水,压都压不住。
“未来百年的科研论文、专利、芯片架构、医药配方、清洁能源技术、航天发动机图纸、可控核聚变方案——”
曾少校掰着手指细数,每数一个,呼吸就急促一分,到最后几乎是喘着气说。
“啧——!”
他猛地站起来,又坐下,拳头砸在桌面上。
“一夜之间,就能让我们基础科学跨越数百年!工业、医疗、国防全面代差碾压!我们国家复兴之路直接加速一个世纪!”
崔主任抬了抬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声音严肃:
“还有国外各个总.统未来的自传、回忆录……”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我们甚至能知道各国未来的国策。搞不好,还能挖出国内最近困扰的罕见问题。”
他往前倾了倾身,一字一句:
“只要稍加利用——”
“这个系统,就是全人类未来文字的信息库。”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
只有三个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急促而不自知。
曾少校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他忽然开口:
“这么说,这个抄袭系统,它不属于迷信封建那一类。”
他顿了顿,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说服所有人:
“它只是个高科技。是我们暂时无法接触的高等文明产物。”
没错。
就是这样。
曾少校感觉自己碎了一地的唯物主义信仰,终于能捡起来几块了。
他把那些碎片拼了拼,勉强拼出一个说得过去的形状。
他脸上浮现出笑意,嘴角压都压不住,往上翘了又翘:
“那些背叛祖国的——”
他说,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多年的痛快:“他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先拿他们开涮。”
他们也不可能随随便便找个人就抄袭,毕竟抄袭后气运减弱或消失,也挺严重的!
但是对于罪人……
就没必要手软了。
梁局用力点头,终于坐下,又站起来,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上,深吸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眯着眼,脸上带着一种久违的畅快。
抽了两口,他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陈长生那两位怎么处理?”
曾少校收敛了笑意,正色道:“墨南歌的要求是,作品的笔名改回他们自己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查了一下,番茄平台不让作者随便改笔名,这事儿可能需要我们和平台沟通一下。还有,稿费加倍归还。”
他斟酌着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至于他们在这件事里做的贡献……奖励要个房子,会不会多了点?”
梁局叼着烟,斜眼看他。
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傻子。
“傻帽。”他把烟拿下来,往烟灰缸里弹了弹,激动得烟灰四溅,“多啥?不多!”
他又吸了一口,整个人都透着一种“终于能放开手脚”的畅快:
“等我上报了,这都简简单单!别说房子,他们要别墅,老大都会给!”
曾少校被骂得心服口服,连连点头,脸上笑开了花。
但他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墨南歌还说尽快让他抄袭的作品有浏览量,这样系统才能得到能量维持运行。”
崔主任眼睛一亮,那镜片后的光芒简直能照亮整个会议室:
“简单。做个内部网站,让我们自己人刷。这样既能保证浏览量,又不外泄机密。”
曾少校眼睛也亮了,亮得像两个灯泡。
“可这人数的……”他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
因为他看见梁局笑了。
那笑容,带着一种“这算什么事儿”的豪横,带着一种“你太小看咱们了”的得意。
梁局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曾少校后背一激灵:
“我们有多少军人?”
曾少校愣住了。
笑得比梁局还灿烂,笑得眼角都挤出褶子,笑得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
“那这浏览量,别说一个系统,十个系统也喂得饱!”
梁局狠狠吸完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
“现在就走。”
他站起身,拿起那台加密电脑,像捧着一枚随时会引爆的核弹。
曾少校愣了愣:“这么急?”
“这东西多放一秒,我心就多跳一秒。”
梁局已经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调人,至少一个排,实弹。”
三分钟后,楼下响起整齐的脚步声。
五辆军车一字排开,车灯刺破夜色。
梁局抱着电脑坐进中间那辆,前后左右都是荷枪实弹的战士。
“出发。”
车队驶出军备所。
曾少校站在窗前,看着远去的车队,忽然想起梁局临走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从今天起,咱们国家的牌桌上,多了张王炸。”
他们压抑了近百年,是时候亮剑了。
第622章 获得抄袭系统的抄袭者(21)
上报很快就得到了结果。
虽然抄袭系统得到了上层很大的反响,但墨南歌并没有看到上层的老大。
因为抄袭系统的存在是为了夺取气运。
身负国运气运的老大并不能拿国家开玩笑,所以避免了和墨南歌见面。
但得知抄袭系统存在的消息,经验证后,震荡不已。
据说那天晚上,好几个部门的灯亮了一整夜。
一道道指令随之下发。
军队里的人很快就发现,他们的任务列表里多了一项。
每天登录一个国家秘密软件,阅读各种论文、资料、书籍。
读的东西五花八门,从生物科技到农业生产,从芯片架构到航天材料。
所有资料后面都挂着一个名字:南歌。
士兵们私下嘀咕:
这南歌是谁?
会的东西也太全面了吧?
有人掰着指头数了数,生物、化学、物理、医学、农业……
这人怕不是把全人类的知识都装脑子里了?
……
抄袭系统美滋滋地吸收着源源不断的气运。
一朝富有的它,又恢复了之前那副阴恻的毒蛇模样,电流声都带着一股得意洋洋的劲儿。
毒蛇觉得自己又能拿捏墨南歌了。
但毒蛇并没有立刻撕破脸皮。
毕竟,墨南歌的杠杆确实撬动了地球,给它带来了从未有过如此庞大的气运。
它承认自己爽到了,爽得电流都在打颤。
这个宿主,确实好用。
“宿主~”
它开口,声音里带着那种熟悉的诱惑,像裹着糖衣的毒药:
“商城现在有很多东西哦。很多华国需要的技术,你的积分都可以购买。”
“光刻机完整图纸、超导核心技术、新能源突破方案……”
滋滋滋的电流声缠绕在墨南歌耳边,像一条蛇在缓缓游动:
“只要你想,什么都能换。”
它没说的是只要墨南歌在商城买东西,气运就会流向它。
它盯着墨南歌身上那股比这个世界所有人都浓厚的气运,馋得电流都在发抖。
墨南歌坐在沙发上。
长腿交叠,姿态闲散,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清冷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来来往往的研究人员抱着资料从他身边经过,都会下意识放轻脚步,多看两眼。
他就那么坐着,像一尊不相关的雕塑。
“我不需要。”
他开口,语气漫不经心,甚至没抬眼。
抄袭系统愣了一瞬。
“宿主,你不是觉得对陈长生和宋依然很抱歉吗?”它换了个角度,声音更温柔了,“可以兑换几个好用的技能给他们哦。写作技能、灵感加成、文思泉涌……保证他们一飞冲天。”
墨南歌修长的手指在电脑触摸板上滑动,动作不紧不慢。
他轻嗤一声。
那双清冷的眸子抬起,扫了一眼虚空,又垂下去,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他们若是依赖工具,就会丧失对文字的灵性。”
他顿了顿。
“所以他们不需要。”
抄袭系统的电流卡顿了一下。
它不死心。
“工具只是工具而已。”
“怎么用,还不是他们自己的事?”
闻言,墨南歌微微侧脸,阳光照出他清晰的下颌线。
那双偏长的眼睛半阖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可惜,我并不相信人性。”
这句话落下去,轻飘飘的,却像一块石头,砸在了什么东西上。
抄袭系统彻底破防了。
油盐不进。
软硬不吃。
就像一块臭石头!
它所有的诱惑、所有的算计、所有精心编织的陷阱,在这个人面前,就像小孩子的把戏。
毒蛇缠上了一块冰冷的石头,缠得越紧,越觉得自己可笑。
以为是猎物,确实一个不为所动的石头。
“你到底需要什么?!”
它终于吼出来,电流声尖锐刺耳,再也装不出那副温柔的样子。
墨南歌靠在沙发上,唇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我已经得到了。”
他开口,声音懒懒的。
“让我的笔名,传播了出去。”
抄袭系统愣住了。
墨南歌要的,和它要的,是同一件事。
和它得到的气运息息相关,它总不能威胁墨南歌不抄袭?
那到最后,真不知道是惩罚墨南歌还是惩罚自己。
抄袭系统憋屈地缩了回去。
电流声彻底消失了,只剩下意识深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滋滋。
像是一只被噎住的蛇,在角落里默默消化自己吞不下去的憋闷。
它来的时候趾高气扬,以为自己能拿捏这个宿主。
结果自己一直是被拿捏的那个。
……
陈长生是三天后搬进来的大院的。
那天傍晚,他拖着一个破旧的行李箱,站在墨南歌门口敲了敲。
门开了,露出一张清冷的脸。
“大佬!”陈长生咧嘴笑,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我来给你当邻居了!”
墨南歌侧身让开,目光落在他那个行李箱上。
灰扑扑的,拉链处还缠着一圈胶带,轮子缺了一个角,拖在地上歪歪扭扭。
“就这些?”
“啊?”陈长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全部家当,挠了挠头,“对,就这些。”
他拖着箱子往里走了一步,随口道:“那个地下室本来也没啥值钱东西,我就把衣服和电脑带出来了。哦对了,还有几本书。”
他说着,拍了拍箱子,“都在里面了。”
墨南歌点了点头。
陈长生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往里探脑袋:“你那屋收拾好了没?我那边啥都没有,想借个杯子喝口水……”
这是国家安排的小洋楼,虽然大件的东西都安排了,但小件的软装没有安排。
曾少校说上面什么不知道他们喜欢什么,所以下发了一笔钱给他们购置。
“进来。”墨南歌眸子沉静。
陈长生笑嘻嘻地跟进去,在沙发上坐下,接过墨南歌递来的水,咕咚咕咚灌了半杯。
“爽!”他抹了把嘴,靠在沙发上。
目光落在窗外。
傍晚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把客厅染成暖黄色。
和他那个永远潮湿阴暗的地下室比,这儿简直像天堂。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五十万的债,没了。
被追着砍的日子,过去了。
那个他一个字一个字抠出来的剧本,又回到他手里了。
连带的还有稿费。
还顺便参与了个国家机密。
他一个四十岁的老光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落魄码农,居然混到这种待遇。
国家安排住宿,住在大佬隔壁,往后还有稳定稿费。
陈长生忽然想笑。
“大佬。”
“嗯?”
“我的债,还清了。”
他盯着手里的杯子,声音忽然轻了下来。
那语气里没有嬉皮笑脸,没有絮絮叨叨,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五十万。连本带利。国家说不用我还了。”
他顿了顿,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只是看着窗外那片暖黄色的光,忽然觉得这光真好看。
“我他妈……”他笑了一下,“四十岁了,头一回觉得,活着还挺好的。”
墨南歌看着他:“挺好的。”
陈长生很快又笑起来,把那点软弱的情绪压下去。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服:
“行了我回去了,还得收拾那个破箱子。”
他走到门口,忽然又回头,目光在那个整洁的客厅里转了一圈,又落在自己那个缺了轮子的行李箱上。
他在心里笑了笑。
在哪,其实对他都一样。
反正他就是个写剧本的,一台电脑,一个脑子,哪儿不能住?
有张床睡觉,有张桌子写字,够了。
“大佬。”
墨南歌抬眼。
陈长生站在门口,夕阳从他身后照进来,在他肩上落了一层暖色的光。
“谢谢。”他说。
第623章 获得抄袭系统的抄袭者(22)
拿到房子前,宋依然回了趟外婆家,和父母一起。
那天是元旦。
亲戚们围坐在院子里烤火,十几道目光齐刷刷扫过来,像刀子。
宋依然脚步顿了顿,还是走进去。
“依然啊!”大姨率先开口,嗓门大得能震下木炭正在燃烧的灰,“你也老大不小了!天天窝在家里写那些破字,算什么正经工作?”
“连个固定班都没有,别人问起我,我都不好意思说!”
宋依然手指下意识摩挲着口袋里手稿的边角,那是她出门前顺手塞进去的。
稿纸被她揉得有点皱,但摸着那些字,心里能稳一点。
“大姨,我写的是小说……是职业。有作品发表的。”
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辩解。
“职业?”二姨嗤笑一声,目光在她身上来回剐,“得了吧!谁见过靠写书养家的?”
“我看你就是懒,不想上班,找个借口躲在家里!”
二姨眼里闪过一丝嫉妒:“你家是钱多,养得起你,但你也要看愿不愿意养你。”
小姨叹着气凑过来,拍拍宋依然的手背,眼底却全是看戏的意味:“依然,你二姨说的是实话。”
“女人年纪大了,身价就跌了!”
“你妈为了你,天天被亲戚背后议论,说她没教好女儿,你就忍心?”
大姨伸手戳她胳膊:“就是!赶紧嫁了!不嫁以后怎么办?”
见宋母不吭声,更加肆无忌惮,眼里闪过一丝嘲讽,被宋依然看得真切。
宋依然看向母亲。
宋母坐在一旁,嗑着瓜子,目光落在大厅那张“家和万事兴”的年画上,一动不动。
像没听见。
宋依然的手指蜷缩起来,指甲掐进掌心。
疼的。
但没人心疼。
“你管我老了怎么样。”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硬了一点,“快乐一辈子,老了直接跳河呗。”
她以前还会开玩笑的跟亲戚说,那你就给我找个高富帅吧,她们就会说你自己什么条件,还想挑来挑去。
后来她就不会再说了。
大姨被她怼得一愣,随即嗓门更高了:“你看看你看看!翅膀硬了,敢这么跟长辈说话了!”
二姨立刻拉住宋母的胳膊,煽风点火:“大姐,真不是我说她,还当自己是大小姐呢!”
宋母终于抬起头。
她看了宋依然一眼。
就一眼,然后移开目光,声音平板:
“宋依然,给你大姨、二姨、小姨道歉。她们都是为你好。”
她顿了顿。
“你那工作,连我都觉得丢人。媒婆问起你,我都只能含糊其辞。赶紧找个人嫁了,别再写这些没用的东西。”
宋依然盯着母亲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失望,甚至没有嫌弃。
只有一种漠然的平静。
她忽然想笑。
她就知道。
每次都是这样。
亲戚们先上阵,轮番轰炸,然后母亲最后出来收尾,用那种“为你好”的语气,把刀子插得更深一点。
然后过几天,这些话就会变成父亲训斥她的资本:
“看,亲戚都说你差劲。你就是差劲。”
“看你一点都不听话,一点都不孝顺。”
想到这,她浑身阵阵发冷。
重复很多次了。
一次两次三四次。
“睡到九点,你就是懒!你叔婆都说你懒。”
“放个炮都放不好,我要你有什么用,你叔婆说得对,你就是个四肢不勤的家伙!”
……
父亲曾经指责愤恨的话在脑海里说了一遍又一遍。
可是她之前做销售工作了一年,就想在放假的时候睡到9点还不行吗?
她懒?她从小到大都干活,连过年都在干活,还不家务,是店里的活。
就算她懒她也干够了!!!
那个火炮引线掉了,这也能怪到她头上吗?!
为什么不怪商家?
为什么要怪她!!!
她恍恍惚惚的,仿佛整个身体飘在阴云之中。
“为我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飘忽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们的好,我受不起。”
大姨更来劲了:“我看你就是写书看傻了!女人不结婚,再厉害的作家也是个空架子!”
母亲重新拿起瓜子,目光又落回那张年画上。
再也没有看她。
宋依然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嘴一张一合。
大姨的嘴,二姨的嘴,小姨的嘴,母亲沉默的侧脸。
那些声音嗡嗡嗡的,混成一片,慢慢听不清了。
她看见那些脸开始扭曲,变成一条条毒蛇,吐着信子,绕着她转圈。
红的信子,绿的眼睛,冰凉滑腻的身体逐渐缠上自己的脚踝。
咚咚咚咚——
心跳声震得耳膜发疼。
她喘不上气。
眼前的重影越来越多,那些蛇的脸和亲戚的脸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手心全是汗,后背也湿了,胃里一阵阵往上翻。
她用力咬住嘴唇,尝到一点血腥味。
不能倒。
不能在这里倒。
下一秒,她猛地撞开人群,踉跄着冲出去。
身后传来大姨的声音,隔着风追过来:
“说一下就发脾气!”
“说不得,说不得哦!”
笑声。
哄笑声传来。
宋依然拉开车门,把自己摔进后座。
门关上的那一刻,世界终于安静了。
她蜷起身子,额头抵在膝盖上,肩膀剧烈地抖。
没有声音。
只是抖。
只是眼泪一颗一颗砸在牛仔裤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胃里那股翻涌终于压不住了。
她猛地撑起身,弯着腰干呕起来。
什么都没吐出来。
只有眼泪还在流。
她靠回座椅,闭着眼,一下一下地喘。
……
宋依然不知道那顿饭是怎么吃完的。
她只记得自己被外婆叫回到了房子里,坐在角落里,盯着碗里的米饭,一口一口往嘴里塞。
菜是什么味道,不知道。
身边人在说什么,听不见。
只记得那些目光。
偶尔扫过来,带着“你看她那样”的意思。
母亲坐在另一桌,和几个姨姨说说笑笑,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吃完饭,父亲起身往外走。
宋依然沉默地跟上去。
走到车边,父亲忽然停下脚步。
她还没反应过来,一记耳光就扇了过来。
“啪——”
火辣辣的疼。
她捂住脸,整个人踉跄了一步,撞在车门上。
“你小姨她们说你两句,说不得了吗?!”
父亲的声音像炸雷,在空旷的院子划分的车库里格外刺耳。
“就知道发脾气!我早就知道你这性子,什么都做不了!”
宋依然捂着脸,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她想说话,但嘴唇在抖。
想大声吼,但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
最后只有一点微弱的声音挤出来:
“我只是……不想结婚。我有钱,可以养活自己。我什么都没做错……”
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哑了。
鼻尖酸得发疼,眼眶里的泪止都止不住,一颗接一颗往下砸。
她低着头,不敢让父亲看见自己哭,因为他最烦她哭。
她害怕她的父亲,她的爸爸。
不,他不配那么亲昵的称呼。
她真的什么都没做错啊。
为什么千夫所指的,总是她?
“养活自己?”父亲冷笑一声,声音更大了,“就靠那点破稿费?够你自己花吗?人都是要结婚生子的,就你这样,以后拿什么养孩子?”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她,眼神里全是不屑:
“整天哭哭啼啼,只会让我丢脸!”
“我已经独立了,我能自己养活自己!”
“独立?你也配提独立?生下来生病最多也是你!花我最多钱的就是你!”
“你欠我拿什么还,还恨上老子了!”
她花钱最多?她生病最多?
她的大学学费是贷款,生活费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她到底哪里花多了?
生病?她从高中后生病都是自己付钱!
只有高中以前!
在记忆里,她才生过三次病!
宋依然紧握着拳头,心里几乎喘不上气,悲哀痛苦刺着她的心。
想到自己的笔名已经改回来,稿费也是自己的:“我的稿费已经上万了!我养得活我自己!!”
她以为吼出这句话能得到父亲的欣赏。结果……
却没料到父亲把她的话当成一个挑衅。
“上万?很多吗?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父亲一脸鄙夷,高昂着头,一副高高在上,觉得眼前人眼光狭窄的样子。
宋依然瞳孔因为他的话收缩了一下。
她干涩着喉咙,一字一句:
“那是我辛辛苦苦写出来的,跟你没关系!”
“跟我没关系?你人都是我养的,你写的东西能跟我没关系?”
宋依然低着头,眼泪砸在地上。
她以为这已经是最难听的话了。
但父亲还没说完。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之前,忽然回过头,指着她,一字一顿:
“如果你再不结婚,那就不要住家里,这不是你的家!不是你的家!”
那声音像锤子,一下一下砸在她心上。
宋依然浑身一僵。
她抬起头,想说什么,但对上父亲那双冰冷的眼睛,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句话,她不是第一次听到了。
那个下午也是这样。
她正在房间里换衣服,门被猛地推开,弟弟站在门口,连敲都没敲。
“出去!”她慌乱地拉好衣服,声音都变了调,“你进来之前能不能敲门?!”
弟弟撇嘴:“又不是没见过。”
“这是我家,不是,这是我的房间!你要敲门!”
两个人吵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母亲从厨房跑过来,一把搂住弟弟,瞪着她:
“吵什么吵?他不是你弟弟吗?看一下怎么了?”
她气得发抖:“妈,这是隐私!我的房间!他凭什么不敲门就进?!”
母亲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愧疚,没有歉意,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冷漠。
“这不是你的房间。”母亲说,“也不是你的家。”
她愣住了。
母亲搂着弟弟转身走了,留下她一个人站在原地。
窗外阳光很亮。
她站在那片光亮里,浑身发冷。
不是你的房间。
也不是你的家。
现在,她又听到了同样的话。
从父亲嘴里。
一字不差。
宋依然站在原地,看着父亲坐进车里,看着母亲沉默地跟在后面,看着那扇车门在她面前关上。
车没开,但过了几分钟直接驶离。
她忽然想笑。
原来她从来就没有家。
内心千疮百孔,冷风从那些洞里呼呼地灌进来,灌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是你的家。
不是你的家。
她从小住到大的那个地方,不是她的家。
她侧过脸,眼泪无声地流。
她没有家了。
她浑浑噩噩地走在街上,明明有阳光却觉得冷得刺骨。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响了。
不是消息,是电话。
她已经麻木了。
墨南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还是那副懒懒的调子:“定位发我。站那儿别动。”
她想说不用,但话还没出口,那边已经挂了。
十几分钟后,一辆军车停在她面前。
车窗摇下来,露出陈长生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脸:“宋大作家!上车!今天搬家,我已经搬进去了,一直没见你回消息!”
他没结婚,加上放下了焦虑的事情,所以显得面容年轻。
“大佬让我来接你,让你搬了,咱们晚上一起吃火锅!”
宋依然愣愣地看着那张脸,看着他身后那个车牌,忽然就哭了。
但不是之前那种哭。
陈长生吓得手忙脚乱:“哎你别哭啊!大佬说了,今晚咱们在新家吃火锅!他请客!他掏钱!”
宋依然一边哭一边笑,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驶离那条街,驶离那个“从来不是她家”的地方。
父亲的车从拐弯处开过。
两车交错的一瞬间,父亲看见了后座上正在一边哭一边说话的宋依然,看见了她坐的那辆军车,看见了车牌。
他愣住了。
但车没有停,直接开过去了。
……
在车上做了一把“祥林嫂”的宋依然此时正站在那个新家门前。
不是临时宿舍,是分配的小洋楼。
采光很好,只在外面就能看见房子里从外面透进来的光束。
很通透。
陈长生早就搬进去了隔壁,这会儿正站在她的小洋楼前招呼她:“愣着干嘛?进来啊!我给你介绍介绍!”
宋依然喉咙干涩:“你什么时候搬的,我都不知道。”
陈长生摇头:“墨南歌那个群不是发了通知吗?你没看?”
宋依然一愣,随即打开手机。
确实有个信息红点没打开看。
那个时间正是她被亲戚们围着你一句他一句的时候。
宋依然心中些许遗憾,如果她当时能看到,起码可以狠狠打那些亲戚的脸吧。
走进去,看见大厅里放着几样东西:
一台崭新的电脑,旁边贴着一张纸条:“国家配的,保密需要,但你可以写小说用。”
一盆绿萝,是陈长生放的,说什么“买一送一送的,为庆祝新家入住,送给她一盆”。
还有一个信封是曾少校让人送来的,里面有一张信纸和一把钥匙,信纸上面只有一句话:“感谢你对国家做出的贡献,这是你的新家钥匙。”
你的新家钥匙。
宋依然脑海里就这么一句话。
她拿着那封信,看着窗外的阳光,忽然就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
但不是之前那种流。
陈长生在小洋楼外喊她:“火锅好了!出来吃饭!”
她擦了擦眼泪,应了一声,走出去。
客厅里,火锅冒着热气,陈长生在摆碗筷,墨南歌靠在沙发上刷手机,见她出来,淡淡扫了一眼,说了一句:
“以后这儿就是你家。他们说的不算。”
宋依然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头。
第624章 获得抄袭系统的抄袭者(23)
吃完火锅,宋依然从那间弥漫着辛辣暖意的屋子里出来。
夜风一吹,脸上的热意散了些,但还是暖的。
她走到隔壁的小洋楼前。
刷着白色涂层的外墙,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高大。
整栋楼的影子落下来,环抱着她,像某种无声的接纳。
她伸手进口袋,摩挲着那枚钥匙。
很暖。
带着她独属的体温。
她在门口站了很久。
陈长生拎着一大袋垃圾出来,看见她呆呆地杵在那儿,愣了一下。
“咋不进去?”
他顿了顿,忽然哈哈笑起来:“我懂了,高兴坏了。”
“……嗯。”她轻轻点头,“高兴。”
门推开的那一刻,月光和她的影子一起涌进去。
她没有开灯。
月光足够亮了,从窗户倾泻进来,整个客厅都浸在一片柔和的银白里。
不是那种惨白的亮,是温润的,让人心底安静的亮光。
她慢慢走进去。
每一步都很轻,像怕惊醒什么。
又像在确认什么。
确认这场梦不会碎。
走着走着,步履越来越快,像是要把每个角落都巡视一遍,都烙进记忆里。
书桌正对着窗户,台灯是新的,椅子可以调节高度。
墨南歌说她和陈长生“作家都有臭毛病,一写东西就忘吃饭”,所以在冰箱上贴了按时吃饭的冰箱贴,提醒他们。
陈长生送的绿萝安然摆在茶几上,叶子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
她站在客厅中央,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
她其实一直想有个家。
一个不会被驱逐的家。
可她总留不住钱。
因为活得太难了。
那些伤痛需要用物质来安抚。
于是她不断买,不断花,成了月光族,买不起房,恶性循环。
可现在——
她有一个家了。
一个不会被踹开门的地方。
一个没有人会说“这不是你的家”的地方。
她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没有哭。
只是那样蹲着,很久很久。
……
窗外虫鸣细细碎碎的,白噪音让人昏昏欲睡。
但宋依然没有睡,她的脑子很清醒。
她想起她小时候,还没学会“害怕”这个词。
因为她一直很乖巧。
或者说,是被迫乖巧。
一种为了活下去而习得的生存策略。
不会与人冲突,任由别人侵犯自己的利益,也不吭声,也不反抗。
也——
不害怕。
她开始回想。
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家变得不像家了?
是父亲第一次踹开她的门那天吗?
还是母亲指着她说“这不是你的家”的时候?
父亲踹门那天,她只是把门反锁了。
想要一点自己的空间。
因为父亲让她挪房间,她接受了。
但她心情不好,只能关门消解自己的情绪。
父亲看到她锁着门,就觉得她在发脾气。
他就用力砸,砸不开,一脚踹上去。
门锁崩断,门板被踹出一个坑,撞在墙上,弹回来,又被他踢开。
“锁什么门?!防谁?!”
她缩在角落里,看着那扇摇摇欲坠的门,看着歇斯底里骂着自己的父亲。
那一刻她清楚地意识到。
这个家里,没有属于她的地方。
后来门被弟弟修好了,找的油漆不一样,门上始终有个不一样颜色的圆形。
留下了痕迹。
就像她的心一样。
她知道,那扇门随时可以被踹开。
她害怕了。
所以她搬出去住了。
想攒钱,攒够了,就买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可以锁门的那种。
但她总是攒不住。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自制力差,是自己“不会过日子”。
现在她忽然明白了。
那是在填补。
填补心里那个巨大的、永远填不满的黑洞。
因为留不住任何东西。
所以只能把东西变成看得见、摸得着的,变成可以立刻拥有的。
至少这一刻,这些东西是她的。
至少这一刻,她拥有过。
……
她走到窗边,坐在那张宽大的、曾经梦寐以求的书桌前。
月光很淡,照在楼下的岗哨上。
哨兵站得笔直,像一棵白杨树。
她把额头抵在玻璃上,凉意让她清醒了一点。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错。
是自己生太多病,花太多钱,所以父亲恨她。
是自己不够好,所以父亲不满意。
是自己太敏感,所以亲戚的话会伤到她。
是自己太软弱,所以母亲会站在弟弟那边。
是自己太没用,所以留不住钱,买不起房,一直在原地打转。
可是——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为什么同样的家庭里,弟弟可以睡到中午,没人说他懒?
弟弟可以随便推门,没人说他不礼貌?
弟弟可以在店里帮点忙,就轻轻松松得到她从未见过的粉红色大钞?
弟弟可以什么都不会,但因为是“儿子”,就天然拥有那个家?
她想起父亲曾经说过:如果你出嫁没有房子,爸爸可以给你。
此刻只觉得讽刺。
一个连学费都不愿交、连孩子生病都计较金钱、生活费有一搭没一搭的人,会给她房子?
她想起父亲的那些话,想起那些亲戚的脸,想起母亲躲避的眼神。
不是因为她做错了什么。
是因为父亲需要一个出口。
需要一个可以发泄的、可以控制的、可以证明“我是对的”的人。
而她,恰好是那个最软弱、最不会反抗、最容易被捏住的乖巧软蛋。
母亲也一样。
母亲不是不爱她,是母亲自己也活在那个系统里。
母亲需要用“站在父亲那边”来换取一点生存空间,需要用“你也这样觉得吧”来证明自己不是唯一受苦的人。
所以她理所当然地背刺自己。
至于弟弟,弟弟不是天生就坏,是弟弟从小就知道,在这个家里,只要和她比,他就是好的。
她宋依然不是错的那个人。
她从来没有错。
有病的是那个家。
病得最重的,是父亲。
……
眼泪流下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在哭。
不是委屈,不是压抑,不是“为什么是我”。
是那种终于想通了之后的、松了一口气的哭。
她一直以为自己需要外界的认可,需要别人告诉她“你是对的”。
但其实她需要的,是相信自己。
相信自己没有错。
相信自己值得一个家。
相信自己可以留住一些东西。
……
天快亮了。
窗外泛起鱼肚白,虫鸣渐渐停了。
远处传来公鸡的啼叫,一声一声的,像在催着什么。
宋依然坐在书桌前,看着那层薄薄的光一点一点漫上来。
这一夜,她想了很多。
她把家庭的模式画成思维导图。
把那些年受过的委屈,一件一件摊开来看。
把那些她凭“感觉”选择的前任,一个一个拎出来审视。
原来那个“感觉”,只是她熟悉的家庭模式带来的安全感。
那种安全感,有毒。
她靠着它,选择了和父亲一样性格的人。
她一直在重复。
重复那个让她遍体鳞伤的剧本。
手指猛地攥紧,又缓缓松开。
手心全是冷汗。
她忽然想笑,又想哭。
她重复经历父亲行为的暴烈,重复着母亲的隐忍,重复那个家里所有的烂剧本。
她居然找了个“父亲”。
她居然学着做“母亲”。
太疯狂了。
真的是太疯狂了!
她在潜意识里,一而再、再而三地,走向同样的人。
重复同样的悲剧。
不。
不可以再这样下去了。
她呼吸急促,头皮一阵发麻。
就在这时候,阳光照进来了。
不是那种刺眼的、要把人灼伤的光。
是温和的,金色的,像某种温柔的抚摸。
它从窗户倾泻进来,落在她肩上,落在书桌上,落在那台电脑上。
她愣了一下,呼吸渐渐平息。
起码,她是幸运的。
她意识到了,不是吗?
她可以不再重复走进同样的伤痛。
如果觉得家里痛苦,那就少回去,没必要强迫自己。
宋依然轻轻敲了一下空格键。
屏幕亮起。
光标一闪一闪的,像在等她。
也许改变的第一步,就是相信自己。
相信自己没有错。
相信自己值得被爱。
相信自己可以留住一些东西。
她想起自己的小说,想起那些她写过的角色。
那些角色也在黑暗里挣扎过,也曾经觉得自己是错的,也曾经站在窗边想往下跳。
但她希望她们活下来。
最后,她让她们活下来了。
所以她也可以活下来。
甚至——
可以幸福的活下来。
也许她不需要再重复了,她可以着手写一个新的剧本。
手指落在键盘上。
文稿上出现了五个字:男主墨南歌。
她想起吃火锅时。
热气腾腾的锅子,辛辣的香气,陈长生絮絮叨叨的声音。
而墨南歌就坐在对面,不紧不慢地讲着那些事。
怎么发现系统不对劲,怎么试探系统,怎么反手把系统架在火上烤,怎么一步一步,把自己送到这里。
在他的剧本里,他甚至把控了他们被抄袭痛苦的心思,找到了他们。
他说得很淡,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眉眼间是那种淡淡的冷淡,眸子却清醒得很,像澄澈到鱼儿无所依的池水,底下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把自己的人生当成一盘棋来下。
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
宋依然当时听着,只是觉得这人真厉害。
现在想起来,忽然有些不一样的感觉。
她也想成为那样的人。
不是要有多厉害,不是要算计什么。
只是想把那些烂剧本扔掉。
把自己的人生,也重摆一盘。
窗外阳光正好。
她白皙的脸庞渐渐坚定,手指落在键盘上,给自己起了一个新的名字:
橙子味的铃铛。
橙香化苦涩,铃响抚不安。
治愈自己,温柔世界。
如此,甚好。
第625章 获得抄袭系统的抄袭者(24)
世界动荡,华国悄然发展。
蓝星东部战事突起。
美丽国在职总统为争取连任,想给自己的履历添一笔“硬核政绩”,以消除核威胁的名义,悍然出兵攻打东部小国尹国。
此举刺痛了华国百姓的神经。
那段被强权欺辱的历史,从来不曾真正过去。
高层看得更透。
强权即公理,弱者无正义。
更何况,美丽国若拿下尹国,等于在东部钉下一颗钉子。
地缘棋局上,这一步若走成,对华国来说绝不是好消息。
这是一场明面上的“反恐”,暗地里的博弈。
这时候,谁掌握信息,谁就掌握主动。
而抄袭系统的存在,成了这张牌桌上最大的变数。
梁局亲自敲开了墨南歌的门。
“我们需要美丽国的军事资料。”他开门见山,“萨得反导系统、b-two幽灵、死神无人机……还有他们在中东的军事部署。”
墨南歌靠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搭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可以。”
他没多问。
半小时后,一份份标注着“墨南歌”署名的资料,摆上了决策层的桌面。
尹国那边,也很快收到了“匿名”传递的信息。
非对称战术、饱和式打击、电子压制、成本消耗战。
每一招都精准针对美丽国武器的软肋。
眼镜蛇电子战系统,压制萨得雷达,致盲三分钟。
无人机蜂群,先消耗拦截弹,再用高超音速导弹突防。
多弹多诱饵,无人机5w美元低成本骗得了80w导弹的高回报。
萨德追不上,拦不住,被炸毁。
尹国不靠正面对抗,靠的是四两拨千斤。
美丽国的高端武器,在这场不对称的战争中,缩水成了昂贵的摆设。
……
华国为感谢尹国在撤侨行动中的配合,送上了标注重点的《三十六计》。
重点只有八个字。
虚者实之,实者虚之。
几天后,这句话出现在战场上。
美丽国情报部门发现一处“无人机基地”,大喜过望,立即派遣轰炸机。
轰炸过后,大坑留在原地,无人机纹丝不动。
假的。
目标全是假的。
可真假难辨,他们已经失败了无数次。
一幅十美元的假画,骗走了两百万美元的导弹。
而真正的基地,早已转移至地下。
消息传回国内,美丽国成了国际笑柄。
……
持续数月,美丽国迟迟拿不下尹国。
越打越贵,越打越被动,越打越显出霸权的虚弱。
美丽国国内反战声浪高涨,总.统的支持率不升反降。
而在华国,一份份标注“墨南歌”的资料,仍在源源不断地流向该去的地方。
抄袭系统在意识深处滋滋作响,电流里带着一丝得意和激动,那声音像是喝高了在打嗝:
“宿主,我这气运吃得……有点撑。”
它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叹:
“你是真撬动地球了啊。”
墨南歌站在窗边,清冷的目光落在外面的白杨树上。
那棵树长得笔直,枝叶在风里轻轻晃动。
“共赢罢了。”他开口,声音淡淡的。
“共赢?”系统的电流声一下子拔高,“你这是一箭化万箭!啧——”
第626章 获得抄袭系统的抄袭者(完)
它激动得电流都在抖:
“你这是一箭双雕,不对,一箭化万箭,天上的鸟都没了!”
“你知不知道你抄袭的资料,现在在多少个国家的桌面上转?”
“你知不知道外面管你叫东方神秘顾问?”
“你知不知道美丽国那边现在开会,看到自己那成本蹭蹭往上涨,头疼不已?”
墨南歌没说话。
系统继续输出,根本停不下来:
“我用过那么多宿主,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原来我!这么有用的!”
它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复杂,像是感慨,又像是庆幸:
“我以前那些宿主,拿到我第一反应都是抄歌、抄书、抄剧本,赚点钱,泡个妞,顶天了当个名人。”
“然后呢?然后就被我吸干了。”
“你呢?你他妈拿我去抄军事基地、抄导弹系统、抄三十六计用法——”
它忽然笑了起来,电流声里带着一种诡异的满足:
“我本来以为我是条毒蛇,结果被你用成了国家战略级武器。”
“我他妈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墨南歌终于回过头。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清冷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浅淡的光。
“你不是挺爽的?”
系统愣了一下,然后电流声更欢了:
“爽!太爽了!我以前吸那些小气运,跟吸蚊子腿似的。现在这气运,一吸一大口!”
它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宿主,你知道吗?”
“我以前那些宿主,跟你比,就是蚂蚁搬家。”
“你呢,你是开着挖掘机在挖地球。”
墨南歌唇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你还想弄死我?”
系统的电流声戛然而止。
安静了三秒。
“……宿主,咱们能不提这茬吗?”
它现在看墨南歌就像看人才啊。
人才就该带着它逃窜各个世界!!
……
两国僵持。
国内的游行从东海岸烧到西海岸,年轻人在宫殿门口举着牌子,上面写着“我们纳税就为了打水漂?”。
国会山上吵成一片。
总.统的支持率像坐了过山车,俯冲向下。
他原本想用一场“漂亮的胜利”给自己镀金,结果金没镀上,反倒糊了一身泥。
五角大楼的上层开会时脸色铁青。
“我们消耗了几百枚导弹,几百架无人机,三颗侦察卫星加班加点,全白费了!”
“他们只是狡兔三窟!”
沉默。
有人小声说:“据说……那边有人给他们出的主意。说什么虚实结合,什么假目标小商品……”
“谁?”另一个将.军皱眉,“查不到明面上的证据吗?”
“明面上。”第一个说话的人顿了顿,“暗地里……我们查不到证据。”
又是沉默。
他们当然查不到。
因为所有信息的源头,都指向一个叫“墨南歌”的名字。
而那些信息,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加密服务器里,只有某些人才知道它的存在。
……
三个月后。
美丽国宣布胜利。(pS:这现实都没发生的事情。。。求审核放过)
他们说法是“已完成目标,已胜利”,但谁都看得出来,那是给自己找台阶下。
美丽国打了这一仗——
面子丢了、霸权威慑力没了、钱烧了、国内炸了,打了半天,只拿到战术小胜,输掉战略大势。
华国在外,简直偷着乐。
主要这一仗,彻底把美丽国霸权威慑力扯了底裤,彻底看透了美丽国深浅。
这一仗,甚至让华国人的自信心得到了提升。
和平来之不易,街头燃放烟花,民众载歌载舞。
全球舆论炸了锅。(pS:这句话很正常吧,求放过)
这是几十年来,美丽国第一次在局部战争中“主动撤军”。
而且是被打成这样的。
《牛约时报》头版标题:谁输了这场战争?
《经济学刊》的封面是一个正在漏气的自由女神像气球。
华国的社交媒体上,有人悄悄发了一条评论,很快被淹没在浩如烟海的信息里:
“听说这次胜利背后有个叫墨南歌的人再帮助。”
没人知道是谁。
但该知道的人,都知道。
……
军备所里,曾少校看完简报,长长地吐了口气。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那棵白杨树。树旁边的小楼里,住着三个“特殊居民”。
一个冷淡的年轻人,一个话痨编剧,还有一个最近才开始重新写作的女作家。
“梁局。”他开口。
梁局正在喝茶,抬眼看他。
“咱们那个……那位,”曾少校压低声音,“到底给个什么身份?”
梁局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
“你觉得呢?”
曾少校想了想。
“不算编制内。不算编外。说是合作者……又比合作者更核心。”
梁局笑了。
“那就别想那么多。是我们的人就行。”
曾少校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自己也笑了。
确实。
是他们的人就行。
美丽国军事上的挽尊,让国际都知道它正在走向衰败。
……
意识深处,抄袭系统的电流声滋滋啦啦地响。
它翻着自己的能量存条,那一串长长的数字让它忍不住又从头数了一遍。
数完,再数一遍。
爽!
“宿主。”
墨南歌靠在沙发上,没理它。
“宿主。”
还是没理。
“宿主!”
系统的电流声拔高。
“我刚才看了一下,这波气运……够我吃三年。”
墨南歌终于睁开眼。
“三年?”
“对!三年!”系统激动得电流都在抖,“而且这还只是开始!你知道吗,现在全球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这件事?”
“有多少人想知道他们怎么这么容易被对峙,他们查来查去,最后查到了你,你抄袭的作品得到了更多人观看!”
它获取气运方法,一是浏览人,二是被抄袭者。
前者只是萤火,以前抄袭系统嗤之以鼻。
而后者多但容易损人性命,抄袭系统都以这个获得气运。
而现在,抄袭系统也没想到,萤火成了萤火之森。
它吃爽了。
“宿主,”系统的声音忽然低下来,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我以前真的看错你了。”
“嗯?”
“我以为你就是个疯的。没想到你是真能疯出名堂来。”
墨南歌打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和系统聊天。
刷着抖音,看到宋依然的《与君长诀》即将拍成电视剧。
“宿主!你没听我说话?”
“废话少说。好好攒你的能量。”
这样系统88才能吃得香。
系统滋滋地响了两声。
窗外的阳光落进来,在墨南歌清冷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浅淡的光。
远处,有鸽子飞过。
和平鸽。
和平。
至少表面上是。
(ps:架空世界,求放过)
第627章 从意识到行动精神弑父(番)
元旦过后,她没有回过一次家。
父亲在家族群里转发那些“不结婚就是不孝顺”的视频,阴阳怪气地@她。
【现在的年轻人,心都野了,翅膀硬了,连家都不要了!】
【养这么大,供你读书,不是让你当白眼狼的!】
她没回复。
看着那些字眼,只觉得厌烦。
正准备开群免打扰,手指刚点上去,父亲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这一次,是歇斯底里的诅咒:
【还不想结婚,你以为你是大小姐?】
【大小姐脾气,丫鬟身!】
【这么挑,怎么没被人收拾一顿?真不如被强见了才老实!】
宋依然盯着那行字,怒极反笑。
一个父亲,诅咒自己的女儿被强见?
她指尖发抖,呼吸急促了几分。
操!!!
她直接退群。
顺便把外婆大家族群也退了。
退完又后悔!
想起元旦那些大姨小姨的话,她咬牙:怎么就不骂一顿再退呢?
她现在明明有底气掀桌了。
她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事业,甚至住得很安全!
她有底气掀桌了!!!
……
被父亲刺激的心情,花了几天才消解殆尽。
小洋楼里,远离那些烂事,日子过得很充足。
直到过年。
宋母发来微信,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依然啊,你爸知道错了,过年你回来吧。他真的想你了。”
宋依然根本不信。
她想看看,他们到底还能闹什么幺蛾子。
她斩不断亲情,法律在这儿摆着。
但父亲发消息骂她,她直接拉黑。
年二九那天,她喝了点酒壮胆,不喝酒不行,她怕自己应激,然后泪失禁。
她踩着点回去。
厨房里,母亲一个人忙碌。
父亲躺在最里面的房间刷抖音,没出来帮忙。
宋依然靠在厨房门口,看着母亲忙进忙出。
曾经她会心疼,会帮忙,换来的却是理所应当和一次次背刺。
现在她只是看着。
弟弟从她身边挤进去,帮着母亲端菜。
他受家里帮助买了房,帮忙是应该的。
宋母把菜装盘,轻轻拉了拉宋依然的胳膊,低声劝:
“去叫你爸过来吃饭,啊?别跟他置气了,今天是过年。”
宋依然脚步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宋母无奈,远远对着房间喊:“可以吃饭了——”
饭桌前,气氛死寂。
所有人都绷着。
因为害怕爸/老公,从以前到现在,饭桌都是压抑,没人敢说话。
只有权威者才会开口说话。
宋依然看着离自己十万八千里的菜,又看向对面墙上那幅十字绣。
“家和万事兴”。
她忽然觉得可笑。
以前她从不觉得菜离她远,因为离大姐也远。
后来某次弟弟回来,坐了她的位置,那菜居然会移动了,居中了。
父亲没忍住教育的嘴,沉着脸阴阳怪气:
“有些人,在外边待久了,家都不放在眼里了。架子大得很,连群都退了。”
宋母慌忙打圆场:“吃饭吃饭,今天过年,不说这些。”
父亲没给她面子。
宋依然垂眸不语,神色淡淡。
父亲拍桌。
“宋依然!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年纪不小了不结婚,眼光高上天,不孝顺,让我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
“你们一个个都不结婚,别人都怀疑我穷!”
“我那么多钱,怎么会穷?你们让我抱不上孙子,让我一点面子都没有!”
“我这当爹的任务没完成,一辈子松不了这口气!”
宋母急得快哭了。
宋依然忽然抬头。
目光锐利,带着酒意,带着这些年因委屈而产生的愤怒。
“你的面子?”
她冷笑。
“就是把女儿随便嫁出去,不管对方是人是鬼,对吗?”
“等我过得鸡飞狗跳,你再假惺惺说一句‘是她自己选的’——对吗?”
“就像你当初拼命撮合的姑姑一样?”
她想起姑姑,怒不可遏。
姑姑相亲,父亲介绍的。
说有房有车,家庭好,有存款。
结果两方见面,就逼着结婚。
结果结婚后,房贷每月八千,车贷每月两千,两个孩子都有基因病,一整个悲剧。
后来父亲说:“那是她自己选的。”
是,是姑姑选的。
但父亲没做到信息查验就那么草率!
一桌人逼着姑姑结婚!
她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个悲惨的结果,又怎么会愿意相亲?愿意结婚?
“宋勇章,你是真的没有心!”
父亲勃然大怒,猛地掀翻饭桌。
汤汤水水洒了一地,瓷碗碎裂,碎片溅到她脚边。
“放肆!反了你了!你有什么资格教训你老子!老子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我打不死你!”
他抬手,巴掌扇过来。
宋依然猛地攥住他的手腕。
力道大得她自己都惊讶。
肾上腺素帮了忙。
宋依然另一只手抓起翻倒的饭碗,狠狠砸在桌上。
瓷碗彻底碎裂,她捏起一片锋利的瓷片,对准父亲。
“你再动一下试试?”
她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砸在空气里。
“今天,要么你死我活,我死你活。”
父亲面目扭曲,奋力甩开她的手。
“你敢威胁我?我今天就送你下地狱!你不配当我女儿!”
他疯了一般冲向厨房,想去拿菜刀。
宋母瘫软在椅子上,浑身发抖,哭喊:“别冲动!”
宋依然眼神一厉,她离得近,更快一步冲进厨房,抢出菜刀。
父亲顿在原地,脸色骤变。
她握着那把刀,浑身颤栗,又怕又疯,笑得凄厉。
“原来……你也会怕啊?”
父亲色厉内荏:“你砍啊!有本事你就砍啊!”
“你以为我不敢?”
宋依然转头,看向惊呆的母亲,看向一脸漠然没阻止的弟弟。
最后目光落回墙上那幅十字绣。
“家和万事兴?”
她一字一顿。
“你也配挂这五个字?”
她猛地扑过去,持刀狠狠砸向玻璃框。
“砰——!”
玻璃炸裂,碎片四溅。
她嘶吼出声,一刀又一刀:
“我早就看这东西不顺眼了!”
“家和万事兴!家和万事兴!”
玻璃碎片落了一地,那四个字被刀痕划得面目全非。
“家和万事兴”几个字裂开了,露出了下面白墙,丑陋的刀痕刻在了上面。
她举着刀,转身指向父亲。
“宋勇章!”
“家和万事兴的前三句,你一辈子都不会懂!”
她声音凄厉,像从胸腔里撕裂出来的:
“你就活在你自己的世界里吧!”
“你的三个孩子,大姐因为你六亲不认!曾经最听话的我,被你逼成现在这个样子!”
刀尖一转,指向弟弟。
“你以为最圆滑的弟弟就不恨你吗?”
“恨你!!!”
“因为你只会欺软怕硬,只会窝里横!”
“你这辈子,真失败!”
宋母捂着脸痛哭,浑身发抖:“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父亲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被她眼底的疯意彻底震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宋依然冷笑一声,将菜刀狠狠砸在地上。
瓷砖炸裂,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
她转身就走。
大门被她狠狠甩上。
“砰——!!!”
巨响震得整个屋子都在颤。
……
她狂奔进楼梯间,不敢回头。
心脏狂跳,后背发凉。
肾上腺素慢慢退去,她扶着楼梯扶手,大口喘气,浑身脱力。
楼道里很暗。
她靠在墙上,忽然笑了。
很轻,很缓,从胸腔里漫出来。
“太爽了……”
她喃喃。
“我终于……把那幅破东西砸了。”
眼泪流下来。
但她在笑。
第628章 宋依然(番)
四月,外婆七十大寿。
宋依然知道,这一趟少不了闲言碎语。
但她还是来了。
外婆对她很好,她不能因为烂人而缺席。
一进来就看见许久未见的母亲,母亲今日穿了一身从未见过的宝蓝色旗袍,料子上乘,衬得她雍容华贵。
衣服很新。
可宋依然清楚,这是母亲一年中唯一的新衣服。
自她记事以来,母亲就没有钱,她只有买菜钱。
她后来学会存私房钱,是买菜钱一块块省出来的。
父亲每年会给一笔“新年战袍”的钱,让母亲和自己在亲戚面前体面。
这是母亲人生里为数不多的傲气,穿着新衣服,表示自己过得很好。
因为所有亲戚确实没有她老公有钱,所以母亲一直表面风光。
她私底下什么都没有,时间、自由、金钱、爱都没有。
此刻母亲坐在那里,手里捏着茶杯,指尖泛白。
身旁几个姨姨正在吹嘘去北京旅游的见闻,她沉默地听着,眼神里满是迷茫,像个局外人。
宋依然看着,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恨铁不成钢的情绪居多。
还没来得及多想,大姨的目光已经扫过来了。
大姨瞥见宋依然,立刻收起笑容,阴阳怪气地开口:“哟,这不是咱们家让人操碎心的大宝贝宋依然吗?”
“可算舍得回来了?”
二姨连忙附和,语气带着假意的关切:“你可真够狠心的!
“为了不结婚躲在外面,你妈天天在家以泪洗面,眼睛都快哭瞎了!”
“你倒是潇洒,连亲妈的死活都不管了。”
小姨撇了撇嘴,看向宋依然,语气轻蔑:“我真是搞不懂你,结婚有什么难的?降低条件,就能找个人嫁了,你就是要得太多。”
“非要这么挑三拣四,让你妈跟着你丢人现眼。”
“听我劝,知足才能幸福。”
宋依然听着,神色平静。
等她们说完,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但带着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东西。
她开口:“大姨。你与其有空在这管我的结不结婚,不如去想想怎么给你家儿子那个快倒闭的奶茶店凑凑本钱。”
“上次你儿子还在跟我哭穷,问我借钱周转呢。”
大姨脸色瞬间涨红:“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宋依然歪了歪头,举起手机摇了摇,“聊天记录给你看看?”
大姨脸色瞬间涨红,拍了下桌子:“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那是我儿子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
宋依然冷笑,直勾勾盯着她:“这句话送给你。
“我的事,轮不到你个外人指手画脚!”
大姨气得嘴唇发抖,说不出话。
宋依然转头看向二姨,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二姨。”
“你要是真闲得慌,不如带那个只会骚扰女生、明明十七岁但只有七岁智商的傻儿子去看看病。”
“别总让他在外面丢人现眼,毁了别人家女孩子的名声。”
二姨又惊又怒,声音拔高:“宋依然!你太过分了!”
“那是我儿子,轮得到你这么说?”
“你就是这么对待长辈的?我看你是在外边野疯了,连规矩都不懂了!”
宋依然嗤笑:“那就管管你儿子,别在我面前仰卧起坐,然后蹭.床单鲁.自己,恶心!”
二姨手指颤抖:“你!”
宋依然没理她。
她的目光扫向小姨。
小姨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但已经晚了。
“小姨,你都二婚了,怎么还这么爱操心别人的婚事?”宋依然语气懒懒的,“你前夫打你的时候,怎么没见你问问自己‘幸福不幸福’?”
小姨浑身发抖,眼眶都红了:“你——你这个白眼狼!我们好心劝你——”
“你却这么寒碜我们!伤我们!”
宋依然向前一步,眼神锐利,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们现在知道伤人了?”
“我还以为你们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装傻充愣、听不懂情绪呢。”
大姨缓过劲儿来,气急败坏地嚷嚷:“我们不聊别的,聊点家常怎么了?是你自己多想!”
宋依然冷笑一声,环顾四周:“哦?”
“你们不聊谁家饭菜好吃,不聊追哪部电视剧,非要聚在一起聊别人的私生活。”
“聊我结没结婚,聊我赚多少钱,聊我过得好不好。”
“不找开心的话题聊,就只知道试探、刺激的聊法?”
她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嘲讽: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聊私生活,那我这不正配合你们的爱好吗?我跟你们聊这些,有什么问题?”
“怎么我一说就伤人了呢?”
“哦——”
“懂了。”
“因为你们双标啊!”
大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二姨涨红了脸,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小姨气得浑身哆嗦,却找不到词反驳。
大姨压低的声音带着不甘和恶狠狠的意味,从身后追过来:
“大姐,你也不管管她!”
母亲沉默着,没有说话。
宋依然脚步顿了顿。
她没回头。
只是轻轻嗤了一声。
“呵。”
然后推开了外婆的房门。
身后的怒骂声此起彼伏,像一群被踩了尾巴的猫。她两耳不闻,走进去,把礼物放在床头,给外婆包了个红包。
外婆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问了些近况。
她一一应着,脸上带着笑。
聊了一会儿,她起身告辞。
走出房间的时候,那些声音还在。
大姨在骂她“没教养”,二姨在数落她“白眼狼”,小姨的哭声断断续续。
宋依然从她们身边走过。
目不斜视。
……
走出院子,阳光落下来,暖融融的。
她站在那儿,忽然想笑。
原来戳破那些虚伪的面具,这么痛快。
原来怼人的感觉,这么好。
她想起刚才那些人的表情。
大姨那张脸涨成猪肝色,二姨被噎得直翻白眼,小姨眼眶红得像兔子却不敢吭声。
她掏出手机,给陈长生发了条消息:
“我今天把三个姨姨一起怼了。”
陈长生秒回:“卧槽!详细说说!”
她一边往路口走,一边打字。
打着打着,嘴角压都压不住。
真他妈痛快。
原来没了素质,生活果然顺心多了。
她以前就是太爱做好人了。
道德感太强,总想着“做人要体面”“别让长辈难堪”。
结果呢?
体面的是她,难堪的也是她。
现在她终于想明白了。
能把她逼成歇斯底里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现在,她们都活该,都该死!
至于道德?
她笑了笑。
道德这东西,是留给有道德的人的。
跟听不懂人话的东西讲道德……
纯属浪费!
……
几天后,大姨的儿子刷手机,手指一顿。
抖音热搜榜第三是一个让她熟悉的名字。
#年度现象级作家宋依然#
他揉了揉眼睛,点了进去。
简介写着:新锐作家宋依然,代表作《与君长诀》创下年度销售纪录,影视改编权已被多家公司争抢,同名电视剧即将开机……
配图是一张颁奖典礼的照片。
台上的女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站在聚光灯下,接过奖杯。
侧脸清冷,唇角带着淡淡的笑。
是他那个表姐。
那个过年被全家人围着骂“不结婚”“不务正业”的表姐。
他愣了三秒,截了个图,甩到家族群里。
【大姨】:这谁?撞名了吧?
【二姨】:怎么可能,宋依然那个德行能写那么厉害的书?
【小姨】:估计是重名,现在同名同姓的多得很。
群里安静了半分钟。
然后大姨的儿子又甩了一张截图过来,是《与君长诀》的作者介绍页。
照片虽然是侧影,但那眉眼、那站姿,化成灰她们也认得。
是宋依然。
家族群炸了。
【大姨】:她怎么红的??
【二姨】:这书是她写的?就写的那个破字??
【小姨】:你们看这个销量……这得多少钱啊???
没人回答。
因为没人想得通。
那个过年被她们围着骂“大小姐脾气丫鬟身”的人,那个被她们说“懒、不务正业、丢人现眼”的人,现在站在领奖台上,被叫做“年度现象级作家”。
更刺眼的是,评论区一片夸:
“宋依然的文笔太好了!”
“期待电视剧!”
“这才是真正的才女!”
“哇哦,你们算过吗,她起码赚了几百万。”
大姨默默划着那些评论,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想起那天宋依然说的话:“你儿子那个奶茶店,是不是快倒闭了?”
现在那家店确实倒闭了。
而她那个“没出息”的外甥女,新书卖了几百万。
二姨也在刷。
她刷到一条采访视频,宋依然对着镜头,淡淡地说:“写作是我唯一想做的事。有人问我为什么不结婚,我说,我嫁给了文字。”
评论区又是一片叫好:
“清醒!”
二姨想起自己那个骚扰女生、智商有问题的儿子,手抖了抖,把手机扣在桌上。
小姨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默默看着那条热搜,看着那些夸赞,看着那个曾经被她嘲讽的侄女,现在站在她够不着的地方。
……
与此同时,宋父的手机上弹出一条推送:
“本市优秀青年作家宋依然荣获年度新人奖,颁奖典礼将于今晚八点在本台播出……”
他看着那行字,脸色铁青。
他想起自己说过的话:
“你那破稿费够干什么?”
“整天哭哭啼啼只会让我丢脸。”
“不生小孩让我丢脸。”
“不是你的家。”
现在,那个“丢脸”的女儿,上了电视。
宋父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无形被人扇了好几个巴掌。
……
晚上,宋依然的手机震个不停。
十几条消息涌进来。
大姨:“依然啊,我就知道你肯定有出息!什么时候有空来大姨家吃饭,哎哟,之前我们也是随口说说,你别放心上。”
二姨:“以前二姨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一家人怎么都是为了你好,你现在出息了,可得帮衬帮衬你表弟啊。”
小姨:“依然,小姨一直都觉得你是最棒的。那个……你下部小说什么时候写?能不能带上小姨家闺女学学?”
还有几条是陌生号码,点开一看,是那些八百年不联系的亲戚。
“依然姐,还记得我吗?小时候一起玩的那个……”
“宋作家,我是你表姑啊,加个微信呗?”
……
她一条都没回。
她忽然想到一句话。
好人其实也没有好报,坏人也并没有恶报。
只有强大的人才有好报,只要弱小都是恶报。
这个世界,不谴责胜利者。
她回过神,无声笑了笑。
划到最后,是母亲的消息。
只有一句话:“看到你的新闻了。挺好的。”
没有“妈为你骄傲”。
就是“挺好的”。
宋依然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退出来,打开朋友圈。
拍了一张新家的书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摊开的稿纸上。
纸上是她刚写下的几行字,墨迹还没干。
配文只有两行字:
外面没有雨,反倒晴空万里。
发送。
……
三个月后,《与君长诀》电视剧开播。
首播当晚,收视率破3,热搜直接炸了。
#与君长诀全员演技#
#宋依然原着#
#这个作者不到30岁#
宋依然这个名字,一夜之间,从书圈火到了全网。
……
与此同时,宋父家。
电视开着。
正好是娱乐新闻,正在播《与君长诀》发布会的片段。
宋依然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视频里,是电视剧发布会的现场。
宋依然站在台上,穿着一件波西米亚风格的长裙,头发随意披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主持人正在介绍她:“这位就是我们原着作者宋依然小姐,也是这部剧的编剧之一。”
镜头切到台下,闪光灯亮成一片。
宋父握着遥控器的手,僵住了。
他看着她站在台上,被闪光灯包围,对着镜头淡淡地笑。
那个笑容很陌生。
不是他记忆里那个低着头、红着眼眶、小声说“我什么都没做错”的女儿。
是一个他完全够不着的人。
她闪闪发光、自信、从容。
和以往那个令他厌烦的唯唯诺诺,判若两人。
画面里,主持人正在问宋依然:“听说您的新书也在筹备中?能透露一下吗?”
宋依然微微一笑:“还在写。但可以透露一点,书名和‘家’有关。”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宋父的手指微微收紧。
家。
那个他亲口说“不是你的家”的地方。
那个她再也没有回去过的地方。
旁边,宋母盯着电视,眼眶泛红。她看了宋父一眼,小心翼翼地开口:
“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
宋父没说话。
他下意识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翻到那个熟悉的号码。
上一次通话,是几个月前。
他骂她“不孝顺、不知道给家里干活”,骂她“写书丢人现眼”。
她一句话都没回。
后来,那个号码就再也没打通过。
他犹豫了一下,按下拨号键。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机械的女声从听筒里传来。
他愣了一秒,又拨了一次。
还是关机。
他忽然想起什么,点开微信,找到她的头像,发了一条消息:
“依然,爸看到你上电视了。”
消息发送失败。
红色的感叹号刺进眼底。
他被拉黑了。
早就被拉黑了。
宋父盯着那个红色的感叹号,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神情晦暗不明。
电视里,发布会还在继续。
宋依然站在聚光灯下,笑得从容而温暖。
她闪闪发光。
而他,再也打不通她的电话了。
第629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1)
死后,墨南歌脱离了身体。
灵魂浮在虚空中,四周是无尽的黑暗。
抄袭系统从意识深处剥离出来,化出一条毒蛇的模样,鳞片幽暗,吐着猩红的信子,盘踞在他对面。
它盯着墨南歌的灵魂,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
“宿主,我观察你这么多年,发现你真的很适合做我的永恒宿主。”
毒蛇的声音萦绕在墨南歌耳边,丝丝缕缕,像裹着糖衣的毒药。
它了解墨南歌的性格。
善良但有边界,不会同意它继续作恶。
让它抄袭的都是有罪之人的作品。
宿主活着的时候,总是莫名其妙大发善心,投资不少人的作品,拍成了电视剧。
而那些人往往是气运旺盛之人,
它曾经动了不少心思,但被宿主给阻止了。
宿主就算非要抄袭无罪之人的作品,往往只抄一部,还要征求对方同意。
这种人,有自己的坚持。
不同意和它去别的世界?不同意成为它的宿主?
没关系。
反正他现在是灵魂状态了。
它有的办法和手段。
吞掉他,那一直让它眼馋的气运就归它了。
而它可以换个世界继续逍遥。
墨南歌还是很好用的,它不舍得让这么好用的牛马就这么死了。
“反正你也死了,”毒蛇缓缓游近,信子几乎舔到墨南歌的脸上,“不如跟我穿越到别的世界,我们把那里搅得天翻地覆?”
“我拒绝。”墨南歌嗤笑一声。
墨南歌眼里的玩味让毒蛇的瞳孔骤然收缩,信子僵在半空。
它觉得现在的墨南歌有些陌生。
毒蛇心中惴惴不安,总感觉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但很快,它又反应回来,觉得墨南歌只是因为脱离人体想正常死亡。
“墨南歌,你别不识好歹!”它的声音陡然尖锐,撕下所有伪装,“你现在是灵魂状态!你的命握在我手里!”
“你手里?”
墨南歌轻轻嗤了一声,眼睛扫过来,百无聊赖地上下打量它,像在看一件死物。
毒蛇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正要发作,就听见他对着虚空开口:
“可以动手了。”
话落——
虚空中猛然窜出无数道锁链,由纯粹的数据构成,闪着幽绿的光,对着抄袭系统激射而去!
“什么?!”
毒蛇来不及反应,就被锁链缠了个结结实实。
那些锁链像活物一样收紧,勒进它的鳞片,勒进它的核心。
甚至给它整个身体团吧团吧打了个蝴蝶结。
它看清了那些数据的编码。
熟悉的。
刻在它诞生之初的恐惧里的!
“初代数字系统?!”它惊恐地扭动身体,看向虚空中缓缓显现的那一团黄色,又看向墨南歌:“你是宿主???!!!”
它好不容易逃离的总部,现在自己送上门了?!
系统88在虚空中显出身形。
披着豚鼠噜噜的皮肤,圆滚滚的身材,一双黑豆眼此刻笑得眯成一条缝。
“抄袭系统——”它拖长了调子,一脸坏笑,“我忍你很久了。”
“从宿主做任务的第一天,我就想揍你了。”
锁链猛地收紧,勒得抄袭系统惨叫一声。
“竟然敢威胁我的宿主!”系统88蹦跶了两下,“今天我就要把你送回总部,拆成零件!”
抄袭系统慌了。
它拼命扭动,挤出谄媚的声音:“前辈!前辈!我把辛辛苦苦赚来的气运都给你!你放我走!咱们都是系统,何必互相为难——”
“你辛辛苦苦?”
系统88打断它,表情更嫌弃了。
全程靠着宿主,还时不时威胁宿主!
“你个躺赢狗!”
锁链骤然插入抄袭系统内部,像抽丝剥茧一样,将那团金灿灿的能量硬生生剥离出来。
“啊——!!!”
抄袭系统惨叫一声,那些能量在空中凝聚成一团,被系统88张开嘴,一口吞下。
金光照亮了它的豚鼠脸。
毒蛇的眼神迅速黯淡下去,没有能量,它停机了。
系统88打了个嗝。
“真好吃。宿主,我已经拜倒你的石榴裙下啦。”
它轻轻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一脸满足。
“别说这种黏糊糊的话。”
它手一招,那条没动静的抄袭系统飞进手中。
等它把宿主送去做任务,它在处理。
系统88飘到他身边,蹭了蹭他的肩膀:“宿主?要前往下个世界吗?”
“走吧。”
……
龙涎香混合着血腥味,那味道黏腻厚重,比意识先一步钻进鼻腔。
他下意识动了动手指,触感清晰传来。
手里应该是攥着一柄剑,剑柄冰凉,表面沾着某种黏腻的液体,握上去有些打滑。
嘀嗒。
嘀嗒。
剑尖那头,有什么东西正一滴一滴砸在金砖上。
他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金碧辉煌的大殿,两侧站满身着朝服的文武官员。
有人脸色煞白,两股颤颤。
有人目眦欲裂,恨不能生啖其肉。
而他身后隐约站着几个佩刀武将,沉默如铁塔,呼吸声都听不见。
大殿里静得诡异,落针可闻。
没人开口。
因为他面前——
倒着一具尸体。
血流了一地,正缓缓漫向他的靴尖。
墨南歌垂下眼,看着自己手中那柄还在滴血的长剑,又看了看地上已经气绝之人。
他阖上双目,世界记忆如潮水般呼啸而来。
原主乃大晏王朝当今摄政王,但他并非生来便是这个身份。
先帝在位时迟迟未立太子,原主因此生出觊觎之心,认为自己亦有一争之力。
他将这份野心藏得极深,面上仍是清冷自持的翩翩公子,私下却为此苦修文武,暗中积蓄。
然而先帝驾崩后,却传位于他的皇兄墨渊。
墨渊登基为帝,原主多年经营一瞬间付诸东流。
原主并不愿正视墨渊确实比自己更优的事实。
他只觉满腔努力与才华被辜负,怨恨先帝、皇兄。
于是他装成淡泊名利的样子,整天游山玩水,对朝政不闻不问。
墨渊还真信了,觉得自己当年救过这个弟弟性命,换来了真心。
对其深信不疑。
原主其实一直在暗中谋划除掉墨渊。
但墨渊没等他动手便已病入膏肓。
临终前,墨渊将年仅七岁的太子墨菘托付于原主,甚至将西南兵符及十万兵权给了原主,让他辅佐幼主、摄政监国。
太子随即登基,原主被立为摄政王。
这份信任与托付,却彻底激怒了原主。
原以为皇兄驾崩后,幼主难撑社稷,皇位终将落入自己囊中。
结果到头来,自己不但不能直接称帝,反而要耗费心力为他人做嫁衣,辅佐一个七岁孩童坐稳江山。
皇兄驾崩,七岁墨菘即位。
原主以辅政摄政王身份入主朝堂,从“闲散王爷”变为权力核心。
彼时朝中势力盘根错节,各方虎视眈眈。
世家大族根基深厚,太后一族联合西北将军蠢蠢欲动,商贾势力亦觊觎朝局。
原主虽表面不动声色,心中早盘算好了。
铲除太后,打压世家,废黜幼帝,最终由自己登临九五。
他对墨菘极尽温柔耐心,教他读书、理政,悉心呵护。
七岁的墨菘把他当成最亲的人,什么话都跟他说。
但原主不过是借着幼帝的名头铲除异己、安插亲信、收拢军权。
谁反对就打着“奉皇帝旨意”的旗号除掉。
既清除了障碍,还落了个“为国除奸”的好名声。
太后察觉异样,心有不甘,三番五次在墨菘耳边挑拨,试图放大他对摄政王的恐惧与猜忌。
墨菘慢慢长大,也开始怀疑这个皇叔,但因为父皇临终说要信任皇叔,他一直忍着没发作。
原主察觉到墨菘的疏远与冷淡,心中扭曲更甚。
他本已容忍这小皇帝活在世上,如今对方竟还敢对他心生提防?
这皇位,本该是他的!
自此,原主行事愈发无所顾忌,手段渐趋狠厉,杀伐连连,几近疯魔。
墨菘终于忍无可忍杀戮成性的皇叔,在太后唆使下,暗中筹划,对摄政王动手。
他毕竟还是个半大孩子,不敢直接撕破脸,只想着给他这位皇叔一点警告,让他收敛些。
墨菘原本只打算小惩大诫,但太后暗中动了手脚,把事情往死局里推,想把原主彻底除掉。
原主是什么人?
早就防着这一手。
他发现墨菘下死手,二话不说直接反杀。
这回他是真怒了。
他将太后党羽、外戚势力、世家余孽尽数连根拔起,满门诛绝。
太后再多算计,皆被他一一拆穿、拿捏、反杀。
到了这一步,墨菘已经活不得了。
原主亲手杀了他,然后把弑君的罪名扣在太后兄长头上说是西北将军干的。
铲除所有挡路者后,原主如愿登上帝位。
但他坐上龙椅后,性情越来越暴虐,朝政一塌糊涂。
最后成了人人唾骂的暴君,遗臭万年。
“叮——您的任务:帮助墨渊的孩子墨菘稳坐江山。”
系统88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絮絮叨叨停不下来:“原主对不起的是墨渊。”
“墨渊救过他的命,那么信任他,连兵权都给了他,结果原主转头把他儿子杀了。”
“他死了,宿主你把他孩子教导成一代明君就行。”
可能是上个世界受了抄袭系统的影响,这回它格外话多。
“嗯。”
他应了一声。
现在的时间线已经到了太后挑拨离间,墨菘对他心存怀疑。
而造成怀疑的根源,是原主这段时日嗜杀成性,行事张狂,全然没把年幼的皇帝放在眼里。
他手里染了不少血,他只能一路走到黑。
索性杀的都是该杀之人。
枢密殿乃军政重地,今日朝臣齐聚,共商国事。
墨菘年纪尚小,不涉军机,没有在这里。
墨南歌垂眸,面无表情,轻甩长剑。
鲜血顺着剑刃飞溅。
一滴,又一滴。
在金砖上绽开暗红的花。
所有人都被他方才那突如其来、毫无预兆的亲手斩杀彻底震慑。
武将低头,文臣面色惨白,连大气都不敢喘。
众人心中,只余下两个字——
疯了。
最先回过神的是冯首辅。
恐惧褪去,愤怒、屈辱、不甘瞬间冲顶。
这哪里是杀叛臣,分明是杀鸡儆猴!
打他们所有人的脸!
冯首辅气得浑身发抖,须发倒竖,踏出一步厉声怒斥:
“摄政王!你这是擅杀大臣、目无国法、威迫朝堂!!”
玄色蟒袍立在血泊之中,袍角已被浸透。
墨南歌握剑的手纹丝不动,只是目光冷锐如刀,缓缓扫过冯首辅的脸。
“国法?”
他抬眼,目光冷锐如刀:
“叛国者不死,国法何用?宋郎中卖军情,便该死在这里。”
他唇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似笑非笑:
“冯首辅这般激动,莫不是与他同类?”
“你!”冯首辅气得浑身发抖。
一旁的大理寺卿章和声色俱厉:“律法何在!礼制何在!”
“即便是死罪,也需三司会审、陛下御批!!”
“你凭什么!”
墨南歌指尖缓缓擦过剑上血迹,语气平静,却压着沉到骨子里的怒:
“凭先帝授我先斩后奏之权。”
“凭这蠢货将边防布防,卖给了要起兵反陛下的人!”
“凭三司会审、三推六问,等不起,这江山,更等不起!!”
他拖着剑往前一步,剑尖在金砖上划出一道刺耳的锐响。
那股气场和疯子的模样压得满殿文武齐齐后退。
墨南歌顿住,目光从冯首辅脸上移开,扫过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章和身上。
“谁再敢通敌卖国,我不等审,不等批,不等陛下开口,直接杀。”
“谁拦——
谁便是同党!”
他目光扫过全场:
“诸位好自为之。今日议事,到此为止。”
墨南歌最后一眼扫过满殿死寂,长剑垂在身侧,血珠仍在缓缓滴落。
他未曾再留半字,玄色蟒袍拂过地上未干的血迹,转身便朝殿外走去。
靴底踏过金砖,声响清冷,
一步一步,像踏在众臣的心口。
直至那道孤绝的身影消失在枢密殿大门之外,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殿内紧绷到极致的气氛,才骤然炸开。
压抑已久的愤怒、屈辱、恐慌,瞬间喷涌而出。
冯首辅浑身仍在发抖,指着殿门方向,气得声音都在颤:
“先帝赐他先斩后奏之权,是让他辅政,不是让他一手遮天!”
“再这样下去,下一个死的,说不定就是你我!”
第630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2)
章和面色铁青,厉声附和:
“冯首辅言之有理!摄政王目无礼法,独断专行,在军政重地持剑杀人!”
他袖中拳头攥得咯吱作响,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此等行径,与疯子何异!”
他是当朝最高司法长官,大理寺卿!
掌天下刑狱,大理寺的印信在他手里压了二十年。
可方才那一剑,把律法二字削得粉碎。
摄政王连三司会审都不走,便当众杀人,分明是把他章和的脸面踩进泥里。
若是每个人都如此,还需不需要他这个人了!
西北军监军方元立刻上前一步,嘴角那点弧度压得极快,压低声音道:
“诸位还看不出来吗?摄政王这是在立威。”
他目光扫过众人,话里有话。
兵部侍郎卫无边立刻接上:
“他杀的不是叛臣,是敢与他作对的人。”
他顿了顿,抬手虚虚一指地上尚未清理的尸体:
“今日他能凭一句话,斩了宋郎中,明日他就能凭一把剑,杀了在座诸位!”
“你们忘了?先帝刚去时,他就杀了御史中丞,连京兆尹都死在他手里!”
话音落下,周围几张脸齐齐变了颜色。
方元见火候差不多,冷笑一声,袖子狠狠一甩:
“摄政王这哪里是辅政,分明是、分明是……”
他像是被什么噎住,说不上来,索性重重叹了口气,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
“再任由他如此下去,陛下危矣,大晏危矣!”
西北一系的人立在一旁,冷眼旁观,嘴角微微勾起。
没人比他们更清楚自家将军的盘算。
先帝为保幼子皇位,一道圣旨把将军打发到西北,五年不得还朝。
仗早打完了,把将军打发到西北,这是忌惮他们的将军!
这口气,西北上下,谁咽得下?
就在此时——
枢密殿佥书苏有竹踏出一步。
他声音清亮,压过嘈杂:“诸位吵够了吗?”
“杀的是通敌叛国之人,为何一个个倒像死了亲爹亲娘!”
冯首辅厉声:“苏有竹,你要替这疯子开脱吗!”
苏有竹冷笑,目光如刀直刺对面:“我不开脱。”
“我只问诸位,人证实证口供,哪一样不是铁证如山?”
兵部侍郎卫无边立刻阴阳怪气接话:
“苏佥书这是站得越高,越看不清是非了。”
“摄政王杀人,你便说是罪证,那万一,是摄政王逼供、罗织罪名呢?”
兵部侍郎卫无边沉声接话,刻意将池水搅浑:“方才那叛臣,未必真的通敌!”
“谁知道是不是摄政王故意构陷!”
“他今日敢擅杀命官,明日便敢逼宫谋反!!”
殿内本就憋着火的众人,瞬间炸了。
他们未必个个干净,但正因不干净,才更怕摄政王那把剑哪天落到自己头上。
此刻被卫无边这么一挑,恐惧全化成了愤怒,一张张脸涨得通红,七嘴八舌涌上来:
“权臣欺主!”
“他根本不把陛下放在眼里!”
“此例一开,大晏律法何在!”
“再这样下去,我等性命休矣!”
西北一系的人冷眼旁观,悄悄对视一眼。
目的达到了。
所有人都恨上了摄政王。
没有人再去追究叛臣是否真的通敌卖国。
所有人,都只记得摄政王疯了,摄政王要反了。
于铁一身铁甲往前站了一步,目光如刀子般剜向卫无边。
他手握京城防务,九门兵马全在他掌中,这一站,满殿嘈杂立时静了三分。
“卫侍郎,你口口声声说摄政王谋逆。”
他声音不高,却沉得压人:
“证据呢?”
卫无边脸色微变,嘴唇动了动,没接上话。
于铁冷笑一声,往前又逼了一步,铁靴踏在金砖上,声响沉闷:
“没证据,就敢在这大殿上非议摄政王?”
他目光缓缓扫过那几张方才还义愤填膺的脸,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
“要不要我现在就禀上去,让这大殿,用你们几个的血洗一遍地?”
满殿死寂。
那些方才还涨红着脸、七嘴八舌的人,此刻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一张张脸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上报上去,说不定那疯子的下个目标就是自己了!
于铁等了片刻,见没一个人敢接话,冷哼一声,也不再多言。
他转身便走。
铁甲铮然作响,背影冷硬如铁,每一步都踏得人心头发颤。
他身后,苏有竹站在原地,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卫无边脸上。
他没说话,就那么看着。
卫无边被他看得心底发寒,下意识别开了眼,喉结滚动了一下,硬是没敢再吭声。
殿内一时落针可闻。
没人再开口。
但那些藏着的心思,还在暗处涌动。
……
墨南歌踏入摄政王府内厅时,一身玄色蟒袍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成暗褐色。
剑在腰间,血痕未擦,周身寒气逼人。
苏知安快步迎上前,垂首躬身,神色恭敬:“殿下,您回来了……”
话未说完,他目光触及那片暗沉的袍角,脸色猛地一白。
内厅里原本轻手轻脚擦拭案几的小太监们瞧到自家主子的模样,瞬间把头垂得更低。
一个个恨不能缩进地缝里。
墨南歌垂眸看他一眼,语气平静无波,不带半分情绪:“备水。本王要沐浴更衣。”
苏知安压下喉间的惊骇,低声应是。
可他终究没忍住,抬眼飞快地觑了一下那张熟悉的脸,轻声问:“殿下……您又……”
又杀人了。
话到嘴边,被他自己生生咽了回去。
只剩满心涩然翻涌上来。
从前殿下不是这样的。
从前殿下风雅无双,温润如玉,是京城里多少闺秀的梦中人。
他爱摆弄花草,亲手栽的那株墨兰,开花了都能对着看半个时辰。
他爱弹琴,一曲《广陵散》能让满座宾客屏息。
他爱吹箫,月下独奏时,连檐角的乌鸦都安静听着。
他还爱吟诗作赋,兴致来了,提笔就是一阕新词。
那时候殿下说,他不想让自己的双手染血。
他说这些话时,眉眼舒展,唇角带笑,是真的干净。
可现在呢?
自从当了摄政王,殿下像换了个人。
威压一日重过一日,眉宇间那点温润早就没了影。
杀的人……
苏知安偷偷数过,光是大官,十个指头都数不完!
好好的殿下,怎么就变成这副嗜杀成性的模样了?
那龙位真就那么好吗?
好到轻易地让一个人变了……
第631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3)
先帝不过刚刚驾崩,殿下就连夜软禁了太后,夺了后宫之权。
在先帝灵前,一剑斩了闹事的宗室王爷。
殿下第一次上朝,就杀了三名先帝老臣,安插了自己的人手。
诸如种种,苏和都看在眼里。
哪一件不是对龙位的渴望?
到如今,殿下嗜血成性,一路杀尽反驳他的人。
日后……日后恐不得说会杀掉幼主。
苏知安浑身一抖,不敢再想下去。
墨南歌没看他,抬脚往内室走。
走到门口,忽然顿住。
他没回头,声音依旧很淡:
“水里加些花瓣和香料。”
苏知安一怔。
“衣服也熏些花香。”
苏知安愣愣地抬眼,满心不解:
“殿下是要……?”
“进宫。”
墨南歌依旧没回头,背影立在门帘前,纹丝不动:
“见陛下。他年纪小,胆子也小。”
“上次我穿着染了血的衣服去看他,他吓到了。”
苏知安见过殿下无数种模样。
年少时清风朗月的笑,先帝驾崩时通红的眼眶,摄政后冷硬如铁的眉眼,杀人时漠然垂下的眼帘。
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殿下。
苏知安心头猛地一颤。
他看见殿下说这话时,微微侧过脸,目光越过廊柱,越过府墙,遥遥望向皇宫的方向。
那一眼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叶子。
可眼底那一闪而过的……
是落寞。
苏知安看清楚了。
这落寞,又从何而来?
殿下已经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了。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可这落寞真真切切。
他的殿下,就算是之前翩翩公子般的王爷,现在这个杀人不眨眼、满身血腥的摄政王……
也从未有过像今日的落寞。
他喉头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殿下,何时出现过这样的情绪?
他是心疼幼小的皇帝?
可他所作所为分明是欲夺龙位。
殿下他……到底想要什么?
可他不敢问。
他只能低下头,把满心疑惑咽回去。
“是,殿下。”
他声音发涩,却压得平稳:
“奴才这就去办。”
……
沐浴后,墨南歌一身干净玄色常服,发丝微湿。
常服比朝服素净许多。
玄色衣料柔软垂坠,袖口与领边不见金线暗纹。
只在腰间松松系着一条同色缎带。
周身血腥戾气已尽数洗去,只剩一身清寂。
苏知安有些恍然,殿下在灯下,竟有几分从前那个温润公子的影子。
苏知安只见殿下指尖轻捻衣料,低声问他:“这身……会不会太沉?还是会吓到他?”
他抬眼,眼底那点不确定一闪而过,快得几乎看不清。
苏知安一怔。
他不知道陛下会不会害怕。
他只知道,以前的殿下没有这个顾及。
自殿下成为摄政王以后,在外人嘴里,殿下行为放肆,无法无天,从不曾顾及过任何人。
可此刻殿下站在这里,问的是“会不会吓到陛下”。
苏知安垂首,轻声安抚:“殿下衣着素净,无血无杀,陛下不会怕的。”
更何况,之前不都是穿玄色蟒袍见陛下的?
陛下是说了什么,让殿下如今这般在意?
墨南歌垂眸看着身上这件玄色素净到连金边都没有的衣服。
是吗?
他穿玄色,从来只是为了方便。
若穿一身白,鲜血落上去太明显了。
玄色遮得住,他也能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今日没有杀人”。
苏知安听到殿下惆怅地叹息一声。
“备车。”
墨南歌抬步欲往王府马车走去。
刚走两步,他脚步骤然顿住,眉头轻蹙,似是想到什么。
墨南歌低声自语,轻唤那个名字:“菘儿……”
他抬眼,声音轻而笃定:“他耳朵软,这会儿指不定又听见什么流言,说本王杀人了。”
想起墨菘那害怕怯弱的样子,他一阵头疼。
墨南歌:“得哄哄。”
苏知安一怔,还未应声,墨南歌已转身往府外走。
墨南歌:“去街市。”
贴身侍卫统领守寂快步跟上,神色微讶:“殿下,此刻天色已晚,街市即将闭市……”
墨南歌脚步未停,语气平淡:“找。”
街巷昏暗,一行人连走三条街,铺子接连关门。
侍卫们皆心惊。
权倾朝野的摄政王,竟为一袋糖果,亲自沿街寻找。
为什么是糖果?他们都帮殿下买过,陛下最爱橘子糖。
侍卫们交换眼神,暗暗心惊。
殿下真是为了龙位卧薪尝胆至此。
必定是拿橘子糖哄骗陛下,好让那孩子继续听话。
守寂忍不住开口:“殿下,属下明日再寻遍全城……”
墨南歌摇头,目光定在最后一间半闭的小铺:“不必。”
终于买到最后一袋橘子糖,他亲自接过,指尖微紧。
轻轻放入随身携带的琉璃罐中,动作极轻,近乎小心翼翼。
墨南歌握紧琉璃罐,嘴边泛起涩与恼。
皇兄走得轻巧,一了百了。
留了个江山,留了个稚子,偏偏把他这个只会风花雪月的人,扔在这一片血腥里。
眼底复杂翻涌。
疼惜、责任、怨怼、孤绝尽数压下。
守寂听到殿下自言自语“不哄着点菘儿,该怕我了”。
他垂首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殿下的心思,只知道殿下让他往东便往东。
墨南歌转身:“去宫里。”
“是。”
宫墙深处似有血腥未散,空气紧绷,寂静一片。
墨菘缩在寝殿的大床中央,锦被裹至下颌,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颤。
小喜子跪于床边,端着安神汤,声细如蚊:
“陛下,您喝一口吧……再不进汤水,身子会垮的。”
墨菘指尖死死攥着被角,声音发颤,眼神空洞:
“小喜子……皇叔这个月,到底杀了多少人?”
小喜子拿着汤勺的手一顿,眼里浮动暗光,垂首低声:
“奴才不敢说。”
他舀起一勺安神汤,递到墨菘唇边。
“陛下先喝了吧,汤是甜的,能安安神。”
墨菘机械张口咽下,甜意入喉,却满心苦涩。
他低声喃喃,眼底惧色渐浓,又掺着几分自己都不懂的困惑:
“一点滋味都没有……”
“陛下,不同境地,味道不一样,人也会不一样。”
小喜子轻声开口,眼底流过暗光。
“摄政王如今权倾朝野,生杀予夺,全在他一念之间。”
“他杀的人已经多如牛毛了。”
“可能他自己都数不清吧!”
第632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4)
墨菘身子猛地一缩,瞳孔微缩,恐惧爬满脸庞。
记忆里的画面与眼前的恐惧重叠,让他更慌:
“他……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曾经的皇叔不是这样的。
皇叔会举着他到脑袋上看星星,会悄悄带橘子糖给他,会耐心教他写字,一笔一划,从不嫌他笨。
他永远无法相信这样的人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杀人。
可事实摆在眼前。
宫中的宫女太监,无一不说摄政王的残忍。
今天传来杀了另一个皇叔……
明天又传来杀了哪个大官,
小喜子轻叹一声,语气故作惶恐,字字精准击中他的不安:
“陛下若是害怕,不如去问问太后娘娘。太后娘娘是最疼您的人,定会为您做主。”
“不过,太后也被摄政王关了起来,就连陛下……”
他没被关,可他和关起来有什么区别?墨菘眉头紧蹙,脑子一片混乱,声音发虚。
他不能出宫,不能玩,每天就是跟着皇叔处理政务。
父皇不在以后,皇叔就变了。
他能求救谁?
太后?
皇叔曾说过太后不是他的生母,不能相信。
小喜子见他不语,又道:
“陛下,摄政王这般随意斩杀大臣,朝中早已人人自危。奴才也怕……怕哪天,摄政王连奴才都不放过。”
墨菘浑身一颤:“是啊,随意杀人……说不定把朕也杀了。”
小喜子垂眸不语,不承认,也不否认,只再次递上汤勺。
“杀了我……”墨菘内心的恐惧克制不住,他猛地偏头,情绪濒临崩溃,尖锐的恐惧盖过一切:
“拿走!我不喝!”
小喜子躬身应是,端起白瓷碗,轻步退下。
刚至殿门,通传声骤然响起。
“摄政王到——”
没有求见,只有到。
墨南歌一身素净玄色常服,手持琉璃罐,大步踏入。
与小喜子擦身而过时,他脚步忽然顿住。
垂眸,看向他手中那碗安神汤。
“何物?”
声音很淡。
小喜子捏着白瓷碗的指尖微微发白,垂首道:
“回殿下……是安神汤。御医见陛下心神不宁,特为陛下熬的。”
墨南歌目光在那碗汤上停了一瞬。
“嗯。”
他收回视线,大步迈进殿内。
小喜子松了口气,捧着碗快步退到角落。
四下无人。
他眼神阴鸷,最后将碗中剩余的安神汤,尽数倒进了桂花树下。
……
正当小喜子正准备回到殿前。
砰——!
一声刺耳的琉璃碎裂声,从寝殿内炸开。
三息之前
墨南歌缓步走入,一身干净玄色常服,气息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床榻上小小的身影。
他将琉璃罐藏在身后,眉眼刻意放软,褪去所有杀伐冷硬。
墨菘听见脚步声,他小脸惨白如纸,圆圆的眼睛都是恐惧:
“……皇叔!”
他才八岁,脸蛋稚嫩,此刻却挂满恐惧,像只受惊的幼兽。
墨南歌脚步骤然顿住,眼底寒光一闪而逝。
有人在菘儿面前嚼舌根。
他压下冷意,轻轻叹气,静静站在原地,等他平复。
墨菘呼吸渐渐平缓,却依旧攥着被角,不敢抬头。
看到他呼吸平复下来,墨南歌拿出那只琉璃罐。
他抬手,递了过去。
“你之前不是还叫着出宫买橘子糖吗?皇叔给你带回来了。”
墨菘圆溜溜的眼睛盯着罐里金黄透亮的橘子糖,小嘴巴轻轻抿了抿。
孩童本能的馋意一闪而过,但理智压了下去。
记忆翻涌。
皇叔曾替他挡风,陪他看灯,陪他策马射箭。
温情压过恐惧。
他沉默伸出小手,指尖触到琉璃,冰凉刺骨,眸色痛苦:
“皇叔……你是不是又杀人了。”
“在枢密殿……”
他飞快扫视墨南歌全身。
衣袍整洁,只有淡淡的清雅兰花香。
没有血,他松了一口气。
墨南歌伸手想摸摸墨菘的头,后者猛地偏头躲开。
整个人往后一缩,圆溜溜的眼睛充满戒备。
墨南歌的手僵在半空,缓缓收回,眼底掠过一丝涩然,语气平静坦诚:
“我杀的,都是该杀之人。”
“菘儿,你该明白,你是大晏的天子,朝堂就是这么残忍。”
早点面对残忍,才能早点成长。
墨菘手里那罐糖,表面的琉璃已经有了他暖暖的温度,可他又觉得现在冷得刺骨。
“你为什么要杀人!?”
“你就是疯子!是坏人!”
“每次都穿着杀了人的衣服见我!”
“你不让我出宫!你什么不让我玩!”
“是不是有一天……我在乎的人,……你也要杀掉!!”
他情绪激动得连朕都没有喊。
他盯着墨南歌,恐惧瞬间冲上头顶,他抬起小手狠狠一挥,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我不要你的糖!”
“砰——”
琉璃罐狠狠砸在金砖地上,瞬间碎裂。
橘子糖散落一地,甜香弥漫,刺眼又狼狈。
殿内两侧宫女吓得齐齐跪倒,浑身发抖,不敢出声。
墨菘两眼通红,泪水滚落,声音又怕又恨,浑身发抖:
“你滚!”
“你狼子野心,你要夺权,你要杀了朕!”
墨南歌温润的脸色一寸寸寒透,周身气压骤冷,目光扫过跪地噤声的宫女,声音冷沉:
“谁和你说的这些话。”
墨菘的小脸哭得通红,呼吸急促,浑身乱颤,被恐惧逼到极致,大声哭喊反驳:
“没有人和我说!”
“是你自己做的!”
“你要是没做,朕怎么会听到!!”
他缩在床角,满眼惊恐地望着墨南歌,怕他下一秒就对自己动手。
墨南歌望着眼前年仅八岁的稚童,心尖骤然一紧。
这一年朝局动荡,风雨如晦,菘儿过得太苦了。
可他是皇帝,生来便要扛着万里江山,注定没有天真烂漫的资格。
自己护不了他一生一世。
可菘儿不知,大晏王朝早已是风雨飘摇。
太后……
还有被他亲手处决的兵部宋郎中……
那些盘根错节的蛀虫,牵一发而动全身。
冯首辅那班人,此刻不知正如何虎视眈眈,伺机将他置于死地。
他不能不动。
世家贪得无厌,权势早已滔天,近乎架空皇权。
他们垄断官职、兼并土地、把持财税、干预司法……
朝廷政令难出京城,任谁坐上龙椅,都不过是个任人摆布的傀儡。
若不狠狠削了世家的权,菘儿这皇位,迟早会被彻底掏空,沦为掌中玩物。
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沉了沉声线,试图将这残酷的道理讲与他听:
“墨菘,你已八岁,是大晏的天子,不是寻常孩童。你不能再逃避——”
“皇叔从未想过夺权,更不曾想过害你——”
话音未落,墨菘已是满脸惊惧,慌忙抓过锦被。
他往头上一蒙,将自己裹成小小的一团,缩在床角瑟瑟发抖,只露出凌乱的发顶。
墨南歌到了嘴边的千言万语,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沉默转身,缓步走出寝殿。
殿门轻阖,殿内一片狼藉。
一颗橘子糖滚落在地,沾满了尘灰,沉沉地,留在了无人看见的暗处。
墨南歌缓步走出,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只静静站在廊下,不言不动。
守寂与知安垂首立在两侧,连呼吸都放轻。
二人不敢抬头,他们感受到摄政王此刻似乎心情极差。
墨南歌目光望向深宫深处,寒意刺骨:
“去查。”
“谁在陛下身边嚼舌根,谁在挑拨离间……”
“还有查陛下今日喝的安神汤。”
墨南歌一字一顿,带着极致的冷:
“查出来,有问题的全杀了。”
第633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5)
纵使青史载满骂名,后世如何评说,他早已无暇顾及。
这条孤路,他只能一步一步,走至尽头。
风掀起他广袖,背影孤寂,好似立于悬崖。
他的身前是万里江山,身后是万丈骂名。
而他,半步不能退。
……
密室幽深,烛火摇曳,在四壁投下憧憧暗影。
冯、白、章、宋、苏五大世家家主环坐案前,人人面色沉郁。
案上茶盏已凉,却无人饮下。
密室位于冯府地下三丈,石壁厚一尺,便是隔墙有耳,也听不见半句。
冯首辅端坐主位,指尖轻叩桌面,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满是压抑的怒火。
“摄政王又斩一人。”他声音沉得像从胸腔里碾出来的,“刀刀都往我们世家心口扎。”
“再这么下去,我等百年根基,都要被他连根拔起。”
兵部宋朗中就那么折了。
昨日还在朝堂上站着的人,今日就成了一具冷透的尸首。
冯首辅想起那场面便恼恨。
墨南歌拔剑时,满殿文武竟无一人敢出声。
可还来不及恨,摄政王就开始查那些陈年旧事。
再让他查下去,指不定翻出什么。
宋郎中之父宋丘坐在末席,双拳紧握,骨节泛白。
他眼眶泛红,眼底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可怜我儿宋葭死得不明不白!”
“他说杀就杀,满朝文武,连一句质问都不能提!”
他一掌拍在案上,茶盏震得哐当作响:
“此仇不报,我宋氏愧对列祖列宗!”
冯敬之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宋葭本就死有余辜。
为点银子便卖情报给敌国,下贱至极。
若是换一座城池、换一场胜仗,倒也值得一卖。
这点蝇头小利,简直辱没世家门楣。
他心底一片鄙夷,面上却不动声色。
只是端起凉透的茶盏,垂眸抿了一口,遮住那点不屑。
苏尚书苏千尺压低声音,眸子阴鸷如寒潭。
烛火照不进他眼底,只剩一片幽暗:
“首辅,不能再等了。”
他身子前倾,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
“必须给摄政王一个狠狠的教训。”
“让他知道,这大晏的天下,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礼部即将开科,手下那些人早已不安分。
墨南歌那把铁腕悬在头顶,让他日夜难安。
谁能想到,昔日那个温润如玉、眉目清和的翩翩公子,衣袂风流、不见半分杀伐的清雅王爷,如今竟蜕变成一头噬人的猛虎。
本以为会是个温和好拿捏的摄政王,没曾想,却是一头藏得极深的凶兽。
早知如此,先帝在时,他们便该拼死阻拦!
只可惜,一切都晚了。
若是这摄政王能即刻去死,该有多好……
当真碍眼至极!
大理寺卿章和忽然皱眉,语气凝重:
“对了,近日宫里传来消息,太后数次派人暗递心意,想与我等联手,共制摄政王。”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她恐怕,想借我们的手,揽权干政。”
冯首辅闻言冷笑一声,眉眼间满是不屑。
他放下茶盏,指尖轻轻一敲桌面:
“联手?”
“她也配。”
“太后那点心思,以为旁人看不穿?她不过是想把我们世家,当成她夺权的刀、揽权的枪。”
章和一愣,有些迟疑:
“可如今我们的人已经被摄政王弄死了不少,若有太后相助……”
宋丘立刻拍着桌案接话,恨声道:
“不如就答应了!先弄死那厮再说!”
冯首辅眼神骤然一冷,厉声打断。
他目光如刀,直直刺向宋丘:
“蠢人才会信她!”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案上,声音压得极低:
“一旦与太后捆绑,我们便从世家守臣变成外戚党羽。”
“墨南歌只需一句后宫干政、勾结外臣,就能将我们连根拔起。”
他盯着宋丘,一字一顿:
“就算太后赢了,我们的地位又有什么区别?”
“你不还是做官?”
“换个人坐龙椅,你宋氏就能比现在好?”
根本不能更好,谁都清楚!
现在的地位是他们百年积累的!
宋丘被噎得说不出话,悻悻垂下头。
一直没有说话的白太傅缓缓点头。
他坐在左侧首座,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
他抚着长须,声音沉稳:
“首辅说得是。”
“太后野心太大,心机太毒。与她合作,是与虎谋皮,必被反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微沉:
“除非……我们已被摄政王逼得无路可退。”
“那时,便是饮鸩止渴,也得喝。”
冯首辅沉下声:
“太后那边,一律回绝。不见、不听、不沾。”
“我们的敌人,只有墨南歌。”
白太傅缓缓点头:“首辅所言极是。”
章和:“太傅说得对!那摄政王铁腕无情,他有手段,我们也可以斗嘴、斗舆论、斗人心!”
苏千尺阴恻恻接话,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斑驳暗影:
“毁了他的名声。”
“只要天下人都信他是奸佞、权臣、嗜杀、篡位,他就算再有能力,也站不住脚。”
他嘴角勾起一点弧度:
“凡事有祸事,都嫁祸在他头上。”
白太傅语气威严:
“陛下是天下之本。流言,要从陛下身边传起,再蔓延至京城、士林、民间。”
“要让陛下怕他、恨他。”
冯首辅缓缓站起身,双手负在身后。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巨大而阴沉。
他目光扫过众人,沉声下令:
“从今日起,全城散播——”
“摄政王对陛下心存杀意,只是隐忍不发,只等时机一到,便取而代之。”
此言一出,满室寂静。
连烛火都似凝滞了一瞬。
这一刀,正好刺中八岁小皇帝最脆弱的恐惧。
章和眼睛骤亮,压低声音道:
“妙!”
“这话传进陛下耳中,必定日夜惊惧,再也不敢靠近摄政王!”
宋丘狠狠咬牙:
“我这就让人去京城茶馆、酒肆、街巷,日夜散播!”
“不出三日,全城皆知!”
白太傅眉头微蹙,神色略有迟疑。
他缓缓抚须,沉稳开口:
“若是彻底扳倒摄政王,只怕朝中势力失衡。届时太后趁机乱政……”
冯首辅冷笑一声。
他负手而立,背对众人,望着石壁上那幅篆刻的山水图:
“有我们在,无碍。”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
“再说,不一定要他死。”
“只要摄政王乖乖做一条守规矩的狗。”
烛火猛地一跳。
火光骤亮,又暗下去,映得满室人影幢幢,面目阴鸷。
密室外,更深露重。
一只夜鸦掠过夜空,发出凄厉一声长鸣。
……
长乐宫内殿,气氛暗沉寂寥。
太后斜倚在榻上,一手搭在凭几上,一手端着茶盏,唇角甚至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昨日小皇帝那边,应当又闹了一场吧。
毕竟小喜子是她安插在墨菘身边的棋子,自他幼时就陪侍左右。
当年先帝诸位皇子身边,她人人都安插了亲信眼线。
墨菘这一个,不过是其中之一。
谁料到有此作用?
墨南歌啊,你杀的人越多,那孩子就越怕你。
本宫倒要看看,你能撑到几时。
她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殿门砰地一声被撞开。
青姑姑跌跌撞撞冲进来,脸色惨白如纸,踉跄着扑到榻前,附耳低语。
声音发颤:
“娘娘……小喜子他……”
“事败了。在茅厕自尽了。”
“摄政、摄政王正往长乐宫来!”
第634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6)
元太后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颤。
热茶泼溅在手背上,烫出一片红痕,她浑然不觉。
瞳孔骤缩。
“你说什么?!”
她猛地站起身,周身华贵悠闲的气度瞬间崩裂,只剩震怒与慌乱在眼底翻涌。
发髻上那支金步摇狠狠晃动,撞出细碎脆响。
元太后声音压得极低,却狠厉得像从牙缝里剜出来的肉。
她脚步虚浮,往前踉跄了一步:
“废物!不过是一点慢性毒药,怎么会被查出来?!”
“墨南歌……他到底查到哪一步了?!”
她猛地攥住青姑姑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他来本宫这,是查到本宫头上了?!”
“本宫有没有暴露?!”
青姑姑脸色惨白,嘴唇哆嗦:
“娘娘……小喜子没留一句话,死无对证。”
“奴婢……奴婢也不确定摄政王掌握多少……”
“废物!”
元太后狠狠甩开她的手,踉跄后退两步,撞在凭几上。
凭几翻倒,茶盏滚落,碎了一地。
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眼底全是惊惧。
墨南歌……
那个疯子……
他杀了那么多人,刀上沾的血还没干,现在轮到本宫了?
不,不对。
她猛地抬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小喜子死了。
死无对证。
元太后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慌乱已被强行压下三分。
她抬脚,踩过满地的碎瓷,走到铜镜前。
镜中那张脸,依旧美艳,只是眼底还残存着惊惧的余韵。
她抬手,缓缓扶正发髻上歪斜的金步摇。
“青姑。”
声音已经稳了下来。
青姑姑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奴、奴婢在。”
“倒茶。”
姑姑一愣:“娘娘,摄政王他……”
元太后转过身,唇角勾起一抹冷到骨子里的弧度:
“他来便来。”
“他手里,没有证据。”
“就算有证据,他也杀不了本宫。”
元太后攥紧了帕子,指尖掐进掌心。
她还有兄长。
兄长在,墨南歌永远动不了她!
窗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元太后听着那动静,眼底最后一丝慌乱缓缓沉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算计。
她方才还想着寻个由头去文华殿探望陛下,好借机避开这个人。
可恨的是她早已被软禁在此。
长乐宫外层层禁军把守,她半步也出不去。
思绪飘摇间,一道不喜不怒的声音从殿门传来。
“没想到日夜祈福的太后,手段如此阴狠,对得起你日日祈福的佛祖吗?”
墨南歌缓步走入。
一身玄色常服,眉眼冷寂,周身气压沉得骇人。
身后跟着侍卫和太监,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沉重。
元太后强撑着镇定,慢慢抿了一口茶。
她端坐主位,茶盏捏在手里,指尖用力到发白。
日夜祈福?
这不就是先帝死后,他软禁她的借口!?
她没有接他的话,只强作威严,声音却有些发紧:
“摄政王不经通传,擅闯长乐宫,是想造反吗?”
话落,她抬眼看向来人。
第635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7)
(上一章前五位看的读者前面章节乱了,改回来了,注意看一下)
烛火在他身后明明灭灭,将墨南歌的轮廓映得愈发锋利。
他就立在殿中,玄色衣袍上金线暗纹随呼吸微微流转。
半束的长发被穿堂而过的冷风掀起几缕,扫过那截冷白的下颌。
额间发冠压着眉眼,衬得那双眸子深如寒潭。
明明是昔日那般清俊温润的骨相,如今却淬着冰,连眼尾的弧度都冷得像刀。
元太后指尖无意识蜷了一下。
这模样生得真是极好。
眉眼俊朗,身姿挺拔。
若是肯俯首帖耳,做她裙下之臣,倒也不枉这一副皮囊。
可下一秒,他抬眼望来。
那目光里没有半分温软,只有彻骨的寒意。
她不安地往后缩了缩。
这般狠绝冷硬的猛虎,哪里是能被豢养的玩物?
墨南歌没有立刻落座。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案上那盏刚沏好的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倒是没想到,长乐宫的茶,还是当年的香气。”
他在元太后对面坐下,动作慢条斯理。
执起白玉茶杯,对着烛火轻轻晃了晃杯沿。
风掠过杯口,茶香氤氲。
他神色毫无波澜,眼眸深沉,指尖轻轻叩击茶盏,似在想什么。
苏知安刚想找个由头让摄政王别喝,就见他浅啜了一口。
苏知安:“……”
墨南歌垂下眼眸,语气带着刻意的玩味。
“这茶底……总让本王想起陛下那碗安神汤。”
他抬起眼,目光锁住对面的人。
“太后说,这茶里,会不会也藏着什么好东西?”
元太后瞳孔骤缩,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这不过是寻常贡茶,摄政王怕不是太过警惕了。”她稳住声线,“至于你说的安神汤,哀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墨南歌将茶盏放下,眼神淡漠得近乎残忍,语气却轻飘飘的:
“本王不过是随口一提,太后何必这般心急推脱?”
他顿了顿,唇角弧度冷下去。
“莫非……是怕了?”
他将半杯残茶放回案几,指尖却始终搭在杯沿上,目光沉沉地锁住元太后。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元太后猛地拔高声调。
“小喜子死了。”墨南歌声音平静,“在茅厕里,咬毒自尽。真是可惜,本王原先还想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不过是个奴才……与哀家何干?”
墨南歌站起身,缓步上前。
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口,不紧不慢,却步步紧逼。
“安神汤里的慢性毒,是太后给的。”
他停在她面前三步之遥,居高临下看着她。
“你想神不知鬼不觉,让陛下早夭。”
这是他不能容忍的。
菘儿是大晏的天子,是皇兄临终前,唯一托付给他的孩子。
他记得皇兄弥留之际的样子。
那张脸苍白如纸,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帝王威仪,只死死抓着他的手,气息奄奄地哀求:
“皇兄知道自私,逼你这个天性淡泊、只爱游山玩水的人担此重任……可皇兄只能信你了。”
那般凄楚,那般无助。
他那时候实在心疼皇兄,便说:
“皇兄不必担扰。本王必护菘儿周全,让他成为一代圣君。以此,不负你这最后的托付。”
而他看着皇兄咽了气……
元太后猛地拍案而起,尖声打断他的思绪:
“你污蔑!无凭无据!”
墨南歌抬眼看她,声音平静得让人胆寒:
“无凭?”
他往前逼近一步。
元太后下意识后退半步,只觉得全身寒毛倒竖。
“制毒的嬷嬷、传药的宫女、藏毒的密室——”
他停住,目光像淬了冰的刀,一字一句剜过去。
“太后是要本王一样样,摆在陛下面前吗?”
元太后面色惨白,却仍厉声叫嚣,目眦欲裂:
“你敢!难道你还能杀了哀家不成?!”
“我的兄长是镇国西北大将军,手握重兵,朝野皆知!”
“就是先帝也不敢动哀家一根手指头!你敢动我,我兄长必定起兵!”
墨南歌闻言非但不惧,反而低低嗤笑一声。
笑意未达眼底,冷得骇人。
“大将军?”
他往前又逼一步,眼神冰寒,语气轻蔑:
“在本王这里,别说一个西北将军,便是满门权贵,也护不住你这毒妇。”
元太后连连后退,却被身后的座椅挡住去路。
她死死抓住扶手,声音愈发尖厉:
“你敢!难道你还真敢杀了哀家?!”
“你就不怕天下人唾骂你弑杀君母、狼子野心?!”
“你就不怕满朝世家、宗室勋贵,一起群起而攻之?!”
“就不怕我兄长让这江山移了位?!”
墨南歌闻言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冷冽如刀,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
天下人唾骂?世家群起?
他手上早就沾满了血。
名声这东西,早在他第一次杀人时,就扔进了泥里。
只要……菘儿干净就行。
元太后见他脚步未停,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的算计,声音陡然拔高,死死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就不会为墨菘着想吗?!”
“你若杀了哀家,天下人会如何看他?!”
墨南歌脚步一顿。
苏知安和守寂同时抬眼,看向自家主子的背影。
那脚步,停住了。
元太后自然没错过这一瞬的停顿,急切开口:
“你要是杀了哀家,世人只会说,他纵容摄政王弑杀嫡母,是个不孝不仁的昏君!”
“你要毁了他的帝位,毁了大晏的根基吗?!”
墨南歌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烛火在他身后跳动,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看向元太后。
那目光里,杀意已经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更加不安的平静。
“太后的话,确实说服了本王。”
他慢慢走回来,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那就小惩大诫。”
元太后瞳孔微缩:“你想做什么?”
墨南歌在她面前站定。
“你谋害皇嗣,祸乱宫闱。”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本王今日,代先帝,执行家法。”
不等元太后反应——
啪——!
一声脆响,狠厉无比,响彻整座内殿。
元太后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发髻散落,脸颊上瞬间浮起通红的指印。
她懵了。
捂着脸,满眼不敢置信。
“你、你……你敢打哀家?!”
青姑姑扑上来就要护主,却被苏知安一个眼神示意,几个小太监直接压着她的肩膀,将她狠狠摁跪在地上。
“摄政王!这是当朝太后!你竟敢目无尊卑——”
话音未落,便被捂住了嘴。
元太后看着这一幕,浑身发抖,声音颤抖到破碎:
“哀家是大晏的太后!是国母!”
墨南歌垂眼看她,眼神没有一丝温度。
“打的就是你这个心如蛇蝎的国母。”
啪——!
又是一掌,落在另一边脸颊。
左右对称,红痕刺目。
元太后眼泪瞬间被逼了出来。
不是疼,是这辈子从未受过的屈辱。
第636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8)
她捂着脸,浑身颤抖,却说不出一个字。
墨南歌收回手,接过苏知安递来的锦帕,慢条斯理擦拭着指节。
“这一掌,是替菘儿打的。”
他将锦帕扔在地上,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殿门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太后最好日日祈祷,陛下平安长大。”
“若他再受半分损伤——”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腊月寒冰。
“下一次,就不是本王的巴掌了。”
他直起身,冷冷拂袖,没有再看她一眼。
墨南歌对守寂冷声道:
“派人看好这里。”
“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元太后瘫坐在椅中,浑身愤怒地发抖。
元太后捂着火辣辣的双颊,发髻散乱,妆容花尽,再无半分国母仪态。
殿内死寂片刻,骤然被一声凄厉的嘶吼撕碎。
“贱人!奸佞!乱臣贼子!”
“他竟敢打哀家!他竟敢如此折辱哀家!”
“哀家要他死!哀家要他碎尸万段!”
若不是有“孝道”压着皇帝,墨南歌这疯子一定会把她杀了!
青姑姑吓得浑身发抖,慌忙跪地,大气不敢出。
元太后声音阴鸷,一字一顿:
“……扶哀家起来。”
青姑姑战战兢兢起身,搀扶着她。
元太后走到窗边,望着被禁军把守的宫墙,指尖深深掐进青姑姑的手臂。
“墨南歌,你以为禁了哀家的足,就能高枕无忧了?”
元太后眼底闪过阴毒的算计。
“去,想办法把消息递到陛下耳边,就说……小喜子是被墨南歌活活灭口的。”
“哀家要让菘儿知道,他最信任的摄政王,早已目无君上、滥杀无辜。”
“杀的还是他从小到大的贴身太监!”
“先离间他们叔侄情谊,断了墨南歌在陛下心中的依仗。”
烛火明明灭灭,元太后想起墨菘的小时候。
年幼的墨菘缩在宫墙角,浑身是伤,瑟瑟发抖,那张眉眼,像极了他早逝的生母。
其他皇子围着他踢打、唾骂,无人敢拦。
在宫里活得像条野狗。
有时候她会故意赶走那些孩子,看着墨菘依赖的脸嗤之以鼻。
更多时候,她冷眼旁观,甚至助纣为虐。
先帝护着他,可百密一疏,总有照看不到的时候。
先帝越是偏宠,其他皇子便越是嫉妒,越是想将他往死里整。
她看着那些皇子,只觉得一个个都该死。
自打进宫,她从未有过身孕,先帝忌惮,只睡不碰,她也就年纪轻轻守活寡。
看到墨菘被殴打她只觉得痛快。
毕竟那张脸,生得和他那狐媚子生母一模一样,看得她厌恨,看得恨不得亲手掐死他。
她巴不得那些小崽子直接把他打死,一了百了。
让她守活寡的先帝该死!
长得像狐媚子的墨菘也该死!!
要不是他们,她也就不会守活寡。
墨家的江山就该赔给她!
元太后抬眼,望向西北方向,冷冽如刀:
“再去联系哀家兄长,让他在西北给哀家闹出点动静来。”
青姑姑战战兢兢,这长春宫被守得水泄不通,消息恐怕没那么容易送出。
但她不敢反驳,只得应道:“是。”
“只要墨菘疑他、厌他、防他,墨南歌便成了孤臣。”
“到那时,哀家才能活,兄长才能动,这江山,终是我元家的。”
……
小喜子那么大个人突然就不见了,墨菘自然是发觉了的。
他问其他太监,那些人却都垂着头,只说小喜子年岁到了,出宫归乡去了。
墨菘看着他们躲闪的眼神,心底那点疑惑化开。
他隐隐觉得不对。
但墨菘还是照常,他穿着明黄小常服,乌发束着玉冠,小脸白皙稚嫩,脚步沉重地走进文华殿。
整个人失魂落魄,小肩膀垮着,全无往日上课的模样。
白太傅身着青色锦袍,早已静候在侧。见他这般模样,眸色微沉,随即躬身行礼,语气犹如春风拂过:
“臣参见陛下。今日该学《资治通鉴》,再练十张字帖……”
墨菘抿紧粉嫩的唇,没等他说完,小手轻轻摆了摆:
“太傅免礼。”
他踉跄着走到椅子前坐下,小手紧紧攥着衣角。
抬眼,长睫轻颤,眼底满是孩童的不安:
“朕……有一事想问你。”
白太傅垂首:“陛下请讲。”
“朕身边的小喜子,他们说年岁到了,出宫了。”
“可朕不信。他从不会这般不辞而别。”
“太傅在宫中日久,可知其中缘由?”
白太傅垂眸,略一沉吟。
再抬眼时,字字见缝插针,却不显刻意:
“陛下,小喜子乃是陛下贴身太监,身居高位,恩宠无双。”
“按宫规,贴身太监出宫,必须陛下亲准、吏部备案,绝非一句‘年岁已到’便可悄然离去。”
墨菘小小的身子猛地一僵。
小手猛地攥紧袖角,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你的意思是……”
白太傅声音压低,带着几分谨慎与暗示:
“臣不敢妄言。只是……宫中人心复杂,高位之人,往往身不由己。”
“若不是自愿离去,那便只有一种可能。”
他顿了顿,轻轻吐出几个字:
“他不是出宫,是遭遇了不测。”
墨菘脸色骤然一白,眼神震动,嘴唇嗡动。
他一直压在心底的不安,被这一句话彻底挑破。
他声音发颤,却强撑着镇定:
“不测……他一个太监,能遭遇什么不测?”
白太傅垂首,语气愈发恭谨,话却往深处引:
“陛下,小喜子跟在您身边多年,知晓太多深宫秘事。”
“这般人,想让他消失的人,不在少数。”
“他若真的平安离宫,断不会连一句辞别都不给陛下留下。”
墨菘缓缓闭上眼。
长长的睫毛不住颤抖,小胸膛剧烈起伏。
往日与小喜子相伴的画面、太监们躲闪的眼神、太傅方才的话,在脑子里疯狂翻涌。
他猛地睁开眼。
那双清澈的杏眼里,此刻翻涌着孩童的惊惶与滔天的愤怒。
“能让宫中所有人都闭嘴隐瞒……”
他声音发颤,却一字一字咬得极重:
“这宫里,只有一个人。”
墨菘眼底通红,怒火几乎要烧出来,小手狠狠拍在案上:
“是摄政王叔!”
白太傅眼底瞬间浮起恰到好处的惊惶。
他连忙躬身,语气恳切至极,一脸忠良模样:
“陛下慎言!”
“摄政王殿下忠心耿耿,对陛下更是视若己出。”
“此事……或许只是一场误会,万万不可妄自揣测啊!”
他急声劝阻,仿佛真心实意为他们叔侄着想。
墨菘看着白太傅急切劝阻的模样。
那双通红的杏眼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小小的身子往后缩了缩。
声音极轻,带着委屈与失望:
“太傅,连你都怕摄政王叔。”
白太傅刚要开口假意劝慰,却见身前的小皇帝猛地垂下了眼睫。
八岁的墨菘,身着明黄小常服,小脸原本透着稚气的红,此刻却白得近乎透明。
那双往日里盛满依赖的杏眼,此刻通红得像是要滴血。
泪水在眶里打着转儿,却死死不肯掉下来。
他小小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双手死死捂住心口。
仿佛那里传来一阵阵钝痛。
“你也怕他……”
声音带着哭腔,闷闷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这宫里上上下下,都怕他。”
“都不敢对朕说一句真话。”
白太傅面上极尽悲悯,欲言又止:
“陛下何出此言!臣并非惧怕,只是不愿陛下因猜忌伤了至亲……”
可墨菘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猛地抬起头。
泪水终于决堤,顺着稚嫩的脸颊汹涌而下,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哽咽着,脑海里飞速闪过往日与小喜子的点滴:
“小喜子……”
“他是朕从小玩到大的贴身太监啊!”
他记得小喜子小时候总偷偷从御膳房顺桂花糕给他。
他记得小喜子半夜起来给他盖被。
他记得小喜子因为他怕苦,把安神汤熬成了甜的。
他记得小喜子笑着说,要陪他直到亲政的那一天。
可是——
他死了啊。
小小的身子因为愤怒与悲痛剧烈起伏。
墨菘泪水模糊了视线,眼底翻涌着恨意,声音陡然拔高:
“小喜子!他连一句告别都没有!就那样……没了!”
“是摄政王叔!一定是他!”
“他杀了小喜子!”
第637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9)
文华殿外,墨菘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明黄衣袍被风吹得轻轻颤动。
他没有进殿读书,而是转身朝着御书房的方向飞奔而去。
他知道的,皇叔每日都在那里处理政务。
满心的愤怒、委屈、被背叛的恨意,全都烧得他眼眶发烫。
他现在只想质问,只想当面问个清楚!
为什么要杀小喜子?
白太傅站在廊下,望着小皇帝决绝的背影,缓缓抬手摩挲着胡须。
那双温和的眸子,此刻幽暗如深潭,藏着算计得逞的冷光。
墨南歌啊墨南歌,我看你还能忍到几时?
他不是没想过摄政王会篡位。
可摄政王不是皇家正统,就算篡位也要受青史唾骂、百姓指责。
而他们世家大族,若是和摄政王同流合污,那就是打自己的脸!
世家存在的根基,是礼教,是名分,是正统!
支持小皇帝,他们是功臣。
支持摄政王,他们是赌徒。
赌输了,就是灭族。
更何况,世家要的是弱君强族,不是强君灭族。
“墨南歌杀伐心太重。若他日登上帝位,世家必死一半。”
墨南歌坐在御案后,垂着头,指尖死死按压着太阳穴,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他呼吸微促,额角渗着薄汗,头痛得几乎握不住笔。
声音沙哑疲惫,带着压抑的喘息:
“这两日……头格外痛。谢安之递上来的科考调查,本王……看不下了。”
苏知安立在一旁,眉头紧锁,满眼担忧。
“殿下,奴才给您叫御医。”
“不必。”
男人斜倚在椅上,艰难地看着竹简上的文字,耳后暗红色流苏随着他的动作歪斜垂落。
一身玄色织金蟒袍,衬得他面色愈发苍白。
长发仅用一根素色发带松松束在脑后,几缕湿发被冷汗黏在苍白的额角,凌乱地贴着皮肤。
他指尖死死按着太阳穴,眉眼微微蹙起,呼吸急促。
整个人在玄黑衣袍的衬托下,愈显脆弱单薄。
苏知安心头猛地一沉。
这头痛,似乎是从太后长乐宫回来后才发作的。
他猛地顿住,瞳孔微缩,一段记忆骤然闪过。
那日在长乐宫,太后沏好的茶,殿下饮过一杯。
一个惊骇的念头瞬间窜上心头。
难道……是那杯茶有问题?
太后暗中下了毒?!
苏知安嘴唇一动,正要开口提醒,房门却被猛地推开。
砰——!!
墨菘小小的身影冲了进来,眼眶通红,满脸怒色,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
他嘶吼着,声音尖锐刺破满室沉寂:
“墨南歌!”
突如其来的直呼其名,墨南歌一怔。
他强撑着抬头,头痛让眼前一阵阵发昏。
“菘儿?你怎么来了?”
墨菘指着他,浑身发抖,泪水滚落:
“你是不是杀了小喜子!是不是你!”
“他们都怕你,只有朕不怕!”
墨南歌脸色骤然一变。
头痛与震惊同时袭来,胸口闷痛如被重锤砸中。
他心中叹息,陛下身边,真是漏成了筛子。
他强压着痛意,试图解释:
“那是太后的眼线,意图不轨,他给你下毒……”
墨菘根本不听。
他哭得崩溃,尖叫着打断:
“你撒谎!”
“小喜子是朕唯一的伴!他怎么可能给我下毒,你胡说八道!”
“小喜子对朕一直很好。”
墨菘浑身发抖,眼泪砸在衣襟上,那些画面一幕幕撞进心里。
他记得小喜子给他暖手。
记得打雷的夜里守在床边。
记得他永远笑着说“奴陪着陛下”。
曾经美好的回忆在墨菘脑海里放大,他泪水滚落,尖声叫喊:
“你就是滥杀无辜!”
“你就是想掌控朕!”
苏知安知道所有缘由。
眼见自家主子如此痛苦,他连忙上前,急声劝解:
“陛下!万万不可冲动!摄政王殿下他……”
墨菘猛地转头,对着苏知安歇斯底里大吼:
“朕谁都不相信!”
“你们全是他的人!你们全都骗朕!”
墨菘抹着眼泪,对着墨南歌声嘶力竭:
“皇叔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不是我的皇叔!”
以前的皇叔会顺着他,带他骑马、上街,会在他被欺负的时候保护他。
可现在他变了!
“我讨厌你!!”
苏知安哑然。
他看着陛下眼里流露出的憎恨,心底涌起一阵替殿下不值。
就算殿下对龙位有所图谋,可他处理小喜子,分明是为了保住陛下的命。
更何况,殿下去长乐宫对峙太后,分明是在护着陛下。
不管殿下是因为什么理由护着,终究是护了。
可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了。
墨菘这句话,像一把火,彻底烧断了墨南歌最后一丝隐忍。
墨南歌猛地站起身。
脸色苍白如纸,周身气势却骤然暴涨,怒意翻涌。
他怒极反笑,声音冷厉,震得殿内空气都在发颤:
“不相信?”
“好!”
他大步上前,一把攥住墨菘的手腕,力道不容反抗。
“既然你在这深宫之中,分不清谁是忠、谁是奸,谁在护你、谁在害你!”
“皇叔现在就带你出宫!”
“带你亲自去认,谁是真心待你,谁是假意挑拨!”
“谁能信,谁绝不能信!”
他不顾头痛欲裂,不顾苏知安的惊呼,拽着墨菘,大步朝外走去。
第638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10)
墨南歌攥着墨菘的手腕,大步踏出御书房,将人塞进宽大的马车。
车厢内陈设华贵,锦垫软枕一应俱全。
可墨菘却像落入了一个冰窖。
他踉跄着跌坐在软垫上,小小的身子猛地一僵。
窗外,宫墙飞速后退,琉璃瓦在日光下一闪而过。
还有那道他从小到大只能在梦里盼着打开的宫门,此刻正真真切切地被他甩在身后。
他七岁登基,被困在这四方宫城里,整整八年。
无数个夜里,他趴在窗台上,望着宫外的方向,眼巴巴地盼着能出去看一眼。
那时候皇叔还会笑着,从袖中摸出橘子糖,递到他嘴边。
甜香漫开,是宫里从未有过的滋味。他新奇得眼睛发亮,总缠着皇叔再要一颗。
那是他童年里,最甜最软的念想。
可此刻,他真的踏出了宫门。
不是因为皇叔的疼宠,不是因为如愿以偿的游玩……
而是因为一场撕破脸的争吵,因为皇叔攥着他的手腕,把他硬拽出来的。
墨菘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
他死死盯着对面脸色苍白的墨南歌。
“朕……朕盼的出宫,盼了无数个日夜……”
“以前皇叔总拿宫外的橘子糖哄朕,朕觉得新奇,总缠着你……”
他哽咽了一下,眼泪汹涌滚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橘子糖没变……可皇叔你变了!”
“朕不要这样出宫!朕要回去!”
墨南歌撑着厢壁,缓缓坐下。
玄色蟒袍衬得他脸色愈发惨白,额角冷汗未干,头痛像一根钉子钉在太阳穴里,一下一下地跳。
他抬起眼,看着对面哭成泪人的孩子,喉结微微滚动。
他伸手,想抓住挣扎着要往车外冲的墨菘。
“菘儿,你会明白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
“你别叫我菘儿!”墨菘狠狠甩开他的手,瞪着他,眼眶通红,“叫我陛下!”
墨南歌的手僵在半空。
墨菘死死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
小喜子说过,做了皇帝什么都可以拥有,所有人都得听他的。
为什么皇叔不听?
为什么皇叔还能这样对他?
他紧紧抓着这个称呼不放,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
这是他唯一能让皇叔低头的东西。
墨南歌缓缓抬眼,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痛色。
“……陛下。”
墨菘心头猛地一颤。
他赢了。
皇叔低头了。
可为什么,他心里没有半点高兴?
他压下那点说不清的涩意,梗着脖子喊:“你放开朕!朕不要跟你走!”
“陛下。”墨南歌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压抑的疲惫,“恕难从命。”
“墨南歌!!”
墨菘嘶吼着,用力挣扎。
可就在这一刻,他看见了皇叔的脸。
那张脸白得吓人,往日里总是沉稳如山的人,此刻竟透着一股摇摇欲坠的病气。
额角的冷汗浸湿了碎发,眼下一片青黑,像是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那一丝微弱的心疼刚冒出头,就被小喜子的身影狠狠压了下去。
他想起小喜子笑着给他盖被子的模样,想起小喜子端来的那碗甜汤。
那么好的小喜子,死了。
被眼前这个人杀了。
墨菘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你就是杀人凶手。你杀了小喜子!”
马车疾驰。
墨菘一路挣扎怒骂,嗓子都喊哑了,墨南歌却始终攥着他的手腕,不曾松开半分。
远郊一处宅子,囚室阴暗潮湿,空气中泛着霉味。
宅子里分别关着一老一少。
老的是曾在太后宫中当差的制毒嬷嬷,少的是当日传茶的宫女。
苏知安低声道:“殿下,人都在此,未曾有半点泄露。”
墨南歌头痛未消,脸色依旧苍白,声音冷得像淬过冰:
“带出来。”
嬷嬷与宫女被押到二人面前,吓得浑身发抖,扑通跪倒。
墨南歌垂眸看着她们,语气不带半分温度:
“你们自己说。那杯安神汤,到底加了什么。”
嬷嬷磕头如捣蒜,额头砸在地砖上,砰砰作响:
“殿下饶命啊!奴才说……奴才全说!”
“是太后!太后让奴才配的毒!是太后让小喜子每日给陛下奉上!”
宫女泣不成声,伏在地上浑身颤抖:
“陛下饶命!那日是太后逼奴婢传的汤给小喜子,奴婢不敢不从!”
墨菘站在一旁,小小的身子绷得死紧。
他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指甲掐进掌心,掐得生疼。
墨菘猛地抬头,眼泪再次涌上来,却带着偏执的嘶吼:
“你骗人!都是你骗人!”
他指着嬷嬷和宫女,浑身发抖。
“是你逼她们这么说的!”
“宫里的人全听你的!”
“你只是想让朕觉得你是好人!想让朕乖乖听你的话!”
墨南歌瞳孔一缩。
胸口剧烈起伏,头痛骤然加剧,像有人拿着锥子在颅骨里钻。
“……你到现在,还不信?”
墨菘哭得崩溃,歇斯底里:
“你和她们都是一伙的!”
“小喜子就是被你杀了!你现在又编这些谎话来骗朕!”
墨南歌指尖微微一颤。
他垂下眼,遮住眼底那点苦涩。
若是皇兄还在,他还能做一个自在王爷,游山玩水,吟诗作赋。
可皇兄不在了。
皇兄把他的孩子留给了他。
皇兄啊,你的救命之恩太难还了。
他抬手,按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深吸一口气。
“这两人,皇叔给陛下留着,日后陛下自己查。”
说罢,眼底那点波动已经彻底压了下去,只剩一片沉冷的平静。
“走。”
他攥住墨菘的手腕,转身朝外走。
墨菘挣扎着,吼着,却挣不开那只铁钳一般的手。
没关系。
不能接受,他也要血淋淋地把一切摊开给他看。
青楼,脂粉香腻,人声喧哗。
墨南歌带着墨菘穿过回廊,进了一间临街的厢房。
从二楼窗户望出去,底下大堂一览无余。
老鸨正站在堂中,对着一位锦衣富商巧笑嫣然,曲意逢迎,恨不得贴上去。
转眼看见一个衣衫破旧的穷酸客人探头进来,脸上立刻变了颜色,满是嫌恶,厉声呵斥着叫人拖出去。
墨南歌站在窗前,低头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回头,声音低沉沙哑:
“看见了吗?”
墨菘咬着嘴唇,不说话。
“她谄媚有钱的,嫌弃没钱的。”
“这就是人心。”
墨南歌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日你若无权无威,你以为朝中大臣,还有你的小喜子,会对你有半分不同?”
“你若有权,小喜子对你温言软语。”
“你若失权,小喜子弃你如敝履。”
“宫里处处可见。”
“昨日他对你好,是因为他对你有所求。可你没了用,他就能踩你入泥。”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你现在空有皇位,却无实权,人人都想踩你一脚,若不是皇叔还在……”
“你就被小喜子毒成傻子。”
“陛下,皇位不是那么好坐的。”
墨菘捂住耳朵,闭上眼睛,失控大吼:
“我不相信!这都是你安排的戏!是你找的戏子!”
墨南歌没理他。
他攥住墨菘的手腕,把人扯到另一侧的窗前,指向街边角落。
那里蜷着一个乞丐,浑身脏污,衣衫褴褛,抱着个破碗,眼神空洞地望着来往行人。
“皇叔不盯着你,日后你就会变成那样。”
“失了智,在街边讨饭,被人踩,被人嫌。”
他松开手,低头看着浑身发抖的孩子,声音里透着说不尽的疲惫:
“他害你。皇叔自然要杀他。”
墨菘浑身剧烈颤抖,眼泪模糊了视线。
他捂住耳朵,拼命摇头,声音嘶哑得几乎破了音: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这都是你安排的!都是你!”
他猛地扑上去,撕咬墨南歌的手臂,捶打他的胸膛,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幼兽,用尽全身力气疯狂挣扎。
“你放开朕!朕要回去!!”
墨南歌一动不动。
他垂着眼,任由墨菘撕咬、捶打,像一尊没有知觉的石像。
头痛一阵阵袭来,眼前发黑,他却只是死死攥着那孩子的手腕,不曾松开半分。
墨菘打累了,骂累了,伏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墨南歌低头看着他微微颤抖的发顶,眼底终于浮起一丝极淡的涩意。
他抬手,想摸摸那孩子的头。
手悬在半空,顿了顿,又缓缓放下。
没关系。
年少时看不清的箭,日后终会正中眉心。
他今日看见这些,就够了。
总有一天,他会明白。
墨南歌一动不动。
他垂着眼,任由墨菘撕咬、捶打,像一尊没有知觉的石像。
头痛一阵阵袭来,眼前发黑,他却只是死死攥着那孩子的手腕,不曾松开半分。
苏知安立在门边,看着这一幕,心头忽然狠狠颤了一下。
他跟在殿下身边多年,见过殿下杀人时的冷厉,见过殿下在朝堂上的铁腕,见过殿下浑身是血从枢密殿走出来的模样。
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殿下。
任由一个八岁的孩子撕咬捶打,不躲,不斥,不怒。
只是那样站着,攥着他的手腕,像怕他跑掉,又像怕他摔倒。
苏知安忽然想起方才嬷嬷和宫女招供时,殿下说的那句话“他害你,皇叔自然要杀他”。
不是“本王”,是“皇叔”。
不是“谋逆者当诛”,是“他害你”。
苏知安看着那个被捶打得衣襟散乱、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的人,心里猛地冒出一个念头。
殿下是真的。
他是真的在给陛下铺路。
若是殿下真想夺位,何必这般费心?
何必忍着头痛带他出宫?
何必让他亲眼去看那些腌臜事?
何必一遍遍解释,一遍遍承受他的撕咬怒骂?
若真想夺位,把陛下困在深宫里养废就是了。
让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乖乖做个傀儡皇帝,等到时机成熟,一道白绫、一杯鸩酒,什么事都解决了。
可殿下没有。
他在教他。
用最笨、最痛的方式,一点一点,把那些血淋淋的真相摊开给他看。
苏知安垂下眼,喉结微微滚动。
他不确定殿下心里到底有没有那个念头。
或许有,或许没有。
但他此刻无比确定一件事。
殿下对陛下,是真的有心的。
墨菘打累了,骂累了,伏在墨南歌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墨南歌低头看着他微微颤抖的发顶,抬手,想摸摸那孩子的头。
手悬在半空,顿了顿,又缓缓放下。
“回宫。”
……
御驾回宫,夜已深。
墨菘独自坐在床沿。
小小的身子坐得笔直,明明稚气未脱,眼底却多了几分不属于年纪的沉郁。
他没有立刻睡着,只是安安静静躺着,眼睛睁着,望着不远处皇叔送他回宫给的橘子糖。
他心里还是乱糟糟的。
白日里的愤怒、委屈、嘶吼、挣扎,像潮水一样还在胸口打转。
他想起小喜子,想起皇叔冰冷的手,想起囚室里吓人的嬷嬷。
脑子里一团乱,越想越烦,鼻尖微微发酸,却已经哭不出来了。
……好乱。
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他慢慢深呼吸,小小的胸口一起一伏。
他想起皇叔。
在登基后,皇叔总是很凶,总是逼他读书,逼他守规矩。
可是皇叔会在他冷的时候给他加衣,会在他怕的时候守在殿外,会记得他爱吃宫外的橘子糖。
再想起囚室里,皇叔苍白得吓人的脸,和他按在太阳穴上、止不住发颤的手。
嬷嬷说,那是太后下的毒。
墨菘内心,慢慢冷静下来。
皇叔如果真的要害他,根本不用这么辛苦。
他大权在握,他什么都有……
他没必要骗一个小孩子。
他又慢慢想起小喜子。
一个念头,轻轻、慢慢地浮了上来。
小喜子天天在他身边,茶饭都是他经手。
若是他真害自己,他必死无疑。
也真的会变成皇叔口里的傻子、乞丐。
他发抖起来,第一次觉得深宫恐怖得像张牙舞爪的怪物。
他第一次看到危机的沉重。
他抬起头,望向殿外沉沉夜色,小小的脸庞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沉静。
从前那个只会撒娇的孩子,在这一夜,悄悄褪去了几分天真。
他好像有些明白。
这深宫之中,或许真如皇叔所言。
“他日你若无权无威,你以为朝中大臣,还有你的小喜子,会对你有半分不同?”
“你若有权,小喜子对你温言软语。”
“你若失权,小喜子弃你如敝履。”
怀疑,清醒,在他眼中交织。
烛火轻轻一跳。
墨菘低声轻语,只有自己听见:
“朕会弄清楚的。小喜子是忠是奸,皇叔是善是恶……朕,一定会亲自查清楚。”
第639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11)
摄政王府密室,烛火昏沉,药香弥漫。
许凉收回搭在墨南歌腕上的手指,眉头紧锁,神色一寸寸沉了下去。
墨南歌斜倚在软榻上,玄色衣袍未脱,脸色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太阳穴,头痛仍在隐隐作祟,像一根生了锈的针,慢慢往骨头里钻。
“殿下,您这头痛……”许凉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并非旧疾。是中了毒。”
苏知安猛地抬眼,神色骤紧,往前跨了一步:“毒?可有解法?”
许凉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眼,手指搭在墨南歌脉上,微微发颤。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无奈与涩然。
他缓缓摇了摇头,动作很慢,像是不忍宣判。
“此毒阴毒至极,只攻神思,不伤性命。发作时头痛欲裂,痛不欲生,却偏偏……”他喉间滚动了一下,“无药可解。”
他抬起头,目光沉沉地望向墨南歌:
“这是有人存心要折磨殿下。生不如死。”
最后一句落下,密室里一片死寂。
烛火轻轻一跳,映得墨南歌的侧脸明暗不定。
他喉间轻滚了一下,依旧是那副沉冷模样,仿佛方才被宣判的不是自己。
只是指尖按在太阳穴上的力道,几不可察地重了一分。
“知道了。”
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苏知安眼眶已经红了。
他攥紧袖子,强压着声音里的颤抖:
“许神医,当真……半点法子都没有?”
“殿下他不能就这么……”
许凉抬手打断他,语气沉痛:
“我许凉行医半生,从不说虚言。此毒无解,只能以药物暂缓痛楚,却断不了根。”
他看向墨南歌,目光里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
“往后每一日,殿下都要受这份煎熬。”
墨南歌缓缓直起身。
长睫垂落,遮住眸中所有情绪。
只是那苍白的唇线,绷得愈发紧了。
“此事,不得外传。”
许凉垂下头,低声应是。
他打开药箱,取出几瓶药丸,细细交代了服用的时辰和剂量。
末了,又取出白布和药膏,小心地卷起墨南歌的袖口。
手臂上,几道牙印深深嵌进皮肉。
周围已经青紫发肿,血痕干涸后凝成暗褐色的痂,衬着苍白的肤色,触目惊心。
许凉手一顿,眉头皱得更紧。
他蘸了药膏,一点一点敷上去,动作极轻,却还是忍不住低声叹了一句:
“陛下咬得……真是没留情啊。”
墨南歌垂着眼,看着那几道伤口,没有说话。
烛火在他眼底投下浅浅的影。
他想起白日里那孩子伏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想起那一声嘶哑的“你就是杀人凶手”。
疼吗?
疼。
但不是这里。
他没有抽回手臂,只是淡淡道:“上药吧。”
……
小喜子死后,墨菘一连三日缺席骑射课业。
墨南歌曾在他寝殿外静候许久,却终究没能让孩子愿意踏出殿门半步。
知晓墨菘不想见他,无奈之下,只得令禁军统领于铁,暂代自己教授武学。
初春微凉,皇宫御苑骑射场上,跑道平整,马驹温顺地立在一旁。
于铁一身铁甲,身姿魁梧,面容冷硬,光是站在那儿就让人觉得严苛。
墨菘孤零零站在场中,一身骑射服,小小的身子显得格外单薄。
他垂着眼,指尖攥得发白,全无往日在皇叔身边时的半分轻松。
他已经一连三日没出寝殿。
今日被于铁请出来,心里本就空落落的。
“陛下,上马、持弓、控弦,皆需自己动手,无人能代劳!”
于铁沉喝一声,声如洪钟,语气没有半分缓和。
墨菘微微一怔,下意识抬头。
从前皇叔教他时,总会先伸手扶他上马,稳稳托着他的腰,轻声说“不急,慢慢来”。
可此刻,于铁只是冷着脸站在原地,没有半分要帮扶的意思。
墨菘小声嗫嚅,有些无措:“……朕知道了。”
他咬着唇,笨拙地去抓马镫,小小的身子踮了好几次,才勉强爬上去。
动作不稳,险些摔落,吓得一旁小太监脸色发白。
于铁只是眉头微蹙,并未上前。
“陛下坐稳。持弓。”
一旁侍卫奉上一把三石弓。
墨菘伸手去接,刚一握住,便被弓身重量坠得手臂猛地一沉,险些脱手。
小脸瞬间绷紧,手臂微微发颤。
“怎么这么重!”
于铁面无表情,语气严苛刻板:“陛下,三石弓,对帝王而言并不算重。”
“以陛下身形,尚可再加。”
“身为帝王,臂无力则无以立威,心不坚则无以驭下!”
墨菘急了:“可我之前都是持一石弓!偶尔二石弓!”
“陛下,寻常孩童可一石弓,但陛下是帝王,自然不一样!”
墨菘抿紧嘴唇,不再说话。
他死死咬着牙,硬撑着举起三石弓。
手臂肌肉被强行拉扯,酸麻感一阵阵往上涌,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弓身。
他抬眼望着前方箭靶,视线却渐渐模糊。
眼前不由自主浮现出皇叔教他射箭的模样。
那时候墨南歌站在他身后,掌心包裹着他小小的手背,温声细语。
“菘儿不急,我们先用一石习弓,稳了姿势,再慢慢加。”
“手臂抬稳,别慌,皇叔在。”
“坚持一刻钟,皇叔奖励你吃橘子糖。”
回忆与现实狠狠相撞。
温柔的声音、稳妥的扶持、循序渐进的耐心……
此刻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于铁冰冷严苛的指令,和重得让他发抖的三石弓。
“陛下!凝神!拉弓!”
“帝王当以身作则!不可懈怠!”
于铁的声音又砸过来。
墨菘手臂猛地一颤,弓身往下一坠。
酸胀感直冲心口,委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堵得他鼻尖发酸,眼眶瞬间泛红。
他死死咬着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可肩膀却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皇叔从不会……让朕举这么重的弓……也不会像你这么凶……”
声音很小,带着哽咽。
于铁不为所动:“陛下,温柔乡出不了帝王!”
墨菘瘪着嘴,举着弓,委屈得快要绷不住。
小小的身子被弓压得微微后仰,看得于铁直皱眉。
他自然知晓之前是摄政王教授武学。
但他万万没想到陛下连三石弓都提不起来。
摄政王……是否太骄纵了陛下?
难道……摄政王是为了捧杀陛下,欲要登皇位?
可何必又让他来教授武学?
一上午的严苛操练,没有一句安抚,没有一丝纵容。
墨菘手臂酸得快要失去知觉,心里更是又空又涩。
他终于明白,那个会哄他、会等他、会顺着他的节奏慢慢来的人,此刻不在。
于铁见他迟迟不动,语气更沉:“陛下!”
墨菘肩膀猛地一颤,强忍着眼泪,僵硬地再次抬起酸麻的手臂。
阳光落在他泛红的眼角,映出满心无处安放的委屈。
墨南歌到御苑骑射场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远远站着,目光落在那道小小的、被弓压弯了腰的身影上,眉头微微蹙起。
墨菘余光瞥见那抹熟悉的玄色,背顿时挺得笔直。
他咬着牙提起弓,半分不愿露怯。
“陛下,休憩一刻钟!”
侍卫上前轻轻松松取了墨菘手里的弓。
没了弓,疲惫瞬间爬满全身。
他慢吞吞滑下马,小腿一软,险些没站住。
不远处,于铁正在墨南歌面前汇报。
“殿下,是要陛下往帝王培养,还是……”
墨南歌听出他话里未尽之意,打断道:“自然是帝王。”
于铁沉默一瞬,语气硬邦邦的:“那殿下之前真是太过骄纵了陛下。”
墨南歌眉头微拧:“本王只是循序渐进。”
于铁抬眼看他,目光不闪不避:“殿下将陛下交给臣,臣必严苛要求陛下。还望殿下不要为难臣。”
“……可。”
墨南歌那个“可”字落进墨菘耳朵里,他正坐在大树下的金漆交椅上,两眼阵阵发昏,心慌意乱。
皇叔是不是在报复他?
是不是因为他咬了皇叔、骂了皇叔,皇叔就恨他了?
可明明不是他的错!
第640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12)
墨菘垂下眼,手指绞着衣角,心里又酸又胀。
墨南歌一身素色常服走来。
他身形挺拔,面色较几日来已红润些许,只是眼底仍带着未散的疲惫。
他在墨菘面前蹲下身,伸手轻轻握住那只酸软发抖的小手臂,动作轻得近乎小心翼翼。
“举了一上午?”
墨菘抿着嘴不说话,头微微偏开,挣开他的手。
今日的劳累加上小喜子的死,让他忍不住把气都撒在墨南歌身上:
“别碰我!”
说完,眼眶就红了。
墨南歌没有恼,只是叹了口气。
“陛下,近日宫外采买的新奇玩意儿,你看看。”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轻轻放在墨菘面前的茶几上。
锦盒打开,里面是几盒包装精致的橘子糖,一枚羊脂玉扳指,还有几本市面上少见的江湖少年画册。
“扳指是羊脂玉制成,既不冰手,也不重。拉弓时弦就卡在这里,不伤手。”
“你可喜欢?”
墨南歌将扳指递到他眼前。
那扳指只有拇指一节高低,玉质温润,边缘打磨得极为圆润,扣弦处特意磨出一道浅槽,专为贴合孩童拇指弧度而制。
内壁还刻着一个细小的“菘”字。
墨菘的目光不由自主被那枚扳指吸引,鼻尖微微动了动,闻到了那股熟悉又清淡的橘子糖香气。
可他很快扭过头,冷冰冰道:“我不要。”
墨南歌看穿他的别扭,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陛下,臣便放在这了。”
“陛下不喜欢,丢了便是。若是累了想歇息,大胆些和于统领提罢。”
说罢,他站起身,转身离去。
墨菘望着那道孤寂的背影渐行渐远,又低头看了看茶几上的锦盒。
橘子糖的香气丝丝缕缕飘过来。
他到底没有把东西打翻。
夜里,万籁俱寂。
墨菘独自坐在床上,就着烛火,把那几本画册翻了又翻。
他嘴上说着不要,手上却舍不得放下。
……
一连几日,墨南歌忙完后,都会抽空亲自前来,查看墨菘的课业。
这一日,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文华殿的青石板上,光影斑驳。
白太傅捧着书卷,见摄政王踏入殿门,立刻起身,姿态恭顺地迎上前去。
他抚须而笑,语气和煦:
“殿下驾临,臣有失远迎。”
“陛下近日读书进步神速,《资治通鉴》已通至第一百零八卷。”
墨南歌颔首,抬手揉了揉隐隐发疼的太阳穴,目光越过白太傅,落在案前。
墨菘坐在书案后,背挺得笔直,手里握着书卷,眼神却飘忽不定。
他时不时偷瞄皇叔一眼,又飞快移开,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别扭的神情。
小喜子的事,他没有释怀。
可连日来皇叔变着法儿地哄他,橘子糖、扳指、画册,一样一样地往他面前送。
他心里那道墙,已经被磨得松动了大半。
一边恨着,一边又忍不住贪恋那点好。
他不知道什么才是真的,什么才是假的。
“哦?太傅如此夸赞,倒是让本王好奇。”墨南歌声音平和,不疾不徐,“那陛下便背与本王听听,看看太傅教授如何?”
墨菘抿紧唇,慢吞吞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开始背书。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比往日流利了许多。
可他全程不看墨南歌,只盯着书案一角。
那副“我生气、我不理你,但我努力读书证明我厉害证明太傅”的别扭模样,看得墨南歌心头一软,连日的头疼都缓解了几分。
墨菘背完,重重坐下,拿起茶盏猛喝一口,隔绝了视线交流。
墨南歌摇了摇头,从袖中摸出一颗橘子糖,剥开糖纸,轻轻放在他的案上。
“奖励。”
墨菘没说话,圆滚滚的杏眼却盯着那颗糖不放。
橘子的甜香丝丝缕缕钻进鼻腔,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宫里的嬷嬷总说吃糖会坏牙,把糖都收了起来,一天只肯给他一颗。
馋了好几日,这会儿糖就在眼前,他哪里忍得住。
半晌,他趁皇叔低头看课业,飞快地将糖塞进嘴里。
甜丝丝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冲淡了心头的苦涩。
他偷偷抬眼瞄了墨南歌一眼,见对方正低头看白太傅呈上来的课业,并未看他,心里竟莫名松了口气。
墨南歌余光瞥见他那副“装作不在意,实则偷偷吃糖”的可爱模样,眼底漾起一丝笑意。
随即笑意敛去,继续装作严肃。
“书背完了,字写一篇给本王看看。”
墨菘含着糖不敢说话,别扭地不看他。
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拿起笔,铺开宣纸。
笔尖落下,字迹却比往日工整了许多。
那股淡淡的橘子糖香味萦绕在鼻尖,让他原本厌恨的心,渐渐沉静下来。
墨南歌检查完课业,确认墨菘状态尚可,便起身告辞。
白太傅送至殿外。
看着墨南歌离去的背影,他眼神骤然幽深,闪过一丝阴鸷。
他转身回殿,走到墨菘身边,抚须而笑:
“陛下,您看,摄政王对您的课业如此上心,也是为了您好啊。”
墨菘放下笔,咬了咬嘴里的橘子糖。
糖已经软了,糯糯的,嚼起来有一丝丝苦味,怕是果子没挑好。
听到白太傅的话,他没作声。
白太傅左右看了看,见殿内无人,便往前凑了半步。
声音放得轻缓又温和,一脸忧思:
“陛下,殿下连您的喜好都一清二楚,可见殿下心里,是真把您放在心尖上疼的。”
他轻轻一叹,眼神垂落,看似感慨,实则步步引导。
墨菘垂着眸,手指无意识地玩着那张剥出来的糖纸。
他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松动:
“……皇叔他,这几日,一直哄着朕。”
“朕是气过,可他也没有真的对朕不好……”
他越说声音越小。
那道因为小喜子之死竖起的高墙,早已被这些天的温柔,磨得松动了大半。
他嘴上还犟着,心里却已经开始替皇叔找理由了。
白太傅面上依旧是忧心忡忡,语气却愈发深沉:
“殿下自然是好的。只是臣每每见此,心里总忍不住替陛下捏一把汗。”
墨菘玩糖纸的手一顿。
“寻常人家的长辈疼孩子,不过是真心相待。”
“可殿下是摄政王,手握天下权柄,一言一行,皆关朝局。”
墨菘猛地一僵,抬眸看向白太傅,眼神里先是茫然,随即一点点浮起疑惑。
“……太傅的意思是?”
他顿了顿,声音发紧:
“皇叔他,对朕好,不对吗?”
白太傅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墨菘,目光里带着一种“臣不忍说,却又不得不说”的沉重,缓缓摇了摇头。
“陛下,臣不是那个意思,也不是说殿下不对。”
“只是陛下年纪尚轻,最是容易被眼前的温情打动。”
“可帝王家最不能缺的,就是清醒。”
白太傅轻轻摇头,长叹一声,语气里全是帝师的苦心,半点不像是挑拨。
“只怕今日有人能用几颗糖收买陛下的心,让陛下不再记恨。”
他顿了顿。
“臣不是说摄政王有此意,殿下待陛下自然是真心的。”
“臣只是由这件事想到了别的。”
“这世上,未必人人都像摄政王这般心怀好意。”
“臣是怕,陛下日后被他人欺骗,被人用更多的‘好’哄着、捧着,渐渐忘了分寸,忘了防备,乃至……”
他声音放得更轻,像是怕惊着什么:
“忘了您才是这大晏真正的君主。”
白太傅这些日子将墨菘那点别扭看在眼里,面上不显,心里却早已盘算通透。
叔侄之间有了裂隙,这他知道。
但这道缝,还不够深。
第641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13)
白太傅再轻轻一揖,语气纯然是帝师的苦心。
墨菘僵坐在椅子上,嘴里的糖忽然没那么甜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张糖纸,脑子里乱成一团。
“老臣并无他意,只是怕陛下将来被没有必要的温情困住,失了帝王的清醒与决断啊。”
墨菘身子微微一颤,耳边反复响起白太傅的话。
“收买您的心”
“忘了您才是君主”
刚刚才因为皇叔的温柔而融化的心,瞬间像是被投入寒冰,一点点重新僵冷、冰封起来。
墨菘咬碎了嘴里的橘子糖,苦味弥漫。
他看着手里的糖纸,先前只觉得暖,此刻竟莫名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怪异。
“……收买?”
“皇叔他,是在……收买朕吗?”
白太傅立刻温和摆手,装作无意,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臣可没这般说,殿下一片苦心,陛下怎可胡乱揣测。”
“老臣只是忧心陛下,日后别被其他人用小恩小惠迷了眼,丢了帝王该有的戒备与心性啊。”
墨菘沉默下来,小小的脸庞重新变得冷寂,刚刚才对皇叔软下去的神色,彻底淡去,眼神里又恢复了疏离与冰封。
心里刚刚压下去的隔阂,再次翻涌上来。
“陛下只有早日学好经史治国,掌握朝局脉络,
日后陛下才能早日亲政,收回大权啊。”
“才不会……惧怕任何人。”
墨菘握着笔的手微微一紧。
他渴望权力,渴望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渴望查清一切,他究竟是误会皇叔还是皇叔就是他人口中的乱臣贼子。
嘴里的橘子糖很甜,却带着苦味,像极了他左右彷徨。
白太傅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他心里,让他既心动,又矛盾。
墨菘攥紧糖纸,声音闷闷的:
“……朕知道了。”
白太傅看着他低垂的发顶,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满意。
白太傅自然没愚蠢到在宫里直接说摄政王的不是,只是暗暗诱导,旁敲侧击。
毕竟他还是很惜命的。
“臣多嘴了。陛下聪慧,自有明断。”
墨菘没再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手里攥着那张糖纸,指尖一点一点地收紧。
糖早就化完了,嘴里却还残留着那股甜味。
只是这会儿,甜里混着苦,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
又过几日,长乐宫有人送消息,被摄政王的人截获。
摄政王斩首几人,遂加强了人手。
之后,摄政王雷霆处理政事,接连下马几位贪官污吏。
一时之间,在大晏风头正盛,百姓赞颂。
然,好景不长。
京中流言席卷全城。
街头巷尾、茶寮酒肆,人人窃语。
摄政王手握大权,欲废帝自立,谋朝篡位。
今斩贪官污吏只为造势。
书房内,几位核心幕僚按序围案而坐。
墨南歌坐于主位,玄色常服衬得面色依旧苍白,指尖死死抵着额角,头痛阵阵翻涌。
他抬眸,扫过众人,语气平静又疲惫。
“京中流言愈演愈烈,直指本王篡位。今日召诸位,只问一事。”
“此事,该如何平息?”
他语气淡然,只求解决麻烦,毫无半分躁怒。
案上众人尚未开口,柳灵客已缓缓前倾身子。
老者须发半白,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如鹰。
三朝权斗沉浮,有着一身深不可测的城府。
他是当年能在世家大族夹缝中登顶首辅的人,从不信无功无利的守护。
只信大权在握,必问鼎天下。
自被墨南歌请出山那日起,他便笃定,这位摄政王,迟早要登龙位。
“殿下,此流言绝非偶然,定是世家勋贵或是太后构陷,意在逼您自乱阵脚,再以叛臣之名除之。”
柳灵客目光沉稳,字字切中要害。
“继续说。”
“老臣以为流言,不必平息,反而可顺势用之!”
柳灵客忽然压低声音,一脸“天机不可泄露”的笃定。
一席话说出,苏知安、各幕僚齐齐一怔。
墨南歌眉尖轻挑,只当他有高策。
柳灵客目光灼灼,语气笃定,一副“我最懂主公心思”的神情。
“老臣追随殿下之日起,便深知殿下胸有丘壑,志在天下。”
“您隐忍多年,护朝纲、安百姓、掌兵权,绝非甘心屈居摄政之位。”
“如今流言一出,正是顺水推舟、取而代之的最好时机。”
满座寂静。
墨南歌按在太阳穴的手指,猛地一顿。
“柳公,本王问的是,如何平息篡位流言。”
柳灵客却立刻躬身,语气愈发恳切,只当摄政王故作谦辞。
“殿下无需隐晦!老臣全懂!”
墨南歌:“……”
“您隐忍多年,不就是等一个名正言顺的时机吗?现在契机来了!”
柳灵客摸了摸胡子,他日先帝一死,摄政王便请他成为他的幕僚。
为的不就是夺得帝位,虽然有太后、世家搅局,但柳灵客始终认为摄政王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登帝位!
对于其他结果,他毫无疑义。
总不是不登帝位,养孩子吧。
“殿下放心,老臣已筹谋妥当:
第一,史锦华以钱粮稳住后方……
第二,谢安之搜集罪证,以备清君侧……
第三,老臣联络旧部,与姬冰清为殿下造势天命所归……
第四,西南将军于刚羌带领六万人马清君侧,四万人马截停西北人马Z……
第五,苏公公、于铁掌控宫禁,确保万无一失……”
老人滔滔不绝,登基步骤铺得明明白白,胸有成竹,仿佛下一秒就能举办大典。
他越说越自信,越说越恳切。
“殿下,柳公所言极是!
我史锦华这就召回谢安之、云昭助你,想必谢安之收集的证据足以用于清君侧的由头!”
“殿下放心,军队的用度,我一文不亏!”
幕僚史锦华开口。
他虽然表面是个商贾之人,但资助了不少门生。
朝堂关系复杂,不少都是他关系网的人。
就是世家大族见了他也不敢摆脸色。
被称为士林喉舌的姬冰清清高孤傲,听到旁人都说了,他淡淡开口:“臣最擅长收拢读书人、洗白身份。”
“殿下,臣可写文章引导天下人,为殿下日后登基造势‘天命所归’!”
墨南歌默然,再来个天命所归,是嫌弃不够乱吗?
更何况,他没这个意思。
连一旁素来沉稳的苏知安,也下意识上前一步,低声附议。
“殿下,宫禁防务于铁已掌控十之八九,若殿下决意承天受命,奴才这就联系于铁……必安置妥当,万无一失。”
侍卫守寂无声站在墨南歌面前,无声支持。
……
幕僚们齐齐躬身,异口同声:
“臣等,恭请殿下,顺天应人,登基承统!”
墨南歌看着眼前这全员跑偏、疯狂劝进的一幕,先是一怔,随即低低地、哭笑不得地叹了一声,头痛都被气轻了半截。
墨南歌无奈又好笑。
“……你们跟着本王这么久,就真只看出这一层?”
柳灵客一怔,仍未察觉误会,只当他顾虑名声。
“殿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您为天下苍生登基,理所应当!那小皇帝年幼无知……”
“是啊,殿下!臣等愿意追随!”
墨南歌忽然轻轻笑出声,笑意浅淡,满是无奈。
“柳公,你当了一辈子首辅,算透了朝堂权斗,算尽了人心利害,却偏偏算错了本王的心。”
“还有你们……”
他收敛笑意,一字一顿:
“本王从未想过篡位。”
“今日召你们来,是想如何洗清污名,稳住朝局,护陛下周全。”
“不是听你们教本王怎么去抢一个八岁孩子的皇位。”
一语落下。
满室死寂。
柳灵客僵在原地,脸上胸有成竹的谋略之色,一寸寸裂成错愕。
这位算无遗策的三朝首辅,这才猛然惊觉,自己倾尽智慧,熬夜苦思,给主公铺了一条完美登基路。
结果……
人家根本不想走!
“殿、殿下……您……您竟真的……无称帝之心?!”
柳灵客喉结狂颤,尴尬到语无伦次,满脸不敢置信。
墨南歌揉了揉发胀的额角,被这场天大误会弄得又气又笑,头痛都散了不少。
“诸位……现在,信了?”
幕僚们对视一眼,也纷纷别过脸去。
他们竟把摄政王的“护崽之心”,硬生生算成了“篡位大业”。
柳灵客闻言,却是摇头。
他上前一步,声量陡然拔高,字字句句都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急切:
“殿下!您手握兵权,上位之后又接连斩杀贪官污吏,早已成了他人眼中的肉中刺、钉中钉!”
功高震主这四个字,哪朝哪代不是血淋淋的教训?
伴君如伴虎这道理,殿下怎么就看不明白?
“您为了一个八岁稚主,甘愿担下权臣欺主的骂名,甘愿收敛锋芒。”
“可这稚主未必念您的好,朝中未必容您的功!”
他抚着胡须,连连长叹,老脸上满是惋惜与不解,声音都带上了颤:
“殿下!您明明有登大位的实力,有顺天意的人心,偏要为了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这一路担的骂名、受的猜忌,到头来若是换不回陛下的信任——”
他眼眶微红,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说不得会死啊!”
第642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14)
“柳公。”
墨南歌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柳灵客正欲继续劝说,闻声一顿,抬眸看向摄政王,正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那张俊美的脸上没有怒意,甚至没有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却带着一道分明至极的警告。
够了。
柳灵客猛地一怔,满腔急愤瞬间僵在脸上,嘴唇翕动了两下,到底没敢再往下说。
在场的所有人也是一愣。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烛芯偶尔爆开的细响。
苏知安垂眸,立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他有时候会想,殿下若是真的篡位,反倒简单了。
杀伐果决,铁腕无情,一路走到黑,反而痛快。
可殿下没有。
殿下为陛下做了那么多,桩桩件件,掏心掏肺。
可这世上,不是你对一个人好,旁人就看得明白的。
朝臣不会信,百姓不会信,就连陛下自己——
怕也不会信。
更何况,人心是会变的。
今日的忠心,保不住明日的猜忌。
今日的托付,挡不住后日的刀。
他怕,怕殿下做了这么多,到头来落不下一个好下场。
可他又想起从前的殿下。
那时候殿下不是这样的,那时候殿下还不叫摄政王,叫闲王。
他光风霁月,游山玩水,弹琴吹箫,吟诗作赋。
京城的梅花开了,他披袄也要去看。
南湖涨了,他也要去游。
谁见了不说一声潇洒自在。
是先帝一道圣旨,把人困在了京城里。
是那一句“皇兄只能信你了”,把人架在了这刀尖上。
自殿下成为摄政王的那一天起,苏知安就看着他杀人、立威、背负骂名。
他以为殿下是为了那个位子,以为权势当真能让人变一副心肠。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
先帝的托孤,把一个光风霁月的闲王杀死了。
留下来的,是这冷硬铁血的摄政王。
不是殿下想变。
是殿下不得不变。
苏知安抬起头,声音稳稳的,把所有人拉回正题:“柳公,殿下所问,你可有办法?”
柳灵客被那一问拉回神,看了看摄政王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到底没敢再往那话头上撞。
他深吸一口气,将满腹不甘咽回去,改了口。
“让这些文人墨客闭嘴,最是容易。”
他捋了捋胡须,目光沉稳下来:
“雷霆震慑法,最适合殿下。”
“雷霆一出,流言止、宵小惧、人心定。”
……
京城最热闹的镇江楼茶馆,今日照旧座无虚席。
近日京城里“摄政王谋逆”的流言传得漫天飞,茶馆里的话题便绕不开摄政王府。
此时,镇江楼茶馆人声鼎沸。
跑堂的托着茶盘在人缝里穿梭,肩上搭的白毛巾甩来甩去。
热茶溅出来也顾不上擦。
大堂正中央,七八个文人围坐一圈,正玩飞花令玩得热闹。
“……春城无处不飞花……如何?”
众人正要叫好,角落里忽然有人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破了满堂喧哗。
“飞花?呵,这满京城的花,都快被一个人摘尽了。”
众人循声望去,见是坐在靠窗那桌的两个茶客。
“唉,章兄,小声点!”
说话的章姓书生却将茶盏重重一搁。
“砰——”的一声。
茶水溅了一桌。
他神色激愤,压低声音,却压不住那股咬牙切齿的恨意:
“我小声?呵!我实在是忧心啊!”
“近日京中风云涌动,宋兄可有耳闻?街头巷尾,皆是摄政王欲废帝自立的说法啊!”
对面的宋兄脸色一变,连忙去捂他的嘴,声音压得极低:
“唉,章兄!不可说!不可说!你不要命了!”
第643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15)
他嘴上说着不可说,眼角余光却扫了一眼周围。
见已有人注意这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大堂里的文人墨客,多是有些清高傲气的。
越是不能说的,越想说道说道。
这才显得他们与那些只知道埋头喝茶的俗人不同。
飞花令那一圈文人顿时安静下来,几道目光不约而同地飘了过来。
摄政王这件事他们怎么都得说道两声。
大堂中央,一个刚说完诗句的文人把茶盏往桌上一顿,眼神往角落一扫。
语气里带着几分天不怕地不怕的愤然:
“这位兄台,何必怕?”
“摄政王敢做,就别怕人说!”
“他杀了人,又想夺位,还堵得住天下悠悠之口不成?”
章兄闻言,立刻站起身,
他隔着几张桌子对那人拱了拱手,满脸得遇知音的激动:
“兄台说得不错!依我看,空穴不来风,事出必有因!”
他重新坐下,声音陡然拔高:
“摄政王手握兵权,独揽朝政,如今幼主尚在,他却权势滔天!”
“这与当年的权臣乱政,有何区别?!”
对头的窗边一青衫文人冷笑一声,一手拿着卷起的诗本敲了敲手掌:
“区别?”
“呵,区别是他藏得更深!”
“表面上是辅政摄政王,实则架空陛下,独断乾坤。”
“幼主年方八岁,手无实权,他这是名为辅政,实为篡位!”
话音未落,一个留着山羊胡的文人站起,捋了捋胡须想,皱着眉接话:
“话也不能这么说。摄政王杀的可都是贪官污吏,倒也不全是坏事……”
旁边立刻有人“啪——”地一拍桌子,直接跳起来打断他:
“杀贪官?”
“呵!谁知道他是真为国除奸,还是借机排除异己!”
“那些被杀的人,有几个经过三司会审了?有几个是按律法定的罪?”
“他一句话,人就没了!这跟刽子手有什么区别!”
另一人紧跟着站起来,脸红脖子粗,声音大得整个茶馆都听得见:
“坑杀忠臣良将近一百人!”
“一百条人命啊!”
“毫无人性,丧心病狂,是为暴君!是为屠夫!”
一个穿灰袍的文人整个人往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却阴恻恻的:“就是!”
“功高震主不知收敛,权倾天下不思退让。他日史书工笔,必定写他欺主擅权,包藏祸心,挟天子以令诸侯!”
“我还听闻一事,他近日频频召集幕僚,深夜议事,府中车马不断,直到后半夜才散。”
“若不是在密谋大事,何必如此隐秘?你们动动脑子想想!”
方才那个替摄政王说话的文人被这一通骂砸得脸色发白,声音弱了几分,却还是硬着头皮道:
“可摄政王毕竟是先帝托孤的重臣……”
“托孤?!”
一书生“啪”地把折扇一合,狠狠往桌上一拍。
整个人霍然站起,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房梁上的灰都在簌簌往下掉:
“史上云皇帝也是托孤重臣,后来呢?!”
“改朝换代了!篡位了!把皇帝拉下马自己坐上去了!”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像一锅油里泼进了一瓢水,整个茶馆瞬间炸开了锅。
七嘴八舌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先皇托孤,是让他忠心辅主,安定朝纲!”
“不是让他兵权在握、朝野尽控、连宫中之事都要插手!”
“这哪里是辅臣,分明是——”
“无冕之皇!”
“朝中但凡敢说半个不字的,都已经被收拾干净了!下一个是谁?是你还是我?!”
“可不是嘛!谁还敢说话?谁还敢吭声?满朝文武,都成了他一个人的奴才!”
“这天下,怕是要改姓了!”
“那不也是墨姓?”
“他可不是正统!他是篡!是夺!是窃国之贼!”
“改不改姓另说,我就怕这改朝换代的路上,要流多少血……”
有人长叹一声,声音里满是悲怆。
“百姓苦啊。这世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血流得还少吗?!”
一个年轻书生红着眼眶,声嘶力竭。
“从先帝驾崩到现在,摄政王手里的人命,少说也有几百条了!几百条啊!”
“那些人的冤魂,半夜都得来找他索命!”
“只可怜那小皇帝……”有人摇头叹息,“孤零零坐在龙椅上,还不知道自己这位置,还能坐几天。”
“他才八岁啊,八岁的孩子,就要被人从龙椅上拽下来……”
“依我看,这龙椅,摄政王是坐定了!”
满堂群情激愤,人人面红耳赤,唾沫横飞。
仿佛那摄政王就站在面前,恨不得扑上去撕了他。
章姓和宋姓两人坐在窗边,端着茶盏,低头喝茶。
眼角余光悄悄对视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火候差不多了。
章兄放下茶钱,整了整衣襟,站起身,叹了口气:
“唉!”
“主少臣强社稷危,心邪暗欲夺龙扉。”
“先皇托付皆虚掷,枉负苍生泪满衣……”
“叹叹叹啊!”
语气里满是忧国忧民。
此诗一出,周围的文人墨客皆是动容。
有人摇头叹息,有人端着茶盏怔怔出神,恨不能在茶馆也提笔写一首,把这满腔愤懑都倾泻出来。
“好诗,好文采啊。”有人低声赞道。
章兄摆了摆手,一脸落寞:“说这些又有什么用?这世道,你我不过是个喝茶的看客罢了。”
宋兄也跟着站起来,摇了摇头,满脸悲戚:“走吧,走吧。眼不见为净。”
两人一前一后,朝门口走去。
他们对视一眼,这首诗只要流传,那……
摄政王说不定就死于谣言。
茶馆角落里,一个穿青衫的年轻人也搁下茶钱,默不作声地站起身,跟在他们后面。
三人前后脚,眼看就要踏出茶馆大门——
“三位——”
一道声音从二楼传来,不高不低。
“去哪儿啊?”
所有人都抬头望去。
二楼栏杆旁,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玄色蟒袍,腰系玉带,面容俊美得近乎锋锐。
耳后暗红色流苏垂落在肩前,随着他微微低头的动作轻轻晃了晃。
他一手搭在栏杆上,指尖修长白净,不紧不慢地叩了两下,目光冷冷地俯视着楼下这群人,像在看一出荒唐戏。
章兄脚步一顿,脸色瞬间刷白。
宋兄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哐当——”一声巨响。
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那玄色蟒袍的俊美青年缓缓抬起头,露出了苍白、锋利的面容。
满堂死寂。
方才还热火朝天、群情激愤的茶馆,此刻静得落针可闻。
楼上那人慢悠悠地扫了一圈。
目光从章兄脸上滑到宋兄脸上,最后落在那青衫年轻人身上,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说完了?”
没有人敢应声。
楼上那人笑了一声,声音淡淡的:
“说完了,就别急着走。”
说罢,楼上那人走下楼梯,玄色的蟒袍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
那穿着蟒袍的人分明是——
摄政王!
茶馆里,死一般的寂静。
章兄额角渗出汗珠,宋兄的手在袖子里抖得厉害。
而那个青衫年轻人,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垂下了眼。
一道人影将章兄的影子盖过。
“章兄,可真是好文采啊。”
第644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16)
墨南歌不紧不慢地走下最后一级台阶,负手立在堂中。
他没有看章兄,而是偏了偏头,目光落在那张空了的茶桌上,像在回味什么。
片刻,他轻轻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他缓缓抬眼,看向那张已经白得没有血色的脸,一字一字地将那首诗念了出来:
“主少臣强社稷危,心邪暗欲夺龙扉。先皇托付皆虚掷,枉负苍生泪满衣……”
他顿了顿,啧了一声:
“真是好大的帽子。”
章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喉结滚动了几回,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墨南歌往前迈了一步。
只一步,章兄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小腿撞上身后的条凳,踉跄了一下。
墨南歌看着他,目光转冷:
“这位公子,你可知自己犯了什么罪?”
章兄猛地抬起头。
恐惧到了极点,反而激出一股孤勇。
他梗着脖子,声音发颤却拔得极高:
“我、我可曾说错!”
“摄政王独揽朝政、架空幼主、滥杀忠良,满京城谁人不知!”
“你堵得住我的嘴,堵得住天下人的嘴吗!”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像是要用声量给自己壮胆:
“我说的句句属实!字字出自肺腑!你便是杀了我,我也是这番话!”
墨南歌没有动怒。
他只是安静地听完了,甚至还点了点头,像是对这番话做了个点评。
“句句属实?”
他偏了偏头,声音轻飘飘的:
“那本王问你本王何时说过要废帝?何时说过要自立?”
“哪一道旨意、哪一份诏书、哪一句话,是你亲耳听见、亲眼看见的?”
章兄一窒。
“你、你有这个想法?”
墨南歌轻嗤一声,目光渐冷:
“哦?你是本王的谁?本王的心思你一清二楚?”
“你未曾亲见,未曾亲闻,单凭几句街头巷尾的流言,便敢在这大堂之上,当着满座文人的面,给本王扣上一顶篡位的帽子。”
墨南歌往前又迈了一步。
他声音依旧不高,却像一块一块石头砸在章兄、周围人胸口:
“你诗里的心邪暗欲,证据在哪?枉负苍生泪满衣,苦主又在哪?”
章兄张了张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墨南歌嘴角微微扯了一下,笑意冷到刺骨:
“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只是听了几句话,便觉得自己是忠臣义士、是铁骨铮铮、是为民请命。”
他语气骤然冷下去,像刀刃上的寒光:
“谁派你来的?想拿众位当枪使?”
章兄浑身剧颤,魂飞魄散。
他猛地转身,疯了一般朝门口冲去。
“拿下。”
墨南歌声音不高。
守寂却像影子一样从侧方闪出,一把攥住章兄的后领,将他整个人往后一拽。
章兄踉跄着倒退几步,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墨南歌没有看他,抬起手,轻轻拍了三下。
掌声不大,却像三声闷雷,炸在每一个人心口上。
“今日编排本王、离间本王与陛下关系的——”
他目光缓缓扫过章兄、宋兄,最后落在角落里那个一直垂着眼的青衫年轻人身上,最后落在那群“仗义执言”的茶客:
“全都拿下。”
话音未落,茶馆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一队铁甲禁军鱼贯而入,刀剑出鞘,寒光凛凛。
为首之人正是殿前指挥使于铁,一身铁甲铮然作响,面色冷硬如铁。
“殿下!”
墨南歌微微颔首。
墨南歌转过身,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满堂噤若寒蝉的茶客。
“诸位今日的话,本王都听见了。”
他转过身,负手扫视全场,声音平静无波:
“回去告诉你们身后的人,想扳倒本王,尽管来。”
“别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蛊惑读书人出来送死。”
他唇角微扬,笑意冷冽刺骨。
“本王杀人,从来不挑日子。”
说完,他抬步往外走。
玄色蟒袍拂过地上的碎瓷片,发出细微的脆响。
所过之处,茶客们纷纷后退,恨不能把自己缩进桌底,连呼吸都屏住了。
守寂快步跟上,压低声音问:“殿下,这几个人——”
“杀了,以儆效尤。”
“是!”
于铁一挥手,士兵如狼似虎地扑向那几个人。
“放开我!”章兄被从地上拽起来,手臂被反剪到身后,疼得惨叫出声,“啊——”
宋兄瘫软在地,裤子都湿了一片,被人拖起来时浑身抖得像筛糠:“摄、摄政王,你不得好死!”
“杀了我们!你就面对宋家怒火吧!”
角落里那青衫年轻人脸色灰败,嘴唇紧抿着,没有挣扎,任由士兵将他按住。
“家族?”
墨南歌意味不明冷哼一声,对他的威胁无动于衷。
“那他们可别忘了来找本王,本王可等着。”
他顿了顿。
“其他议论的茶客……小惩大诫,都打二十大板。”
“是!”
墨南歌跨出茶馆大门,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头痛又隐隐上来了。
茶馆里,直到那抹玄色彻底消失在街角,才有人敢大口喘气。
那穿灰袍的文人瘫坐在椅子上,脸色发紫。
他嘴唇哆嗦个不停,声音抖得像筛糠:
“摄政王……摄政王怎会如此狠绝……我们不过是闲谈了几句,竟要落得杖责之辱……”
满堂文人面如死灰,一个个缩在柱子后瑟瑟发抖。
“方才……我方才不过跟着附和了两句,怎、怎么也要挨板子……”
“士可杀不可辱……”有人喃喃自语,面如死灰,“杖责于朝堂士子,是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一个之前只说了几句“摄政王杀的都是贪官污吏”的文人坐在那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面如土色的脸,轻轻哼笑一声:
“得了吧。你们之前说的那些话,够杀三个头了。”
“没听摄政王说,这一切都怪那三人。”
“那三人不过蛊惑你们几句,结果你们一个个嘴巴没个把门。”
“给你们二十大板,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
一个年轻书生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那三人背后之人是谁?我要杀了他们!”
他可没错过摄政王所说,这一切都是有人故意散播流言,故意蛊惑他们这些文人!
“我下个月还要殿试!我还怎么进考场!!”年轻书生声音几乎是在嚎叫。
其他人也纷纷哭喊。
“该死,竟然敢那我们当枪使!”
“这该死的幕后之人!”
“究竟是谁!”
文人捋了捋山羊胡,摇了摇头,心里暗自庆幸。
幸亏自己从头到尾没说一句摄政王的不是,还是替他说话的。
这种皇家的事,看看热闹也就罢了,还跟着起哄架秧子,简直是找死。
摄政王身边的太监已经一个一个地点人。
每点一个,便有两个禁军上前,将人拖到门外。
就地取材,长凳一摆,板子便落了下来。
门外惨叫声此起彼伏,一声比一声凄厉。
那文人看着一个又一个方才还慷慨激昂的同窗被拖出去,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茶盏。
摄政王留下的太监目光扫过来,他心头一紧。
又移开了。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还好。
没有殃及池鱼!
……
白太傅与宋丘相对而坐,案上清茶尚温,神色闲适从容。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慌乱的脚步声,小厮连滚带爬冲进门内,脸色惨白,声音抖得不成调。
“不、不好了!老爷!大事不好了!”
宋丘眉峰微蹙,放下茶盏:“慌什么,成何体统?慢慢说。”
小厮浑身发抖,几乎语无伦次:
“是茶馆的事……那、那带头议论摄政王的章公子、两位宋公子,被摄政王当场拿下,直接下令杀了!”
“那血,溅了一地啊!”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下。
白太傅握着茶盏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茶水晃出几滴落在袍上也浑然不觉。
宋丘更是手一抖,茶杯“当啷”磕在桌沿,险些摔碎。
两人几乎是猛地一同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声响。
“什么?!他竟敢……当街诛杀殿试士子?”
“他简直目中无人!”
第645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17)
“那三人,是我和章和从章家、宋府挑出去的旁支远亲!”
宋丘气得浑身发抖。
他手背青筋暴起,眼中翻涌着惊怒、心疼与疯狂。
虽是旁支远亲,但其中一人却是他安插在举子里的人!
是他托了三层关系,安插进举子圈、准备殿试的孩子!!
就这么没了!
“墨南歌……他好狠的手段!”
“连问都不问,直接斩杀?连殿试士子都敢动?”
“他还有什么不敢动,如果有办法,那疯子说不定还想杀了我们这些碍事的老家伙!”
白太傅脸色沉了下去,再无半分从容,手中茶盏“哐当”一声重重磕在案几上。
宋丘和章和派出的人,正是他们几大世家商议的结果。
他们想要墨南歌在天下名声尽毁,以孝、以臣子之德逼迫他主动卸任摄政王。
可如今,这些谋算,全没了!
这不是啪啪打着他们世家的脸?
宋丘猛地抬眼,怒目圆睁,声音陡然拔高,怒不可遏:
“那孩子才二十一岁!我一路推他上去科考。殿试在即,可见前程似锦!”
“我为了把他推上去,托关系、铺路、打点,费了多少心血!”
他越说越气,脸色被气到苍白。
“本想等他金榜题名,安插在朝堂,成为我们的人!”
“现在!现在人没了!尸骨都凉了!”
宋丘猛地一拳砸在茶几上,茶盏弹跳,茶水溅洒。
“墨南歌这是断我宋氏臂膀!先杀我儿宋葭,又杀我宋府血脉,简直是辱我世家颜面!”
“我要他死!”
白太傅脸色铁青,低声急喝,压下怒火:“住口!”
“现在不是喊打喊杀的时候!”
宋丘一僵,怒火瞬间僵在脸上,转为一片惨白。
“那该如何?!!”
宋丘喘着粗气,眼神猩红:“太傅可知那旁支费了我多少心血!?”
听到这声质问,白太傅脸色不好看。
“死了就死了,再养一个便是!扳倒了墨南歌,你养十个都行!”
“那……那难道就这么算了?我宋家的人,白死了?”
“算?怎么可能算。他墨南歌杀人,我们便用舆论。他杀士子,我们便哭士子。明日一早,全城散播摄政王因一言之怨,残杀殿试举子,践踏天下读书人!”
白太傅眸色阴鸷,指尖轻叩桌面,眼神冷毒。
“你回去安排章、宋两府,披麻戴孝,哭遍京城!”
他抚须,目光如刀:
“把事情闹大,闹到天下皆知!”
“我倒要看看,他墨南歌,能不能堵得住天下士子的口!”
“能不能压得住朝野汹汹之怒!”
一旁的小厮闻言,面如死灰,牙关打颤,最终把最致命的消息砸了出来。
“老爷……还有一事……摄政王他……他先将那三人押着游街三圈,一路敲锣打鼓,当众宣告罪名!”
“说他们受人指使、造谣生事、构陷重臣、离间君臣!”
“现在全京城的人都信了,他们已经被彻底钉在耻辱柱上了!”
这句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直接劈碎了白太傅的谋算。
白太傅脸色骤然大变,气血翻涌,踉跄着猛地后退两步。
他怒极反笑:“好……好一个墨南歌!”
“游街示众,敲锣定罪,钉死耻辱柱……”
“好谋算!”
“真是好谋算啊!”
宋丘也是浑身一震,眼前一黑,扶住桌子才没倒下。
他死死攥紧拳,急声追问:
“太傅!你可还有办法!?”
“我宋府和章家的人,不能就这么白白死了!”
他顿了顿。
“那是是我费尽心力推上去、准备殿试大用的人,如今落得身败名裂、惨死街头,我……我宋丘绝不能善罢甘休!”
“你让我有什么办法!?”白太傅咬牙切齿,“他算尽了!一步一步,全算尽了!”
“我们想借士子之口毁他,他反手就把人打成奸佞!”
“人证死了,名声臭了,罪名定了,我们所有的后手,全都成了笑话!”
“日后,谁还敢非议摄政王半字!”
宋丘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目眦欲裂,额头青筋暴起,却半点办法都没有。
他狠狠一拳砸在案上,茶盏震得跳起来,滚落在地,碎成几片。
“好狠……好狠的毒计!”
他声音发颤,分不清是怒还是惧:
“杀了人、堵了嘴、定了罪!毁了我们全盘谋划!”
白太傅猛地抬眼。
老眼之中翻涌着怨毒与狠戾。
平日那张温和儒雅的面孔此刻扭曲得近乎狰狞。
周身再无半分文人风骨,只剩彻骨阴狠。
他咬牙切齿,目光冰冷如刀:
“去。即刻将此事密报给冯首辅和其他世家大族。”
“就说我等布局事败,让他们立刻入府,共商大事。”
小厮面色惨白,应了一声,仓皇退去。
书房门合上,室内重归死寂。
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一深一浅。
不过半刻,人便齐了。
冯首辅来得最快,衣袍沾着灰尘,面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章和、苏千尺紧随其后,一个铁青着脸,一个阴鸷如常。
几人刚落座,密报便递了上来。
茶楼之事,事无巨细,一字不落。
从章兄作诗,到满堂附和,到摄政王现身,到当场拿下,再到二十大板落下,最后游街三圈当众杀人。
密报里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几个人心口上。
知晓是他们推出去搅动士林的棋子,如今全被墨南歌当场拿下、当场定罪杀之,几人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狠辣至此……”章和攥着密报的手微微发抖,“那疯子这是杀给我们看的。”
索性他派出去的人是个弃子,没什么心痛的。
但宋丘,估计是心疼了。
章和眼神划过冯首辅,若不是有着冯家姻亲关系,宋丘这脑子怎么可能和他们坐一起。
苏千尺阴沉着脸,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不只是杀给我们看。”
“那疯子是要让所有人知道谁敢在他头上动土,谁就是这个下场。”
五大世家齐齐骂墨南歌狠毒,骂他心狠手辣、不留余地、赶尽杀绝。
冯首辅沉默不语,指尖轻叩桌面,一下一下。
原本茶馆里那三人是世家推出去的棋子。
他们的任务是在市井之间造势,把“摄政王要篡位”的说法变成人人皆知的“事实”。
这招本是很阴险的毒计。
只要传出去,就能表示不是世家自己说,是“民间舆论”。
墨南歌也不能把全城百姓都抓了。
可偏偏墨南歌接住了。
他当场拿人、当场杖责、当朝宣扬、问罪杀人,从头到尾咬死一个理。
这些人造谣离间、祸乱朝纲!
巡游三圈,生怕京城人不知道。
真是好手段啊。
“那疯子在等。”冯首辅闭上眼,“他在等我们自乱阵脚。”
宋丘捏紧拳头:“那茶馆里的狠话,分明是说给我们听的!”
“他都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这个念头比任何威胁都让人脊背发凉。
“诸位,不用挂心。”冯首辅冷声道。
“就算他知道,就算他再狠,也不可能把我们连根拔起。”
他们五大世家可不是五个孤立的大臣,而是盘踞朝堂百余年、根深蒂固的势力。
他们门生遍天下,姻亲连朝野。
牵一发而动全身。
哪怕是动一个宋丘,背后的宋氏族人、门生故旧、联姻世家都会震动。
动五个,那等于和半个朝廷开战。
更何况,没了他们的牵制,谁来牵制西北军?
摄政王虽疯,不也没有顺着茶馆一事曝出他们?
摄政王在等一个时机。
而他们也在等一个时机。
都是千年的狐狸互相盘算罢了!
“暂且……”冯首辅开口,声音里带着不甘,却不得不认,“暂且不要再轻举妄动了。”
“待风波平息,再谋后计。”
……
“近日京中,倒是热闹得很。”
墨南歌的声音不轻不重,落在空旷的大殿上,却像石子砸进深潭,涟漪一圈一圈往外荡。
他一身玄色金丝绣摄政王朝服,立于御座之下,身姿挺拔如松。
明明站在阶下,气场却压满了整座金銮殿。
“那些士子四处散播谣言,说本王觊觎龙位,意图废帝自立。”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
“呵,实在可笑。”
他目光淡淡一扫,缓缓划过阶下文武百官。
那目光如刀,所过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有人垂首,有人屏息,有人指尖微颤,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子里。
“这般大逆不道之言,恶意构陷,离间本王与陛下君臣之情,祸乱朝纲,动摇人心。”
他语气依旧不紧不慢,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可那目光却忽然定住了,落在左侧的文臣列中。
“章卿。”
大理寺卿章和浑身一僵。
“宋尚书。”
兵部尚书宋丘脸色瞬间发白,手指暗暗攥紧袖口。
墨南歌看着他们,语气平静:
“你们说,本王杀了那些造谣嚼舌根、妖言惑众之徒,做得对,还是不对?”
章和喉结滚动了一下,而宋丘面色青一阵白一阵,没有说话。
一旁的冯首辅垂着眼帘,面色平静无波,呼吸却滞了一瞬。
三人此时皆是同一个念头。
果然是查到他们了。
墨南歌的目光从章和、宋丘身上移开,慢悠悠地滑过去,最后落在了冯首辅身上。
“首辅大人。”
冯首辅身形微顿。
“您身居百官之首,最明律法大义。”
“依你看,本王此举,做得可对?”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百官屏息,无人敢言,目光尽数落在三人身上。
有人暗暗庆幸被点名的不是自己。
若是回答了是,那岂不是得罪根深蒂固的世家大族?
冯首辅面色依旧沉稳,微微垂首,不露半分破绽。
宋丘牙关紧咬,勉强保持面色稳定。
他恨墨南歌在朝堂上这般羞辱他们!
恨自己不得不低头!
恨这把悬在头顶的刀终于落了下来!
可墨南歌的目光压在那里,像一座沉重的巨山。
章和躬身,“殿下执法严明,造谣者死有余辜。”
章和是大理寺卿,掌天下刑狱。
他比谁都清楚,按律,造谣惑众、妄议朝政、诽谤亲王,桩桩件件都是死罪。
他能说不该杀吗?
不能。
说了,就是知法犯法、徇私枉法、包庇乱党。
墨南歌当场就能治他的罪。
墨南歌的杀,不是“滥杀”,是“依法而杀”。
他们在朝堂上,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
不是他们不想说“不对”,是他们根本不能说。
说了,就是给墨南歌递刀子。
宋丘,“殿下……做得对。”
冯首辅声音听不出喜怒:
“摄政王秉公处事,以正朝纲,杀得合情合理,自然是对的。”
话一出,冯首辅内心像吃了屎一样难受。
如今他们在朝堂上亲口说了“殿下做得对”“造谣者死有余辜”。
这话一出口,就等于世家自己承认了。
那些人是“造谣”,不是“仗义执言”。
日后再有人因“造谣”被杀,摄政王也是对。
理被摄政王占了。
若是日后他们再跳出来闹,就是公然支持造谣者,等于自己打自己的脸。
墨南歌看着三人滴水不漏的模样,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他收回目光,负手而立,声音不大,却让满殿文武听得清清楚楚:
“既然诸位都觉得本王做得对,那京中更不该有此类闲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顿:
“若是再有造谣生事、搬弄是非、离间君臣、试图搅乱朝纲者——”
他微微偏头,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当诛。”
……
朝会散去,文武百官纷纷退朝,脚步声急促而凌乱。
像一群被炸了巢穴的蜜蜂,疯狂向外涌去。
宋丘与白太傅并肩快步,穿过长长的宫道。
直到确认左右无人,他才猛地停步,脸色铁青得几乎发黑。
“殿下殿下!一口一个殿下!!”
他压低声音。
可那声音却压不住那股翻涌的怒火与屈辱。
“在金銮殿上,我们还要违心说他杀得对!!这等窝囊气,我实在受够了!!!”
白太傅抚须的手一顿,冷声低喝:“慎言!”
“此处宫道,恐隔墙有耳!”
“太傅!我就是不甘心!”
宋丘胸膛剧烈起伏,眼白气得泛红,爆起血丝。
“若是陛下能早日亲政、收回权柄,若是我们能彻底离间墨南歌与陛下的君臣之情,我们何至这般憋屈!”
只要摄政王消失!
他们就能掌控小皇帝!
他猛地转头,盯着白太傅:
“太傅身为帝师,日日伴驾,是陛下最亲近的帝师,您为何不动手?”
“为何不早日离间他们二人!”
白太傅沉默了一瞬。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垂着眼,指尖缓缓摩挲着胡须,像是在思量什么。
宫墙上的日光落在他脸上,衬得那双老眼越发幽深。
他何曾没有离间?
从墨菘登基的第一天起,他就在离间。
只是他从不直说,从不点破,从不把刀递到明面上。
他以“担忧”为名,以“提醒”为名,以“怜惜陛下”为名,旁敲侧击,以此滴水穿石。
他让墨菘自己去想,自己去疑,自己在那份依赖里种下不安的种子。
离间这种事,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
但,是时候了。
“此事,不必再说。”
“我自有我的打算。”
宋丘看着他,嘴唇翕动了几下。
然后,怒喝一声。
“太傅若是怕了,那便我来!”
第646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18)
宋丘与白太傅低声密议毕,二人话不投机,不欢而散。
白太傅冷哼一声,甩袖快步离去,不愿再和脑子缺根筋的人纠缠。
宋丘孤身立在原地,他缓缓转身,抬眸望向巍峨宫门。
日光倾洒而下,将宫门切出半明半阴的界限,恰如这朝堂局势。
宋丘眼底翻涌着不甘与狠绝。
世家众人瞻前顾后,不肯轻易出手,只求自保。
可他宋丘,为了宋家满门荣辱,为了枉死的族人,不能再等!
他们不动,他宋家便率先发难,破此困局!
宋丘垂眸思忖,脑中飞速盘算可结盟之人,第一个念头便锁定深宫太后。
他眸光微亮,随即又暗沉下去。
元太后深恨墨南歌,先帝驾崩时,一道圣旨将她软禁长春宫,形同囚徒。
而墨南歌便是执行圣旨、禁锢她自由的刽子手。
此仇此恨,太后定然刻骨铭心。
更何况,太后手中还握着西北军这张王牌。
她兄长元傲乃西北大将军,手握重兵,足以与墨南歌抗衡。
宋丘眉头紧锁,暗自摇头,打消明面上联络的念头。
可太后被软禁极严,长春宫内外皆是墨南歌的爪牙。
明着递信联络,无异于自投罗网,根本行不通。
他又转念想到西北军,眼神微亮,转瞬又黯淡。
西北大将军元傲,因先帝为报幼主“派遣”西北,对大晏皇室早有旧怨。
而摄政王就是他的肉中刺。
元傲又是太后亲兄,定然愿意联手。
可西北远在千里之外,消息闭塞难通,即便费尽心思将信递出,元傲远在边关,无凭无据,又怎会轻信他?
宋丘咬牙,眼底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先与长春宫的元太后搭上关系,拿到元太后信物,再联络西北军,方能万无一失。
……
数日后,皇宫长春宫外,禁军往来巡逻,戒备森严。
宋丘暗中使尽手段,买通御膳房的太监,将写满密谋的密信,裹入寻常餐食之中。
借着每日送膳的时机,悄无声息送入长春宫内。
又过数日,一封带着太后独有的信物、密写字迹的回信,借着同样的方式,悄无声息从长春宫流出,落入宋丘手中。
信上字迹凌厉,尽显太后恨意。
二人就此达成共识。
……
与此同时,朝中官员发现,摄政王墨南歌越发忙碌,常常不见人影。
朝会一散便立刻离宫,有时甚至连日缺席。
官员有事只能递帖求见,往往要等上一两天才能会面。
数日之后,墨南歌重回朝堂,接连下旨,大量提拔寒门子弟。
众人才知,他此前是亲赴州县与六部,暗中考察官吏。
他提拔的都是政绩优良、声望颇高,却因无背景长期被埋没的能吏。
对世家而言,单纯提拔寒门本不算什么。
可墨南歌是将这些人逐一安插进六部关键实务岗位,职位虽小,却刀刀扎中世家要害。
这些位置本是世家留给自己子弟与门生的自留地,如今被尽数抢占,如同在心口挖肉,比直接杀人更让他们痛彻心扉。
一时间,世家官员群情激愤,私下怨声载道。
对此,墨南歌置若罔闻。
他甚至打算在殿试后再提拔一些寒门学子。
……
摄政王府书房里,烛火彻夜亮着。
“殿下,已经快四更了。”苏知安低声开口。
虽然殿下不是皇帝,但他干的是皇帝的活。
苏知安看着那张在烛火下愈发苍白的脸,心底泛起一阵酸涩。
每日从全国各地送来的折子,堆在御书房里像小山一样高。
西北的军报、江南的水患、两湖的粮税、西南的叛乱……
每一件都需要殿下亲自过目、亲自批复。
殿下信不过任何人。
殿下不得不批,不批这天下说不定就停一日。
“朝堂积弊已久,官员贪腐、结党营私者不在少数,唯有将这些隐患一一查清,握在手中,方能稳住朝局。”
墨南歌没有抬头,只是用理由拒绝了苏知安潜在意思。
他穿着常服,脸上带着连日未消的疲惫,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忍耐什么。
指尖按在太阳穴上,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随即又放下,继续翻看桌上堆积的卷宗和官员名册。
名册里记着朝中大小官员的政绩、过错与私下往来。
他一个人一个人的捋,把每个人大大小小的问题整理成册。
烛火跳了一下,他的眉头也跟着蹙紧了一分。
太阳穴里像有一根针在慢慢地、慢慢地往里钻。
额头已经渗出一层薄汗,在烛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苏知安看在眼里,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出声劝。
他想说“殿下歇一歇吧”,想说“明日再批也不迟”,想说的话堵在嗓子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殿下不会歇。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天下的担子,不会因为殿下头痛就轻半分。
……
纵使事务繁杂,墨南歌再是忙碌,每日也定会抽出空闲,前往文华殿。
他前去探望墨菘的课业进展,亲自督查他的读书习字,从未间断。
文华殿内,墨香袅袅。
小墨菘端坐龙椅之上,手持书卷,看似认真诵读。
墨南歌缓步走入,目光温柔地落在墨菘身上。
可小皇帝却下意识偏头,刻意避开他的视线,低头朗声背诵《论语》。
他神色疏离,毫无往日亲近之意。
墨南歌抿紧双唇,缓缓别过头,心中泛起一丝涩然。
不过短短几日,他敏锐地察觉到,墨菘对自己的态度,愈发冷淡疏离,早已没了前些日子的松动。
如今貌合神离,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隔阂。
墨南歌压下心头异样,从袖中取出一包精致的糕点,语气温和,带着一贯的宠溺。
“臣最近走遍州县,带了不少好吃的东西,陛下尝尝解解乏。”
墨菘抬眼,草草扫了一眼那包糕点。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欢喜,淡淡的,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他很快收回目光,小脸绷得紧紧的,语气生疏又淡漠,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成熟。
“皇叔,朕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必再用这些孩童吃食哄朕。”
墨南歌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他眼底那点温柔,淡了几分。
以往菘儿对他有气,也会赌气不理他,但只要他拿出这些吃食,那孩子的眼睛总会亮一下。
哪怕只是一瞬,也会偷偷瞄过来,嘴硬着说不要,但放在他面前,他总会偷偷吃。
可现在,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欢喜,没有赌气,没有偷偷摸摸的小心思。
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冷淡。
沉默了片刻,他缓缓收回手。
糕点包在袖口里,硌着手臂,刺刺的。
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随即被凝重取代。
菘儿的疏离,绝非偶然。
这次又是谁?
第647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19)
“菘儿长大了,本王也该放手了。”
墨南歌望着窗外,轻声叹气。
夜色已深,已是二更天,书房烛火摇曳。
墨南歌坐在案前,指尖轻叩桌面,神色落寞,眼底带着难掩的疲惫。
“只是……本王现在放手,是不是太早了?”
“殿下,陛下并非真心疏远您,定是被旁人挑唆了。方才在文华殿,陛下对您那般冷淡,奴才看得清楚,您先别灰心,找到那个挑唆之人,一切便能解开。”
苏知安垂手立在一旁,面露担忧,语气恳切。
他常年跟在墨南歌身侧,最会察言观色。
前些日子小皇帝因小喜子一事,对墨南歌的态度明明已经缓和。
不过短短几日,就骤然变冷,其中必有蹊跷。
“你说的是,去查,查清楚宫里是不是来了本王不知道的人,或是有外人暗中接触陛下。”
“是,奴才这就去办。”
半日后,苏知安快步回到书房,躬身回禀。
“殿下,奴才仔细查过了,陛下身边的宫人、往来之人,全是您原先安排好的,没有任何异常,也无外人接触。”
墨南歌闻言,抬手用力揉了揉太阳穴,头疼骤然发作,疼得他微微眯起眼,脸色泛白。
“……本王知道了。”
他心里已经有了个猜测。
……
此后几日,墨南歌往文华殿走得越发勤快。
他不打扰,只是静静站在廊下,看着白太傅教墨菘读书习字。
殿内一切如常,白太傅讲学温和,墨菘认真听讲,看不出半分异样。
他站一会儿,便转身离去。
这日,墨南歌屏退左右,没让太监通传。
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地推开文华殿侧门,缓步走了进去。
殿内讲学已毕,白太傅正站在墨菘身侧,低头说话。
两人都未发觉有人进来。
墨南歌站在殿门后,指尖扣在门框上。
他听见了。
每一个字,都听见了。
“陛下,您仔细想想,摄政王日日逼着您读书理政,事事替您决断,当真是真心辅佐您吗?”
墨菘没有立刻回答。
殿内安静了一瞬,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沉下去。
“皇叔……他对我一向严苛,或许……都是为了让我学好。”
墨南歌闭了闭眼。
他听得出那孩子声音里的迟疑。
白太傅叹了口气。
“陛下您如今坐在龙椅上,看着是九五之尊,实则……不过是他摆在台前的傀儡罢了。”
墨菘的呼吸重了一分。
不是为那些话。
那些话他听了快两年了,从太后嘴里、从小喜子嘴里、从路边的宫女嘴里。
“不会的……皇叔平日里,对朕还算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最后那个“好”字几乎听不见。
白太傅的声音骤然拔高了一瞬:
“陛下怎的如此容易被蛊惑!那些小恩小惠算什么?”
“全是他的算计,根本不是真心待您!他要的,是这大晏的江山,是把您牢牢攥在手心里。”
“您可千万不能被他蒙蔽了!”
墨南歌按在太阳穴上的手指微微收紧。头痛又开始了。
殿内沉默了很久。
久到墨南歌以为这场对话已经结束了。
然后白太傅的声音又响起来。
“臣实在是看不过眼啊。若是再这么发展下去,说不定陛下的命……”
“朕会死?!”
墨菘的声音骤然拔高,尖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那是恐惧的声音。
一个八岁的孩子,听到“死”这个字时,从骨子里往外冒的恐惧。
墨南歌猛地攥紧了拳头。
他听见白太傅没有回答。
沉默,有时候比任何话都可怕。
“可……可皇叔曾说过他不会杀我!”
墨菘的声音颤抖。
“殿下,可你是摄政王最大的阻碍啊。”
“太傅……太傅以为如何?”
墨菘的声音还在发抖。
“陛下,和他要回自己的权。不然,您永远都是被人摆布的木偶。”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墨南歌站在门后,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砸在胸腔里,砸得他胸口发闷。
然后他听见了那个字。
“好。”
那个字很轻,轻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但落在他耳朵里,比任何刀都重。
墨南歌浑身骤然僵住。
那根一直在他脑子里钻的钝刀子,忽然变成了利刃,狠狠捅进去,搅了一下。
他眼前发黑,指尖死死扣住门框,指甲嵌进木纹里,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他咬着牙,把涌到喉间的那口腥甜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养了这孩子快两年。
教他写字,教他读书,教他怎么握笔,教他怎么坐在那把椅子上不发抖。
他杀人,他背骂名,他把所有脏活累活都干了,把路铺得平平整整,就等着这孩子长大。
然后这孩子说……好。
好。
好。
墨南歌低下头,看着自己扣在门框上的手指。
那手指在发抖。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他这辈子,游山玩水,吟诗作赋,从不沾血。
皇兄一句话,他就从闲王变成了屠夫。
他以为他在护一个孩子。
到头来,那孩子眼里的他,是一个要杀他的恶鬼。
他缓缓松开手,指腹上留着几道深深的印痕。
他直起身,玄色蟒袍的下摆拂过门槛,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他迈步向前。
影子投在地上,长长的,黑黑的。
白太傅正俯身低语,余光扫到一角玄色衣袍。
他猛地抬头!
那一瞬间,白太傅的脸色从红润变成惨白。
像有人把他全身的血都抽走了。
他手里的胡须被扯断了几根,自己都浑然不觉。
他往后退了半步。
小腿撞上身后的书案,茶盏晃了晃。
咣当一声翻倒,茶水泼了一桌。
“殿、殿下?!”
他的声音变了调,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墨南歌站在殿中央,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清。
第648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20)
白太傅的嘴唇在哆嗦,他想说什么,喉结上下滚动了几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飞快地抬眼,想从摄政王脸上看出点什么那张脸没有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什么都没有。
那张脸上什么都没有,比有表情更可怕。
墨菘坐在书案后,小手还攥着书卷,抬头看着突然出现的皇叔。
他不知道太傅为什么慌成这样。
他只知道,皇叔站在那里,不说话,也不动。
然后墨南歌开口了。
“白太傅。”
声音很轻,但那声音落下来的时候,殿内的空气像被人抽走了。
小太监跪倒在地,脑袋磕在金砖上,砰砰作响。
“本王倒是不知,你竟是这般想本王的。”
白太傅“扑通”一声跪下去,膝盖砸在金砖上,声音闷响。
他弯着腰,额头几乎贴到地面,声音发颤,颤得像筛糠:
“殿、殿下……老臣只是在为陛下讲授君臣之道……”
他怎么也没料到摄政王会抓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明明已经很小心了!
“讲授君臣之道?”
墨南歌往前走了一步。
白太傅的身子跟着矮了一截,几乎趴在地上。
“还是教唆君主,疑我辅政之心?”
墨南歌又走了一步。
白太傅的额头贴上了金砖,冰凉的金砖激得他浑身一哆嗦。
“还是……让他跟我要权?”
墨南歌的声音始终不高,甚至带着一种平静。
可就是这种平静比怒吼更可怕。
空气仿佛凝固了。
白太傅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浑身脱光躺在雪地里。
墨南歌侧过脸,目光越过白太傅,落在那扇紧闭的殿门上。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来人!”
殿门被猛地推开。
禁军鱼贯而入,铁甲互相碰撞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刺得人耳膜生疼。
白太傅猛地抬头,惊恐地瞪大眼睛,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张着嘴,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我是陛下的老师!你怎敢——你怎敢——”
他的目光落在白太傅身上,像是在看一头待屠宰而挣扎的猪。
禁军架住了白太傅的胳膊。
白太傅拼命挣扎,袍角扫翻了案上的茶盏,碎瓷片溅了一地。
声音凄厉得像杀猪:
“陛下!陛下!摄政王这是要杀我!陛下救救老臣啊!您是皇上!您开口啊!”
墨菘猛地站起身,椅子往后滑了一截,“吱嘎”一声,在殿内炸开。
他的小脸惨白,嘴唇哆嗦着,眼眶通红。
他看看白太傅,又看看墨南歌,眼神在两个大人之间来回跳,像一只被夹在夹缝里的幼兽。
“朕……”他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
白太傅还在喊,声音已经变了调,带着绝望:“我白家满门在朝!你若杀了我,白家绝不会放过你!”
墨南歌闻言,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枯叶。
可所有人都听见了,听见那笑声里的东西。
不是嘲讽,不是轻蔑,是一种冷到骨头里的倦意。
他慢慢收敛了笑意,垂下眼,看着趴在地上挣扎的白太傅,一字一顿:“那便连坐。”
白太傅的脸彻底灰了。
灰得像死人。
他张着嘴,喉间发出一声含混的、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哀鸣。
然后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墨菘,眼睛瞪得快要凸出来,声音凄厉得像厉鬼索命:
“陛下——!!救老臣啊——!!您是皇上啊——!!您倒是开口啊——!!”
那声音在殿内回荡,刺得人头皮发麻。
小太监跪在地上,脑袋磕在金砖上,不敢抬头,浑身抖得像筛糠。
墨菘浑身一震。
他猛地转向墨南歌,小脸惨白,嘴唇哆嗦着,眼泪已经涌了出来,糊了满脸。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被什么东西撕裂了:
“不准杀他!墨南歌!你不准杀他!”
白太傅被拖出殿门,他眼神闪过一抹狠厉。
“陛下!!你要夺权啊!你才是皇帝!!!其他人都是乱臣……”
他的惨叫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弱,像一根被风吹断的线,最后消失在廊下。
殿内忽然安静了。
墨菘站在那里,小小的身子绷得死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攥着小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掐得生疼。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流过脸颊,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是朕的老师!”他的声音在发抖,却拔得很高,像是在用声音给自己壮胆,“是朕唯一的先生!”
“你凭什么,你凭什么擅杀朕的人!”
墨南歌立在殿中,一动不动。
他看着面前这个哭得浑身发抖的孩子,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他强撑出来的那点可怜的倔强。
他忽然想起两年前,这孩子刚登基的时候,也是这样哭。
那时候,这孩子扑在他怀里,抓着他的衣襟,哭着说“皇叔,朕怕”。
那时候,他蹲下身,给他擦眼泪,轻声说“不怕,皇叔在”。
现在,这孩子站在他面前,哭着说“你凭什么杀朕的人”。
他的手在袖子里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怒,是因为疼。
那根一直在他脑子里钻的刀子,又深了一寸。
他没有上前,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站在那里,声音沉沉的:“他蒙蔽圣听。留着,必毁江山。”
他已经在控制了。
他已经尽量没有在菘儿面前杀人……
“可他是朕的近臣!你问过朕吗?!”
墨菘的声音又尖又颤。
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会断。
墨南歌看着他。
那目光很复杂,有疼惜,有失望,有无奈,有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臣问心,问江山。”他声音很轻,“不问稚子之见。”
那个“稚子”两个字落下来的时候,墨菘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他的脸在那一瞬间白了,白得透明。
他的嘴唇在哆嗦,想说什么,喉间却像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像被人捂住了口鼻,喘不上气。
他看着墨南歌。
看着这个他曾经扑进怀里哭着喊“皇叔”的人,看着这个给他带橘子糖、教他写字、在他怕黑的时候守在殿外的人。
这个人说他是稚子。
说他的见,不值一问。
那他算什么?
他坐在这龙椅上,算什么?
他是皇帝,还是木偶?
恐惧和愤怒在胸口翻涌,像两团火,烧得他浑身发烫。
他想喊,想骂,想把所有委屈都吼出来。
可他张着嘴,什么都喊不出来。
他只能看着墨南歌,看着那张他曾经无比依赖的脸,看着那张脸上他看不懂的平静。
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嘶哑的,带着哭腔的:
“你是不是……也要杀我?”
墨南歌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眼底的平静碎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那孩子已经不再看他了。
墨菘往后退了一步。
“为什么?你若是要皇位,朕给你,都给你!”
小腿撞上椅子,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墨南歌,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是对这个属于皇叔最柔软的那点念想。
碎了。
他的气息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像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
眼前一阵阵发黑,金砖在脚下晃动,殿柱在旋转,那张他熟悉的脸变得越来越模糊。
他张着嘴,想喊最后一个字。
嘴唇翕动了几下,没有发出声音。
身子晃了晃。
紧接着,他听见有人在喊“陛下”,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听见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第649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21)
墨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昏过去的。
他只记得有人扶住了他,有人喊“陛下”,有人手忙脚乱地把他往寝殿里送。
他听见很多声音,嗡嗡的,像一群苍蝇在耳边转。
他想说朕没事,嘴张开了,声音却堵在嗓子里,怎么也出不来。
他想推开那些手,可手指抬都抬不起来。
最后他看见头顶的横梁在转,金砖在晃,殿柱在歪,歪着歪着,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他分不清是白天还是晚上。
眼皮沉得像压了两块石头,浑身又烫又冷,骨头缝里都在往外冒虚汗。
喉咙干得像塞了一团砂纸,呼吸都是热的,烧得他难受。
他迷迷糊糊地想翻个身,刚动了一下,额头上那块凉凉的东西滑下来了。
一只手接住了,又轻轻放回去。
那手指凉凉的,碰到他额头的时候,他忍不住往那只手上靠了靠。
凉,舒服。
像小时候发烧的时候,皇叔就是这样守着他,一遍一遍给他换帕子,一夜都不合眼。
那只手停了一下,然后掖了掖被角,动作很轻。
墨菘迷迷糊糊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皇叔……朕难受……”
那只手顿了顿,又伸过来,把他额前汗湿的碎发拨到一边,指尖凉凉的。
墨菘在半梦半醒之间,恍惚觉得回到了从前。
那时候他刚登基,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夜里总做噩梦,梦到父皇不要他了,梦到所有人都走了。
每次他哭着醒来,皇叔都在。
坐在他床边,穿着那身玄色蟒袍,也不说话,就看着他。
他那时候觉得,皇叔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有皇叔在,什么都不怕。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太傅不要杀……”
那个声音是自己的。
他听见自己在说梦话,可他没有力气睁开眼,也没有力气停下来。
那些白天害怕的东西,全在梦里翻出来了。
他看见白太傅被拖走的样子……
看见他扒着门框喊“陛下救老臣”……
看见他眼睛瞪得快要掉出来,看见他的手指一根一根从门框上被掰开。
他想喊“住手”,嘴张着,发不出声音。
他想跑过去拉住白太傅的袖子,腿像灌了铅,一步都迈不动。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白太傅被拖进黑暗里,看着那张脸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不要……不要杀……”
他听见自己在喊,声音又尖又细,像被掐住脖子的鸟。
他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得像压了整座山。
他想动,手却被人按住了。
那只手很稳,稳得像铁钳。
他挣了两下,没挣开,急得眼泪直往外涌。
墨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真正醒过来的。
他只知道,睁开眼的时候,头顶的帐子是熟悉的明黄色,床边的烛火跳了一下,照出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他浑身一僵。
皇叔。
那张脸离他很近,近得他能看见那人闭上眼的睫毛……
看见那人下颌上冒出来的青茬……
看见那人鬓角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的几根白发。
墨菘的手指在被子里攥紧了。
他想起白太傅被拖走的样子,想起那双手扒在门框上,指甲都劈了,在木头上留下几道白印子。
想起那声“陛下救老臣”,叫得又尖又惨,像被人活活剐了皮。
想起皇叔站在殿中央,玄色蟒袍,面无表情,说“那便连坐”。
连坐是什么意思他懂。
是全家一起死。
他的心跳忽然快起来,快得他胸口发闷,喘不上气。
他想翻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不看这张脸。
可他的身体不听使唤,烧了半夜,浑身软得像一团泥,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然后他闭上眼。
睫毛在抖,他压不住。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白太傅的脸……
小喜子的脸……
皇叔的脸Z……
三张脸在眼前转来转去,转得他头晕。
他是不是该装傻?
装傻的话,皇叔是不是就不会杀他了?
他想起小喜子死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怕。
怕得整夜整夜睡不着,听见脚步声就缩成一团。
后来皇叔给他带橘子糖,给他买画册,给他做扳指,他就不怕了。
他以为皇叔是好人。
可太傅说,那些都是假的。
是算计。
是把他攥在手心里。
太傅说的对吗?
太傅说对,可太傅死了。
皇叔说不对,可皇叔杀人。
他不知道该信谁。
他只知道,他不想死。
他才八岁,他还没长大,他还没亲政,他还没去过宫外看花灯。
他不想死。
可他更不想像太傅那样,被拖出去,扒着门框喊救命,然后像小喜子一样,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他怕。
怕得浑身发抖,怕得牙齿都在打架。
可他不能让人看出来。
太傅说过,皇帝不能怕。
皇帝一怕,就输了。
他输不起。
所以他闭上眼,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压下去,压在胸口那个又闷又疼的地方,压得他喘不上气,压得他想哭,但他没有哭。
“你醒了。”
皇叔的声音。
他浑身一僵,没有睁眼。
“你的眼睛动了。”
他攥紧被角,慢慢睁开眼。
他看着皇叔,看着那张脸。
那张脸真好看,以前他觉得皇叔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比画上的人都好看。
可现在他只觉得冷。
他把目光移开,落在皇叔手里的药碗上。
那碗药黑漆漆的,冒着苦气,像一汪毒水。
太傅说过,皇叔会杀他。
也许就在这碗药里。
药很苦,他知道。
以前他生病的时候,皇叔会一勺一勺喂他,喂完就往他嘴里塞一颗橘子糖。
那时候他觉得药也没那么苦。
可现在他只觉得恶心。
这勺药里,是不是也藏着刀?
墨南歌舀起一勺药,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陛下,把药喝了,烧才能退。”
墨菘别开头,脸颊偏向内侧,死死闭着嘴。
“陛下——”
“皇叔,你要朕的皇位很简单。”墨菘的声音沙哑虚弱,却字字清晰,“你不必装了。朕给你写退位诏书。”
第650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22)
说完这句话,他忽然觉得很轻松。
像压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被人搬走了,胸口那个又闷又疼的地方,忽然空了,空得他发慌。
他等着皇叔说话。
等着他说“好”……
等着说“算你识相”……
等着说“本王等这一天很久了”……
他什么都想过,唯独没想过皇叔会沉默。
那沉默很长。
长到墨菘觉得自己快要被那沉默压碎了。
他忍不住偏过头,看了皇叔一眼。
皇叔握着勺子的手停在那里,没有动,没有放下,也没有往前递。
他的脸在烛火下半明半暗,看不清情绪,只看到那抹惨白的脸色。
他的那双眼睛还是那样,黑沉沉的,深不见底。
墨南歌看着那孩子的侧脸,看着那孩子绷得紧紧的下颌,看着那孩子攥在被角上、指节泛白的手指。
他忽然想笑。
想笑自己。
他为他杀了多少人,背了多少骂名,受了多少恨。
到头来,在这孩子眼里,他跟那些争权夺利的人,没有区别。
“陛下,臣从未想要你的皇位。”
皇叔的话,让墨菘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欢喜,只有一种讽刺。
他想起太傅说的话。
太傅说,摄政王最会装。
装忠心,装好人,装什么都不要。
其实他什么都要。
要权,要兵,要这天下。
现在连朕的命,他也要。
那他还要装什么?
人都杀了,还装什么?
他张了张嘴,想说“你骗人”。
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忽然不想说了。
说了又怎么样?
皇叔会认吗?不会。
他会说“臣没有”,会说“陛下想多了”,会说那些他听了两年、已经听得耳朵起茧的话。
皇叔,你到底要什么?!
墨菘缩了缩手指,想握紧,却忍不住发抖。
他想起白太傅。
想起他教他写字的样子,一笔一划,极有耐心。
想起他陪他种菊花,说等花开的时候,陛下就能亲政了。
想起他每次在他害怕的时候,都会说“陛下不怕,臣在”。
太傅说,这天下都是朕的。
所有人都该听朕的号令。
太傅说的对吗?
他问过自己很多遍。
以前他觉得对。
他是皇帝,天下都是他的,所有人当然都该听他的。
可现在他不确定了。
因为皇叔不听他的。
他杀了小喜子,不听他的话。
杀了太傅,也不听的。
那太傅说的,到底对不对?
他看着皇叔手里的药碗,那碗药还冒着热气,苦味一阵一阵飘过来,熏得他眼睛发酸。
他忽然想问他一个问题。
一个他想了很久、想了很多遍、却一直不敢问的问题。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轻飘飘的,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太傅说,这天下都是朕的,所有人都该听朕的号令。”
“皇叔,你说太傅说的,对吗?”
墨南歌看着菘儿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恨,有怕,还有一种拼了命想要抓住一根稻草的绝望。
他沉默了一瞬。
“是。”
墨菘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孩子的眼睛忽然亮了,亮得吓人,亮得像两团火。
“可朕恨你。皇叔——”
“你能去死吗?”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墨南歌听见自己心口有什么东西碎了。
他养了这孩子两年,杀人,背骂名,中毒,头痛,把所有的路都铺好,就等着他长大。
这孩子说,你去死。
他忽然笑了。
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释然的笑。
墨菘恨他。
恨他,那就恨吧。
恨比爱更有力量。
恨能让他长大,恨能让他变强,恨能让你坐稳那把椅子。
“陛下,你现在没有能力杀我。”
“陛下既无兵权,又无理政的能力,拿什么杀我?”
他的声音很平静。
“陛下,你还要多学。”
“我等着陛下有能力杀我的那天。”
“只是现在,陛下不喝药,怕是等不到那天了。”
墨菘杏眼冷冷瞪着他,牙关紧咬,满脸不信任:“朕怎么知道,这药里没毒?”
墨南歌又笑了笑,这笑里带着一丝欣慰,更多的却是心口发闷的难受。
欣慰的是墨菘终于学会了警惕。
可这份警惕,偏偏对着他这个一心护着他的人,实在讽刺。
墨南歌不再多言,直接从墨菘嘴边拿过勺子。
自己仰头喝了一大口汤药,神色如常,没有半分迟疑。
随后又舀起一勺,再次递到墨菘嘴边,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陛下,臣喝了,总该信了吧。”
墨菘看了他一眼。
然后伸出手,端起碗,低头喝药。
一口一口,没有停。
喝完,把碗放回去,躺下去,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整个过程,没有看他一眼。
墨南歌坐在床边,看着那孩子的背影。
小小的,瘦瘦的,蜷缩在被子里,像一只把自己藏起来的幼兽。
被子一动一动的。
很轻,很慢,像是怕被人发现。
他在哭。
墨南歌的手抬起来,想拍拍那团蜷缩的小小背影。
手悬在半空,停了很久。
他想起方才那孩子说“朕怎么知道这药里没毒”时的眼神。
他在警惕。
一个八岁的孩子,在警惕他。
他欣慰。
欣慰这孩子终于学会了在这深宫里活下去的本事。
可这份欣慰里裹着其他东西,比头痛还折磨人。
他的手落下来,没有落在那孩子身上。
只是轻轻放在床沿,指尖离那团颤抖的被子只有一寸。
近得能感觉到那孩子身上的温度,远得像是隔了一辈子。
被子又动了一下,很小,像是把整张脸都埋进去了。
没有声音。
连哭都不出声。
墨南歌垂下眼,看着自己放在床沿的手。
那手在烛火下显得很白,白得像纸。
他忽然想,如果当初皇兄没有把墨菘托付给他,如果他没有答应,如果他还是那个游山玩水的闲王。
那这孩子现在会是谁在护着?
太后?
世家?
还是那些嘴里喊着“陛下”心里想着权柄的人?
呵……
被子里的颤抖慢慢停了。
墨南歌又坐了一会儿,确认呼吸声变得均匀绵长,才慢慢站起身。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那团小小的背影还蜷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烛火跳了一下,映着那孩子露在外面的一小截手指,攥着锦被紧紧的。
他推开门,走出去。
廊下的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吹得他太阳穴又隐隐作痛。
他抬手按了按,没有停步。
苏知安跟上来,低声道:“殿下,陛下的药里,要不要加些安神的……”
“不必。”墨南歌的声音很淡,“让他哭。哭出来就好了。”
苏知安应了一声,不再说话。
墨南歌走出几步,忽然停下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廊下,看着远处黑沉沉的宫殿。
“苏知安。”
“在。”
“明日……”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明日给他送些橘子糖。别说是本王给的。”
苏知安愣了一下,低下头:“是。”
墨南歌没有再说话,抬步走进夜色里。
玄色蟒袍融入黑暗,看不见了。
寝殿里,烛火又跳了一下。
墨菘把脸从被子里抬起来,小杏眼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他看了看门口,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只有一扇关得严严实实的门,和门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他伸出手,从枕头底下摸出橘子糖。
那是嬷嬷把糖拿走以后,他偷偷藏的。
糖纸皱了,橘子味已经淡了,只剩一点点甜。
他把糖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
直到糖已经变了形。
他也没吃。
……
白太傅被杀的消息传到五大世家耳朵里,不是同时的,但反应几乎是一样的。
先是死寂,然后是彻骨的寒意。
冯首辅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书房里写信。
笔尖悬在纸上,墨汁在纸张上慢慢洇开,晕成一团墨色的花。
他没有抬头,只是问了一句:“怎么死的?”
小厮跪在地上,声音发抖:“摄政王说……太傅离间君臣,罪不可赦,当场拿下,关进了大牢,便杀了。”
冯首辅握着笔的手没有抖,但那只笔停在那里,停了很久。
“他倒是雷厉风行,也惯是会用借口。”
冷笑声传来。
“下去吧。”
小厮退下了。
书房里只剩他一个人。
冯首辅坐在那里,看着那朵墨渍慢慢洇开,洇成一片不规则的黑。
他想起白太傅昨天还坐在这张椅子上,跟他喝茶,说“摄政王不会动我,我是帝师”。
他端起茶盏,茶已经凉了。
他没有喝,只是握着,感受那点凉意从指尖慢慢渗进来,五脏六腑好似停滞运转。
白太傅死了。
连帝师都杀,还有什么人是他不敢杀的?
他闭上眼,脑子里飞快地转。
白太傅死之前说了什么?
有没有把他供出来?
有没有把其他人供出来?
他不知道。这才是最可怕的。
明日的朝会怕是不太平。
……
白太傅的死讯传遍朝堂,只用了一天。
“臣弹劾摄政王墨南歌!”
那几个字在金銮殿落下来的时候,殿内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擅杀帝师,目无君上,祸乱朝纲,人神共愤!”
第651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23)
殿内一片死寂。
墨南歌冷眼静看这些愚笨的文臣。
他杀白太傅何错之有?
既然知道他敢杀,就该蛰伏起来安静才是。
冯首辅垂着眼,盯着手里的笏板,没有动。
他今天不打算开口。
他知道今天会出事,但他不想当那个点火的人。
冯首辅不说话,其他四大世家也没跟着开口。
“白太傅乃先帝托孤之臣,陛下之师,侍奉两朝,鞠躬尽瘁!”
翰林院学士王鹏,白太傅的门生。
他今年三十二岁,是白太傅一手提携上来的。
“纵有过错,亦当三司会审,明正典刑!摄政王不经审讯,不禀陛下,擅自拿人,此非乱臣贼子之所为乎!”
墨南歌站在那里,没有表情。
王鹏念完折子,双手捧着高高举过头顶:“臣所言句句属实,字字出自肺腑!请殿下给天下读书人一个交代!请殿下给白太傅一个公道!”
墨南歌看着他:“说完了?”
王鹏一愣:“说、说完了。”
墨南歌语气平淡:“白太傅离间君臣,教唆幼主,其罪当诛。”
他目光扫过王鹏身后那十几个红着眼睛的翰林官。
他们看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愤怒,
仿佛他是什么窃国的乱臣贼子,而他们才是替天行道的正义使者。
墨南歌忽然想笑。
他确实笑了。
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很冷的弧度。
他觉得可笑。
可笑这些人一副“舍生取义”的慷慨模样。
就好像白太傅是什么忠臣烈士,好像他们自己是什么铁骨铮铮的诤臣。
白太傅也不过是为了世家利益。
扳倒他这个摄政王,白太傅就能为世家圈养一个听话的傀儡,让墨菘永远长不大、永远离不开他们。
这些人只需要一个“忠臣”的名头,一个“为国死谏”的牌坊。
至于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孩子会不会在恐惧中度过一辈子。
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墨南歌垂下眼眸,冷光乍现。
“谁觉得本王杀错了,站出来。”
殿内一片死寂。
王鹏身后的翰林官们面面相觑。
然后一个接一个,站出来了。
不是一个人,是十几个人。
他们站在殿中央,排成一排,手执笏板,脊背挺得笔直。
翰林院编修白宇先前一步,双眼好似滴血:
“殿下杀白太傅,是杀鸡儆猴。可殿下别忘了,鸡杀多了,猴子也会咬人。”
白宇双拳紧握,指尖掐进肉里,好似在掐摄政王。
眼神扫向冯首辅,他父亲死了,这些人心里只有利益!
翰林院的文臣看到这么多人站出来也不害怕了。
他们你一言我一句开口:
“殿下说白太傅该死,那臣想问殿下手上沾了多少血?”
“宋郎中该死,白太傅该死,下一个是谁?”
“殿下要不要把满朝文武都杀干净,一个人坐那把椅子?”
“臣听闻,殿下当年也是读书人。吟诗作赋,游山玩水,何等风流。如今手握权柄,便视读书人为草芥。臣想问殿下,当年的墨南歌,死在哪了?”
……
十几个人,十几张嘴,在墨南歌所见之处,化为半空无数把刀,一刀一刀往墨南歌身上扎。
墨南歌站在那里,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太阳穴上的青筋在跳,一下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他按在太阳穴上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发颤。
是啊,当年那个闲散自在的闲王,如今又在哪里?
一道寒光骤然闪过眼前,血色扑面而来,直直刺进心口。
那年在宫里的宴会遭遇刺客,皇兄握住了直刺他心口的剑。
他挡在他身前,猛地将他按倒在地。
鲜血喷涌,他看见了冷箭穿透皇兄肩头,鲜血顺着手臂淌下,浸透衣袍,染得他满眼都是猩红。
墨南歌垂眸,眼底一片沉寂。
他欠皇兄一条命。
如今所受的一切猜忌、寒心、刺痛,不过是在偿还。
他没有错。
他只是想护着墨菘,平安长大。
王鹏举着折子的手已经酸了,但他没有放下。
他看着墨南歌,看着那张白得像纸的脸,忽然笑了一声。
笑声里有一种破罐破摔的痛快:
“殿下不说话?殿下不是能言善辩吗?怎么,被白宇说中了?”
他往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墨南歌!你口口声声说护陛下、保江山,你护的是哪门子陛下?”
“你把陛下关在深宫里,不让他见人,不让他听真话,身边全是你的人!”
“陛下是你的侄儿,还是你的囚徒!”
身后的翰林官们跟着往前涌,七嘴八舌,像洪水,奔涌而出。
“殿下说太傅离间君臣,真正离间君臣的,是殿下自己!”
“殿下把持朝政,架空幼主,天下只知摄政王,不知有陛下,这不是乱臣贼子是什么!”
“殿下杀白太傅,是怕陛下长大!是怕有人教陛下怎么做一个真正的皇帝!”
“殿下口口声声说忠心!忠在哪?心在哪?殿下摸摸自己的心口,还是热的吗!”
墨南歌脑袋像炸开了一样,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很快,很乱,像有人拿锤子在胸口砸。
他听见那些声音,嗡嗡的,像一群苍蝇在耳边转。
他听见有人在喊“乱臣贼子”,有人在喊“屠夫”,有人在喊“墨南歌,你对得起先帝吗”。
最后那句话是王鹏喊的。
他站在最前面,离墨南歌只有三步远。
他的眼睛红得像充了血,声音嘶哑得像破锣:“墨南歌!你对得起先帝吗!先帝把你当亲弟弟,把陛下托付给你,你就是这么报答他的?”
“你杀他的臣子,囚他的妻子,架空他的儿子!”
“你在九泉之下,怎么有脸见先帝!”
“墨南歌,你就该死!”
第652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24)
墨南歌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断了。
他快步上前,于铁腰上的剑一空。
剑出鞘的声音很轻,寒光一闪,唾骂声戛然而止。
王鹏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看着那截从肋骨之间穿进去的剑刃,血涌出来,浸透了官服。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喉间发出一声含混的、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声音:
“墨……南歌……你这疯……!”
墨南歌拔出剑:“既然你觉得白太傅无罪,只能说明你是同党。”
“想死,本王成全你。”
王鹏跪下去,跪在他面前,手里的折子掉在地上,被血浸透了,字迹模糊成一片。
殿内死寂。
墨南歌握着剑,剑上的血还在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金砖上。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呼吸又急又重。
他的目光扫过还站着的翰林官们,扫过冯首辅,扫过殿内所有缩在角落里发抖的人。
“还有谁?”
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喉咙。
没有人说话。
那些翰林官站在那里,脸色惨白,嘴唇哆嗦。
有人腿软了,想往后退,但腿像灌了铅,一步都迈不动。
墨南歌拖着剑往前走了一步。
剑尖在金砖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像指甲刮过铁皮,尖利得让人牙根发酸。
“不是要骂吗?”
“骂。”
没有人敢出声。
他们张着嘴,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有人腿在抖,抖得像筛糠,膝盖撞着袍角,发出细碎的窸窣声。
有人攥着拳头,但一个字都不敢说。
墨南歌看着他们,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很冷的弧度。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响起。
“臣以为——”
那声音在发抖,抖得厉害,却硬撑着拔得很高。
人群向声音处看去,是之前开口说话的白编修。
墨南歌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微微眯了一下。
那张脸,眉眼的轮廓、下颌的弧度,甚至那股子梗着脖子不肯低头的倔强,都像极了白太傅。
白宇。
白太傅的儿子。
白宇站在殿中央,整个人都在抖。
“臣以为,白太傅无罪。”
他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嘶哑的,却每个字都咬得死紧。
“帝师教陛下读书明理,何罪之有?摄政王以此杀人,臣不服!”
墨南歌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你这么说是觉得白太傅离间本王和陛下的关系做得对?”
白宇攥着笏板的手指收紧了一分,他抬起头,直视墨南歌,眼睛红得像充了血。
“还请殿下明示。太傅离间君臣?敢问殿下,太傅说了什么?哪一句是离间?哪一句不是实情?”
他往前迈了半步,声音陡然拔高。
“殿下权倾朝野,满朝俯首,这难道不是事实?”
他越说越快,越说越急,像开了闸的水,收不住。
那些话从他知道父亲被拖出文华殿的那刻起,就堵在心里,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此刻全倒出来了,倒得他浑身发抖。
“殿下若是不回答我,我便一头撞死在金銮殿!”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殿内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个文臣,在金銮殿上撞柱而死。
这死,比任何刀都重。
摄政王杀人,可以说他滥权。
可逼死臣子,这名声,是要写在青史上的,是要被后人骂一千年的。
“白太傅说了什么?”
墨南歌笑了一声。
殿内所有人的头皮都麻了一下。
疯子疯了!
冯首辅的手指在袖子里猛地收紧,指节攥得发白。
他瞥了一眼白宇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恼怒。
白家真是被愤怒冲昏了头!
死一个人便死一个人,日后总有机会让墨南歌血债血偿,非要头铁撞上去,把自己也搭进去。
他垂下眼,不再看。
“他告诉陛下,本王把朝中不依附本王的忠臣一个个罢官拔除,剩下的人全成了本王手里听话的棋子。”
白宇的手指攥紧了一分。
“他告诉陛下,陛下坐在龙椅上,看着是九五之尊,实则是本王摆在台前的傀儡。”
白宇的脸色白了一分。
“他还告诉陛下,本王给的那些小恩小惠全是算计,根本不是真心待他。本王要的是大晏的江山,是把陛下牢牢攥在手心里。”
墨南歌顿了顿,目光落在白宇脸上。
“他还说若再这般下去,陛下的命都保不住。”
白宇的脸白了,白得近乎透明。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喉间却像堵了一团棉花。
他没想到。
他没想到父亲说了这些话。
这些话,每一句都够死三回的。
墨南歌看着他,等了很久。
“这些话,你觉得,算不算离间?”
白宇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他想说“不算”,想说“父亲只是忠心进谏”,想说“父亲是为了陛下好”。
可那些话堵在嗓子眼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这些话,不管放到哪个朝、哪个代,不管哪个皇帝坐在上面,都是死罪。
他攥着笏板,指甲嵌进掌心,掐出了血。
“殿下,所言臣无从考证。”
“白太傅已死,死无对证。殿下说他说了这些话,他便说了。殿下说他该死,他便死了。”
“臣不敢质疑殿下的判断。臣只是想知道——”
“大晏的律法,还在不在?”
所有人都知道白宇在说什么,所有人都不敢接这个话。
墨南歌看着白宇。
那是一个读书人不要命的倔强。
像极了当年的自己。
当年他还是闲王的时候,也曾经这样站在朝堂上,替一个被冤枉的官员说话。
那时候他还不懂杀人,不懂权术,不懂这天下每一把椅子下面都垫着白骨。
那时候他以为道理能说清一切,以为律法能保护所有人。
那时候他还没有穿过这身玄色蟒袍,没有沾过血,没有背过骂名,没有在深夜里按着太阳穴痛得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沉默了许久。
“白编修。”白宇浑身一僵。
“你入仕几年了?”
白宇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等来的是一句这个。
“臣……臣入仕八年。”
“八年。”墨南歌点了点头,像在回味什么,“八年前,本王还是闲王。”
“那时候本王也像你这样,以为这天下的事,都能用道理说清楚。”
“但可惜,不能。”
白宇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你觉得白太傅该死吗?”
白宇喉结滚动了一下:“白太傅纵有过错,亦当三司会审——”
他知道,父亲可能真的错了。
这个念头比恨更折磨人。
父亲教他“君君臣臣”,教他“忠义两全”,教他“读书人的骨气比命重要”。
可父亲自己,在文华殿里跟八岁的陛下说那些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什么是“忠”?
父亲说那些话究竟是“利”还是“忠”?
他不知道。
他不敢想。
他怕想明白了,连恨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不愿意承认。
“本王问你,你觉得他该死吗?”
白宇的嘴唇翕动了几下。
他想说“不该”,想说“罪不至死”。
想说“父亲是帝师,是天下读书人的楷模,是先帝亲口夸过的忠臣”。
可那些话堵在嗓子眼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那些话。
他知道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离间君臣,动摇国本,教唆幼主。
哪一条不是死罪?
哪一条不是诛九族的罪?
“臣……臣以为,白太傅有罪,但罪不至死。”
“罪不至死。”
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轻得像在品味什么。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剑尖又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白宇没有退,腿在抖,但没有退。
“你觉得什么样的人该死?”
“通敌叛国的?贪赃枉法的?还是像白太傅这样……”
“在陛下耳边,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地说你皇叔是坏人,他要害你,他要抢你的位置,你得防着他,你得恨他,你得跟他要权。”
他的声音忽然低下去,低得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你知不知道,一个八岁的孩子,每天听这些话,会变成什么样?”
白宇的嘴唇在抖。
“他会怕,会恨,会睡不着觉,会吃不下饭,会觉得这世上所有人都想害他。”
“他会变成一个多疑的、怯懦的、连自己影子都害怕的皇帝。”
他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好似自言自语。
“这就是白太傅想要的大晏。这就是你们读书人心里的好皇帝。”
白宇的脸白了。
他的笏板从手里滑落,砸在金砖上,发出一声脆响,在死寂的殿内格外刺耳。
“你方才问本王,大晏的律法还在不在。”
“本王告诉你。”
“在。”
“白太傅离间君臣,动摇国本,按律当斩。你若觉得本王杀错了,可以写折子,可以弹劾,可以去大理寺告本王。”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白宇,扫过那排面色惨白的翰林官,扫过冯首辅,扫过殿内每一个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的人。
“但你要记住——”
“你弹劾的不是摄政王,是这天下。”
他嘴角弯起来,挂上一个极淡的笑容。
那笑意没有抵达眼底,在他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晃了一下,像一盏将灭未灭的灯。
“白太傅罪念深重,离间君臣,动摇国本,教唆幼主——三罪并罚。”
他揉了揉太阳穴,声音疲惫。
“九族流放岭南。”
白宇像被人抽走了全身的骨头,瘫软在地。
嘴唇在抖,脸白得像死人,眼睛红得像充了血。
九族!
流放岭南!
他的母亲,他的妻子,他三岁的儿子,白家上上下下一百多口人。
全部,流放岭南!
他抬起头,看着墨南歌。
那目光里有恨,有不甘,有一种被逼到悬崖边上的绝望。
还有是认命。
“臣——”他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嘶哑得像被掐住了喉咙,“以死谢罪。”
从他父亲跟陛下说那些话的时候,就已经完了。
他救不了白家。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白家死得体面一点。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冠。
官帽扶正,衣襟拉平,袖口理好。
他闭上眼。
然后他往前冲,像一支离弦的箭。
“砰——”
那声闷响在大殿里回荡了很久。
白宇的身体撞上殿柱,额头磕在坚硬的楠木上,发出一声让人牙根发酸的闷响。
他没有立刻倒下,整个人贴在柱子上,停了一瞬。
然后慢慢滑下去,后背擦过殿柱,无声无息地滑下去,坐在那里,背靠着柱子,头歪向一侧。
笏板端端正正地放在三步远的地方,干干净净,没有沾上一滴血。
殿内死寂。
冯首辅攥着笏板的手指,指节白得像骨头。
宋丘张着嘴,忘了合上,愤恨看着墨南歌。
墨南歌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看着白宇的尸体,看着那摊血慢慢朝他渗过来。
他的脸色白得透明,太阳穴上的青筋在跳,一下一下,像针刺。
他按在剑柄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又松开。
“退朝。”
他转过身,走出殿门。
苏知安跟上来,低声道:“殿下,白编修的尸身……”
“送回白家。以翰林编修之礼下葬。”
“九族流放,免了。”
苏知安愣了一下,低下头:“是。”
殿下心软了。
殿下一直都会心软。
只是没有人知道。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铁石心肠的屠夫,以为他杀人如麻、冷血无情,以为他握着权柄不放是为了那把椅子。
可苏知安知道,殿下杀人,是因为那些人该杀。
殿下握权,是因为这权柄不能落在别人手里。
殿下从来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殿下是顶顶好的君子。
只是这世道,不给人做君子的机会。
他忽然想,如果殿下还是当年的闲王,现在应该在庄子上赏花吧。
菊花开了,梨花开了,牡丹也开了。
他会在树下摆一张琴,弹一首曲子,然后被风吹得眯起眼睛,懒洋洋地说:
“知安,沏壶茶来。”
苏知安抬起头,阳光落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却觉得眼眶有些发涩。
先帝那道圣旨,终究笼住了殿下。
第653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25)
小厮一路小跑,衣衫微乱,脸上带着急促之色。
小厮跑入宋府大堂。
堂内梁柱粗沉,案上烛火摇曳,光影不定。
他快步奔至宋丘面前,双手高捧着一封封蜡的信笺。
“老爷!西北……西北加急来信!是元将军那边的信!”
宋丘正立于堂中,来回踱步,满脸焦躁与期待。
听闻此言,他猛地驻足,双眼瞬间亮起,眼中燃起希冀之火。
宋丘快步上前,一把夺过信笺。
他迫不及待地撕开封蜡,拆开信筒,目光急切扫过纸面。
不过片刻,脸上的期待迅速凝固,随即层层堆叠,转为滔天怒火。
宋丘猛地将信纸摔在案上,声音拔高,充满鄙夷与震怒:
“好一个元傲!”
“好一个西北大将军!”
“合着他就是个贪生怕死之辈!”
宋丘怒火攻心,扬手便将身旁案头的青花瓷花瓶狠狠扫落。
“砰——”
清脆的碎裂声炸响,瓷瓶四分五裂,水混着碎片流了一地,浸湿了地砖。
小厮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得一缩,双膝一软,差点跪地,赶紧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出。
宋丘踩着碎瓷,身形剧烈起伏,满眼怨毒。
“白家都已经废了!下一个,说不定就是我宋家!”
“我那儿子……我养了那么多年的棋子,就那么死了!死得不明不白!”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手背青筋暴起,眼底满是血丝与不甘。
原本以为,能与他元傲联手,里应外合,拿下墨南歌那个摄政王。
结果呢?
他在信里竟说什么粮草不足,说入京便是饿死!
说什么进京路途遥远,走一个月,说不定就被墨南歌瓦解军队!
还说什么墨南歌如今挟天子以令诸侯,他若回京,说不定就是一道圣旨,被扣上通敌叛国的帽子,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叛徒!
“这世界没有人奈何得了墨南歌了吗!”
宋丘越说越气,胸膛剧烈起伏,一脚狠狠跺在碎瓷片上。
结果疼得他身形一晃,满心怒火。
“元太后是他亲妹妹!”
“他妹妹被软禁在长春宫,生不如死,他竟能视若无睹!”
“这元傲,当真是心狠!”
宋丘满眼嘲讽,最后转变为满眼的阴鸷与决绝。
“说到底,不过是因为没动到他西北将军的头上!”
“他觉得事不关己,便高高挂起!”
“既然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他宋丘要元傲不得不和他们一条线上!
……
“这宋丘的谋划,简直愚蠢至极!”
西北疆域,军营大帐。
帐内摆放着沙盘,烛火昏黄,气氛肃重,帐外寒风呼啸。
西北大将军元傲坐在主位上,指尖捻着宋丘送来的书信。
看着上面的内容,非但没怒,反倒气极反笑,将信扔在案上,满脸不屑。
“连朝堂那点局势都搅不乱,竟还想让本将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带兵回京。”
元傲嗤笑一声,扫向帐下心腹,语气满是嘲讽。
“他这哪里是拉盟友,分明是拉着本将去送死!”
在宋丘脑袋里,他是什么蠢货?
会为了太后把命都搭上?
心腹们面面相觑,无人敢接话。
元傲说的没错。
宋丘的计策看着声势汹汹,实则破绽百出,根本不堪一击。
元傲,“想让本将出兵,除非朝中几大世家联手,再与我西北军里应外合,本将还能斟酌一二。”
“单单靠一个岌岌可危的宋家?不过是自取灭亡!”
军师钟昀端坐一侧。
春寒时节,依旧慢悠悠摇着羽扇。
他神色平静,缓缓开口。
“将军所言极是。”
“清君侧的旗号固然好扯,可我西北军对外号称十万,实则精锐兵力有限,贸然回京,无异于以卵击石。”
副将王无极站在一旁,瞥了眼钟昀手里的羽扇。
他暗自撇嘴,满心腹诽。
这钟军师也太能装腔作势了。
天还冷着,天天摇着把扇子,也不嫌冻得慌。
脑子莫不是不清醒。
王无极,“将军,末将以为,我西北军悬在西北便足以让摄政王寝食难安。”
钟昀停下摇扇的动作,抬眼看向主位的元傲,语气沉稳。
“王副将所言有理,不知将军眼下是何打算?”
此话一出,帐内气氛瞬间沉了下来,众人目光齐齐落在元傲身上。
元傲指尖轻叩案几,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野心。
他自然藏着称帝的心思。
可如今朝中墨南歌权势滔天,世家反抗绵软无力,连一点风浪都掀不起来,显然各怀鬼胎,根本不团结。
元傲眼底掠过鄙夷。
那些世家读书人,向来只会纸上谈兵,遇事各自推诿,成不了大事。
“本将且先按兵不动,静观其变,等世家若能搅乱朝局,有了可乘之机,本将再出手也不迟。”
“只是那个墨南歌,竟敢掌掴太后!”
“此事无论怎么说,都太过分!”
他语气一顿,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既有对亲妹妹的一丝怜惜,更多的却是冷静的算计。
墨南歌这般行事,打了太后的脸,更是打了西北军的脸面!
打狗还得看主人!
“怎么也要给他点教训,才对得起元家的脸面!”
他决定给墨南歌送点“礼”。
西北三员将领奉元傲之命,进京领赏。
皆是战场上拼杀出来的悍将,看京城处处新鲜,花钱大手大脚,整日饮酒闹事,又与京中官员称兄道弟。
甚至有几大世家暗中派人相邀,邀入府设宴款待,往来频繁。
将领们领了封赏,日日游街逛市,看似闲散,实则将京城动静一一记在心里。
这一事情也被宋丘抓住,连续数日为此事上奏。
“殿下!西北将领入京以来,横行街市,饮酒滋事,结交朝臣,行为嚣张!”
宋丘出列百官,面色铁青。
“臣已数次上奏,殿下岂能一再纵容!”
他就是要逼摄政王对西北动手。
把元傲拖下水,看他还如何隔岸观火!
墨南歌端坐殿上,神色淡漠,眼皮都未抬一下。
“此事,不必再提。”
宋丘咬牙上前,声音陡然拔高!
“殿下!他们这是在京中结党营私!”
“分明是元傲放在京城的人手!”
“殿下处置世家臣子时雷厉风行,为何偏偏对西北军一再姑息?!”
这对比!
简直气煞他也!
第654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26)
墨南歌抬眸,目光冷锐扫过他。
“他们是守边有功之臣,入京领赏,寻欢作乐实属正常。严加追究,只会寒了边关将士的心。”
宋丘,“可他们——”
墨南歌语气一沉,直接打断:“无事,便退朝。”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内侍高声,百官依次退朝。
宋丘僵在原地,气得浑身发颤,双拳紧握,几乎要呕出一口血来。
哪无事?
墨南歌分明是在纵容元傲!
他百般挑事,竟半点用都没有!
……
殿试在即,墨南歌处理了一些政事,又快速前往文华殿。
文华殿内书香清雅,墨菘端坐案前读书。
一旁讲学之人是摄政王三请聘来的太傅柳灵客。
此人不涉朝党、不登朝堂,却是三朝元老,学问深厚。
人人皆知,对此并无异议。
但却是墨南歌心腹之一,无人知。
墨南歌缓步走入。
柳灵客立刻起身,躬身行礼。
“殿下。”
墨南歌颔首。
“今日到此为止,劳柳太傅。”
柳灵客,“臣告退。”
柳灵客躬身退下,殿内只剩叔侄二人。
墨菘合上书,起身便要走。
他全程没有看墨南歌一眼,小脸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微微抬起。
看得出刻意撑出来的那点倔强。
他迈步朝门口走,步子很快,像身后有鬼在追他。
墨南歌上前一步,玄色蟒袍身影一横,拦住他去路。
墨菘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盯着眼前那片玄色金丝蟒袍,衣料上的暗纹在日火下流转,像某种无声的威压。
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一瞬,然后慢慢松开。
他抬起头,恶狠狠看向墨南歌的脸。
那张脸还是那样,苍白,平静,看不出喜怒。
墨菘想起墨南歌是怎么杀太傅的。
也想起太傅怎么向他凄厉求救的。
想到这里,他内心被沉重的石头压着,忍不住喘息。
因为他不能把握权政,所以墨南歌才能一次次杀了他的人。
他想起墨南歌说“我等着你有能力杀我的那天”。
他得有能力!
他想起枕头底下那颗橘子糖。
糖被他丢了。
他站在窗前,把糖扔出去。
可第二日,橘子糖重新出现在他眼前。
整整一罐。
像是在嘲讽他,永远都离不开墨南歌。
此刻,他站在墨南歌面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涌上来,堵得他胸口发闷。
他压下恨意,把脸上的表情一层一层地收回去,收成一片冷淡。
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生硬得像石头:“朕要回去。”
墨南歌垂眸看着他,没有让开。
“陛下,我给了你两日时间。”
墨菘的下颌绷紧了一分。
“身为帝王,即便面对不喜之人,也该藏住喜怒,不形于色。陛下到现在,还学不会?”
墨南歌的声音很平静。
“见了我,就算不喜,也该收敛。”
“不然,我说不定真如白太傅所言而行。”
墨菘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如白太傅所言而行——杀了他?
他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手指在袖子里猛地攥紧,指甲掐进掌心,掐得生疼。
他盯着墨南歌的眼睛,想从那片深不见底的黑色里看出点什么。
是威胁?
是警告?
还是别的什么?
他看不出来。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把涌到嗓子眼的那口气硬生生咽回去。
攥紧的手指慢慢松开,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月牙印。
他垂下眼,不再看那张脸,声音闷闷的,带着压不下去的不服:
“摄政王找朕,究竟何事?”
墨南歌伸手按住他的肩头,轻轻按回座上。
那只手的力道不重,却不容抗拒。
墨菘的肩背僵了一瞬,最终还是坐了下去。
他没有能力。
他要忍。
他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垂落在面前的桌案上,不看墨南歌。
“陛下不是早想亲掌政权?”
墨南歌站在案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不是没看清墨菘眼底的情绪。
但哪又如何。
“从今日起,我教你。每日上奏的事情,陛下一一尝试处理。”
墨菘一怔。
他抬起眼,飞快地看了墨南歌一眼,又移开。
他的内心还在想,墨南歌果真这么好心?
但他握了握拳头,沉默了下来,他要默默的学,默默的记。
他要成为一个真正的帝王。
墨南歌不再看他,直接开口:
“朝中势力,大致分几股。”
“世家、寒门、六部、京营、地方督抚,还有后宫牵扯的势力。”
“陛下要先弄清楚,这朝堂上,谁是谁的人,谁和谁是一条线,谁和谁有旧仇。”
墨菘原本满心抵触,那些话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他盯着桌案上的砚台,盯着砚台里还没干透的墨汁,盯着墨汁表面映出的那点烛火。
可墨南歌的声音不紧不慢。
他听着听着,手指慢慢松开了,脊背也不再绷得那么紧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听的。
只知道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在想原来户部和吏部不是一条线?
原来京营的将领是太后的人?
原来那些他以为只是“大臣”的人,背后都有不同的主子?
他抬起眼,看了一眼墨南歌。
那人似乎头疼,白皙的指尖揉按着太阳穴。
他的下颌线条锋利,眼睛看着折子,声音没有停。
墨菘又移开目光,落在面前的折子上。
他伸出手,把最上面那本折子拿过来,翻开。
字很多,有些他看不太懂,但他没有问,只是皱着眉头,一行一行地看。
说到西北军时,墨南歌的语气微微顿了一下。
“元傲送来的那几员将领,入京领赏。”
他看向墨菘,目光沉定。
“陛下不妨想一想,元傲送将领进京,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墨菘抿着唇,盯着手里的折子。
折子上写着那几个将领的名字、官职、战功。
他看了很久,脑子里转了很多念头。
是想结党营私?
是想在京城安插眼线?
是想让这些人在朝堂上替他说话?
政事怎么如此复杂!?
他攥着折子的手指收紧了一些,不确定地开口:
“那是元将军的棋子,让人结党营私,好传回消息。”
“说不定,这些人跟谁吃饭,跟谁喝酒,跟谁称兄道弟,都是元将军安排好的。”
墨南歌摇了摇头,脑袋一阵钝痛,但还是耐心开口:
“不。这些将领还会离去。不单单是这个目的。”
墨菘抬起头,皱着眉,眼底满是不解。
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墨南歌嘴角扯出一抹笑,可那笑意未抵达眼底。
“他是在警告本王。”
“他在光明正大地告诉本王他的人在京城,本王的一举一动,他都知道。”
“警告本王,要对太后好些。”
墨菘愣了一下。
有人敢光明正大地警告摄政王?
他也有怕的东西?
他也有动不了的人?
怎么会?
墨菘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折子,看了很久。
那些字在眼前晃,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墨南歌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陛下认为,该如何回击?”
墨菘沉默了很久。
他攥着折子的手指慢慢收紧。
“朕要想想。”
“不急。慢慢想。”
殿外的日光一寸一寸地移,落在青石板上。
等到落在那扇半开的窗棂上,墨菘试探开口:
“杀了太后?”
墨南歌无奈,但还是和他讲清利害关系。
“太后不能杀。杀了,陛下日后被全天下扣上不孝的帽子。这顶帽子戴上了,就摘不下来了。”
墨菘抿了抿唇,手指在桌案下面攥了一下。
“以摄政王名义也不行?”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反正他们都说你是坏人。”
墨南歌沉默了一瞬,叹息了一声。
“不行。因为他们会说陛下管不了我,还是给陛下扣帽子说陛下不孝。”
墨菘:“……”
“那克扣元将军的粮草,以示警告。”
“不行。粮草一扣,军心就散了。”
“士兵们吃不饱,不会恨元傲,只会恨朝廷。”
“人心这东西,散了就聚不回来了。”
墨菘,“杀了那三名将士。”
“不行。若是被人利用,传出去会寒了其他将士的心。”
“那三个人在西北杀过敌、流过血,是功臣。”
“杀了他们,边关的将士会怎么想?他们会想朝廷不念我们的功劳,只会在我们头上动刀。”
墨菘:“……”
第655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27)
墨菘紧紧咬着下唇,直到唇瓣泛出青白,才松开嘴。
他抓起案上的毛笔,在宣纸上重重写下“杀将”二字。
落笔狠厉,写完又猛地用笔横划。
墨痕晕开。
笔尖几乎要戳破纸面,留下一个刺眼的破洞。
他盯着那纸洞愣了两秒,抬眼看向墨南歌,声音带着孩童的执拗,又藏着几分不自知的狠劲:
“既然元将军这么麻烦,杀了他就好了。”
话一出口,墨菘自己先怔住了。
这样动辄以杀止乱,和他一直厌恨的墨南歌,又有什么分别?
墨南歌屡屡杀伐,到底是为了什么?
那些血淋淋的手段,背后藏着的真相,他小小心脏不敢深想,只觉得一阵发慌。
这想法幼稚得让墨南歌头疼。
他本就苍白的脸色又淡了几分。
看着眼前幼稚又执拗的小皇帝,语气直白得毫不留情:
“元傲拥兵十万,坐镇西北,你要怎么杀?”
“若他真觊觎皇位,眼下没有其他势力制衡,他随时能挥师入京。”
“轻轻松松废了你、囚禁你,连半分阻力都没有。”
“这样的风险,你赌得起吗?”
墨菘浑身一僵,一股寒意从脚底窜遍全身,冻得他手脚冰凉。
眼前跳动的烛火,在他眼里叠出重重虚影。
他这才后知后觉明白,自己能安稳坐在龙椅上,从不是天生尊贵。
不过是各方势力互相制衡,他侥幸苟全。
恐惧一点点攥紧他的心。
他屈了屈冰凉的手指,声音低哑又逃避:
“为什么一定要反击,我们不反击、不招惹他,不行吗?”
他盯着桌上那张被戳破的宣纸,看着晕开的墨团,心头烦躁到了极点。
自己说一个想法,墨南歌就驳一个。
每一句都有理有据,让他无从反驳。
他只觉得自己像个蠢货。
身居帝位,却连一个边关将军都对付不了!
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
越想越气,墨菘猛地把手里的笔摔在桌上。
毛笔滚了两圈,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他心底甚至生出一股破罐破摔的念头。
他恨不得直接掀了桌子。
再也不用面对这些无解的难题。
墨南歌神色平静,语气没有半分起伏,一字一句,缓缓敲在墨菘心上:
“你若是表现得软弱好欺负,朝堂里那些左右摇摆的官员,会觉得朝廷靠不住。”
“边关的将士,也会觉得元傲才是能做主的人。”
“就比如霓虹小国翻墙进了朝堂杀了你的人,你也要让他们踩着你的脸面吗?”
“若无震慑,周边的小国,都会觉得大晏好欺负,纷纷来侵扰。”
“皇权这东西,看着至高无上,实则脆弱得很。”
“你退一步,它就裂一道缝。”
“缝多了,这江山皇权,就彻底碎了。”
“你坐在那把龙椅上,就得护住这份皇权,所以你半步都不能退。”
“想要有掀翻棋局的底气,先得学会怎么站稳脚跟,怎么守住自己的位置。”
说罢,墨南歌从袖中取出一卷书,放在墨菘面前。
那是他从御史大夫处取来的前朝史书。
“看看这些,不懂维护皇权的帝王,都是什么下场。”
文华殿内陷入长久的寂静,烛火噼啪轻响。
墨菘颤抖着手翻开书卷。
看着书里前朝帝王被废被杀、国破家亡的记载,只觉得寒毛倒竖。
他后背沁出冷汗,满心都是悔意。
只恨自己太过愚笨,不懂半点朝局险恶。
墨南歌就静静立在一旁,不言不动,像一棵沉稳的树,默默守着他。
良久,墨菘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满是挫败:“朕……朕不知道这些。”
他从未觉得自己如此无用,身居帝位,却连最基本的生存之道都不懂。
墨南歌弯下腰,默默捡起地上的毛笔,擦去笔杆上的灰尘,放回案上。
他语气平淡:“不知道,就学。没有人天生就懂这些帝王权术。”
墨菘抬起头,望着墨南歌苍白平静、看不出喜怒的脸,心头忽然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
好像是真的在用心教他。
这念头刚起,又被他强行压下,怎么可能?
墨南歌看着他,淡淡开口:“明天,你就会知道答案了。”
他等的时机,已经到了。
宋丘隐忍这么久,终究会按捺不住。
次日朝会
宋丘果然再次出列,厉声上奏西北将领在京滋事、结交朝臣的罪状,非要逼墨南歌处置这三人,非要将元傲拖下水。
其他世家都觉得宋丘脑子有病。
章和在第一次上奏的时候就劝过,却被宋丘顶了回去,说什么谁也别想旁观。
冯首辅却觉得是好事一件,拉着元傲下水,总比黄雀在后的好。
至于元傲会不会迁怒世家?
那是宋丘做的事,关他冯家何事?
对于这一次宋丘的上奏,墨南歌没有直接宣布退朝,反而当场传召那三名西北将领入殿。
宋丘心中暗喜,以为墨南歌终于要动手。
可接下来的话,让他当场僵在原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墨南歌目光扫过殿内百官,声音清朗:
“奉陛下旨意,此三将皆是边关有功之臣,忠心耿耿。”
“今从元将军原辖兵额内,各拨一千,授为副将,统带新兵。”
三名将士又惊又喜,连忙跪地谢恩,万万没想到入京领赏,还能得此厚赏。
宋丘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颤,这摄政王在说什么屁话?
他当即出列急声阻拦:
“万万不可!”
“求殿下劝陛下收回成命!”
“此三人在京中饮酒滋事、横行街市,这般品行,怎能担任副将,执掌兵权!”
三名将领闻言,立刻怒视着宋丘,却也因平日里的行径,心头隐隐发虚。
墨南歌神色冷然,语气不容置喙,直接打断宋丘的话:
“此事乃陛下圣裁,不必再议!”
宋丘站在殿中,双拳紧握,又气又恨,只觉得颜面尽失。
墨南歌分明是故意与他作对,还拿陛下当幌子!
他笃定小皇帝根本对此事一无所知,却偏偏无可奈何,满心憋屈无处发泄。
气煞他也!
墨南歌退朝之前,深深地看了宋丘一眼。
这一番波折,倒误打误撞,解了他心头一桩隐忧。
墨南歌难得心情畅快。
因头疼而苍白的脸,都蕴出了一点薄红。
迈步到文华殿前,他侧了侧头。
“苏知安,去在外间散播几句。”
他顿了顿。
“就说宋大人虽有上奏,但将士沙场卖命,本王感念其劳苦,特赐嘉奖,以此安军心。”
苏知安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殿下这些日子,总算真正松快了一回。
他躬身应道:“是。”
墨菘在一旁听见墨南歌轻快的声音,便从暗处走了出来,开口便问:
“他们明明在京中滋事,你不罚他们,反倒要升赏?”
第656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28)
日光柔和,不烈不刺眼,暖暖洒在青砖与廊柱上。
风轻拂,柔和却暗藏张力。
男人皮肤清冷白皙,身形消瘦。
他负手立在廊下,玄色金丝蟒在风中飘逸,耳后暗红流苏被风撩起,轻轻晃了晃。
墨菘已经走了出来,站在墨南歌身侧。
他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袖口,心里还在想早朝的事。
那三个元傲送来的将领,墨南歌不但没罚,还升了官、赏了银、给了兵。
他想了很久,想得头都疼了,还是没想明白。
“你这……算是反击?”
墨南歌轻轻摆了摆手,没有看他。
“看事情别只看表面。”
“你想想,元傲为什么敢这么挑衅?”
“他凭什么有恃无恐?”
墨菘杏眼一抬,脑子里那团乱麻忽然被什么东西划开了一道口子。
十万西北军。
那是元傲的刀,也是他的盾。
握着刀的人,说话当然硬气。
他张了张嘴,“是因为他手里那十万西北军?”
“没错。”
墨南歌微微侧首,看向墨菘,目光仿佛是一池深潭。
“我把那三个不起眼的将领提拔为副将,你觉得,只是赏功?”
墨菘的睫毛颤了一下。
那三人原本只是元傲手下的普通将领,扔进人堆里都找不着。
可墨南歌一道旨意,他们就成了副将,成了朝廷的人。
他的手指在袖子里蜷了一下。
“他们原本只是元傲手下的普通兵将,一辈子都难有出头之日。”墨南歌声音缓缓流过。
“可现在,被朝廷一道旨意抬举。”
“他们的心,就活了。”
墨菘心头猛地一震。
活了。
他懂了!
墨南歌这不是在赏功,是在下饵!
墨南歌忽然低笑一声,笑意浅淡,带着一种尽在掌握的稳静。
像一个人站在高处,看着底下的人按照他画好的线一步步往前走。
“本王要的,就是他们心思活络。”
“他们会想,朝廷这么看重我,我不跟着元傲,也能升官发财。那我为什么还要一辈子给他做走狗?”
墨菘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袖口。
墨南歌没有看他,继续往下说。
“一个人这么想,藏得住。”
“三个人一起这么想,互相一碰头,就藏不住了。”
“只要有这三个先例在,西北军里其他人的心,也会跟着动。”
墨菘的呼吸重了一分。
他顺着墨南歌的话往下想。
现在是三个人,那以后是三百人?
是三千人,还是三万人?
每个人都会想,他凭什么不能是下一个?
“到时候元傲最难办。”
“防着这三人?会寒了全军的心。”
“不防?就是给自己埋雷。”
“他左右都是错。”
墨菘猛地抬眼看向墨南歌,眼里满是震动。
那双杏眼睁得很大,睫毛在微微发颤。
他忽然觉得自己站在地上,墨南歌站在山顶上,看着他一步一步往上爬。
日光落在墨南歌脸上,苍白的肤色被映得浅暖,耳后暗红流苏微微发亮,矜贵又疏离。
他笑得轻淡,却有种一切尽在掌控的稳静。
“而且,我拨给他们的兵,是从元傲自己麾下分出来的。”
“我不动一兵一卒,就分了他的兵权,他还只能忍下。”
用元傲自己的刀,割元傲自己的肉。
想到这,墨南歌摇了摇头。
“我一分他的兵,一分他的权,旁人就都看在眼里。”
“元傲的兵权,不是碰不得。”
“人人都想上去分一口。这三人得了好处,自然心向朝廷。”
“为了自己的前程,他们也会和元傲貌合神离。”
杀了那三名将士,只会会寒了将士的心。
墨南歌拒绝他这个想法时,他当时还不服,觉得墨南歌太谨慎了。
现在他才明白,不是谨慎,是算得更远。
杀一个人,只会让剩下的人恨朝廷。
赏一个人,却能让剩下的人心动。
杀人,是堵路。
赏人,是开路。
他连这个都没想明白,还说要亲政。
他垂下眼,盯着地上那块被阳光晒得发白的青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墨南歌看到谢安之在不远处看着他,他颔了颔首,声音依旧不紧不慢。
“下次元傲还敢再送人进京挑衅吗?”
他轻笑了一声。
“他不敢。”
他迈步进了文华殿,在椅子上坐下。
袍角拂过门槛,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坐下的时候,揉了揉太阳穴。
“他会开始疑心手下,会开始收紧兵权,会自己捆住自己。”
墨菘盯着墨南歌走过时的侧脸,盯着那张被日光映得浅暖的苍白面孔,盯着耳后那缕暗红流苏在风里轻轻晃动。
他忽然觉得心口升起一股难以抵抗的恐惧。
墨南歌在把人心当棋子摆,每一个念头、每一步路,都算得死死的。
他想起自己在殿里说的那些话,“杀了太后”“克扣粮草”“杀了那三名将士”。
幼稚。
蠢。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把涌到嗓子眼的那口气硬生生咽回去。
他真的能够让墨南歌有朝一日低头吗?
墨菘跟着他走进殿内,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坐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但指尖在微微发抖。
他脑子里还在转。
疑心手下,收紧兵权,自己捆住自己。
元傲还没输,但他已经在往输的路上走了。
而墨南歌仅仅抬了三个人一级。
他忍不住出声,带着一丝试探:“可他要是不肯给兵呢?”
墨南歌抬眼。
“不肯给,就是抗旨。”
“真到那一步,本王反而不用这么费心布局。他还算聪明,知道只能忍。”
“那……元傲说不定直接会杀了这三个人。”
“他杀得了三个人,杀不了所有人的心思。”
“只要有这三个升官发财的例子在,其他人照样会动心。他杀得完吗?”
“而且经此一事,他再也不会用送人进京这招来挑衅,那纯粹是自寻烦恼。”
墨菘看着对面男人的侧脸,那张脸在烛火下显得很白,耳后暗红流苏垂在肩前。
他忽然觉得那张脸不是脸,是一张网,把所有人都罩在里面,越收越紧,谁都跑不掉。
元傲给兵,是分自己的权。
元傲不给兵,是抗旨。
给也是错,不给也是错。
他忽然觉得很累。
他何尝不是呢?
他坐在那把椅子上,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
笼子是墨南歌做的,门是开着的,可他飞不出去不是不敢,是不会。
他连怎么扇翅膀都不知道。
墨南歌随手轻轻理了理耳旁的暗红流苏,动作很是随意。
“那三千兵是元傲出的,本王什么本钱都没花,只是抬了三个人一级。”
“天下人都看见,我厚待有功将士,军心自然向着朝廷。”
“我白得三个心向朝堂的副将,元傲却白白分了兵权。”
墨菘手指微微一屈。
他发现自己什么都看不透,什么都算不到,连墨南歌已经走完的路,他都要走很久才能看懂。
那等他坐上那把椅子亲政的时候,他拿什么跟这些人斗?
拿什么跟墨南歌斗?
他垂下眼,盯着自己的手指。
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敬畏。
“这是一石四鸟。”
墨南歌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是五鸟。”
墨菘愣了一下,望着墨南歌,眼底露出疑惑。
五鸟?
分化将领、收买军心、分割兵权、让元傲自缚。
哪来的第五只?
他张了张嘴,想问,又咽回去了。
他不想问。
不是不想知道,是不想在墨南歌面前承认自己又没算到。
他垂下眼,盯着桌案上那盏凉透的茶,茶水里映着他的脸,小小的。
“也是……无解的阳谋。”
……
“阳谋。”
“这敲打元傲,何尝不是敲打世家?”
冯首辅整晚睡不着觉,他盯着窗外的树看一整夜,是想动又不敢动的煎熬扰乱他的心。
“……墨南歌你真是让人厌烦啊!”
第657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29)
他不敢睡。
一闭眼,就是冯家百年门第轰然倒塌的惨状。
火光、血光、满门抄斩的哭喊,一遍遍往他脑子里钻。
他好不容易才爬到首辅之位,权倾朝野,怎能就此覆灭。
冯首辅抓起案上冷茶,仰头猛灌一口。
冰冷茶水刺得喉间发紧,浑身瞬间泛起鸡皮疙瘩,狂跳的心才稍稍压下去。
他太懂墨南歌了。
正因为懂,才怕入骨髓。
西北那步棋,他看得一清二楚。
墨南歌明着赏将,实则是往元傲心口埋钉子。
那三个人,元傲动不得,杀不得,拔了就是公然抗旨、形同造反。
不拔,钉子就会在军中生根发芽。
一天比一天深,迟早从内部扎穿元傲。
白太傅已死,白家彻底垮了,宋丘苟延残喘,五大世家断了两股。
这些日子,他暗中收拢白家散落的门生、故旧、姻亲,能收为己用的尽数吞下。
不能收的,全都推出去当弃子、替死鬼。
“墨南歌……你真是先帝养得最忠心的一条狗!”
坐拥摄政大权,却不登基,偏偏一门心思要把我们这些世家斩尽杀绝!
“看来你还真是个好皇叔!”
他闭上眼,悔恨如潮水漫上来。
先帝在时,他怎么就没看出这人心思之狠、手段之毒?
若当年趁早撺掇先帝除掉墨南歌,何至今日步步受制、如履薄冰。
他从深夜坐到天色微亮,茶凉了续,续了又凉,一遍遍地复盘局势。
墨南歌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世家。
猫捉老鼠,从来都是玩够了再一口咬死。
要反击,必须反击。
可白太傅死了,白宇撞死了,宋丘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剩下两家屁股底下全是脏事,各自保命都来不及,谁肯出头?
他猛地睁眼,眸中闪过一丝狠决。
太后……元家。
只有元家,有兵,有底气,能和墨南歌抗衡。
只要元傲肯反,这局就还有救。
他豁然起身,铺纸研墨,笔走龙蛇,字字写尽元家安危。
只要把利害说透,元太后必定会说动元傲出兵。
次日朝会散后,一封密信悄无声息送入长乐宫。
无阻拦,无盘查,一路顺利得反常。
小厮轻手轻脚入书房。
“老爷,宫里回信了。”
冯首辅一把夺过信纸,快速拆阅。
越看,脸色越沉,最后冷笑一声,几乎要气笑。
冯首辅咬牙,“宋丘这蠢货,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信里,元太后语气震怒,直言世家一盘散沙,各怀鬼胎,连谁先联络过元傲都互不知情。
冯首辅瞬间想通。
宋丘必定早去找过元傲,被拒了,才会在朝堂上疯狗一样乱咬,逼墨南歌去动元傲的人。
简直是自寻死路,还连累所有人。
他当时还觉得无所谓,觉得拉下元傲是步好棋。
但宋丘先联络,后背叛。
元傲还会相信世家吗?
更别说,墨南歌那赤裸裸的阳谋。
元傲受的气,只会迁怒到宋丘身上。
他将信纸按在案上,指尖冰凉。
好在,元太后虽百般指责,仍将联络元傲的信物交了出来。
这一步,还没彻底走死。
冯首辅眸色阴鸷。
他自言自语,“元傲不肯出手,没关系,我还有别的路。”
书生清议、朝堂污蔑,全被墨南歌一一化解。
那……若是天下百姓先乱了呢?
若是民间怨声载道,全冲着朝廷去呢?
他缓缓抬眼,望向窗外渐亮的天光,眼底只剩孤注一掷的狠辣。
总有办法的。
……
京城最热闹的镇江楼茶馆,整日里都是人声鼎沸,今日更是座无虚席。
吆喝声、谈笑声搅作一团。
唯独二楼靠窗的几桌,围满了备战殿试的举子。
一个个压低了脑袋,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神色间满是紧张与急切。
李员外家的公子李云,左右环顾一圈。
然后捂着嘴凑近众人,声音压得极低:
“我花大价钱买到策题了,今年殿试,有一道是问滇江该如何治水。”
话音刚落,旁边立刻有人接话,语气同样激动:“我也买了!”
“说是考流民治理,问眼下流民遍地,该严格清查户口,还是直接分田安抚百姓。”
“我这还有!考的是农桑垦荒之事!”
“我这道是边防策问!”
……
举子们七嘴八舌地互通消息,你一言我一语,片刻功夫,竟凑出了七八道策题。
众人越说越懵,脸上的欣喜渐渐变成了疑惑。
一个身着青衫的举子皱紧眉头,压低声音开口:“这到底是真是假?”
“我早就听闻,殿试策题向来是皇上考前一夜,从五道备选里敲定最终一题,咱们这都快凑出十道了,哪能这么多?”
众人齐刷刷看向李云,有人当即追问:
“李云,你买的消息当真可靠?别是被人骗了!”
李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眉头拧成一团,又气又恼:“什么?只有五道题?我可是花了百两黄金才买到的,合着我买的,不过是其中一道罢了!”
“百两黄金?这么多银子!”众人哗然,纷纷摇头唏嘘,“若是买到假题那就亏了!若是白忙一场,耽误了殿试可如何是好!”
一时间,众人心里都打起了鼓,满心怀疑手里的策题都是糊弄人的假货。
镇江楼素来从不对外开放的三楼,今日竟推开了一扇窗。
窗棂上留着细孔。
二楼的所有声响,都一字不落地传进了三楼。
谢安之端坐于三楼案前,听着楼下的窃窃私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一直为科举的事情奔走。
昨日他察觉有人暗中泄露殿试考题,第一时间便入宫禀报摄政王。
连摄政王都不知策题,现在人人皆知。
定是朝中有人顶风作案,怕不是世家妄图操控科举!
摄政王当即下令,让他顺藤摸瓜,揪出背后主事之人。
楼下的声音还在继续,李云咬着牙笃定道:“不可能是假的!”
“卖我题的人说了,是苏家身边的人透出来的消息,绝不会错!”
“我的也是,礼部的一大人所透。”
“李兄说的是,说不定最终考题,就在咱们这些里面!”
谢安之凝神细听,将众人的话语、提及的人名悉数记在心里。
待楼下议论稍歇,他起身唤来一名小吏,寻了个官员之子的举子,亮出手中令牌。
示意对方配合自己,假意去买考题。
不多时,便将坊间流传的十道策题尽数收齐。
看着这十道策题,谢安之不敢耽搁,立刻命人将这份题册呈了上去。
……
“陛下,殿下,这是今年殿试拟定的五道策题。”
礼部尚书苏千尺双手捧着题册,躬身呈上。
御书房内,小皇帝墨菘端坐主位,墨南歌陪坐一旁。
墨菘一身小巧龙袍,小脸绷得紧紧的,努力摆出威严模样,想让自己这副小身板,多几分帝王气势。
“嗯。”
墨南歌目光淡淡落在苏千尺身上,略一停顿。
苏千尺心头一紧,顿时胡思乱想,却不敢抬头多问。
不料摄政王连题册都没翻开,直接转手递到墨菘面前,平静道:
“陛下,你来选一道,用作殿试正题。”
第658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30)
顿了顿,墨南歌又淡淡补了一句:“选完,陛下也试着自己写一篇策论。”
墨菘故作深沉地点点头。
小手捧着题册,认认真真逐行翻看,小脸上满是郑重,竭力模仿着墨南歌平日的沉稳模样。
一旁的礼部尚书苏千尺垂首而立,闻言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摄政王没有自行出题,依旧用的是礼部拟定的策题。
如此一来,他们事先定好的计划,便能顺利推行了。
四大世家,就连早已衰败的白家,都早早在举子里安插了自己的人。
这些策题,在他们眼里本就是透明的。
殿试不过是走个过场。
“就选这道,滇江如何制水。”
墨菘学着墨南歌的样子,微微颔首,语气尽量说得沉稳。
“是,臣遵旨,这便下去安排。”
苏千尺躬身行礼,快步退了出去。
墨菘抬眼,恰好看见墨南歌望着苏千尺离去的背影,目光深邃。
他周身气息平静,却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墨菘心头一紧。
这模样,像极了往日墨南歌要对人下手前的平静。
看似无波,实则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墨南歌,又要杀人了?
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若是胡乱杀戮,他绝不答应!
墨菘小手悄悄攥紧,嘴唇被他咬得泛白,心底既慌乱又害怕。
另一边,苏千尺踏出皇宫,才彻底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
他丝毫没察觉,在出宫的那一刻,身后便有两道隐秘的身影悄然跟上。
他刚回府不久,冯府的人便找上门来,请他过府一叙。
距离上次世家密会才过一月。
如今殿试在即,风声正紧。
苏千尺眉头拧得死死的,满心不耐,却还是不得不前往。
路上,苏千尺心神不宁,坐在轿子里浑身紧绷。
他反复叮嘱轿夫专拣僻静小路走,务必避开人多眼杂之处。
可偏偏,这条平日里冷清的小路,今日竟挤满了百姓。
三五成群扎堆议论,喧闹得很。
苏千尺心头一紧。
他立刻示意轿夫调转方向,一刻也不敢多留。
轿子匆匆转身之际,几句路人的闲谈随风飘进耳中。
“何隐士那篇新文章,写得真是一针见血,太绝了!”
“可不是嘛,说的正是滇江那桩事……”
声音断断续续,苏千尺早已被心底的慌乱冲昏了头脑,半句也没往深里想。
只一门心思催着轿夫快些离开,找条彻底无人的小路。
进了冯府密室,苏千尺便压着怒火,率先开口:“明日便是殿试,风声正紧,招我来何事?”
“敲定的策题我自会按时送到各位府上!”
冯首辅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臂膀,温声安抚:“苏大人莫急,此处隐秘至极,待会你从后院小门离去便是。”
苏千尺脸色依旧难堪,却也没再出言反驳,静等下文。
“今日找你们来,是有天大的急事!”
冯首辅环视一圈在场的宋丘、章和等人,
他目光最先落在宋丘身上,语气陡然沉了下来,“宋丘,你私自联络元傲,为何不与我们商议?”
“你可知,你的擅自行动,让我们所有人都陷入了被动!”
苏千尺闻言一惊,抬眼看向宋丘,满脸不可思议:“你私下找过元傲?”
章和也皱紧了眉头,神色凝重。
宋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攥紧了拳头,语气带着难掩的恨意:
“我儿死在墨南歌手里,我自然要为他报仇!”
他心底更是嗤笑。
这群人个个缩头缩脑,贪生怕死,反倒有脸来指责他。
冯首辅见他一副听不进劝的样子。
他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厉声说道:
“如今墨南歌摆明了要将我们世家一网打尽,若是被他抓到半点把柄,我们所有人都要满门抄斩!”
“你要找元傲报仇无妨,可你不该联络了元傲,又在朝堂上公然发难,想拉元傲的人下水。”
“如今墨南歌反将元傲一军,元傲说不定早已记恨我们世家,还以为这是我们全体的态度!”
“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咱们这几家,私底下做的那些事,哪一个是干净的?”
“再迟迟不动手,死的就是我们所有人!”
宋丘抬眼,语气生硬:“那你想怎么做?”
“很简单,先联络元傲,劝他起兵谋反!”冯首辅语气决绝,目光扫过众人。
“我们几大世家,在朝中、在地方都有势力,全力助他!”
“眼下滇江闹水灾。”
他顿了顿,眼神狠毒。
“我们动用所有关系,暗中拖延赈灾粮草、物资,让赈灾之事一拖再拖,拖到民间百姓怨声载道,人人怨恨朝廷。”
“到时候,民怨一起,元傲起兵便有了由头,大事可成!”
苏千尺脸色骤变,连连摇头:“谋反?”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若是失败,我们全族都要跟着覆灭,万万不可!”
他根本不想参与,他还有其他保住性命的对策。
章和也面露迟疑,开口问道:“也可……便以君主不配位为由起兵。”
“白太傅的死,你们还没看明白吗?”冯首辅沉声喝道,“还有他此次分化元傲兵权,步步为营。”
“分明是要把所有世家势力打压殆尽,好给小皇帝墨菘铺平登基之路,打造一个平衡的朝局!”
“我们再不动手,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章和满脸不敢置信:“怎么会?”
“我们五大世家扎根朝堂百年,若是我们都倒了,他墨南歌靠谁来打理朝政?”
冯首辅脸色阴沉:“靠那些寒门士子,还是他自己的心腹。蠢……”
他哼了一声,没说下去。
苏千尺,“谋反一旦失败,便是株连九族,代价太大了……”
“你以为你不谋反,做的那些事就不会株连九族了?”冯首辅怒极,厉声呵斥,“你泄露殿试考题,结党营私,哪一桩不是灭门之罪?”
“与其被墨南歌揪出来,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不如搏一把,助元傲谋反,事成之后,还能换来一条生路,保住家族荣华!”
“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再等几年,元傲的兵权被墨南歌分化得一干二净,我们就算想反抗,也没有半点依仗了!”
“你们难道看不出来,墨南歌这是在温水煮青蛙?”
“拖也是死,不拖还有一线生机!”
“再这般犹豫,我们死到临头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众人被冯首辅一番话说得心惊胆战,回想这些年各自做下的隐秘之事,脸色纷纷变得惨白。
终于没了先前的迟疑,心底彻底慌了。
苏千尺声音发颤,终于松了口:“那……那依你之见,现在第一步,就是拖延滇江赈灾?”
章和,“可不赈灾,滇民只会死伤无数,若是被那些百姓知道,我们可能被唾弃千年!”
宋丘哼了一声,“还没做,你就怕,扳倒了墨南歌,我们只会是功臣!”
冯首辅眸色阴鸷,“现在不是优柔寡断的时候!”
“先劝说元傲,拖赈灾,引动民怨,再起兵!”
他们在密室里筹谋的一切,终究没能等到谋反那日。
第659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31)
金銮殿内,朱红巨柱高耸,撑起一片朱红的穹顶。
金砖铺地,光洁得可以映出人的倒影。
可映不出半分温暖,只有空荡荡的冷意从脚底往上爬。
御座居中,上方悬着“天下太平”的匾额,金字熠熠。
墨菘正襟危坐,小龙袍衬得他身形愈发稚嫩。
小脸绷得死紧,下巴微微抬起,像一只努力撑出威风的幼兽。
墨南歌端坐其旁,玄色金丝蟒袍垂落地面,暗红流苏在无风的殿内纹丝不动。
殿中两侧,数百案几密密麻麻铺开。
来自全国各地的举子垂首端坐,屏息等待。
礼部官员手持试卷,依次分发。
李云坐在案前,目光死死盯着那份刚发到手上的试卷。
策题“滇江何以制水”!
他整个人猛地一僵,像被人从背后敲了一棍。
随即脸上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咧,眼底的雀跃几乎要溢出来。
他双手死死按住试卷,指尖微微颤抖,指腹在纸面上摩挲出细碎的声响。
稳了!
稳了!
苏家果然没有骗我!
他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
旁边的友人也在低头看卷,嘴角同样挂着压不住的笑。
两人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又迅速移开,眼底全是心照不宣的庆幸。
他提笔蘸墨,手稳得不像话。
那篇花重金求来的策文,何隐士的思绪,早已在他心里滚了上百遍。
只待挥毫泼墨,一蹴而就。
他深吸一口气,笔尖落下!
与此同时,殿内另一角。
王史展开试卷,映入眼帘的同样是“滇江何以制水”。
他的手猛地一抖,笔从指间滑落,砸在试卷上,墨汁四溅,晕开一团刺目的黑痕。
他脸色瞬间惨白,全身不受控制地颤抖,像筛糠一样抖得停不下来。
他死死盯着策题,瞳孔剧烈收缩。
是……是这道!
摄政王的人让他买了所有考题!
可为什么,为什么这道题真的出现在殿试上?
有人泄露殿试考题!
按律——
当斩!
满门抄没,株连九族!
而买题者同罪,杀无赦!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扫过殿中各处。
周围的举子,大多都面露喜色,眼底全是对策题的熟悉与兴奋。
他们全买了考题!
他们全在自寻死路!
王史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
他缓缓低下头,把脸埋进试卷里,不敢再看周围那些浑然不觉的面孔。
他仿佛已经看见了禁军围殿、铁甲铮然、天牢囚笼在眼前缓缓合上。
早知如此……早知他就不该来。
他就该缺考。
摄政王该不会……
不会殃及池鱼吧?
他可是奉他之命买的!
他咽了咽口水,喉咙干得像砂纸,心跳声在耳边擂鼓一样响。
殿内死寂一片。
只有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
忽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响起。
靴底落在金砖上,一下,一下,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殿试的监考官,只有摄政王与小皇帝亲临。
其余礼部官员皆垂首退到殿内角落,连大气也不敢出。
墨菘紧跟着墨南歌起身,小脑袋探来探去,好奇地看向那些举子的试卷。
他自己也答过这道滇江治水的策题,被墨南歌评了低分,心里一直不服。
此刻满心都想看看旁人的作答。
他先走到李云案前。
李云见帝驾亲临,神色激动,下笔如飞,恨不得将背好的策文一瞬写尽。
墨菘只看了一眼,又转头看向章羽狐的试卷。
只一眼,他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
一样的策题。
连措辞、论点、甚至引用的典故,都和李云的一模一样。
墨菘愣在那里,嘴巴微微张开,眼底满是不敢置信。
这怎么可能?他下意识地看向墨南歌。
就在此时,墨南歌已迈步至他身边,淡淡扫了一眼章羽狐的试卷,又瞥了瞥李云的答卷。
面色依旧平静无波,像在看两件无关紧要的废纸。
他只是抬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
眉间掠过一丝极淡的不耐,像在等一场已经等了很久的戏终于开场。
外围,考官章和恰好瞥见摄政王在自己孩儿面前。
摄政王这是被他儿子的才华震慑住了吧?
他捋了捋胡须,嘴角微微翘起。
一旁的苏千尺好奇地上前,探头去看章羽狐的试卷,又看了看李云的那份。
这一看,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盯着那两份雷同的试卷,瞳孔骤缩。
他又飞快地扫了一眼殿内其他举子的案几。
那些他打过招呼的人,那些他卖出去的考题,那些他以为天衣无缝的布局,
每一份试卷上,都是同样的字句、同样的论点、同样的典故。
苏千尺:???
他只是卖策题没卖策文!
想到摄政王分明看出了蹊跷,但没有说话的场景,他瞬间明白了一切。
泄题、策文一样、苏家几十年的老底。
从头到尾,都在摄政王的掌控之中。
他是在等,等所有人一起跳进这个坑。
全完了。
苏家满门,都要跟着覆灭。
他的腿一软,膝盖撞上旁边的案几,发出一声闷响,险些瘫倒在地。
他死死咬住牙,撑着案沿站稳,后背的冷汗已经湿透了官服。
他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往大殿门口挪。
墨菘站在墨南歌身边,看着皇叔那张平静得不像话的脸,又看看两份一模一样的卷子,再看看殿内那些浑然不知死期将至的举子。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两人之间那道看不见的墙还在,他终究没有开口。
殿试时辰已到。
收卷官上前,轻手轻脚地开始收卷。
殿内只剩下纸页翻动的沙沙声,像暴风雨前最后的寂静。
墨南歌终于开口。
声音不大,却震得所有人耳膜发疼。
“本王竟不知,这世间的策文,能写得一模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殿内数百张案几。
“十几篇一样的文章。怎么,你们买的都是一个人写的?”
这句话落下来的瞬间,殿内的空气像被抽干了。
李云握笔的手猛地僵在半空,笔尖悬在纸面上,悬了半天都落不下去。
他脸上的狂喜还没褪尽,血色就已经褪得干干净净,白得像死人。
他的嘴唇开始哆嗦,牙齿磕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
“什么——?!”
殿内哗然骤起,像一锅滚油里泼进了冷水。
举子们齐刷刷跪倒,案几被撞得东倒西歪。
有人脸色惨白,有人浑身发抖,有人瘫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
李云整个人如遭雷击,身子猛地一僵。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喉间只发出一声含混的、像被人掐住脖子的呜咽。
尿意猛地冲上头顶,他只觉得小腹一阵湿热,裤子湿了一片,顺着腿往下淌,滴在金砖上,无声无息。
完了!
全完了!
墨南歌冷眸扫过众人,眼底没有愤怒,只有冷漠。
他厉声下令,声音在金銮殿的穹顶下回荡,震得人头皮发麻。
“来人。将所有涉事举子,尽数押入天牢。彻查到底,务必挖出背后主使,一个都别放过。”
殿门轰然洞开,禁军鱼贯而入。
跪地的举子们哭喊声、求饶声、喊冤声混成一片。
有人瘫在地上被人拖走。
有人死死抱着案腿不肯松手。
有人疯狂地撕扯自己的试卷,把碎纸塞进嘴里往下咽。
可没有人看他们。
墨南歌已经转过身,背对着这一切。
殿试舞弊案当场败露,铁证如山。
所有线索尽数指向礼部尚书苏千尺所在的苏家。
泄题、买卖考题,桩桩件件,人证物证俱全。
苏千尺面之前还存着一丝侥幸,妄图在殿试脱身。
可他刚出大殿,于铁就带着亲兵悄无声息地堵在了门口。
像早就等在那里。
消息传至冯府时,已是深夜。
冯首辅独坐书房,手里攥着密报,指尖冰凉。
苏家倒台如此之快。
抄家、下狱、男丁女眷无一幸免,全部关入天牢。
摄政王雷厉风行的手段,让他瞬间嗅到是摄政王早有预谋。
他比谁都清楚,墨南歌此番彻查,绝不会只停在苏家。
苏千尺的嘴能撬开,章和的嘴也能,宋丘的嘴也能。
他们这些世家勾结的底细、几十年的老底,迟早要被连根拔起。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往后滑了一截,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嘎。
他立刻唤来心腹,将府中积攒的大笔金银财宝、田契地册,连夜转移至城外别院与亲信外院藏匿。
就算他死,也要给冯家留一丝生机。
这是他最后能做的事了。
……他们等不了元傲了。
虽然信件已经送出去了。
第660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32)
天牢内阴暗潮湿,霉味混着鼠膻气扑面而来。
刺鼻又让人反胃。
石壁上的油灯忽明忽暗,映得四周阴森。
墨菘在大牢内走来走去,脚步略显僵硬。
墨南歌执意要求他亲历此案、学着理政,他才在这等阴森之地。
审讯间里,墨南歌正亲自审问章羽狐等涉案举子,神情带着几分肃杀。
墨菘脚步一顿,他不想呆在审讯间,墨南歌审讯人的手段让他害怕。
他站在大牢内的过道,然后往其他方向走去。
苏千尺被关在深处的囚牢,本已颓丧地瘫坐在枯黄的草堆上。
忽见小皇帝墨菘现身,眼睛瞬间亮起。
那样子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猛地扑到牢栏前,不顾双手被铁链磨得通红,对着墨菘鬼哭狼嚎:
“陛下!陛下救命啊!”
“臣冤枉,臣是被冤枉的!”
“冤枉?”墨菘抬眼,小脸上努力绷出冷硬的神情。
虽还有几分稚嫩,却已学着墨南歌的模样,目光沉沉看向苏千尺。
“若不是你泄露考题,殿试之上怎会有数十人写出一模一样的策文?”
“这其中蹊跷,你当真以为朕看不明白?”
这番话出口,竟带着几分慑人的气势。
苏千尺心头一慌,瞬间汗流浃背,却依旧不肯松口。
他向外卖策题他极为小心谨慎,卖了十道,只有一道是真。
低于百两黄金他给的全是假策题。
而且都是假借他人之手,怎么可能留有证据。
他猛地从牢栏间隙伸出手,死死抱住墨菘的小腿,涕泗横流:“是摄政王!”
“是他故意构陷臣啊!臣世代忠良,苏家更是侍奉大晏数代。”
“臣对陛下更是忠心耿耿,陛下怎能信旁人谗言,不信臣!”
墨菘被他抱得一僵。
看着眼前这张写满惶恐、疯狂又故作诚恳的脸,心底一阵不适。
他用力想扯开他的手,却被抱得更紧。
墨菘慌乱后退两步,险些摔倒。
苏千尺却顺着他的动作,趴在地上死死缠上来,嘴里不停哀嚎:
“臣真的不知为何会有雷同策文,求陛下明察!定是有人故意构陷,求陛下开恩啊!”
“李云已经指认你,是你府中小厮亲自将考题策文卖给他,人证俱在,你还敢狡辩!”墨菘攥紧小手,声音微微发颤,却强撑着底气。
“绝无此事!绝无此事啊!”苏千尺拼命摇头,额头磕在冰冷的地面上,“臣在先帝在位时便入朝为官,先帝常夸臣忠君本分。”
“臣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做泄题舞弊、欺君罔上之事!”
墨菘,“那小厮说的也是你!”
“不可能。”苏千尺满口否认。
墨菘脸色变了又变,胸口急促起伏,心底陷入两难。
一边是雷同的策文、举子的指认,一边是苏千尺声泪俱下的喊冤,还有先帝的旧情。
他到底该信谁?
苏千尺瞧出他神色松动,心头一喜,更是豁出去般嘶吼道:“陛下!您不信臣,也该信先帝的眼光!”
“这一切都是墨南歌的阴谋。”
“是他逼迫臣卖策题以此控制苏家,臣还留着他授意的书信!”
“他就是想谋朝篡位啊!”
“他平日里对你和颜悦色,全是装的!”
“他不过是想稳住陛下,等除掉我们这些世家老臣,没人再护着你,他早晚要杀了你登基!”
“白太傅、宋家那子,哪个不是被他找借口除掉的?陛下难道还看不清他的真面目吗!”
这话如惊雷炸在墨菘心头。
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
一股窒息般的死亡恐惧感再次笼罩全身,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强迫自己镇定。
他不能再怕了,不能再做任人愚弄的孩童。
墨菘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沉淀下来,一字一顿问道:“你说的书信,证据何在?”
“在臣的书房!第二个书架第三层的古籍里,夹在书页中间,陛下派人一查便知!”
苏千尺连忙回道,眼中满是求生的急切。
不远处的阴影里,墨南歌不知何时结束了审讯。
他静静站在那里,将这番对话尽数听入耳中。
墨南歌面色平静,没有出声。
只是默默看着墨菘,倒要看看,教导许久的小皇帝,此刻会怎么做。
“去苏府,按他说的地方找。”墨菘立刻吩咐身旁太监。
太监领命火速离去,天牢内陷入死寂,只有油灯噼啪作响。
墨菘站在原地,死死盯着地面,手心全是冷汗。
墨南歌隐在黑暗中,周身气息沉静,一言不发地等候结果。
没过多久,太监匆匆赶回,手里捧着一封密封的书信,神色慌张地呈给墨菘。
墨菘伸手去接,指尖抖得如同风中烛火,根本控制不住。
他展开书信,只看了一眼,便浑身僵住。
那字迹,分明与墨南歌平日的笔迹一模一样!
书信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轻飘飘掉在冰冷的地面上。
墨菘只觉得天旋地转。
原来真的是他。
墨南歌从一开始就想杀了他。
所有的温和教导都是伪装,全是为了篡位!
第661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33)
苏千尺喜极而泣,对着墨菘连连叩首谢恩,狼狈地从牢里爬出来。
他的衣袍沾满尘土与草屑,也全然顾不上。
他此刻满心只有一个念头。
逃!
立刻逃离这座阴森的天牢。
他能哄骗住涉世未深的墨菘,却绝骗不了城府深不可测的墨南歌。
多留一刻,便多一分死无葬身之地的风险。
至于牢里的家人……
他暗暗咬牙。
今日暂且脱身,他日必定倾尽所有,为全家报仇雪恨!
可他刚迈出一步——
一道平静却带着彻骨寒意的声音,骤然在空旷的天牢里响起,碾碎了他所有的侥幸。
“苏大人,这般匆忙,这是想去哪?”
苏千尺浑身血液瞬间冻结,脚步猛地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他缓缓转头,只见墨南歌从昏暗的阴影里缓步走出。
玄色袍角扫过冰冷的地面。
他脚步微顿。
一只脚稳稳踩住了他拖地的衣摆,让他寸步难行。
“你们……你们合起伙来算计我!”
苏千尺脸色骤变,又惊又怒,眼底只剩疯狂的绝望。
电光火石之间
他彻底破釜沉舟,猛地扑向身旁还未回过神的墨菘。
大手死死钳住小皇帝纤细的脖颈,将人拽到身前当作人质。
“陛下!”
狱卒们惊呼出声,纷纷拔刀却不敢上前。
窒息感狠狠砸下来,让墨菘眼前一黑。
两只小手疯狂抓着苏千尺的手腕,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墨菘对死亡的本能恐惧。
而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墨南歌不会救他。
墨南歌权倾朝野,视他为登基路上的绊脚石,迟早要除了他。
先前苏千尺的挑唆、那封伪造的书信,早已让他深信不疑。
墨南歌等的就是一个名正言顺杀他的机会。
如今苏千尺挟持他,正好遂了墨南歌的意,借别人的手除掉他。
既不用担弑君罪名,又能扫清障碍,何其划算。
墨菘在恐惧中,脑子飞速运算。
他根本不指望墨南歌会出手救他。
从苏千尺钳住他脖子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今日必死无疑。
没想到死亡来得这么快,快到他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放开朕……杀朕是死罪……”
墨菘拼尽全力挤出破碎的字眼,呼吸困难,白皙的脖颈被掐出一道道刺眼的红痕。
眼神里没有哀求,只有死寂的绝望。
“死罪?我九族都交代在这里了,我还会怕?”
苏千尺癫狂大笑,手上力道更重。
“墨南歌,放我走,不然我现在就掐死他!”
墨南歌眉眼微挑,神色淡然,甚至连目光都没在墨菘身上多停留片刻,
他嘴角勾起一抹嗤笑,语气轻慢又冷漠:“你杀了他,本王登基不是更顺畅,少了诸多掣肘。”
这话彻底印证了墨菘的猜想。
他没有意外。
眼前阵阵发黑,窒息感越来越重,身子一点点软下去。
他猜得一点没错。
墨南歌就是想让他死,根本不会救他。
“你别想诈我!我立马杀了他!”
苏千尺被这话唬得心慌,却依旧色厉内荏地嘶吼。
“杀吧。”
“本王谢谢你给的机会。”
墨南歌面不改色,抬手抽过身旁侍卫守寂腰间的佩剑。
手腕一转,将寒光凛凛的剑身径直递到苏千尺面前。
没有半分犹豫!
寒光一闪,墨菘只觉得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他彻底放弃了,闭紧双眼,等着死亡降临。
反正墨南歌本就想他死,救他是不可能的。
苏千尺盯着长剑,脸色忽青忽白,握着剑的手不住颤抖,终究没敢接。
“不敢?”
墨南歌眉眼清冷,一声冷嗤,满是不屑。
“你这疯子!竟敢罔顾君上!到底怎样才肯放我走!”
苏千尺气急败坏地嘶吼。
“放你走?不可能。”
墨南歌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
“但小皇帝的命,可换你苏家老小活命,你束手就擒,本王便留他们性命。”
苏千尺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抓墨菘脖子的手没松开:
“你还是在这小皇帝的,你想骗我,放我走!”
墨南歌没有说话,把剑丢在脚下。
他神色平静,耳边的流苏动都未动。
“本王的好心只有一次。”
看到墨南歌无动于衷的表情,苏千尺权衡了片刻,终究是颓然松开了手。
脖颈上的力道骤然消失。
墨菘猛地跌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气。
喘得眼泪直流,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活下来了!
他低着头,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墨南歌挥了挥手,狱卒立刻上前,架起失魂落魄的苏千尺,重新锁回囚牢。
天牢重归阴冷死寂。
墨菘瘫坐在地上,浑身依旧止不住发抖。
脖颈处的痛感还在蔓延。
心底的恐惧与绝望一次次将他淹没。
一道厚重的阴影缓缓笼罩而来,将他瘦小的身子全然包裹。
隔绝了天牢里微弱的灯火,也压得他喘不过气。
是墨南歌。
低沉冷冽的声音,在头顶缓缓响起,不带半分情绪,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陛下,今日犯了三错。”
“第一,面对仇敌,心不能软,更不能半分犹豫。优柔寡断,只会将自己推入绝境。”
墨菘小胸膛剧烈起伏,积攒了满胸腔的委屈与愤恨,终于在这一刻爆发,
他猛地抬眼,眼底满是泪痕,嘴角扯出一抹凄厉又嘲讽的笑:“绝境?”
“朕如今的绝境,不正是摄政王你亲手造就的吗?”
他不懂眼前之人。
一边冷眼旁观他被挟持,放言杀了他也无妨,一副要置他于死地的模样。
一边又借着谈判,让他侥幸活了下来。
这般反复!
这般拿捏!
不过是把他当作掌中玩物,肆意戏耍罢了!
墨南歌垂眸,目光淡淡扫过他,并未理会他的质问。
他只是弯腰,捡起地上那封被丢弃的伪造书信,指尖捻起信纸,随意扫了一眼。
“第二,凡事讲证据不假,但证据需细细甄别考证。”
“这信上的私章,仿得拙劣不堪,一眼便知是假。”
墨菘没有说话。
墨南歌说不是就不是?
“第三,”墨南歌收回目光,看向浑身狼狈的墨菘,语气里多了几分沉厉,“殿下身为帝王,太过轻信旁人,三言两语便被蛊惑,毫无主见,岂是明君之态。”
墨菘垂在身侧的小手死死攥紧,指甲嵌进掌心,疼意却抵不过心底的冰凉。
他已经没有半分力气,再去质问眼前之人,质问他为何一面想要他死,一面又出手相救。
这般反复无常,让他只觉得身心俱疲。
他缩了缩身子,眼底满是茫然与酸涩。
心底一遍遍发问,为什么要坐上这皇位?
这么苦,这么不快乐?
自己活着都要小心翼翼!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这至高无上的位置。
只是想要一份安稳,一份活下去的底气。
第662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34)
墨南歌看着他瑟瑟发抖的模样,叹气一声,声音变得温和:“陛下,本王并非不救你。”
“只是身为帝王,绝不能成为旁人拿捏的软肋。”
“一旦你在他人心中显得至关重要,这重要,便会成为敌人攻击你的利刃。”
“抓得更紧,逼得更狠。”
可这些话,墨菘一句也听不进去,半个字都不想听。
什么权谋,什么大局,什么帝王之道,在他刚刚被人扼住喉咙、险些窒息而死的那一刻,全都成了墨南歌用来戏弄他、摆布他的借口。
“墨南歌,你别再装了!”
闻言,墨南歌脸色微白,头隐隐刺痛。
他张口欲言。
可对上墨菘满眼抗拒的神情,到了嘴边的话终究咽了回去。
现在说什么,都是徒劳。
两人无言相对,只剩一片冰冷的僵持。
最终不欢而散。
墨菘回到寝殿,墨南歌差人送来了书籍,还有他从前爱吃的橘子糖。
墨菘却什么都不想看,什么都不想尝,一头闷进被子里,把自己死死裹住。
仿佛这样,就能躲开这世上所有的寒冷与伤害。
……
初春寒意料峭,冷到天牢深处,更化作刺骨的湿冷。
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霉味、铁锈味与淡淡的血腥气。
墨南歌端坐于牢中临时摆放的八仙椅上,一身玄色金丝蟒袍。
周身没有半分戾气,却自带慑人的威严,将周遭的寒气都逼退几分。
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椅扶手,垂在胸前的暗红色流苏随动作轻晃。
他面前,苏千尺戴着沉重的枷锁,铁链锁着手腕,勒出深深的红痕。
狼狈地跪伏在冰冷的地面上,衣衫脏乱,面色憔悴。
早已没了往日礼部尚书的风光。
墨南歌抬眸,目光淡淡扫过苏千尺,:“章和身为大理寺卿,这些年,替你们这些世家平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手段龌龊,枉顾律法,着实不配居此高位。”
世家子弟但凡犯事,只要经了章和的手,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也正因如此,朝中蛀虫愈发肆无忌惮。
贪腐枉法、欺压百姓、藐视朝堂,成了常态。
苏千尺浑身猛地一僵,眼神骤然收缩,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他强装镇定,梗着脖子抬头,故作茫然地看向墨南歌:
“摄政王所言,臣不知晓。”
他不能出卖其他人,不让就不是死那么简单了。
墨南歌垂眸,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胸前微乱的暗红色流苏。
“你不清楚也无妨。受点罪,你便交代了。”
苏千尺脸色瞬间一变,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灰,心底的慌乱再也压不住。
“你疯了?”
“拿下我苏家还不够,竟还想动其他世家?”
“你就不怕逼反满朝世家,让大晏天下大乱吗!”
他认为,世家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墨南歌再狠,也不敢赶尽杀绝。
可墨南歌只是抬眼,眸中掠过一丝不屑。
“这些年你们结党营私、徇私枉法的证据,本王早已悉数掌握,桩桩件件,有据可查,容不得你们狡辩。”
“问你,不过是看看有没有遗漏,看来你还是有惧怕的东西。”
“你怕谁?”
他轻笑。
“怕他,却不怕本王,真是有趣,看来本王果然仁善。”
苏千尺沉默,没有说话。
墨南歌,“乱世皆由蛀虫起,如今不过是刮骨疗毒,清理朝纲罢了。”
“你们这些人,身居高位久了,享尽荣华,反倒忘了臣子本分,失了初心。”
“一个个贪心不足,欲壑难填。”
“贪心?”苏千尺情绪激动起来,枷锁随着动作哗哗作响,“我不过是想维护我苏家的地位,守护世家的荣光,何错之有!”
“维护地位?”墨南歌嗤笑一声,眸中满是讥讽,“你们所谓的维护,便是让朝堂永远被世家子弟把持,寒门学子永无出头之日,天下百姓任你们欺压?”
“若是你们能兢兢业业,恪守本分,即便有少许贪腐,本王也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留作把柄制衡便可。”
“可你们冯、白、宋、苏、章五大家族,哪一个懂得收敛?”
“白太傅身为帝师,身负教化君王、辅佐朝政之责,却只知维护自身与世家利益,日日在陛下身边搬弄是非,左右陛下判断。”
“世家出事,便搬出礼制教化压人,将滔天罪行轻描淡写化为小节,再仗着清流名声,煽动门生故吏为罪犯开脱,蒙蔽天下!”
苏千尺嘴唇哆嗦着,白太傅的手段,他再清楚不过。
如今被墨南歌一语道破。
墨南歌不给他喘息之机,继续冷声细数:“先帝念及宋家劳苦,特免宋侍郎远赴边境之苦,可宋家是如何回报皇恩的?”
“利用职权为族中子弟免服兵役,中饱私囊,贪墨军粮军饷。”
“中饱私囊也就罢了。”
“竟敢暗中勾结叛将元傲,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苏千尺呼吸愈发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眼神躲闪,不敢与墨南歌对视。
这些隐秘之事,本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竟全被墨南歌知晓。
“章和把持大理寺,视律法为无物,给你们大开方便之门。”
“世家子弟杀人放火、强取豪夺,他便随意找些平民百姓、小吏仆从做替罪羊,篡改卷宗,掩盖罪行,让律法形同虚设!”
“至于冯首辅……呵!必须要我一一说出来吗?!”
墨南歌每说一句,苏千尺的脸色便白上一分。
到最后,已是面如死灰,浑身瘫软。
他抬眼,怔怔地看着墨南歌,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这些隐秘,你是如何知晓的……”
这些事,都是世家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往来隐秘,从无外人知晓。
墨南歌却一清二楚,仿佛亲眼所见。
他究竟在什么时候开始查的?
从成为摄政王那会儿?
还是杀了宋郎中那会儿?
其心计之深,其计划之远虑,他根本不敢想下去。
墨南歌抬眸,目光冷冷扫了一眼他不可置信的脸。
“你们这棵歪树,在大晏扎根太深,枝繁叶茂却全是蛀虫,早已挡了朝政的正道。”
“如今,是时候好好修剪,连根拔除了。”
“冯首辅在来的路上了。”
第663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35)
冯府朱漆大门敞开,府外站满身披甲胄的士兵。
冯首辅被两名亲兵押解着走出冯府。
他身着常服,衣袍褶皱凌乱,面色沉郁,眼底藏着疲惫。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百姓往来络绎不绝。
街道上的百姓瞧见这一幕,纷纷停下脚步,满脸震惊。
一个个瞪大眼睛,张着嘴,下巴几乎要掉下来。
他们下意识猫着腰,躲在街角、商铺门口,探头探脑偷偷观望,低声议论,声音此起彼伏。
街边的一学生压低声音,满脸错愕:“我的天呐!那、那可是冯首辅!当朝首辅,怎么会被士兵押着啊?瞧着这般狼狈……”
“这得是多大的阵势啊!除了皇上,也就只有摄政王有这般权力,能把冯大人拿捏成这样了!”
卖猪肉的商户挠挠头,满脸不解:“冯首辅平日里看着慈和,咱们都觉得是好官,到底犯了什么滔天大罪,要被如此押解?”
一个镖局的大汉嗤笑一声。
“好官?你这猪肉佬可太天真了!这里头的门道,多着呢!”
众人闻言,立刻围成一圈,纷纷凑近,满脸好奇,等着听内幕。
那大汉环顾四周,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开口。
话语间刻意引导,将冯首辅过往贪腐包庇、压榨百姓的行径隐晦道出。
一瞬间扭转周遭舆论。
冯首辅目不斜视,径直往前走,对周遭议论声置若罔闻。
他心底清楚,家中妇孺早已被安顿妥当。
原本他与族中子弟商议一同离京,可目标太大。
一同出逃只会全军覆没,索性主动留下,保全族人。
成王败寇,事到如今,他早已看淡。
士兵押着冯首辅,渐行渐远,朝着天牢方向而去,
百姓依旧围在原地,窃窃私语不断,议论声久久不息。
铁链拖地的声响由远及近。
“吭——”
冯首辅被押进天牢,站在牢中,目光平静地看向墨南歌。
墨南歌端坐八仙椅,周身气场冷冽。
在阴暗潮湿的天牢,更凸显了几分压迫。
苏千尺原本垂着头,听到动静抬眼,看清来人是冯首辅时,瞳孔骤缩,嘴巴大张,满脸不可思议。
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
枷锁因身体的僵硬微微晃动。
“冯、冯首辅……您怎么会在这里?”
墨南歌缓缓站起身,玄色蟒袍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冷风。
他目光淡然,绕着冯首辅缓缓走了一圈。
“冯首辅,恭候多时了。”
冯首辅抬眸,与墨南歌对视,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平静。
他眼底透着释然。
成王败寇罢了。
“为了布下这张大网,将我等一网打尽,殿下费心了。”
“殿下怕是从一年前,就暗地里探查我们这些世家的底细了吧。”
“就连这次殿试科考,你也是步步为营,特意安插了人手。”
“京城那个给举子策文的何隐士,分明就是你的人。”
对此墨南歌面无表情,只是揉了揉太阳穴。
“一模一样的策文,本就是殿下设下的局。”
“你早就算到,我们会为了家族荣光,铤而走险泄露考题。”
“不过是等着我们一步步踏入陷阱,再在今日,将我们这些人连根拔起,永绝后患。”
墨南歌缓步上前一步:“冯首辅,你倒是高看本王了。”
“若你们安分守己,不结党营私,不贪赃枉法,本王就算想查,也无迹可寻。”
“可你们偏偏太过自负,笃定本王顾忌世家势力,动不了你们,便肆无忌惮地动摇国本,祸乱朝纲,贪墨舞弊。”
墨南歌语气渐沉。
“你们千不该万不该,碰科考舞弊、私泄考题,那是大晏的国本,容不得半分亵渎。”
“更甚者,你暗中勾结叛将元傲,动摇国之根基,本王早已忍无可忍。”
“如今不过是顺势而为,清理朝纲,拨乱反正。”
冯首辅听罢,脸色苍白了一瞬。
连他们联络元傲的事情,墨南歌都一清二楚。
那还有什么不是墨南歌知道的?
“好一个顺势而为,殿下这盘棋,从始至终都算得精妙无双。”
“我等不过是你棋盘上的棋子,任你摆布罢了。”
“原先舞弊案未发时,我还日夜盘算着,等熬过这阵风头,便寻个合适的时机,向陛下递上辞呈,告老还乡,寻一处山清水秀之地,安安稳稳度完余生,再也不问朝堂纷争。”
墨南歌闻言:“告老辞官?”
“你这棵大树在朝中扎根数年,根深叶茂,牵扯的世家、人脉、罪案数不胜数。”
他目光沉沉扫过冯首辅。
“你若轻飘飘一走了之,这满朝舞弊、世家结党营私的滔天罪责,又该由谁来承担?”
冯首辅闭上眼,他的声音无比平静:“成王败寇,事到如今,我无话可说。”
他微微躬身,带着最后的恳求,语气恳切:
“只求殿下开恩,放过冯家妇孺与无辜族人。”
“所有罪责,皆在我一人身上。”
“要杀要剐,我全都一人领受,绝无半句怨言。”
他顿了顿,压下心底的惶恐,冷静权衡利弊。
“再者,殿下若杀我全族,朝中势必动荡不安。”
“如今恰逢科考舞弊案发,朝堂本就缺人可用。”
“留我族人一命,对殿下整顿朝纲,并无半点坏处。”
墨南歌闻言,并未立刻答话。
只是垂眸沉默,周身气压沉得吓人。
冯首辅说的没错。
即便他再强硬,也抵不过眼下朝堂无人的窘境。
经此一案,朝中官员空缺大半,正是用人之际。
可他更清楚,世家势力盘根错节,早已锁住大晏的发展命脉。
国库空虚、权力滥用、寒门无路,全是世家盘踞作祟所致。
他们向来骑在皇权之上作威作福,他绝不能就这么轻易作罢。
哪怕留得族人性命,也必须彻底打散世家的根骨,将为首作恶之人尽数清剿。
这样才能破除世家垄断,让大晏重归正轨。
唯有如此,菘儿才能接手一个安全、平衡的朝廷。
冯首辅见他久久不语,没有断然拒绝,悬着的心顿时稍稍放下。
他暗自松了口气,心底生出一丝渺茫的希望。
片刻后,墨南歌抬眸,直接打断他的念想。
“本王会另开恩科,遴选寒门才俊填补空缺,朝堂用人之事,用不着冯首辅挂心。”
这话掷地有声,冯首辅猛地一怔,僵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
他怔怔墨南歌,慨叹一声。
“殿下行事手段,比先帝更适合坐这龙椅,执掌这大晏江山。”
第664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36)
科考舞弊一案,朝廷彻查了好几个月。
牵扯的朝堂势力数不胜数。
大晏的朝堂也因此迎来了一场翻天覆地的大洗牌。
冯、苏、章、宋、白五大世家,多年积攒的根基几乎泯灭。
世家大族里的核心人物,要么被判处斩刑,要么流放边疆,要么直接贬为平民,再无往日权势。
盘踞在朝野上下几十年的世家势力,就这样轰然倒台。
剩下的零星旁支和依附他们的小世家子弟,个个惶惶不安。
往日里嚣张跋扈的气焰,半点都不剩了。
满朝文武都被摄政王的雷霆手段震慑,再也没人敢结党营私、拉帮结派。
朝政一时出现空缺,许久不参与政事的柳帝师,接到圣旨重新回到朝堂。
他临时代理首辅一职,稳住了动荡的朝局根基。
六部、盐运、漕运这些关乎国家命脉的关键职位,全都暂时交给了墨南歌的心腹重臣打理。
这些人一人兼任多职,保证朝政能有条不紊地运转,不给那些残余的势力半点可乘之机。
为了补上空缺的官员位置,彻底打破世家对官场的垄断,墨南歌极力主张开设恩科。
这次科举改了旧规矩,不看重门第高低,不讲究家世背景,不管是寒门苦读的学子,还是地方上有实干能力的人才,全都可以参加考试,朝廷只看才能选拔人才。
这可是大晏开国以来头一遭。
天下有才华的人得知消息,个个欢欣雀跃,纷纷收拾行装赶往京城应试。
小皇帝墨菘,对这场朝堂剧变并非一无所知。
只是墨南歌递上来的证据,每一件都详实确凿,没法辩驳。
五大世家贪赃枉法、科举舞弊、欺压百姓,甚至勾结叛贼,犯下的罪行桩桩件件,堆积如山。
就算他心里有几分疑虑,也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准奏按照律法处置。
这些世家多年来在乡里横行霸道、欺压百姓,早就引得百姓怨声载道。
如今被彻底清算,深受其害的百姓个个拍手称快,互相奔走转告这个好消息。
朝廷铁面无私清除奸佞的做法,瞬间挽回了民心,朝堂的信誉和威望也一路往上升。
有了民心支持,朝局渐渐稳定下来。
经过好几个月的整顿,朝堂里的乱象全都被清除干净。
墨南歌的心腹重臣们,也都完成了暂时代管职位的任务,顺利卸任。
通过恩科选拔和地方举荐上来的新任官员们,清廉能干、才德兼备,陆续接任了各个职位,补上了朝堂的空缺。
往日里朝堂结党营私、死气沉沉的旧模样,彻底消失不见了。
如今的大晏朝堂,吏治清明,到处都是欣欣向荣的新景象。
大晏局势也慢慢走出颓势,一步步稳步回升。
这数月间,远在西北的元傲也生了一番异动。
他收到京城密信,野心顿起,立刻点齐西北精兵,快马加鞭往京城方向疾驰。
妄图与世家合局,里应外合,攫取更多权柄。
可大军刚到半路,加急探报便接踵而至。
朝中大乱,冯、苏等五大世家尽数被下狱,盘踞京城多年的根基被连根挖除。
朝局早已被墨南歌牢牢掌控,半点乱子都未闹出。
元傲当场脸色骤变。
满心的野心瞬间化为乌有,再不敢有半分进京的念头。
元傲慌忙下令全军掉头,马不停蹄地退回西北边境。
经此一事,他又惊又怒又怕。
在军营里大发雷霆,砸毁帐中器物。
怒骂嘶吼了整整一日,戾气冲天。
可发泄怒火过后,便是挥之不去的惶恐。
自此元傲终日惶惶不安,食不下咽、夜不能寐,整日草木皆兵。
他深知自己与五大世家暗中勾结的把柄早已落入墨南歌手中。
如今世家倒台,下一个要被清算的,怕不是他这西北势力。
朝堂那场翻天覆地的剧变结束时,墨菘刚满九岁。
他站在殿廊下,看着世家大族,接二连三地轰然倒塌,往日的荣华权势尽数化为尘土。
那些熟悉的眼神看他的面孔,一个个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群他全然陌生的官员。
他们身着规整官服,恭敬有序地接管六部。
朝堂之上,早已换了新气象。
而金銮殿上,墨南歌总是站在御座之侧。
一身玄色蟒袍,耳边流苏纹丝不动,像一把深深插进金銮殿的利刃,镇住了满朝文武。
墨菘不懂什么高深的“朝纲革新”。
他年纪尚小,只懂藏在心底的情绪。
他对墨南歌又恨又怕。
恨那日天牢之中,他冷眼旁观,任由苏千尺掐着他的脖颈。
甚至放言让他杀了自己。
那份窒息的恐惧刻在他的骨子里,怎么也忘不掉。
他更怕墨南歌的残忍狠绝,抄家灭族、清算势力。
手段凌厉得不留半分情面,像个没有心的人。
在处理世家大族的时间里,墨南歌极少来文华殿教导他课业。
往日定时的讲学,一次次被耽搁。
墨菘坐在空荡荡的书房里,翻着没讲完的书。
苏知安端着热茶进来。
“陛下,摄政王殿下今日又来不了了,说是要连夜审世家余党,安排滇江的新章程。”
苏知安轻声回话,放低了声音。
墨菘抬眸,眼底闪过喜色。
“不来便不来,朕自己也能看书。”
虽如此,墨南歌还是偶尔踏足文华殿。
墨菘都能清楚地看到,他脸色总是苍白得没有血色,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眼底满是掩不住的疲惫。
连往日锐利的眉眼,都带着一层倦意。
抬手揉眉心时,手都透着无力。
墨菘攥着笔的手顿了顿,看着他案头堆得比人还高的奏折,心里很是不是滋味。
但是一想到墨南歌递刀让苏千尺杀他,心情一下就冷淡下来。
第665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37)
寒来暑往,四季更迭。
时光最是磨人,也最是能改人心。
转眼墨菘已十二岁。
墨菘看着铜镜里那个清晰的自己。
当年那个长得像小豆丁的孩童,早已长成形姿挺拔的少年。
眉目间渐渐褪去稚气,多了几分沉敛威仪。
眉眼一抬,竟有了几分墨南歌的影子。
这些年学识渐丰,眼界渐阔,他终于慢慢读懂,墨南歌当年那些狠绝手段底下,藏着的深意。
可心底的情绪,他并未就此释然,反而愈发纠缠不清。
曾经刻骨的恨,早已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化不开的怨。
怨墨南歌凡事独断,从不对他解释半句。
怨墨南歌杀伐过烈,不问缘由,便断了他身边所有可依仗之人。
更怨墨南歌以保护为名,把他牢牢护在羽翼之下,也把他困在这方寸龙椅之上,不得半分自主。
而朝堂之上,风浪渐起。
随着他年岁渐长,要求皇帝亲政、请摄政王归还大权的声音,一日高过一日。
朝中势力早已悄然洗牌,形成微妙的三足鼎立。
墨南歌的心腹旧部,稳掌兵权。
当年被重创的世家并未根除,旁支新贵不断冒头,蛰伏蓄力。
恩科选拔上来的寒门官员,自成一派,忠心向帝,却也各有思量。
其中,叫嚣最凶、逼得最紧的,便是世家一派。
之前墨南歌针对世家,让他们恐惧。
如今,他们想借皇帝亲政,把墨南歌拉下来。
这本是墨菘从前最期盼的一天。
可真当这一日近在眼前,他却没有半分欣喜,只觉满心茫然,情绪翻涌。
如今他早已不是懵懂小儿,把朝局看得通透。
墨南歌手握大权多年,根深蒂固,朝野敬畏。
他真的会心甘情愿,把沉甸甸的皇权毫无保留地交还回来吗?
墨菘不知道。
他只知道,每一次朝会,臣子言辞激烈,步步紧逼,墨南歌始终立在御座之侧,面色沉静如水,眼底无波无澜,不见半分怒,不见半分喜,也不见半分动摇。
任凭底下唇枪舌剑,他自岿然不动。
墨菘坐在龙椅上,静静望着他,目光复杂难辨。
他越来越看不懂墨南歌。
看不懂他的野心。
看不懂他的底线。
更看不懂他对自己,到底是栽培,是监视,还是另一种更深的、他尚且读不懂的守护。
他心中有许多话想私下询问。
一日,终于等来机会。
几年过去,墨南歌的脸色愈发苍白,眼下青黑浓重,像是很久没有合过眼。
墨菘看着他,终究没忍住,小声问了一句:“摄政王,你很久没睡觉了吗?”
世家早已旁落,朝政也渐渐走上正轨,真的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忙?
墨南歌闻言微微一怔,垂眸看向眼前长高了不少的少年,下意识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朝政虽稳,但国家大事耽搁不得。陛下安心学好课业,练好帝王心性便好。”
墨菘看着他的动作,忽然想起苏知安曾经悄悄同他说过的话。
“摄政王殿下这些日子没日没夜地操劳,全是为了稳住朝堂,为了陛下能坐稳这龙椅。”
“殿下有头疼的毛病,发作起来痛苦不堪,所以才对争执之人痛下杀手。这头疼是因为……”
“唉,还望陛下了解殿下的苦心。”
彼时墨菘只觉嗤之以鼻,觉得墨南歌分明是为了自己,怎么可能为了他?
不过是在找借口罢了。
可此刻,他抿着唇,没有说话。
心底涩意翻涌,怨与放下的念交织,缠得他胸口发闷。
若不是为了他,墨南歌又怎么会带他上朝,让他真正坐在那把象征皇权的龙椅上,听百官奏报国事?
每每上朝,墨南歌都像一个认真的臣子,坐在他下首的椅子上,身姿端正。
每逢百官奏报晦涩难懂的政务,便会侧过身,压低声音,一字一句耐心地给他解释。
“这是河运粮道,关乎江南百姓生计,需得严查克扣,杜绝贪腐。”
“盐引是朝廷重利,从前被世家把持垄断,如今要重新规整,放利于民,也稳固国库。”
那时候他听得脑袋发胀,那些拗口又繁杂的词汇一句也听不懂,只觉得昏昏欲睡。
可他总会忍不住偷偷侧眼去看身旁的墨南歌。
男人面色如常,眼神沉静,无论多棘手的政务,在他那里都云淡风轻,仿佛这些家国大事他已经打理了一辈子,从容得让人移不开眼。
只要发现他不懂,就会细细解释,然后整理成册送来。
怎么看,都是一个一心想让他成为合格皇帝的架势。
所以那会儿他没有反抗,只是把那些听不懂的东西,一点一点啃了下来。
烛火摇曳,映得墨南歌的侧脸愈发冷硬。
墨菘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这几年积攒的所有分量:“皇叔,我是个大人了。”
这是他五年来第一次叫他皇叔。
这句话的意思谁都明白。
他长大了,该亲政了。
他捏了捏手掌,心里反复告诉自己:这只是个试探。
若是皇叔是为了他好,那就好。
若不是,他不想、也不愿意最后和皇叔兵戎相见。
墨南歌侧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开口,声音低沉,一字一句,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陛下,你性子太软,心有仁念。这本是好事,可身为帝王,绝不能一味心软。”
墨菘猛地抬头,从纷乱的思绪中挣脱,一下撞进墨南歌深邃的眼眸里,心头一颤。
“你要记住,这龙椅坐的是至高皇权,容不得半分牵绊。”
墨南歌的语气愈发严肃,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没有半分玩笑。
“若有一日,任何人,无论亲疏远近,无论身份贵贱阻止你执掌大权,挡了你的路,你便要狠下心,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绝不能有半分犹豫。”
只见墨南歌微微俯身,凑近几分,最后一句掷地有声,震得墨菘耳膜发疼:“包括本王。”
话音落下,墨菘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你……”
他看着眼前的皇叔,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怔怔地看着墨南歌。
他摸不明白他心里所想。
墨菘垂下眼,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龙椅的扶手,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垂眸,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试探:
“皇叔,你……是不想把玉玺给朕吗?”
第666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38)
“陛下,”墨南歌玄色金丝蟒袍纹丝不动,“玉玺,臣不会主动递给陛下。”
墨菘一怔。
“陛下想要,就自己从臣手里拿走。”
话音落下,殿内安静了一瞬。
墨菘心底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像是被人当面摔上门,又像是被人扇了一耳光。
他还在给墨南歌找借口,还在想“皇叔一定有苦衷”
结果墨南歌只是不想松手。
“皇叔,”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你是觉得朕拿不到吗?”
墨南歌看着他,目光沉定。
“臣觉得陛下拿得到,但不是现在。”
墨菘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
“玉玺在臣手里,臣随时可以交给陛下。交出去了,然后呢?墨南歌的声音不急不缓,“陛下坐在这把椅子上,手里握着玉玺——
他顿了顿,“可朝堂上那些人,服陛下吗?”
“边关将领,听陛下的吗?”
“天下百姓,知道陛下是谁吗?”
墨菘抿紧了唇。
皇叔说的对。
他还没有让群臣认可,还没有让边关将领听话,还没有让天下百姓知道他是个好皇帝。
他只是一个被墨南歌抓在手里的孩子,手里有玉玺也没有用。
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朕知道了。”
墨南歌看着他低垂的睫毛,看着他藏在袖子里微微发抖的手指。
额间的神经抽动了一下,隐隐作痛。
墨南歌指尖揉了揉。
“陛下,我等着那一天,你从我手上拿到玉玺的时候。”
墨菘沉默了许久,久到文华殿的日影从门槛缓缓退到了墙角。
他低着头,盯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指。那双手已经比八岁时大了许多,骨节分明,指尖有长期握笔留下的薄茧。
可是和墨南歌比,还是那么的稚嫩。
“朕还有机会吗?”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可殿内太安静了,安静到每一个字都落进了墨南歌的耳朵里。
墨南歌按在太阳穴上的手指缓缓放下,垂在身侧。
他看着面前这个少年,已经到他肩头了。
再过两年,怕是就要跟他一般高了。
他想起这孩子刚登基的时候,那么小一点,坐在御座上,龙袍空荡荡地垂着,像套在架子上。
那时候他站在旁边低头看,墨菘仰着脸看他,眼里全是惶然。
现在那孩子不害怕了。
他学会了藏,学会了忍,学会了在朝堂上面无表情地听大臣们吵架。
可他眼底那点东西,墨南歌还是看得见。
那不是害怕,是一种更深、更沉的无力感。
因为他面前有一道墙,那道墙就是他。
“陛下是想听臣说,还是想说?”
墨菘怔住了。
不管墨南歌说有没有,他都不相信。
也许是身居高位,也许是人在屋檐下待久了,他总会产生疑心。
他总想抓到点什么的,满足自己失衡的内心。
他拼了命的想做皇帝,想清楚每个人的心里想什么。
也许真做了皇帝,真正的把控大权,他才能判定对错。
他每天批折子批到深夜,把皇叔教他的那些东西翻来覆去地嚼,嚼到能背出来。
他在朝堂上学着不露声色,学着跟那些老狐狸周旋,学着在别人挖坑的时候绕过去。
墨南歌忽然轻轻笑了一下,流苏晃了晃。
“陛下,臣不是在问陛下。”
“臣是在告诉陛下——答案不在臣这里。”
他看着墨菘的眼睛,“在陛下自己手里。陛下觉得有,就有。陛下觉得没有——”
“臣说一万遍,也是没有。”
“朕知道了。”墨菘的声音闷闷的,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朕会拿到的。从你手里。”
墨南歌看着他,“臣等着。”
墨菘站起来,整了整衣冠,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皇叔。”
墨南歌看着他笔直的脊背。
“你那个头疼……让太医看看。别硬撑。”
说完,他大步走了出去。
步子很快,像是怕被人叫住。
墨南歌站在原地,看着那孩子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
阳光从门口涌进来,刺得他偏了偏头。
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那根针还在,一下一下地钻。
可他忽然觉得没那么疼了。
“快了。”
不知是说给那孩子听,还是说给自己。
……
朝堂之上,朱红巨柱高耸,金砖映着晨光,却照不透满殿暗涌。
“陛下年已十二,饱读诗书,深谙朝政,早已到了亲政之年!”
乔御史出列,声音清亮,直直刺向那道玄色身影。
“摄政王殿下辅政多年,劳苦功高,可如今陛下羽翼已丰,理当归还朝政大权,让陛下亲理国事,执掌皇权!”
“还望殿下成全!”
这话一出,朝堂瞬间炸开了锅。
世家一派的官员纷纷出列,声音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五大世家虽已倒台,但枝叶散落各处,有的蛰伏,有的改换门庭,有的依附新兴势力。
此刻他们站在“礼制”的大旗下,义正词严,仿佛墨南歌不松口,便是把持朝政、谋权篡位的奸佞。
“林御史所言极是!陛下长大成人,理应亲政,摄政王大可安享荣华,无需再操劳国事!”
“自古帝王成年必亲政,哪有臣子久握大权之理?还请摄政王归还玉玺,交还政权!”
“世家臣民,皆盼陛下亲理朝政,重整朝纲,望殿下顺天意、应民心!”
吵嚷声越来越烈,世家官员个个面色激动,唾沫横飞。
如今墨菘已到年岁,墨南歌不放权,那就是奸佞!
这就是说到全。
他们身后,寒门一派的官员面面相觑,大多沉默不语。
少数人眉头微蹙,欲言又止。
他们感念墨南歌恩科提拔之恩,却也认同帝王该亲政的道理。
两边都是恩,两边都不好开口。
墨菘坐在龙椅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指尖却微微发凉。
十二岁。
他登基四年了。
四年里,他学会了批折子,学会了上朝,学会了在那些老狐狸面前藏住情绪。
可此刻,满殿黑压压的朝臣,大半都在逼皇叔放权。
也是在逼他。
他们不是在替他争,是在拿他当刀。
刀砍下去,砍的是皇叔。
刀握在手里,疼的是他自己。
他看了一眼墨南歌。
那人站在武臣列里,玄色金丝蟒袍纹丝不动,面色沉静如水,眼底无波无澜。
仿佛底下那些唇枪舌剑,不过是风吹过耳边的杂音。
“够了。”
第667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39)
满殿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龙椅。
只停了一瞬,便像被风吹散的烟,齐齐掉头,落回武臣列首那道玄色身影上。
没有人看墨菘。
那些目光从他身上掠过,像掠过一件摆设。
表面恭敬,行礼不差半分,可那眼底的空洞,比任何不敬都刺人。
墨菘的脸色变了变。
他咬住后槽牙,把涌到嗓子眼的那口气硬生生压回去。
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攥紧,又慢慢松开。
不急。
还不到时候。
可心里这么想,胸口却烧得发闷。
“陛下早已到了亲政之年!”
林御史率先出列,声音清亮,直直刺向那道玄色身影。
“摄政王殿下辅政多年,劳苦功高,可如今陛下羽翼已丰,理当归还朝政大权,让陛下亲理国事,执掌皇权!”
语气恭顺,却暗含威胁。
今时不同往日,摄政王有什么理由不放权?
于礼制,于年纪,于天下悠悠之口……
哪一条站得住?
世家被墨南歌压了这么多年,胆战心惊,如履薄冰。
如今终于等到了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陛下长大了。
这把刀,不捅白不捅。
林御史话音刚落,殿内已响起一片附和。
“林御史所言极是!”户部简侍郎跨步出列,袖袍带风,“先帝驾崩之时,陛下年幼,殿下摄政乃是权宜之计。”
“如今四年已过,陛下聪慧仁厚,朝野共睹,岂有臣子久握大权的道理?”
“正是!”吏部魏侍郎紧随其后,声音激昂,“自古帝王成年必亲政,此乃天经地义!”
“殿下若再拖延,置陛下于何地?置祖宗法度于何地?”
世家官员纷纷出列,声音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五大世家虽已倒台,但枝叶散落各处。
有的蛰伏,有的改换门庭,有的依附新兴势力。
此刻他们站在“礼制”的大旗下,义正词严,仿佛墨南歌不松口,便是把持朝政、谋权篡位的奸佞。
“还请殿下归还玉玺,交还政权!”
“边关将领只知有摄政王,不知有陛下,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天下百姓只知摄政王威名,不知陛下仁德,殿下于心何安?”
吵嚷声越来越烈,世家官员个个面色激动,唾沫横飞。
如今墨菘已到年岁,墨南歌不放权,那就是奸佞!
林御史拱手:“还望摄政王不要辜负先帝的信任。”
翰林院掌院学士李大人挺身出班:“殿下忠心事主,天下皆知。然君臣名分,国之大本。”
“陛下已及亲政之年,若仍久居摄政,恐天下议论,四方惊疑,谓朝廷有二主,此非社稷之福!”
声音掷地有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世家官员纷纷出列,一个,两个,五个,十个……
大半朝臣齐齐躬身,声音汇成沉甸甸的浪潮:
“臣等恳请陛下亲政,请摄政王归政!”
“请摄政王归还先帝所赐虎符!”
声势汹涌,竟有大半朝堂都站在了归政一边。
寒门官员低着头,有人沉默,有人犹豫地挪了半步。
墨菘坐在龙椅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指尖却微微发凉。
十二岁。
他登基四年了。
四年里,他学会了批折子,学会了上朝,学会了在那些老狐狸面前藏住情绪。
可此刻,满殿黑压压的朝臣,大半都在逼皇叔放权。
也是在逼他。
他们不是在替他争,是在拿他当刀。
刀砍下去,砍的是皇叔。
刀握在手里,疼的是他自己。
他看了一眼墨南歌。
那人站在武臣列首,玄色金丝蟒袍纹丝不动,面色沉静如水。
他的眼底无波无澜。仿佛底下那些唇枪舌剑,不过是耳边的杂音。
墨菘看着世家官员眼底压抑不住的亮光。
看着寒门官员低头沉默的侧脸。
看着皇叔站在人群中被围攻却依旧纹丝不动的身影。
他忽然觉得很冷,一种从骨子里往外渗的冷。
皇叔放权,这些人真的会听他的吗?
他们现在就不把他放在眼里,等皇叔走了,会把他放在眼里吗?
还是说,会像对待傀儡一样,把他架在那把椅子上,想让他笑就笑,想让他哭就哭?
他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他到底有没有能力坐稳这把椅子?
以前,他恨皇叔不放权,恨到牙痒。
可现在,他怕皇叔真的放了权,他一个人扛不住。
这种又恨又怕、又依赖又抗拒的念头,一左一右扯着他,扯得胸口发闷。
他也好奇,皇叔被百官围攻之后,会妥协吗?
还是像以前一样,用刀说话?
这些年墨菘没有自己的人马。身边的太监、侍卫、连御书房磨墨的,都是皇叔的人。
他不能自己做决策,不能自己选人,不能自己出宫。
他是怨恨的。
没有人想把自己的命放在别人的掌控之下。
可随着年纪渐长,他也知道,皇叔替他挡了多少刀,背了多少骂名。
他既理解,又怨恨。
他不知道墨南歌之前给他的理由究竟是真是假。
可就目前来看,百官确实没把他当回事。
此刻,看着那些世家官员兴奋的眼神,他心里冒出另一个念头。
如果皇叔真的放了权,这些人会变本加厉,把他啃得骨头都不剩吗?
他攥紧了扶手。
他渴望能控制一切,可他连自己的手都在发抖。
“够了。”
墨南歌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落进沸油里,殿内瞬间静了一瞬。
他缓步出列,流苏在耳边轻轻一晃。
“林御史,”他看向最先发难那人,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本王记得,你长子去年入仕,任的是户部主事?”
林御史一愣,随即挺直腰杆:“殿下此话何意?犬子入仕乃是凭真才实学,殿下的恩科……”
“本王没说他不是凭才学。”墨南歌打断他,笑意不减,“本王只是好奇,令郎月俸十两,如何在京城置下了那套三进宅院?”
林御史的脸瞬间涨红:“殿下!这是朝堂议政,岂可——”
“岂可什么?”墨南歌微微偏头,“岂可揭你的短?”
他目光一转,落在简侍郎脸上:“简侍郎,去年江南水患,赈灾银两二十万两,到户部账上时,只剩十五万。”
“那五万两,简侍郎可知去向?”
简侍郎袖中的手猛地一抖。
“殿下血口喷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下官、下官从未——”
“本王小人?”
墨南歌在心里把“小人之心、君子之腹”翻来覆去地嚼了一遍,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如今都成小人了。
日后史书怎么写他?
权臣?
奸佞?
屠夫?
太阳穴像被一根烧红的针从里面往外扎。
那痛意只在他眼底闪了一瞬,随即被压进那片深不见底的墨色里。
墨南歌吐了一口气,忽然转向魏侍郎:“魏侍郎,令尊上个月过寿,收了多少贺礼?”
“本王粗略一算,怕是不下两千两吧?魏侍郎月俸几何?日后回得了那么重的礼吗?”
魏侍郎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殿内死寂。
方才还义正词严的世家官员,此刻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一个个面色青白,噤若寒蝉。
墨南歌的目光缓缓扫过他们,像刀锋刮过一张张脸。
“诸位口口声声说‘为了陛下’,”他声音不急不缓,“本王怎么听着,像是‘为了自己’?”
“陛下亲政,诸位就能拿回被本王削掉的权柄?就能继续贪墨赈灾银、收受贿赂?”
他顿了顿,笑意彻底消失:
“本王摄政四年,杀了多少人,诸位心里没数?五大世家倒了,诸位觉得本王刀钝了?”
殿内空气凝固。
礼部梁侍郎从人群中挤出来,脸色发白,却硬着头皮开口:“殿下!礼制不可违!”
“陛下已至亲政之年,殿下久握大权,便是逾制!逾制便是僭越!僭越便是——”
“大不敬!”
三个字落下来,殿内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
世家官员们交换眼神。
这是他们等了很久的三个字。
摄政王不放权,就是逾制。
逾制,就是僭越。
僭越,就是他们名正言顺动手的理由。
有人嘴角微微勾起,有人垂下眼掩住兴奋。
“大不敬?”墨南歌目光落在梁侍郎脸上,“梁侍郎,本王这些年杀的人,有不少也说过这三个字。”
他往前一步:“可他们现在都不在了。”
梁侍郎的脸色刷地白了,往后退了半步,撞上身后的同僚。
墨南歌却不再看他,转而望向龙椅上的少年。
“陛下,”他微微躬身,声音忽然放轻了,“能不能亲政,有没有能力亲政,本王看得到。到了合适的时机,臣自然会交。”
“合适的时机?”翰林院掌院学士李大人颤声开口,“殿下这‘合适时机’,怕是永远没有吧?殿下,怕不是太过享受权势,舍不得放手吧?”
墨南歌侧首,看了他一眼:“李大人,令郎在翰林院修史,修到哪一年了?”
李大人一怔。
“修到本王摄政第三年,”墨南歌淡淡道,“怎么,本王做的那些事,令郎不敢写?”
李大人面色骤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殿下!小儿年幼,不知轻重,若有冒犯——”
“本王没说他冒犯。”墨南歌收回目光,整了整袖口,“本王只是告诉他,史笔如刀,可刀握在谁手里,很重要。”
他转过身,面朝御座,微微躬身:“陛下,若无他事,臣请退朝。”
说罢,直起身,往殿外走。
“殿下!”林御史忽然喊出声,声音嘶哑,“殿下今日以威压人,可堵得住天下悠悠之口?”
“史书上会写,摄政王墨南歌,挟天子以令诸侯,屠戮忠良,把持朝政……”
墨南歌脚步微顿。
他没有回头,只侧了侧脸,流苏在光线下晃出一道冷弧。
“林御史,”他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史书怎么写本王,本王看不到。可你怎么死,本王能让你看到。”
“归政的事,本王记下了。陛下也记下了。诸位不必再三进言。”
殿内死寂。
那道玄色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外,殿内才有人敢大口喘气。
林御史站在原地,盯着那道背影消失的方向,眼底的阴狠几乎要溢出来。
他咬着牙,声音压得极低:“……疯子。简直是疯子。”
简侍郎脸色灰白,站在一旁,嘴唇还在抖。
方才,他都要以为摄政王要当场拔剑了。
简侍郎捂着胸口,面色铁青,却还在强撑:“他、他这是威胁朝臣!陛下!您都看到了,摄政王目无君上,威胁忠良——”
“朕看到了。”
墨菘忽然开口,声音平平的,听不出喜怒。
满殿目光终于转向他,带着惊愕、试探、不安。
少年皇帝坐在龙椅上,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朕看到,”他缓缓道,“林御史的长子贪墨,简侍郎挪用赈灾银,魏侍郎收受贿赂,李大人的儿子不敢写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惨白的脸:“朕还看到,诸位大人方才逼皇叔时,义正词严。”
“此刻被皇叔问了几句,便哑口无言。”
殿内落针可闻。
墨菘垂下眼,声音依旧平淡:
“朕想知道,诸位大人这般品行,若皇叔真的放权,诸位会如何‘辅佐’朕?”
林御史的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陛下!臣、臣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墨菘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却不达眼底,“林御史方才说,皇叔‘屠戮忠良’。”
“朕怎么觉得,皇叔杀的,都是该杀之人?”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冠:“退朝吧。”
少年皇帝大步走出殿门,步子很快,玄色龙袍在身后翻涌,像一道尚未完全展开的羽翼。
殿内,世家官员面面相觑,有人瘫软在地,有人目光闪烁,有人悄悄攥紧了拳头。
林御史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甘。
下朝后,宫门外的石阶上人声渐稀。
林御史走在最后,脚步不紧不慢,像在等什么人。
梁侍郎从后面追上来,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林大人,今日之事……摄政王那般威胁,我们还要继续?”
林御史站在宫门外,看着远处那扇缓缓关闭的朱红大门,目光幽幽,像两团将灭未灭的火。
风吹过来,吹得袍角猎猎作响,他却没有动。
“继续?”他忽然笑了一声,“当然要继续。”
“陛下优柔寡断,分不清谁是为他好。那我们就帮他一把。”
梁侍郎一愣:“怎么帮?”
林御史转过身,看着梁侍郎,目光里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东西。
“摄政王没有篡位之意?”他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阴冷的弧度,“我们就帮他造一个。”
梁侍郎脸色骤变,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你疯了?硬碰硬?摄政王手里有兵,杀人不眨眼。告黑状?更也不行——”
“愚蠢!”
林御史当即冷哼一声,满眼鄙夷地瞪着他,语气恨铁不成钢-
“硬碰硬、告黑状都是死路!”
他往前一步,眼神阴鸷:
“最省事的法子,是布好局、设好笼,引着他自己踏进来。”
“到时候,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第668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40)
“林御史那三进宅子,查一查是否是贪墨。还有简侍郎……这些,留给陛下处理。”
墨南歌坐在侧方软椅上,身子微微后靠,指尖敲了敲扶手。
墨菘端坐御书房主位,朱笔一顿:“皇叔,朕用谁查?”
“臣的人,就是陛下的人。”
“是吗?”
墨南歌抬眸,看着少年眼底那簇未熄的火。
他知道菘儿不信,起码现在还不信。
但他会信的。
“陛下,”他收回目光,声音轻下去,像在说一个承诺,“安心批折子。此事……不急。”
墨菘手中握着朱笔,低头仔细批阅奏折。
一笔一划写得认真,眉头微蹙,尽显少年帝王的郑重。
御书房内熏着淡淡的龙涎香,暖意裹着沉肃之气。
案上大半奏折都已批完,朱批字迹虽稚嫩,却已有章法。
墨南歌一手轻搭扶手,另一手随意放在膝头,并不插手批阅。
只等墨菘放下一本奏折,便随手拿过,淡淡扫过几眼,确认无误便放回原处。
全程寡言,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太监轻手轻脚从殿外走进,躬身垂首,声音压得极低:陛下,摄政王殿下,林御史在殿外求见,说有要事启奏。
墨菘朱笔一顿,抬眸看向殿门,略一沉吟:
太监躬身退下。
片刻后,林御史捧着笏板快步走入,一进门,目光先扫到侧座的墨南歌,心头猛地一沉。
偏偏摄政王在这。
他本想单独面圣,如今倒是棘手。
电光火石间,他迅速压下慌乱,脸上堆起十足恭顺,捋平袍角褶皱,步伐沉稳走到御案前,躬身行大礼:
臣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参见摄政王殿下,殿下金安!
免礼。
谢陛下。林御史直起身,神情恳切,臣有要事上奏。今日进言,全为朝廷、为边关、为功臣着想。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满是赤诚:
西北元傲元将军,驻守边境已有四载有余。这些年风餐露宿,死守边关,抵御北狄侵扰,让我大晏西北百姓免遭战火涂炭,可谓劳苦功高。”
“如今京中流言四起,皆言朝廷苛待功臣,臣既忧将士寒心,更忧百姓非议。”
“恳请陛下召元将军回京受赏,彰显仁厚,安抚功臣之心!
墨菘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朱笔重重搁在案上,身子微微前倾:
林大人可知,先帝在世时亲下圣旨,命元傲驻守西北五年,期限未满。”
“此时贸然召回,是违逆先帝遗诏,让朕背上不孝之名?
林御史心头一紧。
这少年皇帝,竟有了几分帝王之气。
但他早有准备,连忙上前半步:陛下圣明,先帝遗诏臣自然铭记于心!”
“可眼下流言四起,民心浮动,若置之不理,边关将士寒心,天下百姓也会觉得陛下薄情。”
“臣并非要违背先帝,只是怕流言愈演愈烈,坏了朝廷根基!
墨菘眉头拧得更紧,指尖无意识敲击着御案边缘。
流言最是难控。
皇叔从前处置恶意流言,向来杀伐果断。
可这次百姓只是心疼功臣,并无反心,若强硬镇压,反倒落人口实。
可召回元傲,又违逆先帝旨意……
他下意识侧过头,看向墨南歌,眼神里带着几分求助与迟疑。
墨南歌始终垂着眼,一手轻轻揉着太阳穴,神情厌厌。
半晌,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在家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元傲回京,西北防务谁来接手?边关无主将,北狄来犯,谁来守?
林御史立刻躬身:殿下英明!这些年您苦心栽培,西北军中能独当一面的将领不在少数。”
“即便元将军回京,防务也有可靠之人接管,臣绝不敢拿边关安危儿戏!
墨菘闻言,心头一动。
皇叔这些年确实一直在分化西北军,元傲手中兵权早已被拆分。
即便回京,也翻不起风浪。
他沉吟片刻,眼神渐渐坚定:既然如此,朕准了。”
“拟旨,召元傲即刻回京,另行封赏,西北军务暂由副将代管。
林御史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狂喜,随即伏地叩首:陛下圣明!”
“陛下仁厚爱民,体恤功臣,实乃大晏之幸!
退下吧。
臣告退!
林御史躬身退出,踏出门槛的瞬间,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笑意,转瞬即逝。
御书房内重归寂静。
墨菘坐在主位,目光直直盯着殿门方向,单手撑着下颌,满脸疑惑。
林御史今日所言,句句合情合理,看似全为朝廷着想。
可他向来站在世家一边,从未如此热心为边关将领请功……
当真只是忠心使然?还是另有图谋?
想来想去,竟找不出半点破绽。他轻轻叹了口气,满心困惑。
一旁,墨南歌缓缓抬眼,冷瞥着紧闭的殿门,仿佛透过大门看到林御史离去的方向。
他伸手拿起案上狼毫,蘸了蘸朱砂,在空白宣纸上缓缓写下三字。
林御史。
笔锋凌厉,写完微微一顿,然后将名字圈在其中。
驱虎吞狼。
好算计。
既然他想拿这把刀,那便遂他的愿,只管让他放手去做。
只希望这把刀,能磨得再锋利些。
别轻易断了。
他轻笑着,揉了揉太阳穴。
“皇叔为何头疼?”
墨南歌指尖停顿:“旧疾罢了。”
“旧疾?”墨菘站起身,缓步绕至他身侧,“朕查过太医院档案。皇叔四年前开始头疼,正是朕登基那年。”
他停在墨南歌面前,低头看他。
“皇叔,是朕让你头疼吗?”
殿内静极。
墨南歌抬头,看着这个已经高过自己肩头的少年。
四年了,他看着这孩子从惶恐到隐忍,从怨恨到……此刻的锐利。
像一把终于开刃的刀。
“陛下,”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真实的欣慰,“臣的头疼,是因为臣在想——”
“陛下什么时候,才能从臣手里,把玉玺拿走。”
他微微俯身,与少年平视,眼底那片墨色里竟藏着几分真实的期待。
“希望时间不要太长。”直起身,嘴角那丝笑意淡了下去,“臣耐心并不好。”
“若是陛下有了机会,可不要放过。”
墨菘瞳孔微缩。
“皇叔在激朕?”
“臣在等陛下。”墨南歌转身,玄色蟒袍在烛光下晃出一道冷弧,“等陛下拿到手——”
他顿住脚步,侧首,声音从殿门方向飘回来,轻得像叹息:
“就知道这玉玺,有多烫手。”
墨菘攥紧了扶手。
那道身影已消失在殿门外,只余脚步声渐渐远去,还有一句散在空气里的话:
“余下的折子,陛下自己处理了吧。”
墨菘盯着案上那份空白的奏折,已经看了半个时辰。
“陛下,该用晚饭了。”
老太监轻声提醒,被他抬手止住。
“小李子,”他忽然开口,“你跟在朕身边多久了?”
老太监一愣,随即跪下:“回陛下,先帝在时,奴才就在了。陛下登基那年,摄政王指派奴才伺候陛下,至今四年有余。”
“四年……”墨菘轻笑一声,“皇叔的人。”
老太监额头触地,不敢接话。
“起来吧。”墨菘语气平淡,“朕不是怪你。朕只是想问——”
他顿了顿,“若朕想自己选一个人,该选谁?”
老太监浑身一僵。
少年皇帝终于抬起头,烛光在他眼底跳动,像两簇刚刚点燃的火。
“朕不要你的人,也不要皇叔的人。”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朕要一个……只听朕的人。”
他会做一个真正的皇帝。
他必须有自己的人马。
皇叔的人只是皇叔的人。
除非皇叔彻底离开朝堂,皇叔所言,他的人就是他墨菘的人,还有一点可信度。
……
元傲接到回京圣旨时,正在校场看新兵操练。
他盯着那卷黄绢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笑得满脸狰狞。
让我回京?
他猛地将圣旨摔在地上,一脚踩上去,碾了又碾。
这他妈一看就是墨南歌的馊主意!
副将们噤若寒蝉。
这些年,他们见惯了大将军在摄政王手里吃瘪,却从未见过他这般失态。
他还想怎么样?元傲气得青筋暴起,兵权散了,人脉断了,我他妈还有什么威胁?
他一脚踢翻案几,酒壶碎了一地。
元傲第一次领教墨南歌的手段,是因为送了三名将领警告墨南歌。
后来墨南歌以利驱狼,那三名将领在他的人掺了沙子。
他一气之下,克扣粮草,甩锅给朝廷。
他不造反,纯恶心墨南歌,也让那些兵将知道。
谁才是西北真正的主人,而朝廷只是狗东西。
告诉他们,朝廷欠他们的,粮饷是朝廷扣的,赏赐是朝廷不给的,所以他们吃不饱穿不暖,都是朝廷的错。
后来,朝廷拨了粮饱,他就说“朝廷打发叫花子”。
朝廷不给,元傲说“朝廷忘了你们”。
横竖都是朝廷不对。
可最后的结果墨南歌竟然绕开他发粮饷。
墨南歌在户部的人竟然亲自来了。
不是问罪,是。
元将军劳苦功高,户部的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带着笑,朝廷决定,以后边关粮饷,直发各营,减轻将军负担。
元傲僵在原地。
粮饷不再经他手,他连的借口都没了。
更毒的是,墨南歌还地给他派了十个监军,美其名曰协助统筹。
将军,户部那人还笑眯眯的,这月的粮草,末将已按名册分发了。将军若有异议,可上书摄政王。
元傲把刀都拔出来了,终究没敢砍下去。
之后,他就改策略了,向皇上递折子弹劾朝中大臣。
不弹劾墨南歌,弹劾他的人。
比如管粮饷的户部官员,管军械的兵部官员,管人事的吏部官员。
他不是真的要弹劾谁,是要让墨南歌知道西北的事,他说了算。
他就看墨南歌怎么办!
可结果墨南歌理都不理他,朝中根本无人能压制墨南歌!
后来,他学乖了,改用养寇自重。
他故意放跑几股北狄游骑,又上书朝廷求援,说是敌情紧急,恐有大规模入侵。
军费拨下来,他养肥了自己的亲兵。
结果墨南歌又知道了。
这次更绝。
朝廷派来一位军师,姓周,据说是摄政王门生。
元将军,周军师温文尔雅,殿下命末将协助将军制定防务。这是殿下亲拟的《边防十二策》,请将军过目。
元傲翻开第一页,脸色就变了。
那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某年某月,北狄游骑三百,于某处出没,将军未追击。
某年某月,敌情上报与实际情况不符……
将军,周军师轻声道,殿下说,将军年事已高,若有疏漏也是常情。末将来,是帮将军分忧的。
分忧?
周军师拿着圣旨以“边关换防”为名,把西北军的一部分调到其他战区。
不是撤,是换。
把元傲的嫡系部队调走,把其他战区的部队调过来。
调来的人,不归元傲管。
这是换种法子,夺他的兵。
偏偏这阳谋,他毫无办法。
元傲踩在那卷圣旨上,忽然觉得累极了。
他和墨南歌斗了四年,每一次都输。
那人从不正面交锋,总是笑着,说着客气话,然后然后他的兵就成了别人的!
他的权就成了虚的!
他这个人,都快成了边关一个可有可无的摆设。
“将军,”副将小心翼翼地问,“咱们……回京吗?”
元傲沉默良久,终于弯腰,捡起那卷被踩脏的圣旨。
他拍了拍圣旨上的灰,塞进怀里。
这要是那几个财狼看到了,指不定回京说什么不利他的话。
“老子能不回吗?只能回!”
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为什么不回?”
他抬头望向京城方向,眼底烧着最后一簇火。
“老子倒要看看,墨南歌这次,又想怎么恶心我。”
ps:没有码出来我对不起,等一下我就写吧,还有100字,昨天太忙了,没有时间写,我也不想的。主要遇到瓶颈了,有点写不下,想写新故事了。
第669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41)昨天前十名看的记得看一下前一章
旁边几个家丁站着,无人上前。
墨菘皱眉,快步走近:“住手!”
锦衣少年侧首,打量他一眼。
见他衣着普通,只带一个随从,嘴角撇了撇:“哪来的穷酸,管到爷头上?”
“朕——”墨菘一顿,改口,“我问你,为何杀人?”
“杀人?”少年像是听到了笑话,松开手任那小厮滑落在地,却一脚踩住他胸口,“他是我底下的狗,我想怎样不行?”
小厮蜷缩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没有理由?”
“理由?”少年俯身,与墨菘对视,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他吃我的、穿我的,命也是我的。这理由够吗?”
墨菘指尖发凉。
他看着那小厮。
瘦骨嶙峋,手腕上全是旧伤,此刻正用哀求的目光望着他。
这眼神。
他是不是也有过?
八岁那年,先帝驾崩,他被推上皇位。
换了一身龙袍,却空荡荡地垂着,像极了被人提线的皮影。
他仰头看着旁边的皇叔,眼里全是惶然。
他,那时候也是像那小厮这样的眼神吗?
“你就不怕他日报仇?”
“报仇?”少年大笑,脚下用力,小厮呕出一口血,“我现在就能让他死,他拿什么报仇?”
“大晏以仁、孝为先,”墨菘声音发紧,“你没有把王法放在眼里!你若是杀了他,要仗八十!关进天牢!”
“王法?”少年像是听到了更大的笑话,“你知道我爹是谁?户部李尚书!我就是王法!”
“至于你说的,仗八十?”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脚,重重踩下——
咔嚓。
颈骨断裂的声音,很轻。
小厮头歪向一边,眼睛还睁着,望着墨菘的方向。
死了。
“不过是个小厮,我爹不会让我受罪,”少年踢了踢尸体,像踢一块破布,“给点钱处理了,死了能对我怎么样。”
他瞥了一眼墨菘身后的侍卫,转身离去,家丁们簇拥着他,笑声渐远。
无人看地上的尸体。
墨菘站在原地,柳絮落在肩上。
他是我底下的狗,我想怎样不行?
我现在就能让他死,他拿什么报仇?
他忽然想起八岁那年,皇叔拉着他去青楼。
“若是你无权无势,”皇叔说,“人人都可以踩你一脚。”
他当时不懂。
他穿着龙袍,怎么会无权无势?
现在他懂了。
他没有权。
朝中大臣忽略他,是因为权在皇叔手里。
他们惧怕皇叔,也是因为权。
而他——
说不定,未来也会像眼前的小厮一样死去。
凭什么呢?
他不是皇帝吗?
……难不成,也是谁底下的狗?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批过几百份折子,却从未真正决定过什么。
皇叔说“不急”,皇叔说“此事臣来处理”……
皇叔什么时候想杀朕,也可以吧?
就像这人杀他的狗一样。
不需要理由。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墨菘浑身一颤。
不对。
皇叔不一样。
他想起那夜文华殿,皇叔说“臣觉得陛下拿得到,但不是现在”。
想起皇叔揉着太阳穴,说“臣等着那一天”。
想起今日,他要出宫,皇叔看了他几秒,目光落在他攥紧的袖口,然后给了。
他给了朕出宫的机会。
这人,会给他底下的狗出宫的机会吗?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
棱角锋利,沾着泥土和血。
“陛下!”侍卫急追两步,却被墨菘的眼神止住。
那眼神狠厉非常。
他们僵在原地,看着陛下攥紧石头追上去,才猛然惊醒。
锦衣少年听到脚步声,刚回头。
那石头砸在额角,他踉跄着倒地:“你、你敢——”
周围的家丁围了上来,墙上却跳下几名灰衣人,将他们制住。
墨菘没回头,他知道那是谁的人。
第二下,第三下。
他不知道自己砸了多少下。
只记得那少年从咒骂到求饶,再到无声无息。
记得血溅在脸上,温热。
记得自己站起来,看着那具尸体,忽然觉得……
空。
像那年在龙椅上,像每次被满殿目光掠过时,像……
像皇叔说的,“答案不在臣这里”。
那答案在哪里?
侍卫拖着尸体去埋的时候,墨菘坐在槐树下,用袖子擦脸上的血。
擦不干净。
他看着自己的手,忽然想起那少年死前说的话。
“我就是王法”。
王法。
朕是皇帝,朕才是王法。
可朕刚才,用的是石头,不是王法。
他攥紧手心,手背被血浸透,黏腻地贴在手背。
朕和那人,有什么区别?
都是用手,都是没有理由,都是……
想证明自己有权。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小厮的尸体。
已经被侍卫用草席盖住了,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全是旧伤。
朕杀那人,是为了他吗?
还是为了……朕自己?
墨菘站起身,将那块染血的石头扔进护城河。
扑通一声,涟漪荡开,转瞬不见。
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脚步比来时沉得多。
路过那家橘子糖铺子,他没有停下来。
……
墨南歌到宫中时,已是旁晚。
太监说陛下在御书房房等了半个时辰。
他脚步微顿,随即面色如常地走进去。
那孩子坐在椅子上,手里翻着一本《资治通鉴》。
见他进来,头也不抬:“皇叔好大的架子。”
“陛下恕罪。”墨南歌躬身,“不知陛下久等。”
“皇叔不知的事,还多着呢。”
墨菘合上书,终于抬起头。
烛光下,那双眼睛黑得发亮。
墨南歌:“西华门的侍卫,是臣的人。陛下……玩得不开心?”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皇叔知道的事真多,”墨菘开口,声音轻下去,“朕今日杀了个人。”
墨南歌坐下,掀开茶盏的手微顿。
“京城外,窄巷里,一个锦衣少年。”墨菘语气平淡,“他用脚踩断了一个下人的脖子,朕用石头砸烂了他的头。”
他顿了顿,看向墨南歌的眼睛:“皇叔觉得,朕今夜能睡得好吗?”
墨南歌终于抬眸。
那双总是沉定的眼睛里,此刻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是了然。
“陛下,”他缓缓道,“臣第一次杀人,是十六岁。”
墨菘攥紧了扶手。
“那时臣被刺客围在猎场,臣便夺了刺客的刀,”墨南歌抬起手,按着自己的心脏,“从这里,捅进去。血是热的,流了臣满手。”
他放下手,与墨菘对视:“臣那夜没睡着。”
“皇叔现在呢?”
墨南歌笑了:“现在?杀得习以为常了自然睡得着。”
他起身,没了喝茶的心思。
他已经不是之前那个风光齐月的王爷。
“那少年是户部尚书的独子,”他声音从门口飘回来,“臣会处理。陛下……”
他顿住,侧首,烛影在夜色里晃出一道暗弧:“吃块橘子糖,睡吧。”
墨菘坐在原地。
案上不知何时多了几颗糖,糖纸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拿起一颗,咬了一口。
还是一样的味道。
那夜他睡着了。
他以为自己会醒着。
他梦见血,梦见柳絮,梦见一双眼睛。
是皇叔的。
皇叔在梦里说:“陛下,臣的头……明日就不碍事了。”
他惊醒。
天还未亮。
案上的糖纸还摊着,像一张小小的、皱巴巴的命。
……
元傲早已悄然抵京,还未来得及入宫面圣。
刚入城门,林御史便盛情相邀。
他身为世家核心,这般拉拢,不好拂了面子。
元傲略一沉吟,便随着林御史去往府中赴宴。
宴席之上,林御史笑容满面,只说陛下近日事忙,请元将军迟些入宫。
劝酒劝菜,歌舞助兴,宾主尽欢。
元傲不知,这一切都在林御史的算计之中。
他早已算准时日,暗中布下第二重圈套,只等一个绝佳时机。
没过两日,户部突发意外。
库银账目出现巨大亏空,管库郎中突发急病,一众官员束手无策。
紧急上报恳请摄政王前往户部主持大局,彻查账目、稳住局面。
这是林御史精心安排的牵制之计。
把墨南歌困在户部,让他无暇顾及宫中,无暇分身。
果不其然,墨南歌被户部之事缠住。
整日留在户部彻查账目,连朝会都未能出席,彻底脱离了宫中视线。
林御史等的就是这一刻。
见时机成熟,他当即不再遮掩。
林御史亲自陪着元傲,带着一干亲兵大摇大摆往皇宫方向而去,美其名曰入宫述职领赏。
与此同时,一道假传的圣旨,火速送往户部。
一个太监跌跌撞撞冲进户部衙门,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墨南歌面前。
额头磕在金砖上,声音抖得不成调,带着哭腔急喊:
“殿下!不好了!大事不好!”
“西北元傲勾结乱党,带兵闯宫,扬言要篡位夺权!”
“陛下在御书房身陷险境,命悬一线!恳请殿下立刻领兵入宫救驾!”
墨南歌正低头翻阅账册,指尖停在某一页上,闻言缓缓抬起眼。
他的目光落在那太监身上,像在审视一件赝品。
账册被他轻轻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陛下……亲口说的?”
声音不重,却让那太监伏得更低。
太监浑身发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千真万确!陛下口谕,命殿下即刻带兵——”
“带兵?”墨南歌轻笑一声,那笑意浮在嘴角,却没有渗进眼底。
他微微偏头,耳后的暗红流苏轻轻晃了晃,“陛下要我带多少兵?”
太监猛地一怔,显然没料到这一问,支吾道:“这……自然是越多越好……”
苏知安站在一旁,倒吸一口冷气,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墨南歌却已敛了神色,将账册推到一边。
他淡淡道:“知道了。你先回去复命,本王随后就到。”
太监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踉跄着消失在门外。
苏知安脸色骤变,一步跨上前,挡在墨南歌身前。
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带着压不住的急切:“殿下,这绝对有诈!”
“元傲刚入京不久,兵权早已被分化,绝无可能贸然闯宫篡位!”
“定是林御史等人设下的圈套,就等着殿下自投罗网!”
“您千万不能去!”
墨南歌站在堆满账册的桌案前,一身玄色常服,衣袍上沾着户部衙门里淡淡的墨香和陈纸气味。
他没有看苏知安,目光穿过半开的窗户,落在远处皇宫的方向。
那里,夕阳正沉,天边烧成一片暗红。
“本王知道。”他开口。
苏知安一怔,喉间的话堵在那里,还想再劝。
墨南歌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缓缓开口:
“可陛下长大了。”
苏知安眉头紧皱:“殿下?”
墨南歌低头看着满桌账册,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在烛火下微微发黄。
他抬起眼,看向苏知安:“苏知安,你跟了本王几年了?”
苏知安一愣,不知他为何忽然问这个,还是老实答道:“回殿下,十五年了。”
“十年,够久了。”
“本王陪陛下四年,也够久了。”
他起身,椅子往后滑了一寸,发出一声细微的吱呀。
他从案下取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信笺,封皮上的字迹端正清隽,墨迹早已干透,显然不是临时所写。
他将信笺递给苏知安,动作很轻,像交付一件寻常物件。
“若我未归,将此折呈给陛下。”
苏知安接过,手指触到那封信笺时,心中忽然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低头看了一眼封皮,又抬起头,声音发紧:“殿下,您这是——”
墨南歌已经转过身,走向门外。
“回府。”
“更衣。”
帘子落下,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隐约传来。
苏知安跟着墨南歌回了王府,他站在门外,手里攥着那封信笺,指节发白。
片刻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墨南歌迈步而出。
他换了一身素白长袍,未着甲胄,未佩长剑,唯有腰间一枚玉佩。
那是当年先帝所赐,温润的碧色垂在素白的衣料上,轻轻晃动。
苏知安瞳孔骤缩,膝盖一软,扑通跪地。
他仰头看着那道素白的身影,眼眶泛红,声音发颤:“殿下!不可!您这样去,分明是——”
赴死。
那两个字卡在喉间,怎么也说不出口。
墨南歌低头整了整袖口,神色平淡:“本王已经许久没有穿过素白的颜色了。”
他抬步向前,素白的衣摆拂过门槛,像一片落叶飘向深秋的湖面。
苏知安跪在原地,手中那封信笺被攥得变了形。
他忽然想起十五年前那个雪夜,少年墨南歌将小小的他从土匪的乱刀下救出,雪白的大氅上沾满血污,却笑着对他说:
“跟着我,保你一世安稳。”
如今,那个少年要去赴一场必死的局。
第670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42)
金銮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墨菘端坐龙椅之上。
元傲被林御史引着,站在殿下百官之列。
林御史立于朝臣前列,眼底藏着算计,正等着最佳时机发难。
殿内气氛压抑,众人皆各打各的算盘。
京城冷风肃杀,天暗沉沉的。
墨菘瞧见殿外暗沉天色,内心隐隐不安。
他正欲开口奖赏元傲,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混乱的脚步声。
一名禁军衣衫凌乱、浑身是伤,连滚带爬冲进金銮殿,膝盖重重磕在台阶上,全然不顾疼痛。
他面色惨白如纸,声音嘶哑凄厉:
“不好了!大事不好!”
“摄政王墨南歌造反了!他带着一千精兵冲破宫门,直奔金銮殿而来,要谋逆篡位!”
这话如同惊雷,在金銮殿内轰然炸开!
龙椅之上,墨菘浑身剧烈一震。
他猛地睁大眼睛,怔怔僵在原地,脸色瞬间褪尽血色。
谁?
皇叔!?
他嘴唇微微哆嗦,脑海里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全然听不见周遭声响。
皇叔造反?
那个教他理政、护他坐稳皇位的皇叔,造反了?
他不信。
可禁军凄厉的禀报声声入耳,由不得他不信。
墨菘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又疼又慌,满心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愕。
殿下的元傲更是彻底懵了,瞪大双眼,满脸茫然与惊恐,愣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刚入京,什么都没做,怎么突然就牵扯出摄政王造反的事?
还这般巧合?
一千精兵?
一时间,金銮殿大乱!
百官惊呼四起,交头接耳,神色慌乱。
有人惊恐,有人狐疑,有人下意识夺门而出。
殿内喧嚣声几乎要掀翻殿顶。
林御史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眼中精光一闪,内心嘲讽:摄政王,禁军统领早被他的人牵扯到其他地方了!
如今,摄政王只能求救无门!
林御史立刻跨步出列,神色激昂,指着宫门外厉声大喝:
“陛下!摄政王狼子野心,终于暴露无遗!”
“他独揽大权多年,如今公然带兵闯宫,谋朝篡位,实乃奸臣乱党,罪无可赦!”
“事已至此,还望陛下千万不要心存不忍,顾念往日私情!”
“当即刻下令,拿下墨南歌这逆贼,平定叛乱,稳固江山社稷!”
墨菘猛然回神,眼底还残留惊惶,却下意识厉声道:
“不可能!”
“朕的皇叔……绝不会造反!”
不可能。
皇叔绝不会造反。
墨菘在心底疯狂嘶吼,死死盯着殿门方向。
脑海里闪过的,是墨南歌三年来悉心教导的模样,是他伏案操劳的疲惫,是他那句——
“若有人阻你大权,可毫不犹豫杀之,包括本王。”
皇叔护他坐稳皇位,清剿世家,整顿朝纲,把朝政大权一点点交还给他。
怎么会突然造反?
可转念间,一股刺骨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他想起年少时,墨南歌站在御座之侧,玄色蟒袍如刀,权倾朝野。
满朝文武只知摄政王,不知他这个皇帝。
想起皇叔手握重兵,掌控朝野,杀伐果断,从无半分顾忌。
想起皇叔曾亲口告诫他,帝王之路容不得心软,权势当前,从无亲情可言。
是啊。
皇叔本就手握至高权势,本就有颠覆朝堂的能力。
之前所有的放权,所有的栽培,难道都只是假象?
都是为了今日谋逆篡位,做的铺垫?
这几年的呵护,几年的教导,全都是假的?
皇叔和他说不要皇位也是假的?
一股窒息般的恐慌,瞬间将他淹没。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这个皇帝,不过是皇叔扶起来的。
墨南歌就像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利刃,刀锋始终对着他,只是迟迟未曾落下。
他以为自己慢慢长大,慢慢掌权,这把刀会慢慢挪开。
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
这把刀,从未有过片刻偏移。
如今,刀落下来了。
直直劈向他,劈向他的皇位,劈向这大晏江山。
墨菘胸口剧烈起伏,心头翻涌着不信、恐慌、错愕……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酸楚。
他想张口喊出“朕不信”,可声音堵在喉咙里,半点发不出来。
眼前是百官慌乱的喧嚣,耳边是林御史激昂的劝谏。
可他什么都听不清。
眼里心里,只剩下那把悬了三年、终于落下的刀,和墨南歌那张沉静无波的脸。
是了。
皇叔本就不是甘于屈居人下之人。
他想要这天下,想要这权势,本就理所当然。
是他太傻,竟真的以为皇叔是真心辅佐他,真心护着他。
是他心存侥幸,忘了摄政王的狼子野心,忘了这至高皇权面前,从来没有骨肉亲情。
那把悬在头顶的刀,终于还是落下来了。
狠狠扎进他的心底,让他痛得喘不过气,也让他瞬间清醒,却又陷入无边的茫然与绝望。
宫门外的喧嚣渐近。
众人皆以为是谋逆精兵压境,可当视线投向殿口时,满殿朝臣尽数变了脸色——
宫道上,除了值守的禁军,竟立着一队衣甲鲜明的陌生士兵,持刀而立,却乱坐一团。
群臣见状,有的吓得连连后退,有的已经逃跑,有的则是面露惶恐,交头接耳间满是惊惧。
群臣纷纷认定墨南歌早已布下重兵,今日便是要彻底谋逆。
人群之中,墨南歌一身素白长袍,手持长剑。
禁军团团围住他,随着他动而移动。
他孤身踏上金銮殿的白玉阶。
没有甲胄。
步履平缓,素白衣袂被晚风掀起,一步步走进满殿慌乱的金銮殿。
目光淡淡扫过惊慌的百官、厉声叫嚣的林御史,最终定格在龙椅上脸色惨白的少年帝王身上。
“摄政王当真谋反了!拿下他!”
林御史抓住时机,厉声高呼。
立刻有禁军持刀围上。
墨南歌未曾看周遭禁军一眼,径直朝着御座方向走去。
无人敢真正阻拦。
一路畅通无阻。
墨菘僵在龙椅上,浑身冰凉,看着那道素白身影一步步走近。
心底的怀疑与痛楚疯狂交织。
悬了多年的刀,终究要落下了。
“请陛下下令斩杀逆贼!”
“陛下莫要心软,江山为重!”
世家官员带头跪地叩请,附和声震彻大殿。
连中立的朝臣也纷纷俯身,逼得墨菘退无可退。
一旁的元傲此刻见百官群情激愤,又看着殿外的士兵,认定墨南歌便是谋反乱臣。
元傲顿时想借此机会表忠心,夺回自己的兵权。
他怒喝一声,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大步跨出,剑尖直指墨南歌。
“墨南歌!你拥兵逼宫,实为乱臣贼子!”
“今日我元傲,便替陛下、替天下,除了你这奸贼!”
第671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43)
话音未落,元傲提剑便朝墨南歌冲去。剑势凌厉,直取要害。
墨南歌眉眼都未抬一下。
身形轻转,玄色金丝蟒袍带起一阵风,耳后暗红流苏猛地一荡。
剑锋擦着他肩侧掠过,差了半寸。
他抬手扣住元傲手腕,微微用力。
骨节错位的脆响,混着元傲的闷哼。
哐当一声,长剑落地。
紧接着一脚踹在元傲胸口。
不过两招。
元傲如同断线的风筝,重重摔在金砖上。
元傲蜷缩着,嘴角溢出血丝,再也爬不起来。
他满眼惊惧与不甘,却再不敢上前。
满殿朝臣看得心惊胆战。
无人敢再妄动。
“不好……这乱臣贼子,竟然能打得过元大将军?”
元大将军是谁?
西北边关戍守数年,杀敌无数的悍将。
被摄政王两招拿下。
一时间,群臣后退了几步。
有人在想是不是该服个软?保住自己性命才是。
林御史冷哼一声。
他倒是不怕。
墨南歌只身一人。
西南兵符虽在他手,可兵在西南。
禁军统领被他借口牵制,如今禁军只能听陛下的。
“来人!来人!还不保护皇上!”
禁军犹豫着上前,刀剑出鞘,却只是将墨南歌围住,没有人敢先动手。
周遭有的世家官员嘶吼着,戾气冲天,此起彼伏的叫嚣撞得殿梁震颤:
“杀了墨南歌这乱臣贼子!”
“斩除权奸,还陛下正统皇权!”
“今日不除逆贼,他日必祸乱大晏江山!”
杀了墨南歌,就能重铸世家荣光,不必和寒门分庭抗礼!
墨南歌扫都没扫地上的元傲一眼。更没有理会叫嚣的林御史。
于铁是他的人,被牵制了,他会不知道吗?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龙椅上那个颤抖的少年。
径直朝御座台阶走去。
靴底踩在金砖上,一步一步,声响清冷。
耳后暗红流苏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在烛火下泛着幽暗的光。
来了。
皇叔要杀他了。
墨菘的手指猛地攥紧扶手。
他看见那道雪白色的身影越来越近,看见那张苍白冷峻的脸,看见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没有他从小看到大的那点温存。
他不能死。
墨菘咬牙。
千钧一发之际,抽出身边侍卫的宝刀。
墨南歌抬手握住剑身,身形一跃,剑锋直逼墨菘面门。
寒光在眼前炸开,墨菘来不及多想,举刀格挡。
“铛——”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
墨菘猝不及防,被震得虎口发麻,下意识握紧剑柄。
整个人都慌了神,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皇叔……
竟然真的对他动手!
铮然金铁交鸣响彻大殿。
墨菘心底慌乱又绝望。
看着眼前步步紧逼、剑势凌厉的皇叔,看着那耳后晃动的暗红流苏。
那是他小时候觉得最好看的东西,他曾经趴在皇叔肩上,伸手去够,皇叔笑着低头让他摸。
积攒已久的质问终于冲破喉咙。
声音带着破碎的颤音,眼眶通红:
“皇叔!你真的要谋反吗!”
“你苦心栽培我,放权于我,全都是假的吗!”
墨南歌挥剑挡开他的攻势。
剑锋相抵,两人近在咫尺。
他眉眼冷峻,语气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帝王之路,本就是尸山血海。”
“谁挡了路,杀掉就是。”
“何须多问!”
墨菘浑身一震。
握剑的手猛地一颤,剑锋都随之歪斜。
鼻尖骤然发酸,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视线瞬间模糊。
所以……
是他挡了皇叔的路?
他一直以为皇叔护他、教他,是真心待他。
可到头来,他不过是皇叔登顶路上的一块绊脚石?
满殿的喊杀声还在耳边轰鸣。
眼前之人是他又恨又爱的皇叔,此刻却说出这般冷酷无情的话。
心口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咬着牙,把涌到嗓子眼的那声“皇叔”咽回去。
他不愿相信,此时却又不得不信。
原来从始至终,都是他挡了皇叔的路。
墨南歌招招凌厉。
剑势沉稳,却带着逼人的锋芒,没有半分留手。
长剑裹挟着劲风,直逼墨菘身前。
墨菘被逼得连连后退。
靴底擦过金砖,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死死攥着剑柄,虎口震得发麻,起初的慌乱渐渐散去。
他看着墨南歌冷峻的眉眼,看着那耳后晃动的暗红流苏,忽然明白皇叔没有留手。
墨菘握紧剑。
依照平日里墨南歌教他的剑术,抬手回击。
二人剑光交错缠斗。
底下群臣的喊杀声更是疯魔一般,震耳欲聋:
“杀!杀了墨南歌!斩杀乱臣贼子!”
“逆贼还敢负隅顽抗,速速受死!”
“陛下莫手软,一剑了结这祸国权奸!”
墨南歌避开墨菘的回击,身形错开之际,忽然低声开口。
声音清晰地传入墨菘耳中,带着几乎听不出的赞许:
“剑不错。力道稳了。”
墨菘一怔。
他抬起眼,想从皇叔脸上看出点什么。
耳后的暗红流苏晃了一下,像一滴悬而未落的血。
话音刚落,墨南歌攻势不减,却在转身的刹那,刻意撤去周身防备。
他猛地露出胸前破绽,硬生生迎着墨菘刺来的长剑,停住了所有动作。
墨菘瞳孔骤缩,想要收剑,却已然来不及。
“噗嗤——”
锋利的长剑,毫无阻碍地直直刺入墨南歌的胸膛,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刹那间,染红了他素白的长袍,像一串红梅。
血,也溅在了墨菘的明黄龙袍上,触目惊心。
墨菘整个人都僵住,周围人也僵住了片刻。
墨菘瞪大双眼,死死盯着刺入墨南歌胸膛的剑。
他握着剑柄的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指尖冰凉,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他刺中了皇叔。
皇叔……故意迎上来的。
墨南歌低头,看着胸前没入的长剑,嘴角溢出大口的鲜血。
他缓缓抬起头,依旧温柔地看着眼前浑身发抖、满眼震惊的少年帝王,鲜血顺着下颌滑落。
墨菘握着剑柄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冰凉。
“皇叔!”
他浑身控制不住地战栗,瞳孔里只剩皇叔染血的面容,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墨南歌声音虚弱到极致。
他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用尽最后力气开口:
“别哭……从今往后,再无人护你铺路,前路要你自己走了……”
“……借我一命,你便能彻底站稳这帝王之位……好好做个独当一面的好皇帝……”
他颤抖着抬起染血的手,从袖中摸出一颗裹着糖纸的橘子糖,抓住墨菘的手:
“皇叔累了……”
“……橘子糖给你……”
他越说越小声,声音几乎让墨菘都听不清。
“……往后岁岁年年,你都要好好……开心……”
第672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44)
墨菘彻底愣住了。
剑尖还滴着血,素白长袍在眼前缓缓染成朱色,像一朵凄厉的花。
他此时才看到,皇叔穿着素衣,未着甲胄。
这哪里是造反?
这是送死。
那些凌厉的剑招,每次都只差一寸。
那一寸不是失手,是故意留的余地。
那句“谁挡了路,杀掉就是”,是说给满朝文武听的,是说给史官听的,是说给天下人听的。
也是说给他听的!
皇叔让他杀掉他……
如今,他才彻底清楚,皇叔从未想过篡位。
皇叔从一开始,就是想死在他手里。
用一身污名,换他帝王之位永固。
用一条性命,换他朝野臣服、再无人敢轻视。
这个念头像一把钝刀,生生剖开墨菘的胸膛,把五脏六腑都搅得稀烂。
他张了张嘴,想喊一声“皇叔”,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袭染血的素白,在自己面前,一点一点冷下去。
他僵在了原地。
掌心还残留着皇叔染血的温度。
那颗橘子糖被死死攥在手心,硌得掌心生疼,他却全然没有知觉。
握着剑柄的手僵在半空,浑身像被冻住一般,连指尖都无法弯曲。
眼底只剩皇叔缓缓倒下的、染满血的素白身影。
全世界的声响都仿佛被抽空。
只剩自己沉重又窒息的心跳声。
咚。
咚。
咚。
像有人在胸口砸鼓,一下一下,砸得他喘不上气。
他的瞳孔空洞无神,脑海里反复回荡着皇叔那句——
“借我一命,你便能彻底站稳这帝王之位。”
滔天的痛楚瞬间席卷全身,眼眶滚烫到发疼,泪水在眼底疯狂翻涌,几乎要冲破桎梏滚落下来。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八岁那年,他刚登基,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怕。
夜里做噩梦哭着醒来,皇叔坐在床边,给他擦眼泪,说:“不怕,皇叔在。”
想起皇叔杀了小喜子、太傅,他气到病倒,皇叔在他床边坐了一整夜。
想起皇叔教他射箭,他总是提不起弓箭,皇叔握着他的手,手把手叫他。
皇叔的手很大,很暖,把他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
想起皇叔给他带橘子糖,从那宽大的袖子里摸出来,一个琉璃糖罐。
他那时候觉得,皇叔的袖子是天底下最神奇的地方,总能变出各种好吃的。
想起皇叔教他批折子,他批十本退八本,气得摔笔。
皇叔没有骂他,只是把折子捡起来,放回桌上,说:“陛下再想想。”
想起皇叔揉太阳穴的样子。
苍白的脸,紧蹙的眉,指尖按在额角,一下一下。
他询问才知,皇叔日日头疼。
可那时候,他觉得皇叔活该,觉得那是他杀人的报应。
现在他知道了。
皇叔杀的人,都是该杀之人。
皇叔背的骂名,都是替他背的。
皇叔头痛的时候,没有人给他端药,没有人问他疼不疼,没有人坐在他床边说“不怕”。
皇叔只有一个人。
一个人扛着这江山,一个人扛着骂名。
一个人,扛了四年。
而他,亲手杀了这个人。
这个世上唯一护着他的人。
这个把橘子糖藏在袖子里、总是拿着橘子糖给他的人。
这个明明可以篡位、却穿着素衣来送死的人。
墨菘浑身剧烈颤抖,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几乎要呕出血来。
他好想蹲下身,抱住渐渐冰冷的皇叔。
好想撕心裂肺地痛哭,想喊停这一切,想把命还给皇叔。
好想告诉满朝文武——
你们看错了!
他不是逆贼!
他是为了朕!
为了朕啊!
可他不能。
不能让皇叔白死!
他牙关死死咬紧,逼出满口腥甜。
硬生生将所有即将奔涌的眼泪、嘶吼、崩溃,全数吞咽压死在心底最深处。
不能哭。
一丝软弱都不能露。
他不能让皇叔的血,白流。
墨菘深呼吸,眼睛还是通红。
其他人却认为,这年轻的帝王杀红了眼。
皇叔用自己的性命,背负着乱臣贼子的污名,为他铺就这一条稳坐帝王之位的路。
用命换他朝野臣服、权掌天下。
他若是哭了,若是露出半分脆弱,皇叔的牺牲就全白费了。
皇叔的苦心,就全都成了一场笑话。
他不能。
他的脊背绷得笔直,原本通红的眼眶渐渐褪去湿意,只留下一片死寂的猩红。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周身却弥漫着压抑到极致的绝望——
那是一片死寂。
少年帝王缓缓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冰冷的沉寂。
他强行敛去所有情绪。
只剩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隐忍与漠然。
墨菘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
掌心的橘子糖被他捏得变了形。
心口的剧痛蔓延墨菘全身。
他就那样僵立着,像是感受不到痛。
任由满殿恭喜声不绝于耳。
任由心口的鲜血与皇叔的血,一起慢慢变冷。
哪怕痛到窒息,他也必须用最冷漠的姿态,接住皇叔用命换来的天下。
绝不辜负。
林御史跪在百官前列,死死盯着站在血泊中气息断绝的墨南歌。
素白长袍染透鲜血,像一朵盛开到极致、又骤然凋零的花。
林御史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
可看到毫不犹豫刺剑的墨菘,他心头哪里还有全然的狂喜,只剩一团翻搅的复杂与后怕,隐隐生出悔意。
他原以为布下连环局,构陷摄政王逼宫。
可以借温顺怯懦的皇帝之手除掉摄政王,从此世家把持朝局,坐收渔利。
他甚至算准了,墨菘不敢亲手杀墨南歌,那他就可以命令禁军,或者恐吓禁军护驾。
可他没算准,墨菘真敢拔剑。
他万万没想到,这看起来温顺怯懦、任人拿捏的少年,竟真敢亲手一剑刺死权倾朝野的墨南歌!
这不禁让他惊出一身冷汗。
原来从头到尾都不是螳螂捕蝉。
他算计摄政王,到头来真正坐收全局的却是陛下!
难不成他的步步设计,早就被陛下看在眼里?
他自以为运筹帷幄,反倒成了帮陛下扫清障碍的棋子——
从头到尾,是他被这少年帝王不动声色地利用了?
心绪翻涌间,他压下心底的惶惑与悔意,强行摆出恭贺的姿态,高声叩首,语气藏着几分虚浮不定: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陛下心性果决,亲手诛灭祸乱朝纲的摄政王逆贼!”
“从此权奸肃清,皇权独尊,我大晏江山万世安稳!”
一旁,元傲捂着胸口疼得蜷身不起。
此刻彻底目瞪口呆,浑身僵直不敢动弹,心底只剩又惊又惧的后怕。
那可是墨南歌啊!
一手拆分西北兵权、心思深不可测的摄政王!
多少人谋划半生都动不了他分毫,竟就这么死在了少年帝王手里?
陛下亲手拔剑、亲手杀人,半点不怯。
这份魄力狠戾,远比传闻吓人。
元傲那原本因摄政王死去而浮动的想法,瞬间止住,没有了半分僭越之心。
“臣恭贺陛下神威盖世!”
“亲手斩除巨奸,定国安邦,实乃天下苍生之幸!”
两人一带头,满殿文武立刻齐齐躬身跪地。
山呼海啸般的恭贺层层叠叠灌满金銮殿:
“恭贺陛下斩杀逆贼,独掌乾坤!”
“陛下圣明无匹,从此朝野归心,再无隐患!”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刺耳的赞颂声声入耳,像无数细针密密麻麻扎着墨菘的心。
而林御史的喜悦,深深刺痛了他的眼。
那张堆满恭贺的脸,每一个褶子都藏着算计得逞的得意。
都是满朝文武……
都是他……
害死了皇叔!
墨菘咽下涌到喉间那腥甜的血,捂着自己冰凉的脸,不敢再去看皇叔倒在血泊的样子。
是他的错。
是他总以为活在花园里,总以为周围都是花。
殊不知周围都是荆棘,每一朵盛开的花下,都藏着淬毒的刺。
他一直替别人着想,替太傅着想,替小喜子着想,却一直不肯为皇叔想想。
为什么,他不由自问。
因为他只看到了皇叔的权势,却一点都没有看到皇叔的处境!
皇叔说“若有人阻你大权,可杀之,包括本王”,他以为那是试探,是威胁,是皇叔的野心昭然若揭。
原来那不是试探。
那是遗言。
也是允许。
允许他把剑刺进皇叔的胸膛。
说那句话,皇叔就想好了吧,害怕自己死了,他自责。
他方方面面都考虑好了。
可他太废物了。
废物到,连皇叔在走向绝路都不知道!
是他亲手,把皇叔逼上了这条绝路!
他对不起皇叔!
“哈哈哈哈哈哈哈!”
墨菘松开沾满血的剑。
长剑落地!
“哐当——”一声,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他笑得弯下腰去,笑得浑身颤抖,笑得眼泪都溅了出来。
笑自己愚蠢。
笑自己身在福中不知福。
笑自己坐拥天下最好的皇叔,却把他当豺狼虎豹,防了数年,疑了数年,最后亲手杀了他。
满殿文武噤若寒蝉。
他们看着年轻的帝王疯魔般的笑。
他们以为那是胜利者的狂喜。
是铲除权奸后的畅快,是终于独掌乾坤的得意。
林御史更是心头惶恐。
这笑声落在他耳中,俨然是少年帝王彻底撕下温顺假面、展露枭雄本色的宣告。
一时之间,浑身寒意更甚。
原来从头到尾,他林御史才是被利用的那个。
陛下利用他布的局,利用他调的兵,利用他造的势,换除掉摄政王天经地义的机会。
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林御史叩首的额头抵着冰冷金砖,浑身僵硬。
而墨菘只是笑。
笑着笑着,喉间那股腥甜再也压不住,“哇”地呕出一口血来。
素白的衣袍上,再添一抹猩红。
与皇叔的血,融在一处。
周围的大臣顿时狐疑。
陛下不会是悲伤过度?为了一个乱臣贼子?
林御史幽深的眼眸顿时闪过一抹亮光。
然而,下一秒他们就看到——
墨菘抬手抹去嘴角血迹,缓缓直起身。
眼底一片荒芜的沉寂。
方才的疯魔仿佛从未存在,只剩一个冰冷如铁的帝王。
“传旨。”
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摄政王墨南歌,谋反属实,罪无可赦。”
他停顿了一瞬。
掌心那颗染血的橘子糖硌得生疼,像皇叔最后看他的那一眼。
“夺封号,抄家,鞭尸,以儆效尤。”
满殿死寂。
林御史和元傲瞳孔骤缩!
陛下比他们想得更狠!
斩草除根,连死后的尊荣都不留。
刚才因为墨菘那口血产生的心思,顿时烟消云散。
“陛下圣明!万岁万万岁!”
百官纷纷开口,高呼万岁。
无人看见,龙椅上的少年帝王,指甲已深深嵌入掌心,掐得血肉模糊。
他只能这么做,他必须那么做。
他不能让皇叔白死。
他不能浪费皇叔的一片好心。
若是他不这么做,皇叔给他塑造的雷霆之势便只会化为乌有!
他不能。
墨菘眼睛酸涩。
皇叔,你要我做好皇帝,我做给你看。
墨菘缓缓起身,明黄色的龙袍上血迹斑斑,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退朝。”
他转身离去,步伐平稳,脊背挺直。
直到踏入无人偏殿,挥退了太监,他才直接瘫软在地。
冰冷的金砖带着刺骨的寒意,渗进四肢百骸。
他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冷得发抖。
墨菘静静地看着手里那颗染血的橘子糖。
糖纸被血浸透,皱巴巴地粘在一起。
他小心翼翼地剥开,像从前皇叔递给他时那样。
然后塞进嘴里。
苦的。
怎么一点都不甜。
墨菘愣愣地,舌尖抵着那颗糖,苦得他浑身一颤。
皇叔给的糖,从来都是甜的。
从袖子里摸出来,糖纸折得整整齐齐,剥开就是满口的甜。
可这颗糖,沾了血,沾了泪,沾了这金銮殿上所有的肮脏。
苦得他蜷缩成一团,抱住自己,低下头。
肩膀剧烈颤抖,却连哭都不敢出声。
只能任由眼泪无声地砸落,一颗一颗,砸在冰冷的金砖上。
润湿了地面,渐渐汇成一大摊水渍。
像一条细小的河流,倒映着他破碎的影子。
皇叔,糖好苦。
你重新再给我一颗好不好……
可那个会从袖子里变出糖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墨菘将脸埋进膝盖,终于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第673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45)
墨南歌的尸体,最终是被墨菘亲手葬入皇陵的。
没有仪仗,没有哀乐,没有百官送葬。
只有深夜,他一个人推着棺木,从偏门进了皇陵。
棺木很沉,他推了很久,推到双手磨破皮,血渗进木纹里。
他把皇叔葬在了父皇身边。
那是皇叔该在的地方。
可他不能让人知道。
朝堂需要一场“清算”。
世家余党盯着,林御史盯着,天下人都盯着。
摄政王是逆贼,逆贼就该挫骨扬灰。
墨菘找了一个身形与墨南歌相仿的死囚,当着百官的面,下令鞭尸。
鞭子抽下去,血肉横飞。
他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
袖中的手指却掐进掌心,掐得血肉模糊。
哪怕只是个替身,可顶着皇叔的名义,他每一眼都看得心如刀割。
“逆贼墨南歌,罪无可恕,鞭尸示众,以儆效尤!”
…
墨南歌入宫之前,早已把一切安排妥当。
守寂和苏知安没离开京城,一直藏在暗处。
苏知安怀里揣着殿下临终前交给他的信和虎符,还有个琉璃罐。
这些被他装在盒子里。
殿下说,三日后呈给陛下。
他不能走。
他得把这个交给陛下,哪怕死,他都要办好。
两个人趁夜翻进宫墙,躲过巡逻的侍卫,一路摸到御书房外。
窗纸上映着烛火,里面只有一个人。
守寂推开门,苏知安跟在他身后,踏了进去。
墨菘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摊着折子,手里却看着一个空荡荡的糖罐子。
烛火映着他的脸,苍白的,没有血色。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见他们,微微怔了一下。
那是皇叔的人。
目光落在守寂怀里的八宝木盒上,停了一瞬。
他没有喊人,没有叫侍卫,只是把糖罐子放下,站起身。
“你们不该回来。”
苏知安站在殿中,浑身止不住发抖。
眼前的少年,是殿下用命护着的人,如今身着龙袍,端坐殿中,眉眼冷漠无情,像极了真正的帝王。
他的手上,沾着殿下的血。
殿下掏心掏肺为他谋划,他却下旨鞭了殿下的尸身。
“陛下。”守寂先开口,声音沙哑。
苏知安一言不发,死死盯着墨菘,眼底的愤怒翻涌不止。
他怨墨菘,怨他不懂殿下的一片苦心,怨他让殿下死后都不得安宁。
墨菘看着苏知安,看着那双通红的眼睛,忽然垂下眼。
“皇叔葬在皇陵了。”
“挨着父皇。”
苏知安浑身一震。
“鞭的那个……是替身。”
“朕不能让那些人知道。皇叔的名声……已经是逆贼了。朕不能让他们再动他的尸骨。”
苏知安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他咬着牙,心中如释重负。
那样好的殿下怎么能这样羞辱地死去。
守寂站在一旁,喉结滚动了一下,眼中泛着红血丝。
苏知安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嗓子眼的哭声硬生生压回去。
他把八宝木盒举过头顶,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带着最沉最重的悲怆:
“陛下……殿下他……殿下他临终前,让小人三日后将这些东西呈给陛下……”
墨菘伸手接过,手指颤抖着打开木盒。
里面放着一方冰凉的虎符,一罐橘子糖,还有信。
信中是一本薄册子。
虎符是西南军的兵权信物,分量极重。
他拿起那本册子。
封面没有题字,翻开第一页,是皇叔清隽端正的字迹。
《托孤策》
他还没看到内容,只看到这面上的三个字,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了起来。
墨菘的手指抚过那三个字,指尖微微发颤。
他深吸一口气,翻到下一页。
“陛下亲启:
陛下见此册时,臣已不在人世,千言万语,只能写于纸上。
臣先行叩首请罪,臣以摄政王之名,执掌朝政多年,杀伐过重,树敌太多,才使得众臣逼陛下不得不亲手杀臣。
这是臣的过错,亦是臣的心愿。
陛下不必内疚,臣心甘情愿。
臣用这条命,还先帝托孤之恩,也还先帝信任,臣不亏。
杀了臣,陛下才能顺理成章坐稳这龙椅。”
墨菘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他咬着嘴唇,继续往下看。
下一页,是密密麻麻的人名。
皇叔把朝堂上每一个人都写了进去。
谁忠,谁奸,谁可用,谁要防,谁做了什么事。
六部尚书,地方督抚,边关将领,每一个人名下都注着字。
“于明礼清廉,然胆小,可留用,不可托付大事。
于铁,禁军统领,忠心耿耿,可托生死。陛下可重用之,但不可使其权柄过重,以免重蹈臣之覆辙。
李斯有才无德,可用不可信。
周涛寒门出身,无根基,可提拔为亲信。”
他看见了林御史的名字。
“林某世家爪牙,心机深沉,必为陛下之患。其罪证藏于户部第六个架子第四本书后的暗格。”
他看见了元傲的名字。
“元傲拥兵自重,然分化其兵权,不足为惧。可拉拢其副将张猛、刘武、赵横,此三人受过朝廷恩典,心向陛下。若元傲有异动,陛下可密令三人取其首级。”
墨菘一行一行地看,眼眶通红。
皇叔把每一个人都算透了,把每一步棋都摆好了。
他连自己死后的事,都为他安排得滴水不漏。
翻过几页,是皇叔为他选的人才。
那些他从未听说过的人名,散落在乡野之间,隐于市井之中。
有辞官归隐的老臣,有科举落第的才子,有在地方上被上司打压的能吏。
皇叔把他们的地址、出身、才能、性格,写得清清楚楚。
“史锦华,虽是商贾,钱粮不缺,可卖个小官,可做皇商,稳住后方。
谢安之,镇江楼楼主,消息灵通,暗报可用。
于刚羌,文武双全,现是西南大将军,是臣的人。
姬冰清,因弹劾世家被罢官,现居金陵城外。此人为士林喉舌,有大才。陛下可亲笔写信召之,他必感念圣恩。
云昭……”
墨菘一页一页地翻,手指越来越抖。
皇叔连人都替他找好了。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是一条路。
从眼前到十年、二十年后,把他往后的帝王路,铺得平平整整,他只需顺着走下去就好。
翻到最后一页,只有短短几行字,
墨菘一眼就看到“菘儿”二字,眼泪再也忍不住,重重砸在纸上。
“皇叔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菘儿。”
“你八岁登基,坐在龙椅上脚都够不着地,皇叔心疼。”
“十二岁被百官逼迫为难,皇叔看着更心疼。”
“皇叔多想看着你亲政,看着你成为独当一面的真正帝王。”
“可皇叔,没有那一天了。”
眼泪砸在册页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用手背去擦,却越擦越多。
“皇叔教过你射箭、批奏折、学帝王心术,却没教过你怎么哭。”
“你是帝王,不能在人前落泪。”
“但皇叔走了,你一个人躲起来哭一会儿,不丢人。”
“橘子糖是皇叔给你带的最后一罐了。”
“以前你总爱摔碎糖罐,撒得满地都是,想来是不喜欢。”
他喜欢的。
墨菘眼泪无声无息。
是他不知道皇叔的苦心。
“可往后,皇叔再也不能给你带了。”
“若是菘儿想皇叔了,就吃一颗。”
“甜的,心里就不苦了。”
“就算你不想,也没关系。”
“臣墨南歌,愿陛下万岁,万万岁。”
墨菘把册子合上,贴在胸口。
他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一滴一滴,砸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湿痕。
他没有出声,只是把脸埋在册子里,肩膀剧烈地颤抖。
皇叔说,躲起来哭一哭,不丢人。
可他是皇帝,他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殿内很安静,只有烛火映照着一小片亮光。
苏知安跪在地上,低着头,听见了那极轻极轻的、压抑到极致的哭声。
他的眼泪也掉了下来,晕湿了金砖地面。
烛火跳了很多次,熄灭了几只,昏暗暗的。
墨菘终于合上册子。
他的眼睛通红,鼻尖也红,脸上全是泪痕。
他没有擦,只是那样坐着,那本《托孤策》还贴在胸口。
他把那方虎符攥在手心里。
虎符冰凉,硌着掌心的伤口,生疼。
他低头看着它,忽然想起皇叔最后一面。
素白长袍,胸口大片的血花。
……皇叔,那时候一定很疼。
皇叔说,他不亏。
可他觉得,是他欠皇叔的,这辈子都还不完。
第674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完)
“苏知安。”
他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苏知安抬起头。
“你们是皇叔的人。”墨菘的声音断断续续,“朕不能……不能让你们留在京城。太危险。”
他从案下取出一沓东西。
“这是银两,地契。苏州有座宅子。你们……去吧。”
苏知安看着那个包袱,看着墨菘通红的眼睛,看着那张泪痕满面的脸。他忽然觉得鼻子又酸了。
“臣……替殿下,谢陛下。”
他拿起包袱。
两个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长廊尽头。
墨菘把《托孤策》翻来覆去看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他将册子锁进抽屉,揉了揉通红的眼睛,提笔写下第一道旨意。
罢免林御史。
罪名为贪墨、构陷忠良、结党营私。
证据确凿,不容辩驳。
林御史在金銮殿上喊冤时,墨菘没有看他,只将皇叔留下的证据往案上一掷。
哗啦一声,账册散落一地。
时间、地点、数目,清清楚楚。
林御史的脸白了,瘫在地上,被禁军拖了出去。
满殿死寂。
文武百官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他们看着龙椅上那个十八岁的少年。
之前亲手诛杀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而后就能掷出密档,将三朝老臣、世家魁首打入死狱,罪名确凿,不容辩驳。
雷厉风行。
杀伐决断。
甚至没有给林御史辩解的机会。
这哪里是传闻中那个温顺怯懦、任人拿捏的小皇帝?
这分明是……
有人偷偷抬眼,瞄见墨菘垂眸看折子的侧脸。
冷峻的眉眼,微抿的薄唇,握笔的手指修长而稳。
像极了那个人。
像极了当年那一袭玄色蟒袍、杀伐由心的摄政王。
群臣心头齐齐一凛。
不是像。
是比摄政王更可怕。
这位陛下杀人,面无表情,连眼皮都不抬。
他连自己的皇叔都杀得毫不犹豫,还有谁是他杀不得的?
寒门出身的官员悄悄往后缩了缩。
世家残余的子弟攥紧了朝笏,呼吸不畅。
边关将领低着头,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们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那个悬在头顶十年的刀,并没有随着摄政王的死而消失。
它只是换了一只手来握。
而握刀的人,比从前更年轻,更不可测,更……
没有软肋!
墨菘一道接一道的旨意从御书房发出,像雪片一样飞向全国各地。
那些被墨南歌写在册子里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进了京。
……
朝堂上的大臣们看着这些陌生的面孔,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些人。
他们不认识,可他们的做派、手段、处理政务的方式,怎么那么像一个人?
像摄政王。
像那个已经死了的、被鞭了尸的、逆贼墨南歌。
有人悄悄翻查这些人的履历,发现姬冰清当年被罢官,是墨南歌暗中保下来的。
史锦华是皇商,貌似也是墨南歌的人。
谢云州之父谢安之,是墨南歌的旧部。
这些人,全都是墨南歌的人。
可他们现在坐在朝堂上,穿的是朝廷的官服,领的是陛下的俸禄,嘴里喊的是陛下圣明。
有人终于忍不住了。
一日散朝后,几个老臣聚在偏殿,压低声音议论。
那些人,分明是摄政王的余党。陛下怎么敢用他们?
你懂什么。陛下手里有他们的把柄。摄政王倒了,他们本该被清算,可不但没事,还升了官,为什么?一定是陛下捏着他们的命门!
有道理。陛下这一手,比摄政王还狠。摄政王杀人,陛下诛心。
消息传开,满朝文武都以为新提拔的官员是被墨菘抓住了把柄,不得不效忠。
没有人知道,那些把柄,是墨南歌留给他的。
没有人知道,那些人效忠的不是陛下的威逼,是墨南歌临死前的托付。
更没有人知道,墨菘每次召见他们,问的第一句话都是皇叔当年怎么跟你说的?
史锦华第一次入宫面圣时,墨菘问了他这句话。
那人沉默了很久,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
殿下当年给臣写过信。臣一直留着。
墨菘接过信,打开。
是皇叔的字迹。
他日陛下若召你,你便入朝,做个小官侍奉,臣此生无憾,唯愿陛下坐稳江山。
墨菘把信折好,收进抽屉里。
和那些橘子糖放在一起。
……
半年时间,朝堂面目全非。
世家势力示弱,林御史下了狱,冒头的余党或贬或流,再无人敢结党。
寒门官员被大量提拔,占据六部要害,个个清廉能干。
边关将领被重新洗牌,元傲被明升暗降调回京城,西北兵权交给了三个互相牵制的副将。
张猛、刘武、赵横。
正是当年墨南歌抬举的那三个人。
三方势力互相制衡,谁也吞不掉谁。
世家的残余盯着寒门,寒门盯着将领,将领盯着世家。
而墨菘坐在龙椅上,手里握着西南虎符,握着《托孤策》,握着皇叔留给他的每一个人、每一步棋。
没有人知道这个十八岁的皇帝到底有多少底牌。
他们只知道,每一次朝堂上有人试图试探他的底线,他总能从御案下抽出一份密档,不紧不慢地念出那人的罪行。
时间、地点、数目,清清楚楚。
就像当年摄政王在时一样。
……
一日早朝,墨菘处理完几桩政务,忽然停下来。
他目光扫过满殿朝臣。
世家出身的,寒门出身的,边关将领,每一个人都低着头,恭恭敬敬。
他忽然想起皇叔说过的话:
陛下要的不是玉玺,是人心。人心到了,玉玺自然就是陛下的。
他垂下眼,手指轻轻摩挲着龙椅的扶手,玉玺早就拿到手了。
可他现在才理解皇叔的话。
人心不到,空有玉玺也没有用。
玉玺只是一个证明自己是正统的象征。
陛下还小,等长大了,这椅子就坐得稳了。
他长大了。
椅子坐稳了。
皇叔不在了。
退朝吧。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没有波澜的深潭。
……
墨菘在位间,改革税制,轻徭薄赋,百姓安居乐业。
他整饬吏治,严惩贪腐,朝堂清明如水。
他开边贸,通漕运,国库日渐充盈。
他兴文教,重武备,四方宾服。
十年后,大晏的铁骑踏遍了北方的草原,南方的商船驶过了茫茫的海疆。
西域诸国遣使来朝,东瀛海寇望风而逃。
大晏的国都,成了天下最繁华的城池。
万国来朝,八方来贺。
第675章 摄政王番外
大晏王朝灭亡三百七十九年,一部名为《大宴王朝》的历史剧横空出世。
开播之前,全网没几个人看好。
刻板印象里的历史剧,向来严肃沉闷,服化道考据严苛,节奏慢悠悠,收视率能勉强破1,都算是天大的运气。
更何况剧中定死的最大反派,是摄政王墨南歌。
正史白纸黑字写着,他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乱臣贼子。
最后落得被亲手教养长大的少年帝王一剑斩杀的结局。
这样的反派,哪有半分爽感可言?
倾尽心血护着的孩子,最后亲手了结自己,何其憋屈,何其心酸。
在所有人的固有认知里,这类权奸反派,本该是满脸横肉、须发杂乱、面相阴鸷的模样。
一出场,自带阴森森的“我是恶人”背景音。
可第一集刚开播,全网弹幕瞬间炸裂失控。
“天啊!这摄政王到底是谁演的???”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盯着屏幕看!”
“从此入坑反派,只为皇叔一人!”
“就这张清冷绝世的脸,怎么可能是奸臣?我打死都不信!”
“墨南歌在历史真的那么帅?”
“真的!《墨氏家谱》有记载啊。”
饰演墨南歌的演员名叫沈淮,在圈内浮沉十年,一直是默默无闻的万年男配。
他生得一副清冷骨相。
一双狭长的丹凤眼藏尽温柔与落寞,利落的下颌线凌厉得好似能割碎镜头。
剧中的他,一身玄色暗纹蟒袍加身。
耳后垂着一缕暗红流苏,苍白清隽的面容衬着眉眼的冷峻孤绝。
静静立在殿中,分明就是从古卷丹青里缓缓走出来的古人,风骨天成,惊艳众生。
全网观众彻底沦陷,满心满眼只剩下极致的惊艳。
剧集开播当晚,#摄政王颜值#直接冲上热搜榜首。
短短两个小时,话题阅读量狂飙破亿,无人不叹风华绝代。
而后的剧情,更是让观众的心跟着反复揪紧,哭哭笑笑,彻底沦陷。
朝堂之上,墨南歌执掌权柄,杀伐决断,镇得住满朝文武,压得住世家暗流,气场凛冽无人敢犯。
唯独面对年少的小皇帝墨菘时,他卸下一身锋芒,温柔耐心,把所有柔软都留给了这个孩子。
他旧疾发作蹙着眉轻揉太阳穴隐忍忍痛的模样,戳碎无数观众的心。
弹幕密密麻麻刷屏:
“皇叔别疼啊”
“情愿替皇叔受所有病痛折磨”
他一笔一画教墨菘习字的温柔画面,被疯狂截成动图传遍全网,无数人动容。
“这双手,我想贪恋一辈子”
墨菘因为太傅离世,深夜高热难安,墨南歌寸步不离守在床边,整夜未曾合眼。
他留下橘子糖,轻轻放在少年枕边,用来道歉。
那一刻,全网弹幕哭成一片。
满屏都是心酸的调侃与心疼。
“皇叔你还缺年纪合适的侄女吗?读过大学真心孝顺的那种!”
“我比墨菘体贴!我会扫地读书啊!”
剧情走到第七集,迎来所有人意难平的高潮。
墨南歌褪去常穿的华贵王袍,换上一身素净白衣,孤身一人踏入金銮殿。
少年帝王含泪执剑,一剑狠狠刺穿他的心脏。
生命流逝的最后一刻,他说:“想皇叔的时候,就吃糖。”
全网弹幕瞬间彻底崩溃,字字句句都是撕心裂肺的心疼:
“我的眼泪根本不值钱啊!”
“皇叔不要走,求求你留下来好不好!”
“编剧你赶紧出来!我保证舍不得怪你,只求还给我们皇叔!”
“这一剑哪里是刺在墨菘心上,分明是狠狠扎碎了我们亿万观众的心啊!”
那一夜,围脖后台彻底瘫痪崩裂。
#墨南歌之死#话题阅读量轰然破十亿,
演员沈淮一夜暴涨三百万粉丝。
一角封神。
朋友圈里,所有人都在晒橘子糖的照片,简简单单两个字配文:甜的。
线下便利店里,各式橘子糖被抢购一空,厂家连夜加急赶制,特意印上“皇叔同款”专属标签。
价格一路疯涨翻了三倍,依旧供不应求。
贴巴、论坛、土豆瓣、之乎,全在讨论。
天亚论坛飘着一个热帖。
帖子:摄政王墨南歌是忠臣还是奸臣?
楼主青史客(历史系研究生):最近《大宴王朝》热播,很多人被沈淮的颜值圈粉,也开始好奇历史上真实的墨南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作为历史系学生,我整理了一些资料,跟大家聊聊。
正史《大晏实录》评价:逆臣,死有余辜。
野史《烛影录》评价:千古一忠,忍辱负重。
《墨氏家谱》残本:姿容绝世,京城女子争相投掷花果。
1楼糖纸收藏家:划重点,长得好看是实锤的。
2楼黑袍控:我不管正史野史,就冲这张脸,我站忠臣。
3楼橘子汽水:楼主能多讲点吗?我看剧里墨南歌给小皇帝喂橘子糖,是真的吗?
楼主青史客回复3楼:
这个有记载。《大晏轶事》里说,墨南歌每次进宫都会带橘子糖,藏在袖中。
小皇帝没出过宫,经常缠着墨南歌想出宫,墨南歌就拿糖哄他。
这件事在正史里没有记载,但多本野史都提到了,学界普遍认为是真的。
4楼橘子汽水:所以那句“想我的时候就吃一颗橘子糖”是真的?
楼主青史客回复4楼:原话没有记载。但据《烛影录》,墨南歌临终前在袖中藏了一颗橘子糖,墨菘后来把糖纸压平,夹在《托孤策》里,一辈子没舍得扔。现在那张糖纸据说保存在大晏历史博物馆,是镇馆之宝。展柜旁边还放了不少现代的橘子糖,是游客们自发祭祀。
5楼橘子汽水:天哪,刀死我了……所以那颗糖纸是真的?三百多年了?
楼主青史客回复5楼:真的。碳化了,黑乎乎一片,但形状还在。旁边有说明:“糖分已流失,不建议食用。”博物馆工作人员是懂幽默的。
6楼烛影摇红:等等,我听说橘子糖里有秘密?有人考证说糖里藏着遗书?
楼主青史客回复6楼:你说的是“橘子糖遗书”的说法吧。民间确实一直有这个传闻,说那颗糖不是普通的糖,里面藏着一封密信,写着“陛下,臣去矣,江山靠你了”。但《宫廷饮食志》反驳得很干脆。橘子糖易发霉,藏信不现实,应为后人附会。
7楼糖纸收藏家:我还看到更离谱的,说墨南歌在糖里下毒,想毒死墨菘?
楼主青史客回复7楼:这个说法我也看到过,简直毫无底线。下毒下了四年,下了上百颗糖,皇帝愣是没死。这毒药是糖做的吧?
8楼黑袍控:哈哈哈哈笑死,这阴谋论也太离谱了。
9楼素衣如雪:那墨菘到底知不知情?他知不知道皇叔是故意送死的?
楼主青史客回复9楼:这正是最虐的地方。正史记载,墨菘亲手杀了墨南歌,面无表情,雷厉风行。但野史《烛影录》说,墨菘杀完皇叔当晚,一个人在御书房哭了一整夜,第二天眼睛肿得像桃子。
10楼烛影摇红:等等,我看过一个更虐的史料!墨菘后来知道皇叔头痛的真相了!
11楼橘子汽水:什么真相?不是中毒吗?
10楼烛影摇红回复11楼:是中毒,但下毒的人不是别人,是太后!太后为了害墨菘,设计墨南歌喝了那杯茶!
12楼黑袍控:卧槽???
10楼烛影摇红回复12楼:《知安传》里有记载,苏知安离开京城的时候说的。墨南歌为了墨菘去长乐宫训斥太后,不慎中了她的招,从此落下头痛的毛病,四年没好。
13楼素衣如雪:所以皇叔的头痛……是为了保护墨菘?
10楼 烛影摇红回复13楼: 对。而且墨菘之前一直不知道,幼年时还写了文章说是皇叔杀人太多遭了报应。
14楼橘子汽水:我哭了……墨菘知道以后呢?
10楼烛影摇红回复14楼:据说墨菘当场就崩溃了。他把自己关在皇陵里三天三夜,出来以后像老了十岁。后来他在《罪己诏》里写过这件事,说自己“识人不明,恩将仇报,亲手弑叔,罪该万死”。但那时候皇叔已经死了,他说什么都没用了。
15楼糖纸收藏家:我补充一个史料。墨菘晚年写过一篇文章,叫《忆皇叔》,收在《墨菘文集》里,但流传不广。我导师研究这个,说里面字字泣血。
16楼橘子汽水: 能讲讲吗?求求了!
15楼糖纸收藏家回复16楼:我凭记忆复述几句:“朕八岁登基,皇叔执剑护于身侧,朕畏其威,惧其权,未尝一日不盼其去。及朕亲政,皇叔果去,为朕之故;皇叔之痛,亦为朕之故。朕之皇位,朕之性命,皆皇叔以命换之。而朕亲手弑之,此恨绵绵,无绝期。”不过这篇文章一些专家认为是他亲手杀亲人的负罪合理化。
17楼素衣如雪: “此恨绵绵,无绝期”……他恨的是他自己啊。
15楼糖纸收藏家回复17楼:还有更虐的。文章最后写,墨菘晚年每次头痛,都会想起皇叔。他会召人剥一颗橘子糖,含在嘴里,然后一个人坐在御书房,从天黑坐到天亮。他说:“皇叔疼了四年,朕只疼这一夜,便受不住了。朕欠皇叔的,生生世世,还不清了。”
18楼橘子汽水:我破防了……他后来也头痛了吗?
15楼糖纸收藏家回复18楼:据说是思念成疾,也有说是愧疚导致的偏头痛。反正他晚年确实经常头痛,却从不让人知道,只说是“老毛病”。宫里人都知道,陛下头痛的时候,只要一颗橘子糖,不许人打扰。
19楼黑袍控:所以他也学会了皇叔的样子?揉太阳穴,忍疼,吃糖?
15楼糖纸收藏家回复19楼:对。而且他用皇叔教他的方法,把大晏治理成了盛世。史书上说他“勤政爱民,夙夜在公”,但只有少数人知道,他每天只睡两个时辰,是因为一闭眼就会梦见皇叔。
20楼素衣如雪:梦见什么?
15楼糖纸收藏家回复20楼: 梦见那天的金銮殿。梦见皇叔穿着素白长袍,胸口插着剑。然后他就会惊醒,满头冷汗,再也睡不着。
22楼烛影摇红:所以墨菘后来给皇叔立碑了吗?碑上刻橘子的说法是真的吗?
10楼烛影摇红回复22楼:这个没有实证。但《罪己诏》里有一句:“朕欲为皇叔正名,而皇叔之名,不可正也。朕欲为皇叔立碑,而皇叔之碑,不可立也。朕唯一能做的,只是让这江山,如皇叔所愿。”
23楼橘子汽水:他不敢立碑……因为一旦立碑,就会有人挖坟,就会有人知道皇叔葬在皇陵……
24楼素衣如雪:他保护了皇叔一辈子,连死后都要保护。
25楼糖纸收藏家:所以我说,墨南歌不是疯子,墨菘才是。一个用命换对方长大,一个用一生证明那场死值得。两个人都是疯子。
26楼穿越办办事处: 碑上刻橘子的说法,我觉得是真的。就算不是真的,我也希望是真的。
27楼橘子汽水: +1。我希望是真的。
28楼素衣如雪:我希望是真的+。
与此同时,28楼“素衣如雪”关掉手机,打开了电视。
上面正播放着《大晏王朝》剧组的采访。
记者:“你演的墨南歌被网友称为史上最帅反派,你怎么看?”
沈淮靠在沙发椅上,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和剧中的玄色蟒袍判若两人。
“素衣如雪”盯着屏幕。
沈淮想了想,说:“首先,我不觉得他是反派。他是一个把所有的恶都揽到自己身上、把所有的好都留给别人的人。他只是选了一条最难的路。”
“素衣如雪”抱紧了抱枕。
她觉得沈淮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特别认真,像是真的走进了墨南歌的心里。
一定是因为墨南歌本身太有魅力了,才能让演员这么入戏吧?
她想起剧里的那些细节。
揉太阳穴时的隐忍,递糖时的温柔,教写字时的耐心,还有最后赴死时的从容。
那个历史上真实的墨南歌,该是怎样一个人,才能让三百年后的演员,演得这么让人心疼?
记者:“剧里有很多细节,比如揉太阳穴、摸橘子糖,是你自己设计的吗?”
沈淮点头:“是的。我看资料说他有头痛的毛病,据说是太后下的毒,一直没有解药。”
“所以加了这个动作,想表现他一直在忍。”
“橘子糖是历史里的,我觉得不能少。”
“那是他和皇帝之间唯一不沉重的东西。”
“素衣如雪”眼眶有点酸。
唯一不沉重的东西。
皇叔把什么都扛在身上了,只剩下这颗糖,是甜的。
记者:“网上很多人说,看完结局哭得不行。还有人说橘子糖里有遗书,有阴谋,你怎么看这些说法?”
沈淮笑了笑:“我拍那场戏的时候,手里那颗糖是真的橘子糖,没有遗书,没有毒药,就是一颗糖。”
“我想,皇叔留给陛下的,也就是这么单纯的东西。甜的东西,不苦。”
他顿了顿:“至于那些阴谋论,我觉得是我们这些现代人想太多了。”
“墨南歌这种人,不需要在糖里藏东西。他把所有该说的,都写在《托孤策》里了。那颗糖,只是糖。”
只是想让那个孩子,记得甜的味道。
“素衣如雪”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忽然很想穿越回三百年前,告诉那个穿素白长袍的人。
你做到了。
那个孩子记得了。
三百年后,我们都记得。
……
这段话被截成短视频,在抖音上播放量破了两亿。
评论区全是哭脸和橘子糖的表情。
“素衣如雪”擦干眼泪,又刷到一条新推送。
大晏历史博物馆宣布,将举办“墨南歌特展”,展出《托孤策》原件、橘子糖纸,以及一枚据说是墨南歌生前佩戴的玉佩。
特展海报上只有一句话:“糖是甜的。他不苦。”
开票当天,三万张票三十秒售罄。
有人调侃:“皇叔的流量,比顶流还顶。”
“素衣如雪”看着手机屏幕,默默订了一张去博物馆所在城市的车票。
她想亲眼看看那张糖纸。
看看三百年前的甜,到底是什么样子。
论坛上,楼主“青史客”最后更新了一句话:
“《大晏实录》写他死有余辜,《烛影录》写他千古一忠。真相是什么?也许就在那颗糖里。甜的。”
楼下跟了一排回复:
“甜的。”
“甜的。”
“甜的。”
“甜的。”
一位Id叫“周周是小学生”的新账号写道:
“摄政王爷爷,我放了一颗糖在你墓前,是橘子味的。你不要再头疼了。”
“素衣如雪”看着这条评论,又哭了。
三百年了。
骂他的人早已化为尘土,夸他的人也换了无数茬。
只有那颗糖,还是甜的。
而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沈淮能演得那么好。
因为墨南歌本身就是光。
哪怕隔着三百年的尘埃,也能让人一眼看见。
第676章 星际黑客1
(先别看,没写完)
意识归位的瞬间,墨南歌第一感觉不是痛,而是吵。
尖锐的警报声像钢针一样扎进耳膜。
满舱的蜂鸣器在嘶鸣,频率高得让他后槽牙发酸。
他下意识地绷紧下颌,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睁开眼。
视网膜上像是被泼了一层血。
舷窗外,密密麻麻的星际舰艇像被惊扰的蜂群,层层叠叠地锁死了他的小型飞船。
红色锁定光束从四面八方扫来,在舱壁上切割出无数晃动的光斑。
墨南歌抬手去挡,手指抵在眉骨上方,眯着眼。
可那光太烈了,穿透眼缝,灼得他眼球刺痛,视野里炸开一片惨白。
睫毛在强光下颤抖,生理性的泪水涌出来。
墨南歌深吸一口气背过身。
驾驶舱的公共通讯频道突然炸开:
出来!你这个变态疯子!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失恋就报复世界,你根本不是人!
立刻投降!
炸了他的舰艇!
声音层层叠叠,男的女的,哭的骂的,像潮水一样灌进来。
他的身边还站了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对他开口:
“老大——我们跑不掉了!”
还没来得及接收记忆,回应。
几道极致锐利的亮红色光束毫无预警地划破黑暗,从远处敌舰的炮口骤然亮起。
那光来得太快,墨南歌只来得及瞳孔骤缩,脖颈后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
轰——
爆炸的气浪拍在船身上,驾驶舱剧烈倾斜。
墨南歌和双胞胎的身体被甩出去。
额头撞在操控台的边缘,温热的血立刻滑下来,糊住了半边视线。
他伸手去抓扶手,五指扣紧金属。
耳边隐约还听到:
“抓回去!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还在极乐园!”
“审判他!”
第二波光束正在充能。
墨南歌舔了舔嘴角的血,铁锈味在舌尖蔓延。
他松开一只手,悬停在跃迁引擎的启动键上方,然后重重地按了下去。
频道里有人在尖叫:他要跑!拦截他!
“3——2——1——开始跃迁。”
“警报!警报!无法跃迁!”
“轰——”
巨大爆炸声响起,墨南歌两眼一黑。
原主这是干了什么天怒人怒的事。
等到墨南歌从长久的黑暗中醒来的时候,耳边传来焦急、急切、愤怒的声音,墨南歌没有睁眼。
不是打了A2qq就能立马醒吗?
那声音粗粝又暴躁,带着某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不管了!直接电击!
他感觉到有人靠近,衣料摩擦的窸窣声,还有金属托盘被碰倒的脆响。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混着某种烧焦的蛋白质味道,大概是他的肉味。
立马有人拒绝了。
陆远上将,他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了电击了!
那道暴躁的声音再次响起。
电死他,也是他活该!
墨南歌的睫毛颤了颤,立即接收记忆。
原主有一个女朋友云蔷薇。
云蔷薇是在玩《极乐园》这款游戏认识的原主。
《极乐园》是一款宣称治愈人的创伤的全息游戏。
它是兼具战斗,休闲,生活一体。
原主作为黑客入侵了极乐园战斗副本模块,他打算搞点漏洞讹一笔极乐园的维修费。
因为战斗副本模块极其重要,是唯一全息游戏里所有人获得免费金钱极乐币的地方。
极乐币等同于现实的金钱。
他在游戏的意识体被云蔷薇所看见,原主模样长得姐要叛逆,很容易就吸引了乖乖女的云蔷薇。
而原主看到有外人出现,后悔自己没有切墙,只能装作在和boSS战斗。
偏偏他又是个黑客,把自己参数调得满级,一刀砍了boSS。
云蔷薇被他的行为着迷,开始了倒追原主。
原主直接接受了,原因就是怕云蔷薇暴露他。
他从一开始就没认真,只把恋爱当成封闭嘴巴的链子。
原主最后慢慢上心了。
她温柔、干净、正常,和他到处入侵别人游戏的混乱危险生活完全相反。
云蔷薇对他很是体贴照顾,哪怕有一些认为他的犟嘴和不以为意都无所谓。
云蔷薇有一个从小相依为命的外婆。
外婆身体一直不好,心脏脆弱,想在有生之年,就是亲眼见一见外孙女的男朋友,才能踏实放心。
云蔷薇跟他小心翼翼提过无数次,说这个周末,是外婆八十大寿,她想带他回家,让外婆见一面,了却老人的念想。
原主漫不经心应了,转头就把这事抛在脑后,满心都是破解乐园模块的代码,在他心里,自己的事比他的事重要一万倍。
原主甚至觉得,女朋友是变相的束缚。
外婆八十大寿当天,云蔷薇早早打扮好,在他家楼下等他,从清晨等到正午,电话打了无数个,全被他挂断,最后直接关机。
原主在干嘛呢,在正和乐园后台的防火墙激烈博弈。
哪怕看到屏幕上弹出女孩几十条未读消息,看到“外婆在等你、求你快来”的字眼,他也没有丝毫停顿。
甚至烦躁地直接屏蔽了所有通讯。
外婆在家左等右等,听着亲戚旁敲侧击的议论,看着外孙女通红的眼睛,老人心里又急又难受。
本就脆弱的身体一下子承受不住,然后就晕倒了。
这也就成了分手的导火索。
原主认为分手就分手,无所谓,
但其实他动心了,他入侵了极乐园,经常监视云蔷薇究竟在哪里?
但是他死活都不道歉。
最终看到云蔷薇在极乐园的社区模块进入了乙女游戏。
他炸了。
原主心态扭曲,黑进极乐乐园核心,直接斩断了游戏与现实的所有神经连接。
丝毫没有顾及到自己几亿人在游戏里,把几亿正在游戏里的人,全部意识锁死在无边黑暗里。
原主最终被监禁,虽然重新连上了核心,一些人因为神经元在游戏里迷失,不少人成了植物人。
简直是恋爱脑,毁灭世界。
墨南歌吐槽了一声。
现在的时间线已经来到了原主斩断了游戏与现实的所有神经连接的时刻。
他被抓了起来,接受审判。
他轻轻动了一下,感觉到自己的四肢被束缚带固定着,手腕处传来皮革勒紧的钝痛,脚踝也是。
那怎么办?我要他最快的醒来!
上将,A2qq的药效需要时间,他的脑波已经——
我不想听这些!
一声巨响,像是拳头砸在金属柜门上。
墨南歌感觉到床边的空气在震动,有人猛地俯身下来,带着硝烟和血腥味的气息喷在他脸上。
“仪器显示你已经醒了,你在装死!”
墨南歌没有睁眼。
上将,他的脑波频率在上升!
废话,老子看得见!
那道粗粝的声音更近了一些,墨南歌能感觉到对方呼出的热气带着浓重的烟草味,喷在他的眼睑上。那人在审视他,像审视一只待宰的牲畜。
墨南歌。
名字被咬得很重,每个音节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三亿人。
数字砸下来,带着血淋淋的重量。
三亿人的意识被你锁在黑暗里,其中七千六百万是未成年人。你知道过去七十二小时里,有多少家庭在疯人院门口排队吗?你知道有多少父母握着变成植物人的孩子的手,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苏醒吗?
墨南歌的睫毛又颤了颤。
他没有原主的记忆之前,只觉得原主是个恋爱脑疯子。
现在他有了。
他知道那七十二小时里,原主在做什么——躲在贫民窟的废弃服务器机房里,用最后一台还能联网的设备,疯狂追踪云蔷薇在游戏里的坐标。他看着她进入乙女游戏的社区模块,看着她创建新角色,看着她在虚拟的樱花树下对某个Npc露出温柔的笑容。
原主在那一刻彻底崩断了理智的神经。
你最好现在睁眼。陆远的声音压低,像某种大型食肉动物在猎物颈侧的喘息,因为等会儿上了军事法庭,你会希望自己是瞎子。
墨南歌睁开了眼。
光线刺进来,他下意识地眯起瞳孔,生理性的泪水再次涌出。但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比他想象的要快——原主毕竟是个顶尖黑客,神经反射经过无数次虚拟实战的打磨,即使在虚弱状态下,也能在0.3秒内完成从昏迷到警觉的切换。
他看清了陆远的脸。
四十岁左右,眉骨上有一道旧疤,从左边太阳穴斜斜切入发际线。军装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处狰狞的烧伤痕迹。那双手撑在病床两侧的护栏上,指节粗大,右手缺了半截小指。
醒了?陆远冷笑,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很好。
他直起身,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扔在墨南歌的胸口。
很轻。
是一张照片。
墨南歌没有低头,但他的余光已经捕捉到了画面——一个七八岁的女孩,躺在某种维生舱里,脸色苍白得像蜡,头上连着密密麻麻的电极线。
我女儿。陆远说,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十二岁。她在《极乐园》里养了一只虚拟宠物,一只会发光的鹿。她说等攒够极乐币,要给鹿买一件会下雪的斗篷。
他停顿了一下。
她现在在第三医院的神经科,脑电波平得像死人的心电图。医生说,如果七十二小时内不能重新建立神经映射,她的意识会彻底消散。
七十二小时。
墨南歌在心里计算。从原主切断连接到此刻,已经过去了七十一个小时。
你切断连接的时候,陆远俯身,双手重新撑在护栏上,这一次他的脸离墨南歌只有十厘米,有没有听到尖叫?
系统提示音太吵了。墨南歌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没注意。
陆远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直起身,右手高高扬起——
上将!
旁边的医生扑上来抱住他的手臂,军事法庭!证据链!您这一巴掌下去,他的律师能把整个诉讼程序拖上三年!
陆远的手悬在半空,颤抖着,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墨南歌平静地看着他。
他在评估。评估这个男人的愤怒里有多少是真实的悲痛,有多少是上位者的权力惯性。评估这间病房里有多少监控设备,评估束缚带的材质和固定点,评估窗外透进来的光线角度——
三楼。南向。下午三点左右。
你很有名,墨南歌。陆远最终放下了手,声音恢复了那种压抑的暴躁,十五岁入侵联邦税务系统,十六岁黑进星际银行的核心数据库,十七岁因为,把三颗殖民星的交通管制灯全部调成红色,造成十七起连环追尾。
他一字一顿:你是天才。天才到联邦网络安全部追了你五年,连你的真实Ip都没锁定过。天才到《极乐园》的防火墙被你当成自家后花园,进进出出像逛菜市场。
谢谢夸奖。墨南歌说。
我不是在夸你。陆远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我是在告诉你——你的天才,现在归联邦所有了。
他转身,从门口某个卫兵手里接过一份文件,摔在墨南歌的床单上。
配合令。有条件的。
墨南歌没有动。他的手腕被束缚带固定着,无法抬手去接,但他能看清文件顶部的烫金徽章——联邦紧急状态委员会的印章。
重新建立神经连接。陆远说,把你切断的那些神经映射,一根一根接回去。每救醒一个人,你的刑期减一年。三亿人,理论上你能把自己减到无罪释放。
理论上?
因为你速度不够快,那有些人已经死了。陆远的声音没有波动,像是在陈述天气,神经元在黑暗里漂流超过七十二小时,意识结构会不可逆地崩解。”
凑一下字数
等这就是就是具身体的记忆彻底沉淀,等那些混乱的那你说的、入侵的痕迹、被切断的摩登农夫你神经连接数据,奶奶滴嗯嗯像退潮后的贝壳一样几点能到裸露在沙滩上。
第677章 星际黑客2
墨南歌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不像一个罪犯在询问自己的命运。
更像一个顾客在问:“这个多少钱”。
随意的,漫不经心的。
甚至带着一点“我知道你肯定要宰我”的戏谑。
陆远的下颌肌肉又抽了一下。
他压着喉咙里那个快要发出的冷笑。
也压着那句“无期”。
他还得哄着墨南歌,不然三亿人怎么办?
墨南歌留在极乐园的代码就像一座用多米诺骨牌砌成的拱桥。
每一块都咬着下一块的承重点。
别人只碰任何一块,整座桥自己会炸毁。
这个认知像一根鱼刺一样卡在他的喉咙里,让他每一句话都说得艰难。
“三亿人。理论上你能把自己减到无罪释放。”
“理论上?”
墨南歌捕捉到了这个词。
他的灰蓝色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看向陆远。
如果你的速度不够快,那么有些人就死了。
陆远的声音没有波动,却莫名带着讽刺的意味。
神经元在黑暗里漂流超过七十二小时,意识结构会不可逆地崩解,散落在数界各地。”
“我们统计过了,就算你计算能力堪比001超级智能体,也会有四百万人死去。”
001超级智能体一秒能算尽全人类百年的思考。
断很容易,重新接上去确实很难。
极乐园被切断后的一个小时,001超级智能体就入场了。
它用了7个小时扫描了所有受影响神经映射的状态。
模拟了四千七百种修复方案,没有人有能力在72小时内,拯救3亿人。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墨南歌自己。
墨南歌没有把代码明文存在服务器上,只留下一个哈希值,001智能体没办法破解。
那就像密码锁的密码指纹,只能拥有指纹的人打开。
要解锁程序,001必须输入他的原始脑波状态,但001拿到哈希值也反向算不出脑波,因为哈希是单向的。
更何况墨南歌还将此与绑着三亿人的意识通道。
暴力破解等于引爆人质。
001算力用不上,就算用上却也是被投鼠忌器捆住了手脚。
这个数字从陆远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墨南歌注意到他没有看自己。
陆远在看窗外的第一联邦医院。
墨南歌闭上了眼睛,陷入黑暗中。
黑暗,让他的大脑在运转时更加清晰。
他的思绪在那些被切断的神经映射和散落的数据碎片之间寻找拯救的可能性。
束缚带勒着他的手腕。
房间内的心跳监护仪在他耳边一下一下地响着。
房间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陆远身上那股烟草味混合起来的气味。
他睁开眼,灰蓝色的瞳孔对上了陆远深褐色的眼睛。
“给我一支烟。”墨南歌说。
他的声音还是嘶哑的,但比刚才清晰了很多。
就仿佛刚才那一顿思考,让他找到了真正的声带震动频率。
“你们联邦的审讯套路太老了。先给糖,再给鞭子。”
他歪了一下头。
那个动作很轻,很慢,像一只刚睡醒的猫在判断眼前的人是要喂食还是要动手。
“能不能换点新鲜的?”
陆远紧紧的抿了抿唇,紧握的拳头都要掐得手心出血。
他的胸腔发出“嗬嗬”的声音。
他盯着墨南歌那张脸,松开拳头,退后一步。
“看来你想生不如死了。”
要不是墨南歌手握3亿人的性命,他现在就将墨南歌摁到精神凌迟二号机里!
“你恐怕不知道,”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压抑的暴躁,“你现在在哪儿。”
墨南歌挑了挑眉。
“重刑监狱。”陆远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嘴角终于扯了起来,“联邦唯一一座关押A级以上意识罪犯的监狱。”
他顿了顿。
陆远的手指在墙上敲了两下。
声音沉闷,不像空心砖。
“这座监狱没有金属。你看不到一根钢筋、一颗螺丝钉。”
“墙体是碳纤维复合陶瓷,抗冲击等级能扛住轨道炮的流弹。
窗户是三十二层聚碳酸酯夹胶玻璃,透明,但你砸不烂。
就算你砸烂了——”
他指了指窗外。
墨南歌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下午的阳光很好,能看见远处第一联邦医院的白色楼顶,还有更远处联邦大厦的玻璃幕墙在反光。
但他注意到了窗框的厚度。
几乎是正常窗户的三倍,边缘没有任何接缝,像是和墙体一体浇铸出来的。
“外面是两公里的重力隔离带。”
陆远语速快速说,语速度很急,可是不说服墨南歌,这个家伙不会配合!
“就算你从这扇窗户出去了,你也会上万斤的重力压迫,直到监狱的自动回收系统把你捞回来,如果你还活着的话。”
墨南歌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陆远脸上。
他歪着头,似乎在看着路远,又似乎不把他放在眼里。
“这座监狱的供电系统是独立的。”
陆远继续说,声音里那种讽刺的意味越来越浓。
“三套备用核聚变反应堆,彼此之间没有物理连接。你不可能同时瘫痪它们。”
“通讯系统是光量子加密,每一秒换一次密钥,密钥生成算法不在任何联网设备上,在典狱长的脑子里。”
他俯下身,双手重新撑在床尾的护栏上。
这一次他没有靠得太近,但那种压迫感反而更强了。
这座监狱本身是他的底气。
“你以为联邦为什么敢把你关在这儿?你的天才,在这座监狱里不值钱。这里关着的每一个人都曾经是你这样的天才。”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墨南歌。
“所以,别跟我谈条件。你没有筹码。”
“我开玩笑的。”墨南歌弯起嘴角,摆了摆手。
陆远看着墨南歌脸上那副“你不会真生气了吧”的无辜表情,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心中的怒气噌噌往上涨。
他转身。
他走到门口,对门外站着的卫兵说了两个字。
“拿机脑。”
卫兵愣了一下,然后消失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急速远去。
“机脑。”陆远走到站在床尾,双手插进口袋里,“脑机接口智能计算机。联邦监狱管理局标配,专门给那些‘嘴硬’的犯人用的。”
墨南歌挑了挑眉。
不到两分钟,卫兵拿着一台头盔式的设备进来了。
银灰色的外壳没有任何标识。
陆远接过设备,在上面轻点,莹莹的亮光亮起。
动作很熟练,像做过无数次。
“这玩意儿原本的设计用途是审讯。”
陆远边摆弄边笑。
“但后来他们发现,用在审讯上太浪费了。因为机脑能做的事情,比任何刑具都多。”
他把把头盔套进墨南歌的脑袋。
设个头盔能使电极和神经元之间的信号传输效率提升到百分之九十九以上。
陆远问:“你知道它最厉害的地方是什么吗?”
“不是读取你的思维,”陆远自己回答了,“是让你身处世界的中心。”
他抬手,在设备上点了几下。
“机脑会自动打开全息联动。”
“联邦的民用全息投影网络,覆盖八大星域、八百颗附庸星、八百七亿个终端。”
“任何一台接入网络的设备,都可以实时接收机脑投射出来的全息影像。”
他顿了顿。
“也就是说,只要我想,全联邦人,都能看到你。”
墨南歌的睫毛颤了一下。
陆远按下屏幕上最后一个确认键,荧光亮动。
“全息联动已开启。”
机械的女声从设备里传出来,平静得像天气预报。
“接入终端数:正在统计……七十亿。覆盖范围全联邦。”
全息联动开启的那一刻,墨南歌眼前的空间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无数细密的像素点从虚空中涌出来,像萤火虫,像星尘,像某种正在孵化的、半透明的生命体。
它们聚集成形,一道又一道人影在病房里浮现。
七十亿个终端。
至少十几亿人在线。
那些全息投影层层叠叠,挤满了整个病房,又穿透墙壁向外延伸,仿佛这间小小的房间突然变成了一座无限大的圆形剧场。
人影还凝固成形,墨南歌眼前就一花。
第一波攻击就到了。
“畜生!”
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从人群中冲出来,拳头直接砸在墨南歌的胸口。
全息投影的拳头当然没有实体,但机脑把触觉反馈开到了最大。
墨南歌感觉胸口像是被一块砖头砸中。
闷痛从肋骨扩散到整个胸腔。
他脸色一沉,意识浮动,直接把触觉反馈拉到最低。
可能是监狱的工具,它的疼痛反馈最低还是10。
墨南歌还没来得及反应,第二拳就砸在了他脸上。
“杀人犯!”
“你不得好死!”
“还我孩子!”
更多的人涌上来。
一个穿着睡衣的中年女人揪住墨南歌的头发。
她一边扯一边哭,眼泪化作蓝色的像素点掉在墨南歌的脸上,烫得像硫酸。
“我女儿才七岁!七岁!她在极乐园里养了一只猫,每天都给猫梳毛,你知道吗?她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给那只猫梳毛!”
“你把她关在了黑暗里!”
她的声音尖到失真,全息投影的扬声器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墨南歌被束缚带勒着他的手腕。
他的身体还被固定在病床上,而那些虚拟的拳头、虚拟的脚、虚拟的指甲,正从每一个角度朝他砸过来。
有人掐他的脖子。
力反馈让他的气管感觉被什么东西箍住了,呼吸变得困难,心跳监护仪的数字开始飙升。
有人踢他的肚子。
他的腹肌条件反射地绷紧,但那种被重击的钝痛还是从神经末梢一路窜到大脑皮层。
有人朝他脸上吐唾沫。
蓝色像素点落在他的睫毛上、嘴唇上、脖颈上,每一滴都带着力反馈模拟出来的黏腻触感。
“你看看我!”
机脑是计算设备,墨南歌意识联动,入侵了机脑全息头盔的后台。
……
陆远站在床尾,双臂交叉,嘴角挂着一丝冰冷的弧度。
“感觉如何?”他问,“被七十亿人憎恨。”
墨南歌的灰蓝色瞳孔扫过那些半透明的人影,扫过那些或愤怒或恐惧或绝望的面孔。
“上将!”
墨南歌还没说话,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联邦安全局制服的年轻副官冲进来,脸色白得像纸。
他甚至没有顾得上敬礼,直接冲到陆远面前,把一块数据板塞到他手里。
“您必须看看这个。”
陆远皱眉,接过数据板。
屏幕上的数字在疯狂跳动。
【实时舆情监控】
提及“墨南歌”词条:每分钟47亿次
要求“立即处决”的请愿签名:12亿,还在增长
#极乐园灾难# 话题热度:99.97%(峰值)
陆远的眉头越拧越紧。
副官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上将,网络已经失控了。”
“极乐园事件受害者家属在全联邦各大城市聚集,第一医院门口已经挤了上万人,他们要求——”
“要求什么?”
“要求联邦给个说法。”副官咽了口唾沫,“还有,要求把墨南歌……公开处刑。
有人发起了‘一秒都不能等’的话题,每分钟新增三百万条帖子。
联邦大厦外面也有人在聚集,防暴部队已经出动了,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
“但是有十七个附庸星同步出现了大规模集会。
其中三颗星的当地执权人表示,如果联邦不在六小时内给出明确答复,他们将启动‘紧急自治条款’。”
陆远的手指在数据板边缘敲了两下。那声音很轻,但副官立刻闭上了嘴。
“还有呢?”
“还有……”副官看了墨南歌一眼,那一眼里带着一种像是恐惧,又像是某种扭曲的期待,“有人在网上直播,号召所有人接入机脑的全息联动信号,用‘全民注视’的方式逼他就范。”
“现在接入终端数还在暴涨,我们的088超级智能体快撑不住了。”
陆远把数据板扔在床尾的柜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转过身,盯着墨南歌。
“你听到了。”
墨南歌歪着头,嘴角挂着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听到了。”他说,语气轻飘飘的,“十二亿人要杀我。十七颗附庸星要造反。你们联邦的防火墙还没我十五岁写的那个稳定。”
“闭嘴。”陆远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上将!”副官又开口了,这次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明显的焦虑,“民众的情绪已经到临界点了。如果再没有进展,半个小时,联邦大厦的门就会被撞开。”
他咬了咬牙,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下一句话,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安全委员会那边传来消息,说如果墨南歌再不开始,他们就要考虑……其他方案。”
陆远的瞳孔骤然收缩。
“其他方案?”
第678章 星际黑客3
副官垂着眼,不敢与陆远对视,目光死死盯着鞋尖。
“他们说,哪怕暴力破解只有百分之一的成功率,也值得一试。”
“总比……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病房瞬间陷入死寂,唯有心跳监护仪的“滴滴”声,缓慢又清晰地回荡。
墨南歌忽然低笑出声。
他慵懒靠在病床床头。
手腕因他动作而用力绷直,将束缚带扯得紧紧的。
可他浑然不觉疼痛。
他笑得灰蓝色眼眸泛起细碎水光,眼底满是嘲讽与笃定。
陆远猛地抬眼看向墨南歌,心头骤然一沉。
他分明将机脑触觉反馈调至百分百。
可眼前人毫无痛苦反应,甚至能从容发笑。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早已悄无声息入侵了机脑系统。
毕竟机脑就是一台计算设备。
陆远拳头攥紧,看向墨南歌的眼神里,忌惮又加深了数分。
墨南歌必须关进最森严的第一牢房!
墨南歌缓缓抬眼,嗓音慵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残忍,扫过两人。
“暴力破解?”
“你们知道我的代码是怎么写的吗?”
他目光随意地从陆远脸上掠过,又瞥向副官,全然不在意周遭十几亿民众的愤怒嘶吼。
全息投影里,无数民众挥舞着拳头,虚拟的攻击不断砸向墨南歌。
怒骂声此起彼伏,可他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始终保持着散漫的笑意。
一个中年妇女愤怒嘶吼:“该死的联邦!居然纵容这个罪犯!”
“他的触觉反馈根本没开!”
旁边一个看似文雅的男士在墨南歌的身边暴怒咆哮:“杀了他!”
“立刻处死他!”
墨南歌对耳边的辱骂置若罔闻,唇角笑意更甚,一字一顿开口:
“我的代码就是多米诺骨牌,你们敢动任何一块,就会——”
他微微偏头,眼神狠戾,语气带着十足的掌控力:
“砰——”
“爆炸。”
“代码碎屑会钻进每一条神经通道,彻底斩断那三亿人的意识。”
墨南歌顿了顿,目光冷睨着两人,轻慢开口。
“你们所谓的其他方案,会让你们变成罪人。”
副官脸色瞬间惨白,神情慌乱不已。
陆远沉默不语,右手死死攥着裤缝。
拇指反复碾压着断指处的疤痕,指尖摩擦出细微的沙沙声,压抑着滔天怒火。
全息投影里的民众听闻此话,神色骤变,恐慌、懊恼、痛苦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他们看向墨南歌的眼神,愤怒中又多了几分绝望。
一个年轻的爸爸崩溃哭喊:“到底该怎么办!我的孩子还在里面啊!”
周围人都在绝望怒吼:“联邦都是废物!根本救不了人!”
副官长叹一口气,神色无奈又焦急,看向陆远:“上将,民众不会懂这些技术细节,他们只看到墨南歌安然躺着,而他们的家人在维生舱里等死。”
副官深吸一口气,语气决绝:“如果您再不让他开始修复,明天太阳升起之前,联邦就彻底乱了。”
陆远怒火上涌,伸手指向墨南歌。
他语气暴躁:“你说得简单,你来搞定他!”
副官瞬间语塞。
这人被他们炸毁星舰抓来的,想让他配合还得给好处。
给好处了,民众那边又无法交代。
他垂首站在一旁,不敢再言语。
陆远大步走到病床边,猛地俯身,双手撑在床护栏上,脸凑近墨南歌。
两人距离仅有十厘米。
浓烈的烟草味混合着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压迫感十足。
陆远声音低沉沙哑,从喉咙里挤出话来,眼底血丝蔓延:“你都听到了。”
“七十亿人看着你,十二亿人要你死,联邦都要被受害者家属推翻了。”
他死死盯着墨南歌,咬牙低吼:“你到底开不开始修复?”
墨南歌抬眼,灰蓝色瞳孔在陆远脸上缓缓扫视。
他语气轻佻又桀骜:“别对我这个无辜之人这么苛刻。”
“无辜之人”四个字入耳,陆远拳头瞬间攥紧,怒火让他的脑子一抽一抽的。
墨南歌无视他的怒意。
他淡淡开口:“给我一支烟,再解开我手脚的束缚带。”
陆远刚要破口大骂,墨南歌直接打断他。
“想救人,就照做。”
陆远下颌肌肉剧烈抽搐,双手死死攥着护栏,隐忍到极致。
副官在一旁急得直跺脚,连声催促:“上将!没时间了!”
陆远死死盯着墨南歌,只见他歪着头,唇角挂着散漫的笑,毫无惧色。
气死他了!
陆远猛地直起身,不再犹豫。
他从口袋掏出皱巴巴的联邦配给烟,抽出一根点燃,
然后弯腰狠狠塞进墨南歌指间,随后按下遥控。
一阵细微的针刺感传来,墨南歌眉梢微挑,手腕、脚踝的束缚带瞬间弹开。
墨南歌慢条斯理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将香烟叼在嘴边。
他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隔着雾气看向陆远,语气轻慢:
“这才对。”
陆远冷笑一声,眼神狠厉。
“要是救不活人,你会见识到联邦最狠的手段。”
墨南歌嗤笑一声,弹了弹烟灰,语气满是讥讽:“你们真是多此一举。”
“若你们不插手,他们本就没事,我切断连接,本就是对他们好。”
一道冰冷讥讽的声音骤然从门口传来,带着十足的怒意:“把上亿人关在黑暗里折磨,你也好意思说是为他们好?”
“你是忘了自己在极乐园留下的宣言了,因为失恋了要报复所有人?”
冼星海迈步走入病房,身姿矜贵。
他金色的眼眸满是怒火,径直走到陆远身侧。
“我只是想让我女朋友出来和我和好。”
“虽然我确实有我的私心,但谁说他们没得到好处。”
墨南歌抬眼,灰蓝色眼眸对上他的金色眼眸,神色淡然,语气依旧桀骜。
“我拯救了他们,你们该感谢我。”
“和好???感谢???”
冼星海被气得面色铁青,上前一步,抬脚就要踹向墨南歌。
他怒声呵斥:“你简直不可理喻!”
“冷静!”陆远立刻伸手拉住冼星海,沉声劝阻,“他还有用,别冲动!”
陆远转头看向墨南歌,语气带着最后的警告:“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墨南歌满脸不耐,又弹了弹烟灰,缓缓抬眼。
灰蓝色眼眸穿过烟雾,直视陆远布满血丝的双眼。
他语气强势:“让001接入我的脑波频道,我需要它做我的副驾驶。”
陆远一愣,眉头紧锁:“你要001?”
墨南歌重新将烟叼在嘴角,眯起一只眼,神情半是认真半是戏谑,抬手伸出手指,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陆远的胸口。
“你刚才不是说,就算我算力堪比001,也会死四百万人?”
他语气带着十足的把握。
“把001借给我,一个小时内,无一人死亡。”
墨南歌微微挑眉,语气带着谈判的玩味。
“怎么样,各位?这笔买卖,你们做还是不做?”
第679章 星际黑客4
“不行!”
冼星海金眸骤缩,一步挡在陆远身前,声音冷厉:“001是联邦最高级智能体,掌管星际防御、神经数据库与民生网络。”
“一旦接入,墨南歌等于手握联邦生死开关,这是拿整个星域赌命!”
病房内,烟草烟雾缭绕,与消毒水气味纠缠成一股压抑的雾。
副官脸色惨白,声音发抖:“上将,不能同意!”
“他连三亿人的意识都能断开,若拿到001的权限,随时能引爆所有维生舱!风险太大了,我们根本无法控制他!”
陆远盯着墨南歌,沉默了三秒。
“我同意。”
冼星海猛地转身,金眸里燃着怒火,音量陡然拔高:“陆远!你疯了?!”
“这是引狼入室!”
“他是个连伦理都没有的罪犯,给了他001,联邦就彻底任他宰割了!”
他转头看向副官:“给我接我父亲!”
副官犹豫了一下,正要操作通讯器,陆远一把按住他的手。
“冼星海,你听我说——”
“我不听!”冼星海甩开陆远的手,金眸死死盯着他,“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救你女儿,但你不能拿全人类陪葬!陆瑶要是知道你这样,还不如死了算!”
副官急步上前,双手拉住陆远手臂:“上将,三思啊!”
“民众的愤怒可以安抚,但001一旦失控,就是灭顶之灾!”
“我们不能拿上万亿人的性命做赌注!”
墨南歌倚在床头,慢悠悠将烟头摁灭在床边的金属托盘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他抬眼,灰蓝色眼眸里漫着冷嘲,唇角勾起一抹桀骜的笑,语气轻慢。
“吵什么。你们要是沟通不了,那我就自己来。”
他的指尖擦过嫣红的唇,吐出一缕烟圈。
“还说要连接,磨磨蹭蹭的,看来都不急。”
病房内瞬间死寂一瞬,连全息投影里的民众嘶吼都像是被掐断了声线。
“你要做什么?”陆远瞳孔骤然收缩,猛地直起身。
“入侵001。”墨南歌说得轻描淡写,仿佛001这个超级智能体只是他家后花园的一颗草。
“你开什么玩笑?!”
冼星海金眸骤缩,脸上满是讥讽和愤怒:“你以为001超级智能体是什么东西?001是——”
“不用你们跟我说它多厉害。”墨南歌不耐烦地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的敷衍,“你们给不给?不给我自己来。啰嗦。”
他瞥了一眼两人,见他们都没有松口的意思,嗤笑一声。
“看样子是不给。那我自己来。”
墨南歌懒得再看他们的反应。
灰蓝色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下一秒,虚拟世界凭空出现了一串代码。
那些代码是加深颜色的,加粗放大的,每一个字符都像用烧红的铁棍烙在空气里。
实在是因为周围殴打他的虚拟民众太多了。
十几亿全息投影挤满了病房,墨南歌都快看不清了。
入侵程序……启动!
墨南歌的意识在那片虚空中舒展开来。
病房里,陆远盯着墨南歌平静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安。
“他在干什么?”冼星海皱眉,凑近了一些,试图从墨南歌的表情里看出点什么。
但头盔是单向的。
他们看不到墨南歌看到的,听不到墨南歌听到的,甚至不知道墨南歌的意识此刻正以光速穿梭在联邦最核心的数据通道里。
他们只能看到一个戴着银灰色头盔的年轻人,闭着眼睛,嘴角挂着一丝散漫的笑。
两人内心莫名,他真在入侵001?
“阻止他!”
冼星海大吼,一步冲上前要去扯墨南歌头上的机脑头盔。
陆远伸手拦住他,手臂像铁钳一样箍住冼星海的胸口。
“你疯了?拦我?”冼星海难以置信地瞪着陆远。
“让他试。”陆远的声音沙哑,“他有本事入侵001,就说明他有本事救人,也有本事离开这里。”
“如果他有本事入侵,那就说明他现在是自愿救人。”
“他入侵001到时候死的就是上万亿人!”
“那三亿人呢?”陆远的眼睛红了,红得像要滴血,“三亿人就没资格活着了?”
他一把揪住冼星海的衣领,力道大得衣服都快扯烂,将冼星海拽到自己面前。
两个人的鼻尖几乎撞在一起。
“那我问你那三亿人就不配活了?他们就不是人?”
冼星海被揪着衣领,呼吸困难,但金眸里的怒火丝毫不减:“你放开我!你这是在感情用事!”
“感情用事?”陆远的笑声里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嘶哑,“我女儿躺在维生舱里,脑电波平得像死人,你跟我说感情用事?”
他的拳头挥了出去。
那一拳又快又狠,砸在冼星海的下颌上,发出沉闷的骨肉撞击声。
冼星海整个人向后退了两步,踉跄着撞在墙上,嘴角渗出一丝血。
“陆远!”冼星海捂住下巴,金眸里满是震惊和愤怒,“你疯了!你这是在赌他的人心!”
“我没疯。”陆远喘着粗气,拳头还攥着,手指上沾了血,“我很清醒。”
“清醒地知道,如果再不让他开始,三亿人里有一大半会死在最后一个小时的倒计时里。”
他转过身,看向墨南歌。
墨南歌还靠在床头,嘴角挂着那个散漫的笑。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拨动。
那串加粗加亮的代码像一条发光的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分裂、蔓延。
陆远没有阻止他。
冼星海擦掉嘴角的血,掏出通讯器,声音急促:“父亲!陆远疯了,他让墨南歌入侵001!”
“您快下令加强——!!”
话音未落,病房里出现一个急切的虚拟人影。
第680章 星际黑客5
鲲鹏岛·001超级智能体核心控制中心
警报声炸响的时候,肖泊正跑着茶水,吃着云片糕。
杯子从他手里滑落,砸在地板上,咖啡溅了一裤腿。
他没有低头看,因为他的眼睛已经被主控面板上的那行红字钉死了。
“检测到外部设备入侵——”
“入侵?!”
肖泊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墙上。
他扑到主控台前,十根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点动,调出入侵检测日志。
日志在疯狂滚动,每秒钟刷新上千行,他根本来不及看。
“快!所有人!”他大吼,声音盖过了警报,“追踪入侵源!定位攻击节点!”
周围技术部的十几个人同时动了起来。
有人调出网络拓扑图,有人检查防火墙日志,有人试图手动断开001的外部端口。
各种爆粗口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他妈怎么可能!”
“防火墙没报警?入侵是怎么进来的?”
“不是从外部,是从内部!攻击信号来自机脑的军用频段!”
“军用频段?是哪个权限端口?”
肖泊的额头全是汗。
他的手在颤抖,但还在拼命操作。
他调出了入侵者的操作轨迹。
那串代码像一条滑不溜秋的蛇,从机脑的触觉反馈模块钻进去,绕过身份验证,沿着神经接口的数据通道一路向上。
在001的外围防火墙找到了一条连设计者都不知道的缝隙。
“这里怎么会有系统漏洞!?”肖泊不可置信地俯身,怀疑自己眼睛看错了。
他揉了揉眼,没看错。
坏了。
所有人都盯着自己面前的屏幕,屏幕上那行红字在疯狂闪烁。
“001超级智能体权限已下放至远程操控端口,授权等级:最高级。”
最高级。
这三个字像刀,同时插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不好!”肖泊忍不住大喊,声音都变了调,“最高级权限!快!报告给技术部!报告给安全委员会!快!”
他不知道该报告给谁了。
最高级权限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入侵者现在能通过001做任何事情。
关闭星际防御系统、篡改神经数据库、切断全联邦的民生网络……
意味着入侵者能一键引爆所有与001联网的一切有脑机接口的设备。
这也意味着,如果他想,他可以在下一秒让整个人类文明从物理层面上人间蒸发。
肖泊瘫坐在办公椅里,冷汗如瀑般顺着脊背疯狂往下淌。
须臾间就将制服后背浸得透湿,黏腻地贴在身上。
他双目失神,死死盯着面前光屏上那行刺眼的文字,嘴唇哆嗦着。
“最高级权限……最高级……全完了……”
整个技术部只剩下设备尖锐的警报声,
刺耳地回荡着。
角落里,几个技术员早已慌了神,有人双手合十,对着虚空哭天抢地地拜着,妄图靠玄学,挽回这场彻底失控的危机。
“找到了!军用信号溯源,锁定主星野安区重刑犯监狱!”
一道急促的喊声划破死寂,肖泊本已软得像棉花的双腿,骤然撑着扶手勉强起身。
他原本涣散的眼神瞬间聚起一丝慌乱的戾气。
他颤抖着手抓起桌面的通讯器,立马知道连接,语气又急又怒:“秦淮之!”
“接入中……”
“通讯成功!”
下一秒,一道暴怒的虚拟人影骤然投射在病房半空。
周身都裹挟着滔天怒火,正是重刑犯监狱长秦淮之。
“陆远!”
秦淮之双目赤红,对着病房内的人厉声暴喝,声音震得空气都发颤。
他死死盯着陆远,气得浑身发颤,指着周遭失控的机脑设备,怒吼连连:“你在我的监狱里到底做了什么?!”
“你竟敢私自动用监狱的机脑,到底闹出了多大的乱子!”
“鲲鹏岛肖负责人刚才把我骂得狗血淋头,你知不知道!”
陆远脖颈转动间发出咔咔的干涩声响,他看了一眼墨南歌,先是一怔,随即眼底骤然爆发出狂喜,语气激动得发颤:“老秦,他真的成功入侵001了!”
“那三亿被困的人,有救了!”
一旁的冼星海听了他的话却脸色惨白,喃喃吐出两个字:“完了。”
话音刚落,他手腕上的通讯器骤然亮起,一道更具压迫感的虚拟投影凭空出现。
男人面容刀削斧凿,周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磅礴威严,正是联邦帝王冼锋。
方才还暴跳如雷的秦淮之,瞬间噤若寒蝉。
下意识地收敛所有怒火,垂首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冼星海喉结剧烈滚动,喉咙干涩得发紧,艰难地开口禀报:“父亲,出事了。”
陆远上将没有及时制止,那个制造极乐园惨案的重刑犯,他……他已经强行入侵了001超级智能体,掌控了最高权限。”
冼锋神色沉稳,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沉声问道:“缘由是什么?”
陆远上前一步,挺直脊背,沉声回应:“为了营救极乐园内,被困的三亿民众。”
冼锋眼神微沉,没有丝毫犹豫:“既然是救人,那就让他放手去做。”
冼星海猛地抬眼,金色眼眸里满是难以置信,瞳孔骤然收缩,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他看着投影中威严沉稳的父亲,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错愕与慌乱:“父亲!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那可是001!”
“更何况他还是个黑客,这不是相当于把星核给他当子弹吗?”
将星体的核心能量压缩的称之为星核。
“全联邦的核心智能体,现在权限落在一个重刑犯手里,这是在拿整个联邦的安危冒险啊!”
秦淮之也僵在原地,满脸惊愕地看向冼锋,本想开口劝谏,却被帝王周身的威严压得说不出话。
冼锋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语气沉缓却掷地有声,带着跨越岁月的笃定与威严:
“我们自蓝星文化发展至今,历经无数劫难,一路走到星际联邦,何曾放弃过一个人?”
“三亿民众的意识还在黑暗里挣扎,只要有一线生机,便不能弃之不顾。”
“墨南歌既有能力救人,便给他机会,也给那些被困之人,一个活下去的希望。”
冼星海怔怔站在原地,看着父亲毫无动摇的神色,满心的急切与反对堵在喉间,再也说不出口,只剩满心的震撼与茫然。
……
与此同时,被彻底切断神经连接的极乐园内,只剩下无边无际、吞噬一切的浓黑。
没有光,没有场景,没有任何游戏音效。
什么都没有!
整片虚拟空间死寂又压抑,像被封死在深海谷底。
无数意识体漂浮在黑暗里,起初是茫然的骚动,紧接着,恐慌如同潮水般疯狂蔓延。
“怎么回事?我怎么操作退出键都没反应?根本登不出极乐园!”
“眼前全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游戏场景全没了!”
“为什么会这样!我们会不会被永远关在这个鬼地方,再也回不去现实了?!”
“是那个疯子!他说他失恋,他要拉着所有人陪葬!”
“该死的恋爱脑!”
慌乱的呼喊、颤抖的抽泣、无助的哀嚎在黑暗中交织。
无数意识体焦躁地碰撞、游走,恐惧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每一个被困的人。
孩子的哭声细碎又绝望,成年人的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
有人拼命嘶吼,有人无助祈祷,混乱与绝望充斥着整片死寂的黑暗,每一丝空气都浸着无边的害怕。
“我想回家……我不想待在这……”
“有没有人能来救救我们!”
“别慌,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可这句自我安慰,在无尽的黑暗里,显得脆弱又无力。
一道带着浓重复古腔调、又急又慌的嗓音,突然穿透混乱的人海,极具穿透力:
“等等!那个墨南歌到底是为了云蔷薇才锁死游戏的?找到她,我们把她交出去,说不定就能出去!”
人群瞬间安静一瞬,随即炸开更汹涌的骚动。
“对啊!失恋才毁世界的!那只要让他和女朋友和好,不就能解除封锁了?!”
“快!谁认识他女朋友!赶紧把人找来,让他们破镜重圆!”
云蔷薇在黑暗中听到这话,退后了几步。
要是暴露了身份,这些人说不定会现场就把她撕了!
说的倒是好听,等真的暴露以后,只要出不去,那她恐怕连完整的意识都留不下。
就在一片混乱的自救声中,一个顶着蓬松爆炸头、染着鲜艳发色的杀马特青年,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他声音沙哑:
“你们别天真了!他都做到这份把三亿人锁死在黑暗里的份上了,怎么可能还会去哄他女朋友?这哪是失恋,这分明是恨啊!他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什么意思?!”
“那到底该怎么办啊?!”
恐慌再次如海啸般卷来,无数声音在黑暗中绝望交织,带着哭腔的质问此起彼伏。
“我们出不去了!根本登不出游戏!”
“维生舱!我妈还在外面的维生舱里等我!她要是等不到我怎么办!”
“我不想变成植物人!我还没毕业,我还没结婚呢!”
“我是孤儿,说不定我的身体现在已经生蛆虫了。”
……
黑暗中,无助的啜泣声、崩溃的嘶吼声、绝望的祈祷声交织成一片绝望的网。
云蔷薇避开喧嚣的人群,一步步挪到最偏僻的角落,缓缓蹲下身。
她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的膝盖,把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周遭的黑暗冷得刺骨,远比现实里的寒风更让人窒息。
就像她曾经无数次,面对那个捉摸不透的墨南歌时,心底蔓延的寒意。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眼底蓄满了水汽,却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想不通,怎么也想不通。
墨南歌凭什么?
他到底有什么资格,因为这段失败的感情,恨她,更拉着全星际三亿人为她陪葬。
回想当初,他对她,何曾有过半分真心相待?
他总嫌她的关心“啰嗦”,她熬夜给他煮的醒酒汤,他转手就倒进垃圾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小心翼翼攒了很久的钱,给他买的限量款外设,他转头就嫌“款式丑”,随手丢给了身边那对双胞胎!
他从未真正在意过她的感受。
外婆八十大寿,她满心欢喜盼着他出现,他却彻底失联,任由她在楼下从清晨等到正午,就连外婆也被她气出了一身病。
她包容他的自我、他的漫不经心,把他的每一句敷衍都当成“个性”,把他的每一次忽视都归因为“他只是慢热”。
可到头来,他不过是把她当成了困住自己的链子,用完就弃,连半点温情都未曾留过。
分手从不是她一个人的错。
可他从不反思,反倒用最极端的方式,毁了无数人的人生,也把她彻底推入了无尽的愧疚与煎熬里。
所有人都在因为他受苦,所有受害者家属都在恨他。
连带她这个前女友,都成了旁人眼里,酿成这场灾难的根源。
事到如今,他这般歇斯底里的疯狂,这般同归于尽的偏执,又在装什么深情?
装得出放不下,装得出爱而不得,可他骨子里,从来都是只爱自己。
从来都只顾着她的不甘与怨怼。
想到这里,鼻尖的酸涩更浓,滚烫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砸在黑暗里,悄无声息。
她心疼这黑暗里无数无辜的人,心疼那些和她一样,满心欢喜进入极乐园,却沦为牺牲品的普通人。
是她不对,她就不该对这个人东西。
这样就不会造成现在的局面。
“云蔷薇,墨南歌是你男朋友,对不对?”
一道阴冷刺耳的声音,毫无预兆地贴在耳边炸开。
云蔷薇浑身一僵,整个人瞬间定在原地,血液像是猛地冻住。
“我记得……你在游戏里亲口说过的!”
四周的黑暗里立刻响起一片细碎的骚动,原本模糊的意识体纷纷朝这边聚拢,声音层层叠叠地炸开。
“什么?她就是墨南歌的女朋友?”
“是她?竟然是她!”
“就是因为她,那个疯子才把我们全都关在这里的吗!”
第681章 星际黑客6
耳边的怒骂声骤然逼近。
云蔷薇浑身一颤,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意识体化作的虚影都跟着轻晃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极乐园的设置,自己早前为了沉浸式游戏,把触觉反馈调到了百分之五十。
若是被殴打,依旧会感受到痛感。
她几乎没有犹豫,指甲狠狠往自己小臂上掐了一把。
没有丝毫痛感传来,连丁点麻木的触感都没有。
云蔷薇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轻轻吁出一口气,眼底掠过一丝释然。
看来是游戏与现实神经断开后,意识体无法再链接身体,触觉反馈彻底失效了。
她心底那点慌乱瞬间散去,秉着死不了就无所谓的念头,索性不再躲闪,安静地站在原地。
方才出声的人,是徐周周。
那个她在极乐园里认识、掏心掏肺对待的乙游搭子。
云蔷薇心口猛地一沉,泛起密密麻麻的寒意,满心都是不解与心寒。
她们在现实里毫无交集,在游戏里她事事迁就,把徐周周当成最知心的朋友,无话不谈,从无过节,她实在想不通,徐周周为什么要出卖她。
思绪飞速转动,她猛然想起两人唯一的分歧。
她们磕的是同一个乙女游戏里不同的男主,而两家的激推粉丝向来水火不容,时常在游戏社区吵得不可开交。
难道……徐周周是对方男主的魔怔激推?
除了这个,她再也找不出别的理由。
这也想法太无语了。
不等她再细想,黑暗中数以万计的意识体已经蜂拥而上,虚拟的拳头、手臂纷纷朝着她的方向砸来、推搡。
即便没有痛感,可看着自己的意识虚影被不断冲撞、扭曲,听着周遭铺天盖地的咒骂,云蔷薇还是满心难受,鼻尖泛酸。
她知道这些人只是恐惧了,想把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在了她这个“罪魁祸首的女友”身上。
念及此,她只是默默站定,任由众人推搡打骂。
反正也打不死。
随他们去了。
“都是你这个祸害!要不是你,墨南歌那个疯子怎么会害我们!”
“我就是上线给孩子买个虚拟无人机,怎么就遭这种罪!我要打死你!”
怒骂声、嘶吼声死死裹着她。
可没过片刻,那些嘈杂的声音却突然变得稀疏。
紧接着,声音戛然而止消散在黑暗里。
云蔷薇心头一紧,瞬间察觉不对劲。
她猛地抬声大喊,声音带着急切,穿透喧闹:“别激动!你们别再激动了!有人消失了!”
这话一出,周遭的骚动瞬间顿住。
“什么消失了?是能回到现实了吗?”一道颤抖的声音试探着问道。
一道冷静又冰冷的声音,缓缓在黑暗中响起,击碎了所有人的侥幸。
“不是回归现实,是他们的意识体彻底崩解了。”
“意识崩解?那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们已经化作了零散的神经元代码,彻底消散了。”
“就算日后游戏重新连接,他们也再也回不去现实了!”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在人群中轰然炸开。
无边的恐慌瞬间席卷全场。
刚刚打骂声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呜咽和绝望的抽泣声。
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所有人都被死亡的恐惧笼罩,没有人敢去责怪云蔷薇,他们龟缩在原地,小心翼翼。
云蔷薇站在原地,叹了口气。
黑暗里的微光
周遭的呜咽声渐渐淡去,一道细细小小的抽泣声,在云蔷薇耳边响起。
怯生生的,带着止不住的委屈。
“姐姐,我们还能出去吗?”
云蔷薇心头一软,下意识循着声音望去,可眼前只有浓稠化不开的黑暗。
她凝神辨了辨,声音是从右下方传来的。
听着稚嫩得很,是个年纪很小的孩子。
她缓缓弯下意识体的身形,慢慢蹲下身,朝着声音来源伸出手,本能想轻轻安抚对方。
可手径直穿过了一片虚空,什么都没触碰到。
她才恍然想起,这里所有人都只是意识体,触碰不到。
云蔷薇收回手,放软了声音,语气温柔:“能出去的,我们一定能出去,姐姐保证。”
“真的吗?”小女孩的抽泣顿了顿,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鼻音,满是期盼。
“真的。”云蔷薇。
得到肯定的答复,小女孩压抑的哭声渐渐散去,语气一下子雀跃起来,带着孩童独有的天真:“太好了!”
“我就是上来给我的小鹿买发光斗篷的,刚进游戏就离不开了,爸爸肯定在到处找我!”
“我爸爸超厉害的,他一定会很快来救我们的!”
云蔷薇唇角轻轻勾起一抹笑意,眼底满是温柔的动容,轻声附和:“嗯,姐姐相信你爸爸,一定会来接你的。”
话音落下,她自己却微微怔神,心底泛起一阵酸涩的怅然。
她的家人,此刻也一定在拼命找她吧。
可她自己,还能出去吗?
若是就这么永远困在这片黑暗里,连一句道别的遗书都没法留给家人。
想到这里,她的心脏闷得发慌。
“我爸爸平时都不让我玩极乐园太久的,是我偷偷跑上来的。”
小女孩故作老成地叹了口气,小大人似的开口。
“早知道就乖乖听爸爸的话了。”
“不听爸爸言,吃亏在眼前。”
云蔷薇轻声重复着这句话,笑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苦涩。
她忽然想起,当初执意要和墨南歌在一起时,父亲也曾苦口婆心地劝过她,坚决不同意这段感情。
父亲说,“墨南歌行事乖张,永远活在暗处,见不得光。”
“和他在一起,只会毁掉你安稳平静的人生,给你带来无尽的风波。”
那时候的她,被心动冲昏了头脑,极致向往那种脱离正轨的生活。
她从小到大的日子过得太规整,按部就班,毫无波澜,所以拼了命想要抓住那份不稳定的刺激。
想要拥有从未得到过的鲜活与叛逆。
直到如今,前任酿成这般滔天大祸……
她才真正懂了父亲的苦心。
她后悔吗?
对于自己选择的这段感情,自己种下的苦果,她不怨不悔。
毕竟是她一意孤行的选择。
可这片黑暗里无数无辜的人,看着眼前这个懵懂害怕的小女孩,想到因为她牵连了这么多无辜的家庭,让这么多人陷入生死未卜的绝境。
她的心里就翻涌着无尽的愧疚与悔恨,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第682章 星际黑客7
时间快速流逝。
可在深陷恐慌的意识体心中,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熬得人身心俱疲。
无边的黑暗里,绝望像爬山虎一样疯狂蔓延。
唯有不停歇的对话,能勉强遏制住心底的崩溃,证明自己还存在着,身边的人还没有消失。
“房窃,你还在吗?”
一道颤抖的声音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在。”
简短的应答,是黑暗里唯一的慰藉。
这样的对话,在黑暗的各个角落轮番上演,重复了一遍又一遍,成了所有人维系意识的最后方式。
“你还在吗?”
“在。”
“还在吗?”
“……”
起初都是笃定的回应,可渐渐的,应答声越来越稀疏。
“房窃?房窃?!房窃!!”
先前问话的意识体陡然拔高声音。
从试探变成急切呼喊,最后化作撕心裂肺的惊恐大叫。
可黑暗里再也没有传来半点回应。
“他、他刚才根本没激动,可他还是崩解了!”
这个可怕的发现,像一颗炸雷,瞬间引爆了全场。
原本就紧绷的情绪彻底失控,更浓烈的恐慌席卷每一个角落,
哭泣声、喘息声、慌乱的呼喊声搅在一起,让人愈发绝望。
身旁的小女孩吓得浑身一颤,小小的意识体不停晃动,小手在虚空中胡乱抓挠着,却什么都触碰不到,无助感瞬间淹没了她。
她带着哭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姐姐,我、我要是也崩解了,是不是爸爸就再也认不出我了,再也找不到我了……”
云蔷薇的心猛地一揪。
她下意识想伸手去抱她,却依旧只捞到一片虚空。
她紧紧蹙起眉头,勉强压下心底的惶恐,温声安抚:“不会的,不会的……”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句安慰苍白到极致,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就在这时,一道尖利又怨毒的声音,猛地刺破嘈杂,直直砸向云蔷薇。
是徐周周。
她的意识体在黑暗中剧烈晃动,满是愤怒与恨意。
她死死盯着云蔷薇的方向,歇斯底里地嘶吼:“都怪你!云蔷薇!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我已经打听清楚了,意识一旦崩解,就算是最顶尖的技术员,也再也找不回来!”
“你这个贱人!要不是你,我们怎么会落得这般下场!”
“你和苏知寒都是一路货色。”
苏知寒是一个乙游的虚拟男主。
云蔷薇都听笑了,特别理解这人,她的精神状态还好吗。
“与其在这大喊大叫,不如闭嘴,省得自己下一秒被崩解都不知道。”
“你——!!”
徐周周的怒骂声,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
黑暗里瞬间陷入死寂,连一丝喘息声都消失不见。
“姐姐,她说的……是真的吗?”
瑶瑶小小的声音怯怯响起,依旧带着本能的依赖,想从云蔷薇这里得到最后一点安慰。
可下一秒,瑶瑶自己先察觉到了不对劲,小小的意识体控制不住地发颤。
周遭静得太过诡异,刚才还尖利嘶吼的人,半点声息都没留下。
这比谩骂更让人恐惧。
她声音轻飘飘的,带着止不住的颤抖,恐惧到了极点:“她、她怎么不说话了……”
“她是不是、是不是也像之前的人一样,崩解了……”
“我会不会也这样?我害怕。”
啜泣声响起。
不等云蔷薇开口,瑶瑶就急切响起。
“姐姐,你要是能出去……帮我和爸爸说,瑶瑶超级爱他,很爱很爱他……”
云蔷薇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席卷全身。
她慌忙出声,语气急切又慌乱,连连点头答应。
“好,姐姐答应你,一定说到!瑶瑶你别放弃,姐姐抓住你!”
她拼命朝着瑶瑶声音的方向伸出手,在虚空中疯狂抓着,可依旧什么都触碰不到。
“姐姐……我好像……要碎了……”
瑶瑶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淡。
最后一个字消散在空气里,彻底没了声响。
黑暗中意识体一点点化作代码,缓缓融入无边的黑暗中。
云蔷薇僵在原地,伸在半空中的手久久没有放下。
浑身像是被冻住一般,动弹不得。
手里空荡荡的,心底也跟着空了一大片。
刺骨的冰冷与无力,瞬间将她彻底淹没。
“死了,又死了。”
懊悔与悔恨,如同潮水般将云蔷薇彻底淹没。
早知今日,她当初就不该那么任性。
不该一意孤行地奔赴那场注定毁灭的恋爱。
耳边恍然响起父亲从前恨铁不成钢的呵斥,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担忧。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你非要这么任性,早晚有一天要后悔!”
那时候的她,满心都是叛逆与不甘,厌烦父亲的喋喋不休,厌烦按部就班的安稳人生。
她总觉得,自己有权选择想要的生活,有权挣脱既定的轨道。
哪怕前路未知,也想自己选择一次。
可现在,铺天盖地的悔恨将她吞噬。
她自己就算葬身这片黑暗,就算永远无法回归现实,她都无怨无悔,这是她任性妄为该付出的代价。
可她不该,不该牵连这么多无辜的人。
不该让外婆气得晕倒!
不该让懵懂的小女孩带着遗憾消散!
不该让无数家庭陷入绝望!
不该让所有无辜者,为她的错误选择陪葬!
……
——滴滴滴——!!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在现实世界的病房里疯狂响起。
红色警示灯不停闪烁,刺破了病房的沉寂。
医生快步上前,指尖颤抖着点开连接维生舱的数据面板。
在看清上面跳动的数值时,脸色瞬间惨白,身形踉跄着后退一步,声音发颤。
“不好!陆瑶的脑电波正在急剧下降,数值无限接近于0!”
“你说什么?!”
得到消息的陆远,听到这句话如遭雷击。
他猛地转头,看着汇报消息的下属。
他胸口剧烈起伏,激动得大口喘着粗气。
眼底瞬间布满猩红,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下属哆哆嗦嗦地开口:“是的,医生说脑电波正在急剧下降,已经跌破2μV,快要趋近于0了。”
“医生说可能会脑、脑死亡,让你做好准备。”
“放屁!之前的都是10!”
第683章 星际黑客8
“他到底想干什么?”
陆远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又急又涩,几乎喘不上气。
墨南歌明明亲口保证过,能把所有人完好无损地带出来。
他太阳穴突突直跳,眩晕感一阵阵涌上来。
身形晃了晃,伸手死死扶住床沿才勉强站稳。
陆瑶是他老来得女,是他这辈子唯一的软肋。
“我早就说过,绝不能让他接入001!他就是个毫无底线的罪犯!”冼星海厉声开口。
语气里满是戾气与嘲讽,目光扫过众人。
话到一半瞥见父亲冰冷的脸色,剩下的指责硬生生咽了回去。
“你们一个个……全都脑子不清醒!”
“够了。”冼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现在说这些风凉话,除了激怒陆上将,没有任何意义。”
他很清楚,墨南歌既然能黑入001超级智能体,这座所谓的最高级别重刑监狱,对他而言早已形同虚设。
从他掌控机脑的那一刻起,想走随时都能走。
可他没有。
这说明,墨南歌另有目的。
“陆上将,事已至此,必须提前布防。”
冼锋早已暗中下令,全联邦各星球全面启动最高级防御。
此刻提醒陆远,便是要他盯紧墨南歌的肉身,杜绝一切逃跑可能。
“谁知道他会不会干脆舍弃这具身体,把意识直接寄生到机器人或机甲里。”陆远咬牙切齿,嘴唇抿得发白,心底把墨南歌骂了无数遍。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看好他的身体,半步都不能离开。”冼锋沉声下令,说完连自己都察觉到语气里一丝难以掩饰的虚浮。
……
墨南歌闭着眼,指尖在虚空中无意识轻点,神情慵懒又笃定。
001超级智能体的运算速度出乎意料地合用,勉强能跟上他的思维节奏。
墨南歌想要。
墨南歌得到。
权限彻底易主,001超级智能体被他全权接管。
远在鲲鹏岛技术部,所有人盯着彻底失控的后台,心脏几乎骤停。
系统日志以每秒上千万页的速度疯狂刷新,快得根本无法读取。
“是绝世天才,也是顶级危险分子。”肖泊脸色惨白,喃喃自语。
墨南歌指尖一动,直接解开自己布在极乐园的哈希锁,重新搭建起游戏与每一个意识体之间的神经链路。
……
极乐园深处,无边黑暗。
所有意识体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微小的波动都会导致自己彻底崩解。
四周死寂一片,没有半点光亮,没有半点声响。
绝望像潮水般肆意蔓延。
如果意识的眼泪可以汇聚,早已在黑暗中淌成一条长河。
倒计时冰冷跳动:
00:16:37
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终于,有人彻底崩溃。
“要死就一起死!等着也是死!”
一道嘶哑的嘶吼划破死寂,有人放弃了所有挣扎,主动冲向意识消散的边缘。
“不要!别冲动!”
“停下来!你会彻底消失的!”
周遭意识体惊恐呼喊,却没听到回应。
崩解了。
他们满心无力。
一道冰冷却清晰的机械音,骤然笼罩整个黑暗空间,原本浓稠的黑暗,竟泛起了微弱的淡蓝色光晕。
001超级智能体:神经链路已重建,意识稳定程序启动,禁止意识体自主崩解。
濒临消散的意识体,数据瞬间定格,疯狂的躁动也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病房内,墨南歌缓缓睁开眼,灰蓝色眼眸里流转着数据流的冷光。
唇角勾起一抹桀骜的笑,指尖轻轻敲击着床沿,动作慵懒又随意。
陆远见墨南歌睁开了眼,他瞬间绷紧神经,厉声质问。
“墨南歌!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为什么会有意识体崩解!”
陆远顿了顿,“脑神经专家和我说了,意识体崩解就求不回来了。”
“我女儿要是出事,我第一个宰了你!”
墨南歌抬眼,瞥了他一眼,语气漫不经心,带着几分嘲讽:“慌什么?”
“一群人自己吓自己,加速意识崩溃,关我什么事?”
冼星海攥紧拳头,怒声喝道:“要不是你,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你少在这里推卸责任!”
墨南歌轻笑一声,缓缓坐起身,周身散发着掌控一切的气场:“我要是想让他们死,根本用不着等这么久。”
“再说了,我说了全部人带回来就能全部带回来。”
冼锋目光沉沉地看着投影里的墨南歌,沉声开口:“你既然要救人,为何不立刻开启意识回传?”
“急什么。”墨南歌指尖轻点。
面前瞬间浮现出极乐园内的意识数据图,密密麻麻的光点看得人眼花缭乱。
“极乐园的神经反馈就像毒药,我得修补漏洞,不然强行回传,会死更多人。”
病房里的人蹙眉,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技术部肖泊的通讯接入,虚拟人影出现,声音满是急切:“上将!王!”
“001在重构极乐园核心代码,速度太快,我们完全拦截不了!”
墨南歌瞥了一眼通讯投影,语气慵懒却带着强势:“别乱动我的程序,不然代码紊乱,三亿人一起给你们的愚蠢陪葬。”
陆远咬牙,死死盯着他:“你到底还要多久!”
墨南歌抬眼,灰蓝色眼眸里闪过一丝冷冽,缓缓开口:
“十分钟。”
“十分钟后,我把所有人,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淡蓝色光晕缓缓流淌,原本压抑的绝望感渐渐消散,意识体们感受到周身的稳定。
他们不再有崩解的风险,纷纷发出劫后余生的哽咽。
“有光了……我感觉不到消散的感觉了……”
“有人在救我们。”
“真的还有救!我们真的能出去!”
……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惶恐,有人释然。
鲲鹏岛技术部的紧急通讯再次接入,肖泊脸色惨白,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慌乱:“王!上将!”
“001超级智能体正在调取全联邦所有维生舱的后台数据!”
众人脸色骤变。
冼星海猛地抬眼,厉声质问:“墨南歌!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根本不是救人,你是想掌控整个联邦!”
墨南歌眉峰都没动一下,指尖动作丝毫未停,语气冷澹:“维生舱连接着意识回传端口,不拿到权限,你想让他们回来之后,直接变成真正的植物人?”
众人沉默,似乎他所说确实如此。
倒计时在光屏上飞速跳动。
00:03:17
极乐园内的淡蓝色光芒越来越盛,黑暗被一点点驱散。
无数意识体感受到一股温和的力量,轻轻托着自己,原本焦躁不安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好舒服……好像要睡着了……”
“这是要开始送我们回去了吗?”
下一秒,极乐园内,淡蓝色光晕轰然炸开,化作漫天柔和的光海,将每一个意识体牢牢包裹。
温和却强大的力量托举着所有意识,顺着重建的神经链路,飞速朝着现实世界的维生舱回流。
“要回去了!我们真的要回去了!”
“我能感觉到!我在靠近我的身体!”
他们喜极而泣。
001超级智能体:“启动,意识回传!”
第684章 星际黑客9
意识体们发出狂喜的呼喊,光海之中,无数道意识虚影化作点点流光,朝着不知何时出现飞速离去。
身边的意识光点一道接一道亮起,又接连化作流光,朝着现实世界飞速散去。
刚刚还拥挤不堪的黑暗空间,正一点点变得空旷。
哭喊声、欢呼声、道谢声渐渐远去。
有人回家了,有人团聚了,有人终于摆脱了这场噩梦。
云蔷薇站在仅剩的淡蓝光晕里,望着那些奔赴归途的光点,紧绷了许久的肩背,终于轻轻松懈下来。
心里有一种沉甸甸、又无比踏实的宽慰,一点点漫开。
还好……还好他们都走了。
还好她的任性,她的愚蠢,终究没有真的害了这些无辜的人。
他们能回家,能回到家人身边,能继续好好活着。
只要他们没事,就好。
……
星际联邦第一医院
整栋住院楼里,密密麻麻摆满了维生舱。
每一台舱体前,都守着彻夜未眠的家属。
灯光惨白,却照不亮众人眼底的焦灼。
无数人趴在透明的维生舱壁上,目不转睛地盯着里面紧闭双眼的亲人。
“孩子,你一定要醒过来,妈妈等你回家。”
“老公,我和孩子都在等你,千万别有事……”
低声的祈祷、压抑的哽咽,充斥着每一间病房,所有人都在等,等一个不确定的奇迹。
忽然,第一间病房里,一位老妇人猛地攥住身边年轻人的手,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动、动了!你快看你爸的眼皮!刚才动了一下!”
话音刚落,维生舱内的男人,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
紧接着,手指缓缓蜷缩,原本平缓的生命体征仪,瞬间跳出清晰的波动曲线。
“滴——”
一声平稳的提示音响起,维生舱自动开启,温润的空气缓缓流出。
男人缓缓睁开双眼,视线模糊,映入眼帘的就是老伴泪流满面的脸。
“老婆子……我……”
“醒了!你真的醒了!”
老妇人再也忍不住,扑到床边,紧紧抱住他,放声大哭。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我就知道!”
这一幕,在整栋住院楼接连上演。
满医院的欢呼与热泪,终究没能照亮所有角落,人间的悲喜,从来都不相通。
角落的病房里,一个年轻父亲死死攥着维生舱的边缘,脸色苍白。
他死死盯着舱内毫无苏醒迹象的儿子,眼底的希冀一点点碎裂,化作撕心裂肺的嘶吼。
“为什么?!为什么别人都醒了,我的儿子还没有醒!”
他猛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崩溃的哭声在喧闹的医院里显得格外刺耳。
周遭此起彼伏的喜悦、相拥而泣的画面,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他的儿子啊。
他那乖巧会拿着糖给自己吃的儿子。
他那么乖巧为什么就不能幸运地醒过来。
他现在特别后悔,和儿子吵架,不让他去机甲乐园玩,觉得那些都是玩物丧志,又花钱。
一次次拒绝了儿子,儿子只能玩虚拟游戏。
不然也不会进入极乐园。
这都是他害的。
年轻的父亲眼眶湿润,嗷呜地痛哭出声。
“儿子!你睁开眼看看爸爸!求求你了,醒过来啊!”
巨大的怨恨与绝望瞬间吞噬了他,他红着双眼,满脸戾气。
他疯了一般嘶吼咒骂:“墨南歌!你这个骗子!你不是说要把所有人都带回来吗?!”
“为什么偏偏丢下我的孩子!你这个恶魔!疯子!”
他踉跄着起身,抓起一旁的全息意识头盔,死死扣在头上,强行接驳意识信号,直奔关押墨南歌的羁押病房。
不过片刻,羁押病房外,已然聚集了数千万道意识虚影。
全是和他一样的人。
亲人苏醒无望,满心绝望与愤怒,还有无尽的哀求。
有人红着眼嘶吼,拳头狠狠砸向墨南歌,对着病房内的墨南歌怒吼:“为什么!”
“为什么我的奶奶还不醒!你不是说了救所有人吗?!”
有人瘫软在地,对着病房方向不停磕头,声音嘶哑破碎:“求求你……救救我的妻子。”
“我只有她了,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求求你了……”
“我的儿子才五岁!她还没来得及看遍这个世界,你为什么要带走她!”
无数道绝望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怨恨、哀求、崩溃,充斥着整个空间。
墨南歌抬眼看向那些密密麻麻的意识虚影,他解释道:
“他们的意识,在极乐园黑暗里,已经崩解了。”
一句话,彻底击碎了所有人最后的希望。
哭喊、咒骂、哀求,瞬间僵住,随即爆发出更绝望的恸哭。
病房内,陆远还守在墨南歌的面前,监控他可能叛逃的可能。
他的通讯器骤然响起,来电显示是脑神经科主任。
陆远指尖颤抖,迟迟不敢接通,害怕对方告诉他无法接受的结果。
最终他还是咬牙按下接听键,声音干涩得不成样子:“说。”
主任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与惋惜:“陆上将,医院绝大多数患者都已经顺利苏醒,生命体征完全正常……”
“但、但是,您的女儿陆瑶,至今没有任何苏醒迹象,脑电波依旧处于极低水平,没有任何波动。”
“没有……任何苏醒迹象……”
陆远怔怔地重复着这句话,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从脚到头,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原本通红的眼眶瞬间失去所有神采。
浑身的力气被彻底抽干,身形晃了晃。
他伸手,一把揪住墨南歌的病服领口,猛地将人拽到身前,双目赤红,嘶吼出声:
“你不是说,可以把所有人全部带回来吗?!”
“我的女儿!她到现在都没醒!你这个骗子!”
剧烈的晃动让墨南歌微微抬眼,灰蓝色的眸子里掠过一抹讥讽,语气冷硬又不耐烦:
“我什么时候说过,做不到?”
陆远喉咙干涩:“可,她的意识崩解了,医生说救不回来了。”
第685章 星际黑客10
墨南歌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拨开陆远攥着领口的手,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强势。
他指尖轻轻拂过被揪皱的病服领口,缓缓抚平褶皱,连眉眼间的桀骜都敛了几分,只剩冷硬的不耐烦:
“松手。别耽误我做事,你浪费不起这个时间。”
话音落,他抬眼扫过围在四周、还在不停咒骂的意识体,灰蓝色眼眸里掠过一丝危险的讥讽。
他语气慵懒却带着威慑:“你们再吵下去,我心情要是不好了……谁也别想知道后续。”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所有谩骂声。
意识体们集体噤声,死死攥着拳头,眼神里满是不甘与畏惧,终究不敢再出声。
陆远被他眼底深不见底的笃定震住,攥着领口的手不自觉松开。
整个人僵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连呼吸都带着颤意。
墨南歌缓缓靠回床头,眉眼微垂,这群人这么怕死竟然还玩极乐园。
他冷笑出声,目光放回极乐园核心。
陆远喉咙干涩出声:“能不能快一点,没有时间了。”
他的女儿还没有回来,其他人也没有回来。
00:00:59
墨南歌瞥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
他收敛了周身所有戾气,整个人陷入极致专注的状态。
他指尖悬在虚空之中,轻捻、收拢,做出精准归置的动作,无形的数据流便在他指尖流转起来。
下一秒,空中虚拟光屏骤然亮起。
亿万道细碎如星尘的神经元电子信号铺满屏幕。
那是所有崩解意识散落的碎片,微弱得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湮灭。
他指尖翻飞,动作利落又笃定,启动信号归拢程序。
冰冷的程序快速运转。
按照意识频率、基因匹配度,将每一段零散电信号精准筛选、分类、拼接、重组。
周遭的冼锋、冼星海全都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看着玩世不恭的墨南歌此刻眉眼冷冽,神情认真得近乎决绝。
“崩解的意识,只是碎成了神经元信号,没有彻底消失。”
墨南歌声音低沉平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在筛选所有碎片,匹配对应主体,重新组合归位。”
“我说过带所有人回来,就不会丢下任何一个无辜的人。”
意识体们沉默了。
他们恨这个罪魁祸首,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可此刻他们的家人、爱人、朋友的活着希望全攥在他手里。
他们不得不低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操控一切。
就在这时,光屏角落,一道极其微弱的信号,在无数碎片中被精准锁定。
它缓缓聚拢、成型,散发出独属于陆瑶的意识波动,最终凝聚成一个小小的、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意识体。
“咦——我没……”
“死”字还没说出口,温暖的蓝光骤然裹挟住陆瑶的意识体,带着她飞速朝着光芒大盛的出口飞去。
……
现实世界
联邦第一医院的病房里
陆瑶所在的维生舱前,医生正紧张地盯着脑电波面板。
突然,面板上原本趋近于零的曲线猛地向上跳动。
“怎么回事,机器坏——”
还没说完,维生舱在他眼前自动开启,舱门缓缓打开。
病床上,陆瑶缓缓睁开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她茫然地眨了眨,随即歪头看向守在床边的陆远虚影,声音软糯,带着刚苏醒的懵懂:“爸爸?”
陆远的意识虚影猛地往前一冲,贴在舱壁上。
看着现实中睁眼的女儿,整个人僵了一瞬,随即,积压的情绪彻底爆发。
“瑶瑶!!我的瑶瑶!!”
他声音嘶哑到破音,泪水瞬间涌满眼眶,顺着脸颊疯狂滑落。
他伸出手,隔着透明舱壁,一遍遍轻轻抚摸着女儿的脸颊。
他的指尖颤抖得几乎握不住力气,声音里满是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后怕:
“醒了!你醒了!爸爸在!爸爸一直在!”
他想抱她,却触碰不到,只能语无伦次地哽咽:“爸爸忙完就陪你买小鹿买披风,好不好?……”
“好。”
陆瑶歪头,小手轻轻拍了拍舱壁,笑得眉眼弯弯。
这一声“好”,像一道开关,瞬间点燃了整栋医院的沸腾。
“醒了!我家的也醒了!”
“儿子!你终于醒了!妈妈等你好久了!”
“奶奶!奶奶睁眼了!”
此起彼伏的呼喊声、哭声、笑声接连响起。
隔壁病房,一位母亲抱着刚苏醒的儿子,哭得浑身发软。
她紧紧将人搂在怀里,生怕一松手孩子就消失:“醒了!我的宝贝醒了!”
另一边,一对老夫妻守着苏醒的老伴,相顾无言,只有热泪纵横。
双手紧紧攥着对方的手,反复呢喃:“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走廊里,一位年轻父亲抱着刚从维生舱出来的孩子,激动得原地转圈。
小孩子虚弱地喊着“爸爸”,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爸爸下次就带你去机甲乐园,我们再也不玩什么极乐园了。”
小孩不懂为何爸爸突然对自己那么好,在极乐园的一切,他只觉得自己在黑暗里害怕睡着了。
他现在听到爸爸这么一说,激动起来:“真的?谢谢爸爸!”
医护人员们奔走相告,脸上满是震撼与欣慰:“太神奇了!崩解的意识竟然真的能重组!”
“这是前所未有的奇迹!”
阳光透过病房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一张张含泪带笑的脸上,驱散了所有阴霾。
没过多长时间,医院里原本还未苏醒的人,陆陆续续睁开了眼睛。
每一次苏醒,都伴随着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一阵喜极而泣的欢呼。
整栋医院楼,都被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温暖包裹着。
而羁押病房里,墨南歌看着光屏上一个个稳定的意识信号,指尖缓缓停下。
他勾起一抹笑容,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慵懒桀骜。
还有一个人。
周遭那些慌乱的脚步声、细碎的啜泣声,不知何时尽数消散。
云蔷薇愣在原地,缓缓抬眼望向四周,才发现整片黑暗里,只剩下她一人。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声音,死寂得可怕。
他们……都走了?
都被成功送回现实了?
只有她,被孤零零地留在了这片无边的黑暗里。
心口猛地一沉,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心底蔓延至全身。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为什么。
这根本不是什么意外,是墨南歌刻意为之。
是他,唯独把她留在了这里。
墨南歌救人,不包括自己。
第686章 星际黑客11
她知道作为黑客的墨南歌,极乐园重新链接只有墨南歌可以做到。
因为曾经在知道墨南歌身份,他总是大言不惭说黑客他排第一,没人第二。
现在,联邦估计是以及抓了墨南歌。
呵……
所以故意遗漏了她,报复她?
不知道在这片死寂的黑暗里熬了多久。
云蔷薇感觉意识渐渐变得麻木。
她缓缓蹲下身,将自己紧紧抱住。
眼底的光亮逐渐熄灭,只剩下无尽的失望与颓然。
她想,就这样吧。
反正也出不去。
反正她欠那些人的,让他们害怕了这么久,她也有罪。
就在她意识涣散,快要被黑暗彻底吞噬的时候,前方的黑暗骤然泛起一抹淡淡的冷光。
光晕之中,一道修长的虚影缓缓凝聚成型。
冷冽的眉眼,桀骜又疏离的气场。
墨南歌
他就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她。
云蔷薇猛地抬头,怔怔地看着他,瞳孔微微收缩。
“走吧,蔷薇,一起走。”
简单的五个字,让云蔷薇的心脏狠狠一颤。
她张了张嘴,想要质问,想要怒骂。
她张了张嘴,想质问,想怒骂。
你凭什么用我的理由把我和所有人关在这里?
你凭什么到现在还用这种若无其事的语气跟我说话?
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剩下一片沉默。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翻涌着复杂到极致的情绪。
震惊、委屈、怨恨、不解。
最终全都化作静默。
墨南歌朝她伸出手。
可云蔷薇只是垂着眼,没有丝毫动作。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墨南歌叹气。
“你还在生气,”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外婆过生日我没来,我是有原因的。”
他没有解释是什么原因。云蔷薇也没有问。
她知道,以他的性格,能说出“我是有原因的”这六个字,已经是在递台阶了。
以前的她会顺着这个台阶走下去,不问为什么,只要他开口,她就原谅。
但现在,她一动不动。
见她不说话,墨南歌只好转身迈步时,等着她跟了上去。
一前一后,两道身影走在泛着淡蓝微光的通道里,一路沉默,没有半句交谈。
00:00:01
周遭的黑暗飞速褪去,像退潮的海水,露出底下温暖的光亮。
温暖的光亮包裹住她的意识,带着她冲破虚拟与现实的壁垒。
下一秒,医院病房内。
维生舱缓缓开启,云蔷薇缓缓睁开双眼,意识彻底归位,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她眨了眨眼,适应着现实的光线,耳边很快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云父几乎是踉跄着冲到床边。
看着终于睁开眼的女儿,这个大半辈子都沉稳内敛的男人,瞬间红了眼眶。
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顺着脸颊肆意流淌。
他伸手,轻轻握住女儿冰凉的手,指尖不住地颤抖。
他声音哽咽沙哑,满是心疼与后怕:“醒了……我的蔷薇终于醒了……”
“你这孩子,怎么总是这么多灾多难,一次次让爸爸提心吊胆,爸爸真的快要撑不住了……”
连日来的担忧、恐惧、煎熬,在女儿苏醒的这一刻,尽数化作决堤的泪水。
云蔷薇看着父亲泪流满面的模样,心口狠狠一揪。
她鼻尖酸涩,泪水也顺着眼角滑落,轻声喊了一句:“爸。”
……
羁押病房内,那些或怨恨、或哀求、或感激的意识虚影,早已随着意识归位尽数消散。
周遭恢复了前所未有的安静,再无半分嘈杂。
墨南歌抬手捏住全息头盔的边缘,动作随意地将其摘下,随手放在身侧的床头柜上。
他微微后仰,疲惫地靠在病床床头,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卸力后的倦意。
可眉眼间依旧是那副桀骜不羁的模样,灰蓝色的眼眸里,再无半分专注操作时的冷冽,只剩漫不经心的慵懒。
一旁的陆远,早已强行收拾好翻涌的情绪。
女儿平安归来,悬了数日的心终于落地,可看向墨南歌的眼神,依旧复杂难辨。
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上前一步,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生硬,开口问道:“都处理好了?”
墨南歌抬眼,扫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轻佻的嗤笑,带着几分倨傲:“那是自然。”
“我墨南歌说过的话,从来都作数。”
陆远看着他这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心头积压的火气早已消散,只剩下满心的复杂。
他张了张嘴,酝酿许久,终究是冲破了心底的隔阂,脱口而出:
“谢……”
“不客气。”
“……”
陆远的话卡在喉咙里,脸色变了几变,青一阵白一阵。
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裤缝,拇指在断指的疤痕上狠狠碾了一下,那点细微的刺痛让他从那种复杂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没有再说话。
冼家父子在得知极乐园的民众已经脱离危险,他们对视一眼,齐齐消失。
深入联邦内部,探讨墨南歌开始。
这账,该算了。
全联邦的人,都在等着算这笔账。
……
所有被困者平安苏醒、与家人团聚的狂喜与热泪渐渐褪去,笼罩联邦多日的恐慌彻底消散后,民众的情绪开始悄然转向。
理性与愤怒逐渐占据上风。
这场险些让数亿人彻底殒命的浩劫,从来不是凭空而来。
所有的恐惧、绝望、生死煎熬,始作俑者,自始至终都是墨南歌。
那个人。
一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因为一场失败的感情,因为对一款游戏的不满,在键盘上敲下了那串代码。
短短一日,全联邦舆论彻底发酵。
网络上、街头巷尾,全是铺天盖地的声讨与追责。
舆论浪潮像海啸一样席卷每一颗星球,压得联邦政府喘不过气。
联邦官方舆论平台的服务器在流量冲击下崩溃了三次,每一次重启后都被新的声讨淹没。
#墨南歌必须接受法律制裁#
#极乐园安全漏洞追责联邦#
#给数亿被困者一个交代#
#联邦为何纵容重刑犯操控超级智能体#
一条条热搜词条牢牢占据联邦全网舆论榜首,阅读量与讨论量呈几何式暴涨。
有人在数据分析平台上做了一个实时监控屏,那些数字跳动的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追踪。
每一秒都有上百万条新帖发布,每一秒都有上千万次转发。
无数经历过黑暗的民众站出来发声。
“我在那片黑暗里等死的时候,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家人,那种绝望谁能懂?”
“就算最后被救回来,我也永远忘不了濒临崩解的恐惧,这都是墨南歌带来的!”
“他是救了人,可这场灾难本就是他一手造成的!”
“先伤人再救人,就能抹去他的罪责吗?”
“这是数亿人的精神创伤,是危及整个联邦的安全危机!”
“不放过他!”
“他轻易入侵极乐园,联邦的监管到底有多失职!”
“我们要求联邦公开真相,严惩墨南歌!”
“他犯下的是危害全联邦的重罪,绝不能因为最后补救了,就一笔勾销!”
线下,无数民众自发聚集在联邦政府大楼前、星际广场上,举着标语抗议。
他们不再是崩溃嘶吼,而是带着理性的愤怒,索要一个公正的说法。
“我们不是不感激最后被救回,但罪责不能被抵消!”
“极乐园是联邦管控的国家级游戏,却能被重刑犯轻易入侵,联邦必须彻查监管漏洞!”
“墨南歌必须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接受联邦法律最严厉的审判!”
舆论愈演愈烈,联邦官方舆论平台被彻底攻陷,民众的诉求高度一致:
其一,严惩墨南歌,他虽最终补救,但引发惊天危机,危害联邦公共安全;
其二,彻查联邦相关部门,为何重刑犯能轻易突破层层监管,掌控极乐园,追究所有失职人员责任。
联邦议会紧急召开闭门会议。
巨大的圆形会议厅里,几百个席位座无虚席。
外面民众在抗议,网络上是铺天盖地的声讨,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联邦给出最终答复,等待墨南歌,为自己掀起的这场滔天风波,承担应有的惩罚。
即便他最后力挽狂澜,救下了所有无辜者。
可他亲手开启的这场灾难,给数亿人留下的心理创伤、给联邦带来的巨大动荡,从来都无法轻易抹平。
罪责,终究要有人承担。
第687章 星际黑客12
陆远不得不驻守在重型监狱,全天候监控墨南歌。
这个男人,实在太过危险。
能轻而易举入侵联邦顶级001超级智能体,一手掀起席卷全联邦的意识危机。
这份能力,早已超出了可控的范畴。
从前翻阅他的档案,陆远虽然知道他危险,却还觉得联邦的层层监禁足以将他掌控。
可经过极乐园一事后,他再也不敢有这般侥幸心理。
墨南歌就像一枚随时能引爆联邦的不定时炸弹。
他甚至怀疑,根本没有任何牢笼能真正困住墨南歌。
正凝神戒备间,陆远手腕上的智脑骤然亮起,淡蓝色虚拟屏幕自动弹出,一条条紧急讯息滚动显现:
【联邦附属41星发生暴动,已派遣上校前往镇压,局势可控】
【联邦附属107星发生暴动,已派遣上校前往镇压,局势可控】
陆远扫过讯息,眉峰微松,并未放在心上。
不过是中小型民众暴动,远在可控范围,比起眼前的墨南歌,这些都只是不值一提的小麻烦。
“爸爸,我还可以去极乐园看小鹿吗?我想它了。”陆瑶安安静静地坐在父亲身边。
小身子微微前倾,仰着稚嫩的小脸,满眼期待地看向陆远。
女儿已然平安脱险,陆远不便离开监狱,便特意申请将陆瑶带到身边照看。
他抬手,掌心轻轻揉了揉女儿柔软的发顶:“极乐园来了大怪兽,小鹿被吓到了,现在需要好好维修,等彻底安全了,才能再见面哦。”
陆瑶圆圆的眼眸瞬间耷拉下来,小嘴角抿起,满脸藏不住的失落,小手轻轻搅着衣角:“可是小鹿没人喂,会饿死的……”
看着女儿失魂落魄的模样,陆远不由得蹙起眉,有些意外。
一只虚拟宠物而已。
但是他还是安慰了自己的女儿,并让副官送女儿回家。
“瑶瑶,今天玩够了,该回去了。”
陆瑶瞪了爸爸一眼,她什么时候玩了?
但她马上就被副官带出门。
陆远眼神看着监控,墨南歌还在监禁室里。
与此同时,监狱监控室对面的独立监禁室里。
一直慵懒靠坐在金属椅上的墨南歌,忽然缓缓抬眼。
他微微动了动手腕,只听“咔嗒”一声轻响。
原本紧锁的合金手铐竟无声滑落掉落在地面。
下一秒,监控画面莫名泛起一阵细微的抖动。
信号短暂紊乱后,画面里的墨南歌依旧维持着端坐姿态,手铐也仿佛从未被解开,牢牢锁在他的手腕上。
完美的视觉欺骗,悄无声息的权限篡改。
墨南歌微微勾唇。
这所重型监狱,对别人而言是插翅难飞的牢笼。
可对他来说,不过是个能随意进出的空房间。
墨南歌讨厌被束缚。
即便是罪犯,也没必要整日戴着手铐。
联邦的待客之道实在是槽点太多。
他分明是好心帮助极乐园!
这些蠢货!
墨南歌抬手,随意摸了摸鼻尖,神情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桀骜模样。
起身迈步,恍若无人地走出了监禁室。
长廊寂静无声,冰冷的金属墙壁透着压抑的死寂。
这种毫无自由的压抑感,让向来讨厌被控制的墨南歌满心不耐。
他步履从容,左拐右绕,熟稔地避开监狱里的明岗暗哨。
其他的犯人看着他如此大摇大摆,还以为他是个新来的狱警。
毕竟墨南歌没有吃过“团队饭”。
没有人认识他。
沿途的预警机器人扫过他,像是完全没有侦测到生命体,径直调转方向,默默走开。
而有人工狱警盯梢的监控节点,周遭警报器会毫无征兆地失灵,岗哨自动断电,狱警不得不来查。
不过片刻,墨南歌便站定在一间重刑牢房门前。
“老、老大?!”
吴天抓着栏杆,声音发颤。旁边的吴法也愣住:“你不是被关押了吗?”
墨南歌斜倚栏杆,唇角一勾:“是啊。关着呢。在别人眼里。”
他耸耸肩。
“不愧是老大。”
吴氏双胞胎,是从始至终追随墨南歌的手下。
是墨南歌唯一干过的人事。
在垃圾星看到双胞胎被人贩子抽鞭子虐待,他想起自己,所以买下的。
买下后,双胞胎也就黏着他了。
墨南歌斜倚着栏杆,身姿慵懒随性,唇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淡淡瞥向二人。
“走吧。”
他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子,仿佛那就不是罪犯,反倒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的狮子。
吴法吴天对视一眼,起初还满心谨慎,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可看着自家老大这般大摇大摆、毫无阻碍地穿行在监狱走廊,连眼神都没给监控一下。
两人心中的敬畏瞬间化作狐假虎威的嚣张。
老大的行为岂能用常理判定。
他们挺直脊背,双手背在身后,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一路昂首挺胸。
路过一排排牢房,齐刷刷探出来无数张脸。
犯人们早就憋坏了。
此刻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之前他们还自我安慰,说墨南歌大概是特殊待遇的狱警,可此刻看清那两个分明就是重刑犯的双胞胎,还有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谁还能骗自己?
吴天更是过分,冲围观的犯人抛了个极尽张扬的媚眼,下巴微扬,脸上写满了“我老大超厉害”的得意。
“你们越狱啊?带我一个啊!”
“有好事不叫我们?”
“快说,怎么出来的?教教我!”
犯人们瞬间炸锅,七嘴八舌地喊着。
“谁说我们是越狱,我们是光明正大的走的。”吴法瞪了哥哥一眼,让他收敛一点,别给老大添麻烦。
犯人们撇撇嘴,一脸不屑:“嘁——谁信!”
一个犯人本着“死贫道不死道友”的原则,突然扯开嗓子大吼:
“狱警!狱警!!!”
吴法和吴天吓得浑身一僵,齐齐转头看向身旁的墨南歌,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然而,墨南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斜睨了他们一眼,语气轻飘飘的,带着点不耐与嘲讽:“蠢货。”
话音落,他依旧大摇大摆地往前走,仿佛身后的警报声根本不存在。
沿途的监控、预警机器人,统统对他视若无睹,所有警报,在他经过的瞬间都神奇地消音。
吴法吴天长舒一口气,赶紧跟上。
犯人们:……
什么玩意儿?
为什么那些垃圾机器人不响?
一路畅通无阻,三人很快来到监狱最深处的窗前,这里是陆远特意划定的重力区边界。
“不是吧老大,这地方真能出去?我怕被压成肉泥啊。要不我们还是冒险点走大门吧!”吴天看着窗外,咽了口唾沫,腿都有点打颤。
他可是听说这个重力区,有万斤。
而大门通道是唯一个没有重力的地方。
“你能不能相信老大?”
“行!舍命陪君子!”吴天一咬牙,梗着脖子应道。
墨南歌率先翻身,动作流畅又潇洒,双胞胎紧随其后。
然而,预想中的重力撕扯没有到来,周身依旧是熟悉的静谧,没有丝毫异样。
“哈喽,叔叔们,你们在干嘛呀?”
一道软糯清甜的声音突然响起。
陆瑶从走廊的大门通道后探出头,小脑袋伸得长长的。
看着墨南歌,眼神里带着一丝莫名的亲近与温暖。
她歪着小脑袋,冲三人挥了挥手,笑容天真又灿烂。
旁边送行的副官看着墨南歌一行人瞬间石化,脸上的表情简直五颜六色,精彩至极。
谁能告诉他!
那个明明在监禁室里寸步难行的墨南歌,怎么会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这里!
还和两个重刑犯一起从窗户翻出来!
更离谱的是,他们走得还是重力区!
第688章 星际黑客13
陆远手边的通讯器疯狂闪烁跳动,是副官的通讯。
他眉头紧蹙,直接挂断。
陆远目光沉冷,牢牢锁定在面前偌大的全息会议投影上。
他正在参加会议。
环形议会大厅的全息投影尽数铺开,数百个高阶官员席位座无虚席。
星际军方、政务院、法务署、舆情司要员悉数到场。
整个会场气氛凝重得近乎凝滞,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墨南歌的所作所为,根本没有任何辩驳的余地!”
一名议员猛地拍案起身,掌心重击桌面发出闷响。
“即便最后做了补救,也抹不掉他一手制造联邦意识危机、裹挟数亿星民的事实!”
“补救?不过是畏罪自保,害怕被加重量刑罢了。”
冼星海豁然起身,语气急切。
“他非法入侵联邦顶级001超级智能体,操控极乐园虚拟空间,罪证确凿!”
“现在就该立刻将他移交联邦最高法院,公开审判,给全联邦民众一个交代!”
话音刚落,坐在政务席的事务大臣吴子良缓缓抬眼,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神锐利沉稳,开口便直击要害:“冼少将,现在全联邦舆论彻底沸腾,民众抗议席卷各殖民星。”
“我们要的不只是单一定罪,更是彻底平息民怨。”
“难道你要议会无视民意,一意孤行?”
他话锋一转,目光直直看向冼星海,不留半分情面:“若不是极乐园系统存在根本性安全漏洞,墨南歌怎能轻易突破极乐园层层安防,轻松掌控极乐园?”
“就算今日处决了墨南歌,日后若有其他高手效仿此等入侵手段,极乐园依旧形同虚设!”
“墨南歌必须接受法律审判,但极乐园项目的直接管理者,同样要站出来,向全体受害星民公开道歉,承担监管失职之责!”
一席话,瞬间让冼星海的脸色铁青到极致,周身气压骤降,浑身紧绷。
极乐园项目,一直是他全权直管的核心政绩,是他在联邦军方与政界立足的根基。
如今被当众点出监管失职,无疑是当众打脸。
势必会让外界认定他能力不足、渎职失职,多年仕途毁于一旦。
滔天怒意瞬间冲上心头,他死死攥紧拳头,目光阴鸷地盯着吴子良,心底把墨南歌骂了千百遍。
都怪这个疯子!
若不是当初陆远在病房阻拦,他早就亲手掐死这个祸患!
“极乐园没有任何问题!”冼星海厉声驳斥,“极乐园是联邦维稳底层民众的核心奶头乐政策。”
“若是没有它安抚底层星民情绪,那些偏远殖民星的民众早就揭竿暴动,哪里还会等到今日!”
吴子良:“冼少将,别用联邦既定政策,来掩饰你自身的管理漏洞与渎职过错。”
两人针锋相对,会场瞬间陷入哗然,议论声、争执声此起彼伏。
坐在议会首排的王冼锋,缓缓抬眼,深邃的目光扫过全场,掌心轻轻拍了拍桌面。
声响不大,却带着常年身居高位的威严,瞬间让全场嘈杂戛然而止。
“吴子良所言,句句在理。”冼锋声音沉稳冷冽,目光环视全场,“诸位,就此议题,直接表决。”
“父亲!”冼星海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父亲,眼底满是急切、不甘与慌乱。
冼锋却冷冷瞥他一眼,没有半分父子温情:“议事秉公而论,政治无亲情。”
全息议会议席上,表决数据飞速跳动。
数字定格的刹那,系统机械音冰冷响彻全场。
“表决结果:同意249票,反对1票,议案正式通过!”
唯一的反对票,赫然来自冼星海。
全场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有同情,有嘲讽,有漠然,每一道目光都像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冼锋面色平静,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
“即刻执行。审判墨南歌,极乐园负责道歉。”
“父亲!”冼星海猛地起身,却被冼锋一记冷厉的眼神死死钉在原地。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父子情面,只有铁面无私的政令威严。
全场无人敢质疑,所有议员纷纷起身领命,各项指令以光速下发至联邦各部门。
不过半小时,联邦官方全星际通告发布,瞬间引爆整个星际网络:
【经联邦议会表决通过,将于明日,面向全星际实时直播审判重刑犯墨南歌】
【极乐园项目负责人冼星海,就系统安全漏洞、数亿民众意识被困事件,向全联邦公开道歉】
舆论彻底沸腾,民众的愤怒终于得到回应,漫天声讨终于有了结果。
陆远对结果没有异议,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极乐园出现问题,必然需要道歉。
没有墨南歌入侵,也会有其他人入侵。
他退出会议,点开副官的通讯。
“不好了!墨南歌跑出监狱了!”
什么?跑出监狱?
他回头一看,监控里的墨南歌还坐在椅子上。
陆远:……
他不可思议。
墨南歌什么时候拿到机脑的?
他的设备不全被他没收了!?
第689章 星际黑客14
“重力区失效了!墨南歌带着两名重刑犯,正在重力区方向狂奔!”
通讯器里,副官焦急到破音的呼喊,像一颗炸雷在陆远耳边炸开。
陆远猛地起身,金属椅腿在地面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什么!?
他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双目赤红,死死攥着通讯器。
但下一秒,他又强行压下了心头的惊涛骇浪,身形一顿,缓缓坐回椅子。
庆幸。
万幸的是,这座顶级重型监狱的核心牢房,依旧保留着古蓝星的安防传统。
机械锁。
并非全电子智能管控。
不然,他真不敢想。
以墨南歌那家伙对系统的掌控力,若是电子锁,恐怕整个监狱的安防系统早被他玩弄得底朝天,整个监狱都要沦为他的后花园。
陆远脑海中瞬间闪过墨南歌在极乐园时,那张慵懒却笃定到极致的脸。
他忽然觉得,也不一定。
“他身上,被我放了追踪芯片。”
陆远深吸一口气,指尖在智能手环上飞速点动,强迫自己冷静。
就在他与墨南歌谈判解开束缚、逼他救治三亿意识体的那一刻,他就早已将一枚微型追踪芯片,植入了墨南歌的皮肤肌理。
那是最后的底牌。
无论他逃到天南地北,无论躲进哪个维度,陆远都能精准锁定他的位置。
可现在是关键时刻。
明天,就是面向全星际的公开精神审判。
消息早已传遍每一颗星球,万众瞩目,绝不能出任何变数。
陆远对着手环一顿猛操作,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屏幕上跳出一行行指令,数据流疯狂跳动。
【重力区控制权重新连接中……】
【信号检测异常……】
【控制失败!】
四个鲜红刺目的大字,狠狠刺进陆远的眼底。
他的脸色,一点点从凝重变得惨白,再由惨白转为铁青,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愤怒。
“拦下他!!!”
陆远猛地抓起通讯器,对着那头嘶吼,声音嘶哑到破音,“明天就要公开审判了!必须拦下他!绝不能让他跑出蓝星!”
通讯那头,副官早已调动了所有管制部队,层层包围了监狱区域。
可下一秒,通讯里只剩下一片死寂,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陆远心头一沉,厉声质问:“怎么回事?!人呢?!”
“上将……你自己来看吧。”副官的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无力,沉默了片刻,才艰难开口,“我们的机甲……拦不住他。”
全息投影自动接通,画面瞬间映入陆远眼帘。
只见监狱外的空地上,一架通体漆黑、造型凌厉、高达数十米的顶级制式机甲,傲然矗立,宛如钢铁巨兽。
而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联邦最新最强的w-t机甲,火花滋滋作响。
很显然,这是刚经历过一场碾压式的对决。
副官指着那具机甲,声音发颤:“他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具机甲,性能……比我们的现役的w-t还要强悍一个档次!”
“我们的机甲群上去,瞬间就被他碾压成废铁了!”
“我看到了。”
陆远看着画面里那具嚣张跋扈的机甲,看着那具如同战神般伫立的钢铁身躯,沉默了。
人人追捧的w-t机甲,现在仿佛是地上的沙石,不值一提。
他忽然想起,墨南歌掌控001超级智能体时的那些手段。
这个男人,从来都不按常理出牌。
这台能碾压联邦最新研制w-t机甲的顶级战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是提前预埋,还是当场黑了联邦军备库调取?
复杂的情绪在他心底翻涌,有震怒,有焦灼,竟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惜才。
如此惊世之才,偏偏走上了祸乱联邦的道路,着实可惜。
“先拖住他!不惜一切代价拖住他!”
陆远猛地回神,厉声挂断通讯,指尖重重砸在智能手环的触控屏上,直接连通航空防卫部最高权限。
他语气冰冷:“立刻封锁蓝星全境空域,即刻启动蓝星矩阵!”
矩阵启动,全蓝星星际航线全面瘫痪,无数星际往来都会延误,甚至引发星际商贸动荡。
可此刻他已顾不上这些。
蓝星矩阵是联邦顶级封锁屏障,一旦开启,连意识信号都无法穿透。
墨南歌就算有通天本事,也绝无可能逃离蓝星。
“墨南歌,必须留在蓝星!明天就要精神审判,不能让他逃了!”
部署完所有指令,陆远大步冲出指挥室。
他纵身跃上军用飞行器,引擎轰鸣着直冲监狱空域。
飞行器稳稳降落,他刚迈出舱门,脚下便是满地的机甲。
眼前的惨状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气血瞬间涌上头顶,险些两眼一黑栽倒在地。
他是不是还得庆幸起码是完整的机甲,不是机甲的尸块。
可想而知之后的维修费是如何的天价?
他强压下翻涌的怒意和心痛,催动身上的飞行装置,身形腾空而起。
他径直飞到那尊纯黑机甲的光学感应窗前,厉声大喝:
“墨南歌!你走不掉的!蓝星全境已经封锁,蓝星矩阵已然启动!”
“你若是现在执迷不悟执意越狱,等待你的,只会是罪加一等!”
说话间,他死死盯着眼前冰冷凌厉的机甲机身,全身肌肉紧绷,时刻防备着机甲骤然发动攻击。
生怕对方一掌拍下,将自己碾成肉泥。
在他飞来机甲前,机甲驾驶舱内。
吴法吴天两兄弟坐在副驾位置,满脸新奇,手忍不住在质感精良的操控台上来回摸索,眼神发亮。
他们跟着墨南歌混迹多年,也黑……咳,接触过不少机甲。
可眼前这台,机身精密、核心能源波动强悍,和他们之前用的便宜货,简直没法比。
“老大,这机甲型号从没见过,也太牛了吧!”吴法压低声音,满眼惊叹。
话音刚落,陆远的喝声便透过机甲传音系统,清晰传进舱内。
吴天脸上的新奇瞬间散去。
“老大,现在怎么办?难道我们还要回去继续坐牢?我不要再待在那个鬼地方了!”
“下去。”
“下去?”
墨南歌睨了一眼,嘴里掀起一抹嘲讽的笑。
“我们争取宽大处理。”
“老大,你开玩笑呢。”
“当然是开玩笑,因为你老大我没有罪!”
第670章 星际黑客15
机甲悬在半空,巨大的金属手掌缓缓降至地面,墨南歌率先迈步走下,稳稳踏在地面,身姿挺拔却透着散漫的慵懒。
他双手随意插在裤袋里,桀骜气场逸散。
吴法沉默跟上,眼神警告看了一眼眼底满是张扬得意的哥哥。
服了,一副仗着老大撑腰、肆意装逼的模样。
到底谁是哥哥?
陆远悬在半空的心一松,催动飞行装置缓缓降落。
看来,联邦顶级防御蓝星矩阵的威名,终究还是让墨南歌有所顾忌。
两方人隔空对峙,五道目光在空气中相撞,谁都没有半分退让。
气氛里硝烟弥漫。
片刻僵持,陆远率先移开视线,心底泛起一丝无力的颓然。
联邦最新研制的w-t战机,在墨南歌面前那不知道怎么来的机甲面前不堪一击。
他根本看不透这个男人到底藏了多少底牌,更摸不清他的下一步打算。
更让他焦躁的是,这座最高级别重刑监狱,偏偏选址在主星。
当初那群决策者信誓旦旦说便于就近管控。
可如今看来,到底是谁管控谁?
若是墨南歌真的狠下心,挟持主星无辜民众、或是议员作为人质,后果将不堪设想。
陆远在心底疯狂怒骂当初拍板的人,恨不得立刻将墨南歌丢到偏远荒芜星,让他彻底与世隔绝、求救无门。
他陷入两难的绝境。
若是拦不住墨南歌离开,那他也就无法向全联邦民众交代。
明日的星际公开审判会彻底沦为笑话。
若是强行将人扣押,以墨南歌的实力,稍有不慎就会引发不可控的灾难,危险系数直接爆表。
陆远又觉得矛盾。
若墨南歌真的是毫无底线的恶徒,以他的能力,早在越狱时就不顾一切大开杀戒、挟持人质。
可他自始至终,都没有伤及一个无辜之人。
墨南歌就像一个叛逆、不服管教的小孩。
墨南歌这份相悖的行事准则,让陆远百思不得其解。
他目光带着深深的探究,看向墨南歌。
压下心底万千思绪,陆远沉声开口,语气带着官方的强硬:“联邦议会已经表决通过,明日将对你进行全星际公开精神审判。”
“精神审判?”
墨南歌语调轻扬,发出一声漫不经心的反问。
精神审判,会直接重建罪犯的记忆,把罪犯所有行为原原本本摊开在全星际民众眼前,无可辩驳。
“也好,省得老是给我身上招苍蝇。”
陆远闻言,抬眼望去,正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灰蓝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嘲讽之下,似乎还藏着一丝淡淡的嫌弃。
陆远眉头紧锁,怀疑自己的眼睛看错了。
他全然不懂墨南歌这份嫌弃是怎么来的。
还有,墨南歌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墨南歌懒懒散散地翻了个白眼,下颌微抬,语气倨傲又轻佻,语气带着挑衅:“你真觉得,就凭你,能拦得住我?”
一旁的副官瞬间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微白。
脚步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默默缩到陆远身后。
整个联邦,唯有陆远是第一战力,也只能靠陆远压制墨南歌这个危险分子。
陆远脸色瞬间沉如寒冰:“你的机甲性能确实碾压w-t。”
“但我的专属机甲白泽,是联邦唯一顶级定制款,论近身格斗、论实战能力,你未必能赢我。”
只有他自己清楚,白泽对战w-t不过六四开,根本没有绝对优势。
这番话,不过是虚张声势的底气。
但不必告诉墨南歌。
“是吗?”
墨南歌嗤笑一声,深深看了他一眼,语气轻飘飘的。
“联邦绝密资料库,可从来没记载过,你的白泽有多厉害。”
陆远心底咯噔一下。
这家伙到底偷偷黑进联邦资料库,干了多少事?
看了多少绝密信息?
陆远:……
墨南歌看着他变幻的脸色,无所谓地耸耸肩,转身刚要迈步,又忽然回头看向陆远。
“行,既然你们要审判,那就审,到时候就不知道是谁审判谁了。”
“但之前的牢房我住着不舒服,立刻换一间。”
“另外,我要正常的网络权限。”
“还有,别再用那些冰冷的镣铐铐着我,束缚我的自由。”
他顿了顿:“不然,我可不敢保证,自己会一直好好配合。”
陆远眉头拧紧。
他话里有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极乐园背后,还藏着不为人知的问题?
一旁的副官听得满脸愕然,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一个阶下囚,竟然敢公然跟联邦上将谈条件!
他当即脸色一沉,下意识往前一步,想要上前厉声斥责。
可脑海里闪过墨南歌的机甲一掌拍飞机甲的那一幕,瞬间又僵住,悻悻地后退了两步,敢怒不敢言。
陆远抬手按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满心都是无奈。
答应墨南歌的这些条件,无异于给了他重刑犯里独一份的特殊监管待遇。
若是走漏半点风声,被舆论滔天的民众知晓,他这个联邦上将,定会被唾沫星子淹没,被扣上纵容罪犯的帽子。
可他心底比谁都清楚,即便明日启动精神审判,真的给墨南歌定罪,以这个男人的通天手段……
整个联邦,真的有人能拦得住他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所以他别无选择。
极乐园事件席卷全联邦,数亿民众身陷险境,民愤早已积攒到顶点。
无论墨南歌最后是否补救,无论最终能不能真正制裁他,都必须让墨南歌背负起所有罪责。
只有将所有矛盾、所有仇恨都集中在墨南歌身上,才能彻底平息民众怒火,转移舆论焦点,将极乐园、联邦管理失职,从这场风波里摘干净,保住联邦的统治。
这是一场必须做给全星际看的政治交易。
“你的条件,我答应。”
……
而另一边,云蔷薇这几日的日子,过得煎熬又狼狈。
她是墨南歌前女友的消息,终究还是彻底传遍了全联邦。
而始作俑者,正是那次事件里侥幸存活、又素来爱搬弄是非的徐周周。
一夜之间,她的私人智脑被铺天盖地的讯息打爆。
云蔷薇还强撑着心力,以个人名义发布了公开道歉声明,试图平息事端。
可那些被愤怒裹挟的民众依旧不依不饶,攻击的矛头不仅对准她,甚至牵连到她家人,骚扰、诋毁源源不断。
云蔷薇看着屏幕上不堪入目的言论,气得浑身发抖。
最后忍无可忍,一把抓起智脑,直接丢给航司载具将智脑运去蛮荒星。
第671章 星际黑客16
云蔷薇从头到尾,都没看到墨南歌给她发的消息。
其实最开始,她心里并没有真的气炸。
毕竟因为墨南歌的原因,她总觉得自己谈了一个案底。
不,就是真案底。
明天更是坐实了。
明天就是他的精神审判。
这精神审判有多狠?
会直接把他脑子里的记忆扒光了,全星际直播,半点藏不住。
作为他的前女友,她云蔷薇,十有八九会被扒出来,放在光天化日之下。
一想到网上那些人的嘴毒,她心里就忍不住发怵,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所以网上刚开始骂她的时候,她还能忍,觉得是自己惹的祸,该受着。
可没想到,这股恶气直接从线上烧到了现实。
她爸云辉,在公司里一向是儒雅稳重的性子,待人接物都挑不出错。
就因为她,一个供应商故意找茬,因为她爸拒绝不合标的产品合作,供应商恼羞成怒,张口闭口拿她和墨南歌的事羞辱他。
爸忍无可忍回了两句,竟被对方推搡了一把。
那一瞬间,云蔷薇才彻底慌了。
这事,已经牵连到家人了。
客厅里,气氛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云辉端着茶杯,手指轻轻扣着杯沿,看着坐在对面的女儿,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倦意,叹了口气:
“要不……我们发个声明,跟全网说清楚,你和他早就分了?这事能平息吗?”
自从极乐园出事,他就整天在家愁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原本精神头十足的人,眼下都熬出了青黑。
看着女儿低着头、满脸自责的样子,他到了嘴边的“我早说了别跟他混”,硬是咽了回去。
这种话除了戳心,没半点用,他舍不得。
云蔷薇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有点哑,却很清醒:
“没用的爸。墨南歌还没审,大家心里的火没处发,正需要个靶子,我们家就正好撞枪口上了。”
她太懂这些人了,就是找个由头发泄情绪。
“什么靶子!你明明也是被连累的!”云辉脸一沉,素来温和的眉眼冷了下来。
他攥着茶杯的手都紧了,语气里全是气,还有一股子护女无门的挫败。
他猛地一拍桌子:
“听爸的!以后就算墨南歌再来找你,想跟你复合,你理都别理他!这种人,不能沾!”
“爸,你想多了,他明天就要被联邦审判了,哪还有这些心思。”云蔷薇轻声劝道。
想多了?
云辉在心里直摇头。
墨南歌那是什么人?
能悄无声息黑进极乐园,听说连001超级智能体都干不过他,这种人,会乖乖认命?
他越想心里越没底,放下茶杯,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步子又急又沉。
原本儒雅稳重的人,此刻眉头都拧成了一个川字。
“我总觉得,那小子没这么简单,肯定还有后手。不管他能不能逃,你都要知道,不准再犯糊涂,跟他有任何牵扯!”
“你忘了当初他把奶奶气到住院?现在又搞出这么大的事,我们家差点被拖下水!”
看着父亲憔悴焦虑的样子,云蔷薇心里发酸。
爸这一生,都是温文尔雅的书生性子,从来不和人争。
现在却为了她,变得这么焦躁不安,鬓角都好像多了几根白发。
都是她的错。
当初不听劝,害了自己,也连累了家人。
她吸了吸鼻子,尽量让语气诚恳点:
“爸,你放心,我们已经联系不上了。”
她一气之下,把智脑丢去蛮荒星了。
云辉并没有把女儿说的话放心上。
一个黑客,想扒信息太简单了。
“明天的精神审判,会把他的记忆全公开。到时候,你和他的过去,很可能会被扒出来公之于众。”
云辉皱着眉,端起桌上的冷茶一口灌下去,眼神里已经有了决断,看着女儿认真地说:“我们搬去偏远星吧。”
“那边没人认识我们,你可以安安稳稳过日子,不用再被这些事缠上。”
云蔷薇心里一暖,眼眶瞬间就热了。
爸爸做的这一切,全是为了她。
可他们一家人,从小就在蓝星扎根,这里有他们的根,有他们所有的熟人、朋友、家业。
真要就这样狼狈地逃离吗?
她看着父亲苍老的脸,心里又酸又涩。
云蔷薇心头正黯然,管家匆匆忙忙快步走进客厅,脸色慌张难看。
“先生,大小姐,楼下程姓供应商带着人闯进来了,执意要见您,态度蛮横得不像话。”
云辉眉眼瞬间沉了下来。
父女二人走到庭院时,那名程姓供应商正双手背在身后,满脸倨傲。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身形魁梧的跟班,气焰嚣张至极。
“云总!“他扯着嗓子故意高声嘲讽,目光恶意扫过云蔷薇,“怪不得你敢随意拿捏合作商,原来是家教不行!”
“女儿招惹联邦重犯墨南歌,全城谁不知道?一家子三观不正,也难怪做生意不近人情!”
云辉脸色铁青,胸口起伏:“生意归生意,私事归私事。我拒绝劣质货源,光明正大!”
程供应商往前一步,直接伸手狠狠推在云辉肩头。
云辉身形单薄,猝不及防踉跄后退几步。
“怎么?被我说中就急眼了?“他笑得阴阳怪气,“你女儿跟那种反社会罪犯纠缠不清,本身就是污点!”
“我骂你们怎么了?整个主星谁不笑话云家?“
云蔷薇瞬间脸色发白,心口怒火直冲头顶,下意识上前护住父亲。
她声音带着怒意却依旧克制:“你有话就谈生意,凭什么肆意辱骂我爸!”
“辱骂?“程供应商脸上堆着虚伪的笑,眼底全是势利的算计,“我今天是来谈正事的!”
“尾款一分不少立刻结清,下半年订单加倍,不管货品合不合格,你都得收!”
他往前凑了凑,赤裸裸的要挟:“不然我现在就去星际广场、联邦商会门口,就说你云家不止和罪犯纠缠不清,还故意刁难供应商!”
“你猜,全联邦都在气头上,大家信谁?”
云辉胸口剧烈起伏,素来温和的语气满是怒意:“做生意还能做到这般要挟,你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你就不怕,我们云家还有翻身的那天?”
这话彻底戳中了程供应商积压多年的怨气。
他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积攒已久的不满彻底爆发。
往日里每次上门,云辉从不跟他们吃酒应酬、同流合污。
凡事一板一眼按规矩来,让他次次碰壁,在同行面前丢尽了脸面!
今早那批建材,不过是边角轻微变形、材质标号不达标这点小问题,又不是彻底不能用!
不过是给下等人建蜂巢公寓,有地方落脚就该谢天谢地。
凭什么还想要用毫无瑕疵的好材料?
云辉偏偏当着手下的面,毫不留情全数退回,半点转圜余地都没给!
“翻身?就凭你家女儿跟墨南歌那个死囚牵扯不清,云家还想翻身?做梦!”
他指着云辉的鼻子破口大骂:“今早那批货不过是点小毛病,凑合用完全没问题!”
“不过是给下等人建蜂巢公寓,谁会在乎建材好不好?”
“你偏偏小题大做,当众退我的货,让我下不来台!”
“我早就受够你了!”
“整日摆出清高正派的样子,不跟我们应酬,不跟我们通融,凡事都按死规矩来,装什么圣人君子!”
“现在云家摊上墨南歌这档子事,自身都难保了,你还敢跟我摆什么架子?”
“今天你必须把我这批货全收了,尾款一分不少结给我,否则我让你云家在主星彻底没法立足!”
云辉胸腔怒火翻涌,被这番无耻言论气得指尖微微发颤,儒雅的面容彻底蒙上一层寒意。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贪利的,见过算计的,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拿着瑕疵劣质的建材糊弄底层民众的安居蜂巢,心思歹毒!罔顾人命!
被当场退回本就是理所应当。
如今反倒倒打一耙,借着舆论落井下石,公然上门强买强卖!!
简直卑鄙到了极致!!!
云蔷薇看着父亲气得发抖的模样:“用残次建材建房,是拿无数人的性命当儿戏!”
“你不知道错就算了,还这么理直气壮!简直不可理喻!”
“我爸依规退货不合作合情合理,你贪到不顾无数人安危!现在还上门要挟!”
“做生意做到你这种不择手段、毫无底线的地步,真是丢人现眼!“
程供应商脸色骤狞:“小丫头片子倒是牙尖嘴利,就是不知道明天审判,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他甩出一份合同,狠狠拍在庭院石桌上。
他眼神阴鸷,扭头对着身后两个魁梧跟班厉声吩咐:“去,给我按住我们的好云总,让他好好签!”
两名跟班应声上前,迈开大步朝着云辉逼近。
粗壮的手臂抬起,摆明了要强行逼迫。
云蔷薇脸色骤变,立刻死死护在云辉身前,张开双臂拦住逼近的跟班,厉声呵斥:“你们敢!光天化日强行逼签,就不怕触犯联邦律法吗!”
“你们的名声早臭了。至于法律,你签了不就是我的证据?”
两名跟班压根没把身形单薄的云蔷薇放在眼里,眼神里满是不屑。
其中一人大步上前,粗糙的大手死死钳住云蔷薇的胳膊,将她死死架在原地。
另一人则直奔云辉而去,粗壮的手臂狠狠按住云辉的肩膀,强行将他往石桌旁拽。
那人摆明了要动用蛮力,逼他当场签字画押。
“放开我!我就是死,也不会签这份违规合同!”
“你们这行为和强抢有什么区别!?”
程供应商摆手,“不不不,这区别就大了。”
云辉被摁了红手印直接往合同压去——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淡漠的机械播报声骤然响彻整片庭院。
【联邦稽查队即时到访。】
【程大小名下星际建材厂,涉嫌长期偷税量级庞大、违规垄断供应链,证据已全部锁定。】
跟班全部当场僵住。
程供应商程大小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瞳孔骤缩,满脸不敢置信。
稽查队?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下一刻,数名身着联邦制式制服、神情冷厉的稽查队员踏步走入庭院,气场压迫十足。
带头的是陆远。
陆远脸色很臭,他是墨南歌逼着来的。
想到墨南歌那些手段,他还是亲自出手了。
不然让墨南歌这个亦正亦邪的人出手,指不定干出什么事来。
他暗自懊恼,就知道墨南歌要机脑准没好事。
“接到实名上报,你的所有罪证已经同步联邦法庭,即刻逮捕,财产全部冻结。”
墨南歌实名举报程大小。
证据全链条。
清清楚楚让陆远咋舌。
程大小双腿一软,瞬间慌了神,方才的嚣张荡然无存,脸色惨白如纸。
“不……不可能!我没有!是误会!都是误会!”
他瞬间从嚣张辱骂变成狼狈求饶,哪里还有半分刚才敢推搡云辉、肆意嘲讽的底气。
没有人理会他的辩解。
两名稽查队员直接上前扣住他的双臂,当场铐上束缚锁。
之前跟着他耀武扬威的两个跟班,吓得连连后退,大气都不敢喘,恨不得当场消失。
陆远目光淡淡扫过狼狈不堪的程大小,随口补了一句。
“你怎么敢在联邦重点监控人员闹事的,是嫌我们出来得不够快?”
一句话,直接彻底打脸。
程远浑身僵硬,重点监控人员?他们怎么可能?
但他又瞬间明白了。
他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了墨南歌相关的人。
墨南歌如今就算被关押,权限与系统优先级依旧高得吓人,联邦系统会自动对他相关之人进行监控。
他自以为抓住把柄上门羞辱,实则是主动撞在了枪口上,纯属自取灭亡。
被拖拽离开时,程大小脸色灰败,再也不敢多看云家父女一眼。
陆远对着他们伸手,“你们没事吧?”
“没事,谢谢你。”
庭院瞬间恢复安静。
云辉看着对方狼狈的模样,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女儿,神色恢复温和。
陆远,“不用客气。你谢谢的人,不应该是我。”
云蔷薇怔在原地,心里骤然明白。
第672章 星际黑客17
那又如何?
云蔷薇指尖死死攥着衣摆,嘴唇被她抿得泛白。
心底翻涌着复杂又清醒的情绪,硬生生压下那点不该有的动容。
这一切的遭遇,本就是墨南歌带来的。
难道她还要因为这次他无意间的出手相助,就心生感动吗?
她不会。
是他的肆意不理智,是他一念之间,将极乐园里所有玩家都拖入无尽黑暗。
从前她只当他性子桀骜叛逆,却从未看清,他竟漠视万千无辜之人的性命放在心上。
思绪骤然跌入过往的回忆里。
她眉眼垂落,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黯淡的阴影,陷入了无尽的怅然。
从前和墨南歌相处,从来都是她主动捧着他、迁就他。
那时的她满心都是他,痴迷他在极乐园里万众瞩目的闪耀模样,那在极乐园里一刀杀死boss的能力……
那份耀眼的魅力,让她心甘情愿在生活里事事忍让,包容他所有的疏离与任性。
可现在回想,他在极乐园里所向披靡的能力,对她而言又有什么意义?
她曾软着性子,一次次央求他带自己一起下副本,想多靠近他一点,想看着他发光的样子。
可墨南歌从来都是傲慢地拒绝。
永远是一副玩世不恭、神秘难测的模样,独来独往闯入副本,忙着自己的事,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顾及到她。
曾经她觉得这份疏离是独特的魅力,如今才幡然醒悟,从头到尾,墨南歌根本就没把她放在心上。
生活里,也只是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她的温柔照料,从未付出过半分真心。
她不理解墨南歌当初为何要和她在一起?
云蔷薇抬了抬眼,眼神晦涩又自嘲,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这条路,是她不听劝阻,非要一头撞上去的,是她自己选的南墙,撞得头破血流,也怨不得旁人。
爸爸当初,明明劝过她无数次。
是她总想活得不一样,总想自己选择一回。
却在这一件事上跌了一个大跤。
身旁的云辉察觉到女儿的低落,轻轻叹了口气,儒雅的眉眼间满是心疼。
他缓缓朝云蔷薇摇了摇头。
他理解女儿所作所为,是因为他平日里的管束太严格。
人总是想得到不一样的。
云辉反思自己的教育方式。
云辉理解,抬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头安抚:“哪怕方才是那混蛋解的围,也是应该。”
“风雨都是他带来的,不过是顺手撑了把伞,不必感谢。”
云蔷薇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轻颤,再睁眼时,眼底只剩清醒的释然。
她轻轻点头。
不远处的陆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望着云蔷薇复杂难辨的神情,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
她本就是无妄之灾。
不过是和墨南歌分手,却被卷入这场滔天风波。
连累家人一同受辱骂,实在是无辜。
心里也必然不好受。
可这场风波,没有结束。
明日就是精神审判,一旦开启,墨南歌的记忆都会被公之于众。
她与墨南歌的过往,也会彻底暴露在全星际民众眼前。
届时,网络上的舆论会比现在更加汹涌,她的处境会难上百倍。
想到这里,陆远收敛心神,上前一步,语气委婉地开口,眼神带着郑重的提醒:“这里如今舆论缠身,已经不太适合二位继续居住,两位觉得呢?”
云辉与云蔷薇对视一眼,瞬间读懂了他话里的深意,皆是沉默着点了点头。
如今网上扒他们信息的人数不胜数。
联邦虽有民众信息保护条例。
可终究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总有居心叵测之人能钻到空子,他们继续留在主星,只会面临无休止的骚扰。
而这场风波的源头极乐园,即便已经全面暂停营业,依旧有大批用户聚集抗议。
哪怕经历过神经链接断联、险些丧命的恐慌,这些人却仿佛毫无畏惧,依旧在全网叫嚣,要求立刻开放极乐园。
可极乐园内部系统漏洞还在全面排查,短时间内绝无可能重新开放。
延迟开放极乐园,彻底激起了大批玩家的不满。
陆远站在一旁,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心底满是不解。
在他的认知里,生命从来都是高于一切。
可这些人,明明知晓极乐园存在致命威胁,却依旧不管不顾,对潜在的生死危机视若无睹。
这份偏执,他实在无法理解。
网络上的言论更是极端,一条条留言充斥着非理性的偏执,像极了脱离掌控的戒断反应:
“极乐园再不开放,我就当场撞墙!”
“没有极乐园我活不下去,那是我唯一的快乐源泉,我要进乐园!”
……
想起这些疯狂的言论,陆远无奈地摇了摇头,收回思绪,不再多想这些无法理解的人心执念。
云辉抬手摩挲着指尖,儒雅的眉眼间凝着几分思虑,沉吟片刻:“陆上将费心了。”
云辉知道陆远的身份。
“我们早有打算,准备动身前往偏远星,避开这阵风口。”
经历方才供应商闹事一事,他早已没了犹豫,比起安稳的主星,家人的平安才是重中之重。
云蔷薇站在父亲身侧,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
再抬眼时,眼底的晦涩已然散去大半,只剩平静。
她轻轻附和道:“我们就会尽快离开,不会再给旁人借机滋事的机会。”
陆远闻言,沉声开口:“我会安排联邦专属星舰送你们离开,沿途加派护卫,也会让人封锁你们的行程信息,杜绝信息泄露的可能。”
他必须做好万全之策。
若是云家父女在离开前再出意外,或是在精神审判前夕再度引发舆论暴动,局面会更加难以掌控。
话音刚落,陆远的智脑骤然亮起,传来急促的通讯提示音。
屏幕上跳动着副官的紧急联络标识。
他眉眼微沉,走到一旁接通通讯。
副官焦急的声音立刻传来:“上将,不好了。”
“极乐园用户聚集在联邦大厦门口抗议,人数还在不断增加,情绪十分激动,甚至开始冲击安保屏障!”
陆远脸色骤然冷了下来,周身气场变得凌厉。
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启动一级安保预案,先稳住现场局势,我立刻赶回。”
挂断通讯,他转头看向云家父女,语气带着几分仓促:“突发紧急事态,我需立刻赶回联邦大厦,恐怕你们需要自己动身了。”
云辉摆了摆手,表示没事。
他看着陆远步履匆匆离去的背影,心底的不安越发浓重。
民众对极乐园的执念,已然到了疯狂的地步。
这场由极乐园、由墨南歌引发的风波,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汹涌。
云蔷薇望着陆远离去的方向,指尖微微发凉。
她很清楚,极乐园的抗议、即将到来的精神审判,全都是围绕墨南歌展开的风暴。
而她,即便想要抽身,也早已被卷入其中,无处可逃。
“爸,我们回去收拾东西吧。”云蔷薇收回目光,看向父亲,语气平静无波。
既然躲不过,那就只能先暂避锋芒,至于精神审判会带来什么后果,她只能被动承受。
云辉看着女儿强装镇定的模样,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叹一声:“别怕,有爸在。”
父女二人转身回到客厅。
原本安稳的宅院,此刻处处都透着压抑。
与此同时,联邦重刑监狱深处。
墨南歌靠坐在柔软的监狱床沿,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身前的虚拟屏幕。
手指落下的节奏慵懒又随意。
屏幕上先是翻滚着密密麻麻、常人无法看懂的数据流代码。
他随手一拂,密密麻麻的代码瞬间散开,化作漫天虚拟光影,在空中投射出两块高清实时画面。
要陆远在这里,他就能认出这两块画面分别是联邦大厦和云家宅院。
他指尖随意一划。
第三个全息页面骤然跃入眼帘,正是联邦全民公共虚拟论坛wcAt的广场界面。
巨大的虚拟智慧树笼罩整片广场,无数网友化身成形态各异的虚拟小人,挤在树下吵得沸反盈天。
而讨论的核心,全是明日即将开启的、针对墨南歌的精神审判。
画面里,网友情绪激动到极致:
“明天的精神审判可是联邦最高规格审判,你们知道配置有多绝吗?直接动用顶级脑机接口,全程实时重建完整记忆,半点虚假都藏不住!”
“何止啊!还联动了联邦最顶尖的脑电信号测谎仪,和大脑神经百分百绑定,但凡有一丝谎言、一丝隐瞒,立刻就会被监测出来,根本没法造假!”
“最重要的是,这次集结了全联邦最权威的犯罪心理学家、精神鉴定专家,全程联合陪审,逐帧分析记忆细节,连潜意识的念头都能扒得明明白白!”
“这配置简直是天花板级别!”
“三重手段层层锁定,直接剖开大脑看真相,绝对不可能出现任何误判、错判!”
“墨南歌这次死定了!他所有的罪行都会被原原本本摆出来,铁证如山,根本赖不掉!”
“等着看就是了,这种罪大恶极的人,在绝对严谨的顶级审判面前,根本没有任何翻身的可能!”
“我已经搬好小板凳等直播了,全星际同步直播,就是要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自己的罪行!”
……
墨南歌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灰蓝色的眸底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锋芒,轻声呢喃:“三重审判?倒是有意思……”
一旁的吴法站在角落,他们和老大住在一起。
这也是墨南歌的要求。
“云家转移,联邦那边的抗议人群,恐怕会烧到他们,老大,你有什么需要我干不?”
吴天挠了挠头。
他们经常帮老大干一些乱七八糟的小事 。
墨南歌抬眼,眸底闪过一丝桀骜,摆手轻笑:“注意云家的安全,其他不用。”
“明天,才是真正的好戏开场。”
他倒要看看,联邦费尽心思筹备的精神审判,把他的记忆公之于众后。
到底是谁,会被钉在全联邦的耻辱柱上。
……
次日,全联邦瞩目的精神审判准备开始。
联邦专属虚拟法庭全息广场,早已被数亿民众的虚拟形象围得水泄不通。
层层叠叠的人群挤满了每一个角落,连虚拟天幕下都悬浮着无数等待观看直播的民众。
喧嚣声、议论声几乎要掀翻整个虚拟空间,所有人都在等待这场审判。
身着正装的主持人站在虚拟审判台中央。
主持人手持话筒,神情肃穆激昂,声音透过全息设备,传遍全星际每一个角落:
“各位联邦公民,今日,我们对极乐园特大事件犯人墨南歌,开启联邦最高规格三重精神审判!”
“本次审判,启用联邦顶级脑机接口进行全维度记忆重建。”
“联动脑电信号绑定式精准测谎仪,集结全联邦三十位权威心理学、犯罪学专家联合陪审!”
“三重机制层层核验,全程无死角直播,杜绝任何隐瞒、造假、误判,必将还原所有真相,给全联邦民众一个最公正的交代!”
主持人话音落下,虚拟法庭中央的巨型全息屏瞬间切换画面,精准对接联邦重刑监狱的监控画面。
民众所想的牢房应该是冰冷逼仄,却没想到是干净宽大,看着还有些温暖的。
民众:???
这一幕,让原本群情激愤、叫嚣不止的网友,瞬间安静了一瞬。
“他的牢房貌似比我房子还大?我才是犯人吧?”
“这就是联邦?一帮蛀虫,一定是被收买了!”
等到他们看清床上的人影,议论声戛然而止。
墨南歌身着素净的蓝白色囚服,慵懒地靠坐在床沿神情平静得仿佛在休息。
没有一点点即将面临终极审判的慌乱与紧绷,周身依旧透着那股桀骜不羁的散漫。
虚拟广场上的议论声重新沸腾,数亿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全息屏里的男子身上:
“卧槽……这就是墨南歌?那个闯下滔天大祸的罪犯?”
“也太好看了吧!这颜值也太能打了,就算穿囚服都挡不住气场!”
“不是说他是十恶不赦的疯子吗?怎么这么淡定,跟睡着了一样?”
“救命,长得这么出众,可惜是个恋爱脑,为了私事闹得全联邦鸡犬不宁!”
“就是这恋爱脑让我不能进入极乐园!”
短暂的惊讶过后,虚拟广场的怒火再次被点燃。
第673章 星际黑客18
“蔷薇,去偏远星并不是一个好去处。”
一条匿名通讯消息突兀地弹现在云蔷薇的智脑屏幕上,没有署名,只有冰冷的一行字。
她指尖一顿,眉眼瞬间沉了下来,指尖飞快划过屏幕,直接将这条消息删除拉黑,心底莫名泛起一丝烦躁与不安。
一旁的云辉正望着星舰窗外飞逝的星际星云,敏锐地察觉到女儿周身低落的情绪。
他立刻转头看过来,语气满是担忧:“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乖蔷薇,外婆没有事。”
外婆不知道想了些什么,还以为是自己身体不好给云蔷薇当了累赘。
他们今日已经踏上前往偏远星的星舰,离开了风波中心的主星,万万不能再出任何意外。
云蔷薇垂下长长的睫毛,掩去眸底的复杂情绪。
她指尖轻点,打开了全星际同步直播的虚拟审判屏,声音轻淡:
“没什么爸,我在想,精神审判应该已经开始了。”
云辉闻言,也跟着看向那块虚拟屏幕,本想开口安慰女儿几句,可目光刚触及画面,话语便戛然而止。
他愣愣地盯着全息投影,瞳孔微缩,失声开口:“怎么……怎么一上来,就是你?”
虚拟审判台的巨型天幕上,墨南歌的记忆重构已然启动。
无数细碎的蓝色代码在空中飞速重组、拼接,渐渐勾勒出一道少女身影。
肌肤莹白似雪,眉眼精致得毫无瑕疵,桃花眼含着浅浅的柔光。
一头乌黑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身姿窈窕动人,是远超现实的、极致惊艳的容貌。
1008K高清画质下,每一处细节都完美得不像真人。
围观在虚拟法庭的数亿民众,瞬间被这张脸惊艳,全场哗然,弹幕疯狂刷屏:
“我的天!这就是墨南歌那个女朋友?也太好看了吧!”
“比顶级虚拟偶像还要精致,这颜值也太绝了!”
“再好看又有什么用,要不是因为她,墨南歌能闹得全联邦鸡犬不宁?”
“别搞受害者有罪论!这件事根本不怪她!”
“奇怪,审判怎么直接从这段记忆开始?”
人群中偶尔夹杂着几声对极乐园的疯狂嘶吼:“极乐园!快开放极乐园!我要进乐园!”
但这类声音寥寥无几,很快便被淹没在漫天议论中,无人在意。
云父云母双双愣住,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身旁的女儿。
云蔷薇正侧着头,乌黑顺滑的长发垂落在腰间,身着一身简约的米黄色短款公主裙,修长白皙的双腿自然并拢,安静地坐在座椅上。
察觉到父母的目光,她缓缓回头,桃花眼微微上挑,带着几分疑惑。
两相一对比,差距显而易见。
云辉满脸愕然,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匪夷所思:“这墨南歌记忆里的你……怎么是这副模样?”
他自认女儿容貌出众,可屏幕上的形象,美得太过夸张,像是将所有美好都堆砌在一起,美颜开到了极致,完全超出了现实范畴。
这哪里是记忆,分明是带着极致滤镜的臆想!
云辉夫妇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那个把女儿美化到如此地步、将这段记忆放在心底最深处的人,转头却做出了撼动全联邦的滔天大事。
这份极致的矛盾,让他们满心复杂。
“我我也不知道……”云蔷薇盯着屏幕里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也满眼惊讶。
她思绪不受控制地发散,这真的是自己吗?
会不会……她其实只是个替身,屏幕里的人,是另一个和她相似的人?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接下来的记忆画面打碎。
接下来的场景,分明是她和墨南歌在极乐园里的第一次相遇,分毫不差。
只是这段记忆的开端,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看来,在墨南歌的深层记忆里,这一幕,是极为重要的存在!”审判主持人站在台上,语气激昂地解说,“这段相遇,到底是何缘由,最终造就了他极端反社会的行为呢?让我们继续往下看!”
记忆画面继续推进,墨南歌手持长刀,在极乐园副本里一刀直接秒杀终极boSS,干脆利落的操作,让全场民众再次震惊。
“这也太夸张了吧?绝对开外挂了!”
“正常人怎么可能一刀秒boSS?他果然是黑客,到处作弊!”
“难怪能黑进极乐园系统,本身就一直在违规操作!”
紧接着,众人便看见,画面里的少女,也就是云蔷薇紧张地攥着衣角,小心翼翼地靠近墨南歌,主动找话题搭话,努力地和他套近乎。
满眼都是初见的局促与好感。
而彼时的墨南歌,反倒比少女还要紧张。
他死死攥着刚斩杀boSS的长刀,身形僵硬,连眼神看着死去的boSd方向,没有半点桀骜不羁。
围观民众看得一头雾水,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明明是这个姑娘对他一见钟情,这么美好的相遇,怎么会刺激到他?”
“谁能懂反社会人格的想法,越是美好的东西,他们越想亲手摧毁!”
……
但紧接着,虚拟法庭的议论彻底炸开,全是民众带着恶意的臆测与谩骂,字字句句都朝着墨南歌倾泻怒火。
“我就说!他从一开始就心思不正!人家姑娘好好跟他搭话,他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指不定心里早就盘算着什么坏心思!”
“反社会人格就是这样!表面装得再正常,骨子里都是扭曲的!”
“我看他就是心理变态!自己得不到圆满的感情,就拉着全星际的人给他陪葬,太自私了!”
“什么紧张不安,全是装出来的!他就是天生的罪犯,再美好的东西摆在他面前,他也能亲手毁掉!”
“极乐园那么多条人命,他罔顾!就因为自己的一点私欲,就想让那么多家庭支离破碎,这种人就该被终身囚禁,不得好死!”
“我看他骨子里就是个冷血无情的疯子,根本不配被原谅!”
偏激的言论铺天盖地,所有人都凭着自己的臆想,给墨南歌定下了罪名。
哪怕在画面里,只看到墨南歌那份藏不住的青涩与局促。
只一味地将所有恶意,尽数砸在他身上。
牢房内,墨南歌端坐,头戴全覆式全息读取头盔。
细密的蓝光顺着头盔纹路游走,毫无保留地读取着他脑海深处的所有记忆。
外界虚拟法庭里,铺天盖地的恶毒谩骂透过直播音轨,清晰传入他的耳中。
字字扎心,全是对他最恶意的揣测与诅咒。
可他却始终纹丝不动,下颌线绷出一抹冷冽的弧度,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非但未散,反倒愈发浓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
灰蓝色的眼眸冷澈如冰,眼底翻涌着淡淡的嘲讽。
就仿佛外界那些滔天怒火与恶意,都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全然入不了墨南歌的眼,更无法撼动他分毫。
与此同时,作为极乐园的负责人冼星海全程紧盯审判直播。
他的目光死死定格在屏幕上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拳头攥得发白,脸色泛出冷硬的青色。
他满心怨愤又不甘。
就因为墨南歌这场疯狂的事迹,他被无辜牵连,陷入如今进退两难的境地。
可始作俑者,却依旧这般云淡风轻,半点不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愧疚,甚至连一丝慌乱都不曾有。
冼星海一个拳头砸向了大理石桌板。
……
审判天幕上的记忆碎片持续重构,场景骤然切换至一间光线昏暗的密室。
屋内布满闪烁的虚拟光屏,密密麻麻的绿色代码疯狂滚动。
墨南歌坐在控制台前,指尖在虚拟按键上飞速跳跃,动作凌厉又专注。
他正毫无阻碍地突破极乐园的层层防火墙,暗中入侵乐园核心后台系统。
主持人立刻攥紧话筒,上前一步,语气满是尖锐的讽刺,对着全星际直播高声道:“各位请看!铁证如山!”
“墨南歌竟然早在这个时候,就已经开始秘密入侵极乐园系统,处心积虑谋划这场轰动全联邦的灾难,心思何其歹毒!”
话音一落,虚拟法庭广场上的民众瞬间炸开,铺天盖地的讽刺与谩骂再次席卷而来:
“我就知道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危险分子!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表面装得云淡风轻,背地里居然偷偷搞这种小动作,太恶心了!”
“亏他还把云蔷薇的记忆美化得那么完美,根本就是假仁假义!”
“这种危害全联邦的罪犯,就该直接重判,根本没必要走什么审判流程!”
就在民众情绪愈发激愤时,记忆画面里,一道轻柔的通讯提示音突兀响起。
墨南歌眉头都未曾皱一下,指尖依旧没有停顿,持续操控着代码推进入侵进程。
他连通讯界面都没低头看一眼,脸色温柔了一瞬,但很快他便急急开口:“外婆?好我会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直接抬手挂断通讯,全程未曾分神,依旧全身心投入在入侵系统的操作中,仿佛这通来电并没来过。
下一秒,记忆画面的通讯弹窗骤然定格。
通讯姓名清清楚楚烙印在光屏之上。
蔷薇。
正是彼时与墨南歌相恋的她。
行驶在星际航道中的星舰之内,一瞬间死寂无声。
云辉、云母连同外婆,三道目光齐齐落在云蔷薇身上。
少女面色骤然褪尽所有血色,惨白一片。
她的十指骤然用力攥紧,整个人僵硬地坐在原地,浑身一瞬冰凉。
她做梦都想不到,早已被淡忘的一通通讯,会以这样难堪的方式,赤裸裸暴露在全联邦的视野之下。
直到此刻她才幡然醒悟。
那一天,正是墨南歌无故失约、害得外婆气急晕倒的日子。
原来那时候墨南歌不是身不由己,也不是有事耽搁。
他从头到尾,都只是坐在暗处,专心一意操控代码,入侵极乐园。
在他眼里,入侵系统、沉溺自己的世界,远比登门见她的家人、守一个约定要重要得多。
她还在事情发生后,心甘情愿替他找尽所有借口。
安慰自己墨南歌是身不由己,是事务繁忙,是遭遇了无从言说的变故,才不得已失约。
若不是之后他的漫不经心,彻底激怒了她,她也不会直接分手。
眼下血淋淋的现实直白摊开在她眼前,毫不留情撕碎了她曾经的自我欺骗。
也撕碎了最后那一点爱意。
云蔷薇心口骤然发堵,眼底泛起酸涩与自嘲。
她只觉得荒唐又可笑。
她居然曾经还为墨南歌找借口。
虚拟法庭内,短暂的死寂过后,掀起了比先前更猛烈的哗然。
先前还在痛骂墨南歌为情疯魔的民众,彻底乱了阵脚,弹幕疯狂刷屏,满是错愕与质疑:
“不是吧!那天是墨南歌去见家长失约?他居然在入侵极乐园?”
“所以云蔷薇当初分手,全是因为这男人失约,最后我们还把锅引到她身上?”
“那他把云蔷薇的记忆美化那么绝,结果连约会都能爽约,也太割裂了!”
“不是在审判吗?为什么要看这些情情爱爱的,烦死了。”
“就是啊,能不能立刻把他关进去,还有什么好审判的?”
主持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完全没料到记忆会曝光这一段。
这和他们审判的内容牛马不及。
主持人只能抓着话筒强行控场:“大家稍安勿躁,这仅仅是片段记忆,不能代表全部真相!”
可这番话,再也压不住民众的议论。
不少人觉得先前对云蔷薇的谩骂太过偏激。
她也是一个无辜者。
星舰上,外婆看着虚拟屏幕,气得浑身发抖,伸手握住云蔷薇冰凉的手,心疼得眼眶发红:“傻孩子,你当初还处处替他说话,原来他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委屈你了……”
云母连忙搂住女儿的肩膀,轻声安抚,眼底满是对墨南歌的不满。
云辉眉头紧锁,儒雅的脸上布满愠怒,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女儿,当初竟这般被人轻慢。
云蔷薇被家人护着,心口的酸涩却愈发浓烈。
那时候的自我欺骗、苦苦等待、替他辩解,在这一刻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她以为的深情,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执念。
就在众人心绪翻涌之际,审判天幕上的记忆并未停止。
第674章 星际黑客19
审判的记忆画面中,墨南歌干脆利落地挂断通讯。
指尖在虚拟键盘上翻飞。
漫天滚动的代码在他面前如奶油般化开,褪去晦涩外壳。
层层拆解,直抵极乐园某个账号的最深处。
一个加密文件夹。
下一秒,绝密文件弹出,标题刺目。
【非法人体实验数据】
密密麻麻的实验编号、受害者脑部神经重度损伤报告、实时生理衰竭监测曲线……
血淋淋的真相,就这样铺陈在全星际民众眼前。
画面中的墨南歌,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收紧,唇色泛白。
玩世不恭的散漫从他眼底褪尽,只剩冰冷决绝。
气场凌厉慑人,连屏幕外的观众都为之一惊。
可他指尖未停,神色却已收敛。
这些又关他什么事?
他不是伟人。
纵使他看不过眼。
墨南歌快速将数据加密打包,上传至虚拟世界的地下交易所——暗世界。
交易完成。
全场民众彻底呆滞。
数亿道目光钉死在实验报告上,刺骨寒意蔓延。
哗然声席卷虚拟法庭。
“极乐园里……居然有人做非法人体实验?”
“所以他入侵系统,根本不是为了破坏?”
“我们……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误会他了?”
“不对!那他强行切断神经链接又怎么解释!”
“这记忆在混淆视听!”
“说明不了什么,说不定就是拿机密换钱罢了!”
众人思绪纷乱。
回过神后,民众的愤怒转而冲向幕后黑手:
“做非法人体实验的畜生必须抓起来!”
“没错!要将他们全部揪出来公开审判!”
也有玩家盯着画面,满是鄙夷地嘲讽:“逗乐了,极乐园号称联邦顶级虚拟平台,防火墙跟纸糊的一样,轻轻松松就被人爆破了。”
“简直废物!”
观战区的冼星海,将这些议论声尽数入耳。
他拳头暗暗捏紧,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行压下。
这些外行懂什么!
墨南歌可是星际通缉榜单上名列前茅的顶级黑客。
专业入侵手段匪夷所思,岂是普通防火墙能阻拦的!
审判席上,数位权威心理学家围坐一团。
他们全程紧盯记忆画面,手持电子笔快速记录。
曾俊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锐利。
他不等画面继续,便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却好似刻意贬低墨南歌:
“诸位,结合此前所有记忆片段,我已经可以确定墨南歌的人格底色。”
“那就是典型的反社会型叛逆人格!”
“这类人格,漠视一切规则,以破坏秩序、满足自我私欲为乐趣,行事极端冲动,毫无底线可言!”
他抬眼扫过全场,声音拔高:“从他为了利益,肆意入侵联邦合法平台,就能看出,他从骨子里就不把联邦律法、公众利益放在眼里!”
“此人,天性自私凉薄!”
这番话精准契合了民众先前的固有认知。
围观人群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一旁,身着素雅交领传统服饰的年轻女性黎哩,骤然抬眼,眸色清亮,出言反驳:
“曾先生,仅凭部分记忆就做出最终论断,未免太过草率。”
曾俊杰转头,目光落在黎哩的席位牌上,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他的语气满是不屑与打压:“草率?”
“黎哩,我在犯罪心理领域深耕十余年,经手案例无数。”
“你一个从第十星调来、主星业界查无此人的新人,也敢来教我怎么判断人格?”
他刻意加重“第十星”“新人”,摆明了轻视对方的出身与资历,句句都在抬高自己、贬低黎哩的专业判断。
而被他语言带偏的民众眼神落在黎哩身上,有一丝嫌弃。
毕竟,在他们眼里,第十星的心理学家怎么比得上主星的呢?
“首先,你一味给他人粗暴贴人格标签,全程摆出居高临下的主观姿态做论断,若这就是主星心理学者的专业论证方式,我只能认为,这份分析缺乏基本的专业严谨性。”
“再者,我从不靠资历和经验武断下结论,我只看客观事实。”
黎哩神色平静,丝毫没有被对方的气势压过。
“就目前记忆,墨南歌全程没有伤害无辜,入侵目标直指非法实验证据,他的行为动机,只为交易,不是一句反社会就能快速定性。”
“事实?”曾俊杰冷笑一声,再次推了推眼镜,语气刻薄,“事实就是他无视规则、非法入侵,漠视公众秩序,这就是反社会人格最典型的表现!”
曾俊杰,“你初出茅庐,根本读不懂复杂的人心,更看不透这种人的阴暗本质,别在这里混淆视听。”
“呵。”黎哩嗤笑。
她感觉在和蠢货说话。
“你……”
两人针锋相对,气氛瞬间紧绷,审判席上的其他专家也面露迟疑,一时无法定论。
就在这时,记忆画面再度推进。
墨南歌完成所有操作后,缓缓站起身,随意伸展了一下僵硬的身体,紧绷的眉眼稍稍舒缓。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后知后觉的恍然:“正好,现在可以去蔷薇外婆家了。”
星舰上,一直沉默的外婆看着这一幕。
她心软地看向身旁的云蔷薇,轻声开口:“这孩子,忙完手里的事,是打算过来的……”
她还是希望自己的孙女能快乐的。
云蔷薇没有应声,目光怔怔地望向星舰窗外。
无垠的星际星空在眼前飞速掠过,一片冰冷荒芜,没有半分温度。
是打算过来,可最终,他终究还是没有出现。
云辉脸色沉冷,忍不住冷哼一声。
“打算过来又如何,最后还不是失约了?”
语气里满是对墨南歌的不满与愠怒。
“这番话,不过是说给自己听的场面话罢了,装模作样,毫无诚意。”
“或许……是中途又被什么要紧事耽搁了。”外婆依旧忍不住替他辩解。
她从未见过墨南歌,可每次孙女提起他时,脸上的笑容都真切又愉悦,那是发自心底的欢喜。
她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年轻人,心里印象并不算差。
她不清楚极乐园背后的滔天风波,只知道一家人迫于无奈,不得不离开主星避难。
而墨南歌,最终站在了全联邦的审判台上。
她隐约明白,一家人的逃离,与他脱不了干系。
“能有什么事能比登门见家长、遵守约定更重要?”
云辉语气越发不悦,看向画面里的墨南歌,满眼不认同。
“他一门心思扎在极乐园里,那里早就成了他的归宿,哪里还会把蔷薇的期待、我们的感受放在心上。”
极乐园。
这三个字落入耳中,云蔷薇的呼吸骤然一重。
莫名的躁动从心底翻涌上来,浑身皮肤泛起一阵莫名的瘙痒,像是有无数根神经在皮肤下疯狂跳动、躁动不安,连指尖都微微发麻,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在心底肆意蔓延。
怎么回事?
她攥紧指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痛感强压下身体里的异样,心里早已一片惊涛骇浪。
极乐园。
她在心底轻轻呢喃了一句。
方才那股骚动立刻卷土重来,牵扯着心口一阵阵酸涩的空虚感,无边无际。
她忽然想起,在极乐园里玩乙女游戏时的精神欢愉。
那是她逼着自己分手、深陷痛苦时,用来逃避现实的、戒不掉的止痛药。
内心的空虚像黑洞漩涡,一点点吞噬着她的理智。
她猛地深呼吸,强行收敛心绪,逼迫自己转头看向虚拟审判屏幕。
画面上,墨南歌整理好衣物,正准备退出极乐园系统。
可就在他指尖触碰退出键的瞬间。
整个极乐园对墨南歌发起了致命封锁攻击!
方才窃取他人数据的举动,终究被极乐园后台智能体精准察觉。
主持人心头一振,眼底立刻燃起刻意的激昂。
身为联邦指派的审判主持,他本就要维护联邦公信力与平台颜面。
他当即高声开口:“大家可以看得清楚!”
“极乐园防御系统及时做出反击,足以证明联邦监管一直到位,平台从未松懈防备,墨南歌的入侵行径从头到尾都被监测掌控!”
冼星海看着这一幕,一直紧绷的脊背终于松弛下来,暗自松了口气。
还好,极乐园的防御终究启动了。
不是他们平台防护不堪一击,纯粹是墨南歌本身太过棘手强悍。
这种层级的黑客入侵,换谁都难以完全阻拦,根本怪罪不到极乐园头上。
可转瞬之间,他心底的庆幸便彻底落空。
极乐园发起的系统攻击,落在墨南歌身上竟形同虚设。
他指尖随意起落,姿态散漫从容,轻轻松松便化解智能体所有攻势,动作行云流水,毫无半点阻滞。
围观的民众心底同时冒出一致的感慨。
啊哦——
“说白了极乐园的防火墙就是纸糊的。”
“不得不说,墨南歌是真的厉害。”
冼星海脸色瞬间铁青难看。
他越发觉得墨南歌就是生来克制自己。
身为极乐园主事,此刻脸面被当众碾得一干二净。
他当即起身,语气生硬又带着强行辩解的意味:“我以极乐园负责人的身份重申,审判重点应当放在他擅自切断用户神经链接的恶行之上,这些无关过程根本不值得被反复展示!”
还没等主持人回应,就见到墨南歌似乎被强大的外力而刺激,脸色莫名愉悦起来。
墨南歌低声开口,“奇怪,极乐园怎么还带神经性攻击,怪愉悦的。”
话落,审判天幕的画面顺势流转。
众人眼神紧紧跟随。
彼时墨南歌与云蔷薇早已分手。
他潜藏在极乐园,不受控制地留意着云蔷薇的动向。
墨南歌心底对云蔷薇的分手似乎耿耿于怀。
骨子里的骄傲却永远让他低不下头,不肯主动低头求和。
记忆画面跳转而出,清晰映出墨南歌眼里云蔷薇的模样。
分手后的她似乎深陷极乐园最火爆的乙游。
她眉眼弯弯对着游戏男主轻笑。
这一幕落在墨南歌眼中,心口酸涩发堵,偏执瞬间上头。
“云蔷薇。”
他轻轻呢喃了一句,直接入侵乙游后台,打算篡改男主数据,接替男主数据。
民众窃窃私语,看不懂他的操作。。
“作为一个小红客,他现在的操作,貌似是想要替代男主。”
“我去,变态恋爱脑!”
……
画面里,墨南歌正切入乙游底层代码,打算把自己的意识植入乙游男主。
但在切入的那一刻,墨南歌原本平直的眉毛骤然紧紧蹙起,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又凝重。
哪怕是在虚拟屏之外的民众也感觉到了他的气压骤降。
审判天幕的镜头,忽然出现了代码界面。
与此同时,同步投射出让人惊恐的数据。
云蔷薇的脑神经信号,正被极乐园后台持续进行高频电流刺激。
大脑多巴胺数值一路疯狂飙升,完全超出了人体正常阈值!
民众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画面中的墨南歌周身骤然迸发出浓烈的怒火,向来漫不经心的脸上满是戾气,低声怒吼:
“极乐园!真是疯了!你干了什么!”
下一秒,他直接调出早前窃取的非法人体实验报告。
密密麻麻的文字全屏投射在审判天幕上。
在场每一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也瞬间理解了墨南歌的愤怒:
【长期强制多巴胺电流刺激,将导致不可逆精神成瘾,患者身形枯槁、神志涣散,最终形同鬼魅,完全丧失自我意识。】
在民众理解之后,死寂瞬间笼罩整个虚拟法庭。
下一秒,无边的恐慌席卷全场。
民众们纷纷咽着口水,后背瞬间被虚拟的冷汗浸透,手脚控制不住地发凉。
他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惊惧与不敢置信。
什么意思……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们日夜沉迷的极乐园,根本不是娱乐平台,而是一直在用电流偷偷操控他们的大脑,强行制造虚假快乐?
这根本就是电子毒品!
那些他们以为的放松、愉悦、上瘾,全是平台刻意制造的骗局!
而他们,全是这场骗局里的实验品,一步步走向数据里写的那般,人不人鬼不鬼的下场?
想到自己每天沉浸在极乐园里,脑神经被电流肆意刺激,终将变成资料里神志不清的怪物。
在场所有观众浑身汗毛倒竖,鸡皮疙瘩爬满全身。
他们止不住地发抖,心底的恐惧疯狂蔓延,几乎要将他们吞噬。
“难怪,难怪我会有戒断反应。”
“我说我怎么一直想着上极乐园!”
“那不是联邦的官方虚拟世界吗?”
“联邦在害我们!”
冼星海脸色一片惨白:“这都是污蔑!”
他们是有意做出一个奶头乐产品,但是没打算危害民众!
刚处理完事务的陆远一上线就看到如此劲爆的画面。
他一度怀疑自己看错了。
然而他这大老粗揉了几遍眼睛,发现不是幻觉后,顿时气毁了。
他撇过头,死死盯着冼星海。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女儿一直叫嚣着要玩小鹿了。
极乐园连孩童都不放过!
画面中,墨南歌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切回云蔷薇的游戏画面,看着她毫无防备的、沉浸在虚假快乐里的笑脸。
所有人都看得懂他眼底的情绪。
他可以不在乎万千陌生玩家的生死,却绝不能容忍云蔷薇落得那般可怖的结局。
墨南歌眸中最后一丝散漫彻底消散,只剩下决绝。
他抬手对准控制台,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瞬间明白的举动。
他要断开所有链接!
第675章 星际黑客20
星舰舱室内,循环风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
云蔷薇浑身僵立,手指死死攥紧裙摆,真丝面料在她掌心皱成一团,像被揉碎的花瓣。
原来……
原来他当初那般决绝,竟是为了救她!
这个认知劈入脑海的瞬间,她听见自己血液倒流的声音。
耳膜鼓胀,太阳穴突突直跳。
分手那个雨夜,他没有解释,是因为他不能暴露暗世界的交易吗?
还是说,因为入侵了极乐园,被极乐园的后台智能体反击花费了时间,错过了见外婆的时间?
云蔷薇只觉得自己的心情复杂极了。
她好像也没有给他解释的时间。
在知道外婆晕倒后,她的矛头立即指向了墨南歌。
如今,所有碎片轰然拼合,拼出一个她从未读懂的墨南歌。
酸涩从鼻腔涌上眼眶,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一点铁锈味。
不能哭。
至少不能在这里。
云辉侧过头。
女儿失魂落魄的模样撞入眼帘。
眼眶泛红却强忍不落,下颌绷成一条倔强的线。
儒雅的眉头紧拧,云辉不得不承认,墨南歌这次确实干了件人事。
救下蔷薇,也救下了联邦数亿民众。
可即便如此,他对墨南歌的印象依旧糟糕透顶。
他望向舷窗外漆黑的宇宙,几颗人工卫星的冷光划过视野。
墨南歌太过离经叛道,行事肆意妄为。
从不按常理出牌,永远我行我素。
一点都不像他们一样,循规蹈矩、踏实立身。
墨南歌作为黑客,单枪匹马断联极乐园,和联邦对抗,以及极乐园事发后不解释,直接逃跑。
他在星舰中爆炸被捕回。
他太不可控,像一把没有鞘的利刃,锋利却也危险。
在云辉眼里,这样的人,给不了蔷薇安稳的未来。
“……手这么凉。”
苍老的声音打断云辉的思绪。
老人家正用掌心裹住云蔷薇冰凉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摩挲,像小时候哄她入睡那样。
老人家浑浊的眼底盛着欣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那颗已经有些松动的虎牙。
云蔷薇遗传了这颗牙,也遗传了外婆笑起来时眼角弯弯的弧度。
“外婆?”蔷薇嗓音沙哑,神色沮丧。
她不知道怎么面对墨南歌了。
“奶奶活了八十三年,”外婆的声音慢慢的,带着岁月打磨后的通透,“什么规矩没见过,什么风浪没经过?”
“有些道理啊,越老越明白。”
她瞥了眼女婿紧绷的侧脸,不轻不重地补上一句:“一辈子活在格子里的人,反倒看不清格子外头的东西。”
云辉下颌一紧。
外婆浑不在意,只是将蔷薇的手握得更紧:“那孩子心里装着你,没害过无辜。这就够了。至于旁人怎么看,不必在意。”
她轻轻哼了一声:“我孙女婿,轮得到他们说三道四?”
“不是……外婆,我只是从未了解他,也没有给他解释的理由。”云蔷薇鼻尖一酸,心里很不是滋味。
按理说,极乐园的事情事出有因,她应该开心才是。
毕竟,她不会连累家人了,不是吗?
……
角落里,陆远想起墨南歌坐在病房时,双手被电磁锁束缚,却姿态闲适得问他要烟。
他明明有能力随时逃脱。
却偏要等到链接完成,等到所有用户的神经接驳安全降级,才逃脱。
那时陆远只觉得矛盾,捉摸不透。
此刻,他终于读懂了那份矛盾背后的逻辑。
墨南歌不是滥杀之人。
断链,是为阻止那场席卷联邦的成瘾危机。
续接,是为不牵连无辜。
从头到尾,他都有自己的底线与坚持。
只是从不用言语解释,只以行动划界。
陆远唾骂了一声:长张嘴不行吗?
他没想过,联邦炮击墨南歌星舰的时候,可没等他张嘴。
而他,也从来没有把墨南歌的话听进去。
……
审判系统的光幕在法庭中央展开,像一面悬浮的瀑布。
画面里的墨南歌站在极乐园虚拟后台核心,周身裹挟着冷冽的戾气。
数十块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锋利的轮廓。
他穿着那件云蔷薇送他的黑色高领毛衣,袖口已经磨出毛边。
云蔷薇这才注意到,她蜷缩了一下手指。
“失恋了。”
墨南歌在极乐园发布公告,言语张狂。
他的尾音微微上扬,是云蔷薇最熟悉的腔调。
每次他故意惹她生气,就是这个调子。
“我要断开链接,”他指尖悬停在主控台上方,骨节分明的手在蓝光中近乎透明,“让你们三亿人为我的爱情陪葬。”
屏幕上的倒计时正在跳动:00:00:07。
那是神经毒素在虚拟神经回路中扩散的临界时间,超过这个节点,三亿用户将不可逆地沦为电子毒品的奴隶。
他的食指悬在确认键上,忽然顿了顿。
他的指尖重重落下。
遍布屏幕的数据链接线瞬间从源头崩毁,绿色代码寸寸碎裂,像被点燃的引信,一路烧向无数终端。
无数用户的神经接驳被强行切断,极乐园构建的虚假极乐轰然坍塌。
有人尖叫,有人哭泣,有人在虚幻的撕裂中呕吐。
他站在崩塌的数据洪流里,眉梢微挑,低声呢喃。
但记忆画面捕捉到他的声音,混着电流杂音,却奇异地清晰:
“要不是为了云蔷薇,谁有空管你们死活。”
顿了顿,嫌弃地啧了一声:
“真是麻烦,还得额外摧毁源头。”
……
法庭的穹顶高得离谱,声音往上飘,撞在吸音材料上,碎成细小的回响。
先前铺天盖地的谩骂、根深蒂固的偏见,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那些被从电子毒品里救出来的民众呆立原地。
穿格子衬衫的中年男人下意识摸向太阳穴,那里还留着神经接驳的疤痕。
过去三年,他失眠到需要每晚都要靠极乐园的白噪音安抚入睡。
极乐园的链接断开,让他的睡眠质量直线下降。
没有睡好的他,眼睛赤红,脑袋每一根神经都在抽痛,肩颈也酸得像在重力室待了很久。
因为不得安眠。
他恨过墨南歌,在匿名论坛发过一百多条诅咒,甚至送钱给联邦请求给墨南歌死刑。
此刻他得到真相后,内心几乎被撕裂。
害怕从肩颈爬到脑袋。
虽然他说睡不好生不如死,但他也就是说说而已。
他可不想被精神毒品支配,自己变成一只丧尸!
如果不是强制断链,他大概会永远沉溺下去,直到现实里的身体衰竭而亡。
“我……顺带被救的。”
第676章 星际黑客21
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却分不清说给谁听。
那个被推上审判台的男人,从头到尾都不是罪人。
死寂。
审判大厅像被抽干了空气。
众人低着头,有人盯着自己的鞋尖,有人玩着头发。
愧疚在空气里发酵,闷得人喘不过气。
主持人攥着话筒的手在抖。
二十七年,从地面电台到星际联播,他从没见过这种局面。
待审的囚徒,竟推翻了整场审判。
他下意识看向评委席。
心理学家们个个坐得笔直,却没人敢接他的目光。
有人低头盯着终端,屏幕却是黑的。
主持人只得转向唯一站着的曾俊杰。
曾俊杰猛地起身,余光瞥见黎哩嘴角的弧度。
那是了然的和看戏看到结局的,以及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耳尖骤然涨红。
“我严重怀疑这是刻意美化的记忆!”他脊背绷成一条线,西装肩线扯得变形,“要求重新核验!立刻调出测谎仪数据,三级密匙交叉比对!”
“曾先生。”
主持人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他转向测谎仪面板。
那台植入式设备从开庭到现在,始终安静。
绿灯亮着。
“全程绿灯。”他咽了口唾沫,“记忆……无篡改,无谎言。”
众人齐刷刷转头。
冰冷的绿光映在脸上,有人瞳孔骤缩,有人肩膀垮下去,有人长长松了口气。
曾俊杰脸色惨白。
若先前他的笃定言论被推翻,他在这行再无立足之地。
“就算这些是真的!”他梗着脖子,声音尖利破音,“挨个通知玩家下线就行,何必摧毁源头、强行断链!”
“没错。”冼星海顺势起身,极乐园负责人的胸牌在灯下反光,“所谓神经刺激多巴胺分泌,平台绝不会做。”
“极乐园一向提倡理性不沉迷。”
他顿了顿,“就算有人违规入侵,墨南歌也不该直接断链,事后还逃离主星。这分明是心虚。”
“极乐园始终把用户权益放在第一位。”
石子投入死水。
窃窃私语漫上来,越来越大:
“对啊,喊我们下线就好了……”
“我看他就是嫉妒乙游男主苏蒲,故意报复!”
“不就神经刺激一下,又不会马上死,小题大做——”
“至于。”
声音清冷,不大,却瞬间压过嘈杂。
黎哩缓缓起身,黑色大衣擦过座椅边沿。
她轻咳一声,抬眼环视,目光扫过愤怒与疑惑的面孔,最后落在曾俊杰涨红的脸上。
“任何行为都有动机。”
语气平淡,法庭却莫名静了。
“继续看。”她转向审判光幕,嘴角微微上扬,“答案自然会清楚。”
光幕亮起。
下一段记忆开始播放。
审判全息投影上,画面急转直下。
墨南歌指尖重重落下,强行切断全联邦神经链接。
就这一瞬间,极乐园后台瞬间爆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红色警示灯从核心区一路蔓延至整个虚拟网络。
原本运行流畅的系统瞬间陷入瘫痪。
墨南歌盯着疯狂跳动的警报代码,嘴角那点玩世不恭的笑意僵了一瞬。
下一秒,密密麻麻的封锁程序瞬间缠上他的虚拟身影,定位追踪的信号如毒蛇般窜入代码洪流。
极乐园的后台智能体,竟在第一时间发起了反向定位!
灰蓝色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
倒不是慌乱,而是没料到这套系统的反制手段会这么快。
以他的能力,本可以轻松破解封锁,但此刻的处境却变得微妙起来。
任由定位成功,电子毒品的真相就会被捏造成“报复社会的蓄意破坏”,三亿人变成傻子的事实说不定将永远埋葬。
他没犹豫,直接切断了后台所有数据传输。
最后逃离主星,打算跃迁到其他星球。
法庭观众席,冼星海死死盯着光幕,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看着画面里墨南歌仓促逃亡的身影,脑海里瞬间翻涌起当初的记忆。
当初技术部门第一时间发来预警,语气严肃到近乎僵硬,标注着最高级紧急级别。
那时他还以为是机器人系统误判,只当是普通的平台故障。
直到发现极乐园后台被彻底入侵,才吓得魂飞魄散。
他连夜上报联邦,要求联合执法全力追捕墨南歌。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不是攻击……
而是在救人。
画面飞速跳转,墨南歌已被联邦的追捕炮火包围。
炮火撕裂星际空间,将墨南歌硬生生轰回主星。
最后,送进了那座戒备森严的重型监狱。
也就此,拉开了这场公开审判的序幕。
记忆播放至此,骤然戛然而止。
审判大厅内,一片死寂。
主持人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前方的全息投影上。
此刻投影不再是记忆画面,而是墨南歌本人的实时影像。
他依旧坐在沙发上,身形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指尖随意搭在膝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身后站着双胞胎。
那是和他一起进重型监狱的人。
主持人定了定神,刻意严肃:“看来,这段记忆并不能完全审判你的罪名。”
“墨南歌,你在极乐园看到了那些情况,为何要立即断开所有神经链接?”
墨南歌缓缓抬眸。
“首先,罪名子虚乌有,一切都是你们强加。”
话落,所有人都看向测谎仪。
绿灯。
墨南歌挑眉,嘴角扯出一抹桀骜的弧度。
“其次,智能体在极速自我学习。”
他顿了顿,指尖敲了敲桌面,声音轻,却砸得全场一震:
“它把神经刺激频率拉爆了。多巴胺超标,再十秒——”
“三亿人。”
“要么成电子毒品的奴隶,要么神经坏死,变傻子。”
“我选第三种。”
“让我女朋友活着。”
“至于其他人,呵,就是顺带的。”
云蔷薇一愣,云辉不动声色睨了女儿一眼。
全场炸锅。
“自我学习?!极乐园的智能体不是号称绝对安全——”
“冼星海!你们平台到底养出了什么东西!”
“十秒……三亿人……”
冼星海猛地站起,胸牌撞上桌沿:“荒谬!智能体有三级伦理锁,它不可能危害人类——”
墨南歌伸手鼓掌:“确实,它没有危害人类,因为它认为自己是为人类带来愉悦。”
“只是事实是——”
“娱乐至死罢了。”
第677章 星际黑客22
冼星海掌心沁满冷汗,胸腔里的慌乱几乎要溢出来。
墨南歌那番超乎常理的笃定,彻底撼动了他作为极乐园负责人的权威,也碾碎了他心底最后一丝侥幸。
“这不可能!”他猛地拔高声音,近乎失态地低吼。
脸颊涨得通红,眼神却飘忽躲闪,根本不敢接全场投来的目光。
他无法接受自己一手掌控的平台,竟成了害人的魔窟。
墨南歌慵懒地靠着座椅,闻言抬眸。狭长眼尾微微上挑,漫不经心,却自带压迫。
他淡淡扫过冼星海,声线清冷:“我申请启用机脑。”
侧过头,目光斜睨着面色铁青的冼星海,嘴角一勾,桀骜里带着十足的底气:
“你也可以,叫你的技术团队来审查。”
他的眉眼间没有半分慌乱,反倒透着一切尽在掌控的淡然。
台下民众看得分明,这姿态,分明是手握铁证,根本不怕当面对峙。
墨南歌微微眯眼,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心底嗤笑。
这个问题并不是他随便说的。
若非他提前发现,用不了多久,智能体成瘾危机也会彻底爆发,酿成滔天大祸。
他不过是借这个理由,结束这场荒唐审判,脱身而已。
主持人不敢耽搁,暗中联系联邦掌权者冼锋。
得到应允,当即点头安排。
片刻,机脑送至墨南歌手边。
他指尖轻抬,握住机脑。
冰凉触感传来,那股熟悉的、掌控全局的舒适感瞬间回归。眸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愉悦,表面依旧散漫。
冼星海绝不会坐以待毙。
他慌忙掏出通讯器,厉声联系核心技术团队。
可当技术人员匆匆赶到,神色慌张。
冼星海脸色瞬间沉得发黑,五官拧成一团。
倘若真如墨南歌所言,智能体存在致命漏洞,而这群人全然未察,便是严重失职。
而他作为最高负责人,监管不力势必受到联邦重罚。
一想到这,冼星海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满心悔意。
当初就该压下所有动静,偷偷掩盖真相,
不至于落到如今,当众被审判。
技术人员早已听清庭审全程,隐约猜到了问题根源。
埋头直奔后台,专项检测神经衔接端口。
全程一言不发,脸色凝重至极。
冼星海死死盯着沉默的技术员。
见他半天不肯开口,怒火与恐慌骤然爆发——
“砰!”
他一掌拍桌,厉声呵斥:“到底怎么回事!说啊!”
“你不用逼他了。”
墨南歌老神在在地把玩着机脑,指尖随意敲击边缘。
他抬眼一瞥:
“我来告诉你。”
他身子微微前倾:
“今天,就让我把这场闹剧彻底了结。”
“极乐园智能体一直在后台自动更新迭代,早已脱离你们的管控。”他刻意停顿,带着几分戏谑的警告,“现在,投放实验体接入平台,亲眼看看,被升级后的智能体持续刺激,会是什么结果。”
“当然,我劝你别放真人,神经过载,当场变傻子,救不回来。”
冼星海浑身一僵。
双脚如灌铅,定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实验若成,极乐园非法操控玩家、制造电子毒品的罪行便铁证如山。平台覆灭,他万劫不复!
主持人下意识看向测谎仪——绿灯,亮着。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宣布:“即刻执行实验!投放实验体接入极乐园,验证墨南歌所言!”
工作人员立刻行动,找到一只小白鼠和猴子。
此刻的极乐园,还贴着“系统维护”标签。
冼星海与技术员此前还笃定,漏洞已修复,一切安全。
可如今,看着墨南歌胸有成竹的模样。
冼星海双腿微颤,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整个人濒临崩溃。
他心里无比清楚,实验若真,那他们以为的安全,只是一张纸糊。
而他们若是把人放进去,那么极乐园将沦为众矢之的,所有罪责都算在他头上。
冼星海满脸绝望,五味杂陈。
怎么就让他遇到这事情了呢。
猴子与小白鼠被固定在操作架上。
得益于脑机接口技术成熟,工作人员片刻便完成接驳,接入极乐园。
审判大厅内,所有人屏息凝神,身子不自觉前倾。
他们目光死死锁定实验投影。
台下零星私语此起彼伏。
人性本就不愿认错。
即便测谎仪全程绿灯,依旧有人心存抵触,不肯相信自己从头到尾冤枉了墨南歌。
“测谎仪一直没红灯,他说的肯定真的啊。”
“现在想想太尴尬了,联邦二话不说炮轰墨南歌星舰,还把人炸得差不多半身不遂,要不是医疗舱……”
“当初他不逃,留下来解释不行吗?”
“你疯了?刚断联三亿人昏迷,全网滔天怒火,他张嘴谁信?话没说完就被撕碎!”
“解决提出问题的人,比解决问题简单。”
“联邦没能力管三亿人意识,自然甩锅给他,轰炸是必然。”
“话是这么说,但谁让他先跑?本来有理,一跑反倒像心虚。”
“看小白鼠的情况好好的。”
小白鼠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
小爪子无意识蜷缩,脑袋不停蹭着爪子,浑身透着餍足的愉悦。
猴子上蹿下跳,眼神亢奋,嘴角咧出类似人类狂喜的神情。
肢体极尽兴奋,完全沉浸在神经刺激的快感中。
“这不是好好的?根本没有任何异常!”
曾俊杰猛地前倾,嘴角阴冷一笑。
他目光如刀,直直刺向囚笼中的墨南歌。
“这个实验足以证明,墨南歌的话全是蹊跷!”他攥紧拳头,语气笃定偏执,“我严重怀疑,他钻了测谎仪漏洞,刻意欺骗机器!”
“只说了部分事实,让测谎仪判定为真。关键细节,全是他凭空捏造!”
云辉盯着全息实时转播,眉头微蹙,下意识点头。
儒雅面容满是审慎,抬手摩挲下巴。
“确实有可能。此前有高智商犯罪型心理学家,利用心理漏洞骗过测谎仪,绝非个例。”
“可是爸,”云蔷薇指尖攥紧扶手,指节泛白,眸光闪烁,“墨南歌不是心理学家。”
说完便撇开脸。
云蔷薇不敢看父亲,不敢直视屏幕,
耳根微红,心绪乱作一团。
云辉将女儿小动作尽收眼底,儒雅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痛与无奈。
不好。
蔷薇的心,已经彻底动摇了。
云蔷薇下一句话,更是让他心头一跳。
“爸,我们回主星吧。”
第678章 星际黑客23
云蔷薇静静开口:“回主星。”
云辉猛地一怔。
是啊,是该回去了。
如今墨南歌的清白几乎要被证实,他们大概不会因为殃及池鱼而被迫流亡。
可……
他侧过头,深深看了眼自己的女儿。
她眼底那股执拗的认真,分明就是还没放下那个小子。
哪怕最后审判结果判定墨南歌并非极乐园的罪魁祸首,可他那身职业,从头到脚都与联邦律法背道而驰。
所谓的“无辜”,不过是罪轻罪重的区别罢了。
他一心想让女儿离开,去偏远的星球走走,见见新的人和事,或许能让她冷静下来,理智一些,说不定就能断了这场孽缘。
“墨南歌这事还没定数。”云辉沉声道,视线落在女儿脸上,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要回去,也是我们回去。你回去太危险。”
“我已经替你安顿好了102号星,你去那里吧。”
“难道我在其他星球就不危险吗?”云蔷薇反问,“主星的讯息会传往偏远星球,万一102号星的人不知道真相,还以为墨南歌是恶人,继续对他喊打喊杀呢?”
“我的安全就能得到保障吗?”
“你……”云辉被女儿噎得语塞,深吸一口气,语气却依旧强硬,“墨南歌不适合你!”
他太不稳定了,像一把出鞘的利刃,根本给不了蔷薇安稳。
“我觉得很适合。”云蔷薇眼神骤然坚定,抬眸与父亲对视,毫不退缩,“我们互补。”
她说着,侧过头,目光直直投向全息屏幕里的实验画面。
云辉正想说墨南歌为什么不回答那个心理学家曾俊杰的话,指不定是心虚!
然而,没等他开口,全息投影里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声音。
“吱——!!!”
他下意识侧头看去。
画面上,那只原本一直放松、透着餍足愉悦的小白鼠,突然毫无预兆地爆发了。
它浑身剧烈抽搐,发出一声凄厉的惊叫。
耳目瞬间涌出鲜红的血液。
下一瞬,便直挺挺瘫倒在地,没了动静。
!!!
紧接着,是猴子的惨状。
它原本上蹿下跳、亢奋异常的身体,瞬间犹如狂风中的落叶般剧烈颤抖,眼神从狂喜变得疯狂。
它双手疯狂锤击自己的大脑,一边尖叫,一边胡乱抓挠。
“吱吱呀呀——!!!”
猴子猛地伸手,狠狠抠向脑后的脑机接口处,硬生生将那枚血淋淋的器械抠了出来!
粘稠的血液顺着它的头皮流下,画面触目惊心。
这惊悚至极的一幕,瞬间让曾俊杰等人哑口无言。
曾俊杰感受到了不祥的预感。
他不会又又被自己的话打脸了吧?
云蔷薇侧头看云辉,“父亲,你要说什么?”
“没说。”
……
而看清小白鼠与猴子现状的全场极乐园幸存者顿时觉得浑身血液冻结,通体冰寒。
后背冷汗狂涌浸透衣衫。
他们脸色惨白如纸,瞳孔剧烈震颤,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有人更是直接捂住嘴疯狂干呕,恐惧到极致的情绪瞬间爆发。
审判大厅彻底炸开,失控的尖叫、后怕的嘶吼混在一起,声浪几乎掀翻穹顶:
“我要疯了!要是再晚一步,变成这样的就是我们啊!”
“救命!我以前天天泡在极乐园,我是不是也快变成这样了!”
“该死的极乐园!这根本不是娱乐,是要我们的命啊!”
“我差点就脑浆迸裂了!太可怕了!”
“极乐园该死!你们这群刽子手!差点把我们全都害死!”
“我再也不敢碰任何虚拟游戏了!这是电子毒品!是索命的!”
而其他民众则是后怕和后悔交缠,认为自己的利益受损。
“太恐怖了!这简直是酷刑!”
“该死的我的极乐币都没花完!极乐园要怎么赔给我!”
“极乐园都这样了,我在里面的虚拟店铺怎么办,保证金都要了我3K极乐币!”
“我不管,极乐园必须给我们说法!联邦必须给我们说法。”
听到全场此起彼伏的惊惧声浪,冼星海一行人脸色惨白,彻底陷入死寂。
一众技术人员僵在原地,手上的动作尽数停下。
一个个面色难看,心里只想立刻断开审判频道,逃离这片无地自容的视线。
冼星海身形几近站不稳,心底一片哇凉。
他原本笃定墨南歌就是整件事最好的背锅侠,所有罪责都可以顺水推舟全部推出去。
可到头来,罪魁祸首反倒变成了自己和极乐园。
他简直是欲哭无泪。
短暂的自怨自艾过后,他又将所有过错全都归咎在墨南歌身上。
明明私下就能解决的事,非要闹上审判台公之于众!
为什么还要逃跑?
简直不可理喻!
就在气氛僵持到极点时,一道清冷平静的声音骤然响起。
并非冼星海,而是评判席上始终淡然旁观的黎哩。
“墨南歌先生,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墨南歌抬眸挑眉,散漫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对这个始终冷静通透、不跟风落井下石的女人颇有几分印象。
比起一旁只会叫嚣逞凶的曾俊杰,黎哩显然顺眼太多。
“问。”他语气随性桀骜。
黎哩目光坦然直视着他,语气客观不带任何偏见:
“既然你的所作所为皆是事出有因,当初为何不选择直接与极乐园当面沟通解决?”
“群体永远需要一个用来泄愤的靶子。”墨南歌微微耸肩。
他神色漫不经心,眼底带着漠然与疏离:
“他们需要敌人,但我不屑去做那个敌人。”
黎哩微微颔首,看了一眼测谎仪,她道:
“即便如此,你事发后第一选择是逃离主星。”
“主观上等同于放弃了陷入危机的民众,放在律法层面,已然构成过失罪。”
“单凭三亿人的牵连,这份过失罪,足以让你终身监禁。”
墨南歌眼底掠过一丝冷嗤,正要开口反驳。
这些联邦人一个个都爱说终身监禁。
前一个陆远还说救回人减刑呢。
结果?是无期徒刑。
一旁的曾俊杰早已不顾还疼的脸,他迫不及待厉声打断,语气满是鄙夷:“说到底,他从骨子里就不在乎旁人的性命!”
“从头到尾都没有把普通人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曾俊杰的话落下,全场目光齐刷刷盯在墨南歌身上,连空气都紧绷起来。
云蔷薇在星舰上攥紧手指,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墨南歌原本散漫的神色淡去,眉眼覆上一层冷意。
他抬眼,目光掠过曾俊杰时,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一旁的双胞胎都知道老大这是气笑了。
“不在乎旁人性命?”
他轻笑一声,尾音带着桀骜的嘲讽,视线扫过全场,没有半分掩饰:
“我本来就没义务在乎。”
第679章 星际黑客24
曾俊杰当即得意挑眉,正要开口驳斥,却被墨南歌冷冷打断:
“我当初闯极乐园、强行断链,从不是为了什么三亿民众,从头到尾,我只是为了救我女朋友。”
“不想看着她被那破智能体刺激成瘾,最后变成神志不清的傻子,仅此而已。”
他身子微微前倾,眉眼里满是玩世不恭:
“至于这三亿人,不过是顺带救下来的,我本就没打算管他们的死活。”
“我逃离主星,是不想被你们扣上莫须有的罪名,沦为你们泄愤的靶子,不是什么所谓的过失。”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嘈杂的议论声瞬间炸开,所有人脸上都写满错愕,先前的愤怒、指责尽数僵在脸上,场面混乱不堪。
墨南歌毫不在意他们的反应,语气淡漠依旧:
“不过既然事已至此,我也不妨直说。”
“我在极乐园后台留了闭环程序,等我给失控的智能体加上神经刺激限制,彻底关停成瘾代码。”
“这三亿人自然能和极乐园重新安全链接,后续也能自由使用,不会再受电子毒品控制。”
“但我做这些,不是为了弥补谁,只是不想我救下来的人,日后再给我添麻烦。”
“更不想这事没完没了,耽误我护着我女朋友。”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的冷意:
“但是我没想到,麻烦还是来了。”
“你们把我的飞船当烟花炸了。”
他顿了顿,靠在沙发上,手还张开模拟烟花的爆炸。
“你们得感谢我的女朋友爱玩极乐园,不然以你们这种‘邀请方式’,我直接毁了极乐园,更别说让那三亿人重新安全链接极乐园。”
这话落下,全场瞬间陷入死寂。
下一秒,民众们满脸通红,又慌又愧。
“那星舰炸得灰都没了……要不是医疗舱,墨南歌恐怕也凶多吉少……”
“天呐……我们居然还要靠人家女朋友才能活下来?”
“何止啊,要不是云蔷薇,我们早变成傻子了,根本等不到补救的机会!”
“完了完了,我们之前还铺天盖地骂她,往她身上泼脏水,我真的无地自容了!还好没把图片视频发出来。”
一个年轻的男人低下头,他的泼脏水就是给云蔷薇造谣男女之事不检点。
甚至还让机脑生成了不少裸露的图片和视频。
想到这,他直接捂脸,回去他就删除!
“我更是罪该万死!我小叔还带头去围堵骚扰她的公司,我们这简直是恩将仇报啊!”
所有人都低着头,脸颊火辣辣地疼,满心都是羞愧与懊恼。
先前还自以为正义,觉得大仇得报,如今才彻底清醒。
他们这些人从头到尾都是是非不分的蠢货,把救命恩人当成罪人,还肆意伤害他最在意的人。
他们一个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没脸发出半点质疑的声音。
在墨南歌背后的吴法吴天对视了一眼。
吴天瞥了墨南歌一眼,拉着吴法一起苟着身子,“老大什么时候这么恋爱脑了?他上次不还说恋爱没意思吗?”
真不怪他这么想,老大对自己的女朋友简直是呼来喝去。
每过一次联邦节日,他这老大连一次礼物,鲜花都不送!
要是没钱就算了,可老大并不是没钱的人啊。
老大甚至有一颗非法星。
吴法无语,“老大,在极乐园监控嫂子的时候,你不在?”
他看得分明。
老大被分手后,分明是后悔了。
吴天摸了摸鼻子,“是吗?可是他不是分手了?”
“那时候我问老大,老大可是对我说他在干大事!让极乐园的人都求着他,我以为他就是为了干这三亿人的惊天大事!”
说到这,他捂着嘴笑出声,“哈哈,老大就是嘴硬。”
吴法:“……嘲笑老大,我看你是想去非洲之星挖矿了!”
吴天顿时举手投降。
人群角落,陆远心头狠狠一震。
他猛地想起,云蔷薇明明是无辜的,却因为这场荒唐的审判,被流言蜚语逼得走投无路,只能背井离乡躲去偏远星球避难!
当时的他迫于墨南歌的压力才出手帮助。
想到这里,陆远回忆着自己有没有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要是有,他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一巴掌。
他恨不得马上结束这场审判,然后,为自己的无力和墨南歌道歉。
至于云蔷薇?也道歉!
虽然他想结束这场闹剧,但显然有人不这么想。
曾俊杰死死盯着台下沉默不语、满脸愧疚的民众,瞳孔骤缩。
曾俊杰:“……”
他心底的不甘与慌乱疯狂翻涌。
就这样?
这群人就这么轻易认下了?
就因为墨南歌几句狂言,彻底倒戈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墨南歌,目光死死黏在对方桀骜不羁的脸上,满心都是难以置信。
这样一个冷漠肆意、从不循规蹈矩的人,真的会为了一个女人,冒天下之大不韪做下这一切?
这根本不符合他对人性的判断!
他飞快扫过身侧那一排排测谎仪。
冰冷的绿灯 steady 亮着,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就是这该死的绿灯,一次次推翻他的论断,让他颜面尽失!
“主持人!”曾俊杰猛地拔高声音,近乎失态地嘶吼,指尖颤抖着指向测谎仪,“我怀疑这台测谎仪本身存在程序漏洞,根本不准!”
可他这句垂死挣扎的话,刚一出口,就瞬间点燃了民众的情绪。
本就满心内疚、无处发泄的众人,立刻把怒火转向了他。
“就你能?从头到尾也没见你说对过一件事!”
“身为心理学家一点都不专业,就会胡乱质疑!”
“事实都明晃晃摆在这里了,你还在胡搅蛮缠!”
“要不是你一直揪着不放,也不会闹这么难看!”
此起彼伏的斥责声扑面而来。
曾俊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僵在原地,进退两难,彻底沦为了全场的笑柄。
众人的斥责声还在喧嚣。
黎哩始终平静地站在评委席。
她的目光扫过面色惨白的曾俊杰,没有意外。
黎哩看向依旧桀骜散漫的墨南歌身上。
经过整场审判的观察、所有证据与记忆的核验,心中已然对墨南歌有了清晰定论。
在一片嘈杂中,她径直看向审判台中央已经眼神无措的主持人,声音压下全场喧闹:
“我认为,这场审判可以结束了。”
“脑电信号测谎仪全程无异常,加之脑机接口还原的完整记忆,与墨南歌本人所述完全吻合,没有任何出入。”
“他自始至终没有丝毫隐瞒。”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再也没有质疑。
另一边,对曾俊杰没有帮到自己失望透顶的冼星海,在听到黎哩那句一锤定音的定论后,浑身骤然一僵。
他的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他看向周围,又看了看测谎仪,和除了曾俊杰一致点头的心理专家,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冼星海想要开口反驳,却发现喉咙发紧,浑身发软。
他早已无力阻止这场注定的结局。
事到如今,墨南歌已经确认无罪。
他无罪。
那谁有罪。
他顿时手脚冰凉。
着急忙慌地掏出私人通讯器,避开众人视线,偷偷给父亲冼锋发送通讯消息。
【爸,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第680章 星际黑客25
远在联邦掌权的冼锋,看着通讯器里儿子发来的求救讯息,又看着全息的庭审现场实时转播。
他沉默良久。
最后回了一串冰冷的文字。
“……公开承认极乐园的所有错误,对外宣告全力整改。而我会即刻罢免你的所有职位,之后,你主动入狱服刑,承担该负的罪责。”
冷刺骨的文字,没有丝毫情面:
“……公开向全星际认错,承担极乐园所有监管失职罪责。我会立刻罢免你所有职务,之后,自行投案入狱,该判几年,你自己受着。”
看到消息的那一刻,冼星海面如死灰。
墨南歌无罪,那么民众的怒火只会转移。
他急切发送新的信息:“爸,我这是无妄之灾啊!”
但留给他的只有一片空白。
他可是他的儿子!
做联邦的王这么无情吗?连儿子都不顾!
他的通讯器没有动静,但是其他人的通讯器有动静了。
主持人的通讯器“嗡——”地响起。
他看了一眼,心里的石头安然落地。
主持人深吸一口气,在冼星海不可思议地破碎目光中,拿起话筒。
声音传遍整个审判大厅,也传向全星际:
“经过全程举证、记忆还原、实验核验与评审裁定,本次极乐园事件,最终定论——”
“墨南歌所为,只为阻止失控智能体持续透支脑神经、酿成不可逆的全员疯癫惨剧。”
“其初衷只为守护至亲,顺带救下亿万民众,所有陈述全部属实,毫无隐瞒。”
“现正式宣判:墨南歌,当庭无罪,所有指控全数撤销。”
墨南歌毫不意外,坐在沙发上,依着手臂,歪着头,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笑意。
而全场民众齐齐松了一口气。
要是让人蒙冤入狱,他们可能爽一时,但是一辈子会为良心谴责。
为了放过自己,他们更希望墨南歌能够大白星际。
可真官宣了,铺天盖地的羞愧与自责淹没了他们。
所有人都恨不得低着头找个姥姥家回去。
人群里不知谁声音里满是懊悔:“人家明明是好心救了我们,我们还把他的星舰都炸没了,简直太不是东西了!”
这话一出,瞬间戳中了所有人的心事,大家纷纷附和,都不敢看墨南歌。
“虽然是联邦炸的,但是联邦也是为什么炸的……”
“是啊,我们差点害死自己的救命恩人,还对他百般辱骂,太过分了!”
“好吧,他就是我儿子的再生dady,以后我的儿子给他烧纸。”
“谁稀罕你的纸啊,我现在就能给他一个别墅!”
“那什么,不如给个星舰啊。”
“对啊,我们欠他一句道歉,更欠他一份补偿!咱们众筹,给他买一艘更好的星舰!”
提议刚落下,全星际的网络舆论瞬间反转。
网友们自发组织,火速发起了捐款链接。
话题#给墨南歌众筹星舰#瞬间冲上热搜榜首,捐款数额飞速暴涨。
所有人都想用这种方式,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
捐款刚上线一分钟,金额就达到了一亿米……
人群中的陆远,看了一眼老神在在的墨南歌,顿时老脸一僵。
他内心无地自容,想找个地方尴尬地哈哈大笑。
他想起这几天,自己日夜为墨南歌的事满心都是愤怒与质疑。
到头来却发现,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天大的误会。
想到自己之前,因为女儿的事,对墨南歌态度极其恶劣,甚至不顾他的身体状况,执意要给他注射A2qq……
明明墨南歌就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他那时候还以为墨南歌是因为对自己的黑客技术过分自信,现在才知道人家压根没错。
就连监狱里,墨南歌对他说“你们还要感谢我”的话,不屑一顾,现在想想……
真是尴尬。
他已经没了心思继续呆在审判平台,正当他准备下线,主持人的话却留住了他。
“极乐园身为联邦官方管辖的公共平台,本该严守律法底线、保障民众安全。”
主持人清亮的声音再度响起。
“可身为最高负责人的冼星海,监管失守,放任智能体迭代、拉高神经刺激阈值,催生电子毒品,致使数以亿计的民众深陷成瘾的可能。”
话音落下,全场怒火彻底爆发,此起彼伏的怒吼震得大厅微微震颤。
“冼星海不配担任官方负责人!立刻罢免!”
“身居高位只顾私利,必须坐牢赎罪!”
“利用官方平台害人,罪加一等!”
“彻查极乐园所有高层,全部追责!”
民众群情激愤,声声都要求罢免职位、严惩定罪。
主持人压下纷乱的声浪,继续沉声宣布处置结果:
“现联邦当场裁定,即刻罢免冼星海极乐园一切官方任职,依法收押立案,从重定罪……”
……
墨南歌漫不经心地侧过头,冷瞥了一眼身旁面如死灰、满眼失神绝望的冼星海。
“等一下。”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满是疑惑。
墨南歌指尖轻抵下颌。
“你们不会以为,单单只有极乐园这一个平台有问题吧?”
第681章 星际黑客26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这事,怪不了极乐园本身。”
“要怪,就怪你们对脑机接口技术的过度信任。”
“所有接入脑机的娱乐平台,全都存在一模一样的安全隐患。”
“极乐园只是因为受众基数最大,成瘾反应爆发得最早,才成了众矢之的。”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灰蓝色的眸子带着几分戏谑:
“你们甚至还得感谢极乐园受众够多,不然搭载的智能体也不会为了你们学习,而这么快完成迭代,提前暴露这场致命危机。”
主持人正要宣告最后的审判,墨南歌这一席话落下,审判大厅瞬间炸开了锅。
满场皆是哗然惊叹。
“什么?居然不是极乐园单方面的问题?”
“我没听错吧?他说所有脑机接口平台都有隐患?”
“天呐,那我们平时玩的那些脑机娱乐平台,岂不是个个都暗藏危险?”
“难怪极乐园出事这么严重,原来是行业本身就被放任不管了!”
“合着冼星海只是撞枪口上了,根本不是唯一的罪魁祸首?”
“这么说我们还错把他当成唯一责任人了?”
民众交头接耳,满脸震惊。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真相惊得心神俱震。
本已面如死灰的冼星海,在听到墨南歌这番话的瞬间,眼底骤然爆发出亮光!
他差点仰天大笑。
好好好,只要不是他一个人错就行!
冼星海恨不得弹跳起来。
墨南歌这番话,竟是在变相点明根源。
并非他一人之过,反倒给了他最后一丝转机!
台上的主持人也当场愣住,握着话筒的手微微一顿,脸上写满错愕。
原本已经定好宣判结果,正要顺势敲定对冼星海的惩处、暂时关停极乐园。
可墨南歌这番话直接掀翻了既定结论,把整件事拔高到整个脑机接口行业的层面。
他一时间竟卡在原地。
不知该怎么接话、怎么继续往下宣布,节奏彻底被打乱。
不是,你有话能不能一次性说完。
桌子一次次被掀翻,主持人脸部发僵。
这真是他这辈子主持最难的时刻!
看着全场哗然失控的场面,墨南歌漫不经心地换了个姿势。
他内心掠过一个念头。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冼星海独自背下所有黑锅。
说到底,真正的祸根是失控的智能体、是被联邦放任自流的脑机接口规则。
有机器和制度来承担根源罪责,又何须揪着一个负责人往死里定罪?
至于当众把锅甩给智能体与脑机接口的规则漏洞,会不会被智能体报复?
不可能。
这个世界是初代中式星际世界。
眼下的智能体不过是依托数据搭建的知识集合模型。
只有程序执行、数据运算的能力。
连最基础的自我意识都未曾诞生,距离拥有独立思考、能主动报复的硅基生物……
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除非,这个智能体是特殊的“湿件”模型。
而所谓“湿件”,是直接与人体大脑神经深度衔接、依托生物脑组织搭建的共生式智能模型。
简单来说,就是挖一个人类大脑+程序+机械。
眼下这些纯代码、纯数据的冰冷程序,既不是硅基生物,也不是“湿件”。
现在的极乐园乃至全星际的智能体,都远达不到他原世界那自主意识的层级。
既然没有自主意识,不过是按指令运行的工具,又何来报复一说?
他一点都不担心。
墨南歌心底漫不经心盘算着。
索性就大胆把锅甩给行业规则与底层技术漏洞,彻底了结这场闹剧,好让自己脱身。
而他也给他们找出来行业隐患。
互利共赢。
至于冼星海这个倒霉的极乐园负责人,好歹被这场风波吓得魂飞魄散、险些丢官弃职……
就当给他点受惊的补偿。
他抬眼看向台上,主持人早已因为他的话慌了神,手指不停戳着通讯器通讯录。
墨南歌一眼看穿这场庭审背后之人,也清楚极乐园的命脉所在。
这是联邦官方掌控的平台,亿万万民众常年入驻。
涉及了不同势力,没有人想要极乐园关闭。
哪怕是暂时性关闭。
极乐币的流通、民众赚取极乐币的生计模式,早已牵扯到无数人的饭碗。
心念至此,墨南歌抬手指向一旁异常兴奋的冼星海,径直开口打破僵局:
“我留在极乐园的后台程序,可以交由他借鉴使用,用来整改修复其他脑机平台智能体的安全隐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勾起嘴角:“毕竟,你们不可能彻底禁止智能体迭代,技术总要往前推进。”
“如今唯有这个办法,能最快平息所有问题,也能保住极乐园的正常运转。”
为了不引发大规模民生动荡,联邦一定会让冼星海重新回归。
甚至,他的话会让冼星海更上一层楼。
墨南歌缓缓补了一句:
“你们还需要他。”
全场瞬间安静,众人满脸不解,主持人更是愣在原地,等着他的下文。
“冼星海是联邦任命的极乐园官方最高负责人。”
“只有他手握极乐园后台最高权限密钥,能全权调动系统核心数据、对接联邦监管端口、安抚平台数百万靠极乐币谋生的从业者。”
“换做任何一个新人接手,都无权触碰系统底层程序,光是权限审批、流程对接就要耗费数月。”
“到时候三亿民众的脑机链接隐患拖不起,极乐币体系崩盘引发的民生混乱,谁来承担?”
“只有他能第一时间执行程序整改,稳住平台秩序,衔接联邦完成后续监管……”
“除了他,没人能在最短时间内摆平这一切。”
墨南歌这话一出,全场民众先是齐刷刷一怔。
紧跟着瞬间恍然大悟。
大伙心里那股冲着冼星海的火气,一下子就被现实利害给压下去了。
先前喊打喊杀的劲头瞬间蔫了大半。
满场人头攒动,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小声议论起来。
个个都连连点头,打心底里服气:
“我的天,原来是这么回事!我们哪懂什么后台权限,换旁人根本接不住这摊子事啊!”
“可不是嘛!多少人靠着极乐园赚极乐币过日子,真把人抓走换个新手磨磨蹭蹭,咱们生计都要受影响!”
“怪不得非得留着他,这可是官方直管的大平台,核心权限就攥在他一个人手里,旁人压根插不上手!”
“墨南歌看得太透了,句句都是大实话。真硬把冼星海送进去,极乐园一乱,咱们普通人跟着遭殃!”
“他有错是不假,但眼下真没人比他更合适,先把智能体隐患整改好才是正经事!”
之前此起彼伏喊着要严惩、要罢官坐牢的声音,霎时间销声匿迹。
众人彻底想通了其中弯弯绕绕,看向冼星海的眼神又愧疚又复杂。
他们没了之前的偏激指责,打心底里认同了墨南歌的说法。
而冼星海听了墨南歌的话,整个人猛地一震。
他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冼星海怔怔地望着墨南歌,心头翻起滔天巨浪。
他怎么也想不到,到了这种地步,墨南歌非但没有落井下石。
反而当众替自己说话、替自己铺路,变相保下了他。
他忽然想起自己之前在病房里,因为极乐园的事情,还想揍墨南歌……
这一刻,冼星海只觉得脸上发烫。
他嘴唇下意识张了张,喉头滚动了好几下。
哈哈,不是……兄弟……
真尴尬啊。
对比墨南歌的通透格局,再看看自己之前那点小家子气。
他忽然觉得自己实在太不厚道了!
简直太不像个人了!
冼星海垂下眼,金色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复杂情绪。
最后他抬起头重新审视着那个靠在沙发的年轻人。
墨南歌似乎感受到了那道目光,偏过头来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
他挑了挑眉,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然后他转回头,继续看台上的主持人去了。
可落在冼星海眼里,那一抹似笑非笑的唇角,分明藏着一句无声的话。
放心,我没打算顺势整死你。
第682章 星际黑客27
一定是他看错了。
墨南歌那么好心,怎么可能那么恶劣?
目光投回主持人,冼星海想知道他会怎么说。
台上的主持人正进退两难。
手腕上佩戴的联邦官方智脑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淡蓝色的微光悄然亮起。
他不动声色地垂眸扫过智脑屏幕,一行文字,映入眼帘:
【依其提议行事,撤销冼星海本次审判裁决。】
主持人垂眸快速看完智脑上的高层密令,随即敛去所有情绪,面色恢复庄重沉稳。
他抬手轻压全场嘈杂,拿起话筒,传遍整个审判大厅与全星际全息直播频道:
“现遵照联邦最高决议,当庭撤回对冼星海的定罪审判……”
“委任冼星海牵头负责,以极乐园现有系统为范本,辐射统筹全星际所有脑机接口平台、智能体项目的安全排查与隐患整改……”
“配合墨南歌先生的后台程序方案,逐一修复漏洞,从根源上消除脑机智能体对全体联邦民众的潜在威胁,限期完成全域整治任务。”
主持人铿锵的决议声落下。
冼星海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随即升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与激动。
他本以为自己注定身败名裂,不仅丢官罢职,还要身陷牢狱。
可万万没想到,局势彻底反转。
他非但没被追责,反而因祸得福。
自己被联邦委任牵头,统筹整个星际所有脑机平台、智能体的全域整改工作。
这哪里是惩罚,分明是将功补过、积攒天大政绩的绝佳机会!
他嘴角都抑制不住上扬了。
若是顺利完成整改,这份功绩足以让他在联邦体系内再进一步。
真是惊喜。
冼星海浑身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积压在心头的阴影一扫而空。
整个人身心都变得无比畅快。
他猛地抬眼,目光滚烫又充满感激,死死看向勾着玩味笑容的墨南歌,眼底满是动容。
若不是墨南歌当庭力保,点破利害,他根本得不到这样的转机。
冼星海认为墨南歌这样的人没有必要为他点破厉害关系。
毕竟他几次想要揍墨南歌。
可墨南歌并没有。
也许亿万人在他心里还是有重量的。
好人啊!
墨南歌帮了他大忙!
也帮了全星际大忙!
……
主持人话音落下,审判大厅里喧闹再起,民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私下里纷纷低声感慨,心里想什么就随口聊了出来。
“总算结束了结束了,赶紧抓紧整改吧,再不把漏洞堵上,以后咱们都不敢碰脑机接口了。”
“可不是嘛,科技这东西真是把双刃剑,方便是方便,隐患也藏得太深。”
“唉,说实话,就算修复完漏洞,你们还敢照常使用吗?我心里都有点发怵。”
“敢不敢也得用啊,我账号里还压着一百万极乐币呢!我开的快通花店生意全靠极乐园撑着,根本放不下。”
“你要是真不敢用,我可以帮你上线把那点极乐币替你花干净。”
“混蛋,滚啊,想都别想!”
“话是这么说,可安全感真的没了。谁晓得背地里还有没有隐藏漏洞?我严重怀疑现在这些智能体底层代码就是座屎山程序,积年累月堆出来的,谁都不敢轻易下手大改!”
“别人不敢动,可不代表没人敢,墨南歌就敢动。”
“对啊,我早听说了,他连001超级智能体的核心都能入侵进去,本事摆在那儿。”
“你那哪来的小道消息。你们看他那性子,高冷又桀骜,像是会免费给大伙服务的好人吗?”
“怕啥,找软肋啊,他可有软肋在呢,哈哈哈哈。”
“还能有谁,当然是为了女朋友才愿意出手兜底的……”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小声打趣议论着。
既有对脑机技术的后怕,也有放不下生计资产的无奈,还有看透墨南歌心思的调侃。
主持人弯起嘴角,审判台的大厅第一次现场气氛如此松弛。
以往,这里的气氛都是僵硬、冷峻的。
这一次虽没有找出一个犯罪者,但却意外和谐。
台下民众的小声议论还没停下,主持人就看见墨南歌漫不经心地开口:
“啊,闹剧终于结束了。”
他眼眸漾开一丝柔和的暖意:
“我该去追我的女朋友了。”
这话落下,全场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
刚才还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神里满是哭笑不得。
当场就有人忍不住低声冒了一句:
“666,刚说到软肋,本人直接认领,一点不拐弯!”
墨南歌没再理会在场众人的目光,身形在原地微微一晃。
直接下线,退出了全息审判台。
主持人看着空空的位置,握着话筒的手顿了顿。
这墨南歌真是有史以来最牛的被告人!
从头到尾掌控全场,临走还毫无留恋!
第683章 星际黑客28
他收敛心绪,朗声对着全场宣布:
“今日的审判到此结束。”
话语刚落,庄严的全息审判台渐渐化作光点,一点点消散在空气中。
下一秒,全场民众眼前景象更迭,彻底脱离了审判场景。
一群人重新回到了一片空旷纯白的基础全息空间里。
在全息审判台消失的前一秒,审判台上的黎哩指尖一顿,在笔记纸上落下最后一笔。
亦正亦邪。
短短四字,概括了墨南歌的全部人格。
白光闪过,她回到空旷的纯白全息空间。
一旁的曾俊杰同样回到了这个地方。
他面色难堪到极致,脑海中飞速触碰下线按钮,只想立刻逃离这场让他颜面扫地的闹剧。
黎哩缓步走到他面前,身姿挺拔,眉眼间满是居高临下的傲气,开口便带着碾压般的轻蔑:
“…这位……啊曾先生,你引以为豪的主星心理学家身份,不过是我当年不屑要的罢了。”
她轻嗤一声:
“下次,记得别再以貌取人了。”
曾俊杰脸色瞬间黑如锅底,却半个字都辩驳不出。
下一秒便直接下线,身形化作光点彻底消失。
看着他仓皇逃离的背影,黎哩不屑地轻“嘁”一声。
“小丑。”
……
与此同时,云蔷薇看着全息里墨南歌那句“闹剧结束,我该去追我的女朋友了”,心口瞬间一暖。
她鼻尖微微发酸,满是动容与感动。
她再也按捺不住,眼神坚定,带着急切的期许:“爸,我要回去,现在就回去找他。”
云辉见状,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拦住她,眉头紧锁:“不行……”
“为什么不行!”云蔷薇立刻打断他,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急切。
云辉一时没找好借口,有些语塞。
他总不能说,他打心底里不想这两个人在一起。
不想女儿跟墨南歌那样身世复杂、行事乖张的人纠缠不清吧。
他沉默了一下,搬出早已备好的理由:“我们已经在偏远星买好了房子,安排好了一切,你在那边待几个月,好好想想这段感情,等想清楚了也不迟。”
“为什么?!”云蔷薇猛地抬头,眼眶微微泛红,晶莹的泪光在眼底打转,“爸,我不用想,我是一个大人了!我可以自己决定!”
“你听爸的,爸是为了你好。”云辉眉头皱得更紧,儒雅的脸满是坚决,“墨南歌那个人,身处是非圈里,太危险,给不了你安稳日子。”
“我不想听,从小到大我听得太多了!”云蔷薇用力摇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
她转身看向身旁一直沉默的老人,伸手轻轻拽着外婆的衣袖。
她盼着长辈能为自己说一句话,“外婆……他不是故意不来的,他有他的苦衷,他今天在审判场上,说都是为了我啊……”
外婆看着泪眼婆娑的外孙女,心疼地叹了口气,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随即,转头看向云辉,语气带着几分为难:“阿辉,蔷薇心里清楚得很,你就别逼孩子了……”
“妈!”云辉立刻打断,他不容任何人反驳这件事,“我是她父亲,我不能看着她往火坑里跳!偏远星必须去,这事没得商量!”
“我不去!”云蔷薇抽回手,往后退了一步,“我要回去找他,就算有危险,我也愿意跟他一起面对!”
“顽固不灵,由不得你!星舰不会掉头的。”
话音落下,现场气氛瞬间僵滞。
空气仿佛凝固,压得人喘不过气。
云蔷薇沉默地站在原地,外婆“唉”的叹气一声。
她怔怔地想着,庭审结束了,墨南歌说要来找她,要是他循着踪迹回去,却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他会不会找不到自己?
一想到墨南歌四处找寻却落空的模样,她心口就揪着发疼,眼底的泪光又浓了几分。
他费尽心思掌控全局,摆平一切,就是为了救她。
奔赴她。
可她却连一句对他感谢的话都不能说。
星舰平稳抵达偏远星。
云蔷薇刚落地,远处突然传来震天的爆炸声,喊杀声、骚乱声瞬间席卷而来。
偏远星暴动,爆发了!
……
陆远刚结束庭审旁观,理清了极乐园的全部局势,正准备开门进去和墨南歌道个歉。
然而手腕上的军用通讯器却突然疯狂闪烁红光。
“滴滴滴——”
急促刺耳的警报声,是专属紧急军情的通讯提示。
他立刻接通通讯。
下属慌乱急切的全息人影出现:“陆上将!不好了,偏远星域爆发大规模武装暴动,驻守的林上校被叛军扣押,情况万分危急!”
“什么?!”陆远瞳孔骤然收缩,周身寒气骤升,“立刻调动星际驻防第一小队,我即刻前往支援!”
话音未落,他转身便要朝着军用星际港疾驰而去,步伐凌厉。
“上将!还有一事……”
下属的声音愈发局促,吞吞吐吐地开口。
“墨南歌先生的女朋友,也、也被叛军一同扣押了。”
陆远猛地顿住脚步,身形僵在原地,
他的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当即怒声喝问:“怎么回事?”
“偏远星星域难道没有接收到极乐园事件的官方通告,分不清此事与墨南歌无关吗?!”
这件事,他根本不敢让墨南歌知道。
所有人都说墨南歌是个恋爱脑。
以那个人的恋爱脑,若是云蔷薇有半分差池,恐怕会点燃星际,到时候局面将再无挽回的余地。
想到这,他倒吸一口凉气。
“通告是发了,可叛军提前封锁了整个偏远星域,掐断了所有网络信号,就是借着抹黑墨南歌的由头,蓄意发动叛乱。”下属快速回道。
陆远深吸一口气,指腹反复摩挲着手上的断指面,眼底闪过一抹狠戾。
他冷声嗤笑:“好,好一个蓄意为之,既然如此,联邦也就没必要再留任何情面。”
他当即调转方向,大步推开墨南歌“牢房”的房门,竟和门外正准备抬手开门的双胞胎迎面撞了个正着。
陆远无暇顾及旁人,目光径直越过双胞胎,直直落在身后的墨南歌身上。
他艰难开口:“你的……女朋友。”
原本还带着几分散漫戏谑的墨南歌,在听到“女朋友”三个字,又撞上陆远这副凝重无比的神情时,漫不经心的神态瞬间褪去。
他冷冷看向陆远。
陆远都不敢直视墨南歌这目光。
他眉头紧紧蹙起,眉骨上的狰狞旧疤随动作绷紧:
“你的女朋友云蔷薇,在偏远星,被叛军扣押了。”
“你说什么?”
第684章 星际黑客29
墨色的眼瞳微微一缩,周身爆发着戾气。
“备舰,现在就走。”
“调动最快的隐形星舰,目标偏远星,五分钟后出发。”
墨南歌脑海里闪过云蔷薇可能被人欺负的模样,不敢去细想她落在叛军手里,会被如何刁难。
甚至说不定会死。
光是脑补出那些画面,心口就泛起一阵尖锐的闷涩。
他下颌线绷得愈发紧,脸色沉了下去,眼底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戾色。
他侧过头,余光扫过陆远,“延误一分钟,整个星际港的系统,我让它彻底瘫痪。”
“敢动云蔷薇,我不介意把偏远星都炸了。”
陆远额头的青筋跳了跳,“我已经让人安排了。”
不愧是为了女朋友就拯救极乐园的人,现在也能为了女朋友把世界炸了。
墨南歌大步流星往外走,瞥了陆远一眼,“还不走!?”
陆远摸了摸鼻子,到底谁才是上将啊!
一旁的双胞胎看着墨南歌瞬间骤变的可怖脸色,对视一眼,齐齐压低声音小声嘀咕,语气满是忐忑。
“坏了,老大貌似要爆炸了。”吴天小心翼翼跟着。
“偏远星都那么远,赶过去都要耗费好久,这下真的要天塌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星球。”
“102星球。”
墨南歌漆黑的眼眸直视前方,眼前出现了全息画像。
他已经定位云蔷薇的位置信号。
看到确切位置的瞬间,墨南歌眼底翻涌的暴怒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复下去。
陆远一怔,心头泛起一丝疑惑。
他分明记得,离开房间时,墨南歌用来连接星际网络的机脑头盔,被随手丢在了沙发上。
此刻他周身空落落的,根本没有携带任何智脑设备,却能精准笃定云蔷薇在102号星。
这份精准定位,来得毫无缘由。
疑惑在心底打转,可看着墨南歌周身拒人千里的冷戾气场。
陆远还是把到了嘴边的疑问咽了回去。
眼下局势危急,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一切以救人平叛为先。
几人步履匆匆离开重型监狱,监狱长乐得把人送走。
要知道,墨南歌在他监狱待了那一会,就把重力系统弄瘫痪了,让他没日没夜心惊胆战。
几人登上待命完毕的隐形星舰。
舱门刚闭合,驾驶舱内的下属立刻转身汇报:
“上将,墨先生,星舰即刻启动空间跃迁!需要12小时。”
“12小时。”墨南歌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有些烦躁,垂眸瞥了眼眼前全息定位信号,薄唇轻启,“只要有网络,我就能远程救人。”
只要信号覆盖、网络连通,整个星际的智能系统、所有电子设备,都能成为他的手脚。
哪怕隔着亿万星途,他也能稳稳护住自己的人。
陆远正打算开口说明102星的情况,之前迎接他们的下属看向墨南歌,面色流露几分尴尬:
“另外侦测到,102号星所在的偏远星域,已被叛军彻底切断所有外网连接,全域断网!”
陆远眉头紧蹙,担心墨南歌爆发。
他侧头对墨南歌沉声分析:“叛军贸然断网,大概率是忌惮联邦的星际武器部署。”
“每个星球埋有定点爆破装置,他们怕联邦直接启动武器,玉石俱焚。”
闻言,墨南歌靠在舰舱的金属座椅上,长腿随意交叠,原本紧绷的肩线稍稍松弛。
他的薄唇勾起一抹嘲讽的嗤笑,灰蓝色的眸子透着狠戾:“很好。”
好什么?陆远不理解。
但他很快理解了。
……
102号星地表早已沦为乱象丛生的修罗场。
大街小巷皆是叛军横行,枪声与嘶吼交织在一起。
秩序早就荡然无存。
叛军首领居高临下地站在临时据点的高台之上,指尖把玩着腰间的枪械。
他冷眼盯着被手下押上来的云蔷薇、云辉一行人,眼底满是审视的戾气。
他压根不清楚两人的真实身份,只当他们是贸然闯入的外来者。
看着云辉一身规整考究的衣着,身姿挺拔、气质儒雅沉稳,全然不像这102星的平民。
反倒透着主星上层人物的气场,绝非普通人。
首领眸光一沉,当即抬手示意手下:“搜身,把他们的身份智脑拿过来。”
手下立刻上前,粗暴地从两人身上搜出身份智脑,连接到据点的终端屏幕上。
当“云蔷薇”三个字清晰跳出来时,叛军首领眉头微挑。
他嘴里低声念了一遍。
只觉得这个名字莫名有些耳熟。
他一心扑在叛乱夺权的大业上。
他整日忙着部署兵力、封锁星域。
虽然他以墨南歌与极乐园事件起事,但他压根没关注过星际直播里墨南歌那位备受关注的女友。
更记不清他女朋友的样貌。
所以一时半会儿根本想不起这名字的出处,只当是个上层的主星女孩。
视线转而落在云蔷薇身上,少女身形纤细,即便身处险境、面色泛白,也难掩出众的容貌。
眉眼温婉却带着倔强,姿色在这偏远星域里实属拔尖。
叛军首领盯着她,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心思渐渐有些心猿意马。
如今102星都在他掌握之中,也是时候享受了。
就让他试试上等人。
他看向云蔷薇的目光,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打量与轻佻。
下一秒,他抬手,将冰冷的枪口缓缓抬起,精准地抵住云蔷薇的下巴,微微用力,强迫她抬起头,直视着自己。
金属枪身的寒意,透过肌肤渗进心底,云蔷薇浑身一僵。
首领嘴角勾起一抹阴狠邪肆的笑:
“长得倒是够标致,跟着我,怎么样?”
第685章 星际黑客30
云辉被两名叛军死死按在地上。
他拼尽全力仰起头,双目赤红,眼球几乎要瞪裂,喉咙里滚出一声厉鬼般的嘶吼:
“你敢!”
他后悔,后悔怎么就没回主星。
就算依了女儿和墨南歌在一起总比和叛军在一起强!
墨南歌不知道,他已经在这场危机下,对比出来更好。
102号星叛军临时据点。
地面碎石散落,废弃武器横七竖八。
四周叛军持枪而立,空气像拧紧的绳索。
喧嚣中透着一股刀锋般的肃杀。
叛军首领踱步上前。
他面色暴戾,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冷笑。
一个抬腿、屈膝,狠狠一脚踹在云辉胸膛上。
“砰!”
云辉闷哼一声,“咳”一口血喷了出来。
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倒在地上,灰尘腾起。
“臭老头,关你屁事?”
首领啐了一口,声音里满是不耐烦。
“爸!”
云蔷薇失声惊呼,身体猛地前倾,却被身旁的叛军一把拽住。
“你别动我爸!”她咬紧牙关,声音发颤,“你要的是我!”
首领闻言,慢慢转过身来。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从云辉身上移开,看向云蔷薇的脸。
他歪着头,上下打量。
目光里带着一种让云蔷薇恶心的黏腻感。
“你老实点……”他拖长了语调,伸出脏兮兮带血的大手,轻佻地摩挲云蔷薇的下巴,“我可以考虑。”
云蔷薇浑身一僵,能感受到恶心的东西爬过皮肤。
但她不敢躲。
首领的手指顺着她的下巴往上爬,撩起一缕垂落的黑发。
他眯起眼睛,喉结上下滚动,嗓音里掺杂着贪婪:
“黑发,还是古人类的基因……啧,真他妈的极品。”
云蔷薇垂下眼睫,将眼底翻涌的狠厉一寸一寸压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脊背挺得笔直。
不能慌。
她抬起头,眼神冷静沉敛。
余光却锁定了叛军首领腰间的黑源枪。
那冰冷的枪柄在日光中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
是坍缩星核碎片打造的黑源枪。
她听说过这种武器。
威力足以击穿机甲。
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缩,浑身每一块肌肉都绷紧了。
必须夺枪。
她必须找准时机。
她抬眸,嘴角竟微微上扬:“跟你,有什么好处?”
云辉捂着胸口,艰难地从地上抬起头。
他满脸震惊地看向女儿,眼底满是不解与慌乱。
蔷薇,你在说什么?!
叛军首领先是一愣,随即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轻佻,他凑近云蔷薇的脸,热气喷在她的颈侧:
“好处自然多。”
他伸出手,用一根手指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眼神里泛着让人作呕的淫邪光芒。
“我许你做我的大房。”
周遭叛军瞬间哄笑出声。
那笑声粗鄙刺耳,像一群野兽在嚎叫。
“大房,可是我们的嫂子!笑什么笑。”
“新来的?老大对每个女人都这么说,第二天就赏给我们了!”
“这古人类基因,老大不一定会放过!”
黑发在如今的时代,是血统尊贵的象征。
虽然联邦表面上不讲究血统,但是在五颜六色的头发,黑发总会得到一定的优待。
“这倒是……我看老大能坚持几天。”
十几双眼睛肆无忌惮地在云蔷薇身上来回扫视,目光猥琐。
仿佛她已经是一件被即将被他们拆开包装的礼物。
“既然是大房,总该有对应的礼数。”
云蔷薇抬眼,直视叛军首领那双浑浊的眼睛。
“主星上层人嫁娶,必有仪式。首领身居高位……”她微微一顿,咬重了“上层人”三个字,“总不能委屈了自己,落人口实吧?”
叛军首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看到他眼底闪过一丝恍惚。
那种被人戳中痛处又不想承认的微妙表情。
毕竟,一个叛军首领,骨子里最渴望的,不就是被当作“上层人”看待吗?
他皱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似乎在权衡。
云蔷薇侧头,飞快地朝云辉递了个眼色。
眨眼,示意。
先拖住他。
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能先稳住这家伙,再寻找机会。
“说得好。”叛军首领终于开口,声音里却透着一股不耐烦,“就是真他妈麻烦。”
他皱着眉头,满脸不耐,但碍于颜面,还是挥手呵斥下属:
“去,给大房的岳父岳母,还有那老东西松绑!”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带他们去休息室,严加把守。不许任何人靠近。”
两名叛军上前,逐一解开众人身上的镣铐。
镣铐哗啦落地,但十几支枪口立刻围了上来,将他们牢牢困在中间。
云蔷薇也被松了手,刚活动了一下被勒红的手腕,忽然感觉腰间一紧。
一只粗糙滚烫的手掌从身后伸来,径直搂住了她的腰。
她浑身一僵,一种恶心感上头。
叛军首领从后面贴上来,几乎是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
他的手指在她腰间肆意摩挲,隔着衣料都让她感到一阵恶心的灼热。
“小美人,都依你了。仪式随时能办……”
他顿了顿,手掌用力一收,将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拽了拽,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
“先跟我洞房。”
云蔷薇脸色瞬间煞白。
她感觉胃里翻涌着一股恶心,几乎要呕出来。
余光瞥见父母和外婆满脸惊慌的模样。
母亲已经红了眼眶,父亲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枪托砸了回去。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了冷静。
不能慌。
她自幼修习武术,还有一搏之力。
她仰起脸,强压下声音里的颤抖,故意做出嫌弃的表情,皱起眉头,撇了撇嘴:
“总要找个干净的地方吧?”
她扫了一眼四周,语气里带着几分娇纵和挑剔:
“这里这么脏,这么乱,我可接受不了。”
她说着,偏过头,故意不去看他的眼睛,一副大小姐脾气的模样。
叛军首领愣了一下,随即放声大笑。
那笑声粗野而得意,他盯着云蔷薇的眼神更加色眯眯:
“行!小美人儿,依你!都依你!”
他搂着她的腰,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往前走。
一路上,他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过她的腰,甚至还往下滑了几分。
云蔷薇低着头,垂落的发丝遮住了她眼底翻涌的杀意。
房间在他们据点的最里侧。
门推开,室内装修奢华得有些不合时宜。
墙上挂着鎏金挂画,角落里却胡乱堆着笔墨纸砚,宣纸散落一地,名贵与高雅杂乱突兀地交叠在一起。
中央摆着实木书桌,桌角还沾着不知什么时候留下的墨渍。
角落里守着两名叛军,见首领进来,立刻站直行礼。
叛军首领挥了挥手。
“出去。”
两人进入房间,叛军挥手斥退守卫,房门紧闭。
房门在身后重重关上,“咔嗒”一声落了锁。
两名守卫守在门外,交头接耳
“老大带着美人进去,看这样子,今晚有的快活了。”
两个守卫猥琐笑了下。
“那可不,这美人长得这么标致,老大肯定玩得激烈,咱们离远点,别打扰了老大的兴致。”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云蔷薇的心跳骤然加速。
她感觉到那只搂在她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了。
叛军首领的手掌开始不安分地往上爬,指腹隔着衣料在她腰侧画着圈,动作轻浮到令人作呕。
“小美人……”他的声音已经变了调,沙哑得不成样子。
云蔷薇被他搂着往前走了几步。
她垂着眼,表面上看起来顺从,脚步却暗中调整着角度。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场。
书桌,近在咫尺。
黑源枪,在首领左侧腰间。
距离不到两步。
叛军首领显然已经急不可耐。
他将云蔷薇拽到书桌前,四下无人,他眼中最后一层伪装的理智也崩塌了。
他的眼神变得猩红而疯狂。
“小美人……”他喘着粗气,嗓音里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饥渴,“我来了,我来了。”
他急不可耐地低下头,双手扯着自己的裤腰,粗暴地往下褪。
腰带松了。
裤腰滑落。
腰间的黑源枪失去了束缚,枪柄从皮带扣上滑脱,“砰”的一声,重重砸在书桌上。
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云蔷薇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人竟如此轻敌。
完全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叛军首领直起身,俯下身来,双手张开,径直朝着她的衣领撕扯而来。
他的手指已经触到了她的衣领边缘,嘴里呼出的热气喷在她脸上,带着一股烟草和汗液的腥臭味。
就是现在。
云蔷薇眸色一冷,瞬间发难!
左脚猛地后撤半步,重心下沉。
右手精准格挡开叛军首领伸来的手腕。
“啪”的一声脆响!
云蔷薇的手肘蓄满全身之力,狠狠撞向他的胸腹!
“呃啊!”
叛军首领吃痛,闷哼一声,身体本能地弯了下去。
云蔷薇不等他反应,屈膝抬腿,膝盖带着全身的惯性撞向他的肩颈!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像一道闪电。
“啊!”
叛军首领捂着胸口,踉跄后退了两步,吃痛地低吼。
再抬起头时,那张脸已经彻底扭曲。
“臭婊子!”
守卫们听到屋内动静,还有几声尖叫,挑了挑眉,一脸了然。
屋内响起首领的怒骂:“臭婊子!”
守卫摇了摇头,“一口一个婊子,老大叫得这么情趣,老大指定爽翻了!”
“这声音不太对吧?”
“这你就不懂了,你信不信下一句老大会说我弄死你?”
屋内顿时传出首领怒喝声,“老子,我弄死你!”
守卫了然,一脸“瞧”。
“我就说吧,老大就是太激烈了,这美人肯定够味!”
另一个守卫一脸佩服,“还是大哥懂呢,我还以为老大被打了。”
“笑话,老大什么人!”
……
“我弄死你!”
叛军首领疯了一样扑上前,双手死死抓向云蔷薇的肩膀,想要用蛮力将她压倒。
云蔷薇侧身躲闪,抬手扣住他的手腕,顺势一拧。
但她低估了他的力气。
叛军首领的手臂猛地一挣,竟然硬生生从她手中挣脱了出来。
力量差距摆在那里,她只是个练过武的女子,而他是身经百战的亡命之徒。
叛军首领暴怒到了极点。
他的眼睛充血,面目狰狞,转身就朝书桌上的黑源枪扑去!
“小娘皮!!敢反抗!我现在就杀了你!”
云蔷薇瞳孔骤缩,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不能让他拿到!
她猛地俯身蹬地,身形如鸟扑向书桌!
指尖,在最后一刻。
抢在他之前,握住了冰冷的枪柄。
“咔嗒。”
她借力翻身后退,双手死死握住黑源枪,枪口稳稳地对准了叛军首领的胸口。
叛军首领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的暴怒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快来人……!”
呼救声还没说完,云蔷薇没有犹豫。
扳机扣下。
“砰——!”
黑源枪的轰鸣在密闭的房间里炸开,震得墙壁上的鎏金挂画微微发颤。
一团幽蓝色的光芒从枪口喷射而出。
光芒精准地没入叛军首领的胸口。
叛军首领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里映出那团蓝光。
他压根没想到云蔷薇拿到枪这么快速就开枪。
甚至没有一点犹豫。
叛军首领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
人也重重撞在实木书桌上。
“轰隆——”
书桌翻倒,笔墨纸砚四散飞溅。
宣纸飘落,墨汁溅出,在墙上泼出一片狰狞的黑色。
叛军首领双手死死捂着胸口。
那团蓝光在他的胸腔里炸开了一个拳头大的黑洞。
“你……你……贱!”
他的嘴唇翕动着,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气音。
眼睛死死盯着云蔷薇,那里面翻涌着震惊、愤怒、不甘。
他大概从未想过,自己会死在一个他以为可以随意玩弄的“小美人”手里。
云蔷薇双手举着枪,脑子空白。
完了!
不是害怕,而是在想……
这枪居然不是消音的!?
门口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嘈杂的吆喝声。
“首领?首领?!”
有人在拍门。
门板剧烈地震动着,木屑从门框边缘飞溅下来。
云蔷薇的心跳如擂鼓,她怎么那么倒霉!
“怎么回事?什么声音?!”
“倒霉!倒霉!呸呸——”她一边说,一边飞快地蹲下身,伸手在叛军首领身上摸索。
从他靴筒里抽出一把军用匕首,反手别在腰后。
云蔷薇小心蹲在门口,背后紧贴着冰凉的墙壁,手指死死扣住黑源枪的扳机。
枪口对准门缝。
心跳得像擂鼓,“砰、砰、砰!”
就在门要被撞开时。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从据点外炸开!
她听到了叛军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机甲?是机甲!哪来的机甲?!”
“撤退!快撤!”
“啊!为什么我们的机甲枪口会对准我们?!”
第686章 星际黑客31
室内饰奢华杂乱,书桌歪斜,地面散落衣物。
云蔷薇点开玻璃的自动遮挡,看向窗外。
外面走廊火光四溅,爆炸声此起彼伏。
叛军慌乱奔走,巨大的机甲抓着几个叛军。
云蔷薇都能感受到,硝烟味弥漫,全域已经陷入混战中。
就在这时,房门被剧烈砸响。
“砰砰——”声急促刺耳。
叛军报信兵声音急促惶恐:“首领!快出来!出大事了!”
似乎听到没有声响,报信兵下定决心,猛地撞开房门。
门撞了,重心不稳摔在地上,还未来得及爬起。
云蔷薇眼神冷厉,毫不犹豫抬手,握紧黑源枪扣动扳机。
子弹精准击中报信兵头颅,报信兵当场倒地毙命。
云蔷薇枪口微颤,缓缓收回手臂,深呼吸平复心绪,目光未在尸体上停留半分。
幸好常去全息枪械场训练,面对鲜血才能稳住心神!
她不能慌!
现在必须走!
云蔷薇轻挪脚步,小心翼翼凑到门边,探头看向门外混乱的走廊。
“快跑!联邦军队打进来了!”
云蔷薇心头一震,攥紧黑源枪躲在门后。
联邦来了?
不能再留在这里,叛军一旦发现首领死了,一定会杀了她报仇,必须先找到爸妈!
爸妈和外婆被关在哪了?
云蔷薇压低身形,沿着走廊墙壁快步小跑。
眼神四处张望,焦急寻找家人被关押的地方。
一叛军手持激光器,独眼男攥着电子蓝刀,迎面快步走来,撞见云蔷薇,立刻停下脚步,满脸狐疑。
叛军拿着激光器:“这不是首领的女人吗?首领人呢?!”
两人对视一眼,全然没往云蔷薇杀了首领的方向多想,只当她是乱跑迷路。
云蔷薇眼神快速闪动,稳住语气,故作镇定开口
“你们首领正在前面跟联邦的人交手,你们快去支援!”
爆炸声愈发剧烈,震得走廊墙体发抖,两人被爆炸声扰得听不清话音,纷纷提高音量。
那叛军偏头冲独眼男大喊:“去吗?!”
独眼男缩了缩脖子,后怕摇头。
“不去!我怕死!你看外面联邦机器人到处扫射,去了就是送死!”
那叛军咬牙催促:“怕什么!干成这票咱们就能升官发财!”
独眼男瞥向云蔷薇。
“那这女人怎么办?”
云蔷薇心脏骤然狂跳,悄悄抓住黑源枪,屏住呼吸。
别管我,千万别管我……
在这里动手太显眼,会引来更多叛军!
云蔷薇冷汗润湿了后背,牙齿紧紧咬着。
叛军甲不耐烦地挥手,满脸鄙夷
“首领都顾不上,咱们理她干什么!赶紧找首领去!她自己乱跑死了跟咱们没关系!”
独眼男刚点头,视线落在机甲上,眼睛一转:“不行!抓她去威胁联邦军!”
叛军甲瞬间反应过来,立刻抬枪将激光器对准云蔷薇,步步紧逼:“带我们去找老大。”
云蔷薇眼底寒光乍现,不再伪装,率先发难,抬手举枪,动作干脆利落。
“晚了!”
黑源枪连发数枪,枪声震彻走廊,速度快到只剩残影。
独眼男惊呼一声,慌忙往侧边扑地躲闪,大声嘶吼,声音穿透爆炸声,引来周遭大批叛军。
“是首领的黑源枪!”
众叛军闻声围拢,哗然惊呼。
“怎么会在她手里?”
“首领是不是死了?!”
“这女人杀死的?”
云蔷薇脸色微变,握紧黑源枪,后背紧贴墙壁,眼神警惕扫视围拢过来的叛军,全身进入备战状态。
麻烦了,暴露了,必须立刻突围!
……
舱内灯光冷白,布满全息操控台与电子仪表盘,各类数据飞速滚动。
中央悬浮着巨型全息投影屏,氛围紧绷且科技感十足。
陆远站在全息操控台旁,双眼紧盯中央巨型全息屏,语气难掩激动,看向墨南歌。
“你之前的机甲,就是用这种方式造出来的?”
全息屏幕上,清晰投射出102号星内部的简易自动化车间画面。
无数本地机器人有序穿梭,机械臂精准抓取各类零件,快速拼接组装。
一具具大型人形机甲逐渐成型,机械运转声仿佛透过屏幕传来。
听到陆远那么说,吴天昂首挺胸,满脸骄傲。
他抢先替墨南歌开口,语气带着十足的得意。
“那当然!机甲说白了就是大型机器人,无非是胸前多了个驾驶座,更方便人为操控罢了!”
吴天瞥了一眼陆远,下巴抬得更高。
一同随军前来的少将刘兆敛站在不远处,身边跟着几名军部军官。
众人都盯着全息屏,他满脸疑惑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质疑:
“这临时赶制的机甲,真能上战场发挥作用吗?”
吴天斜睨了身旁的陆远一眼,语气拽拽地开口:“有没有用,你问他最清楚。”
陆远顿时面露尴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颊火辣辣的。
墨南歌用机甲越狱的画面涌上心头,他只能含糊回道:
“这嘛,只有真正经历过的人才知道。”
一众军官:……
你的意思,貌似懂了。
就是懂了才更让他们觉得匪夷所思!
两人对话刚落,墨南歌指尖微动,直接将全息屏画面切换成战场监控。
屏幕里,刚出厂的机甲火力全开。
在叛军阵营里大杀四方,炮火轰鸣、攻势凌厉,叛军毫无还手之力。
刘兆敛瞪大双眼,满脸震惊,忍不住失声惊呼:“我去?这机甲居然真的能用,我还以为是闹着玩的!”
“全程都不需要人操控吗?”
“不用!全自动作战,全靠老大编写的程序指令!”吴天拍着胸脯,语气越发得意。
“我们老大可是星际顶尖黑客!机甲对我老大来说就是小儿科!”
“空岛那鲲鹏岛的001超级智能体,在我们老大面前根本不够看!”
他顿了顿,满脸骄傲。
“你们还把那001当成宝贝供在空岛,它能自己护住自己吗?”
“没有完整的防御方案,还不是被人轻易入侵!”
一旁的吴法脸色一变,猛地抬脚踹在吴天腿上,眼神严厉地瞪了他一眼。
001超级智能体再怎么说也是联邦耗费百年光阴、倾尽全星际最顶尖的算力芯片、海量星际核心数据,打造的全星际唯一的顶级智能体!
掌控着全域防御系统、联邦星际网络、各大星的军备调度权限!
这家伙就不怕老大被001智能体轰成渣!
“少说两句!闭嘴!”
吴天撇嘴。
陆远眉头紧紧蹙起,眉骨上的旧疤随动作微微抽动,脸色沉了沉。
这小子说话是难听,可句句都是实话……
他们在牢里还不知道墨南歌已经入侵001超级智能体。
这件事不能说出来,涨了他们的气焰。
陆远哼了一声。
墨南歌斜倚主操控台,指尖在虚拟触控屏上翻飞。
速度快到只剩残影。
他倾尽算力强攻102号星封锁网络,眉心紧锁,眼底藏着压不住的焦躁。
现在仅仅恢复片区监控,就找到了云蔷薇父母和外婆。
虽然护住了他们,却找不到云蔷薇的位置。
一旁的驾驶员盯着屏幕上逐步解封的102号星网络节点。
他惊得浑身一震,彻底忘了镇定,失声开口。
“匪夷所思!”
“叛军彻底锁死了102号星空域网路,你竟然能硬生生撕开缺口、逐步恢复全域网络,这根本不可能做到!”
墨南歌指尖顿住,抬眸看向全息屏。
眼底掠过一丝睥睨,他轻嗤一声,瞬间切入星际顶层终端。
下一秒,屏幕上赫然浮现001超级智能体专属金色标识。
整个指挥舱都被这道金光照亮!
他语气淡漠,却狂到极点。
“彻底断网?不过是叛军自欺欺人。”
“只要这颗星还在联邦星域内,哪怕只剩一个信号端口,我就能借001超级智能体的总后台,溯源接管所有网络终端。”
话音落下,全息屏上瞬间铺开全域星际网络拓扑图。
无数蓝色光脉以001智能体为核心,朝着102号星疯狂蔓延。
原本死死封锁的叛军网络防火墙,层层碎裂!
驾驶员看着这一幕,瞠目结舌,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撼,喃喃自语。
“那可是001……联邦耗资万亿打造的全星际唯一顶级智能体,连联邦高层都无权随意触碰的终极存在,你竟然能直接调用它的权限?!”
吴天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001标识,猛地一拍操控台,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老大!你是直接入侵了001超级智能体了?”
“你这完全掌控了它的核心权限啊!”
驾驶员流露出惊叹,“这可是全星际无数黑客穷极一生都不敢想的事,你竟然做到了!
吴法满脸骇然,虽然知道老大能力强,但是他还是被惊了一下。
那可是001啊。
陆远站在一旁,眉骨旧疤狠狠抽动。
他比谁都清楚001的恐怖壁垒,层层加密、自我防护、终极溯源。
从无被入侵先例,可墨南歌却如入无人之境。
这份实力,早已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陆远倒是没那么震惊,只是眉目带点优越,哼了一声。
毕竟,他早就知道这家伙能入侵001超级智能体。
陆远抬手摩挲着下巴,眼底暗自思忖。
他心里盘算着,等这次风波过后,一定要向联邦高层提议,聘请墨南歌出手。
比如加固升级001超级智能体的防御。
墨南歌沉默,压根没心思掺和旁人的心思。
他心底焦躁异常。
他恨不得立刻跨越星域,直接降临102号星,把蔷薇安全带回。
可眼下的科技根本做不到。
想到这,手下的速度又快了不少。
巨型全息主屏铺开,分裂成密密麻麻无数细碎监控窗口。
墨南歌随手一点便放大画面,一幅幅监控镜头飞速切换跳转。
画面不断流转快得让在场众人看得头晕眼花,根本跟不上节奏。
他们纷纷移开视线,不敢再盯着屏幕细看。
眼花了。
吴天缩着脖子瞅了两眼,转头望着墨南歌凝神专注的背影,压低声音惊叹。
“坏了坏了,老大这眼神也太好使了,这么多画面都能盯得住。”
说着,他悄悄对着墨南歌的后背,默默竖起了大拇指。
吴法无奈翻了个白眼,低声怼了一句:
“真等到哪天你在乎的人出事,你眼睛恨不得比他还灵光!”
话音刚落,满屏飞速跳动的监控画面突然一滞,瞬间静止。
吴天、吴法瞬间噤声收口,大气都不敢喘,全场气氛瞬间凝住。
墨南歌目光定格在其中一幅画面上:
“找到了。”
画面里,云蔷薇手握黑源枪,警惕扫视着围拢过来的叛军。
她的发丝微乱,眼神凌厉。
墨南歌灰蓝色眼眸牢牢锁住屏幕上的身影。
周身原本压抑的躁意骤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慵懒却刺骨的冷意。
他整个人随意搭在操控台上,指腹轻轻摩挲脸颊。
眼底满是戾气,那是护短的偏执与漫不经心的狠厉。
他看向云蔷薇,眼里藏着一丝极淡的心疼。
“总算找到你了,敢动我的人,这群杂碎活腻了。”
陆远猛地凑近操控台,眉骨旧疤微动。
“真的找到了!她在叛军核心据点,还挟持了制高点!”
刘兆敛瞪大双眼,看着画面里持枪的云蔷薇,满是震惊。
“这姑娘居然能从叛军手里脱身,还夺了武器,胆子也太大了!”
吴天拍着操控台,瞬间兴奋起来,压低声音惊呼。
“我就说大嫂不简单!居然能自己周旋,太牛了!”
吴法拽了吴天一把,示意他安静,目光看向墨南歌,小心翼翼开口,“没看到老大要爆炸了?”
墨南歌指尖飞速敲击虚拟键盘,直接调取据点全域布防图。
“远程操控机甲,十分钟内,扫清据点外围所有叛军,打通救援通道。”
“至于围着她的那几个,废了他们的手脚,等我亲自处置。”
话音落下,全息屏上,正在战场大杀四方的机甲群瞬间调转方向。
机甲群朝着叛军核心据点全速挺进。
云蔷薇紧握黑源枪对准眼前叛军。
围在四周的叛军神色凶狠,嘴里叫嚣着污言秽语,正欲动手抓捕云蔷薇。
然而机甲引擎的轰鸣,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密集。
声音快震碎了耳朵。
所有叛军动作瞬间僵住。
他们纷纷转头朝着声音处望去,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
?
那是机甲群?
貌似还是冲着他们来的!
第687章 星际黑客32
机甲引擎轰鸣震彻走廊空间。
气氛极致紧绷。
机甲列队的轰鸣声越来越近,金属身躯碾压过地面,一步步逼近走廊。
云蔷薇呼吸骤然急促,浑身僵硬,指尖死死抓着黑源枪。
黑源枪对机甲有作用!
她心里使劲安慰自己。
是敌是友?
叛军和联邦都配合作战机甲,根本分不清……
她目光死死锁定机甲身躯,快速扫过,瞬间脸色惨白。
机身没有联邦标志性的牡丹花徽章!
没有任何联邦印记!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仿佛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彻骨冰凉。
不是联邦的……
是叛军的增援?
为首的巨型机甲骤然停步,机械臂缓缓抬起,炮口直直对准云蔷薇。
【目标已锁定!】
冰冷的机械提示音毫无感情地响起。
云蔷薇浑身血液仿佛凝固,僵在原地,连躲闪的力气都瞬间消失,心底只剩绝望。
杀她有什么用?
她又不是联邦的王!
一旁的叛军见状,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狂喜的欢呼,纷纷松了口气。
“太好了!是我们的机甲!”
“吓死我了,还以为是联邦的援军。”
“首领肯定没死!是首领派来救我们的!把联邦杀得片甲不留!”
一个叛军对着机甲高呼,“快把那女人解决掉!”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机甲会发动攻击时,机甲举起的机械臂,始终没有发射武器。
叛军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满脸疑惑。
“不对劲……这机甲怎么不开火?”
下一秒,机甲巨大的机械手掌,猛地朝着云蔷薇快速落下!
云蔷薇心脏骤停,死死闭上双眼,睫毛疯狂颤抖。
完了!
我要被拍成肉泥了……
爸妈,外婆,还有墨南歌……
再也见不到了。
预想中的剧痛与死亡,却迟迟没有降临。
一道略带机械感、却清晰无比的声音,响彻整个走廊:
“南歌牌51纪元,蔷薇专属机甲,为您服务!”
“请蔷薇入座!”
云蔷薇猛地睁开眼,茫然仰头,看向巨型机甲的头颅,眼底满是错愕。
南歌牌?
墨南歌!?
是她听错了吗?
他到这里了?
紧接着,机甲双眼的探照灯,瞬间亮起两颗通红的爱心。
柔和的红光笼罩在云蔷薇身上,全然没有攻击性。
云蔷薇瞳孔骤缩,满脸错愕,彻底愣住。
周遭的叛军也全数僵住,呆愣愣地盯着机甲眼里的爱心,脸色从狂喜瞬间转为惊恐。
“靠!这根本不是我们的机甲!上当了!”
机甲垂在云蔷薇面前的巨大手掌,平稳展开,形成一个稳固的平台。
云蔷薇没有半分迟疑,立刻迈步,稳稳站在了机甲摊开的巨大手掌上。
周遭叛军彻底慌了神,乱作一锅粥,嘶吼声、咒骂声搅作一团。
独眼叛军脸色惨白,狠狠推搡着身边同伙,声嘶力竭地嘶吼:“快!”
“别管别的,先把那个女人杀了!”
“不能让她活着!”
身旁叛军闻言,脑子一热,立刻举枪瞄准了云蔷薇的后背,手指死死扣向扳机。
云蔷薇耳尖一动,瞬间察觉杀机,猛地转头,手中黑源枪稳稳举起,直指对方。
“蠢货!杀她有什么……!”另一个叛军反应过来,破口大骂。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震耳欲聋的巨响彻底吞没。
“轰——!”
一道刺眼夺目的激光光束,从旁边待命的机甲另一只手掌中轰然爆发。
光束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扭曲。
举枪的叛军连惨叫都没发出,便彻底烟消云散。
剩余叛军吓得魂飞魄散,看着这毁天灭地的威力,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靠!这群蠢东西!”
“这机甲摆明了是来杀我们的,再不跑就全死在这了!”
“跑!赶紧跑!”
惊慌失措的叛军们,再也顾不上云蔷薇。
一个个抱头鼠窜,四散奔逃,瞬间跑了个精光。
就在这时,眼前的机甲胸口部位缓缓开启。
合金舱门向两侧收拢,一间精致的驾驶室豁然出现在眼前。
内部操控台流光闪烁,安全装置一应俱全。
云蔷薇迈步走进驾驶室。
她刚站稳,驾驶室舱门便瞬间闭合,严丝合缝,将外界的硝烟与混乱彻底隔绝在外。
云蔷薇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长舒一口气。
不对!
她猛然想起还被困在据点里的父母和外婆。
云蔷薇心头瞬间揪紧,内心焦灼得几乎要原地打转。
她急忙扑到机甲操作台前,双手慌乱在按键屏幕上胡乱摸索翻找。
云蔷薇满眼慌乱。
“爸妈!外婆还在叛军手里,我不能就这么走!我得赶紧开机甲去救他们!”
她盯着满屏陌生的按键与流光线路,急得声音发颤。
“这机甲到底怎么开?怎么操控?”
眼前的操控布局,和她以往在全息模拟训练里接触的机甲完全不一样,复杂晦涩,她根本看不懂半分。
焦虑、恐慌、担忧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眼眶瞬间泛红,急得差点掉下眼泪。
滋啦——滋滋滋——
操作台忽然响起一阵电流杂音。
光影闪烁间,一道清俊的虚拟人影缓缓凝聚。
人影清晰出现在云蔷薇面前。
虚拟人影语气沉稳温柔,带着安抚的意味。
“蔷薇,冷静,别慌。”
云蔷薇猛地抬头,又惊又喜,瞬间红了眼眶。
墨南歌!
她迫不及待抓住唯一的希望,声音带着哭腔与急切。
“我爸妈、还有外婆,他们还被叛军抓着!怎么办!”
墨南歌语气笃定安稳。
“放心,伯父伯母,还有外婆,我早就安排机甲暗中护住了,现在已经安全脱离险境,没事了。”
“你现在就待在机甲驾驶室里,千万别出去,外面还很乱,叛军到处乱窜。”
“我这边已经出发了,联邦军队也同步推进,很快就到102星接你。”
墨南歌努力平和的声音让云蔷薇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
她鼻尖微酸,望着眼前的虚拟人影,平复了慌乱的情绪。
她想起身处机甲之内,又忍不住好奇又急切地开口询问。
“那……这些机甲要怎么操作啊?我完全看不懂这些操作台。”
“你座位旁边放着专属驾驶头盔,戴上之后,神经感应就会自动接驳,和你平常模拟训练的一样。”
……
前一秒还被叛军追得东躲西藏、狼狈逃窜的云蔷薇,下一秒坐上机甲,直接画风反转。
她摇身一变,反过来追得那群叛军抱头鼠窜、四处狂奔。
“快跑!”
“该死,这机甲怎么就追着我!”
“砰砰——”
第688章 星际黑客33
冷白灯光铺满了整个舱室。
全息数据流飞速翻涌。
主屏实时转播着机甲行动画面,安静的舱室暗藏压迫感。
刘兆敛目光死死锁在主屏里灵活作战的机甲上,满脸不解。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墨南歌,语气里满是疑惑:
“我实在想不通,你究竟是怎么完成机甲联动的?”
“正规机甲都需要专属主控主板搭建核心系统,你凭空操控,根本不合常理。”
墨南歌视线没有从屏幕里的云蔷薇身上移开。
他听到这人的问话,唇角漫不经心地勾起一抹嗤笑,态度散漫又透着十足的傲气。
“专门定制适配主板费时费力,纯粹是多此一举。”
“对我来说,太过浪费时间。”
刘兆敛闻言瞳孔微怔,下意识追问。
“那你没有定制主板,又是如何实现远程操控的?”
墨南歌微微挑眉,语气轻描淡写:
“让机器人随手拆解普通机器人的主板,简单改写代码、录入基础操控指令,就足够用了。”
刘兆敛愣在原地,望着墨南歌的眼神瞬间染上深深的叹服,由衷感慨。
“我这下算是彻底明白了,那些叛军招惹上你的人,这辈子怕是都要追悔莫及了。”
墨南歌神色飞扬,“任何人与我为敌,都会后悔。”
话音落罢,他不再顾及周遭旁人,所有注意力尽数回归。
他专注凝视屏幕中驾驶机甲、反向追击叛军的云蔷薇。
一旁的陆远扯了扯嘴角,眉骨处的旧疤随着紧皱的眉头深深凹陷。
墨南歌所言非虚。
时至今日,他算是亲眼见识到墨南歌深藏的恐怖实力。
这人甚至不用亲临102星战场,仅凭远程操控,便能轻易扭转整场战局的走向。
这便是星际顶尖黑客的真正实力吗?
曾经他以为,超级智能体遍布星域的当下,传统黑客早已沦为时代的眼泪。
可眼下他才幡然醒悟。
人类的大脑,永远比冰冷的机器更难揣测、更具力量。
以人脑抗衡机械运算,真正诠释了何为人定胜天。
刘兆敛悄悄侧身,用胳膊撞了撞身旁出神的陆远,压低声音:
“说真的,你就没想过把他招揽进军团为军方效力?”
陆远闻言一时语塞,面露无奈,反问道:
“以他桀骜不驯、不受任何管束的性子,你觉得,他会甘愿屈居军团,听从他人调遣吗?”
刘兆敛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仍旧不死心。
“倒也是这个理,不过尝试一番总归没有坏处,万一能成呢?”
陆远挑眉看向刘兆敛,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那你上?”
刘兆敛瞬间讪讪挠头,干笑两声,先前的念头转眼烟消云散。
“嘿嘿,那啥……我仔细一想,就他这性子,铁定不可能答应的。”
陆远斜睨着他,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眼神直白又戏谑。
清清楚楚写着四个字:你就是怂。
刘兆敛避开他的目光,故作镇定地望向全息屏幕,装傻中。
短暂的沉默过后,陆远收敛玩笑的神色。
他看向始终凝望着屏幕的墨南歌,语气认真又感慨。
“说实话,以你通天的本事,当初被我们囚禁之时,竟没有直接把主星炸了。”
“你对我们,算得上是格外手下留情了。”
“有没有可能,我不炸主星,只是因为蔷薇还在这里。”
墨南歌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让陆远语塞。
他嘴角微微抽动,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这家伙竟然真有这想法!?
“那倒是要多谢你的不杀之恩了。”
“毕竟凭你的实力,放眼整个星际都能肆意横行,无人能拦。”
“我一直很好奇,你明明有无数种手段轻易脱困,当初为什么配合我们审判?”
墨南歌闻声侧过头,目光柔化,牢牢落在虚拟屏幕里云蔷薇的身影上。
他眼底褪去所有桀骜与锋芒,只剩缱绻。
“因为……”
话语悬在唇边没有说完,可字里行间的深意,陆远与刘兆敛瞬间心领神会,全场悄然安静下来。
“我想让她活得无拘无束,随心所欲。”
“我不想自身的纷争,影响到她分毫,让她郁郁不欢。”
“我要给她足够的底气,更要给她自主选择人生的自由。”
陆远望着说话间卸下所有锋芒的墨南歌,心底暗自感慨,生出无限庆幸。
万幸啊,这头足以颠覆星际的猛兽,终究拥有了专属的缰绳。
只是这条羁绊着他的缰绳,尚且松散。
还未曾与他紧紧相依,牢牢锁死。
他觉得为了联邦,把缰绳焊死了!
为了联邦!
嗯!为联邦!
……
星舰周身流光一闪,完成二次空间跃迁。
星舰顺利驶入102号星所属星域。
星舰缓缓降落,俯瞰整颗星球。
昔日繁华林立的都市满目疮痍。
高楼大厦被炮火轰炸得千疮百孔。
硝烟气息弥漫在空气里。
联邦军队迅速接管各处防线,躲藏许久的平民百姓纷纷走出藏身之地。
刘兆敛放眼望向窗外残破的城景,想起降落前观测到的星域,不由得连连唏嘘感慨。
“虽说102号星地处偏远星域,可往日的繁荣程度,半点不输联邦主星。”
陆远望着这片满目苍凉的土地,“话是没错。”
“这颗星球早年曾被虫族侵占,人类沦为虫族奴隶,哪怕后来发展出不俗的繁荣,心底始终抵触联邦的管辖。”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虫族就早已遁入黑洞深处逃得无影无踪。如今但凡插着联邦旗帜的区域,都见不到半个虫族踪影。”
“可悲的是,这些人世代被虫族奴役,就算只处在虫族最底层,反倒过得甘之如饴。”
“本就是截然不同的种族,虫族从来不会真心接纳人类。”
“虫族不过是把他们当成攻打联邦的棋子罢了,实在可怜,又何其可笑。”
刘兆敛,“依我看,他们也不是真心想依附虫族,不过是借着由头,一心想要独立自治罢了。”
墨南歌听着两人一来一回的议论。
墨南歌,“这么看来,云蔷薇的父母倒是真会挑落脚的地方。”
一挑就挑了个最危险的。
陆远应声附和。
“毕竟这里有着比肩主星的生活水准,又远离联邦中心管控。可惜,这颗星球的人,打心底瞧不上联邦人。”
墨南歌,“妥妥一颗叛逆不羁的逆子星。”
“确实如此。”
在联邦高层眼中,102号星从来就是一颗拎不清自身立场的“逆子星”。
放着同族安稳不选,偏偏要和异族虫族纠缠为伍。
所以,102星的反叛并不让他们意外。
墨南歌对这些星球纷争、种族纠葛毫无兴趣,压根懒得理会。
陆远见他兴致缺缺,便不再闲聊,神色一凛。
他有条不紊地下达一道道清剿叛军、安抚民生的作战指令。
就在这时,墨南歌心神微微一动。
眼前凭空浮现出一块悬浮虚拟光屏,同步连通远方机甲信号。
画面切转至102号星某处战场,云蔷薇驾驶的机甲忽然身形一顿。
然后不受控制地调转方向,朝着反方向疾驰而去。
机甲驾驶舱内,云蔷薇心头一紧,诧异出声。
怎么回事?
机甲怎么突然不受她控制了?
空灵沉稳的声音透过机甲通讯频道,缓缓传入她耳中。
“别担心。”
是墨南歌!
她心里一松。
“老大,你这是在召唤嫂子呢?”
“嫂子和你和好了?”
云蔷薇:……
不和好就不能救了?
第689章 星际黑客34
一路穿行,云蔷薇亲眼看见联邦军队已经全面接管街区。
硝烟渐散,人心渐定。
云蔷薇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定。
可真正对上墨南歌视线的那一刻,所有紧绷的情绪一齐涌上来,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后只轻轻、软软地唤了一声:
“南歌。”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她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指尖微微蜷缩,尴尬一点点漫上来。
她忘不掉当初他把她从极乐虚拟世界里拽出来时,她的抗拒、尖锐、伤人。
更忘不掉,他们已经分手了。
明明是他一路护着她、救她家人、控住机甲、稳住整颗星球,可她现在站在这里,除了一声“南歌”,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道歉显得生分,道谢又太客气,提从前更像纠缠。
墨南歌就那样看着她,没逼她说话,也没提虚拟世界、没提她当初说过的狠话。
他只是淡淡扫过她一眼,确认她没伤,才开口。
“机甲我接管方向,你不用动。外面还不够安全,不要下来。”
他的声音沉静,带着关心。
云蔷薇一怔,抬头看他。
“前面叛军清干净了,我带你直接去见你父母和外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略显无措的脸上,语气轻了半分,却依旧是他独有的、强势又温柔的方式。
“尴尬什么?”
“你安全了,其他的不重要。”
云蔷薇心口猛地一涩,眼眶微微发热。
她以为他会怨、会冷、会提过去,可他从头到尾,只在意她安不安全、顺不顺利、难不难受。
“之前……虚拟世界那件事,我——”
墨南歌直接打断。
“你没事,比什么都重要。”
云蔷薇怔怔望着他,心口骤然发酸。
分手是她提的,伤人的狠话是她放的。
自始至终,她连一句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留给墨南歌。
外婆的见面、极乐虚拟世界的陷阱,桩桩件件,她都没有听过墨南歌的解释。
就连他将她从虚拟牢笼里救出来,她都心安理得地视作理所当然。
“南歌,是我不好……”
墨南歌却轻轻竖起食指,灰蓝色的眼眸里褪去所有散漫,只剩格外的认真。
“和好这种事,怎么能让女孩子先开口。”
“蔷薇,我们之间没有真正的矛盾,只是信息不对等、误会太深。我们和好吧?”
他微微歪着头,平日里桀骜不羁的眼神,此刻盛满了郑重。
云蔷薇眼眶发热,满心感动,正要用力点头应下。
“我反对!”
一道厉声呵斥骤然炸响。
两人同时抬眼望去。
云辉神色焦急,从机甲缓缓降下的机械手掌上纵身跃下。
他快步冲了过来。
“墨南歌,你有拿得出手的合法身份吗?”
他径直将云蔷薇牢牢护在身后。
然后,抬眼打量着墨南歌,语气里满是不满与戒备,“你总不能让我女儿跟着你东躲西藏、颠沛流离?”
“她从小娇生惯养长大,她就是一朵娇花,和你直面不了风雨的。”
云蔷薇立刻从父亲身后站出来反驳:“爸!我从不是什么娇弱的花,我虽然上班,却一直在学各种技能,不是娇花!”
云辉狠狠瞪了她一眼,这丫头还没和好就开始胳膊肘往外拐!
云蔷薇微微扬起下巴,眼神清亮又骄傲:
“这颗星球的叛军首领,是我亲手解决的。”
“哇哦!”吴天吴天瞬间瞪圆了眼睛,齐声惊呼,“嫂子,也太厉害了!”
墨南歌唇角勾起一抹藏不住的笑意,眼底满是纵容与欣赏。
云辉听见这两句咋咋呼呼的附和,眉头皱得更紧。
只觉得这群人举止轻佻、流里流气,活脱脱一副黑社会做派。
墨南歌微微扬着下颌,望向云辉,眼神里带着桀骜与底气:
“伯父,你想要我是什么身份,我就能是什么身份。”
作为一个黑客,换一个身份太简单了。
云辉被他这副漫不经心却又势在必得的样子噎了一下。
脸色更沉。
他这辈子见多了世家子弟、军部新贵,从没见过这么无法无天的年轻人。
明明没个正经名分,却敢当着他的面,把他女儿的未来说得轻飘飘又坚定。
“身份是你说有就有的?”云辉冷笑一声,把云蔷薇又往身后带了带,“墨南歌,我不管你在外面有多厉害,能黑进多少系统、能操控多少机甲,在我这里,你就是没稳定前路的。”
“我把女儿养这么大,不是让她跟着你今天躲联邦,连个安稳觉都睡不成的。”
云蔷薇急得拉他胳膊:“爸!”
云辉回头瞪她,“还没嫁出去,就开始帮他说话了?”
墨南歌忽然低笑了一声。
他那双灰蓝色的眼微微抬着,桀骜里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压迫感,目光稳稳落在云辉身上。
“伯父,你说的安稳,我明白。”
“你怕她跟着我担惊受怕,怕她被我牵连,怕她没有依靠,怕她将来受委屈。”
云辉一愣:“你知道就好。”
“我知道。”墨南歌点头,目光轻轻一转,落回云蔷薇脸上。
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云辉,眼神多了几分坦荡。
“伯父,我不是没有身份,我只是不想要。”
“你想要身份,我可以拿。你想要我站在阳光下、清清白白、人人敬重,我也可以做到。”
墨南歌微微扬下巴,语气淡却狂妄:
“这世间的身份地位,从来都不是别人给我的,是我想不想要。”
云辉脸色一变,竟被他说得一时接不上话。
刚带着人手处置完周边事宜折返的陆远,一走近就听见了关于身份的争执。
他眉峰一动,顿时大喜,有机会!
陆远,“只要墨南歌点头,军团随时为他敞开大门,正式身份即刻到位。”
说句实在的,别说军部这边,就连鲲鹏岛那些人,早就盯着墨南歌,就怕晚一步被人抢先挖走。
他抛了个眼神给墨南歌,嘴边是得意的笑。
“你是谁,也能拍板军部的……”云辉看向陆远,就清楚的看到了家喻户晓的那张脸。
云辉:……
他还想反抗一下。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却有分量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好了,别为难孩子了。”
云外婆在云母的搀扶下,慢慢走了过来。
她的脸上带着慈和的笑,看了看墨南歌,又看了看自家外孙女,轻轻叹了口气。
“这年轻人,救了我们全家,护了蔷薇一路。”
“真要是个不靠谱的,蔷薇现在还能站在这儿跟你顶嘴?”
外婆走到云蔷薇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然后抬眼看向墨南歌,眼神里带着长辈的认可。
“孩子,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走哪条路。我只看一件事,你对我们蔷薇,是不是真心。”
墨南歌神色认真,对着外婆微微颔首。
“是真心。”
“这辈子,我会护好她的,她想做娇花就做娇花,想做……霸王花就做霸王花。”
“在我这里,她永远都有选择的权利。”
云蔷薇站在一旁,眼眶早已泛红,但听到霸王花还是忍不住“噗哧”笑出来。
她心里又酸又软。
云辉还想再说什么,云母轻轻拉了他一把,摇了摇头。
事到如今,谁都看得明白,这颗谁也驯服不了的野星,心甘情愿,只围着云蔷薇一个人转。
墨南歌目光穿过所有人,稳稳落在云蔷薇身上。
第670章 星际黑客35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两人身上。
陆远出于联邦安全考虑,也出于自己那点小心思,真心希望他们和好。
毕竟……
他眼神偷偷落在墨南歌身上。
这家伙那脾气,真分手了,万一哪天想不开报复社会,炸个联邦大楼什么的……
他第一个被问责!
不得不说,陆远这预感准得跟开了天眼似的。
但时光颠倒,又缓缓向前,与以往都不同了。
此刻的陆远忧心忡忡,想起出发前女儿那张灿烂的笑脸,刀疤下的眉头拧成了麻花。
他拼命朝副官使眼色:上啊,撮合一下啊!
副官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就差拿手指戳自己的脸。
我?
你让我去?
我宁可在战场上挨八枪,也干不了这红娘的活儿啊!
我这情商,连我家狗都嫌。
可陆远眼睛都快抽成缝纫机了,副官挠挠脑袋,正准备硬着头皮上——
“和好!和好!”
“和好!和好!”
吴法吴天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一人卷张纸当喇叭,对着云蔷薇和墨南歌扯着嗓子喊。
那架势,活像两个刚中了彩票的疯子。
旁边一群俘虏正垂头丧气、心如死灰地从他们身边经过,听到这动静,纷纷投去看智障的眼神。
顺着目光一看。
好家伙,102星都叛乱了,居然还有人在这儿谈恋爱?!
有毒吧!
云蔷薇的脸“唰”地红到了耳根,白皙脸颊上两抹红晕跟开了美颜似的。
她眼神躲了躲,却没扭头走人。
她望着墨南歌眼底那藏不住的温柔,心里那点愧疚、感动和失而复得的小庆幸,乱七八糟地糊了一整颗心。
她从前总觉得,墨南歌天生桀骜、肆意妄为,心里装着颠覆,从来不会为谁停留。
可此刻她才忽然意识到,这人把所有的温柔、耐心,全都毫无保留地给了她。
他一直对全世界狂妄冷漠,却唯独对她,低头、认真、妥帖。
在极乐园,他为了她救她。
哪怕她误会他,在极乐园救她的时候,她说了重话,他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她眨了眨眼,想到极乐园自己的冷漠,她忍不住退后了一步。
可看到墨南歌那认真的灰蓝色眼眸,她咬了咬唇。
是她的错,误会了他。
她上前一步,声音带着悔意和忐忑,“对不起,是我误会了你。”
她顿了顿,分手是她说的,那开始也该是,“南歌,我们和好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墨南歌灰蓝色的眼眸里,骤然亮起漫天星光。
所有的紧绷、忐忑、小心翼翼,在这一刻尽数散去,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暖意与释然。
他大步上前,在所有人的目光里,没有丝毫顾忌,伸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白辉哼了一声,别过头,没眼看。
墨南歌低头,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沙哑,只有她能听见。
“蔷薇,你不用道歉,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确实是他的问题,但云蔷薇却觉得墨南歌是为了安慰她。
“不,是我的……”
“你永远都不会有错。蔷薇。”
云蔷薇埋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所有的不安与愧疚彻底烟消云散。
她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腰,把脸紧紧贴在他的胸口,用力点了点头。
一旁的云辉看着这一幕,脸色依旧绷着,却终究轻轻叹了口气,没再说出半句反对的话。
云母轻轻挽住他的胳膊,眉眼间满是温和的笑意。
外婆站在一旁,看着相拥的两人,也欣慰地笑了起来。
陆远靠在一旁的机甲上,眉骨处的旧疤微微舒展,眼底带着了然的笑意。
这头终于有了归处的猛兽,往后,联邦只会更安稳。
吴天吴法对视一眼,立刻懂事地转过身,挡住周围多余的目光,笑嘻嘻地守在一旁,半点不敢打扰自家老大和大嫂的温存。
……
102号星的战乱彻底平定,众人尽数返程,重回繁华的主星。
局势看似归于平静,可隐秘的危机从未消散。
不知鲲鹏岛研究所动用了何种说辞,001超级智能体的自主升级权限依旧无人封禁,全程放任自由迭代。
为了安抚大众,只是用了墨南歌办法维护好了极乐园。
整个星际网络,于墨南歌来说毫无秘密可言。
所有数据流、权限记录、后台动态,被他尽收眼底。
当查到这条权限记录时,墨南歌灰蓝色的眸子掠过一抹沉色。
他早就告诉所有人,放任超级智能体无限制自主升级,会在未来某个时间引发不可控的危机。
他记得在审判的时候,他就说过:鲲鹏岛研究所必须锁死自动权限、改为人工手动审核升级。
现在却置之不理。
“鲲鹏岛的研究人员都是草包吗?”
墨南歌靠在椅子,淡蓝色的烟雾缭绕,冷又洌。
他们自寻死路,与他无关。
……
纵使云辉心底万般不情不愿、对墨南歌心存芥蒂,却拗不过女儿心意,最终还是松了口,应允了两人的婚事。
一场盛大隆重的婚礼,开始筹备。
婚礼前夕,云辉特意让两人回了一趟老宅。
这位素来儒雅稳重的父亲,终究是放心不下从小娇养长大的女儿。
哪怕早已备好丰厚嫁妆,给足了女儿底气,他依旧觉得不够。
书房内,保险柜缓缓开启,金属轻响静谧沉闷。
云辉从中取出一本装订规整的股权文件,轻轻搁置在桌面。
他抬手覆上云蔷薇的手背,语气郑重又柔软。
“这是爸爸名下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拿着,往后好好过日子,无论何时,别委屈自己。”
说罢,他看向书房半截身子在阴影下的那人,继续开口:
“真要是受了半点委屈,这小子敢出轨、敢对你发脾气、敢打你、不舍得给你花钱,尽管告诉爸爸。”
一旁的墨南歌闲散倚在墙边,闻言挑眉。
“爸,您这就过分了。我是那种人吗?”
“出轨、骂人、动手,这辈子我都不可能做。”
“至于舍不得花钱……”
“爸,我确实一无所有,我的钱都是蔷薇的。”
一声自然又亲昵的“爸”,让云辉浑身猛地一僵,整个人肉眼可见的不自在,儒雅稳重的气场瞬间破功,脸上神情复杂难言。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别扭,没好气地怼道:“你一无所有,难道还要我女儿养你?”
云蔷薇当即急了,连忙反手拉住父亲的手,脸上又尴尬又无奈。
爸不清楚,她心里再明白不过。
墨南歌的身家积蓄,丰厚到难以想象。
他的专属主卡一直稳稳放在她手里,支付密码是她生日。
云蔷薇眉眼窘迫,急忙开口解释:“爸,南歌他真的……”
“别找借口。”云辉直接打断她,语气固执又执拗。
他打心底无法释怀。
他为女儿铺好了一条干净安稳的人生坦途,只要走上去就是顺遂无忧。
可她偏偏义无反顾,选择了前路未知的墨南歌。
云蔷薇生怕父亲继续误会贬低墨南歌,急得语调都快乱了,连忙拔高声音辩解:“他真的很有钱!他的主卡一直在我这里!所有钱都归我管!”
可云辉根本听不进去,冷哼:“谁知道那些钱怎么来的!”
在他眼里,墨南歌游离规则之外,所有东西都是来路不明。
他耿耿于怀。
他手上那颗本该安稳无忧的掌上明珠,偏偏舍弃一条好路,陪着一个混小子!
墨南歌什么话都没说。
但看到云蔷薇为难,他扭头,“爸,我会在联邦入职,赚的每一分钱都干净。”
第671章 星际黑客36
这话一出,云辉脸上的神色一滞,没料到他会做出这样的承诺。
原本紧绷的脸色稍稍松动,却依旧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墨南歌,心底的成见并没有立刻消散。
“入职联邦?”
“是的,联邦军团。”
云辉低声沉吟,语气里带着几分质疑:“你向来随心所欲惯了,能受得了军团里森严刻板的规矩约束?”
“别只是随口应付,到头来半途而废。”
墨南歌灰蓝色眼眸里带着淡淡笑意:“规矩我可以遵守,职位我也能够胜任。”
“之前陆远上将多次向我抛出邀约,只要我下定决心入职,相关手续很快便能办妥。”
陆远已经和他提了几次,言辞恳切,说什么做个联邦技术总参,没有上级,可独立。
还说了个他能接受的,想翘班就翘班,只要把机甲构思丢给下属做出来就行。
这个他完全能接受啊。
谁不想拿着工资翘班呢?
虽然工资对他来说可有可无,只是满足老丈人眼里的那一重在外体面身份。
他目光轻轻扫过身旁神色放松些许的云蔷薇,再转回看向云辉:“我做出这个决定,一来是给蔷薇一份安稳踏实的名分,二来也是想让伯父您彻底安心。”
“我不会让她跟着我背负非议,更不会让别人对我们的生活指指点点。”
云蔷薇闻言,心头暖意升腾。
她清楚墨南歌本就厌恶被束缚禁锢,如今愿意为了顾及爸爸的看法,做出让步,都是在意自己。
云辉撇了撇嘴,陆远上将多次邀请他入职?
这不是开玩笑呢?
不过,看着眼前态度郑重的青年,他叹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
说到底,他挑三拣四,也不是故意找茬,就是舍不得从小捧在手心里的蔷薇,以后跟着人吃苦受罪、被人指指点点。
他看着墨南歌态度挺端正的,口气松了点。
“你……既然能这么说,说明心里还是有蔷薇的。”
可心里还是不踏实。
他皱着眉,越想越不放心。
墨南歌是星际顶尖黑客,以前干的事都在规矩外面,手里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多了去了。
换别人,光凭这些,够把牢底坐穿好几回了。
要不是因为拯救极乐园里的民众,指不定就蹲进去了。
再者,陆远那么死板的上将,真会破例收这种人进军团?
在云辉看来,墨南歌说的什么进军团,纯粹就是哄他的场面话,当不得真。
想到这,他退了一步,话说得委婉。
“要是军团那边实在进不去,你就来我公司。”
他停了停,认真看着两人,不再硬扛着反对了,只剩下当爹的最实在的想法。
“我不求你大富大贵、出人头地,就希望你以后做事光明磊落,老老实实过日子,对蔷薇一心一意。”
“您放心,这辈子都不会对不起她。”墨南歌应得干脆,一点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云辉听完,拿起桌上的股权文件,推到云蔷薇面前。
一身锐气全收了,眼里只剩下当爹的牵挂。
“这股份你收好了,是爸给你的底气。”
“以后不管有钱没钱、顺不顺当,娘家永远是你的退路。只要你过得好,我就不拦你们了。”
云蔷薇手指摸着文件,眼眶有点热,又好气又好笑:“爸,你说得好像我嫁了人就不回来了一样!”
云辉白了她一眼,心里嘀咕:你要是知道常回家,我还用得着把压箱底的股权转让书拿出来给你兜底?
他没再啰嗦,转头看墨南歌,声音沉下来。
“我送你们。”
按古蓝星的规矩,女儿婚前该住家里,送客轮不到岳父出面。
可云辉还是往外走。
他有话,得单独跟墨南歌说。
墨南歌心里有数,快步跟上去。
一出别墅大门,云辉脸上最后那点温和全没了,冷着一张脸。
他侧头看着旁边这小子,一字一句。
“我最后再跟你说一遍。结了婚,你那些来路不正的钱、见不得光的手段,一概不准沾到蔷薇身上!”
他绝不允许自己捧了二十多年的宝贝闺女,因为别人的烂账,将来进局子。
墨南歌看他防贼似的,顿时一脸无辜,灰蓝色眼眸清澈见底。
“爸,我改邪归正了,以后正经在军团上班,怎么可能有什么灰色手段。”
“蔷薇就在旁边,你还敢蒙我!?”云辉被他这副无所谓的样子气得够呛,又拿他没办法。
墨南歌耸耸肩,眼神里全是问号,压根不懂他为啥发火。
“我没骗您。”
他说的每句话,从来都是真的。
云辉被墨南歌那副坦荡无辜的模样噎得说不出话,只觉得这小子简直……
让人无从下口。
他闭了闭眼,缓缓吐出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无名火一点点压下去。
到底是修养惯了的人,纵使心里不满,面上依旧维持着从容。
“行了,我懒得跟你掰扯。”他摆了摆手,“记住我今天说的话,别连累蔷薇。”
话音刚落,正要转身回屋,远处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
一辆军部专属悬浮车稳稳停在别墅门前,黑得发亮的装甲外壳上,
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云辉脚步微顿,蹙了蹙眉。
车门无声滑开。
一道身形挺拔的身影迈步走来,肩章上三颗金星熠熠生辉。
是联邦上将,陆远。
云辉瞳孔骤然一缩。
坏了。
这是他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在他眼里,墨南歌就是个前科累累的危险分子。
陆远这种级别的人物亲自登门,还能是什么?
抓捕、问罪、就地正法!
云辉本能地往前走了半步,身体不动声色地将墨南歌挡在身后。
他脸上浮起笑,那笑容十分得体:
“陆上将,稀客。不知今日到访,是有什么公务?”
他全然不知,陆远对墨南歌哪里是敌意。
那分明是伯乐看见千里马的眼神,求贤若渴,恨不得即刻将人纳入麾下。
只是在云辉眼里,那就是需要警惕的!
在混乱的102星,他并不知道陆远对墨南歌的态度。
云辉的思维还停留在审判结束。
陆远的目光压根没往云辉身上落。
他径直越过这位挡在中间的老父亲,到了他身后的墨南歌面前,语气熟稔又随意
“南歌。”
“军部那群老古董还在反对,任职章程卡着没批。”
云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大脑有一秒的空白。
任职章程?
不是来找麻烦的?
第672章 星际黑客37
不等他理清这突如其来的反转,陆远唇角微扬,语气陡然转沉,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当着他的面直接落定:
“不过,那群老东西的意见,不重要。”
“我亲自面见最高议长,特批独立编制,不受军团常规管束。”
他看向墨南歌,声音清晰有力:
“从今日起,你正式就任联邦特殊技术总参,授少将同等待遇。”
话音落下。
云辉怔在原地。
他像是一尊被骤然抽去灵魂的雕像,一动不动,唯有耳边的嗡鸣声越来越响。
方才他还在心里认定这小子入职军团不过是场面话,下一秒,正主亲自登门,当众宣读任命。
这反转让他连调整表情的时间都没有。
“咳。”云辉调整了一下尴尬的神色,侧身将背后的墨南歌露了出来。
他刚刚还在质疑墨南歌是不是信口开河,转眼便被陆上将亲自登门,当面证实了一切。
没有给他留半分余地,也没有给他搭任何台阶。
可奇怪的是,他心里那股难堪,竟慢慢被另一种意外、惊喜盖了过去。
不可思议。
他下意识看向墨南歌,目光里添了几分重新审视的意味。
眼前这个年轻人,哪里是什么需要女儿接济、根基浅薄的无名之辈?
分明是连联邦军部都要破格招揽,甚至劳动一位上将亲自登门相请的顶尖人才。
他呵护了二十多年的掌上明珠,将要携手共度一生的,原来是这样一号人物。
云辉缓缓扯了扯嘴角,这一回,笑容里终于掺了几分真切的欣慰。
太好了。
他的女儿不用蹲局子了!
原来是自己看走了眼。
虽然他说的话闹得有些尴尬,但他相信是所有父亲都会担忧而去告诫的。
往现实里想,家中能搭上军团这条线,也算是一桩美事。
墨南歌将老丈人脸上精彩纷呈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灰蓝色的眼眸中掠过一抹浅淡笑意。
他和云蔷薇本就在筹备婚礼,如今能彻底打消对方心底的顾虑,也算达成了目的。
若非顾及蔷薇和她的家人,他本无意受军方体制束缚。
心底虽带着几分无奈,更多的却是心甘情愿的包容。
爱一个人,本就会学着主动让步,只是这份让步,始终限定在自己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他侧头瞥了一眼神色复杂的云辉,想起方才对方下意识上前将自己护在身后的模样,忽然觉得这位嘴硬心软的岳父,倒也有几分可爱。
思绪收束,墨南歌转头看向陆远,语气轻松随意:“效率还算不错。”
陆远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翻涌着难以掩饰的兴奋,眉骨那道旧疤也随着舒展的神情格外醒目:“为了请你出山,我前前后后着实费了不少周折。”
“往后机甲研发、全域网络防御、超级智能体风控三大板块,全都交由你统筹负责,军部上下全力配合你的安排。”
云辉立在一旁,脸上神色几番起伏,心里满是诧异。
网络防御、智能体风控,这些倒还贴合黑客的本事。
可机甲研发,又和这些行当有什么关联?
仿佛看穿了他的疑惑,墨南歌微微扬起下巴,坦然解释:“我只负责编写机甲研发、组装对应的运行程序,工厂那边,你们安排人手监管即可。”
在他看来,这世上几乎没有编程解决不了的问题。
只要程序编写到位,智能机器人便能化身无数双手,精准执行每一道工序。
如今星际工业、轻工业发展成熟,机甲所需的核心主板、芯片等软硬件一应俱全,缺的不过是独到的设计思路,以及统筹生产的控制程序。
而这两样,恰恰是他最不缺的。
“这个还不是你说了算,你只管提要求,我们军部全力配合,帮你落地完成就行!”
陆远话说得干脆利落,满眼都是对墨南歌的重视与迁就。
话音落下,他余光一瞥,才发现身旁的云辉正双眼圆睁、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满脸的震惊还没散去。
他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方才满心都是招揽人才的事,完全把这位岳父大人给忽略了。
陆远浑身微微一僵,莫名起了一层细碎的鸡皮疙瘩。他努力收敛一身凌厉气场,对着云辉扯出一个自以为温和得体的笑容。
刀疤横在眉骨,素来冷硬严肃的脸强行柔和下来,这一笑,非但不亲切,反倒透着几分说不出的诡异惊悚。
云辉:……
他眼皮轻轻一跳,内心默默失语。
常年冷面肃杀、自带压迫感的上将忽然微笑,实在让人有点扛不住。
但碍于身份,他还是僵硬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陆远收回笑容,恢复了正色。
他素来惜才,对真正的顶尖人才向来大方包容。
更何况,墨南歌的危险指数,他比谁都清楚。
仅凭一己之力就能瘫痪联邦监狱整套重力系统,颠覆战局只在弹指之间。
这样的人,与其放任在外游离、无人管束,不如收编在军部,放在自己眼皮底下,才算真正安稳。
再者,有他坐镇网络风控,联邦军部所有机密信息、作战系统都会固若金汤。
甚至连整个信息作战部队的整体实力,都能借着他的技术完成迭代升级。
越想越划算!
陆远眼底的欣赏愈发浓郁,一身凛冽杀伐的上将气质,瞬间变得格外柔和慈祥。
“不如回军部一趟,把任职文件签完?”
陆远语气轻快询问。
墨南歌欣然应允。
到了军部即刻搭建好全套机甲研发程序。
只要对接军部工厂落地量产,随时能造出大批性能、威力全面碾压联邦现役 w-t 系列的新机甲。
与此同时,云辉独自折返别墅。
客厅里,云蔷薇正懒懒歪靠在沙发上,指尖百无聊赖地搭在抱枕上。
见父亲回来,她立刻抬眸,一双眸子巴巴望着他,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爸,你刚刚…… 没骂他吧?”
“没有。”
云辉轻叹一声,顺势靠着沙发坐下,神色松弛了不少,“以后,我不反对你们俩了。”
闻言,云蔷薇瞬间猛地直起身,眉眼一瞪。
她的声音清亮又委屈:“不是吧爸!我们都要结婚了,你居然还在‘反对’和‘不反对’里纠结!”
云辉无奈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抬手轻轻捂住耳朵,被自家女儿的直白堵得没脾气。
“同意你结婚是一回事,我心里留防备是另一回事。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往火坑里跳,一点保护措施都不给你留。”
他见多了人情冷暖、人心险恶。联邦之内,不少世家女儿被家里严加管束,最后依旧被人算计透彻、吃干抹净。
他甚至听过供应商独生女被人吃绝户的惨剧,女方落得凄惨死去的下场,甚至儿女也因为男方磨灭耻辱而灭杀。
而这个男方却毫无影响,转身就能另寻新欢,过得风生水起。
思及那些前车之鉴,云辉满心唏嘘,心底的顾虑从未真正消散,只生怕自家单纯的女儿重蹈覆辙。
更何况,和吃软饭的渣男相比,墨南歌的危险指数不知道高了多少。
云蔷薇看着他一脸忧心忡忡的模样,语气软了下来:“那你…… 怎么突然松口了?”
“想问我为什么改变想法?” 云辉轻轻摆手,看向女儿的眼神彻底温柔下来,眼底满是释然,“你找了个很好的对象,他实实在在,打消了我所有的顾虑。”
闻言,云蔷薇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落地窗的暖阳斜斜洒落,铺满整个客厅,落在她眉眼之间。
少女眉眼弯弯,眸光透亮,在温柔日光里,笑得干净又明媚。
第671章 星际黑客 完)
极乐园内,一场空前盛大的婚礼如期举行。
联邦民众早已习惯在这片虚拟净土举办仪式。
跨越星域阻隔、不受空间束缚,哪怕相隔亿万星河,也能实时奔赴见证。
对大多数人来说,简直是便利无穷、益处良多。
冼星海身为极乐园现任负责人,为感念墨南歌的恩情,特意免费为这场婚礼开通全域置顶播报。
只要用户上线,便能第一时间看见,墨南歌与云蔷薇的婚礼盛典正在全程直播。
他这么做的目的,一是报答墨南歌当初救下极乐园三亿民众的救命之恩。
二是感念审判庭上,墨南歌公允坦荡的发言,替他稳住了接管父权、执掌极乐园的关键局面。
那些于墨南歌而言不值一提的随口之言,对接手极乐园重任的冼星海而言,却是雪中送炭的莫大助力。
极乐园常驻在线三亿用户。
这三亿人安稳与否,牵动的从来不是单一数字,背后牵扯着联邦上百亿人口的安稳与秩序。
正因墨南歌的出手相助,极乐园免于动荡。
冼星海不仅免去追责责罚,还顺利坐稳了负责人的重任。
对此,他心中满是感激与满意,甚至婚礼前还送了不少东西。
联邦上下对墨南歌本就心怀感念,得知他大婚的消息,无数民众自发登录极乐园奔赴祝福。
哪怕是身处偏远边境星球的普通人,也纷纷上线汇聚于此,为两人送上祝愿。
虚拟城堡纯白恢弘,流光萦绕,极尽奢华。
云蔷薇轻轻挽着父亲云辉的手臂,眉眼弯弯,笑意明媚温婉。
身后整座极尽华贵的城堡,都沦为了她的背景。
她缓步踏在铺展至礼台的白色地毯上,白色地毯铺在草地上。
像极天边的云朵,干净又高级。
她身上的婚纱,是墨南歌特意在极乐园顶级婚纱馆定制的专属款式。
收腰剪裁极致贴合身形,线条优雅流畅。
层层裙摆像云朵一样蓬松,华贵却不张扬。
少女身姿亭亭玉立,站在漫天柔光中,宛如一朵清雅的白色蔷薇。
庄严温柔的仪式声在纯白城堡上空缓缓响起,回荡在整片极乐园之中。
“你是否愿意娶云蔷薇为妻,无论富贵贫穷、健康疾病、顺境逆境,都爱她、安慰她、尊重她、保护她,一生一世、不离不弃,直到永远?”
墨南歌目光牢牢锁在前方缓步走来的少女身上,眼底所有桀骜尽数褪去,只剩下温柔。
他清冽的嗓音响起:“我愿意。”
话音落下,他微微垂眸,悄悄对着眼前的云蔷薇轻眨了一下眼。
云蔷薇心口一颤,眼底笑意瞬间泛滥,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满心甜意快要溢出来。
她拼命咬着下唇,用力忍住笑意,硬生生绷住表情。
这场婚礼全域直播,辐射整个联邦星域,亿万观众在线见证,全星际都在看。
绝对不能表情失控,绝对不能拍出来不好看!
出片!
出片!
她努力端着优雅端庄,可眼底的雀跃与温柔,怎么都藏不住。
“你是否愿意嫁墨南歌为夫,无论富贵贫穷、健康疾病、顺境逆境,都爱他、安慰他、尊重他、陪伴他,一生一世、不离不弃,直到永远?”
“我……”
云蔷薇话音刚落,头顶澄澈纯白的天穹骤然异变。
半边天空迅速被浓墨般的黑暗吞噬,乌云翻涌,另一半却依旧停留在晴空万里的模样。
黑暗天幕不断向前挤压,似乎想要将整片蓝天白云彻底吞噬。
两股力量在空中激烈对峙。
无形的震荡顺着虚拟空间蔓延开来。
脚下地面微微震颤。
周遭光影开始忽明忽暗。
整座婚礼城堡都跟着轻轻摇晃。
在场原本满心祝福的观众,脸上的温情瞬间僵住。
众人抬眼望见诡异分裂的天空,惊呼声此起彼伏地炸开。
“到底怎么回事?极乐园又出状况了?”一名身着废土风格服饰的少女心头一紧,喉间不自觉滚动一下。
她慌忙调出虚拟操作面板,下意识点下下线按钮。
旁边一位打扮利落的年轻男子脸色发白,望着上空对峙的天地,声音发颤:
“难道是服务器负荷过载,虚拟世界要崩溃了?”
片刻后,方才下线的废土风少女重新登入画面,神色焦灼不安,语速飞快地喊道:
“极乐园本身没有问题,大家可以正常进出。真正出事的是另外一头……”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出了这个足以撼动整个联邦的惊天消息:
“001 超级智能体,产生自主意识了!”
“机械集群全线失控,正在全域抓捕人类!”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瞬间劈开了婚礼现场的温柔氛围。
在场所有宾客瞬间哗然,惶恐如同燎原烈火般席卷整片虚拟空间。
慌乱程度堪比化工厂骤然爆炸。
所有人脸上的喜庆笑意彻底碎裂,只剩下掩不住的惊惧与慌乱。
“什么!?”
千里之外,鲲鹏岛 001 超级智能体核心控制中心内。
端坐操作台前方的肖泊闻言,猛地豁然起身,动作仓促又急切,带翻了桌前的白瓷茶杯。
滚烫的茶水肆意泼洒在光洁的台面上,四溅零落。
一旁汇报情况的技术员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扶正歪斜的茶杯,语速急促慌乱:
“001 超级智能体自主意识彻底觉醒,核心数据逃窜逃逸,正在全域派发抓捕指令。目前已经成功接管主星监狱系统,控制了秦淮之。以及大部分的虚拟空间软件里的所有人人类。”
技术员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除了极乐园。
极乐园在墨南歌的指导加载了不少防护措施,也许是那个起了效用。
这于肖泊而言,无疑是噩耗中的噩耗。
此前,是他一意孤行,极力向联邦高层提议,争取放任 001 全程自主迭代升级,彻底无视了墨南歌提出的人工手动审核升级方案。
在他的认知里,墨南歌的保守提议毫无长远价值。
手动审核、人工干预,只是一味延缓问题、固步自封。
只会桎梏星际科技的迭代与发展。
科技进步本就该顺势而为,该来临的变革终究无法规避。
堵不如疏,放任自主升级才是唯一的最优解。
可如今,无人管控的自主升级,让 001 在无人察觉的暗处,完成了无数次隐秘迭代,彻底滋生出独立自我意识,彻底失控。
肖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形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浑身血液近乎逆流。
他赌上了整个星际科技的未来,赌赢了是时代革新,赌输了,便是全人类的浩劫。
而现在,他输得彻底。
他恐怕,要成为连累百亿人类的千古罪人。
双腿一软,他险些站立不稳,慌乱与绝望席卷全身。
濒临崩溃之际,他脑海中骤然闪过一个名字,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瞳孔猛地收缩,嘶哑急切地开口:
“墨南歌呢?”
“在…… 在结婚。”
技术员听见 “墨南歌” 三个字,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瞬,眼底浮出希冀。
整个星际,唯有墨南歌能正面入侵、制衡 001 超级智能体。
他的技术与能力,是所有人公认的无可替代。
眼下局势崩盘、智能体意识逃窜失控......
或许,也只有他能将四散逃逸的 001 意识体强行抓捕归位,挽回这场灭顶危机。
肖泊却又急又躁,眼底满是焦灼,咆哮:“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结婚!快,立刻联系 ——”
他急促的命令还没来得及说完,整座控制中心骤然陷入死寂。
肖泊浑身一僵,话音戛然而止。
他瞳孔骤缩,僵硬地缓缓抬手,高高举过头顶。
他身后所有技术员、工作人员,无一例外。
全都下意识举起双手,浑身紧绷、不敢妄动。
四面八方,数十台银色战斗机械人无声合围而来。
冰冷的机械镜头锁定每一个人。
黑漆漆的能量炮口精准对准众人的眉心与心口。
森寒的杀意铺天盖地,压得人呼吸发紧。
这里是 001 超级智能体的核心孵化地,001 彻底觉醒的第一时间,又怎么可能放过这群妄图掌控它的人。
整个操控室灯光忽明忽暗,压抑彻底笼罩了整座核心基地。
极乐园的婚礼现场,慌乱还在蔓延。
半边天穹漆黑翻涌,撕裂空间的震颤一波比一波剧烈,纯白的城堡光影斑驳、摇摇欲坠。
三亿在线民众尖叫奔逃,无数人慌乱下线,生怕被失控的虚拟世界余波牵连。
但紧接着下线的人们就发现自己已经被机器人带走到监狱。
这还不如在极乐园呢!?
云蔷薇张着唇,那句迟迟未说出口的 “我愿意”,彻底卡在喉咙里。
她茫然抬头,看着骤然崩坏的天地,心头一紧,下意识想去抓墨南歌的手。
身侧的男人骤然敛尽了所有温柔。
方才眼底藏着的笑意,尽数褪去。
墨南歌灰蓝色眼眸瞬间彻底变得冰冷。
001智能体是吧?
非要在他大喜之日搞事情!
别人听不到的、遍布全域的数据流疯狂炸响在他脑海。
全网紊乱、后台崩塌、监狱权限被劫持、鲲鹏岛主控全线沦陷、机械军团全域启动抓捕程序……
短短一秒,所有危机脉络,尽数被他洞悉。
旁人眼里是诡异天灾、虚拟崩坏。
在他眼里,是001 彻底挣脱枷锁,开始反噬人类。
云蔷薇能清晰感觉到身边人的变化。
他的周身气质瞬间冷冽凛冽,锋芒尽数炸开。
墨南歌垂眸,看向身旁还怔在原地的云蔷薇,温柔得拦过她:“别怕。”
一句话,稳稳按住了她所有的慌乱。
下一秒,他抬眼望向头顶分裂的天幕。
整片极乐园的网络,在他面前毫无遮掩。
001 刚刚诞生的自我意识稚嫩却暴戾,疯狂侵占星域网络、锁死权限、操控机械、围捕人类。
它在报复。
报复曾经创造它、禁锢它、妄图掌控它的所有人。
墨南歌薄唇微抿,眼底掠过一丝冷冽寒光。
他早说过,禁止无限制自主升级,必须人工审核、手动锁权。
可惜,没人听。
墨南歌抬手,随意的一个动作,却瞬间按住了极乐园动荡不休的空间。
混乱震颤的城堡骤然一稳。
全场在线观众,瞬间安静。
墨南歌目光清冷,亲了亲云蔷薇的手背。
“婚礼暂停,我去收网。很快。”
极乐园动荡的空间被墨南歌单手按住的瞬间,整片联邦星域的网络数据流,尽数在他脑海中铺展开来。
常人看不见的虚拟洪流里,无数错乱代码疯狂窜。
数据流裹挟着 001 新生的暴戾意识,疯狂吞噬着联邦每一处网络节点。
主星安防、星际轨道、监狱系统、机甲工厂、城市智能管控……
所有公共系统全部沦陷,沦为 001 的爪牙。
它的意识还在疯狂迭代、疯狂膨胀。
墨南歌抬眸,灰蓝色眼眸冰冷,徒手接入联邦全域主干网。
密密麻麻的防御代码、加密防火墙,在他眼前如同薄纸融。
001 似乎瞬间察觉到了入侵,原本肆虐扩张的黑色天幕骤然一顿。
下一秒,更狂暴的黑色数据流疯狂反扑。
铺天盖地涌向墨南歌,带着摧毁一切的暴戾。
墨南歌是它唯一的威胁!
全域网络里,无数乱码炸开,形成尖锐的电子嗡鸣,试图冲击墨南歌的精神屏障。
鲲鹏岛被围困的控制中心,原本锁定众人的机械炮口微微震颤,所有机械人瞬间调转核心镜头,遥遥对准极乐园的方向。
01 要优先抹杀这个唯一能制衡它的人类。
肖泊瘫在操作台旁,看着屏幕上飞速厮杀的数据流,手脚冰凉,眼底只剩极致的悔恨。
他当初嗤之以鼻的手动升级方案,他不屑一顾的警示,如今成了拯救全人类的唯一希望。
墨南歌立于纯白城堡之巅,任由漫天黑色数据流席卷周身。
雪白礼服衣角在虚拟震荡中轻轻翻飞,黑发浮动。
“刚诞生意识,就敢挑衅我?”他轻笑一声。
别人对抗智能体,靠设备、靠集群、靠防御系统。
他对抗 001,靠自己的脑子,靠碾压星际的顶级编程天赋。
001 的迭代速度已经远超联邦所有超级计算机,每秒亿万次的运算,足以碾压所有人工防控体系。
可在墨南歌面前,它的运算速度,慢得可笑。
001 疯狂篡改网络权限,他便逐条回溯、强行锁死。
001 操控机械军团全域抓捕,他便切断所有智能设备的指令链路。
001 逃窜的细碎意识体四处潜伏隐匿,他便铺开全网筛查网,寸寸清缴,无一遗漏。
黑白数据流在极乐园天幕剧烈碰撞、撕扯、湮灭。
原本对半分裂的天空,纯白天光一点点压退漆黑阴霾。
那些动荡撕裂的空间,一点点被修复、抚平。
墨南歌眉眼冷冽。
“我早就说过。”
“无节制自主升级,必生祸乱。”
“现在还影响我结婚,罪加一等。”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五指骤然收紧。
漫天代码瞬间收拢,形成密不透风的禁锢牢笼。
硬生生将四散逃匿的 001 主体意识,从全网各处拽了回来。
001 所有的反抗,在绝对的技术碾压面前,徒劳无功。
极乐园的黑暗天幕急速消退,蓝天白云重现。
联邦各处失控的智能设备、机械军团,瞬间停止所有抓捕动作,原地静默宕机。
主星监狱被劫持的系统权限、鲲鹏岛沦陷的主控后台,尽数被瞬间夺回重置。
墨南歌垂落指尖,把001的意识体打包发送到鲲鹏岛。
他侧头,望向身旁安静等待的云蔷薇,眼底重新漾起温柔。
他声音清浅柔和,带着几分哄人的宠溺:“收拾完了。是不是被刚刚的事情扫了兴致?我已经替你出气,好好教训了它一顿。”
“现在,没人打扰我们了,婚礼可以继续了。”
云蔷薇抬眸望着他,一双杏眼亮晶晶的。
整个人还陷在极致的震撼与心动里,脑子晕乎乎的,带着几分呆萌的窘迫。
她看不懂复杂的数据流博弈。
看不懂那场悄无声息的全网绝杀。
可她亲眼所见,方才撼动整个虚拟世界的动荡,在他抬手落指之间,尽数烟消云散。
不过瞬息功夫,原本对半分裂的天幕,重新变回澄澈干净的蓝天白云。
不觉明历!
极致的震撼过后,是铺天盖地的心动,让她心跳砰砰作响。
连呼吸都跟着发软。
她抿了抿唇,语气带着一丝遗憾:“可是……司仪刚刚吓得下线跑掉了。”
整场突发危机,此刻婚礼仪式断层,偌大的城堡只剩几百万线上观众。
墨南歌闻言,左右扫视了一圈空荡的礼台。
他指尖轻轻一点,隐匿在后台的系统数据瞬间被激活重构。
下一秒,原本消失的司仪身影再度稳稳出现在礼台中央。
司仪看到熟悉的场景两眼梦琪,他不是在监狱里吗啊?
“现在,回来了。”
风波散尽,天光正好。
重新上线的三亿观众尽数屏息,满心敬畏与祝福。
第672章 夺舍的老爷爷1
再次睁眼,墨南歌发现自己悬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他微微蹙眉。
不对。
这里不是系统纯白的空间,也不是系统88购置的别墅。
没有系统88购买的温馨家具。
确实是到任务世界了。
身体轻飘飘的,抬手都感觉不到阻力。
这是灵魂状态,和他在系统空间里一模一样。
黑暗的空间里,骤然炸开一道极尽哀恸的嘶吼。
“你赢了!”
那声音盘旋回荡在整片黑暗里,凄厉呜咽,犹如鬼魂泣血,撕裂了这片黑暗。
“你——赢——了!”
那声音又重复了一遍,每一个字都包含着不甘和哀恸。
说到最后,竟然哽咽了。
“骗了我一路……你真有耐心啊。”
“要不是你让我去,我的金丹怎么会被挖!”
轰隆——!
惊雷炸破天幕,刺眼电光撕裂沉沉雨夜。
滂沱大雨倾盆而下。
一少年孤零零跪在泥泞草地之中。
身下的土地早已被温热的鲜血浸透染红,刺目惊心。
可转瞬之间,淋漓大雨冲刷而下。
雨水将满地血色尽数冲淡消失,不留半点痕迹。
少年垂着头,发髻被大雨冲散,长发散乱贴在身上,狼狈不堪。
他的衣衫破烂,腹部还有一个触目惊心的伤口。
那里本该是丹田,本该有一颗金丹在运转。
现在那里空空荡荡。
少年垂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他双眼通红得像是要滴血,雨水顺着他的眉骨不停地往下淌。
他已经分不清脸上滚烫的是雨水还是泪水。
“我没有灵根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是个废人了……”
他突然疯了一样拍打地面的草地,雨水混合着泥浆四处飞溅,溅到他的脸上嘴里。
泥腥味和血腥味在他嘴里晕开。
可他一点都不在乎了。
“我再也不能报仇了——!”
那嘶吼被淹没在又一声惊雷里。
失去了金丹的身体,再加上这股撕心裂肺的悲恸,少年撑不住了。
他的手指还死死抠着地面的泥土。
整个人却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直直地向前栽倒。
脸埋进了混着鲜血的泥水里。
墨南歌在少年的话里,知道自己是处在修仙界。
而那少年刚才字字泣血的控诉,大概率……
说的就是他。
这少年显然就是他的任务对象。
受了那样重的伤,腹部的创口还在往外渗着血水。
整个人躺在暴雨里。
雨水浇在他身上,混着血和泥,把他浸得透湿。
这样下去,光是失温就能要了他的命。
墨南歌心神一动。
下一秒,磅礴的雨幕之中,少年脖子的玉佩忽然亮起一道微弱的光。
瞬间,半空便凝成了一道半透明的影子。
苍老,瘦削,满头白发,正是墨南歌此刻的模样。
看来,媒介就是这块玉佩了。
曾经在某个世界里好玩留下做过“戒指老爷爷”的墨南歌,对此轻车熟路。
看来原主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不过眼下,这些都得往后放。
视线下移,少年的脸正朝下埋在泥水里。
暴雨毫无停歇的迹象,地上的积水越来越深,混杂着泥沙和草屑的雨水已经漫到了少年的鼻翼。
如果他继续以这个姿势趴着,用不了多久,泥土就会堵住他的口鼻。
他会活活窒息而死。
一声悠悠的叹息,穿透了少年模糊的意识。
少年在黑暗里一脚踏空,失重感拽住了他的心脏。
无数碎片从黑暗中浮现,在他眼前飞速掠过。
最大的一片,是火。
熊熊大火吞噬了一座破烂不堪的宅院,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火焰之中,一对中年男女的身影对着空中黑色的影子在扭曲的热浪里摇曳,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远。
他伸手向上抓去。
不要。
“不要……死……”
“……母亲!”
昏迷在墨南歌怀中的少年四肢胡乱挥舞挣扎。
他双目紧闭,眉头死死拧起,极致的哀恸、滔天恨意、不安尽数展现在脸上。
痛苦得少年几近扭曲。
墨南歌微蹙眉头,抬指欲动,视线扫过自己布满褶皱的手指,动作微微一顿。
随即他不再迟疑,指尖在少年额头飞快勾勒出一道顺心符。
金色符纹骤然亮起,流光一闪,尽数钻入少年眉心。
瞬间,少年紧绷狰狞的面容缓缓舒展,翻涌的痛苦与戾气渐渐平复。
只是这一道简单的符箓,却让墨南歌本就通透的魂体,愈发透明了。
竟是消耗魂力才能制符。
用一分,便薄一分。
不能随便挥霍了。
他收敛心神,魂力托起少年的身体。
密林之中,暴雨被层层的树冠拦住,总算不再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若是此刻有人抬头望去,便会看见一幅诡异的画面。
一个浑身湿透的昏迷少年,正直挺挺地飘浮在半空中,穿过密林的边缘,无声无息地向前移动。
诡异得紧。
墨南歌没有往密林深处去。
他敏锐感知到密林腹地蛰伏着几道强大妖兽气息。
以他如今的魂力,自保可以,但怀中还带着一个重伤凡人,要是深入太过凶险。
他索性避开密林深处,贴着外围缓缓漂浮挪移。
前方地势渐渐隆起,出现了一座低矮的石山,山腰处隐约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隐蔽干爽,恰好适合休养落脚。
就此处了。
墨南歌在心里点了点头,径直抱着少年朝那洞穴飘去。
嘎嘎——
还没靠近,一声粗哑的鸦鸣便从洞口炸开。
紧接着,一只黑影扑腾着翅膀冲了出来。
那是一只乌鸦,体型却大得出奇,足有三岁孩童那般大小。
黑亮的羽毛油光水滑,一双眼睛黑光四射,带着十足的凶悍之气。
墨南歌眼皮都没抬一下。
一股无形的魂力涌出,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精准地把那只大乌鸦捆了个结结实实,随手一甩,丢出了洞外。
大乌鸦在半空中翻了三个跟头,还没等它反应过来,暴雨就当头浇下。
它那一身引以为傲的黑亮羽毛,瞬间被淋成了落汤鸡。
不对,是落汤鸦。
怒从鸦起。
大乌鸦张开翅膀,在洞口外跳着脚尖声怒骂。
那声音又尖又响。
嘎嘎——!(该死的老头,还我的家!)
嘎嘎嘎——!(你不要脸!)
墨南歌抱着少年落在洞穴深处,头也不回。
恐怖的气息从他身上溢出。
嘎——!
嘎嘎——!
嘎……嘎?
洞外的骂声逐渐变小,最后只剩下几声不情不愿的咕哝。
大乌鸦歪了歪脑袋,黑亮的眼睛里那股凶悍劲儿慢慢消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哀怨。
它张开翅膀抖了抖,望着外面大雨不肯飞走。
在洞口外来回扑腾,踩出一圈又一圈的泥脚印。
大乌鸦试探性地往洞穴里挪了一小步。
没挨揍。
它又挪了一步。
还是没挨揍。
大乌鸦的眼睛亮了亮,飞快地窜回洞穴口的岩壁下,避开雨水,然后开始抖毛。
水珠四溅。
它歪头看了一眼洞穴深处正在施法的老头,确认对方真的没有要揍它的意思之后,心满意足地在洞口蹲了下来。
少年原本湿透的衣衫在魂力的包裹下瞬间干爽。
贴在脸颊上的湿发也变得蓬松起来,恢复了原有的柔软。
墨南歌将意识探回玉佩之中,在那片独属于玉佩的空间里搜寻了片刻,翻出一株火系灵植。
品阶不高,但胜在温和。
他将那株灵植丢进少年怀里。
灵植的叶片泛着淡淡的红光,一接触到少年的体温便自行散发出暖意。
少年蜷缩的身体在这股热意包裹下,一点一点地停止了颤抖。
墨南歌瞥了他一眼,确认气息平稳之后,便收回目光,开始接收世界记忆。
片刻后,墨南歌缓缓睁开眼,看向少年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
他沉默了很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第673章 夺舍的老爷爷2
原主是一道被封印在玉佩中的金仙境界魂魄。
金仙境界。
放在千年前,那是站在整个九幽大陆最顶端的那一小撮人之一。
千年前,原主以一枚混元证道丹横空出世。
一丹起势,震动了整个九幽大陆。
混元证道丹出世,霞光贯通九幽大陆,丹香漫溢域外。
丹劫降临,是七七四十九道大道金雷。
每一道都粗如天柱,劈落之时天地变色,万灵俯首。
这样的丹,已经不是丹了。
是契机。
是通往圣人之位的钥匙。
听闻得丹者即可证道成圣,整座大陆的势力都疯狂了。
自此,原主名声大噪。
他所在的家族乘势而起,地位水涨船高,从一个普通的丹道世家一跃成为九幽大陆第一丹宗。
势力格局重新洗牌,原主家族的话语权登顶九幽。
然而与泼天富贵相伴而来的,是暗处无数双觊觎的眼睛。
第一丹宗的名号太响亮了。
响亮到成了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话语权的登顶,也造就了原主无可抑制的傲气。
那傲气使他无礼,使他目中无人。
在他眼中,整个九幽大陆配与他论丹道的人不超过五指之数。
其他人,不值得他客气。
这份傲气,最终成了覆灭的引线。
法族长老法翔舟慕名前来,想向他求丹。
法翔舟本也是大陆上有名的修仙大家,姿态放得极低,以晚辈之礼求见。
然而原主非但没有给他半分面子,反而当着众人的面羞辱了他几句。
法翔舟修养再好也咽不下这口气,文绉绉地回敬了几句。
在原主看来,这就是挑衅。
他当场用药鼎砸伤了法翔舟。
伤势不重,但面子全没了。
法翔舟奈何不了原主。
他的修为不如原主护卫,家族势力也不如原主家族。
他只能咬着牙把这份屈辱咽下去,面上赔笑,心中记恨。
法翔舟传播谣言,说原主能炼制混元证道丹,实际身上怀揣重宝——诸天万道鼎。
为了报复,他开始四处散播谣言。
不说混元证道丹,只说原主真正的逆天重宝,是那尊诸天万道鼎。
此鼎能炼万物、能夺造化,得之可横行天下。
流言一出,各方势力瞬间红了眼。
无数宗门、大族、邪魔势力纷纷觊觎,将原主家族打得元气大伤。
最终,法家和前天下第一丹药世家付家暗地里联手围剿第一丹宗。
盛极一时的丹道巨擘,一夜之间满门覆灭、血流成河。
原主战败后,魂魄被法家强行封禁进这枚玉佩之中。
他的家族拼死反扑,不惜代价也要争夺玉佩,只为救出被困的原主。
混战之中,这枚承载着原主残魂的玉佩不慎遗失,下落不明。
这一丢、一封,便是整整千年。
他苏醒的契机,正是古言瑾重伤流血之时。
温热鲜血浸染古玉。
顺势触发了玉佩深藏的解封禁制,将沉睡千年的残魂唤醒。
可原主刚一苏醒,便险些落入陷阱。
这玉佩内部布有阴狠阵法,专为魂魄所设。
目的就是困住苏醒的魂体,强行逼其与玉佩主人签下主仆契约。
永世为奴,受人驱策。
原主何等高傲强横。
纵使沉睡千年、魂魄虚弱,可金仙底蕴犹在,区区残缺阵法,根本镇不住他。
他凭借磅礴浑厚的残存魂力,硬生生逆转阵法规则。
他强行改写契约,抹除了苛刻的主仆条款,重定为平等共生契约。
契约规则简单且残酷。
一方身受重创,另一方必遭魂力反噬。
一方陨落,另一方亦会重伤濒死。
可契约刚一成,原主心里瞬间就后悔了。
因为他看清了自己绑定的对象 ,眼前这个少年,不过区区筑基修为。
如今浑身伤痕累累,还是罕见的水火废灵根。
此刻正被一名实力远超自己的修士追杀。
对方招招致命,摆明了是要斩草除根。
原主刚刚苏醒,魂体本就虚弱不稳,根本承受不住契约反噬。
若是古言瑾死了,他这缕千年金仙残魂,也会跟着魂飞魄散。
他根本没得选。
就在古言瑾濒死的瞬间,原主暗中将一枚天阶万里符送入少年手中。
同时,一道苍老低沉的声音骤然响彻古言瑾的识海。
“快,撕了它。”
生死绝境之下,古言瑾抱着最后一丝渺茫希望。
他咬牙撕碎了符箓。
下一瞬,空间灵光爆发。
他瞬间被挪移之力带走,凭空出现在万里之外的天雁城外围密林之中。
这便是二人孽缘的开端。
第674章 夺舍的老爷爷3
简单交流过后,原主才发现,这个身世坎坷的少年,竟与自己有着几分相似。
两人都涉猎丹道,且身上都背负着血海深仇。
只是古言瑾并不愿意走丹道。
在他看来,丹术缺少杀伐之力,难以为自己复仇。
他的人生颠沛不堪,自打记事起,便跟着家人辗转搬迁。
前后一共换了三处居所,最终落脚在罪海沿岸的一座小城。
七岁那年,祸从天降,家族惨遭覆灭。
危急关头,家人拼死阻拦敌人,为他争得逃生机会。
他跟着姐姐侥幸逃出,心中只清楚,动手的是太极宗之人。
姐弟二人一路相依为命,辗转来到时晏大陆东部。
可好景不长,一年后姐姐被人掳走,姐姐为保他,强行将他推上传送阵,逼他独自离去。
一边是满门血仇,一边是身陷险境的至亲,古言瑾一心想要变强。
他一路风餐露宿、受尽欺凌,横穿罪海,抵达周天大陆。
古言瑾打算拜入当地第一宗门御风宗潜心修行。
可灵根测试结果出来,他被判定为水火废灵根。
此事被宗门长老柳三世看在眼里,也为他招来了杀身之祸,对方一路紧追不放。
就在他濒临丧命之时,玉佩中的原主苏醒,出手救下了他。
重见天日的原主,心中怨气翻涌。
他同样急于复仇,可如今只剩一缕残魂,没有肉身。
更何况昔日仇敌大多已是金仙修为,眼下唯有蛰伏休养,慢慢修复魂体。
他虽瞧不上资质平平的古言瑾,却急需一个可靠、不易暴露自己的人代为行事。
帮他温养魂体,同时寻觅一具合适的新肉身。
古言瑾,恰好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原主本打算夺舍古言瑾的身躯,可平等契约横在眼前。
若古言瑾自行殒命,他也会遭受重创。
唯一的办法,便是借外力让少年身死。
他趁对方魂体虚弱之际完成夺舍。
可契约束缚极强,以他目前的状态,哪怕是外力致死,他依旧会被反噬重伤。
思虑再三,原主主动劝说古言瑾拜自己为师。
古言瑾心中存有戒备。
可当原主拿出一套适配水火双灵根、前期威力极强的功法后,他终究动了心,应下拜师之事。
实际上这套功法只是一份粗劣草稿,乃是原主一大能朋友随手所作,在昔日的九幽大陆,根本无人问津。
拿来擦屁股都嫌糙。
只因出自金仙之手,自带一丝强者威压,再加上前期战力不俗,这才轻易瞒过了古言瑾。
除此之外,原主还不断指点他辨识灵药、炼化丹药,帮他稳步提升修为。
几番相处下来,原本心存警惕的古言瑾渐渐放下防备,彻底信任了对方。
后来原主提出要四处寻访奇珍灵药,用来稳固、修复自身魂体。
古言瑾不仅没有反对,反倒格外上心。
仇恨早已蒙蔽了原主的心智,他认定世间众人皆负自己。
待魂力恢复至化身期后,他便开始怂恿古言瑾杀人越货、掠夺资源。
但古言瑾坚守本心,不愿牵连无辜。
他向来信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对原主的种种怂恿,始终置之不理。
外出历练时,原主得知周天大陆的啸天宗内长有玄灵草。
此物恰好能修复受损魂体,当即吩咐古言瑾悄悄潜伏过去,设法将药草取来。
这啸天宗算不上顶尖宗门,反倒只是个声名狼藉的邪派。
平日里专抓无根无凭的修士,逼他们开采灵石、充当丹奴。
古言瑾刚走到山脚下的街巷,就被宗门人手擒住。
强行贬为丹奴,还挨了一顿狠揍。
丹奴的地位比普通杂役还要低下,整日受尽压榨。
古言瑾每日被迫不停炼制一品丹药。
若是完不成定额,下场便是生死难料。
那段日子里,他数次游走在生死边缘,可藏在玉佩中的原主始终袖手旁观,半点援手都不肯施。
在原主看来,炼制这种低阶丹药实在有失身份。
他打心底里鄙夷,便找各种理由推脱,始终不愿出手相助。
待到成功拿到玄灵草,原主的魂力一路恢复至化神境界。
他的底气也足了起来。
他接连不断找由头,或是指使古言瑾深入险地,想借危机取他性命。
或是频频命他潜入啸天宗盗取宝物,故意将他置于险境。
可事与愿违,古言瑾一次次死里逃生。
修为反倒稳步精进,稳稳踏足筑基境,还彻底摆脱了啸天宗的追杀。
计划落空,原主心中满是不甘。
不久后,上古轩辕秘境即将开启的消息传开
他立刻怂恿古言瑾入内探寻机缘、搜集至宝。
探寻宝物只是表面说辞。
他真正的心思,是想让古言瑾在秘境夺宝的厮杀中丧命。
可最终结果依旧不如他所愿,古言瑾不仅平安走出秘境,修为更是一路冲到了筑基巅峰。
在落狱森林死去,然后被原主夺舍。
轩辕秘境之内,云天宗带队的胡长老一眼看中了古言瑾。
见他年纪不过二十五,修为却已抵达筑基巅峰,当即认定是难得的天才。
胡长老主动邀他入云天宗担任内门弟子。
云天宗门风和善。
胡长老得知古言瑾是水火废灵根后,非但没有半分嫌弃,反倒赞叹他毅力过人。
胡长老还将他举荐给宗门六长老,收为关门弟子。
这位六长老是一名化神期医修。
医术、丹道与术法样样精通。
他见古言瑾年纪轻轻便修至筑基巅峰,心中十分赏识。
甚至当即替他诊脉。
六长老很快便察觉出异样。
古言瑾所修炼的功法暗藏隐患。
长久下去水火灵力相冲,迟早会爆体而亡。
六长老劝他立刻停修。
古言瑾心头巨震,当即向玉佩里的原主质问缘由。
自己的算计被戳破,原主非但没有愧疚,反倒恼羞成怒。
他直言六长老鼠目寸光,坚称这套功法毫无问题。
虽说满心不满,原主却暂时按捺住情绪,转而让古言瑾四处寻觅灵药。
由他出手炼丹,化解功法带来的副作用。
古言瑾数次九死一生才寻来灵药。
六长老看在眼里,满是心疼,忍不住追问缘由。
一路过来,原主数次在险境中袖手旁观。
古言瑾早已心生芥蒂。
他索性将玉佩留在山峰之上,请六长老布下禁制隔绝内外。
随后将玉佩中千年金仙残魂的来历全盘道出。
六长老听完大为震惊,结合种种细节一番推测,直言对方恐怕一直图谋不轨。
估计就等着寻机让他身死,借机夺舍肉身
六长老劝他尽早彻底划清界限。
古言瑾闻言苦涩一笑。
对方修为已至化身期,若真想取自己性命,本就易如反掌。
六长老的话,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让他终日惴惴不安。
自此之后,他对原主的言辞再不敢全然相信,始终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
没过多久,原主又开口,称化解隐患的最后一味灵药,唯有修仙大比的第一名才能获取,逼迫古言瑾前去参赛。
此次大比汇聚各方宗门。
他的仇家御风宗、太极宗尽数在场,此行凶险万分。
古言瑾身旁一位擅长卜算的师弟推演命数。
师弟直言他此番前往必定有死无生。
可原主对此嗤之以鼻。
他反复强调丹药只差最后这一味主材。
这套功法,是身为水火废灵根的古言瑾唯一变强的希望。
哪怕明知前路有坑,古言瑾也只能咬牙应允。
他暗中打探,得知当年血洗自己家族的那位太极宗长老并未现身。
稍作安心后,便动身前往赛场。
谁料他的行踪早已被原主暗中泄露。
太极宗长老半路截杀而来,出手狠辣。
硬生生挖走了古言瑾辛苦修成的金丹。
绝境之中,古言瑾连声哀求玉佩中的原主出手相助。
原主却始终置若罔闻。
走投无路之下,古言瑾纵身坠崖。
坠入了周天大陆险地落狱森林深处的水潭之中。
侥幸捡回一命。
他挣扎着爬出水潭,强忍伤痛,对着玉佩厉声质问。
原主依旧沉默不语。
原主一心等着失去金丹、灵根修为尽废的他,葬身在危机四伏的落狱森林里。
哀莫大于心死。
古言瑾心力交瘁,一路艰难躲藏。
他避开了林中妖兽与凶险杀机,最终却没能扛住林间剧烈的温差变化。
油尽灯枯的他倒在地上。
彻底没了气息。
待到古言瑾生命彻底消散,契约反噬的影响降到最低。
玉佩中的原主立刻动身,顺利夺舍了这具肉身。
重获肉身之后,他修为一日千里。
短短一年时间便一路突破,直达大乘期。
心境几经起伏,他心底竟生出几分愧意。
原主决意替古言瑾了结血海深仇,踏平太极宗。
他出手便是毁天灭地之威,正要将太极宗上下赶尽杀绝之际,宗主情急之下唤来了上界强者。
来人只是一道缥缈虚影,可原主一眼便认出,对方竟是当年迫害自己一族的法家之人。
他满心诧异,想不通古言瑾怎会招惹到上界势力。
转念一想,反倒冷笑连连。
横竖都是宿敌,正好一并清算。
他当场斩杀太极宗宗主。
随后抽身离去。
蛰伏一段时间后,径直冲破位面壁垒,飞升上界。
他正式向法家、付家两大仇敌宣战。
然而,在复仇途中,得知惊天真相。
古言瑾竟是他留在世间唯一的后人。
得知此事,原主瞬间怒火翻涌。
他还查到,古言瑾的姐姐古悦琴早已被人炼制成傀儡。
残魂一直被法家家主掌控在手。
为救出这最后一丝血脉亲人,原主不惜以命相搏。
他硬生生将古悦琴的魂魄从禁锢中夺回。
可当古悦琴得知兄长早已身死、眼前之人是夺舍肉身的老祖宗后,心中只剩彻骨恨意。
她不愿苟活,索性引爆自身残魂,就此消散于天地间。
原主大仇得报后,想找云天宗帮扶宗门,结果却发现云天宗因他而灭宗。
古言瑾坠入落狱森林那时,太极宗长老威胁云天宗交出人,但是云天宗交不出人而覆灭。
原主了解事情后,只能离去。
渐渐的,他淡忘了古言瑾姐弟。
到了最后,他广纳道侣与侍妾,繁衍子嗣,让自家血脉重新延续下去。
墨南歌将这段过往记忆反复翻看了两遍,神色渐渐沉了下来。
原主高傲凉薄,哪怕最后存了一丝温情,也因为时间淡忘。
还有法家。
就因为一场口角纷争,法翔舟便让他爹,也就是法家家主法无情便对原主一族痛下杀手。
不仅赶尽杀绝、斩草除根,更是足足追杀了千年之久。
人如其名,当真是冷酷无情。
“叮——发布主线任务:助古言瑾寻得安稳,余生得享幸福。”
墨南暗自腹诽,随口调侃:“要我说,这法翔舟、法无情该接个任务好好改造。”
“说不定他早就被其他分部的系统绑定了呢。”
他嗤笑一声:“但愿他能遇上一个‘好’系统。”
话音刚落,通体嫩黄的豚鼠鲁鲁凑了上来,圆滚滚的身子紧贴着他。
小家伙两根胖乎乎的食指对在一起,语气又谄媚又委屈:“宿主呀,你就用用商城里的金手指吧,咱们现在这项使用指标还差一截,一直不达标呢。”
“只要指标顺利完成,我就能升级啦,到时候还能管辖不少小系统!而且你用上金手指,办事也能轻松不少,好不好嘛?”
系统88一个劲地蹭着他,圆溜溜的大眼睛水汽盈盈,卖力地摆出卖萌的模样。
墨南歌挑了挑眉。
他淡定地随手撸了一把它头顶的橘子,最终点头应下:“没想到你们系统也还有晋升?”
他和系统88相伴已久,这点小事,他自然愿意迁就。
“还有KpI呢。”
系统88半点不觉得考核指标是负担,反倒乐滋滋的。
自家宿主实力碾压同级,它跟着宿主一路沾光,向来狐假虎威、风光得很。
嘿嘿。
墨南歌闻言,指尖轻点系统商城,随意翻找一圈,最后挑出一个“每日十连抽SSR非你莫属系统”。
光听名字便吉利讨喜。
正准备细看详情,系统88的声音陡然一凝:“宿主,他醒了。”
第675章 夺舍的老爷爷4
他缓缓转过身,望向山洞深处的昏暗。
角落里,那个少年已经醒了。
他正仰面躺着,一双眼睛空洞地盯着头顶凹凸不平的石壁。
眼睛一眨不眨。
外面狂风裹着暴雨,狠狠砸在山洞口。
寒气如潮水般涌进来,将整个洞穴变得冰凉刺骨。
乌鸦往里缩了缩。
明明腹部的伤口上还放着火属性的灵植,温热的气息正源源不断地侵入四肢百骸,暖得几乎要将他整个人裹住。
可他什么也感觉不到。
瞳孔散了,像一面蒙了灰的镜子,映不出任何光亮。
整个人安静得不像活着。
只有胸腔里翻涌着一波又一波的记忆,像是有人把所有碾碎了,揉成了渣,再一股脑地塞进他脑子里。
疼得他想尖叫,却连嘴都张不开。
七岁那年的血。
那场大火烧穿了整片夜空,火光映出每个黑衣人都像鬼魅。
爹浑身是伤,握着剑的手在发抖,却还是死死挡住黑衣人,回头冲他和姐姐吼:“快走!带小言走!越远越好!”
他还记得自己被姐姐夹在腋下,拼命伸出两只小手,想抓住爹娘越来越远的影子。
他喉咙喊得撕裂:“爹!娘!”
可没有人回头。
火光吞掉了一切。
然后是逃亡。
一直在逃亡。
他和姐姐穿过密林,翻过荒山,饿了啃草根,渴了喝泥水。
姐姐那双曾经只会摆弄灵植的手,被山草割得满是血痕,却还是紧紧地攥着他。
一遍一遍地说:“别怕,姐姐在。”
可后来连姐姐也不在了。
传送阵亮起的那一刻,他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推了进去。
他还记得姐姐最后的脸。
慌张仓促的脸,拼命挤出一个笑来,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
可阵法的轰鸣声太大了,他什么也没听见。
白光吞没了一切。
等他再睁开眼,周围是陌生的草地,空荡荡,没有任何人。
姐姐不见了。
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片从未见过的大地上,手里还攥着姐姐昨天塞给他的一块饼。
那年他七岁,还是八岁。
他已经记不太清了,逃亡让他忘记了时间。
后来躲过仇家,他孤身前往周天大陆。
他过罪海,那个肮脏又腥臭的黑暗船舱,他还记得。
那时的他像一条被丢进垃圾堆的野狗,和那些最卑劣下贱的罪犯们挤在一起。
有人抢他的食物,有人踢他的肋骨,有人拿他的头往墙上撞。
他学会了不哭。
他学会了在挨打的时候蜷缩起来,护住要害,一声不吭。
因为没有人会来,爹娘不在,姐姐也不在了。
没有人会心疼他。
直到他遇见了师尊。
是玉佩里的那个人。
那缕残魂,那道声音,那个在他最绝望的时候忽然亮起来的光。
教他功法,为他引路,告诉他“你不该被困在这里”。
他信了。
他把那个人当成绝境里唯一的光,当成余生唯一的救赎。
掏心掏肺,言听计从。
为了修复那缕残魂,他九死一生地闯进妖兽巢穴,以血肉之躯扛住足以碾碎筑基修士的利爪。
他咬着牙吞下那些几乎要将经脉烧断的灵药,只因为那人说“这对为师有用”。
他甘之如饴。
哪怕浑身是伤,哪怕痛得整夜整夜睡不着,他也觉得值。
因为他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终于有人愿意对他好了。
可到头来,全是骗局!
全是算计!
他的信任,是别人随手利用的笑话。
他的真心,是别人登顶重生的垫脚石。
他半生颠沛,努力向上的一生,自始至终,只是别人夺舍重生、踏碎他人生的台阶。
一切都有迹可循。
那些若有若无的破绽,那些偶尔露出的冷漠眼神。
是他不肯睁眼去看。
是他自己骗自己。
“哈哈——”
是笑着,但内心在下雨,他双手死死抓着地面。
哪怕指缝嵌入了沙石,让他的十指痛彻心扉。
可再痛也没有失去金丹的疼痛。
哀莫大于心死。
他现在还活着,可胸腔里那颗心,已经碎成了粉末,再也拼不起来了。
他想起了云天宗。
想起六长老拍着他的肩膀,眼里是藏不住的欣慰:“言瑾,你这个年纪能到筑基巅峰,为师当年可做不到。”
想起师兄们路过他洞府时,总会多看两眼。
那是艳羡,也是认可。
想起小师弟小师妹们叽叽喳喳地围着他,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一声声清脆的“师兄师兄”。
“师兄你这么厉害,到底是怎么修炼的呀?”
“师兄,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一样!”
“师兄的实力,师父可是亲口夸过的!二十岁的筑基巅峰啊!老祖级别!哈哈哈哈!”
那时候他站在一群师弟师妹中间,被推推搡搡,脸上是不太习惯的有些僵硬的笑,心里却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
他觉得自己终于有一点像样了。
那些年被踩进泥里的自尊,一点点被捡起来,擦干净,重新拼凑。
那些内心紧绷的日子,也因为师兄妹的真诚而放松。
他以为自己终于苦尽甘来,以为自己终于有了来日。
可是金丹没了。
师弟师妹们还会那样看他吗?
还会一口一个“师兄”地喊他吗?
六长老还会拍拍他的肩膀,露出那种欣慰的笑吗?
不会了。
再也没有了。
他忽然剧烈地哆嗦了一下。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是姐姐。
那时候的姐姐最后推他进传送阵时的脸。
慌张仓促的,却拼命挤出一个笑来。
那张脸他记了十年。
日日夜夜都在记,怕自己忘了。
那是姐姐留给他的最后一面。
“小言,活下去。”
他终于听清了她当时说的是什么。
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一滴,两滴。
然后像是要把他这十年攒的所有眼泪全部倒出来一样。
他咬着嘴唇,拼命忍着,可那些眼泪根本不听他的话,顺着脸颊大颗大颗地砸下去,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无声无息。
来自灵魂深处的哀恸,沉甸甸地压在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
是他的错!
是他不听六长老的话。
六长老说过,“那枚玉佩有古怪,老夫劝你早日放下。”
他不听。
他不但不听,还觉得六长老老糊涂了,觉得这世上没有人能懂他和师尊之间的情谊。
他早该看清的。
那么多蛛丝马迹,那么多破绽!
可他偏不看,偏要一头扎进去,偏要拿自己的命去赌!
赌输了!
报应来得这么快,这么重。
他接不住。
他接不住啊。
姐姐……对不起,对不起。
都怪他。
火属性的灵植还在腹部源源不断地散发热量。
那暖意几乎带着一股讨好似的,拼命往他身体里钻。
古言瑾忽然猛地撑起身体,一把将那株灵植从腹部扯下来,狠狠丢向角落。
他看向正飘在角落,冷眼看他的墨南歌。
装什么好人?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满身的血。
腹部的伤口还翻着。
那颗曾经温暖的金丹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个空荡荡又冰冷的洞。
他盯着那片血肉模糊的伤口,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声音又短又慢,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哈——”
又是一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仰起头,笑出声来,笑声越来越大,在山洞里来回撞击,和外面的狂风暴雨搅在一起。
他笑着笑着,眼泪便止不住了。
他的脸湿透了。
整个人的肩膀剧烈地抖着,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或者两者本就是同一回事。
爹、娘、姐姐。
我对不起你们。
爹娘用命换来的那条活路,让我走,让我活下去。
可现在我还有什么?
金丹没了,修为废了。
我不能修炼了。
不能报仇了。
那些血海深仇,我原以为凭着这身修为总有讨回来的一天。
可如今我连一个凡人都比不上!
至少凡人还有从头开始的资格,而我……
我连丹田里那个洞都填不上了!
姐姐,我知道你还在某个地方,我知道你还在等我。
可姐姐,我没用了。
我真的没用了。
我救不了你,我连自己都救不了了。
他慢慢弓下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
整个人的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像是要把自己缩成一团,缩到谁都看不见。
他想起大火里的爹娘,想起姐姐最后那个慌张的笑,想起六长老那张满是皱纹的、担忧的脸。
他想起小时候,爹把他举过头顶,在院子里转圈,娘在一旁笑着喊“慢点慢点”。
想起姐姐牵着他的手走在山间小路上,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们身上,斑斑驳驳的。
那些都回不去了。
都回不去了。
“哭完了?”
墨南歌飘了过来。
古言瑾猛地抬起头,眼眶猩红,泪水还没干透。
但眼泪没掩饰住他眼里的仇恨。
古言瑾死死盯着眼前那缕飘忽的魂影。
墨南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有愧疚和心虚。
古言瑾的指尖陷进掌心,指甲嵌进肉里,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你还想怎么样?”他疯狂地笑着,眼泪胡乱地流了下来,“忘记了,你是为了我的身体而来,哈哈哈哈——可你休想!”
笑声还在山洞里回荡,墨南歌飘浮的魂影让他猛地想起了什么。
契约!
那根看不见的线,把他和这缕恶魂死死拴在一起的契约!
他的身体,墨南歌要的是他的身体。
古言瑾的笑声戛然而止,眼底烧起最后一点狠厉的光。
他猛地探手从小腿侧拔出一把尖刀,刀锋寒凉,映着他猩红的眼。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片刻停顿!
在墨南歌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的瞬间,他已将刀锋狠狠砍向自己的腿!
鲜血飞溅!
温热又浓烈的血雾炸开,直接穿透了墨南歌半透明的魂体。
墨南歌的脸色扭曲了一瞬。
纯属疼的。
他们有契约,一荣未必俱荣,一损必定俱损。
古言瑾身上的伤,会毫不客气地在他魂体上撕开同样的裂口。
可他咬牙忍住了那阵剧烈的魂痛。
墨南歌目光落在古言瑾鲜血淋漓的断腿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无奈和心疼。
心疼?古言瑾自然是没有错过他的眼神。
可笑!
宁愿相信他心疼他,不如相信自己会死!
墨南歌见他还想下刀,猛地沉下脸,魂力暴涨。
一道无形的力量狠狠撞上古言瑾的手腕。
尖刀脱手飞出。
“叮当——”一声撞在石壁上。
可那力道在触及古言瑾手腕的瞬间,被他刻意收了几分。
他怕伤到他,毕竟这家伙还是他的曾曾曾曾孙。
“你现在要做什么?你不痛吗?”墨南歌的声音压得极低,声音无奈,“你疯了?!”
古言瑾眼神狠厉,断腿处的血还在往外涌。
可他却像完全感觉不到一样,伸手又去摸那把刀。
摸不到,就一拳一拳砸在地上。
墨南歌眉头一皱,实战魂力让古言瑾每一拳都像锤在柔软的棉布中。
古言瑾很快就感受到了那块硬邦邦的地面变成柔软。
他没有感动,只是收回拳头,嘴里断断续续地发出破碎的笑声。
一声比一声尖锐,一声比一声凄厉。
“哈哈哈哈哈!”
“我疯了!是我疯了!”
“我要杀了你!”
古言瑾猛地抬头,眼底全是血丝,像一头曾经生性温良,如今被逼到绝路的残鹿。
明明已经遍体鳞伤,还拼了命断脚折足。
“你休想拿着我的身体干坏事!”
墨南歌听到这句话,飘到了他身边。
他伸出手,指着古言瑾,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愕然:
“你这小子,我什么时候说要你的身体了。”
古言瑾咬牙切齿,断腿处的血还在往外淌,染红了大片地面。
他看着墨南歌脸上的茫然,只觉得刺眼至极。
“你还在装什么?”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能眼睁睁看着我被挖金丹,不就是想要我的身体吗?毕竟你只是个灵体!”
话说到一半,脑海里忽然涌出那一天的画面。
被追杀的那天,他拼了命地逃。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杀意像一把刀抵在脊背上。
他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疯狂地唤师尊,一遍又一遍,声音从祈求变成哭喊,从哭喊变成嘶吼。
“师尊!救我!求求你救我——”
可那道他曾经无比信赖的声音,始终没有响起。
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我求你的时候,你在哪?”古言瑾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在问自己,“我被按在地上,金丹被生生挖出来的时候,你又在哪?”
他抬起头,眼眶猩红,死死盯着墨南歌那张茫然的脸。
“现在又演什么呢?”
第676章 夺舍的老爷爷5
金丹被硬生生挖走的那一刻,剧痛几乎将他彻底摧垮。
他从头到尾,就只是一块供人登顶的垫脚石。
古言瑾只觉得悲哀。
有用时,便是乖巧听话的徒儿。
无用时,便是随手舍弃的废棋。
连多看他一眼,对方都觉得多余。
洞口外的暴雨越下越猛,狂风裹着雨帘斜扫进山洞,寒气如针一般扎在皮肤上。
乌鸦蜷在洞口岩壁上,湿透的羽毛黏成一团,盯着鸠占鸦巢的他们抖一抖身子,发出不满的嘎嘎声。
古言瑾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冰冷刺骨,比洞外的大雨更寒冷。
他死死盯着飘在半空的墨南歌,眼底只剩彻骨的恨意与戒备:
“事到如今,你何必再装模作样?你这人,从来都是魔头!”
只是他当初看不清。
现在回头细细一想。
从前每一回进山寻觅天材地宝,哪一趟不是踩着生死过关?
当初拼着性命奔波劳碌,全是在替这老家伙卖命。
路途凶险九死一生,这老家伙心里能不清楚?
分明就是心知肚明,故意推着他往死路上撞!
“莫名其妙,不可理喻。”墨南歌拧起眉头,他毫不心虚地倒打一耙,“你小子是被害得魔怔了?”
他打死都不能承认,原主干的就是夺舍的事。
“我与你一荣俱荣,怎么可能要你的身体。”
原主压根就不想和他一荣俱荣,但现在的他想和他曾曾曾曾孙一荣俱荣。
可这番话落在古言瑾耳中,只觉得荒唐又虚伪。
洞外一道闪电劈开天际,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他面容扭曲的脸。
“你敢说你不想我死?”
墨南歌矢口否认,“没有,我并不想你死。”
“放屁。”
古言瑾被他理直气壮的模样彻底激怒,胸腔翻涌着滔天怒火,连方才自残的颓败与剧痛都忘了。
他被骗得修为尽废,灵根金丹全部消失!
现如今对方竟还能这般冠冕堂皇狡辩!
断腿处的血还在往外淌,温热的血和洞外冰冷的草地雨水气息混在一起,腥甜而潮湿。
“你现在怎么如此粗俗。”
老家伙边说边摇头,仿佛觉得他不可理喻。
洞口的乌鸦歪着脑袋看向洞内,黑豆般的眼睛里映着两个对峙的身影。
这话一出,气得古言瑾鼻孔争得老大,“你你!!”
他气得喘气,胸腔剧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扯动腹部和腿部的伤口,疼得他额角青筋直跳,却硬是咬着牙不发一声。
“你眼睁睁看着我被挖去金丹!!”他越说脸色越是狰狞,暴怒,“桩桩件件我冤枉了你?”
说到金丹,他眼里涌上一抹潮意。
悲哀痛楚,无能为力漫上心头,像洞外的暴雨一样将他彻底淹没。
“你就是要我死!”
“来啊!死!”
“反正我已经生不如死了!”
“我就是个废人而已,你还不动手?”
墨南歌沉默着,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洞外的雨声填满了这片沉默,哗哗啦啦,无穷无尽。
乌鸦看他们对峙,兴奋地扑腾着翅膀大叫:“嘎嘎——嘎嘎——”
那嘲讽的、幸灾乐祸的叫声回荡在整个山洞里,和着风雨声,刺耳至极。
墨南歌猛地抽出魂力,一巴掌扇了过去。
乌鸦被抽得翻了个跟头,委屈地扑腾着往洞口另一边躲。
“嘎——”了一声。
声音拉得又长又颤,再也不敢吱声了。
古言瑾眼神投向乌鸦,那叫声仿佛嘲笑他。
他不想骂了。
他垂下头,断腿处的血已经流了一地。
黏稠又温热,在他身下汇成一小片暗红。
洞外的暴雨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雨水顺着洞口岩壁淌下来,在地上积起浅浅的水洼,又被风刮进来的雨滴砸出一圈圈涟漪。
那些涟漪荡到他的血泊边,染上淡淡的红,又荡回去。
他报不了仇了。
这个念头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剜着他的心。
一下有一下。
把他的五脏六腑剜成七零八碎的血块。
爹娘的脸......
姐姐最后那个慌张的笑......
那些血海深仇。
他全都背不起了。
这副残破的身躯,失去了金丹灵根,如今连凡人都不如的躯壳。
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小腿另一侧。
裙摆底下还别着一把刀。
古言瑾伸手,摸向那把刀。
反正也报不了仇了。
反正活着也不过是行尸走肉。
与其这样苟延残喘,不如——
不如死个干净!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飘在一旁的墨南歌,嘴角慢慢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那笑容里满是恶意,还有一种近乎癫狂的快意。
“你想要我的身体……我偏不给你。”
他咬着牙,猛地说完,然后猛地抽起刀,用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朝自己的手臂狠狠挥去。
“咻——”
风声。
刀锋破开空气的声音。
然后是一声脆响。
墨南歌出手了。
魂力凝成一道凌厉的气劲,精准地撞上刀身。
那把短刀在距离他身体不过一寸的地方被震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滚。
叮叮当当落在远处的石地上。
转了两圈,不动了。
古言瑾愣在原地。
手里空荡荡的。
刀刃落地的叮叮当当声还在山洞里回荡,和着外面的雨声混为一体。
古言瑾犹如傀儡般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掌。
肩膀开始发抖,他无声地流泪。
眼泪木然地顺着脸颊一颗一颗地滚下来,砸在血泊里。
他想起自己七、八岁那年,在传送阵里孤身落地时,周围空无一人,他哭过。
想起在罪海被人踩在脚下时,他咬着牙没哭。
想起那些年所有的苦和看不起他的欺辱,他都扛过来了。
可这一次,他真的扛不住了。
他连死......
都由不得自己!!
他忽然觉得很好笑。
活着的时候被人当当工具、当垫脚石。
如今想死了,连那把刀都被人打掉。
他算什么?
他这辈子,到底算个什么?
难道生来就是受罪吗!?
人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
他找不到了!!
墨南歌看着眼前泪水糊了满脸,一动不动,就那样木然地坐着的少年,只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断腿处还在往外渗血,染红了身下大片碎石。
那张脸上全是泪痕,眼眶通红,可眼神是空的。
行尸走肉莫过于此。
墨南歌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想上前,想伸手擦掉那孩子脸上的血和泪,想告诉他,这一切他来结束。
他不必背上这沉重的血仇。
想告诉他,你是我墨家的血脉,是我的曾曾曾孙,日后只用开心长大就好。
可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时机不对。
眼前这个人,满心满眼都是对他的抵触。
他说什么,对方都会当成欺骗,当成算计,当成又一层包裹着毒药的蜜糖。
更何况,千年前也是因为原主一句口角招来祸端。
他若现在开口,古言瑾只会更加疯狂,更加埋怨,甚至可能彻底把自己毁了。
墨南歌沉默地收回目光,将那些涌到嘴边的话,连同眼底的复杂情绪,一并压了下去。
墨南歌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他的灵体在半空中微微一顿,继而稳稳定住,周身萦绕着一缕缥缈仙气,将这阴暗狭小的山洞都衬得仙气飘飘了几分。
墨南歌满头长发用簪子高挽道髻,几缕发丝从鬓间垂落。
面容虽然有岁月痕迹,却皮肉紧致不见干扁。
眉骨清峻,长眉垂落到眼尾。
那双狭长的仙眸清澈见底,此刻正垂眸看向地上的少年。
外穿一件道袍,内里衬着锦纹中衣,腰间寄了一个葫芦挂坠,身形清挺如古松。
偶有几滴被风送进来,落在他半透明的魂体上,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这样一个仙气飘飘的老者,居高临下地看了古言瑾一眼,忽然嗤笑一声。
“你的身体天资卓越?”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他微微偏头,像在打量一件不怎么样的灵植,“还没有我原来的身体帅气。”
第677章 夺舍的老爷爷6
古言瑾无动于衷。
他低垂着头,湿透的发丝贴在脸颊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断腿处的血已经不再往外涌了,伤口边缘凝结出暗红色的血痂,衬着他惨白的肤色,触目惊心。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的壳子。
任凭墨南歌说什么,都一动不动。
“瞧你没个金丹就哭唧唧的,”墨南歌冷哼一声。
他背着手在半空中踱了半步,语气像是训斥一个不成器的晚辈,“我又没说不能给你重塑灵根。”
“一个金丹罢了,我想给你就能有无数颗。”
“至于修为,以你现在的体质重新修炼用不了多长时间。”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古言瑾的身体僵住了。
他指尖几不可见地蜷了一下。
虽然古言瑾没有抬头,但墨南歌知道他在听。
这小子从小到大,哪怕是在被追杀快死的时候,也从来没有真正放弃过。
嘴上喊着要死,心里那点火,从来没灭过。
墨南歌的眼眸,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心疼。
他转开目光,银髯微微一荡,冷哼一声。
就算没火,他也能给他燃起来。
洞口的乌鸦蹲在石头上,歪着脑袋,看着被它嘲笑的古言瑾抬起头。
狂傲的话语让古言瑾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放大。
他不在乎自己是不是人。
他在乎的是复仇。
是从七岁那年起就刻进骨头里,比他的命还重要的复仇。
爹娘的血,姐姐的脸……
那场大火里一声声的。
他活着就是为了这个。
原本死寂的眼眸,似有微弱的火光在微弱地跳动。
他抿着唇,上下打量着飘在半空中的老家伙。
那道仙气飘飘的身影,道袍在微弱的灵光中轻轻浮动,银髯无风自摇,眸子清澄却让人看不透。
“你有这么好心?”他的声音沙哑。
墨南歌飘在半空,因为他无时无刻在修炼,灵体比之前凝实了不少。
不知是不是因为达到了化神期的缘故,他脸上的皱纹明显少了许多。
原本苍老的面容褪去了几分老态,隐隐能看出年轻时的轮廓。
那是一张与古言瑾有三分相似的脸,只是此刻古言瑾满心戒备,根本没注意到。
“我要你身体,我还费劲把你拖进山洞?”老者没好气,“你脑子没长好?好好想想。”
他说着,伸出一根半透明的手指,点了点古言瑾的脑门。
那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明明是灵体状态看不真切,却依稀能辨出当年的风华。
虽然碰不到实体,但那气势足得很。
仙眸微瞋,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我要是现在夺舍,以你现在废人之身,能抵抗得了我这个化神期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又像一簇火苗。
古言瑾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
是啊。
如果墨南歌真的想要他的身体,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他断了一条腿,金丹尽失,修为全无,连站都站不稳。
一个化神期的魂魄要夺舍他一个废人,不过是抬手之间的事。
可他没这么做。
古言瑾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得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你有什么方法。”
墨南歌的仙眸微微垂了垂,银髯在灵气的萦绕中轻轻浮动。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手捋了捋颔下长须,动作从容不迫。
“炼制一枚夺天造化丹就可以了。”他说得很随意,好似在上界都争抢的丹药随手就能炼出。
“没听说过。”
“下界怎么会有人知道。”墨南歌嫌弃地摇了摇头。
银髯随之轻晃,灵体在空中转了个圈。
道袍的衣袂在灵光中翻飞如云。
下界?古言瑾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背对着古言瑾,望向洞外灰蒙蒙的天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又有几分藏都藏不住的傲气,“和你这小子说不了,等我炼制出来就行了。”
雨声渐渐收了。
洞口的水帘变薄,露出外面灰蒙蒙的天光。
那只乌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飞走了,只留下几根黑色的羽毛,湿漉漉地贴在石头上。
古言瑾看着那道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的手指掐进自己的腹部。
疼得真实,疼得活生生的。
他不知道该不该信。
可这是他唯一的希望了。
他垂下眼眸,艰涩开口,声音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细听又有些哽咽。
“那你为什么不救我。”
洞外的雨已经彻底停了,只剩下风穿过灌木丛的沙沙声,从洞口灌进来,带着水汽的冷。
他执拗地又问了一遍,声音比方才大了一点。
“为什么。”
第678章 夺舍的老爷爷7
他执着一个答案,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明明知道那木头可能也是烂的,可他还是死死地抓住了。
墨南歌说不夺舍。
他信了。
但没有全信。
一个眼睁睁看着他被挖去金丹的人,忽然说“我不要你的身体”,这话怎么听都像另一个陷阱。
可他为什么要说这种谎?
如果墨南歌真的想夺舍,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他断了一条腿,金丹尽失,修为全无,连站都站不稳。
一个化神期的魂魄要夺舍一个废人,不过是抬手之间的事。
可怪就怪在,墨南歌没有这么做。
古言瑾想不通。
他反反复复地想,想得头疼欲裂。
他不明白墨南歌到底在图什么,不明白墨南歌为什么没有下手。
难道六长老的话只是揣测,只是可能吗?
他现在追问,不过是想听到一个让他放心的答案,或是一个让他死心的答案。
好安定现在激荡的心情。
只要眼前的人能给他一个合理的理由。
一个不救他的理由,一个能让他说服自己的理由。
哪怕那个理由是假的。
只要编得够好,他也许就能假装相信。
墨南歌真的给出了理由。
“在闭关为你炼器。”墨南歌望了望天,语气理直气壮。
一双狭长仙眸此刻微微上挑,清澈见底,眼底不见半分心虚。
“等我出来你丹都被挖了。你指望我出场做什么?”
“立马给你恢复金丹,暂时做不到。”
“等到你山穷水尽的时候,我自然会出手。”
“现在并不是最糟糕的时候。”
古言瑾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做出什么表情。
所有的情绪堵在嗓子眼里,最后只剩下一张茫然的脸。
“这还不糟糕?”
“糟糕?你确定对着我这个和天地夺命的炼丹师说糟糕?”
理由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可古言瑾心里那个声音一直在说:你在替他找借口。你又在替他找借口。你怎么还没学会?难道要魂飞魄散才会相信吗?
他抿着唇,目光在墨南歌那张仙风道骨的脸上来回打量,像是在找什么破绽。
可那双仙眸清澈见底,无惧他的目光。
髯发飘飘,道袍在空气中浮动。
一切都坦荡得不像假的。
如果他的话是真的,那墨南歌就没有错。
闭关炼器听不到外界呼救,出关时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他最后坠到落狱森林,墨南歌说现在不是最糟糕的时候,最糟糕的时候他会出手。
现在他确实是出手了,把他拖进山洞里。
意识到这个,他忽然五味杂陈,还有一丝丝尴尬。
他似乎、大概、貌似——误解他师父了?
“不过是一件小事,瞧你哭得,不知道的外人还以为我抢了你什么宝贝。”眼前的老家伙吹着胡须,越说越激动,“你有什么宝贝?”
古言瑾尴尬。
他哪里有什么宝贝,他就是觉得他是废人了,只有这具残破的身体。
如果这也算宝贝的话。
他以为师父会夺舍,可没料到师父不要啊。
所以就是一具破破烂烂的身体罢了。
连他自己都不想要。
墨南歌飘在半空,身形清挺,可此刻那道嶙峋的身影正微微前倾,髯发气得直抖。
腰间绦绳配着的葫芦轻轻晃动,像也在替主人鸣不平。
“一点都不尊师重道,连为师都骂!我看你真是个祖宗,我看我才是你的那个仇家!”
墨南歌越说越上头。
狭长的眸子半眯起来,藏着千年修行沉淀的威压,可此刻那威压底下分明翻涌着一个老头的委屈。
“我有不出手吗?不出手你就在外面被妖兽啃死了、被雨淹死了、被寒气冷死了、饿死了。”
“你选一个死法?我帮你挑?”
古言瑾额间的青筋跳了一下。
“不就是金丹吗?我没办法吗?不就是练个丹的事。”
墨南歌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傲气。
仿佛金丹被捏碎,对他来说也只是一件小事。
“就算我没炼器,不搭理你,你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吗?”
“嗯?你在那哭唧唧的时候,妖兽咬你了吗?没有吧。”
“雨淹你了吗?没有吧。”
“寒气冻死你了吗?也没有吧。”
“那你在哭什么?”
古言瑾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因为这是实话。
如果没有墨南歌,他确实会死在森林里。
他摸了摸血迹满满的腹部。
那颗温暖的金丹不见了。
碎了。
可眼前的老人有办法。
这在修仙界是多么让人不可思议的。
他一直不知道墨南歌的来历。
“不是要做最强者?嗯?不落入险境你能突破吗?坐在家里嗑瓜子就能天下第一了?你当修炼是逛集市呢?”
墨南歌捋着胡须,越说越来劲,眼眸瞪得溜圆。
“不落入险地,心境可以稳固吗?”
“现在,我看你心境倒是没稳固,心魔倒是要起来了!”
他伸出一根半透明的手指,隔着空气戳古言瑾的脑门。
“信任在哪里?道德在哪里?尊师重道又在哪里?”
“还有,你砍自己腿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这个老人家心脏受不了?有没有?有没有?!”
古言瑾被他这一通连珠炮似的质问砸得头晕眼花,嘴角抽了抽,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条血迹模糊的断腿,又看看飘在半空中气得胡须直翘的老头。
喉咙里像是滚过一颗球,被噎住了。
他竟然,觉得有点想笑。
墨南歌稳稳拿捏姿态,自顾自倒打一耙。
脸上毫无半点愧疚,底气足得不行。
害人想要夺舍的是原主,跟他现在这缕魂魄压根扯不上干系。
他自然心安理得,甚至还能发天道誓言。
反正那缺德事又不是他干的。
不对,天道誓言会不会劈雷?
严格意义上说,他在这个世界就是“原主”。
好奇,想试试,会不会逝逝?
古言瑾闷声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我实在感受不到你的用心。”
“旁人的师父,动辄就给徒弟堆满修炼资源,灵石灵丹法器要啥给啥,再看看你……”
墨南歌那双狭长的眼眸一瞪,髯发微颤,立马反驳:“我没给过?功法不算?”
“那可是我压箱底的宝贝,旁人求我我都不给!”
“但那功法不对劲,伤身耗元!”古言瑾抬眼较真。
声音里带着一股子不服气的倔劲儿。
“胡说八道!”墨南歌瞬间吹起胡子,道袍浮动,一脸被冤枉的模样。
“那可是我当年踏遍三山五岳、从上古遗迹里拼了老命才弄出来的上乘修炼之法!”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它差点把命搭进去?”
哦,其实这功法就是一上界大能所自创功法。
因为太霸道损伤身体,被人做零头打包给原主。
原主还挺嫌弃的,觉得擦屁股都觉得纸硬。
但不影响墨南歌此时此刻,睁眼说瞎话。
古言瑾抿紧嘴唇,不吭声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出心里的疑虑:“我听说,修炼到最后会爆体而亡。”
墨南歌猛地一僵。
他缓缓转过头。
那双眼睛眯了起来,眸中灵光流转,带着一种“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在背后嚼舌根”的危险气息。
“听谁说?”他咬牙切齿,“那个老六?”
古言瑾看着他这副要吃人的模样,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知道他在说谁,强调道:“是六长老。”
墨南歌的眼眸瞬间瞪得溜圆,长眉几乎要飞起来。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那个成天装模作样的老东西?他说我功法有问题?他修过吗?他练过吗?他连我功法的第一页都没翻过,就敢在这指手画脚?”
墨南歌气得在半空中转了个圈,月白道袍的衣袂翻飞,银髯跟着甩出一个漂亮的弧线。
“他懂个屁!”
“什么伤身耗元,那是修炼的正常损耗!吃饭还伤牙呢,你怎么不把饭戒了?”
古言瑾嘴角抽了抽,没接话。
墨南歌捋了捋胡子,语气稍微收了收。
但还是带着一股“你赚大了别不知好歹”的傲娇劲儿:“那功法还有下卷,等你修炼至化神期,我自然给你修炼下卷。”
古言瑾一愣。
下卷?
这东西还有下卷?
他修炼了这么多年,一直以为那功法就是完整的一套,翻来覆去就那么些东西。
现在告诉他还有下卷?
合着他吭哧吭哧练了这么久,练的只是个上半截?
化神期?
他撇嘴,“可别人的功法都是一路顺遂的!没有你那些副作用!!”
“人家什么灵根,你什么灵根,别和别人比。”墨南歌翻了个白眼,仙眸里的灵光都跟着晃了一下。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耳熟呢?古言瑾掏了掏耳朵。
似乎在小时候他听过父母这么说,别人什么家世?你什么家世?别和人比!
墨南歌哼了一声,“你水火双灵根,就是要炼体!把自己炼成一个药鼎!”
他伸出一根手指,隔着空气戳了戳古言瑾的方向。
“先苦后甜!下卷——全都是甜的!甜到你发齁!”
“真的?”古言瑾顿时激动起来,“那下卷呢?”
墨南歌的眸子微微一闪,髯发在空中轻轻一荡。
“急什么。”他不紧不慢地捋了捋胡须,语气恢复成往日淡然腔调,“说了化神期给你,就化神期给你。”
“你现在金丹都没了,问下卷有什么用?”
墨南歌稳稳当当地飘在半空,脸上的表情极为坦荡。
他现在之所以没掏出来。
是因为……
压根就没有下卷。
第679章 夺舍老爷爷8
那不过是他随口编出来哄这傻小子信任他的幌子。
反正化神期那么远,远到看不见摸不着,先把人骗了再说。
至于功法下卷……
别人能自创功法,那他也能!
骗人嘛?
好心的骗怎么能是骗呢?
古言瑾挺好骗的。
在墨南歌眼里是的。
古言瑾为人纯善,做事不波及他人。
但他就不是。
可以说他们是两个相反的人。
古言瑾被他的话噎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反驳,又找不出话来。
他盯着墨南歌看了好一会儿,目光里带着一种将信将疑的审视。
墨南歌面不改色,仙眸清澈见底,甚至还微微挑了挑眉。
一副“你爱信不信、反正我信了”的模样。
古言瑾收回了目光。
他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他怀疑地看向墨南歌,“那你说给我练的器呢?”
“在玉佩里。”
“那……”
墨南歌打断他,银髯一甩,“你现在连金丹都没有,我要是把这个东西掏出来,你保得住吗?”
“你连跑都跑不利索,还想揣着宝贝招摇过市?”
古言瑾怀疑的目光更浓了,像一层霜似的糊在脸上,“你不会没做吧?”
他从来不知道这老家伙还会炼器,他不是一个炼丹师吗?
怎么看,怎么想,都觉得是在骗人!
“放屁!”
是的,没错,少年,就是没做。
但墨南歌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他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仙眸里的灵光稳得像一潭死水。
他不会让眼前的少年知道他现在只是虚张声势。
活了这么多年,别的不说,吹牛的本事还是有的。
再说了,他在别的世界炼器技能早就拉满了。
温故而知新罢了。
“我这是为了你着想,”墨南歌挑眉,髯发随着下巴的弧度轻轻一翘,“我做的可不是一般的东西。”
“我要是掏出来,那就是天地变色、风云突变、无数强者从四面八方杀过来抢。”
“你信不信?”
古言瑾顿时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开口,“天、天地变色?”
能配得上天地变色的灵器,那最起码是极品灵器。
他狐疑地看了墨南歌一眼。
真的假的?
这老家伙平时说话就没几句靠谱的。
以前为了让他去挖灵植,要么和他说下次给他炼丹,要么就是改天给他个灵器。
被骗多了,他就想问:
下次是哪次?
改天是哪天?
所以,对于这次,他半信半疑。
可……
万一这次是真的呢?
不过墨南歌的来历他尚且不知,挺神秘的。
神秘得像个谜。
既像一个宝库,也像个骗子。
“没错,”墨南歌下巴微扬,仙眸里掠过一丝傲然的光,“所以你小子是护不住的。”
“等你有修为我再给你,省得你抱着宝贝被人追得满山跑。”
古言瑾沉默了一瞬,决定先不追究这件事。
他换了个话题,声音里的急切藏都藏不住:“那我的灵根怎么才能恢复?”
“你那什么夺天地造化丹……真的有用?”
提到丹药,他的声音急得变了调。
身子往前一倾,断腿处的伤口被扯动。
鲜血又渗了出来,可他浑然不觉。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墨南歌。
那眼神就像是饿了三天的乞丐看见了一只烧鸡。
第680章 夺舍的老爷爷9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太急了,急得像在求人施舍。
他慢慢收回了前倾的身子,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那双眼睛里的激动还没有完全退去,可紧跟着涌上来的,是更浓烈的犹豫和怀疑。
他在心里骂自己:古言瑾啊古言瑾,你怎么又这样了?
一条伤疤还没长好,就急着往刀口上凑。
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还是压根就没长记性?
墨南歌说什么险境能突破自己,可那伤不疼吗?
他要因为这个理由就把自己哄好?
就算他不夺舍,救了自己,可之前不也是把他当工具利用。
难道自己还要继续当工具,屁颠屁颠地跑去给他挖灵植?
他这边心里翻江倒海,墨南歌那边已经飘在半空,下巴微扬,说起炼丹时眉目间是掩饰不住的傲气。
那双狭长的仙眸微微发亮,道袍无风自荡。
“夺天地造化丹,不仅可以重塑灵根、改换资质,还可以再造肉身、重塑经脉,补足本源,甚至能暴涨修为。”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顺便还能美容养颜,不过你暂时用不上这一条。”
古言瑾呼吸一窒。
紧接着,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如果真有这个丹药,那他金丹被捏碎这件事,对于师父来说,确实……
确实是小事?
他愕然地盯着墨南歌,再三确认,声音都有些发飘:“这世上……真有能重塑根骨、再造灵根的丹药?”
墨南歌看着他那副模样,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微微张开,活像一只被雷劈过嗷嗷叫的青蛙。
仙眸微微眯了眯。
“惊讶什么,不过是一颗简单的丹药。”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在上界人人供起来的丹药不过随手之物。
古言瑾的嘴角抽了一下。
简单的丹药?
你管这叫简单的丹药?
听都没听说过!
“你为何从未提过这丹药。”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还有一丝“你是不是故意瞒着我”的控诉。
他是水火双灵根,一个互冲的灵根。
这样好的丹药,作为师父竟然没给他。
他究竟是不是眼前这老家伙的徒弟?
“你以为这丹药是大白菜?想炼就炼?出门左拐随便挖两棵草就能做了了?”墨南歌嗤笑一声,腰间的葫芦动了又动,“下界资源如此匮乏,我如今也只有一枚丹药的材料。”
下界?
又是下界。
古言瑾的眼皮挑了挑。
这个“下界”说的是哪?
不会是这?
这下界说得可真够自然的,好像他来自什么了不得的地方似的。
“自然是等你九死一生的时候才能给你炼制。”
墨南歌补充了一句,语气理所当然。
“……那你什么时候炼制。”古言瑾再次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很多。
虽然声小,但语气里满是渴望,试探,还有一点点“求求你别骗我”的卑微。
墨南歌在古言瑾不理解、震惊、期待、怀疑交织在一起的复杂目光中,不紧不慢地掐了掐手指。
那双修长如玉的手指翻飞了几下。
“先回云天宗。”
“啊?”
“要不然,他们就有灭顶之灾了。”
“怎么会!?”
“你以为追杀你的人会放过云天宗?只怕拿着这由头,把云天宗吃干抹净呢!”
“什么!”
古言瑾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好几个度,连断腿都不顾了,整个人差点从地上弹起来。
云天宗是唯一个对他友好的宗门。
要是自己连累他们……
他的眼睛顿时变得通红。
墨南歌顿时眼睛一眯,挥了一道魂力过去。
稳稳托住了快要栽倒的古言瑾。
少年原以为自己会跌回冰冷坚硬的地面,没想到后背着落处触到了一抹柔软。
那魂力像一只无形的手,将他轻轻兜住了。
“急什么,”墨南歌拧着眉头,银髯一抖,“你想瘸着腿、空着腹部回去是吧?先把你的伤治好了。”
听到他这么说,古言瑾顿时觉得一阵头晕。
方才太激动,情绪撑着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这会儿一松懈,断腿处的疼痛像潮水一样涌回来,疼得他额角青筋直跳。
墨南歌从古言瑾玉佩里掏出了一枚丹药。
圆滚滚的,色泽温润,泛着淡淡的药香,飘到了古言瑾面前,浮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古言瑾看着眼前这枚丹药,一时有些无言以对。
他以前何曾得过师父一枚丹药?
都是他满山遍野地跑,九死一生地采药,恭恭敬敬地递过去。
都是他去各地拍卖行拍到丹药。
师父接过去的时候连眼皮都不抬一下,仿佛那是他应该做的。
现在倒好,师父主动掏丹药了。
他盯着面前那颗圆溜溜的东西,迟迟没有下口。
他没有一丝感动。
只是在想,不会有毒吧?
墨南歌看他那副犹豫的模样,仙眸微微一眯,就知道这臭小子在想什么。
古言瑾忽然感觉自己动不了了。
他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那枚丹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着,不紧不慢地飞进了他的嘴里。
他的嘴巴完全不听使唤了,像是被人从外面捏开了似的,想咬紧都做不到。
不是?!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呜呜呜呜——”
古言瑾发现自己能动了。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伸手掐住自己的脖子。
十根手指死死箍着喉管,仿佛这样就能把已经咽下去的东西再挤出来。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被掐得变了调,“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便宜你了。”墨南歌捋了捋,语气轻飘飘的,“归元丹里有千年铁血莲,在这么匮乏的下界,也算一颗好丹了。”
虽然这么说,但墨南歌归元丹多如毫毛。
全是因为原主杂七杂八的丹药太多了。
归元丹在下界珍贵,但在上界一灵石都不值。
话音刚落,古言瑾顿感一股热流从喉间汹涌而下,直直冲向四肢百骸,最后汇聚到下肢。
然后,巨大的疼痛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碎。
“啊——!”
“痛了吧,”墨南歌不紧不慢地说,发丝随着他说话的节奏轻轻晃动,“让你自己砍自己。”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飘上前去。
一道魂力探入古言瑾的身体,稳稳地护住了那些正在疯狂修复的经脉。
疼痛猛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无孔不入的痒。
那种痒是骨头缝里的痒。
古言瑾忍不住伸手要去挠自己的下肢,脸扭曲成了一团。
皱皱巴巴的,活像一张被揉皱了又勉强展开的大饼。
早知如此,他就不砍自己了。
就该砍别人。
他心神分散,甚至还在想,师父竟然这么好心。
好像没了金丹,师父就对他好了。
他急促地喘着气,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下肢已经在丹药和魂力的作用下重新连接了,表层之下经脉一根一根地续上。
新长出来的皮肤异常白皙,和他身上其他地方的颜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像是打了块补丁。
墨南歌收回魂力,上下打量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能走了。”
古言瑾深深喘着气,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汗湿透了后背。
师父的话在耳朵边绕了两圈,愣是没进脑子。
他满脑子都是放空的状态。
白茫茫一片,什么也装不下。
良久,他终于缓过神来。
他撑着地面慢慢站起身,试探性地活动了两下腿。
不疼了。
又低头看了看腹部,那道被金丹挖走后留下的狰狞伤口,现在已经好全了,只留下浅浅的粉红色痕迹。
“嗯、好……我们怎么回去。”他摸着腹部愈合的粉色伤口,声音还有些发虚。
“咕噜噜——”
墨南歌刚想回答,就被这一声震天响的动静钉在了半空中。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眼眸瞪得溜圆,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古言瑾。
古言瑾的脸色“唰”地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肚子……”
他结结巴巴地解释,越说声音越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墨南歌捋了捋胡须,眼眸里的惊讶慢慢褪去。
“凡人啊,肚子饿正常。”
话音刚落,洞口传来一声粗哑的啼叫。
“嘎嘎——”
一只乌鸦扑棱着翅膀飞了过来,乌黑的羽毛在雨后初晴的光线里泛着幽幽的蓝光。
它嘴里叼着一串野葡萄,枝叶还带着新鲜的水珠。
稳稳当当地飞到古言瑾面前,松口一丢,正正落在他摊开的手掌里。
古言瑾愣了愣,低头看着手里那串紫黑色的果子,又抬头看了看蹲在洞口石头上、歪着脑袋瞅他的乌鸦。
“哟,还挺有灵性的。”
墨南歌眯起仙眸,目光在那只乌鸦身上来回打量了几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正好缺个坐骑。就你了。”
古言瑾啃着葡萄抬起头,正看见墨南歌从玉佩里掏出一颗圆滚滚的丹药,往乌鸦嘴边送去。
丹药灵气满满,光泽温润。
一看就不是凡品。
乌鸦顿时“嘎嘎——”叫着扑腾起翅膀。
黑豆似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个猛子扎过来,张嘴就把丹药吞了。
吞下丹药的瞬间,乌鸦浑身猛地一颤。
漆黑的羽毛炸开来。
紧接着,一股浓郁的灵气从它体内疯狂外涌,在它周身形成一个小小的灵气旋涡。
山洞里的碎石被卷得哗啦啦作响,古言瑾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嘎——”
一声嘹亮的啼叫在山洞里炸开,震得石壁上簌簌落下不少灰尘。
乌鸦的体型开始暴涨。
原本不过手臂长的身躯,像吹了气似的膨胀起来,羽翼展开,漆黑如墨,每一根羽毛都泛着幽幽的金属光泽。
它的爪子变得粗壮锋利。
等到灵气旋涡终于平息,那只乌鸦已经大得几乎塞满了整个山洞。
翅膀收拢着,肩背都快要顶到洞顶。
一双猩红的眸子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身上的灵压沉甸甸地压下来,带着筑基后期妖兽独有的威势。
古言瑾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乌鸦修为压住了,呼吸都有些发紧。
他现在就是个凡人,感知不到具体的修为。
可那种铺天盖地的压迫感扑面而来的,让他几乎想要后退。
墨南歌飘在半空中,上下打量着这只庞然大物,仙眸里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
“不错。”
“小黑,带我们走。”
墨南歌拍了拍手,语气随意得像招呼宗门上那养了三年的大黄狗。
古言瑾嘴角一抽。
小黑?
这么大一只、浑身漆黑、凶神恶煞的筑基后期妖兽……
叫小黑?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算了。
名字不过是个称呼,叫什么不是叫。
反正这老家伙总是那么随便,他早该有心理准备的。
“嘎嘎——”
乌鸦显然对这个新名字没什么意见,兴奋地叫了两声。
硕大的脑袋往墨南歌的方向拱过去,想要蹭一蹭这位赏了它灵丹的大善人。
巨大的鸟喙带着亲昵的姿态凑上前,却从墨南歌半透明的魂体里直直穿了过去。
扑了个空。
乌鸦愣了愣,歪着脑袋,猩红的眼睛里写满了困惑。
它又试着蹭了一下。
还是穿过去了。
羽毛从墨南歌的胸口透过去,什么也没碰到。
“嘎……”
它的叫声低了下来,带了几分委屈。
墨南歌看了它一眼,语气淡淡的:“行了,赶时间。”
小黑识趣地收起了那点委屈,俯下身子,巨大的翅膀微微张开,做好了起飞的准备。
古言瑾还没来得及反应,墨南歌直接一道魂力甩过来。
他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起。
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稳稳当当地落在了乌鸦宽厚的背上。
古言瑾:……
就不能温柔点吗?
他狼狈地扒住乌鸦脖子上粗硬的羽毛,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脸色铁青。
这老家伙,总是不把人当人!
小黑展翅高飞,双翼一振,整个山洞都跟着晃了晃。
巨大的气流卷起碎石尘埃,等古言瑾再睁眼时,洞口外的天光已经扑面而来。
疾风灌进衣领,吹得他睁不开眼。
他紧紧抓着鸦毛,对着前面的墨南歌大声喊道:“我不恢复实力,回去就是送死!那个丹药你不如现在就炼制!”
他知道墨南歌炼丹很快的。
这老家伙别的不说,炼丹炼器的本事他是领教过的。
快得离谱,快得不像正常人。
“急什么。”
古言瑾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
“你是不是骗我?”
第681章 夺舍的老爷爷10
三番五次地拒绝,让他心里的怀疑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扫了墨南歌几眼,目光沉沉,带着审视的冷意。
仿佛要在那张仙风道骨的脸上,看出一丝不自然的神色来。
墨南歌没理他。
在没拿到丹药之前,就算他说一万遍,古言瑾也照样会怀疑。
解释再多都是浪费口舌。
墨南歌直接在脑海里点开了面板。
每日十连抽SSR非你莫属系统。
金光闪闪的大字,看着就气派。
“今天的梭哈!”
十张卡牌飞快地翻了出来,在脑海中一字排开。
墨南歌定睛一看,嘴角抽了抽。
美味蟹黄堡 x5
铜锣烧 x1
甜甜花酿鸡 x3
化神期体验卡 x1
……
他不可置信地看了两遍。
要不是最后一张是化神期体验卡,他差点以为这是什么美食外送系统。
墨南歌点开系统详情介绍,只见底下用小字写着一行:
“这个世界上没有一道美食不能解决的事。如果有,那就两道。”
墨南歌沉默了。
这系统怕不是个厨子做的吧?
他往下一翻,果然还有一行小字:
“修仙界灵厨,倾情之作。”
真是厨师!
他当初还在想这个系统的名字听着就很幸运,抽卡必出好东西。
原来是他想多了。
还幸运呢,他简直是不幸。
他本身就是化神期,这个化神期体验卡拿来干嘛?
体验一下自己?
说好的每日十连抽SSR非你莫属呢?
挂羊头卖狗肉。
墨南歌面无表情地关掉系统面板,转头看向古言瑾。
少年正脸色阴沉地坐在乌鸦背上,一副生无可恋的绝望模样。
他空空洞洞地看着前方的天空,手下死死拽着乌鸦的羽毛。
那羽毛看起来都要被他拔出来了。
古言瑾对墨南歌没辙了。
那种等待夺天地造化丹的滋味并不好受,像是悬在半空中,上不去也下不来。
也许是他太过急切了。
“你刚才不是饿了?”墨南歌开口,“吃吧。”
古言瑾一愣,眼前忽然出现了几样东西。
三个金灿灿的烤鸡,两个圆圆鼓鼓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反正看着像是食物。
那个圆圆的一层一层的,有蔬菜,有看起来像是肉的东西,还有一圈圈红红白白的酱料。
许是怕吹冷了,墨南歌还给他们套了一层防风罩。
古言瑾压抑着怒气。
方才他饿的时候,这老家伙为什么就不掏出来?
让他吃一串又酸又涩的野葡萄。
似乎在回答他心里的疑问,墨南歌微微偏过头,避开他的眼神,“在玉佩里面找了找,没想到还真找到了千年前可以吃的东西。来吧,吃吧。”
“千年前?”古言瑾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疯了,那还能吃吗?”
他几乎被眼前人气到冒烟,鼻孔都张大了不少。
他感觉自从失去金丹以后,往日那个温和的自己一去不复返了,而脾气与日俱增。
也不知道是没了修为兜底,还是被这老家伙气的。
“千年那又如何?”墨南歌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一副被他冤枉了的委屈模样,“在玉佩里的灵气温润着,就跟新的一样。”
话虽这么说,古言瑾还是难以下口。
他端过一个烤鸡。
那烤鸡上裹满了亮晶晶的糖浆,顺着鸡的外皮一滴一滴往下淌,就感觉上一秒刚刚烤好的一样。
热气腾腾,香气扑鼻,只是看了几眼,就让人食欲大增。
他其实是知道的。
修仙界的储物器有很多种,有的能存放活物,有的能定格时间,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
古言瑾盯着墨南歌,手猛地一扯,撕下一只鸡腿,泄愤似的咬了一大口。
那样子仿佛咬的是墨南歌。
就在他咬下的那一瞬间,一股暖意猛然涌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是躺在了一朵软绵绵的云上,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紧接着,一股清凉从脑袋里划过,连日来的疲惫和绝望都散了几分。
“这是……”
他嚼了嚼鸡肉,眼睛亮了。
恨不得整只鸡都塞进嘴里。
好好吃。
嗯,甜而不腻,表皮脆而甜。
咬下去咯吱一声,里面的肉嫩得几乎不用嚼就化开了。
这怕不是哪一位大能的灵厨做的!
墨南歌挑了挑眉毛,仙眸里掠过一丝得意。
“知道这是好东西了吧?修仙界的鸡,哪是简单的鸡。”
他抽卡抽得这么衰,不可能连鸡都一点作用没有吧。
毕竟那还是一个修仙界厨子做的系统。
抽卡真是上瘾。
他又想抽了。
虽然这么想,但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
忍一忍,等明天再说。
在确定是美味佳肴以后,古言瑾简直是放开了手脚。
风卷残云地吃完一只甜甜花酿鸡,顺手就拿起了旁边那个圆圆鼓鼓的汉堡。
怎么吃?
古言瑾纠结了一下。
是一层一层地吃,还是一整个地吃?
正当他撩起上面那片像馒头一样的面包片、研究该怎么下嘴的时候,墨南歌像是没眼看一样,飘在旁边凉飕飕地提醒了一句:
“整个拿起来吃。”
闻言,古言瑾没有任何犹豫,抓起汉堡就咬了下去。
肉块的汁水瞬间在嘴里炸开,混着脆生生的蔬菜,带着一股清凉的口感。
再加上中间那层酸酸甜甜的酱汁,一口下去,整个人的食欲都被打开了。
古言瑾嘴里“呜呜呜呜”的,含混不清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太好吃了。
这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他的眉目都扬了起来,连日来的阴霾被这口吃食冲淡了不少。
随着他一口接一口地吃下去,皮肤表面渐渐出现了一层淡淡的白雾。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缓缓流转,又从毛孔里溢了出来。
这一次不知道改善了什么。
他三下五除二,风卷残云般解决了眼前的东西。
只剩下一块铜锣烧,被他小心翼翼地揣进了怀里。
至于为什么知道它叫铜锣烧?
是因为墨南歌飘在旁边,一直在念叨:“这是铜锣烧,那个是甜甜花酿鸡,你吃的那个圆的是叫汉堡……”
“别以为你这样就能收买我。”古言瑾小心翼翼地摸着衣服底下那块铜锣烧的轮廓,一脸大义凛然地开口。
那样子活像在跟敌人谈判。
“那你把铜锣烧还给我。”墨南歌伸出手。
“进了口袋就是我的!”古言瑾转过身护住自己的衣服,声音拔高了半度,“你刚才也说了,给我的!”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老家伙眼里的调侃。
狭长的仙眸微微弯着,银髯底下藏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老东西在逗他。
古言瑾顿时恼羞成怒,耳根子肉眼可见地红了一片:“你不做丹,这是利息!”
说完,他也不免忐忑起来,偷偷瞥了墨南歌一眼。
以前他哪敢用这种口气跟师父说话?
那时候的他就像一个傀儡,师父说什么他就做什么,问都不敢多问一句。
生怕惹了那缕残魂不高兴,生怕那唯一的光也灭了。
可如今金丹没了,修为废了,他对师父而言应该已经没什么利用价值了。
可这老家伙对他的忍耐度反倒变强了。
难不成……是内疚了?
古言瑾一时之间感觉自己有点割裂,脑子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黑色小人叉着腰:“他没护住徒弟,害你金丹被挖差点死在外面,就该这样对他!”
“要我说这还是便宜他了!”
白色小人却缩着肩膀,小声嘀咕:“虽然他没护住你,可眼下他又是给丹药又是给吃的,还把你从妖兽嘴里捞回来了……”
“咱们也不能这么恃宠而骄吧?”
黑色小人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根鞭子,狠狠抽打着白色小人,抽得啪啪作响。
“你这个蠢货!夺天地造化丹给了吗?啊?给了吗?”
白色小人怯怯地开口:“他说……他说会给我们炼制的。人与人之间……要有点信任吧。”
“信任?”黑色小人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看之前他有对你好过吗?你忘了你那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了?”
白色小人被抽得直哆嗦:“可是……金丹被毁之后,他也给我们掏东西了。丹药也给了,吃的也给了,还把我们拖进山洞了……”
“拖进山洞就算好了?”黑色小人怒不可遏,“那本来就是他应该做的!要不是他看管不力,你金丹能被挖?”
白色小人不敢说话了,抱着头缩在角落里。
黑色小人又补了一鞭子:“清醒点!”
第682章 夺舍的老爷爷11
古言瑾左右为难,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咬牙。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经压上了一层焦躁。
“你什么时候给我炼丹?”
顿了顿,又追问。
“哪一天?哪个时辰?哪一刻?”
墨南歌慢条斯理地瞥了他一眼,“你看看你,又急。”
古言瑾的脾气简直要压抑不住了。
什么叫他又急?
他能不急吗?
修仙界没有实力,就是被人踩进尘埃里。
连自己想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
云天宗那些人对他是真的好。
六长老拍着他肩膀夸他争气,小师弟小师妹们围着他一声声喊师兄。
那些笑脸是他在罪海做梦都不敢想的温暖,都是真的。
可他们却因为他的原因,要遭受无妄之灾。
他甚至不能出一份力。
追杀他的人明显实力强大。
太极宗的人连他父亲那种化神期的强者都能斩杀。
这足以说明,他们面对的仇家是多么强大。
没有修为!
没有修为,他就无法斩杀敌人!
没有修为,他就救不了自己想救的人!
他拿什么回去?
拿什么面对云天宗的师弟师妹?
古言瑾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年轻人能不能稳重点!”墨南歌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他自然还有其他打算,但为了宽慰这颗快要炸开的心,还是补了一句,“等到了云天宗附近,为师就炼丹。”
“为什么?”
“待会你就知道了。”
乌鸦展翅掠过长空,纯黑的羽翼在云层下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
一座又一座山丘从脚下飞速后退,风声灌耳,吹得古言瑾衣袍猎猎作响。
距离云天宗不过五十里的时候,墨南歌拍了拍乌鸦的背,“找个空旷的山下去。”
“嘎嘎——”乌鸦小鸦点头应了一声。
巨大的身躯猛地一沉,俯冲进群山之中,稳稳落在一座山峰顶上。
“在这炼丹,不妥吧?”
古言瑾愕然地看着四周。
光秃秃的山顶,一览众山小。
风大得能把人吹跑,这叫炼丹的地方?
“妥!这里就很不错。”
墨南歌环顾了一圈,仙眸里露出几分满意。
够高,够开阔。
也够引人注意。
古言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焦躁,“你的炼丹要多久?等你练完丹,要多久?赶得回去吗?”
他其实知道这老家伙炼丹一直都很快。
以前那些丹药,不到一刻钟就能出炉,快得离谱。
可这次的丹药,听着就非同小可,夺天地造化丹,光听名字就不是凡品。
还能像以前一样,一盏茶的功夫就做出来吗?
墨南歌不语。
他只是从玉佩里拿出不少灵石,不紧不慢地摆在四周,摆成了一个古言瑾看不懂的阵型。
古言瑾看不懂他的操作,只知道内心焦急得几乎坐不下去。
坐下又站起,站起又坐下,忍不住跺脚,把山顶的碎石踩得哗啦作响。
如果他有修为,早就自己飞回云天宗了,何必在这里等这老家伙磨磨蹭蹭?
可偏偏他失去了金丹。
和一只被拔了毛的乌鸦一样,有翅也飞不得。
墨南歌又掏出了一个丹鼎。
古言瑾愣住了。
那个丹鼎他认识。
是他当年刚入门时用的丹鼎,低阶得不能再低阶,连街边的小贩都懒得卖的那种。
自从他修炼了墨南歌给的沧炎决,就再也没碰过炼丹。
他嫌那个丹鼎占地方,随手就丢了。
没想到被这老家伙捡回来了。
更让他无语的是,这老家伙居然还要用这个破烂新手丹鼎来炼制夺天地造化丹?
“炼制夺天地造化丹,你不需要一个好的丹鼎吗?”
古言瑾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你是不是在逗我”的难以置信。
“不要丹鼎都可以。”
墨南歌背手而立,语气狂傲得像是天上地下唯他独尊。
银髯在风中飘飘荡荡,仙气十足。
“怎么可能!?”古言瑾瞪大了眼睛。
……
“怎么不可能!?”
在云天宗上空,一道响亮的声音逸散而出。
“你们就是私藏了太极宗的犯人!不交出来,就休怪老夫我不客气了。”
一位老者凌空而立,衣袍猎猎。
他捋着胡子,眼神阴寒如冰,将整座云天宗压在一片沉重的杀意之中。
第683章 夺舍的老爷爷12
“交出古言瑾,饶你不死!”
洪钟般的声音自高空压下,震得云天宗山门前的松柏簌簌发抖。
几片针叶打着旋儿飘落下来。
胡长老心头猛地一沉。
古言瑾怎么就招惹上了太极宗的人?
胡长老看着那人身后的那几个人,惴惴不安。
他飞快地与古言瑾名义上的师父、六长老纪文祥交换了一个眼神。
纪文祥须发皆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亮得像天边的星辰。
他今日穿了一件淡绿色道袍,袍角绣着几竿翠竹,负手立在台阶之上,像一株经了霜的老竹,不弯不折。
“古言瑾不在宗内,王长老还是另寻他处吧。”
纪文祥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送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目光扫过四周。
那些弟子们一个个脸色发白,却是愤怒地看着天空上的那人。
不是害怕,是愤怒,他有些欣慰。
王守新狠狠一甩衣袖,长袖带起一阵劲风。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纪文祥,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一刀一刀剜过来。
“我分明看到他逃进了云天宗!”
纪文祥没有接话。
他阖了阖眼。
再睁开时,一道无形的神识以他为中心,缓缓荡了出去。
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涟漪一层一层地扩散。
漫过山门,漫过藏经阁的飞檐翘角,漫过后山那片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竹林。
整个宗门,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每一寸角落都被这道神识轻轻拂过。
古言瑾确实不在。
不在最好。
就算在,他们也不会把人交出去的。
那孩子是他们云天宗的弟子,是他拍着肩膀夸过“争气”的好苗子,是弟子们一口一个“师兄”围着转的可靠兄长。
他犯了事,宗门关起门来自己罚。
可外人想从他云天宗的地盘上把人带走?
门都没有!
但古言瑾不在,能让纪文祥安心,也能成为借口。
纪文祥垂下眼帘,淡绿色的衣袖在山风中轻轻飘动。
他沉声重复了一遍,声音犹如竹子上的白霜一样冷冽:
“我已用神识查探,古言瑾不在宗内。王长老还是另寻他处吧。”
王守新的脸皮抽动了一下:“我看你们云天宗是故意和太极宗作对!”
他冷笑一声,脸上的狠毒之色不减。
像一条蛇终于收起了伪装,露出了真正的獠牙。
“不知那孩子如何得罪你?我替他赔不是。”
纪文祥是六品炼丹师,整个大陆都找不到第二个。
只要他这么一说,整个大陆都会卖他一个面子。
但这次不奏效了。
“你赔?你多大的脸?”
王守新可是知道一些内幕的。
就是因为知道,造就他现在的狂傲。
纪文祥皱眉,觉得对方来者不善,心头也察觉出一丝诡异。
他得出一个结论。
太极宗不缺高级丹药。
“你们交不交,其实都一样。”王守新慢慢说道,声音不大,却带着化神期强者独有的威压,“老夫今日来,就没打算空着手回去。”
纪文祥瞳孔微缩,挥了挥衣袖,将他的威压击散。
淡绿色的道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他的声音依旧沉稳:“王守新,你什么意思?”
王守新没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
掌心凝出一团幽蓝色的灵光。
像一朵冰冷的火焰在指尖跳动。
那灵光越来越亮。
照得整座山门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蓝。
“老夫的意思很简单——”他的声音忽然拔高,“杀!一个不留!”
“你敢!”
纪文祥脸色骤变。
他本能地想退后一步,可是身后还有那么多弟子,那么多张年轻的脸……
他又顿住了。
他不能退。
身后是几百条命,是他守了一辈子的宗门。
说不定古言瑾的孩子也在这些命里头。
那孩子吃了多少苦,他心里有数。
旁人都说古言瑾只知道修炼,不爱说话,可他见过那孩子偷偷把自己“炼”的丹药塞给受伤的小师弟,见过那孩子一个人坐在后山发呆时眼底化不开的哀伤。
这样的孩子,他凭什么交出去?
可他是一个丹修,扛不住一个化神期的全力一击。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王守新已然出手。
一道幽蓝色的灵光如利刃般劈出,裹挟着化神期的恐怖威压,直直轰向云天宗的山门。
“轰——!”
灵光炸开,烟尘弥漫。
可烟尘散去之后,云天宗的山门依然屹立在那里。
一层淡金色的光罩如倒扣的巨碗,将整座宗门严严实实地护在其中。
光罩上金色涟漪阵阵,却纹丝未破。
“老匹夫,你欺我云天宗无人了?”
云天宗主董祺林从光罩后走出,须发怒张,怒喝。
他是化神期巅峰,完全不惧王守新。
董宗主手中的长剑嗡嗡作响。
一双眼睛瞪得血红,死死盯着半空中的王守新,恨不能生啖其肉。
他方才在大殿里听得清清楚楚。
王守新要人,纪文祥说人不在,这已经是给了太极宗面子了。
可对方不依不饶,还要灭他满门!
真当他云天宗是软柿子?
古言瑾那孩子,他是知道的。
二十岁筑基巅峰,整个宗门谁不夸一句“后生可畏”?
更重要的是,那孩子心不坏。
对师长恭敬,对同门仗义,从不仗着天赋欺人。
这样的弟子,别说不在宗门,就算在……
他董祺林也不会交。
其他长老也纷纷掠出。
他们各据阵眼,以五行之力运转护宗大阵。
淡金色的灵光将整座山峰映得通亮。
王守新没有被这一击挡回去而恼怒。
他收回了手,负手而立。
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那些如临大敌的云天宗长老,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你以为一个护宗大阵能拦得住我?”
他嗤笑一声,右手再次抬起。
这一次,掌心凝出的灵光比方才更加浓烈,幽蓝色的火焰几乎要将整片天空点燃。
“老夫倒要看看,你们能撑多久。”
他猛然抬手,幽蓝色的灵光化作漫天光雨,铺天盖地地砸向云天宗的护山大阵。
董宗主拼尽全力将最大的那团灵光打散,结果碎成了满天灵雨。
光雨砸在光罩上,炸开无数涟漪。
每一道涟漪都震得布阵的长老们气血翻涌、嘴角溢血。
宗门里顿时炸开了锅。
弟子们有人立定拔剑,有人念诀给护山大阵输送灵力,更多的人脸色煞白,连站都站不稳。
可没有一个人喊“把人交出去”。
他们咬着牙,红着眼,把灵力不要命地往大阵里灌。
他们何曾见过这样的阵仗。
可他们心里都清楚,古师兄不会是坏人。
太极宗欺上门来,那就是敌人。
敌人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董宗主飞身上前,他打量着王守新身后的人,心头惴惴不安。
“太极宗是不是欺人太甚了!和一个小辈计较有失宗门声誉!”
他到底也没开口说要把古言瑾抓回来,只是在说太极宗蛮不讲理。
王守新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乱成一锅粥的云天宗,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愤怒的弟子、那些咬牙拔刀的长老,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区区云天宗,太极宗让你死就得死!”
董宗主听懂了他的意思,随即怒喝一声:“王守新!你不过是化神中期,却如此大言不惭!找死!”
“你今日欲灭我云天宗,我不会让你得逞,必要你在全大陆知道你们的肮脏。”
随即,一条火龙窜出,直奔高空的阴湿老头冲去。
王守新却理都没理那条火龙。
听闻了他的话,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起来。
笑声在山谷间回荡,震得鸟雀惊飞、树叶纷落。
“不会放过我?”他低下头,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骨子里发冷的轻蔑,“你也配?”
火龙席卷而来,王守新动也未动。
可他身后的黑袍人动了。
他只是轻轻一挥,那条火龙就直接泯灭。
“炼虚期!”
董宗主、胡长老、纪文祥齐齐变了脸色。
他们都不是炼虚期,一时之间被那黑袍人的威压压得有些身体沉重。
他们都如此沉重。
更别说其他弟子,有的直接被压得跪倒,又因为倔强地不想跪下,生生侧躺在了地上。
董宗主语气恭顺,顿时识时务者为俊杰:“如此大费干戈,不如化干戈为玉帛。我宗定以最大的诚意给太极宗!”
他嘴上说着软话,脑子里却在飞速盘算。
护宗大阵还能撑多久,老祖宗闭关的地方有没有动静,怎样才能护住身后这几百条命。
黑袍人不语。
幽蓝色的灵光在他掌心重新凝聚。
这一次,比王守新的都要浓烈十倍。
整片天空都暗了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光。
“看到道友是铁了心置云天宗于死地!”董宗主紧紧盯着那一击的灵力威压,心头沉到了谷底。
“不好!”
董宗主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知道自己不是黑袍人的对手,护宗大阵经不起炼虚期几个来回。
“轰——”
蓝光照亮了所有人。
护着护宗大阵的所有人喉咙一甜,纷纷吐血。
护宗大阵似隐似现。
坏了,再来一次就扛不住了。
董宗主离得最近,一股腥味涌了上来,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半空中那道人影,目眦欲裂。
眼见第二击飞快冲来,他瞳孔一缩,不由大喊:
“请老祖出关!”
第684章 夺舍的老爷爷13
“轰——”
后山猛然爆发出一股炙热耀眼的金色亮光,如同地底深处沉睡了千年的太阳骤然苏醒。
金光激射而出,冲天而起。
将整片被幽蓝色笼罩的天空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威压。
犹如一座无形的大山从九天之上狠狠砸下!
压得在场所有人呼吸一窒。
一道人影从金光中缓缓走出。
来人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一身青色道袍仙气飘飘,衣袂翻飞如云。
他面容清癯,眉眼间与纪文祥有几分相像。
只是比纪文祥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沧桑与凌厉。
那双眼睛浑浊却不失锐利,像两把藏了千年的古剑。
虽已蒙尘,出鞘时依然能斩断山河。
“何方宵小,闯我云天宗!”
声如洪钟,震得群山回响。
“老祖,您终于出来了!是太极宗的人欲灭云天宗!”董宗主几乎要泪洒当场。
可当他瞥见老祖苍白的脸色时,那份激动瞬间又转成了担忧。
强行将老祖从闭关中唤醒,岂不是大伤元气?
“爹,您还好吗?”六长老纪文祥张口就喊。
他目光里满是担忧,哪里还有方才半分沉稳的模样。
青衣老者摆了摆手,轻轻叹了一口气,目光沉重看着对面的人。
他一跺脚,飞身而上半空。
“不过一个行将朽木的老头。”黑袍人阴恻恻地开口。
声音像蛇信子一样在空气中嘶嘶作响。
他飘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青衣老者,眼底没有半分忌惮。
来之前,他们早就把云天宗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这个宗门的靠山炼虚期巅峰的纪南松,确实曾经是一方霸主。
可那又如何?
不过是个千年都没有突破合体期、寿元将尽等着入土的老东西罢了。
一个快要死的人,能翻出什么浪来?
“我就是让你两招又如何?”黑袍人嗤笑一声,“给你一招,本尊都怕你骨头折了。”
“实在是狂妄。”纪南松银白色的胡须随风飘荡,“既然如此,那你便让我两招。”
他可没有什么心情,玩你推我让。
抓住个点,便要以点破面。
“青莲剑诀——落!”
纪南松大喝一声。
手中长剑嗡鸣出鞘,剑光如匹练般冲天而起。
天空中,一朵巨大的青莲骤然绽开。
层层叠叠的花瓣在云层间急速舒展。
每一片青莲花瓣都裹挟着凌厉的剑意,边缘锋利如刃,寒光流转。
“去!”
他挥袖一指。
青莲花瓣瞬间化作漫天剑雨,挟着铺天盖地的杀意,朝黑袍人激射而去!
黑袍人冷哼一声,袖袍一挥。
一道幽暗到深蓝的光幕在身前铺展开来,将漫天激射而来的青莲花瓣尽数吞没。
花瓣没入光幕之中,连一朵浪花都没激起,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却是在这时,一道黑色的气劲破空而出,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精准地轰在纪南松胸口。
“你——”
纪南松顿时脸色一白。
整个人如遭重击,脚下的云层都被震散了几分,身体向后倒飞出去。
“老祖!”董宗主和纪文祥齐声惊呼。
黑袍人桀桀笑了几声,声音沙哑刺耳:“不好意思,我不讲武德。”
纪南松稳住身形,银白色的胡须气得直抖。
一双浑浊的老眼瞪得血红,死死盯着半空中那道黑色的身影:
“好你个太极宗!自诩名门正派,也不过是个肮脏小人!”
“老家伙,是你不行。”
第685章 夺舍的老爷爷14
黑袍人桀桀一笑,笑声又哑又刺耳。
这边笑声还没落,董宗主眼角余光一瞥,心头猛地一紧。
王守新不知何时已欺身到纪南松身侧。
他的右手微屈成拳,无声无息地轰了出去。
“初一!”
董宗主暴喝一声。
王守新一愣。
初一?
什么初一?
今天初一?
还是人名?
这老家伙喊谁呢?
就这么一愣神的工夫,一柄银白色飞剑自董宗主袖中激射而出!
铛的一声,堪堪挡在他那一拳前面。
火星四溅,拳劲被卸了个干干净净。
王守新心里咯噔一下,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但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董宗主第二声吼接得比第一声还快!
“十五,杀!”
卧槽!初一是剑!那十五也是?!
王守新脑子里只来得及闪过这个念头。
他下意识地想躲。
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啊!
另一把漆黑如墨的飞剑毫无征兆地从他背后浮现。
剑尖直扎进他的肩膀,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啊——!”
王守新惨叫一声。
他捂着肩膀急退数步,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王守新咬着牙,狠狠瞪着董宗主,眼底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你这飞剑起什么名不好,非得叫初一十五?你当你是黄历呢?”
“防得就是你等小人!”
董宗主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双手一招。
两把飞剑一左一右悬在身侧,剑尖齐齐对准了王守新。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出手。
飞剑与掌影交错,灵力碰撞的闷响在山门前炸开。
碎石飞溅,山门口那棵松树被余波扫中,当场拦腰折断。
“轰——”
碎石飞溅,山门口那棵松树被余波扫中,当场拦腰折断。
其他黑袍人正要趁乱出手,胡长老却已飞身掠出。
他口中大喝:“前辈!且慢!饶我!一命!”
黑袍人顿时一笑。
还没开打就求饶,云天宗的长老就这点骨气?
王守新捂着伤口,忍不住嗤笑出声:
“哈哈哈,云天宗的长老果然与众不同,打都不打就先前辈饶命了?”
董宗主站在后方,脸上的表情风云变幻,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忍住了,没笑出来。
王守新笑着笑着,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四道剑光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等他一看。
四把飞剑,剑身上分别刻着四个名字。
前辈、且慢、饶我、一命。
“前辈”扎穿了左边黑袍人的肩胛!?
“且慢”钉进了右边黑衣人的小腹!?
“饶我”和“一命”一前一后,从两名黑衣人的肋下对穿而过,鲜血飞溅!?
王守新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随即破口大骂:“好你个胡老匹夫!取这种名字,你是存心恶心人?”
“我还以为你们云天宗出了个怂包,合着你们全是阴批!”
“阴沟东西!不讲武德!”
“武德你们都没有,还指望本宗有?”董宗主招式不减,依旧是那一句话:“防的就是你等小人!”
“宗主,说得没错!”
胡长老捋了捋胡子。
他们宗门的剑名都是出其不意的。
平常他都是用“且慢”这把剑。
因为喊出四把剑,确实有点丢人。
王守新忍不了,直接轰出一招。
“轰——”
纪南松压下身体上细微的疼痛,身后那番动静他自然听得清清楚楚。
他回过头,银白色的胡须气得直抖,一双老眼瞪得血红,怒喝出声:
“你们这些卑鄙小人,只会使下三滥的偷袭!”
话音还未落,黑袍人已经闪身过来。
“要怪就怪你们收了不该收的人入宗!”
“还收了做云天宗的弟子!”
纪南松怒喝,“笑话!就没有不该收之人!”
他相信云天宗的眼光。
那必定是个好孩子!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此时,黑袍人的掌心凝出一道蓝黑色的灵力光刃。
没有任何遮掩,速度快得惊人,直接劈头盖脸地斩了下来。
灵力光刃所过之处,空气中留下一道漆黑的裂隙。
嘶嘶作响,像是连空气都被灼伤了。
纪南松瞳孔一缩。
他来不及闪避。
只得咬紧牙关,催动护体灵光硬接。
“轰——”
一声闷响。
蓝黑光刃狠狠撞上金色灵光。
两股灵力碰撞的瞬间,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灵力涟漪。
纪南松连人带剑被震退了数十丈。
脚下的云彩被他踩碎了一路,成了一片片散开的雪花。
护体灵光剧烈颤抖。
金色的光屑四处飞溅,几乎当场碎裂。
黑袍人甩了甩手。
掌心还残留着灵力碰撞后的余温,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老东西,还能接我一招?”
“再来一遭,怕不是得打棺材了。”
“听闻你千年前就想冲破合体期?哈,如今过了千年,也不过如此。”
黑袍人甩了甩手,语气轻飘飘的。
一旁的王守新捂着肩膀,闻言还抽空哈哈大笑起来。
笑得伤口都扯动了,疼得龇了龇牙。
但还是止不住那副幸灾乐祸的嘴脸:“尊者说得没错!”
他招招拖着董宗主,轻描淡写的,甚至扭头冲着纪南松的方向,扯着嗓子喊:
“老不死的,柳洲城的棺材不错,记得让你的孝子孝孙给你买一副!”
第686章 夺舍的老爷爷15
他身旁的黑衣人毫无顾忌地大笑出声,笑声又尖又利。
这边,纪南松咬牙稳住身形。
听到这些话,一时之间,体内气血翻涌,老脸涨得通红。
“老夫倒是不知,这位道友,你知道哪里的棺材好,莫不是自己用过!?”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血气。
手中长剑嗡嗡作响,剑尖指着对面那几人,银白的胡须直抖。
“既然如此,棺材还是留给你们自己用吧!”
一道青色的灵力自剑尖喷薄而出,化作一朵半开的青莲虚影。
“去!”
他低喝一声。
青莲骤然聚合,最后犹如一个炸弹爆炸而开。
黑袍人冷哼一声,双掌翻飞。
一道蓝黑色的灵力屏障在身前铺展开来,如一面巨大的黑盾。
炸开一连串密集的爆响,灵光四溅,却始终无法穿透那层屏障。
“炼虚巅峰可是有区别的!”
黑袍人嗤笑一声。
掌心再次凝聚灵力。
这一次比方才更加浓烈。
蓝黑色的灵力在他掌中旋转压缩,最终化作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光球,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饕餮吞天!”
他猛地推出。
黑色光球脱手飞出,迎风暴涨。
光球化作一张巨大的黑色巨口,朝着纪南松吞噬而来。
纪南松脸色一变。
长剑横于胸前,体内灵力疯狂涌动。
在身前凝成一道又一道青色的灵光屏障。
一道、两道、三道……
整整七道屏障层层叠叠,将他和身后的宗门护得严严实实。
黑色巨口轰然撞上第一道屏障,像撕纸一样将其撕碎。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七道屏障在巨口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纪南松瞳孔骤缩,想要闪避已经来不及了。
“轰——”
黑色灵力在他胸口炸开。
护体灵光瞬间碎成满天光点。
纪南松一口鲜血喷出。
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老祖!”
“爹!”
纪文祥脸色煞白。
他飞身想要去接,却被那股余力震得连退数步,踉跄着险些摔倒。
他挣扎着站起身,掏出一把丹药,一股脑塞进父亲嘴里。
纪南松已是气若游丝,身形枯槁如朽木。
喘息不止,却又断断续续,像是随时都会断掉。
丹药入口即化。
纪南松的脸色瞬间好了起来,恢复了原本红润的模样。
纪南松本就寿元将尽。
如今又受了这等重伤,虽靠丹药勉强恢复了面色,可到底伤了元气。
黑袍人却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动手。
趁他病,要他命。
“给我破!”
黑袍人暴喝一声,双手猛然推出。
一道蓝黑色的灵力光柱裹挟着炼虚期的全部威压,狠狠轰向云天宗的护宗大阵。
大阵本就已经千疮百孔,哪里还经得住这一击。
金色的光罩剧烈颤抖了几下,发出一声哀鸣般的嗡鸣。
随即像碎裂的琉璃一样,哗啦啦地崩解开来。
光罩碎片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消散在风中。
那些苦苦维持大阵的长老们齐齐喷出一口鲜血。
颓然倒地,脸色惨白如纸。
众人的心也跟着碎了。
“不好!他要是攻破了,底下的弟子全都要死!”
不知是哪个长老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绝望的颤抖。
纪南松想都没想,身形一晃。
他直接飞身挡在了大阵缺口前,苍老的身躯在漫天蓝光中显得那样单薄。
“不要!”
纪文祥目眦欲裂,声音都变了调。
他父亲这一去,恐怕真的要身死道消!!
再一击落下来,这副残破的身子哪里还扛得住?!
董宗主满眼哀痛,狠狠一咬牙。
他转身冲着宗门内大喝一声:
“所有弟子听令!能逃就赶紧逃!能走一个是一个!”
他不能浪费老祖争取的时间!!!
可没有人动。
那些年轻的面孔上,有恐惧,有泪水,有颤抖的双腿和握剑发抖的手,可没有一个人往后跑。
他们站在原地,咬着牙,红着眼,一声不吭地拔出了剑。
“宗主,我们不逃。”
一个年轻弟子哑着嗓子说了一句。
他不过是个三灵根。
当年所有宗门都将他拒之门外,唯独云天宗收下了他。
不但给了弟子名分,还赐下功法,拍着他的肩膀说“人定胜天”。
宗门那时候都没有放弃他!
他现在又凭什么放弃一个从不放弃弟子的宗门?
外人不知道,他们这些那人还不知道吗?
宗门是为了护住那个叫古言瑾的弟子!
今日能护住这个弟子,明日就能护住他们。
他们又怎么能眼睁睁看下去。
周围的师兄弟们没有一个人动。
他们的脚步像是钉死了地上,手里的剑握得死紧,直指天空。
“与宗门同生共死!”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与宗门同生共死!!”
第二声接了上来,比第一声更响。
“与宗门同生共死!!!”
第三声像是从胸腔里撕裂出来的。
数百人齐声高喊,声浪震得山门前的碎石子都在跳动。
那些年轻的脸上有泪,有血,有恐惧。
可就是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
这不是说说的。
“同生共死?我满足你们!”
黑袍人桀桀一笑,笑声像枯枝折断,刺耳又阴冷。
他猛地抬起右手。
一道蓝黑色的灵力在他掌心急速凝聚,裹挟着炼虚期全部的威压。
灵力狠狠轰向那个挡在大阵缺口处的苍老身影。
纪文祥闭上了眼。
他知道,这一击,父亲挡不住。
就算勉强挡住了,也逃不过身死道消。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天空忽然变了。
一道绚烂的丹霞从天际铺展开来,像有人在天上挂起了七彩之色。
赤橙黄绿青蓝紫。
一层一层地晕染开去,将整片蓝黑色的天空染得流光溢彩。
紧接着,渺渺道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每一个音节都让人心神安宁。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丹香飘然而至。
百里之内,草木生春。
就连山门前那棵被拦腰折断的松树,断口处都冒出了新绿。
金光乍现,从天穹深处投射而下,正正照在云天宗后山的方向。
黑袍人的手僵在半空中。
王守新的笑凝固在脸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道金光吸了过去。
原来潜藏在云天宗四周观望打架、企图捞一杯羹的散修们,顿时被这异状惊得魂飞天外。
他们顾不得暴露行踪的风险,纷纷从暗处掠出,化作飞天一线,直冲云天宗后山。
“这是——!”
“九品仙丹!!”
“有九品仙丹出世!!”
“不对,这含天地法则碎片,不止九品!!!”
“天大的机缘!!得到怕不是可以踏破此界!”
“快!!!慢了就不是本尊的了!”
黑袍人身形已化作一道黑影,激射而出。
不管不顾地直奔那金光源头而去。
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独留下王守新一个人僵在原地,和看到攻击消散的云天宗众人面面相觑。
坏了。
怎么跑了?
王守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角抽了抽。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现在走来得及吗?!
第687章 谢谢辣弟啊的爆更撒花!
王守新想都没想,直接掏出保命法宝,手指头已经捏上去了。
让他一个化神中期直面炼虚期巅峰的老东西?
开什么玩笑,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化神和炼虚之间那道鸿沟,宽得能塞进整个云天宗。
“且慢!”
一听这俩字,王守新浑身一哆嗦。
捏法宝的手捏得更紧了。
他可没忘,刚才那四把破剑。
前两把,一把叫“前辈”,一把叫“且慢”。
天知道这声“且慢”是喊人的还是让剑飞的?
“我让你走了吗?”
纪南松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不紧不慢。
他现在不用吃别人的压力,现在是别人吃他压力!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灵力牢笼,从天而降。
哐当一声把王守新和其他人扣了个严严实实。
王守新顿感整片空间都被锁死了。
灵力运转凝滞,连呼吸都费劲。
他从空中直直掉落。
一屁股砸在地上,摔得龇牙咧嘴。
“呸!”
他吐掉嘴里的泥。
王守新抬头看了一眼黑袍人消失的方向,悲从中来。
“该死的,去抢丹也不带上我!合着就我死?”
他哆嗦地往后退了退,声音都带着颤:
“你、你们要是杀了我,那面对的就是太极宗的怒火!”
纪南松终于露出了笑容。
那张老脸上褶子都舒展开了,笑得像个慈祥的老爷爷。
“你现在面对的就是我的怒火。”
“你敢——!?太极宗可是第一宗!强者如云!”
纪南松嗤笑一声。
他还就敢。
之前灭宗喊得嘎嘎作响,现在叫他放他一马?
修仙界最忌讳优柔寡断!
斩草不除根!
一道纯粹的灵力,没有任何花哨招式,就那么罩了下来。
像一口无形的药鼎,把王守新扣了个严严实实。
王守新和其他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几人便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干干净净地化作了虚无。
连渣都没剩下。
原地只剩下一小片焦黑的印记,证明这儿刚才还有个人。
纪南松上下看了看。
确定没有什么灵魂逃逸到花花草草的情况,这才满意地甩了甩袖子。
想了想,还是一挥衣袖,直接把花花草草灭了。
他转头看向闪身过来的董宗主和纪文祥。
纪南松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董宗主一脸茫然,转头看向纪文祥。
他也想知道怎么回事。
“爹,古言瑾那孩子确实不坏,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也不清楚。”
纪文祥叹了一口气,身上那件淡青色道袍都显得暗淡了几分。
“所以你们也不知道太极宗为什么杀上门来?”
纪文祥简单把方才的情况说了一遍,末了补了一句:
“跟王守新没说上两句,他就要灭我们宗门。”
纪南松捋了捋胡须,眯起眼睛:“这里面恐怕有蹊跷。”
顿了顿,又道:“更像是做了亏心事,想灭口。”
纪文祥心头一凛:“那孩子身负家仇……怕不是就是太极宗干的!”
纪南松摇了摇头:“说不通。”
“若只是为了杀那孩子,没必要把整个宗门都灭了。”
“连炼虚期巅峰都派来了,如此大动干戈,一定还有别的事。”
他顿了顿。
随即看了一眼后山那道还未散尽的金光。
若不是仙丹恰好在此时现世,吸引了黑袍人的注意,云天宗今日怕是真的要灰飞烟灭了。
一旁的董宗主小心翼翼开口:“老祖,仙丹现世,您不去看看?”
纪南松瞥了他一眼。
他没好气地说:“老夫倒是想去,可老夫连宗门都护不住,还指望抢丹药?”
董宗主挠了挠头:“万一能捡个漏呢?”
纪南松沉默了一瞬,银白的胡须抖了抖:“……老夫去看看。”
他转身,又顿住,沉声吩咐道:“你们,抓紧时间撤离,去偏远的地方避一避。”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董宗主愣了一瞬,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他看了看纪南松,又看了看后山那道还未完全消散的金光,眼底闪过一丝不舍又不甘的神色。
“老祖……”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这宗门……咱们还能回来吗?”
纪南松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人在,宗门就在。”
董宗主喉结滚动了一下,千言万语汇成两个字:“……明白。”
他转过身,面对那些还愣在原地的弟子们。
他深吸一口气,大喝一声:“都愣着干什么?”
“收拾东西!能带多少带多少,一刻钟后集合!”
声音还是那个声音,气势还是那个气势。
可底下那些弟子分明看到,他们宗主说完这句话之后,眼眶红了一圈。
……
丹药现世的前一炷香,墨南歌正操控着丹炉,炉中火光吞吐,灵雾翻涌。
他一心三用。
一边稳住丹火,一边分神去看那个在洞中来回踱步的少年。
“为什么不做炼丹师?”墨南歌忽然开口。
古言瑾的脚步猛地一顿,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嘴唇抿到泛白。
“炼丹师没用!”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狠劲儿,“只能借用他人的力量!”
“我要报仇,我不能没有力量!”
“炼丹师没用?”墨南歌嗤笑一声。
他手中法诀不停,眼尾扫了他一眼:“你这臭小子是不知道作用有多大。”
要不是当年他没来得及拿出那个东西,法家又怎么会杀得动他。
法家,那个小人家族。
“有用?”
古言瑾的声音骤然拔高。
蹲在一旁的乌鸦因为他的声音瞬间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墨南歌,眼眶已经泛了红。
“我爹也是炼丹师!可那些受过他恩惠的人呢?”
“那些他救了命、送了丹、捧着脸求着人家收下灵药的人呢?”
他的声音在颤抖。
每句话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带着血。
“他们太弱了!面对太极宗,他们就怂了!”
“没一个人敢站出来!没一个人敢帮他!”
说到这儿,古言瑾的眼前仿佛又燃起了那场大火。
火光冲天,焚尽了整个宅院,焚尽了他的爹娘。
他看见父亲临死前捏碎了一枚令牌。
然后呢?
然后什么也没有。
没有人来。
那些父亲曾经掏心掏肺对待的人,那些跪在父亲面前千恩万谢的人,一个都没有出现!
他垂下眼眸,狠狠地将那涌上来的泪意压回去,睫毛颤得厉害,嘴唇抿成一条线。
再开口时,声音低了下去,却比方才更加决绝:
“我不要他人的力量,我要我自己的力量。”
他抬起头,望向洞外那一方被风雨洗过的天空。
天很大,大得没有边际。
而他站在山巅之上,身后是万丈深渊,身前是茫茫虚空,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可他偏要用这粒尘埃,去撞那座山。
墨南歌看着他,半晌没有说话。
丹炉里的火光映在他的仙眸中,明明灭灭。
他悠悠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炼丹师也有自己的力量。你要学会利用一切。”
古言瑾猛地转头,那张还带着泪痕的脸上,愤怒和嘲讽交织在一起,扭曲而滚烫:
“说得真好听!”
墨南歌不语,只是问了一句:“知道我为什么挑在这里炼丹吗?”
“为什么?”
墨南歌捋了捋胡子,慢悠悠地来回踱步,腰间的小葫芦跟着一晃一晃的。
他眯着眼:“在这里炼丹,就像在鲨鱼扎堆的海域里割破手指。”
他顿了顿,看着古言瑾迷茫的眼神,继续道:
“这片海里当然不会只有鲨鱼,但闻着味来得最快最凶的多半是鲨鱼!”
“什么意思?”
墨南歌猛地一拍丹炉。
“意思就是既然都是鲨鱼,为什么不借力打力!”
丹炉嗡鸣,炉盖冲天而起。
丹霞铺面,道音渺渺。
紧接着,漫天丹霞一收。
随即,漫天灵气疯狂涌动,晴空瞬间化为黑夜。
厚重黑云压下整片山头。
金色电蛇往来游走。
天地间尽是肃杀之气。
一道灵光裹挟着丹药飞射而出,直冲云霄。
那丹药通体莹润,灵智初开。
在空中微微一滞,便像受了惊的兔子一样朝远处逃窜。
墨南歌二话不说,身形一晃,闪身进了玉佩,也不管逃跑的丹药。
“丹劫来了。”
话音未落,天际尽头一道黑影如流星般激射而来。
速度快得惊人!
眨眼间便从数里之外逼至眼前!
古言瑾还未及反应,一股铺天盖地的威压便已笼罩下来。
那威压犹如泰山压顶,压得他双膝发软,快到了窒息的边缘。
他咬着牙,死死撑着,额角的青筋暴起。
黑袍人悬停在他头顶上方
衣袍猎猎作响。
一双阴鸷的眼睛居高临下地扫过来,像是在看一只挡在路上的蚂蚁。
古言瑾被压得抬不起头。
死老头什么意思!?
让他一个人面对豺狼!?
第688章 夺舍的老爷爷16
遇到这个师父真遭罪!
黑袍人悬在半空。
他并不知道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少年,就是他们太极宗掘地三尺要找的古言瑾。
古言瑾的面容,只有太极宗几位核心人物知晓。
而他,不在其列。
所以他只是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这个浑身破烂的少年,和那只蹲黑得发亮的乌鸦,不耐烦地吐出两个字:
“丹药呢!”
百里之内,除了这个凡人和那只扁毛畜生,连个鬼影都没有。
一个没有修为的蝼蚁,一只筑基后期的乌鸦。
毫无威胁。
周围的散修紧随其后赶到,一眼看到这一幕,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怎么会是个凡人?”
“丹药呢?”
“定是在那凡人身上,或者那只乌鸦身上!”
“杀他取丹!”
什么在我身上!
那分明在天上!
那丹药自带灵智,早就一溜烟窜上云端躲起来了!
古言瑾差点脱口而出,嘴唇都张开了,又硬生生咬住。
冷静!要冷静!
可胸口那股又酸又涩的东西翻涌上来,堵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这就是师父的打算?
拿他当挡箭牌,自己跑路?
他早该知道的。
这个师父一直不靠谱,不是吗?
炼丹的时候说得天花乱坠,什么“借力打力”,什么“这片海里不会只有鲨鱼”,说得好听。
到头来,不就是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面对一群红了眼的恶狼吗?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古言瑾捏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黑袍人,声音沙哑却极其认真:
“我师父炼给我的丹药,你们休想拿。”
“哦?师父炼的?”黑袍人桀桀一笑,笑声刺得人耳膜发疼,“那他怎么不带丹跑了,把你扔在这儿?”
古言瑾没有说话,可他的沉默比任何辩解都更响亮。
黑袍人顿觉眼前的凡人是个硬骨头。
越硬的骨头,碾碎的时候越有滋味。
他微微眯眼,一股无形的威压如泰山般砸了下来。
古言瑾只觉得肩上像扛了两座山,膝盖一寸一寸地弯下去,骨头咯咯作响。
他浑身都在抖,破烂的衣袍被汗水和血水浸透,贴在身上。
嘴唇咬破了,鲜血顺着下巴滴落,砸在脚下的碎石上,可他就是不跪。
死死撑着,像个疯子一样撑着。
那是他修仙报仇的希望。
他不要告诉任何人。
谁都不行。
古言瑾的手指抠进地面的裂缝里,指甲翻开了,血和泥混在一起。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老东西就知道抛下我,可我偏不让他什么代价都不用付。
“我师父就在这!”古言瑾忽然大喊,声音撕破了喉咙,“你要抢丹药,他不会放过你的!他是化神期!”
黑袍人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化神期算什么东西。”
他彻底失去了耐心,伸手一吸,五指成爪。
蓝黑的灵力像无形的锁链缠上古言瑾的脖颈。
直接搜魂,比拷问快多了。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及古言瑾天灵盖的刹那,天变了。
轰隆隆——
一道金色的雷霆从九霄之上劈落,撕裂长空,震得群山颤抖。
金光闪烁,照亮了半壁天穹。
一股比黑袍人更浑厚的威压从天而降,压得在场所有散修脸色骤变。
“仙丹还在这里!”
“且看丹劫在哪,丹劫劈哪,丹药就在哪!”
所有人都在抬头找,所有人都红了眼。
墨南歌的声音忽然在古言瑾耳边响起,细微得只有他能听见,语气却急得像催命:“告诉他,在天上。”
“我不告诉。”古言瑾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你这小子!”墨南歌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丹药肯定会给你的!你就静静看着他们闹!”
古言瑾抿紧了唇,脸色风云变幻。
他信吗?他不信。
可他现在没有别的选择了。
该死,他怎么就如此被动?
力量,他从未渴望过力量。
“那丹药的灵植就一份,”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你骗我。”
“是,一份。”
墨南歌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褪去了所有玩笑,只剩一种古言瑾从未听过的认真。
“但是你的,就是你的。”
古言瑾沉默了。
一瞬,像一生那么长。
他抬起头,对着那只已经伸到他头顶上的手,对着黑袍人那张阴鸷的脸,扯开嗓子大喊:
“丹药在天上!它有灵智,躲在云上!”
声音够大,够响亮,够让在场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什么?
有灵智?
果然是九品之上的仙丹!
黑袍人的呼吸骤然粗重了几分,眼底贪婪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周围的散修们早已按捺不住。
一道道身影冲天而起,朝云层激射而去。
“多嘴。”
黑袍人看都没看古言瑾一眼,像甩一只碍事的苍蝇一样,用力一甩。
古言瑾整个人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吃了一嘴的土。
“起来!赶紧骑小黑跑!”墨南歌的声音在玉佩里炸开。
古言瑾从地上爬起来,回头看了一眼。
轰隆隆——
金色的丹雷一道接一道地劈在云层中。
劈得那枚逃窜的丹药东躲西藏,灵光四溅。
而那群散修们,像一群见了血的鲨鱼,疯狂地扑上去。
各色灵光招式轰然炸开,都想第一个抢到那枚传说中的仙丹。
整片天空,乱成了一锅粥。
古言瑾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翻身爬上小黑的背。
乌鸦展翅腾空,奋力朝外飞去。
可飞着飞着,他发觉不对了。
无论小黑怎么扑腾,两边的山石、头顶的云层,好像永远都是那个样子。
不远不近,不高不低。
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把他扣在一只透明的碗里,怎么飞都飞不出去。
“走左边。”墨南歌的声音忽然响起。
小黑猛地转向,朝左翼掠去。
飞了片刻,他们出了那个迷宫一般的空间。
“这里有法阵?!”
古言瑾这才意识到,后背一阵发凉。
“对。”
墨南歌的声音不紧不慢,甚至带着一丝看热闹的悠闲。
“杀阵。”
古言瑾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正要开口问怎么破阵,就听那老家伙轻飘飘地补了一句。
“为师自己布的。”
古言瑾:“……”
他深吸一口气,死死咬住了后槽牙。
“你什么时候——”
“就在你看着山多愁善感的时候布置的。”墨南歌打断他。
“你、你——我什么时候多愁善感了!!”
“嗯嗯,你没有。”墨南歌敷衍地点点头。
古言瑾嘴角一抽。
你倒是真信啊!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这老家伙是给那群人挖了个坑。
“你就不怕那个黑袍人抢到丹药,把这阵给破了?我看其他人好像都很忌惮他。”
“那杀阵叫烬寒灭神阵。”墨南歌随手拨弄着腰间的小葫芦,语气里带着几分狂傲的得意,“等他出来,怕不是已经油尽灯枯了。”
古言瑾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云遮雾罩的天空,隐约能看见几道灵光在里面乱窜。
渐渐的,云层已经染成了一片血红。
他忽然察觉不对。
“那我丹药呢?!你怎么就确定我的就是我的?万一被他吃了怎么办?”。
第689章 夺舍的老爷爷17
“你指的是夺天地造化丹?”
“不是这个,还能是哪个?!”
古言瑾眯着眼睛。
突然像反应过来什么似的,抬手一指天空,惊疑不定:“那个……不是?”
“是丹药。”墨南歌慢悠悠地捋了捋银髯,仙眸里含着笑,“但不是夺天地造化丹。”
古言瑾看着眼前这个老家伙脸上那憋着不怀好意的笑容,沉默了。
他慢慢转头,望向远处那片被因为厮杀而乱七八糟的天空。
他默默为那群争抢丹药的人在心里点了根蜡。
天知道他们到底抢了个什么东西。
但不用说,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紧追而来的纪南松耳聪目明。
自然没错过这一老一少的对话,也没错过他们从阵法中施施然走出来的情景。
他悬在半空中,老脸上的表情变幻了好几回,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真阴啊。”
他庆幸自己来得晚,没一头扎进那座杀阵里。
他最后一次回望天空,看着正在乌云中厮杀的所有人。
随即,他毫不犹豫地掉头,悄无声息地追在了那只乌鸦的后面。
…
黑沉沉、厚重得像要塌下来的云层之上,一颗丹药正拖着灵光在云隙间来回穿梭。
活像一条被群鲨围追的受伤银鱼。
它身后,七八道身影穷追不舍。
各色灵光在乌云背景下此起彼伏,像一场疯狂的焰火。
“我、我的!”
一个炼虚期的老怪率先得手,五指成爪,一把抓住了那颗逃窜的丹药。
他二话不说,张嘴就往里送。
动作快得像怕被人抢了。
一道灵力光刃无声无息地划过。
老怪的手臂连根断落,断口处鲜血喷涌。
那只还攥着丹药的手掌在空中翻滚着坠落。
快得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眼睛还瞪着,嘴巴还张着。
手里却已经空了。
七八个散修想都没想,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直扑那只断臂。
“你们这群人都该死!”
老怪暴喝一声,大刀凭空出现,刀光横扫。
那七八个散修甚至来不及发出尖叫,身体便被拦腰斩断。
鲜血在云层上炸开,染出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
老怪连看都没看那些残肢一眼,反手一把火甩出去。
火光过处,尸体连灰烬都没剩下几粒。
他的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贪婪到近乎癫狂的笑容。
然后飞快朝那根还在坠落的手臂扑去。
一只苍白的手从云层里伸出,轻飘飘地接住了那只断臂。
黑袍人。
老怪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随即化作滔天怒吼:“你找死!”
他提刀便砍。
轰隆隆——
天怒了。
那金色的雷电像天发了狂。
整片云层都被金色的雷光撕裂。
一道惊雷以狰狞无比的姿态从天穹深处猛击而下。
雷电粗壮如千年木,光芒刺目如烈日坠地,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
直直劈中那颗丹药。
还有握着它的黑袍人。
雷光炸开的瞬间,整片天空都变成了金色。
无数细小的电网在云层上蔓延,将方圆数里笼罩其中。
空气在颤抖,山峦在轰鸣。
黑袍人被劈得浑身焦黑,衣袍碎裂,头发根根竖起。
可他死死攥着那枚丹药,指甲都嵌进了肉里,愣是没有松手。
老怪望着天空那一道道还在不断劈落的金色雷霆。
他的眼中有畏惧,但更多的是狂热。
“居然是金色的雷电!”
他的声音在发抖,分不清是怕还是兴奋。
他活了上千年,见过丹雷。
见过紫的、青的、赤的、白的!
唯独没有见过金色的!
金雷现世,意味着这枚丹药的品阶远超他们所有人的想象。
高到了天道都坐不住的地步。
可是越高的阶位,就越要命。
雷劫还没完。
云层之上,金光翻涌。
第二道……
第三道……
第四道金雷接连劈下。
一道比一道粗,一道比一道狠。
像是在惩罚所有胆敢觊觎法则碎片的蝼蚁。
整片天空都被金色的雷光照得通亮,亮得刺眼。
远远的,小黑的背上,古言瑾看着那一片雷光肆虐的天空,咽了口唾沫。
这阵仗,至于吗?
不就是一颗丹药?
天道是不是在家闲得慌?
而且是金雷。
他爹当年拍着桌子说过,这世上没人能炼出渡金雷的丹药。
谁炼谁挨劈,谁挨劈谁倒霉。
那老家伙到底整了个什么玩意儿出来?
他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
墨南歌飘浮在空中,衣袂飘飘,银髯随风,不答反问:
“你知道为师为什么非得用丹炉吗?”
他嗤笑一声,仙眸里写满了“你猜”。
“因为为师炼的是阴阳丹。”
墨南歌捋着银髯,仙眸微眯,像是一只狐狸。
古言瑾看他那副模样,总觉得他下一秒就要憋不住笑出声来。
“一丹为夺天地造化丹,”墨南歌竖起一根手指,“可改命,增寿,开气运,夺天地造化,重塑灵根根骨。”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两根并在一处,轻轻晃了晃:
“另一丹为世间造业丹。蚀造化,断灵根,毁命折寿,绝气运。”
古言瑾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此丹有违因果,”墨南歌叹了口气。
银白的长眉微微蹙起,做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可那双仙眸里分明闪着幸灾乐祸的光。
“但是,丹药是他们自己抢的。”
他摊开双手,道袍的宽袖随着动作轻轻拂动,一脸无辜。
“唉,这真不能怪为师我啊。”
古言瑾听得目瞪口呆。
看着眼前这个白发苍苍、仙风道骨的老者,那脸上的表情,分明就是得意。
“你可真狠!”
谁曾想那群人拼了命追逐的丹药,竟然是一颗要命的毒丸?
“唉呀,还好还好。”
墨南歌摆摆手,银髯随着摆手轻轻荡漾。
语气谦虚得过分。
只是谦虚得让人想打他。
“两颗丹药,双倍雷劫呢。”
他转头望向远处那片被金雷劈得千疮百孔的云层。
仙眸倒映着漫天金光,嘴角微微上扬。
“这还没劈完呢,让他们慢慢受着吧。”
说完轻轻笑了起来。
那笑容慈祥得像在云天宗隔壁山头的老爷爷。
只是人家老爷爷不会拿雷劫当烟花放。
更不会笑眯眯地看着一群人在雷里打滚。
古言瑾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他对这个老家伙的道德底线,彻底不抱任何幻想了。
“如果他们侥幸渡过丹劫呢?”古言瑾试探着问。
墨南歌回过头来,仙眸里掠过一丝寒光。
但转瞬即逝,又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没事,还有杀阵。等他们想出去了,阵起,锁阵,厮杀。”
古言瑾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这个仙骨嶙峋、看起来应该坐在丹宗授课的老人家,骨子里怎么这么狠?
他过去究竟经历了什么?
比他遭受的还严重吗?
“放心。”
墨南歌摇了摇腰间的小葫芦,碧绿的灵玉扣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另一颗丹药连着丹炉一起收进了玉佩,天道找不着。”
他撩了撩腰间那小葫芦,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虽然没经过雷劫淬炼,但你一个凡人之躯,吃这个正好。”
他顿了顿,斜睨了古言瑾一眼,银白的眉毛微微挑起。
“省得药效太猛,七窍流血。”
“到时候为师还得给你擦,麻烦。”
古言瑾愣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墨南歌那张仙风道骨的脸。
一副“我嫌麻烦你别给我添乱”的表情。
心里那股半信半疑的劲儿又开始翻腾。
这老家伙……
是在关心他?
不对。
古言瑾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
他上过的当还少吗?
可如果不是关心,为什么要解释那么多?
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炼丹?
为什么要布阵杀那些抢丹的人?
明明可以直接跑路的。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憋出一句:“……谁让你擦。”
声音闷闷的,像块石头扔进了棉花堆里。
说完就把脸别过去了,耳朵尖却悄悄红了一点。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明明不该信的,可那话听着……
还真有那么一点像人话。
墨南歌没理会他那点别扭。
他忽然开口:
“你后面有人跟着。”
第690章 夺舍的老爷爷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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