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十座阎罗殿》 第1章 猎鳄行动 皇家酒店三楼的一间房间内,暖色氛围灯下,一道婀娜的身影紧抓着床单辗转反侧,白色真丝睡裙勾勒出诱人的曲线,随着身体的转动若隐若现地暴露着其下的春光。 一双玉腿紧紧并拢,令人遐想连翩,脸颊的红润让一张清秀的脸带上些许妩媚,微蹙的眉头更是让人心生爱怜。 但在房中,并不止仅有此尤物。 门口,一个身着黑色风衣,面戴狰狞傩面的低马尾男人正靠在门板上,双眸淡漠地看着站在床边的梁西。 无心欣赏床上的美景,梁西咽了口唾沫,僵硬地转头看向身后的暴君以及他身旁四个西装暴徒。 “呃,老大……这是?” “去,把她睡了。”被称为暴君的傩面男人扬了扬下巴,“不是想混饭吃么,你也跟了我一个月了,催债都下不去手,不如先拿女人练练胆。” “这个,城南五中的校花,颜清琦,常年霸榜年级前三,性格好人缘好,可是不少人的白月光。今年高三,刚满十八不久,处女。”说着,暴君的眼神变得戏谑起来,“我很好奇,仙女跌落凡尘,会是如何?这鲜,赏你尝尝。” 梁西整理了一下衣领,不让暴君看见自己脖颈上暴起的青筋,他作为一名卧底警察,绝无可能献祭人民以保证自己的安全! 今晚就要收网了,暴君正好找他,他便借此机会拖住这个目标最棘手的手下! 虽然前者的资历只比他多半年,但地位摆在那,梁西的姿态自然放的很低。 他躬身搓手,讪笑道:“老大,你是知道我的,老弱病残我真下不去手,” “老弱病残下不去手,那女人你总下得去手吧?”暴君双眸微眯,“还是说,你喜欢男的?” “没有没有!老大,我性别男,爱好女!”梁西连忙缩缩脖子,“嘿嘿,大哥,这妮子看着就嫩得出水,要不还是您先?” “我要什么没有?”暴君眼底一寒,“梁西,半年前铭哥把你引进来,我以为是个什么狠角色,连上个女人都唧唧歪歪的,你阳痿啊?我特么让你上你就上,否则我就让他们上你!” 说着,暴君指了指他身旁的四人。 梁西在心中暗骂。 妈的,过了今晚我看你还蹦不蹦跶! 暴君口中的铭哥,便是他顶头上司的保护伞,同时也是派梁西进行此次卧底任务的负责人,郑泽铭。 一边装作黑恶势力保护伞,一边为队里提供情报,是一名双面间谍。 经过一年多的证据收集,警方已经掌握了溪城最大的两个黑恶势力的大量犯罪证据,今夜就是最后的收网行动! 行动代号——【猎鳄】。 从半年前开始,经过不懈努力,梁西终于成功渗透进两大黑恶其中之一,并且接触到里面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第二把交椅暴君。 跟了暴君一个月,暴君对他的狠劲和实力算是认可,但对他一些对黑道来说莫名其妙的原则很是反感。 暴君很敏锐,也有可能是梁西在哪露了破绽。 今晚两个黑道巨鳄会面,暴君选择此时试探一下梁西,索性在颜清琦放学回家的路上把她绑了,下了药丢床上,等着看梁西的反应。 “哎呀,老大~”梁西装模作样地想凑近点,却被暴君身边上前的四个大汉无声逼退,“这种毛都没长齐的,我不感兴趣,我喜欢年上的!” “这么有原则啊……”暴君冷笑,站直身体,缓缓走近梁西,眼中是化不开的寒意,“自从跟了我们,敌对势力你是一点不留手,无辜之人你是关爱有加,火拼也只是点到为止,从不害人性命。” 梁西神色不变,“嗐,说到底我还是怂,比不上老大你狠啊……” 暴君没再说话,梁西业不起话头,四个西装暴徒见老大不发话也是连一个屁都不敢放。 屋内仅剩几人的呼吸声以及颜清琦撩人的细微呻吟。 良久,暴君单手揣兜,缓缓朝后退去,抬起空着的手朝前扬了扬,“都是你们的了。” 四个西装暴徒心领神会,活动着拳头冷笑着上前,逐渐逼近梁西。 梁西余光注意着摸上门把的暴君,装作汗颜地喊道:“老大!老大别走啊!我真不喜欢男人!” “把他们干掉,你就有资格不喜欢男人。”暴君冷冷地丢下一句话,推门而出。 “咔嚓。” 门被关上,暴君的四个手下坏笑道:“小梁啊,也别怪哥哥们欺负你,只要你给哥哥们展示一下玩女人的经验,哥哥们就要给你展示一下玩男人的经验了。” “我有个毛蛋的经验啊哥……” 梁西赔笑着往后退了两步,藏在身后的手迅速朝床头柜探去,一把抄起烟灰缸,狠狠砸在其中一个西装暴徒头上! 其余三人还反应过来,其中一人又被一拳砸在脸上,踉跄着朝后倒去! “你小子敢!” 梁西褪去慌张的神情,神色严肃认真,利用刻在肌肉中的军警格斗术应对扑来的两个大汉。 但就算格斗技艺高超,体型的差距还是让梁西无比吃力,最终被其中一人从后面抱住,腹部硬生生吃了一拳。 就在此时,门突然打开,来人速度快出残影,一拳砸在准备继续揍梁西的大汉脸上! 梁西和束缚住他的大汉同时一愣,但前者反应更快,脑袋猛地后仰砸在对方脸上,紧接着在对方腹部补上一肘,挣脱束缚又踹在对方裆部,最后在大汉脸上来了一拳! 梁西喘着气,擦去嘴角的胆汁,扭头看向来人。 “你……” 暴君平静地瞥了梁西一眼,从腰间取出一把枪丢给他,淡淡道: “行动开始了。” 暴君带着梁西离开走出房间,沿路遇上不少两方势力的人,暴君完全没有犹豫,每一枪都奔着对方的要害,梁西在其身后甚至没有开枪的机会。 梁西忍不住开口:“老,老大,你……” 暴君在一片枪林弹雨中打断梁西,“你们郑队长没有教过你,行动必须完全谨慎么。” “有什么想问的,以后再说。” 第2章 遗物 梁西与壮汉搏斗时,大堂正在举办舞会。 名义上这是由两个商业巨擘发起的舞会,但看似是舞会,事实上是两名巨鳄借舞会名义进行会谈。 就在两人交谈甚欢时,突然,玻璃破碎声响起,下一刻,鞭炮般的枪声响起,舞会戛然而止,陷入一片混乱。 居于中心位置的香槟酒塔在混乱中倒塌,大批特警冲入酒店,将正在聚会的人们团团围住。 身穿防弹衣的郑泽铭举起手枪朝天花板连开数枪,同时大喊:“所有人,抱头蹲下!” 大厅内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屏息凝气,原地抱头蹲下,有的疑惑不解,有的低声咒骂,有的神色凝重。 两名黑道巨鳄在保镖的掩护下迅速朝酒店后门跑去,却被耳边突如其来的子弹逼停。 唐山缓缓回头,瞳孔一缩,黑洞洞的枪口后面,一张狰狞的傩面冷冷地看着他。 唐山心一沉,“暴君……” “老板。”暴君扬了扬枪口,“自己抱头蹲下,还是我打断你的腿。”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响起,郑泽铭带着一队特警赶到。 唐山冰冷的眼神转向郑泽铭,咬着牙挤出几个字,“郑警官……” “唐总,别来无恙。”郑泽铭冷冷地看着唐山,“伏法吧,我掌握了多少你的罪证,你知道的。” “哼……本来等这次聚会结束后就要将你处理掉的,没想到被你先下手为强了。”唐山半开玩笑道,“郑警官,我这两年捐了多少钱你也是知道的,我现在要是想当好人呢?” “去问法官,你看他让不让你做好人。”郑泽铭抬枪指着唐山,“拷上!” 数个红点在两位黑道巨鳄以及保镖们身上来回游走,郑泽铭身后数名特警将所有人戴上手铐,押解着朝酒店门口走去。 唐山瞪着郑泽铭和暴君,被推搡着朝前走去,时不时回头看着两人的背影。 两人没有多给唐山一个眼神,郑泽铭瞥了暴君一眼,“还戴着呢?这没别人了。” 暴君扫了梁西一眼,摘下傩面,露出一张棱角分明带着些许硬朗的面孔,约莫只有十八九岁,只是那双锐利的眸子下印着厚厚的黑眼圈。他长长出了一口气,扭了扭脖子,把枪交给郑泽铭。 “我的任务基本完成了,所有知道的情报也都告诉你了,笔录什么的,还要做么?” “没必要了,你也该好好休息了。”郑泽铭自然地搭上暴君的肩膀,“回哪?” 暴君眨了眨发酸的眼睛,“回家,回北实。” 余光注意到插不上话的梁西,暴君冲他伸出手,“程遮。” 梁西在衣服上擦了擦,握上程遮的手,“啊,梁西……” “好奇我的事的话,可以问你们郑队长。” 郑泽铭淡笑着拍拍程遮的肩膀,“这回真是大收获啊!小遮,辛苦你卧底一年了。” “哪里,功劳都是大家的。”程遮浅笑着回道,“当然还得有铭哥你的统筹安排。” “嗐,咱们可是认识十年了,别跟我来这套啊。”郑泽铭抬手至鼻前,伸出一根食指指着程遮。(哈士奇白手套) “行了,我先给你送回去,剩下的我得赶紧动身了,赶在被抓的家伙们使出钞能力之前把他们按死。”郑泽铭拉着程遮离开皇家酒店,又停下脚步看向梁西,“小梁归队,跟着兄弟们回警局吧。” “是!” 程遮摘下郑泽铭勾着自己脖子的手臂,“我还有件事没处理,你先到车上等我一会。” 皇家酒店三楼,先前程遮与梁西所在的房间里,颜清琦趴在洗手台前,不停地用冰水拍打着自己发烫的脸颊。 门外响起脚步声,几个特警队员走进来发现了她,正要将其带走,程遮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 程遮淡淡道:“这个人,我要带走。” 几名特警对视了一眼,知道对方也是自己人并且和他们郑队长相熟,于是对他点点头,离开去进行任务的收尾。 程遮靠在门框上,“吓到了么。” 颜清琦整理了下被打湿的秀发,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 “没事……” 程遮从口袋里拿出信封,走上前交给了颜清琦,“一万,报酬。” 颜清琦双手接过,低声道:“谢谢学长……” 看着颜清琦心有余悸的样子,程遮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我不会赔你精神损失费。” “啊,喔,我知道,我们事先说好了的……”颜清琦像是背书一样复述,“不许开口,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拿了钱以后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后遗症概不负责……” “知道的话,你可以走了。”程遮低头看了眼时间,“怎么骗你父母自己想,我还有事。” 话毕,程遮没有停留,转身离开。 …… 午夜十二点,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灯火阑珊之中,一片繁华,流光洒过程遮的脸庞,在其脸上翻山越岭,而后不知所踪。 程遮淡漠地看着窗外滚动而过的烟火画卷,却无法与街上说笑的人群共情,也很久没有体验过那样的温暖。 璀璨的万家灯火,已无一盏为他而留。 走着神,程遮打了个哈欠。 郑泽铭皱了皱眉,“不是我说你,你真得注意休息,你的身体也不是铁打的,你看你那黑眼圈。” 程遮瞥了一眼郑泽铭蔓延的红血丝,“咱俩大哥也别笑二哥了。” “我还是觉得你太心急了。”郑泽铭开始说教,“好好的高中不读完,非要在我手底下当线人。” “不就是没高考么,高中毕业证书我还是有的。”程遮别过脸,靠着车窗,“而且·刚上高三就跟我说不让我报军警,要不是铭哥你,我高三就不读了。” “欸,这话就不对了,上了大学你走别的职业,等有了足够的话语权和能量,能调动的资源人手更多了,查你父母的事不是更轻松了吗?” “我不想等那么久。” “行吧。”郑泽铭也就是唠唠,作为程遮十年老友,他尊重也支持程遮的选择。 程遮转过头继续看着街景,余光是熙攘的人群与来往的车辆,还有…… 大运!! 程遮瞳孔猛缩,只见一辆庞大的卡车正歪歪扭扭地朝他们冲来! 右边突如其来的推感印证了这一点,郑泽铭猛打方向盘,企图在卡车冲来之前躲开。 但下一刻,身前安全带一紧,是郑泽铭立马踩下了刹车,周围恰好有着不少车辆,如果此时他强行变道,不说交通堵塞,必然会在卡车到来之前引发连环碰撞! 千钧一发之际,郑泽铭大吼:“快跳车!” “砰!!!————” 瞬间,黑色轿车前半部分就被巨大的冲击力碾得粉碎,油箱同时起火,迸发出巨大的火光。 “嘭。” 程遮摔在地上,连滚数圈,停下后吃力支撑起身体,突然注意到卡车左侧前后轮中间位置正潺潺流出油液,而一旁,轿车上的火焰正悄然蔓延至卡车身上…… “轰!!——” 火舌疯狂窜动,直逼程遮面门! 下一刻,时间仿佛按下了暂停键,火舌近在咫尺,距离程遮不到分毫! 程遮连忙挪开几尺,不可思议地眼前的一切。随后似是想到什么,连忙四处张望,却看不见郑泽铭的身影。 疑惑之际,程遮双手支撑着打算爬起来。 突然,程遮感觉到手掌压到了什么东西,挪开手掌看去,瞳孔骤然放大。 这件东西,程遮很熟悉,父亲程勋还在的时候,程遮就很喜欢这件东西。 他曾问过父亲能不能给自己,程勋却说要等到他十八岁,他会把它当做生日礼物送给他。 却是在他十九岁这年到了他的手上。 程遮掩饰着自己内心的震撼,脖颈暴起的青筋和僵硬的手掌却出卖了他此时的心情。 联想现在的场景,五年前的一幕幕竟逐渐清晰了些许。 但在此时,一个女声打断了程遮的思绪,“你醒了。” 闻声望去,只见一个黑衣身影坐在卡车顶上。即使是仰视的视角,程遮依旧无法看清对方藏在黑色斗篷下的脸,但却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程遮用将视线投向车顶的女子,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你是谁。” “送东西的人。”黑衣女子抬手指了指程遮手上的吊坠,“那东西应该是你故人的吧。” “你送一个死人的东西给我,我还嫌晦气。”程遮勾起物件上的细绳,打量着物件上的花纹。 “我只负责送东西。”黑衣女子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死没死你自己判断。” 程遮手指一挑细绳,稳稳地抓住吊坠,“你什么意思?” 第3章 暗流涌动 下一刻,程遮身形一动,踩着卡车的轮胎一跃而起抓住车厢,陡然用力,人已然稳稳地在车顶,斗篷女子也没有阻止他的动作。 “你是谁。”程遮直视斗篷女子,却依旧看不清她的脸。 “……” 0.1秒后,程遮的手迅速探出,直取斗篷女子的兜帽。 女子侧身躲开,朝后退去。程遮迅速追上,两人迅速缠斗在一起。 两人在车厢上来回交手,无论程遮如何进攻,女子总能及时抬手挡下或是躲开而不扬起斗篷,简直反重力。 女子侧身躲开程遮抓来的手,双手如毒蛇般缠上程遮的手臂,顿时巨力袭来,程遮竟被徒手甩下车厢。 程遮在空中调整位置,尽量减轻了冲击力,在地上翻滚一圈后迅速爬起,打算继续上前。却见女子直立于车厢上,虽然程遮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能感受到她的笑意。 女子抬手,打了个响指,下一刻,周围响起镜面破碎的声音。未等程遮反应过来,一股热浪朝他袭来,将他掀翻在地。 时间仿佛再次开始流动,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摩托车报警声刺入程遮的耳朵,画面开始舞动。程遮爬起来,心绪纷乱。 火光摇曳,程遮的面庞忽明忽灭,涌动的热浪裹挟着他,却化不尽其眼中的寒意。 不久后,救护车到来,将两人以及货车司机送往医院。 到达医院时,郑泽铭早已在半路醒来,检查过后只是轻微脑震荡。郑泽铭的队友在郑泽铭做检查的这一段时间查看了监控,发现卡车司机有大概率是醉酒状态,具体情况还要进一步检查。 程遮没有受什么伤,跟着郑泽铭队友做了笔录后就被放了回去。 …… 程遮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桌上,一块墨色的吊坠正静静躺纸上,形状似勾玉,但整体比勾玉圆润,更加规则。 良久,程遮有了动作,他从包里摸出一个皮质的笔记本,缓缓将笔落在纸上,晕开层层墨染。 他先是写下了父亲的名字,再写下斗篷女子以及吊坠的字眼。 他将三者用线连接,在父亲与吊坠之间的横线上写下【贴身之物】,旋即在斗篷女人与吊坠之间的横线写下【抢夺】、【赠与】、【交易】、【遗物】,全部打上了问号。 最后在斗篷女子与父亲之间的横线上写下【仇人】、【旧友】、【合作伙伴】。 身后,一道虚无缥缈的身影浮现而出,那是个披头散发的女子,双手虚抓,用着低沉的嗓音在程遮耳边低语:“暴君,你作恶多端,我来收你了……” 程遮无语地扭头对上女子的眼睛,“没看见我忙着吗。” 程慕苏撩开挡在脸前的秀发,嘟嘴道:“哥你真无聊,就不能配合一下已故妹妹的童心吗。” “装神弄鬼可不是什么童心。” 程慕苏耸耸肩,凑到桌前看着程遮写下的字,“哥你觉得他们还活着吗。”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程遮长长出了一口气,放下笔,卸力般靠在椅背上,疲惫地仰望天花板。 程慕苏灵动的眸子转了转,她是程遮的妹妹,也是女孩子,心思细腻,即使拧巴如哥哥,她也知道程遮在想些什么。 程慕苏从床上飘起,飘到程遮面前,倒立的妹妹映入程遮眼帘,她笑眯眯地盯着他的眼睛, “哥,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出去玩了,带我去玩好不好?” 程遮愣神了一下,随后嘴角勾起, “好,一起。” 与此同时,觉得自己没事的郑泽铭不顾队员的劝阻坚持回到办公室。 坐在办公桌前,郑泽铭双手交叠放于小腹,闭目养神,又像是在思索什么。 就在两人同时跳车时,郑泽铭清晰地感受到了一道强烈的精神力波动。 郑泽铭深吸一口气,想让内心平静些许,但若隐若现,拨了个电话,待电话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清亮的女声:“喂。” “今晚的事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吧?” “嗯哼。” 郑泽铭面露凝重,“对方来头不小,用得起能够冻结时间的【镜域】,你们那边找机会拉程遮入伙,别让程遮被影墟拿下,对方没伤他,说明有意招揽,或许掌握了他父母的消息。” “行,这一年跟程遮接触下来,他这人能处,也有自己的底线,符合组织要求。”女声答道。 “好,尽快。”郑泽铭挂了电话。 …… 溪城北部,浸没在黑暗之中的深山里,一处藏匿在竹林内的小院正处于一种奇异的恬静之中。 正对大门的房屋中,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那双眸子淡漠无情,碧绿清澈,眼神锐利无比。 女子纯洁白发散落在背后,眸若星辰,眉似利剑,鼻梁高挺,嘴唇如樱桃般红润,英气尽显。 一身轻便的白色运动装依旧藏不住傲人的身材,纯白大衣更凸显其沉稳,腰间别着的两把入鞘木刀更是平添几分英姿飒爽的气质。 此时她正盘腿坐在床上,双手交叠在丹田处,结成一个特殊的手势,似是静修。 良久,白发女子深吸一口气,将体内力量归于平静,起身推门而出。 她抬头望向万里无云却无一颗明星的墨色天穹,如同雕塑一般立在小院内,若有所思。 (别问为什么一章不到两千字,问就是小改了。) 第4章 黄泉路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彷如永夜一般,坠入深渊。 良久,失重感逐渐消失,意识缓缓落地,程遮睁开双眸,宽敞的大路显露身前。 这是一条神秘而阴森的道路,蜿蜒曲折,通向未知的彼岸。它弥漫着浓浓的阴气,四周弥漫着薄雾,叫人看不清前方的景象。 路边,两旁是高大的树木,枝叶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阴暗的树林。这些树木看起来古老而扭曲,仿佛经历了无数的岁月沧桑。树枝上挂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和布条,随风飘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路面崎岖不平,布满了石头和坑洼。行走其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的味道,让人感到恶心和压抑。 “看来今天不遭雷劈。” 注视良久,程遮微微吐了口气,平静地向前走去,周围诡异阴森的气氛没有影响到他一丝一毫。 终于,程遮停下脚步,抬眸向前看去。 尽头,是一座古老的石门。 这石门足有四五层楼高,石门紧闭着,上面刻着一些奇怪的图案和文字。大门两边,悬挂着腰粗的巨大锁链。门缝中间,一个圆盘嵌于其上,似乎起着门锁的作用。 此刻,他正站在这座大门不足二百米处,但周围环境已然变化,崎岖的石路两旁不再是阴森的鬼木,而是疯狂喷涌的岩浆。其颜色并非寻常岩浆的赤红,而是泛着冷意的幽紫,也无寻常岩浆的温度,而是鼓起一阵阵刺骨的冷浪,直逼面门。 在那紫的发黑的岩浆之下,似乎隐藏着何等的肮脏与罪恶…… 只见翻腾的紫色岩浆下,一个个人影,不,鬼影缓缓自岩浆中起身,逐渐靠近石路两旁,低吼着,嗫嚅着,一只一只爬上石路。 渐渐地,它们堵住了整条石路,将程遮与石门彻底阻隔开。 程遮微眯双眼,观察着眼前的鬼群。 它们每一个都带着无比怨毒的目光注视着程遮,腐烂的皮肉勉强包裹着森森白骨,鲜血从牙关紧咬的嘴角流下,啪嗒啪嗒地滴落在地,发出滋滋的响声。 他们有的是老人,有的是中年人,也有青年,少年,甚至还有婴儿,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它们的头上,身上都插着密密麻麻的钢叉,鲜血潺潺流出。他们挨得很近,只要有动作,彼此身上的钢叉就会互相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每一只鬼都蓄势待发,仿佛只要有谁敢开团,他们就敢跟团补上一波丝滑小连招带走程遮。 “钢叉之刑么……” 程遮扭了扭脖子,一边活动着手指一边逐渐攥紧拳头, “运气不错,今晚可以不用死了。” “吼吼吼!!” 站在最前面的厉鬼突然发出一声怒吼,一把拽下扎在自己太阳穴上的钢叉,顿时,鲜血喷涌而出。 仿佛打了兴奋剂一般,厉鬼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而是提着连带着大片血肉的钢叉,咆哮着冲向程遮! 一呼百应,其余的厉鬼纷纷拔下身上各处的钢叉,刹那间,血肉飞溅,一片片血雾炸开,血腥味疯狂蔓延,石路上仿佛被一片血色薄纱笼罩。 首当其冲的厉鬼反握着钢叉,自上而下直直朝着程遮面门刺去! 程遮微微侧身,藏在身后蓄势已久的拳头疾风般迅速挥出! 只听得【噗】的一声,打头阵的厉鬼脑袋顿时绽开出一朵血花,鲜血喷溅在程遮脸上,带着铜锈味与隐隐的恶臭。 厉鬼的身躯在空中翻滚着倒下,脱手的钢叉从空中落下直接扎在其身上,微微颤动。 紧跟而上的厉鬼脚步一顿,面面相觑,似是产生了恐惧的情绪。 程遮皱了皱眉,随手拔出被打倒厉鬼身上长度适中的一根钢叉,抬手勾了勾食指,“一起上吧,我赶时间,干不掉你们,睡不着觉。” 众厉鬼在短暂的沉默后,好像明白了程遮的挑衅意味,气得抓耳挠腮,抠下一块块腐烂的血肉,再度一窝蜂地冲向程遮。 程遮眼底闪过一抹寒光,晃了晃身形,宛如一道惊雷扎入鬼群,伴随着痛苦的哀嚎声,数只厉鬼顿时被震得四仰八叉,更有几只倒飞而出。 程遮如入无人之境,手中钢叉横扫千军如卷席,残忍地收割着一条条残烛般的生命,他们或许没有生命,只是残留在这世上的执念罢了。 从第一天杀鬼开始,程遮就告诉自己,他没有错,眼下所做,皆是助他人解脱。 眼前这些不过是妨碍自己睡觉的渣滓罢了。 掌中钢叉重量正好,长度也合适,一刺,一扫,一劈,一斩,每一下都能让一只厉鬼生不如死。 突然有种当初刚上高中时被混混找茬然后自己一人一水管包围七八个人的既视感。 只不过那些个酒囊饭袋可不够他打。 其他些天的厉鬼并不如今天好收拾,程遮见识过很多不同死法的厉鬼,也见过他们受过的很多刑罚。程遮只要被杀死一次,就会体验一把当天的刑罚,行刑后程遮会醒来,但痛感并不是幻觉,这也是他难有好觉的原因。 五年来程遮体验过很多刑罚,被车裂,炮烙之刑,被狼撕咬,抽肠剥皮挖心抠眼珠子就像是高级美食家品尝各种美食般,各种都来点。 没疯也是体内这鼻痒的诅咒不让他疯。 这绝对是诅咒,至少现在看来是。 经过五年的夜夜杀鬼,程遮早已明白他体内这导致他五年来几乎没有睡过安稳觉的两个罪魁祸首之一的庐山真貌—— 阴曹地府。 程遮有时会脑补,要不写本小说,名字就叫《我脑子里装着阴间》,不过他并没有付诸实践。 程遮并不确定这紧闭的石门之后会不会真有那些个阴间王爷,推开石门也不知是福是祸,不过已经没有更糟的情况了。 程遮只想睡个好觉。 想到这里,怨从中来,狠狠一扫再次掀翻一只厉鬼,随后一脚将其踢进紫色岩浆中,顿时岩浆中便冒出十分解压的滋滋声。 思绪纷飞间,钢叉鬼全灭,横七竖八宛如烂泥倒在地上。 但程遮依旧紧紧握着钢叉,他没有在不处于危险时便丢掉安全保障的习惯。 虽然说一般情况下,五年杀鬼的经验告诉他到这就该退出梦境了,但程遮提着钢叉在原地等了片刻,意识却没有任何脱离梦境的征兆。 程遮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将目光投向那道他看了五年的石门。 “难道……” 程遮心思微动,缓步朝着石门走去。 越过钢叉鬼的尸体,迈过湿润腐臭的皮肉,穿过阴森诡异的石路,程遮终于来到那道与他隔空对视了五年的石门。他静静地将手抚上粗糙冰冷的门,直觉涌上心头。 “果然……” 程遮反手将钢叉插入地面,在手上吹了口气,狠狠地拍在圆盘上! 轰隆隆—— 圆盘似乎是受到什么指令,【咔咔咔】的转动起来,那道看上去足有十几吨重量的石门竟在圆盘转动几圈后,自动朝里开去。 尘石飞溅,铁索震颤,厉鬼俯首,门后的世界轰然出世! 逐渐散去的烟雾背后,一个巨大的王座正立在大殿中央,与程遮之间隔了百来道阶梯。 而后,一个巨大的物件引起了程遮的注意。 那是一个巨大的铜镜,正立在一座台上。 台高一丈,镜大十围,向东悬挂,上横七字,曰: “孽镜台前无好人。” …… …… 睡个好觉叭~ 第5章 孽镜台 魂登孽镜现原形, 减字偷文暗补经。 阴律无私实判断, 阳人作恶受严刑。 一段文字突然涌现在程遮脑海中,并不是他博览群书,而是如同本能般回忆起了这段文字。 看着镜面,一股熟悉之感在程遮心口翻涌,他缓步上前,想要迈上台阶,接近那面镜子。 在迈上台阶的一瞬间,铜镜突然发生变化,原本镜中有些模糊的画面突然变得无比清晰明亮,与刚才铜面倒映出的模糊画像形成鲜明对比。 突然,镜内迸射出一道银光,朝着程遮疾速袭来,未等他反应过来,银光已径直射入他的双眼之中。 程遮浑身仿佛触电般定在原地,但只一瞬,一阵刺痛冲击着他的眼睛,不由得往前踉跄了几步。 却在不知迈上第几级台阶,一股摧枯拉朽的巨力骤然袭来,将其击飞至门外,在地上连连翻滚,最后摔入一片钢叉鬼尸体之中。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程遮艰难的抬起头望向门内,只见一个数十米的高大身影正静静的俯视着他。 但未等彻底看清,程遮的脑袋便无力地后仰而去。 翌日 当早晨的第一抹阳光倾洒在程遮脸上,少年细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一双带着疑惑与疲惫的眸子缓缓睁开。 “呃……” 程遮心有余悸地摸了摸心口,在梦境里倒飞出去的瞬间他可是清清楚楚地感受到自己的胸膛凹陷了进去。 那感觉,程遮属实不想再体验。 刚缓过劲,专属大号蚊子已经飞到了程遮的面前。 “哥!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不舒服?头疼不疼?想不想上厕所?” “我还好。”程遮绕开程慕苏的脑袋,翻身下床。 “尊嘟假嘟?”程慕苏用着审视的目光看着程遮,盘腿浮在空中,满脸不信,“昨晚上我在阳台看风景的时候,屋子里突然银光大现!我一转头就看见你直挺挺地坐在床上,右眼整只眼睛都在发光!吓得我屁都崩出来俩!” “银光?” 程遮可没工夫管程慕苏放了几个屁,直觉告诉他这银光与昨晚那面铜镜脱不了干系。 回忆着那面铜镜,一个名字突然在程遮脑海中闪过—— 五年的阴间噩梦,程遮没有坐以待毙等着等着疯掉,对于阴曹地府了解颇多。 据他所知,阴间只有一面镜子。 “【孽镜台】么……”程遮思索着,喃喃道。 “孽镜台?” 程慕苏摩挲着下巴,努力回想着这个名词。 “那是一面位于一殿秦广王——蒋子文的神宫,玄冥宫的镜子,用于观人罪行。”程遮提醒道。 “奥!”程慕苏一拍脑袋,吐了吐舌头,“不记得了。” 程遮翻了个白眼,也懒得上课。 联想起当时见到镜子时出现在自己的脑子里的词句,那面镜子是孽镜台的事实也八九不离十。 随即程遮将昨晚梦里出现的事简要地对程慕苏复述了一遍。 直到程慕苏听到孽镜台中的一道银光射进了程遮的眼睛,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大眼睛带着兴奋的色彩,扑灵扑灵地盯着程遮, “哥,你以后是不是就会像奥特曼一样biubiubiu的发射激光!还是说……” 程慕苏突然用手捂住右眼,在无名指和小指之间留出左眼, “阿妈忒拉丝!” “呵呵。” 程遮拧开卫生间的门,搓了搓被门把手点了一下的指尖,正准备洗漱。 抬眸看向镜子,对上镜中自己眸子的一瞬,一股热流突然在右眼流转,程遮右眼黑色眸子逐渐染上一抹银意,无比清晰明澈,宛如银镜。 这一刻,世界仿佛慢了下来,在程遮眼中,只要他看见某样东西,那样东西的某些信息就能在程遮脑中呈现,程遮隐隐有种感觉,这只眼睛似乎还能看到更多。 “我嘞个韶钢!”程慕苏的声音将程遮拉回现实,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白眼!” 程遮真翻了个白眼,“以后少看点动漫。” 程遮突发奇想,转头看向程慕苏,同时微微瞪大右眼,一股穿透感瞬间席卷了程慕苏全身。 “咦惹!” 程慕苏连忙环抱住自己,一脸鄙夷地看着程遮,“哥你干嘛?!在对我使用幻术吗?还有……不要用那种痴汉的眼神一样看着我啊变态!” 程遮在程慕苏身上没有看出什么,看来作用好像不是很大? 心念微动,程遮很自然地将银眸收了回去。 看着镜子恢复黑色的瞳孔,他有些摸不清脑子里的阴间到底对他是什么样的态度了。 洗漱过后程遮换了身衣服,路过桌旁时,余光扫到静置在桌上的吊坠。 程遮迟疑了一下,还是将其戴在了自己脖颈上,出门往零食店的方向走去。 平日里程遮就是靠当零食店店员传递的情报,将事先写好的情报和小票放在一起完成情报的传递。 今天是周末,零食店会比平时晚些开。 到达店里大概九点半,程遮却意外地发现门并没有开,另外,今天不是他管钥匙。 掏出手机,点开群聊才发现已经攒了几十条记录。 大致浏览了一下,程遮才知道原来是昨夜店长郑子荣提议今天去团建,十点准时集合。 难怪今天没开店。 昨晚心思全放在那个斗篷女子身上了,路上注意力又都在自己身上的异象,就没再动过手机,信息也没及时看。 程遮不是什么爱热闹的人,划了几下手机,本欲发条有事不去,突然第六感大作,本欲抬手握住了一只想拍在自己肩膀上的大手,但很快察觉是熟人。 “呦,小遮!” 程遮装作诧异地转头看去,一张有着明显剃过胡须的中年男人面孔映入自己的眼帘,男人背后,还有一个酷酷的女子。 “店长,冬至姐。” 冬至微微点点头,郑子荣笑得大大咧咧。 “我就知道,你小子没回消息绝对在这,我俩就直接来这堵你了,怎么样,你的店长是不是冰雪聪明?” 程遮拨开郑子荣的大手,淡淡道:“那,冰雪聪明的店长,不去准备东西,有空堵我,还有空约美女?” “你管我,老子乐意跟漂亮妹妹同行不行吗?!” “随你……” 临沧山,是溪城附近最高,地形最复杂,林子最密的一座山,地图上只有几条大致的进入其中的小路,具体的,还得实地勘察。 溪城附近山岳环绕,其中不少被开发成了景区,但某些人就是闲得蛋疼,就喜欢往没开发过的深山老林里跑。所以城内的店里常能买到与登山、密林探险、野外生存有关的东西。 虽然未曾被开发,但却没多少人敢去,因为那里地形出了名的复杂,并且能够影响指南针磁场,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传闻里面住着一名白发老妖,虽然并不伤人,但能号令飞禽走兽,将每一拨探险者赶出临沧?。 路上,李长云坐在副驾,滔滔不绝地跟开车的郑子荣,以及坐在后座的程遮,江闻,以及坐在他们中间的邓流苏与冬至聊着临沧山的传说。 “据说!传闻那白发老妖,并非从古至今就在临沧山,而是在十年前,突然降临!”李长云神秘兮兮地讲述着,甚至带上了凝重的表情,“那一天,百兽齐鸣,凡人俯首,并且那一天出现了数年未见的日食!不久后,溪城就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大地震!如此异象,临沧里那白发老妖,要么是蛇妖,要么就是谪仙!” 这些故事作为本地人的程遮和邓流苏都是耳熟能详,程慕苏都能倒背如流,只有郑子荣和冬至两个外地人听得津津有味。 程遮停下揉手心的动作,漆黑深邃的眼眸看向侃侃而谈的李长云,出声道:“百兽齐鸣,日食,地震,确实都是真的,谪仙我也能多多少理解,但你是怎么得出蛇妖这个结论的?” 邓流苏歪歪脑袋,表示从未听过这种猜测,连江闻这个就是在附近村庄长大的人也没有耳闻。 李长云狡黠一笑,“蛇化蟒,蟒化蛟,蛟化龙,作为大夏神话地位最高的生物,异象当然是龙的最高配!但是龙又怎么会匍匐于地呢?那就只能是龙的低配版喽~不知道那林苍山里会不会住着白娘子呢哼哼哼~” 程遮无语,原来是饿了。 临沧山里那要是白娘子,就李长云这痞里痞气的卷毛,能是许仙? …… 第6章 临沧之行 中午十一点,几人终于将车驶入临沧山。 正值盛夏,临沧山一片绿意盎然。 光束从密林之间如溪流般流淌而下,落在一片片青绿之上。石上青苔,树底菌子,林间若隐若现的几只松鼠,生机盎然。 邓流苏不由得被窗外的景色吸引,眨巴着明亮的双眼不住地探望,兴奋不已,“我长这么大,还没来过临沧山呢!” 邓流苏平时除了看短剧时眼睛会出现些光亮,其余时间都是一副有些死气的模样,看来此次出游兴致颇高。 江闻笑着接话,“巧了,我小时候就住在附近的村庄,对于临沧山还是有一定的了解,也进过几次,等会我来当大家的导游。” 程遮眸光微动,虽说自己也是溪城本地人,但却从未来过临沧山游玩,就算是父母失踪前也没有过,倒是正好带程慕苏出来玩了。 郑子荣将车停在一片草地上,李长云迅速跳下车就开始准备野炊的工具和食材,别看着人吊儿郎当,眼里是真有活。邓流苏,江闻和冬至也下了车,积极打着下手,野炊前奏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程遮对周围扫了几眼后,躲开郑子荣再一次拍过来的大手,和几人一起忙活起来。 李长云和程遮合力将一个大型烧烤架从吉普车上搬下,李长云满意地拍了拍这个崭新的大家伙。 李长云拍了拍程遮的肩膀,“老程,你帮我琢磨琢磨这玩意,太智能了咋开啊?” 程遮疑惑地看了李长云一眼,“智能不是更好开吗?” “原始人用不惯,你帮我开个火,我去整理下食材,等会第一串给你吃!” 程遮蹲下开始研究眼前高科技,李长云则是走到一旁开始插竹签。 对着说明书,程遮按了几下按钮,智能烧烤架的屏幕便亮了起来。 “最后是……” 程遮的手摸上旋钮,轻轻一转。 “滋滋……” 一瞬间,一股酥麻感席卷程遮全身。 但程遮对此几乎免疫,在五年的梦境中,不仅有阴间刑罚,还有一个雷池。每次去那个地方,程遮百分百是遭雷劈。 程遮平静地站起身,转身走到李长云身边,俯视着他晃动的后脑勺“老李,你烤架坏了。” “哈?” 李长云茫然的起身,走到烤架旁仔细检查起来,果真没了任何反应。 “不应该啊?这玩意我买了几天而已,就为了这次野炊准备着呢!” 另外几人听到动静,好奇地望了过来。 冬至抱胸走在一旁,看着李长云摆弄着没了动静的烤架,“你这该不会是被骗了吧?” “没准是呢。”邓流苏附和道。 “奶奶滴……”李长云烦躁地一拍烤架,“我花了两千多啊!” “算啦算啦,”江闻拍了拍李长云的肩膀,“幸好我们还有一个普通的烤架。” 李长云化悲愤为动力,活动着手指,眼底燃起小火苗,“呵,高贵的食材果然还是要用最简单的烹饪方式!” 李长云带上手套口罩,一手串一手蒲扇,“我亲自来,你们谁都别插手!让这大城市来的高级机器知道什么叫路边摊烧烤神!” 李长云虽说平日里看起来有点像个地痞流氓,嘴还碎,没个正形,但有一说一,干活做事不仅积极也踏实,并且就业经验极其丰富。 “我老李驰骋溪城这么多年,虽说没赚多少钱,也没得到女人的爱怜,但烧烤技术绝对顶尖!今个就让我给你们露一手!” 烧炭,摆架,刷油涂酱撒粉扇风一气呵成。 烤架里的碳无声地燃烧着,阵阵香气逐渐从烤串中散发出来,让本来没什么感觉的几人顿时垂涎三尺。 正值夏季,此时正是中午,没一会儿李长云就热得满头大汗,甚至熏到了眼睛,邓流苏贴心地抽了几张纸帮他擦了擦。 李长云咧嘴一笑,“咱们小苏就是贴心~不过你李哥还没那么脆弱,这儿就交给我,老郑老江老程,带小苏冬至到处玩玩,饭点儿了再麻溜的滚回来!” 突然被点名的江闻程遮两人都没什么意见。 郑子荣摆开躺椅,躺了上去,挥挥手道,“不去,年纪大了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步伐。” 几人达成共识,江闻率先发话:“我知道附近有几个适合看风景的地方,站在上面可以看见整个溪城,你们要一起吗?” 邓流苏有些犹豫,“临沧山大部分都没有开发过,缺乏安全措施,会不会比较危险?” 冬至也表示赞同。 江闻微微一笑,“放心,小时候我调皮捣蛋,甚至半夜跑到临沧山上去过,对那里还算了解,而且我们要去的地方并不会太深入山中,路也不会太难走。” …… 伴随便蝉鸣鸟语,四人一同踏入林中。虽然只是临沧山的外围,树木也依旧茂盛。 程慕苏在几人前面飘着,异常兴奋,“哦耶耶耶出来玩喽!” 江闻跟三人聊着自己小时候在林苍山的趣事,程慕苏也聚精会神地听着,听到有趣处也哈哈大笑,而程遮则是时不时揉揉右手手心。 冬至外表虽然有点像小太妹,但是个很细腻的女孩,在车上就注意到了程遮的小动作,此时便关心问道:“被蚊子咬了吗?” “没什么。”程遮将手揣进兜里,冬至也不再多问。 从早上开始,程遮就觉得右手手心麻麻的,刚才摸了烤架的旋钮后,感觉便更加强烈。 以前在梦境里遭雷劈以后早上起来全身都会有这种感觉,不过昨晚不是雷池而是阴间,怎么说都不该有这感觉才对。 不过程遮也没有放在心上,就当是什么后遗症。 邓流苏上高中的时候就属地理学的最好,上了大学学的也是地质勘察的专业,时不时也能给令人普及一下地理知识。 这让平时都没什么时间看书的程遮再一次体会到了知识的力量。 一路上主要都是江闻在说,邓流苏也会说几句,冬至也闷,程遮几乎不搭话,只会偶尔回话。 江闻提到,当年高考完后,同村好友聚在一起喝酒。一个朋友提议,在临沧山下住了这么多年,却从来没有了解过这座大山的全貌,打算一探究竟。趁着醉意,少年们胆子都肥了不少,一齐附和。 几人在临沧山闹了一夜,最后在一块巨石旁睡去,直到天亮。 “你们在山里待了一夜?”邓流苏有些难以置信,她不敢相信江闻这种温柔学长、邻家哥哥人设的人会做出这样疯狂的事。 “哈哈,那算是我人生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了,回去以后还挨了一顿训呢。”江闻腼腆挠头笑道。“ 四人又继续朝前走,来到一条小溪旁,溪水潺潺流淌,阳光洒下,波光粼粼。 江闻看着小溪,眸中闪过一抹追忆之色,“小时候,我们常在这条小溪里抓鱼抓虾,那年夏天,我们几个就是在这里待了一个晚上。” 程遮瞥了一眼四人身后的一块巨石,江闻几人背靠而眠的或许就是它了。 “这里确实是个很适合看风景的地方呢。” 邓流苏抬手,让阳光从指缝之间倾泻而下,晒在脸上,暖暖的,微风不燥,溪声清脆,如鸣佩环,很是惬意。 “对了,”邓流苏突然提到,“我记得溪城好像就是以某条溪流命名的吧?” 江闻点头,“没错,那条溪流被称为福溪,我们眼前的小溪最终也会汇入福溪。” 程遮蹲下身,将手放入溪流之中,感受着水从指间流过,清凉而不刺骨,如同一只素手这温柔地抚摸着他的手掌,掌心的异样感觉也减轻了很多。 就在程遮沉浸在溪水的奇妙触感之中时,身后突然传来了邓丽苏的一声轻咦,江闻也疑惑地【嗯】了一声,还有冬至的轻呼。 程遮缓缓抬眸,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双奇异的眸子。 宛如翡翠的眸子没有一丝温度,却仿佛含着一汪秋水,而后整张脸在程遮的眼中逐渐清晰。 纤细柳眉,高挺鼻梁,樱桃红唇,眸似晨星,白发如雪,一身白色运动服,气质出尘。 她正提着一个木桶准备打水。 江闻打量了白发女子几眼,带着不确定的语气,问道:“你……是陆奶奶的孙女?” 第7章 陆素商 看着那张似乎在哪见过的脸,江闻在脑海里搜寻了很久,终于想了起来。 “你是……陆奶奶的孙女?” 白发女子闻言,停住了打水的动作,微微抬眸,看了眼江闻,红唇轻启,温润的声音响起,“原来是江闻哥,真是许久不见。” 程遮三人的目光投向江闻,江闻则是微微一笑,用一种熟人的语气说道:“真的是你啊。” 白发女子微微颔首,整理了一下鬓角碎发,提起打满的水桶。 “这么多年没见,江闻哥还是一样没变。” “哪像你,越长越祸水了。” 白发女子嘴角勾了勾,“江闻哥可真是会说话。” 程遮不知何时站起了身,江闻拍了拍程遮的肩膀,说道:“我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同事,这位叫程遮,路程的程,遮天的遮。” 程遮与陆素商互相点了点头。 随后江闻又一一介绍了冬至与邓流苏“这是邓流苏。” 随后江闻又向三人介绍:“她叫陆素商,跟她奶奶住在山上,临沧山没有护林员,陆奶奶就常带着小陆素商巡山。” 江闻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陆奶奶身体还好吗。” 陆素商身形一顿,淡淡道,“奶奶几年前就去世了。” “啊……抱歉,我不知道……” “没事。” 陆素商对着几人浅笑了一下,“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做饭了。” 话毕,陆素商单手提着打满水的水桶,回身朝着临沧山深处走去,步伐稳健,却透着淡淡的哀伤。 程遮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而江闻却是皱着眉头,在心里怒喊了一万遍“我真该死啊!” 直到冬至戳了戳程遮的手臂,他才将眼神收回。 “怎么着?看呆了?”冬至饶有兴致地问道,“那姑娘的确水灵得很。 程遮没有回答,只是摩挲着口袋里的烟盒,目光幽幽看着老实说离去的方向心中却想着一个问题。 那个叫陆素商的人,为什么她的眼睛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像是一摊死水,没有任何的波澜。 江闻轻轻叹了口气,“陆素商其实还挺可怜的,她并不是陆奶奶的亲孙女,她真正的孙女十年前就掉河里死了,过了半年,小素商凭空出现,不知是陆奶奶从哪捡来的,有白化病。不过我们这些人也一样把她当做妹妹看待。如今陆奶奶不在了,也不知道她这几年怎么过来的。” 气氛陷入一阵沉默。 四人原路返回,与郑子荣,李长云集合。 虽然几人有些消沉,但也不多,毕竟人的悲欢并不相通。有李长云这个大活宝在,气氛又开始活跃起来。 邓流苏和冬至与两人分享着路上的见闻和风景,郑子荣一直是个很好的倾听者,李长云的情商也是给足了邓流苏情绪价值。 “那个女孩真厉害。” 程慕苏的声音在程遮头上响起。 程遮微微点头,在别人在场时,他与程慕苏的交流就是微微点头。 点头yes,不点头no。 “一个人在深山老林里生活了好几年,看她提水的动作就知道她身体很好,虽然衣服挡着,但是看得出来欧派不小,由此推断腰应该也细,长得也漂亮,还是白毛,名字也好听。” “奶奶滴简直就是我理想型啊!!” 听到一半程遮心里就在翻白眼了,妹妹变成这样,自己真是有大错。总是只顾着自己,却忘了身为兄长的职责,没有好好管束妹妹。 思索之际,一只烤串出现在程遮眼前。 “喏,第一串归你的。” 程遮接过李长云递来的烤串,咬了一口,烤肉香气在口中迸发,疯狂刺激着程遮的味蕾。 “不错。” 李长云也狠狠咬了一口手上的烤串,“开玩笑,我老李的烤技那可是一绝!” “我看你从回来以后就恹恹的,没事,失恋不是大事。” “呵呵。” 程遮知道李长云是在调侃他,回来后掌心麻感越来越重,程遮不得不担心自己会出现什么异样。 李长云肘了一下程遮,挑挑眉,“听说你们遇上了江哥的一个老熟人,还是个大美女啊~” 回想起陆素商那张出尘又英气的脸,程遮对这话也算认同,“确实好看。” “呦!”李长云诧异的眼神看着程遮,“我还真是很少听到你夸一个女人好看呢。” “小苏姐和冬至姐也好看,只是你们从来没问过我。” “好好好,你赢了。” 当然,自家老妹才是最好看的。 要是她没那么早死,现在也是个很多人追的大美女了。 不过那样自己也要开始提防类似李长云这样的黄毛了。 程遮微微抬眸看向浮在空中正抠着自己脚缝的程慕苏,察觉到其目光的后者还拿抠过脚缝的手指抠了抠鼻孔,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程遮眼角抽搐。 还是算了。 酒足饭饱后,几人在搭的帐篷里休息了一个小时,随后便跟着江闻一起下山逛起了镇子。 临沧山下临沧镇,江闻自小长大的地方。镇子里大多都是认识的人,见到江闻几人都十分热情,掏了好几包土特产送给程遮几人,好客得过分。 几人还去参观了镇子上的一座土楼,路过了江闻的幼儿园小学初中,听着江闻的介绍,仿佛看见小江闻穿梭在巷口小道之中。 天色渐晚,几人便回了营地,围在火锅旁,说说笑笑,气氛一阵融洽。 数里外,三道人影静静地站在一处山坡上,遥遥望着吃喝玩乐的零食店众人。 中间的人影身着一身黑袍,斗篷完全盖住脸庞,阴沉沙哑如同枯木般干涩的声音响起:“这就是【神柱】在溪城驻守的小队?” 站在最右边的黑色风衣青年男子淡笑道:“【神柱】的小队现在就这些实力了?把他们拉入【镜域】后我一个人就能把他们全部杀掉。” 站在最左边的黑色运动服鸭舌帽女子斜斜地看了青年男子一眼,“韩无相,我提醒你,我们的合作有不能伤及无辜的一条,你要做的,只是拖住他们,否则就终止合作。更何况,一个默契的三级小队,也不是你能小觑的。” “哦?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威胁我吗?”韩无相目光越过中间的黑袍男人,戏谑的眸子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那么谢诗凉小姐,请你告诉我你有啥实力威胁我?” “我对威胁你没有兴趣,只是不希望妨碍了我们的合作。”谢诗凉淡淡道,“顺带一提,那个程遮不是他们队伍里的人,别误伤了。” 第8章 【道】 “够了!” 黑袍男人冷声喝止了两人,锐利的眼神射向韩无相,“韩无相,你给我收敛些。” 转向谢诗凉,黑袍男人淡淡道: “谢小姐,要想寻你亲人,就需要我们帮助,这次合作便是你诚意的体现,希望能竭诚合作,我是这么想的。” “你最好是。” 谢诗凉挽了挽鬓边黑发,说道:“那个程遮,我想办法把他支开,其余的照常。” 韩无相不悦道:“谢诗凉!少做多余的事情!那样的小跳蚤,抓到【镜域】里一起杀了就是!” “不会耽误行动。”谢诗凉眼底寒意尽显,冷冷地投向韩无相,“你做不到在我眼皮子底下杀人。” 说罢,谢诗凉便遁入黑暗之中。 韩无相拍了拍衣服的灰尘,充满杀意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谢诗凉离去的方向,“不过一个三阶,也敢挑衅五阶?” “无知。”黑袍男人斜睨了韩无相一眼,淡淡道。 韩无相微微一愣,诧异道:“不灭前辈,怎么您也……” 不灭分析道:“别忘了谢诗凉的【道】。” “不就是个【神道】吗?【神道】是极其少见,但仅凭她三阶的实力,有何可惧!” 不灭冷哼,“三阶领域现,六级生质变,九阶破天堑。【神道】乃是通神之道。就算谢诗凉只有三阶,也不是你刻意抗衡的。” 韩无相不服,“【神道】就那么牛?” 不灭摇摇头,“【神道】只是其一,我们身处的位置是其二。” 韩无相突然反应了过来,“临沧山?森林!” 不灭淡淡瞥了一眼韩无相,“看来你还不至于蠢死。” 不灭缓缓踏出步伐,俯视着陷入黑暗的临沧山深林,“谢诗凉的【神道】尽头,乃是东方木神句(gou)芒,所以谢诗凉的能力,必然与木有关,森林,就是她的领域,她的世界。” “以你的五阶【灵道】,还是难以赢过身处优势地域的三阶【神道】。”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们要找她来摧毁【柱】,阶位再高些,此女说不定能控制整座临沧山的草木!” 韩无相摸着下巴,越想越毛骨悚然,与其说是掌握了一整座山,不如说是控制了整座城池! “【神】【人】【灵】三道,【神道】最难登阶,十八岁的三阶【神道】也是个好苗子了,只是……”不灭干瘪的嘴角勾起一个渗人的弧度,“可惜啊,利用完就要销声匿迹了。” 营地。 江闻与程遮开始收拾残局,两个女生则是指挥着李长云把卡拉oK的设备拿出来,打算开个露天歌会。 收拾完后,两人拿了把椅子坐到郑子荣身旁,看着李长云、冬至和邓流苏唱得不亦乐乎。 郑子荣,江闻与程遮三人翘着同款二郎腿,加上浮在空中同样翘着二郎腿的程慕苏,成了一幅很特别的画面。 程遮心念微动,右眼染上一抹银意,下午半天都没机会好好利用自己这技能,现在才有机会观察起自己的右手。 在程遮眼中,自己的掌心之中正蕴含着一个紫色团状物,不时对周围散发着紫色电弧。 程慕苏一下凑到程遮身边,好奇地看着紫色光团,“掌心雷?” 别说,真有点像,不过动漫里的掌心雷不都是白色雷光?怎么到他程遮这就成了紫色? 程慕苏突然神色严肃说道:“哥,你想不想成为一个抬手间四方雷来,动不动就是一个五雷正法的really man!” 我平时就不是真男人了? 程遮挑挑眉,示意她接着说。 程慕苏咳嗽一声,默念着什么,最后伸出一根食指,指着程遮的手掌,“破道之四!白雷!” 没反应。 “起兜里!” 没反应。 “雷之呼吸!小长白虫!极电千鸟!雷鸣闪!掌心雷!雷印 · 蟒痕!闪灵诀!” “以雷霆击碎黑暗!” 程遮嘴角抽搐,无奈地放下手,将全身的重量放到躺椅上,老实说,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放松过了。 “呼……” 不过,真的能放松吗? 程遮不由得想道,那个斗篷女子总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总觉得他背后牵扯不少,或许在完成卧底任务后,自己会陷入更大的漩涡? 还有父母的事,当年自己独活下来,原以为父母妹妹都在那场车祸中死去,却没想到妹妹以另一种方式陪在自己身边,并且一口咬定父母没有死。 或许是信任妹妹,也可能是欺骗自己,程遮也认定父母是失踪,而不是死去。 思绪纷飞,程遮下意识用余光看了后方被黑暗笼罩的森林。 五年的“受刑”不仅磨砺了程遮的痛感几乎免疫,同时使其身体素质实现巨大提升,完全已经跳出了正常人的范围。所以在身后的人距离营地二十米时程遮便察觉了她的存在。 程遮装作不经意地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一身黑色,头戴鸭舌帽的马尾女子。 见程遮注意到了自己,女子浅浅地笑了一下,逐步靠近。 “你们好啊~” 闻声,郑子荣与江闻也回过头来,李长云三人也注意到了这个陌生人。 女子自我介绍道:“我叫谢诗凉,是暑假来溪城游玩的,今晚打算在山上露营,碰巧听到了歌声,就好奇走过来了。” 谢诗凉冲着李长云三人竖了个大拇指,“你们唱的真好!” 李长云这人就是不经夸,看似谦虚摆手实则嘴角比AK还难压,同时发出了诚挚邀请,“没有没有,美女,相逢是缘,一起呀!” “啊?可以吗?” 李长云点头如捣蒜,同时向郑子荣使了个眼神,“可以可以!你跟我们一起露营都行啊!” 郑子荣嘴角勾勾,暗骂了一句,附和道:“天黑山里不安全,妹子不嫌弃可以和我们一起,也有个照应。” “那太好了!”谢诗凉一拍手掌,“那我去把行李拿过来!” “那我帮你!” 李长云自告奋勇,却被郑子荣拦了下来,无视了李长云疑惑的目光,肘了一下程遮,“程小遮,你去帮忙。” 第9章 追逐 谢诗凉驻营的地方离程遮等人的营地大约有四五百米。 谢诗凉领着程遮来到自己的帐篷附近,从自己的背包中拿出一瓶水,递给程遮。 “小哥,这水请你喝,我没喝过。” 程遮没有轻易接受陌生人送的东西的习惯,他没有接,“你先帮我拿着。” 谢诗凉眯眼笑了笑,不再多说什么,麻利地收拾起自己的背包背上,程遮也很快把支好的帐篷重新收起,一起朝着营地走去。 程遮走在前面,谢诗凉则是跟在身后。 看着程遮背后随着走路微微颤动的短马尾,谢诗凉食中二指之间突然显现一根银针,而后眸中寒光一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程遮脖颈! 出乎谢诗凉意料的是,程遮仿佛预判了她的动作,低头躲过一针,同时将手中的帐篷甩向谢诗凉,自己则是迅速与谢诗凉拉开距离。 谢诗凉抬腿挡住甩来的帐篷,同时将身上的背包丢在地上,淡淡说道:“距离那么近,很难反应过来,除非你早有预料。” “的确早有预料,也很出乎我意料。” 这都要归功某架“僚机”。 程慕苏对于找嫂子这件事情出奇地执着,只要让她逮到程遮接触女生的机会,她就会用尽全力观察有可能成为嫂子的女生。 很不幸,谢诗凉的小动作被不断视奸她的程慕苏发现了,并且第一时间报告给了程遮。 程慕苏飘在程遮身旁,十分嘚瑟,“程慕苏拿了mVp!程遮是躺赢狗!” 谢诗凉曾听韩无相提过,他们曾在溪城周边投放过多次【垢种】,但都被一个神秘人物清扫,并且其并非溪城驻守小队的在编成员。 虽然他们也曾怀疑过程遮,不过他们投放垢种时程遮很多时间都是在跟着黑道巨鳄或是在值班,也就由此排除了程遮。 如果谢诗凉的猜测成立的话,那么程遮,隐藏得实在太深。 恐怖如斯! 同时说明,此人也会是一个高阶战力! 思索至此,谢诗凉不敢大意,立刻摆好架势,同时劝道: “话不投机半句多,我只要把你留在这里,不会害你性命。” 程遮活动了一下手指,也无所谓对方到底想做什么,“我也不是会坐以待毙的主。”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突然,谢诗凉的身形一晃,刹那便到了程遮身前,对着其面庞迎上一记扫腿。 对于危险的敏感反应促使程遮及时下腰,堪堪躲开这一腿。 谢诗凉并不打算与程遮纠缠太久,她要尽可能地保留体力来完成对【柱】的腐蚀,再次摆好架势,主动朝着程遮奔去。 “程遮!使用【钛合金狗眼】!” 这是白天程慕苏突然想到取的一个名字,根据她的说法,还没打就能用眼睛分析对手,这不是情报犬是啥? 不过程遮不可能用这种名字,他自己想了一个。 【孽镜之瞳】。 程遮微微睁大右眼,同时眸子迅速染上银意,谢诗凉皮肉之下的筋骨顿时无所遁形,五脏六腑一应俱全。 在谢诗凉的体内,墨绿色的光辉正在筋脉之中流动,散发着勃勃生机的气息。 正常人体内怎么会是这种情况? 程遮迅速确定,眼前的谢诗凉与其是同类人,并且拥有与【孽镜之瞳】类似的特殊能力。 根据【孽镜之瞳】分析出的信息,谢诗凉的强势点就在其与自己不相上下的身体素质以及可能与自己一样拥有特殊的能力。 程慕苏很独到地给了一句见解: “wow!信息差被弥补了!” 程遮将双拳放于身前,摆出决斗的架势,同时轻吐一口气调整呼吸,迎击谢诗凉! 在挡住谢诗凉从侧翼汇出的一击勾拳后,程遮也迅速回了一记刺拳,只不过被谢诗凉偏头躲开。 谢诗凉以灵活地的动作绕上程遮的手臂,将其紧紧抓住,同时稳住中心,四肢肌肉陡然发力!青筋甚至蔓延至了脖颈。 程遮只觉身体一轻,眼中世界突然翻转,谢诗凉的过肩摔几乎得逞! “结束了……” 预想中的落地声没有响起,却是手腕被抓住的巨大握力让谢诗凉感受到了疼痛。只见程遮正以强大的腰力以一种惊人的姿势后仰立在地上。 “抓到你了……” 程遮眸子里闪过一抹狠色,巨大的握力使得谢诗凉面色有些苍白,这一次,体验起飞的是她了。 因为是女性,所以体重较轻,对于常年锻炼又在梦里加练的程遮来说,甩飞谢诗凉,就像普通人投出篮球一般轻松。 迫于难以挣脱的握力,谢诗凉只得眼睁睁地看着程遮全身发力,将自己甩出三米高! 纷飞的乌黑发丝,置空的黑色鸭舌帽,在颠倒的世界里,谢诗凉眼神微妙地看着程遮,也想明白了他是如何做到将自己反制的。 在自己对他使用过肩摔的瞬间,程遮的双腿必然做出了起跳的动作,否则他的身体不可能先于他的后背落地! 在空中调整平衡,谢诗凉稳稳地落在地上,黑色鸭舌帽也缓缓落在她手上,拍了拍上面的灰,谢诗凉将其重新戴回自己头上。 “一开始我很难确定,但从刚才的交手中,我能感觉到,你并没有完全踏道。”谢诗凉转身看向程遮,眼底泛着审视的光芒,“但是你的身体素质,战斗意识,反应速度,让我很难相信你只是警方安插在黑道身边的卧底。” “调查我?”程遮冷笑,“你以为,卧底很好当吗?” “呵呵,也对。” “不过无论你的身份如何,我都不可能让你离开这里。” “啧啧啧,看来这把生死局,”程慕苏浮在谢诗凉的面前对着她使劲挥拳,“哥,会赢吗?” 程遮双拳攥紧,眼中寒光涌动,无声回答了程慕苏的问题。 两人的承伤能力或许不相上下。 常年“受刑”让程遮对于痛感的忍受能力提到一个正常人难以到达的层次,谢诗凉的【神道】又为她赋予了强大的自愈能力。 此消彼长,或许会形成拉锯战。 但程遮并非掌握什么特殊能力,最多只有一个【孽镜之瞳】,反观谢诗凉,难保其有什么特殊的手段可以一招制敌。 随后,在程遮锐利目光下,谢诗凉转身再度冲向程遮,精神力汇聚双腿,陡然跃起三米高,凭借体内精神力与自身重力狠狠对其踩去! 程遮没有傻到硬接,而是侧退几步,躲开这一脚,同时蓄势出拳,意图抓住谢诗凉的后摇。 但程遮没想到的是,谢诗凉竟顺势向下蹲去,使得他这有所蓄势的一拳挥了个空。 同时谢诗凉就像个弹簧一样,双腿发力迅速起身,一记上肘将程遮手臂撞开,而后趁着程遮中门大开,接上一套连环直拳,最后再接一记重肘破坏程遮平衡,却不想程遮却顺势往后逃去,眨眼间便跑出了十几米。 “喂!”谢诗凉瞪大双眼,“你作为男人的骄傲呢?!来单挑啊!” 程遮没有回答,程慕苏吐槽:“正常人谁一跳三米高还能在空中给你来一脚!拳王泰森也打不过超人!” 第10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谢诗凉手上的动作完全没停下,银针“咻咻咻”地朝着程遮射去,但他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样,总能在自己银针脱手的瞬间改变路线完美躲过。 这和见到鬼有什么区别? 谢诗凉不知道的是,某只鬼正跟在程遮身后对着她比着国际友好手势。 谢诗凉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可以肯定程遮也有【道】,但看样子并非韩无相口中的神秘清扫者,能力有可能属于感知类或是技能点点在了视觉上。 眼见形势要变为极为耗费时间精力的追逐战,谢诗凉不会任由局势就此发展,她停下脚步,食中二指并指与身前,指尖闪过一道绿光,程遮周围竟有数条粗壮的藤蔓破土而出! 但在程慕苏的危险预警下,程遮也极快作出了反应,身体向左一倾,一个前滚翻跳出了藤蔓包围圈。 不远处的谢诗凉依旧风轻云淡,只是突然将拳一握,程遮周围的几棵树的树干突然抽芽迅速生长,瞬间密不透风地将程遮团团围住,形成一个木牢。 程遮试探性的锤了一下木牢,却发现硬度高得出人意料。 谢诗凉打了个响指,一条藤蔓从地下抽出死死缠住程遮的小腿,其上尖刺将程遮小腿划出了几道口子。 程遮突觉一阵酥麻,随后无力地单膝跪倒在地。即使他拼尽全力想要控制自己的身体,但于事无补,只能将锐利的眼神投向谢诗凉。 “你早有预料我的运动方向?” 谢诗凉摇摇头,“不论你逃往哪个方向,你都早已被我的能力范围覆盖了。” 随后谢诗凉没有多给程遮一个眼神,而是回头走去,留下一句“睡一觉吧”就离开了。 程慕苏无奈摆手,“果然还是翻车喽~flag真不能乱立啊,果然还是信息差惹的祸。” 对方不错的身体素质,灵活的银针,控制植物的能力瞬间便可使树木生出旁支,未知的技能范围等等,都造就了程遮的败局。 程遮无力地趴在地上,眼神逐渐涣散,意识逐渐模糊,最后,他不甘地闭上双眼,陷入沉睡。 另一边,在程遮离开后,李长云默默地关掉了音响,邓流苏盘膝坐下,闭上双眼,静静地感受着什么,冬至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只有郑子荣与江闻还悠闲地靠在躺椅上,二郎腿一晃一晃。 良久,直到邓流苏再度睁开双眼,朝着郑子荣点了点头,后者与江闻才缓缓起身,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一下筋骨。 江闻转身,眼底的温柔与沉稳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锐意与冷冽, “阁下看了这么久,你们的人也已经把程遮搞定了,不出来打个招呼吗?” 一个阴影缓缓从树后走出,月光缓缓将其面庞勾勒而出,俨然是韩无相! 韩无相笑嘻嘻地抱拳道:“久闻溪城驻守小队副队长江闻一手蚕丝使得出神入化,年纪轻轻就已是五阶【人道】,今日特来请教。” “你的意思是……单挑?”江闻笑着耸耸肩,“可我比较喜欢群殴啊。” “嘿嘿……”韩无相露出狡黠的笑容,“说得对,能群殴绝不单挑,打架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那……?” “那就请诸位,进【镜域】一叙!” 韩无相左手迅速探出,一个银球被抛向空中,刹那间发出夺目的银光,将在场所有人包裹其中! 几秒后,韩无相与溪城小队几人原本所在的位置空空如也,只有微微倾倒的细草证明曾有人站在这里,徒余留一颗银球落在地上。 在韩无相原本躲藏的树后,不灭缓缓走出,身后还跟着谢诗凉。 不灭回头瞥了一眼谢诗凉,淡淡道:“【镜域】的银球无法被移动,不用看了,走吧。” 随后谢诗凉便跟在不灭身后,一同朝着山上走去。 与此同时,程遮所在的木牢,程慕苏正坐在地上百无聊赖地数着天上的星星。她无法离开程遮超过二十米,方圆二十米她一步一步看过,什么有意思的都没有。几百米开外的战场也没得看,她还怪好奇的。 突然,树叶破碎的沙沙声响起,程慕苏马上警觉的朝着声音来源看去,只见一道白色倩影缓缓从黑暗中勾勒而出,在月华的照耀下,女子无比的出尘绝美,宛如谪仙。 看清对方的面庞,程慕苏下意识说道:“陆素商?” 程慕苏有些惊讶, 不过很快释然,毕竟江闻提过,陆素商与她奶奶都是临沧山没有编制的护林员,夜里巡视一下山里也很正常。 但很快,程慕苏察觉到了不对劲,陆素商的脚步竟直接朝着程遮走来,面对奇形怪状的木牢她也没有一丝惊讶。 在程慕苏观察之下,陆素商腰间别着两把竹刀。 程慕苏的眸子不由得睁大,你说你半夜出来巡视很合理,带把竹刀防身也很合理,但综合表现来看,实在太不合理。 程慕苏突然觉得,程遮是一只被名为谢诗凉的螳螂扔掉后又被名为陆素商的黄雀捡漏的蝉。 陆素商停在木牢前,眼底闪过金光,在程遮的右手掌心看到了那道紫色光团,此时紫色光团逐渐蔓延,程遮的手臂之中已经蕴含了幽异的紫光,并且还在不断向程遮体内延伸。 “被那个三阶【神道】的精神力刺激到了么……” “你的能力不错,我助你踏道,作为回报,你要作为我的助力。” 陆素商自顾自地与程遮达成了“约定”,程慕苏还在疑惑之际,陆素商便在程慕苏逐渐震惊的目光下缓缓拔出竹刀,随后,一阵有形的微风围绕在竹刀之上,陆素商缓缓将其举起,对着束缚程遮的木牢,一刀劈下! “嘭!” 木屑飞溅,树枝四散射出,深深嵌入周围树木内,却没有一丝碎屑落在程遮身上。 收刀入鞘,陆素商缓缓在程遮面前蹲下,素手探出,隐隐带着金色光晕,轻柔地落在程遮脑袋上。金光蔓延,逐渐包裹程遮全身。 做完这一切,陆素商走到一旁的树底,盘膝坐下,静静地开始冥想,为接下来要做的事保留精力。 …… 第11章 鬼火 意识深处,程遮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不是阴森的十殿阎罗,而是没过脖颈的湖水。 程遮马上反应过来,猛地提了一口气,全身绷紧,下一秒一道天雷从天而降,分毫不差地劈在程遮身上! “咯咯……” 第一道落雷过后,程遮坠入深不见底的湖水中,在不断挣扎上游后,才露出水面,猛烈大口呼吸。 被雷劈不同于受刑,其穿透力的伤害比受刑强上数百倍,在程遮的理解中,受刑其实更偏向精神肉体双重折磨,反观落雷倒是痛快,对着脑袋就是一阵劈。 第一次进入这雷池,第一道落雷还没劈完程遮就昏了过去,比起受刑他更喜欢被雷劈,撑不住了倒头就睡。 不过不同于平常,程遮抬头望去,只见一柄锥子浮在半空。 程遮微微皱眉,铁锥之下正酝酿着一团雷光,其散发出来的压迫感让程遮隐隐感受到了危机。 突然,水波荡漾,浪花凭空跃起,勾勒出两个字: 取之 程遮:“?!” “轰隆——!!” 落雷劈下,程遮周身湖水瞬间被震开数丈,湖中荡出一片真空区域。 程遮无力地再度坠入湖底,荡开的湖水又从四处涌来,顷刻间将程遮淹没。 …… 周围景色如初,但郑子荣等人都心知肚明,他们所有人包括韩无相都被拉入了【镜域】。 这是神柱制造出来的空间类【道器】,具有复制小世界的能力。以银球为中心,无死角延伸至某一距离,随后将银球覆盖范围之中所有死物复制,将其中踏道者全部拉入其中。 神柱之所以制造出这一【道器】,便是为了组织内人员在执行某些大型破坏性任务时能够不影响到普通人生活,同时也起到围剿的作用。 不过现在反而是作为神柱溪城驻守队被【镜域】的功能搞了。 郑子荣嘴角扬起弧度,右手在虚空中一握,伴随着掌中蓝色的闪电,一柄长枪在其手中勾勒而出。 郑子荣的气质也瞬间发生惊人的变化,略显油腻的中年大叔俨然散发出一股沉稳老将风范。 李长云点了根烟,吐了个烟圈,没有消失,而是逐渐扩散,在战场周围蒙上淡淡的轻纱。 冬至手掌微微一动,一股寒气从掌心迸发而出,邓流苏则是素手微抬,再缓缓放下一架古琴无声地出现在其腿上。 几人的领域全部释放! 随着邓流苏淡然拨弦,一首清澈灵动的琴曲婉转响起。突然,郑子荣江闻等人骤然爆发出惊人的气势! 韩无相嘴角上扬,意味深长,“两个五阶,三个四阶,实力不错嘛,不过全是【人道】,我以为至少有一个【灵道】嘛。” 李长云又吐了口烟,“你身上那股人道味也挺浓的。” “那你鼻子真像路边一条一样灵。”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摩擦出道道火花,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 韩无相活动了一下拳头,体内精神力涌动,五阶人道的气势迸发而出,周身燃起出幽绿的鬼火,同样释放了自己的领域。 同是五阶,韩无相的气息却比郑子荣更加浑厚而庞大。 “来,”韩无相缓缓抬手,冲着几人勾了勾手指,“在下离开【影墟】的初战,就拿诸位来祭旗吧。” 李长云猛地抽了一口气,下一秒,巨量迷烟便从其口中喷涌而出,将几人的身形隐匿其中。 “隐匿吗?”韩无相呵呵一笑,“但可别忘了,【镜域】的发起者,可是能够完全感知镜域内活物活动的。” 随着韩无相的抬手,掌中绿火四散而飞,径直朝着几人所在的位置飞去! “轰隆!” 霎那草地崩裂,沙土飞溅,烟尘四起,烟雾中鬼火原地燃起,散发出阵阵阴冷。 “不对,”韩无相眉头猝然一皱,“这烟有问题。” 镜域发起者对于域内活物不仅能够进行感知,并且能够勘测其此时的状态,便于制定战术。但在韩无相的感知中,溪城的几人气息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甚至一直站在原地没有移动。 韩无相马上警觉起来,看来对方的烟不止能起到隐匿的作用,还能做到屏蔽感知,甚至制造假象。 韩无相嘴角一勾,【遮天大阵】共有三十六个阵点,而三十六个阵点各有三个支点即为【柱】,【柱】也分主次,根据溪城的战力分配,这临沧山里的【柱】看来很被重视啊。 韩无相越来越好奇等到【遮天大阵】被彻底侵蚀,神柱那些迂腐高层脸上的表情了。 真是越来越让人兴奋了呢…… 突然,韩无相身侧烟雾涌动,一杆银枪以雷霆之势破雾而出,直取韩无相咽喉! 不过现在可不是颅内高潮的时候啊,还是先完成任务好了。 面对飞速而来的攻势,韩无相侧身躲闪,而后迅速衔接上一记回旋踢,但余光注意到蚕丝疾速射来,作为支点的腿快速卸力,任由身体向下坠去。 蚕丝割下韩无相空中飞舞的发丝,在蚕丝射过头顶的瞬间,韩无相奋力踹向郑子荣下盘,但却被郑子荣迅速收势的长枪枪杆抵住,同时韩无相发力一蹬,身体朝后翻滚出数米,与郑子荣拉开距离,同时眼观六路,时刻提防江闻射出的蚕丝。 但未等韩无相反应过来,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背后袭来,韩无相连忙转身,双臂交叉身前硬生生扛下了冬至蓄势已久的一掌,韩无相瞬间朝后平移数米远! 感受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臂,韩无相的眼神无声地叫骂着。 这伤害,这尼玛四阶?要不是自己及时调动精神力护住双臂,大概率两根手骨都会断掉! 此刻,韩无相才有些理解谢诗凉所说的“不容小觑”的意思。 由郑子荣这个最高战力与破坏力出色的冬至打配合正面对抗,李长云打掩护,邓流苏群体增幅,江闻蚕丝暗中偷袭同时承担邓流苏李长云护道人的职责,很高的配置。 韩无相突然注意到直接触碰冬至一掌的左臂上,竟然悄无声息地迅速结冰。 “还有特殊效果……” 韩无相嘴角扬起诡异的弧度, “实在……” “太有趣了!” 韩无相双拳攥紧,幽绿鬼火在双臂上熊熊燃烧,冬至的结冰效果顿时消散,随后高高举起右拳,朝着地面猛然砸去! “砰——” 以韩无相为中心,周围的地面寸寸崩裂,龟裂迅速蔓延,鬼火以滔天之势朝着四周席卷而去! “冬至躲我身后!” 郑子荣瞳孔猛缩,迅速朝着冬至靠近,闻言,冬至也立马闪身接近郑子荣。 郑子荣高举亮银枪,狠狠插入地面,周身蓝色光罩扩散,隐隐有蓝色游龙身影盘旋郑子荣冬至周围。 江闻见韩无相使出了大范围杀伤技能,双手蚕丝编织出神入化,十指跳动宛如精灵,一刹那便织出一块蚕丝屏障,挡在自己与李长云邓流苏两人身前。 鬼火燃烧,方圆百米寸草不生,生机不留,一时间,如同地狱亲临人间,扬言要人间盛大欢迎! 在直冲云霄的鬼火中,韩无相缓缓起身,犹如地狱中爬出来的厉鬼,充血的双眸更是暴露了他此时的兴奋与癫狂。 “你们……谁先来!” 第12章 【流苏之音】 “这尼玛是人道?!” 李长云剧烈咳嗽着,怒吼着吐槽。 江闻看着几乎湮灭殆尽的蚕丝屏障,眼神复杂。在刚才鬼火靠近的一瞬间,江闻危机感大作,连忙又加了十几层蚕丝,却只是堪堪挡住鬼火的侵略。 同时,江闻也认出了这能力。 “有传闻,众神陨落时,阴间地界的神死后并没有化作神道之力,因此他们的能力并不列于神道,而是被列为人道。” “说是人道,但是十殿阎罗本质还是神,所以以十殿阎罗为人道尽头的能力,在【神柱】记录在册的能力中,被列为人道最强。” “虽然十殿阎罗中没有王的能力是鬼火,也没有主用鬼火的十大阴帅,但这样的火焰不出自阴间地界,又从何而来?” 邓流苏发出疑问,“十殿阎罗怎么可能选择影墟的人?” 江闻眉头紧锁,“要么是阴帅瞎了眼,要么就是用了什么下作的手段!” “咳咳咳!可不是说,人是万灵之长,能力自然也是千奇百怪,人道无法突破九阶桎梏,并没有什么人道尽头吗?” 不远处的冬至白了李长云一眼,“你当初集训的时候有没有好好听?” “九阶神道尽头可成神,人道难以突破九阶没错,但并非没有人道尽头,一般是历史上的名人,无论名声如何。” “况且,三道从数千年前就存在,记录在册的神道,也没见过谁成神了啊?” “那为啥我三阶没看到我的人道尽头啊?” 冬至又瞪了李长云一眼,“没那运气呗!” “不过……”江闻唇角勾起,目光郑子荣的背影,“不就是人道尽头嘛,搞得好像我们没有一样。” 郑子荣眼中战意汹涌,拔出银枪,枪尖斜指地面,与韩无相遥遥对望,两人的眼中同时闪过精芒,身形消失在原地,再度出现时已然战在一起。 “老郑的人道尽头,便是五虎上将之一,顺平侯——三国猛将常山赵子龙!” 李长云顿时目瞪口呆,不敢置信地把目光投向与韩无相酣战的郑子荣,“我擦,这么吊?” 郑子荣长枪舞得虎虎生风,与韩无相被鬼火包裹的拳头来回碰撞。正所谓枪之一道,一寸长一寸强,但同时,一寸短也一寸险。而郑子荣对于长枪攻击距离把握得极好,在长枪迸发猛烈攻势的同时,不给韩无相丝毫近身机会。 于是表面上韩无相与郑子荣打得有来有回,事实上韩无相碍于郑子荣的枪势,对其几乎未造成威胁,反倒是自己被刺来的长枪划出数道口子。 虽然对方精神力底蕴不如自己,但实战经验与手中枪术实高明。眼见近身占不到便宜,韩无相掌中鬼火燃烧更加旺盛,迅速退开,双手十指相扣,一发鬼火就朝着郑子荣射去。 郑子荣迅速向一旁躲去,但鬼火在距离郑子荣仅有半米时,体积突然变为原本数倍,将郑子荣的身形覆盖。 但此时突然传来一声细微的“嗖”,郑子荣在即将被火球覆盖的瞬间,突然被扯到了一边。 韩无相扭头看去,江闻正拽着几根蚕丝,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你的对手可不止老郑一个。” “真是麻烦。” 郑子荣眼中蓝光闪过,同时掌中亮银枪枪尖蓝色闪电缠绕,俨然形成一柄雷枪。 韩无相看着战意盎然的郑子荣,嘴角一勾,拖延时间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是他的私人时间,他要好好享受战斗了! 迎上郑子荣,蓄势已久的青冥鬼火与枪尖的蓝色闪电正面对拼,剧烈的爆炸声中,一蓝一绿的身影在焦土上来回闪烁。 江闻不由感叹对方的聪明,韩无相没有丝毫放慢速度的意思,在以高速移动的情况下,江闻的蚕丝很难对韩无相造成影响。邓流苏的能力最多起到增幅,对方也一定算到了以李长云的精神力已然做不到形成大范围的迷障,此时打法才会如此放得开。 此刻,战场已经独属于他们二人了。 两道身影在战场上来回交手,如影随形的是交织在一起的鬼火与蓝电。在互攻之中,韩无相逐渐摒弃了对于身体的怜惜,而是放开手脚全力与郑子荣以伤换伤。 青冥鬼火其实不仅能对敌人产生灼烧效果,并且能够在周身形成火焰保护层,郑子荣的每一次攻击的伤害都会被鬼火抵消几分。 而韩无相的拳头虽然有时会被枪杆挡住,但仍有几拳结结实实落在郑子荣身上。 反观郑子荣虽然在韩无相身上留下十几道血窟窿,有的伤口甚至深可见骨。枪尖蓝电在没入韩无相体内时,却刹那便被鬼火焚烧殆尽,同时将伤口适当灼烧迅速止血,受伤程度竟低于郑子荣。 面对韩无相不要命的打法,郑子荣不得不将自身的领域完全张开。 在踏道者的世界,三阶领域现,六阶生质变,九阶破天堑。作为五阶的郑子荣,虽然并未到达六阶,但已经隐隐摸到了些门道,如今的领域也与普通的领域大有不同。 郑子荣双眸闪过湛蓝,心念微动,龙胆亮银枪上的龙纹仿佛活了过来,隐隐出现龙吟,环绕枪尖的蓝色闪电彻底覆盖整柄长枪。 【龙胆亮银枪】五阶领域——【乱世惊雷】! 韩无相见状嘴角一咧,眼神充斥着兴奋的神色,此时也同样不再藏拙,双手一拍, 双臂上的鬼火迅速蔓延,直至覆盖其全身,俨然成了一个火人。 【青冥鬼火】五阶领域——【冥火地狱】! 随后,两道身影继续厮杀在一起,爆发出的每一道气浪都让江闻几人身形不稳,好在江闻及时在周围裹满数十层蚕丝,他们才免于波及。 此时,邓流苏依旧忘我地弹奏琴曲。 李长云的世界观被彻底刷新,“我靠!这就是接近六阶的战斗吗?” 冬至面色发白,“太可怕了,光是看到他们的身影就有种无形的压迫。” 江闻则是有些凝重,“情况不对,虽然两人看上去有来有回,但老郑实力还是略逊一些,这样下去必显颓势。以小金的机灵,应该已经联系支援了,现在只能祈祷老郑支撑久些。” 邓流苏动作逐渐迟缓,她缓缓睁开眼睛,对着江闻轻轻一笑,“江哥,我们小队经历了这么多,怎么可能让郑叔一人面对呢?” “你是说……” “虽然一个月只能用一次,但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邓流苏神色认真。 “明白了。” 邓丽苏缓缓将手搭在古琴上,十指宛如各自有了思想,灵巧地弹奏起来。 激昂的琴曲穿透蚕丝,荡开阵阵淡粉涟漪,音浪将酣战的二人覆盖。 韩无相突然震惊地发现,自己的心中竟然生出了一丝胆怯的情绪? 面对这样的对手,他绝不可能有任何胆怯。 余光扫向裹得严严实实的蚕茧,韩无相确定了声音来源,一定是那个弹琴的女人干的! 韩无相甩开郑子荣,打算优先解决搞小动作的邓流苏。 在某王姓游戏里,有时候最恶心的不一定是突然窜出来的刺客,也不是动不动丢法球的法师,更不是正名硬刚的战士,而是站在输出位前掩护输出的辅助。 丢一堆buff给队友,然后和输出位连体。 韩无相可不知道邓流苏还有什么其他的增幅技能,必须优先处理! 比如现在的李长云虽然起不到什么威胁,但换做平时,这小子和邓流苏就是该死的连体婴儿,一个大范围的毒烟,一个群体增幅。 虽然韩无相本性狂妄,但必要的战斗智商还是有的。 但就在此时,身后无形的压迫感传来,郑子荣的气势竟然凭空增长了一大截,且隐隐有超越他的架势! 随着邓流苏十指跳动划出残影,琴曲愈发疾速紧迫,郑子荣周身雷电越来越暴虐,背后雷环更加凝实,带给韩无相的压迫感竟越来越强! 郑子荣知道,邓流苏这首曲子是专门为他弹的,因为他听出了这首曲子—— 《长坂坡》。 歌颂猛将赵云的古曲。 而这便是邓流苏的人道【流苏吟】的四阶领域——【流苏之音】! 当弹奏的曲子与被增幅者有着直接关联时,被增幅者战力将会得到跨境般的提升! 一道惊雷从天而降,挡住韩无相的去路。郑子荣缓缓抬手,枪尖遥指着韩无相,冷冷说道: “攻守异形了!” 第13章 绿火VS蓝电 郑子荣狠狠一踏,踩出道道龟裂,蓝色闪电像是收到呼应,朝着郑子荣脚底汇聚而去。 随着蓝电汇集,郑子荣被一条由蓝色闪电勾勒而成的东方龙缓缓托起,双眸炯炯有神,眼底是令人胆寒的气势,居高临下看着韩无相。 郑子荣心念一动,蓝龙怒吼一声,周身雷光包裹,一道道落雷朝着韩无相袭去。 韩无相毫不拖沓,双腿精神力凝聚,以诡谲敏捷的身法躲开数道落雷,并且在落雷的间隙中以火球反击。 局势顿时一边倒,韩无相像只跳蚤一样被郑子荣追击得上蹿下跳,略显滑稽。 韩无相无法判断邓流苏的增幅效果能够持续多久,但他知道,如此精妙的身法以他剩余的精神力无法支撑太久,那便只好…… 在躲过一击落雷后,韩无相迅速抬手一击火球在空中爆炸,暂时挡住了郑子荣的视线。随后抬手朝着地面一砸,背后的焦土骤然破裂,一只巨大的鬼火骷髅破土而出,虽不凝实,但还是与郑子荣的东方龙形成了势均力敌之势。 李长云就着蚕丝缝隙看着战场,吐槽道:“特奶奶的还会开须佐……” 江闻分析局势道:“韩无相打算放手一搏了。” “小苏对老郑的增幅导致其得到了跨阶的战力提高,即使没有踏上六阶,但精神力层面已经有了六阶的级别,所以老郑领域的质变应该就是亮银枪产生灵智生出龙魂。” “量变促成质变,与其说是六阶生质变,不如说是前五阶的铺垫。很多踏道者在步入五阶后期时,越接近六阶,对于自身能力的理解越深。” “韩无相本就比老郑更加接近六阶,对上此时半踏入六阶的老郑也未必落入下风,但先前的消耗使韩无相此时精神力底蕴不如增幅过后的老郑,所以他必须拼尽全力将老郑击倒!” 不出江闻所料,韩无相大手一合,鬼火骷髅中空的肋骨之间逐渐酝酿起绿色火团,阴冷的气息迅速蔓延,刹那充斥了整个战场。 郑子荣与江闻同时大惊失色,为了不因郑子荣蓝龙的高速移动而使自己的蓄势一击落空,竟然选择了大范围群体杀伤技能吗? 两人同时有了动作,前者踏着傲世蓝龙迅速朝着韩无相冲去,后者则是全力催动自己的领域。 【蚕丝】四阶领域——【十面埋伏】! 白色巨浪从江闻周身冲天而起,蚕丝疯狂蔓延生长,瞬间便再次加固蚕丝数百层,结结实实的形成了一座白色碉堡。 韩无相眼底一寒,鬼火骷髅得到指示,阴森的头骨咧嘴仰天全力咆哮,顿时掀起巨大气浪,止住了郑子荣的靠近,同时也扰乱了邓流苏鼓琴的节奏。 “唔!” 鲜血从邓丽苏口中涌出,滴滴答答地落在古琴上。 三人同时焦急道:“小苏!” 邓流苏没有放缓手上的动作,略微摇头,继续为郑子荣演奏《长坂坡》。 冬至双拳紧紧攥起,看着邓丽苏吃力的模样,她知道,邓流苏已经到强弩之末了,而她却只能在这里自怨自艾,怒斥着自己的无能。 即使邓流苏节奏仅被扰乱半秒,郑子荣此时的增幅却受到了巨大的影响,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消耗突然变得极为庞大。 郑子荣神色复杂地回首看了白色碉堡一眼,喃喃道:“辛苦了,小苏。” 随后,郑子荣高举龙胆亮银枪,蓝龙迅速盘身围住郑子荣,随后便一头钻进了枪身,磅礴的气势瞬间展开,郑子荣眸中闪过蓝光,紧握长枪,下一刻便以超越雷霆的速度向韩无相刺去! 事后,韩无相说,当时那把长枪距离我的帅脸仅有零点零一公分,但在零点零零一秒后,那把长枪的主人将会疯狂地恨上我,因此,我要放一个世上最完美的烟花! 枪尖倒映着韩无相被蓝电光晕照亮的面庞,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癫狂,他声嘶力竭地大吼: “还是……慢了!” “轰————” 一团幽绿太阳突然从鬼火骷髅肋骨间破体而出,下一刻,一团团人高的幽绿火球向着周围四散迸发! 一时间,天地间变得无比单调,时间也逐渐放缓,仅剩一片幽绿与阴冷。 良久,幽绿逐渐散去,隐隐出现了一个蓝色的质点,质点轮廓逐渐清晰,郑子荣吃力地爬到脱手的亮银枪旁边,撑起长枪勉强站立。 不远处,是四仰八叉倒在地上的韩无相,另一边则是摇摇欲坠的仅有一层蚕丝薄纱包裹着的江闻四人。 “呼……” 郑子荣长出了一口气,拄着长枪,一步一步地朝着韩无相挪去。 补刀,是战斗的必修课。 看着地上完全陷入昏厥的韩无相,郑子荣不由得感叹自己的运气。 当时,高速迸发的幽绿火团自己连续吃了两颗,长枪顿时脱手,不过好在蕴含的蓝电足够强大,且恰好刺中了韩无相的胸口,否则,现在他们几人就是待宰的羔羊。 郑子荣缓缓抬起长枪,眼底无比平静,下一刻,长枪便直取韩无相咽喉! 突然一阵破土声响起,紧随而来的是从郑子荣侧面袭来的巨大冲击。 “砰!” 郑子荣顿时被掀飞十几米开外。 “噗嗤……” 韩无相的嗤笑声传来,郑子荣吃力地将视线投向韩无相,只见一只半人半蛇的怪物正跪伏在韩无相身边。 “垢种?!” 【垢种】,影墟以踏道者为原料造出来的一种人不人鬼不鬼兽不兽的怪物,但他们能够保留踏道者生前的能力和阶位。 郑子荣心中无比震撼,原来,一直有一只【垢种】隐藏在暗处?! 对方竟然一直藏着后手! 以放手一搏迷惑对手,迫使对方同样拼尽全力,在对手以为自己力竭之时,藏匿于土里的垢种突然偷袭,将强弩之末的对手击倒,奠定胜局! 见韩无相没有反应,蛇形垢种又向前匍匐前进了些,便于韩无相触碰到自己。 韩无相指尖微动,鬼火闪烁,同时一手抓住了蛇形垢种。 鬼火迅速蔓延,将蛇形垢种焚烧殆尽,蛇形垢种不但没有发出痛苦的嘶鸣声,幽绿的双眼更是散发着兴奋的神色。 随着鬼火灼烧,蛇形垢种彻底化为焦炭,但焚烧的鬼火没有消失,而是沿着韩无相的手臂逐渐深入其体内。 江闻不敢置信,垢种,什么时候还有这样的功能了? “嗯啊……” 韩无相从地上坐起,伸了个懒腰,发出“咔咔”的响声。 “复活!” “打得真痛快,那个谁,郑子荣是吧,我记住你了。” 韩无相缓缓从地上爬起,“你们说你们,多少个?五打一,人多欺负人少,还落得现在这局面,简直就是废物嘛……” “不过你们也足以自傲了,毕竟影墟里也不是谁都能跟我一样厉害……” 稀松平常的话,江闻几人听来反倒更像恶魔的低语。 下一刻,江闻竭力出声道,“长云,毒烟!其余人,解药!” 李长云迅速狠狠抽了一口还没燃尽的华子,双手行了几个指诀,随后一口毒烟狠狠吐出,迅速扩散! 【迷烟】四阶领域——【八方毒障】! 这是李长云最后的精神力了。 见紫色毒烟骤然冒出,韩无相冷笑一声,幽绿鬼火再度燃起包裹全身,屏住呼吸,以极快的速度径直朝着江闻四人冲去,其主要目标便是江闻身后的邓流苏。 他看这弹琴的女人不爽很久了! 眼见韩无相已到眼前,冬至掌中寒气凝聚,眼中闪过寒光,全力催动自己的领域,周围气温骤然降低,如坠冰窟! 【凛冬】四阶领域——【凛冬已至】! 冬至全力一掌向前推去!韩无相却不躲不避,抬手与冬至对了一掌。 虽然冬至的破坏力强,甚至全开领域,但对上此刻不管不顾全力以赴同样领域大开的韩无相,还是被一掌推飞数丈远,重重摔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 江闻见状连忙舞动双手,一道道锋利的蚕丝交织成网,朝着韩无相扫去,却被韩无相随手的鬼火燃烧殆尽。 韩无相眼底闪过戏谑,一把拽住江闻的衣领,朝着背后用力一甩,而后便是一发绿火炸飞数丈。 李长云刚想反抗,却被韩无相一脚踹飞。 “滚,你口臭熏到我了。” 随着李长云的倒下,周围的毒烟瞬间消散。 邓流苏表情无比凝重,弹琴的动作也早已停下,即使面色苍白全身无力,精神力也彻底耗尽,但依旧冷眼仰视着韩无相。 即使是作为辅助,也有辅助的骄傲! 韩无相坏笑着蹲下,手指扫了扫邓流苏的古琴琴弦,嘲弄道: “你这曲子,我咋听着这么难受呢?你在乱弹吗小妹妹?” 邓流苏抿唇不语。 “啧啧啧,”韩无相无视邓流苏的抵抗,抓过她的手,仔细的打量着,“你看,这么好看的手,白白嫩嫩的……怎么能弹出那么难听的曲子,呢~” “咔!” 韩无相手掌骤然用力,邓流苏的掌骨顿时被捏碎! “唔!” 剧烈的疼痛让邓流苏流下泪水,但她依旧死咬牙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要杀就杀,哪那么多废话!” “好,有骨气。”韩无相缓缓起身,掌中鬼火凝聚,“巾帼英雄,失敬失敬,那我给你个痛快。” 下一刻,韩无相高举火球,朝着邓丽苏面门砸去! 失去行动力的溪城驻守队几人同时目眦欲裂,声嘶力竭: “住手!!” …… …… 主角呢?主角去哪了?主角是谁呀? 噢~原来是去注册账号啦~ 第14章 联手取锥 “咔啦——” 在韩无相手掌落下的一瞬间,镜子破碎的声音响起,众人身下的焦土突然变为郁郁葱葱的草地。下一刻,两道人影凭空出现在不远处。 其中一道身影似是在一瞬间确定了韩无相的位置,右手掌心疾速凝聚一道紫色雷霆,瞬间迸射而出,直击韩无相面门! 韩无相来不及躲闪,只能收回砸向邓流苏的手,抬臂以鬼火抵挡紫雷。 随着一声炸响,韩无相往后平移了数丈,与溪城小队众人同时抬眸。 看清来人,所有人全都愣住了,尤其是江闻。 江闻此刻彻底不淡定了,惊讶出声: “陆素商?!程遮?!” 程遮右手还保持着抬手的动作,掌间留存着残余的紫雷,月光映照着他的脸庞,墨色的瞳孔不知何时染上紫意,在月下熠熠生辉。 在程遮身侧,陆素商优雅收刀入鞘,眸光淡淡,脸上看不出喜怒,白色运动服轻轻随风舞动。 程遮眼神扫过几人,心中长出了一口气,还好是及时赶到了,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身边居然藏着这么一堆“超人”。 …… 时间拉回程遮被困在雷池之时。 程遮四仰八叉地漂浮在湖面上,看着空中蓄势待发的铁锥,叹了一口气,闭上眼,准备迎接第五次落雷。 水花轻轻溅起的声音传来,一股淡淡的竹子的清香轻柔地萦绕在程遮鼻尖。 突然,程遮闭上的双眼感觉到了光线的变化,雷光似被什么东西遮住,缓缓睁眼,只见湛蓝的天空下,一张初次见面就难以移开视线的美的不可方物的面容映入程遮眼帘。 陆素商半蹲在程遮正上方,视线交汇,两人在彼此的眼中看着自己,也注视着倒置的彼此。 女孩悦耳提神的声音响起:“你还要在这里躺多久。” 随后,陆素商一手抓住程遮肩上的衣服,身形暴退,瞬间便至百米开外。 随着一声炸响,程遮原本所在的位置被一道落雷震出真空区域,湖水回流,荡出冲天巨浪。 程遮浮在水里,难以置信地看着踏在水面上的陆素商,此时他竟不是想问对方为何在这里,而是—— “你怎么做到站在水上的?” 陆素商淡淡看了一眼程遮,说道,“以精神力支撑,不过你现在应该感受不到精神力。” 说罢陆素商又看向空中的铁锥,眉头一挑,“我因为看上你的能力而进来,本想加快进度赶紧出去出力,却没想到本该刚踏道的你居然直接跳过前二阶,来到了三阶的【壁垒】。若是能够【破壁】,你就可以直接踏入第三阶。” 程遮并不了解陆素商空中的“踏道”,“壁垒”,“阶”什么的,不过只要他明白她是来帮自己的就好了。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程遮复杂地看着空中的铁锥,“自从十四岁后,我隔三差五就得在梦里进来挨劈,还特别真实,所以五年来我都没有睡过好觉。” 陆素商低头看了一眼程遮眼底的黑眼圈,又联想到了自己,突然有些感同身受,“深有体会。” “既然你说你是进来帮我,那你有什么计划吗?” “没有。” “……” “我本来打算以绝对的实力把你送入道中,没想到竟有些难度。” 看着人畜无害却说出如此自信的话,程遮不禁有些佩服陆素商。 憋笑挑战吗?有点意思。 你不会以为程遮会这么想吧,那是程慕苏才会玩的梗。 相反,程遮从不以貌取人。闻言,他对陆素商的实力更是感到浓重的好奇,不知与放倒他的谢诗凉比起来如何。 说到谢诗凉,程遮下定决心必要报这一昏之仇! 他暴君还从来没被人放倒过,这传出去丢不丢人? “刚进来时湖水给了我提示,”程遮单手拂这湖水,“让我去下铁锥。” “拿下铁锥么……” 陆素商体内精神力翻涌,碧绿双眸散发微光,身躯微蹲,下一刻,陆素商便如升龙一般冲天而起,直奔铁锥! 感应到陆素商不请自来,铁锥似乎本就不悦,见对方竟胆大包天朝自己冲来,铁锥瞬间完成蓄力,一发厚重强势的紫雷迎着陆素商面门而去! 感受到极强的压迫感,陆素商的身影竟在空中瞬间停住,随后朝后倒去,并指身前,陆素商周身气流迅速移动,将她拽下,瞬间落在程遮身旁。 程遮见势不妙,焦急道:“你快闪开!我被劈习惯了,抗一次没事!” 陆素商对程遮的话置若罔闻,飞快抽出腰间长刀,双眸青色气息疯狂涌出,其中隐隐藏着一抹灿金。 陆素商衣袍无风自动,竹刀周身青气凝聚,此时紫雷已到两人面前! 只见陆素商素手一抬,青色刀罡随即斩下,紫雷瞬间四分五裂,分裂为数道支流,四散飞去,再度震起大浪! 程遮还来不及惊讶,铁锥的攻势已然被化解。 陆素商收刀入鞘,淡淡出声,“有难度。” 随即陆素商转向程遮,问道:“你在这里待得比较久,有什么发现么。” 程遮分析道:“据你所说,这个关卡的难度并不是现在的我能够承受的,所以必须借助外力。” “刚才你也看到了,铁锥似乎对你极为厌恶,应该是你作为闯入者的原因。并且,这是独属于我的关卡,取下铁锥这件事,多半得我亲自来。” “对了,铁锥攻击频率是三分钟。”程遮分析道,“你的速度是绝对快过落雷的,我们可以抓住铁锥的攻击间隔,你送我上去取锥。” “好。” 陆素商向程遮伸出手,程遮没有犹豫,抬手搭上,与陆素商互相握住对方的手腕。 与刚才一样,陆素商跃起,带起程遮向着铁锥飞去。 在两人靠近至铁锥某一距离时,铁锥再次躁动起来,紫雷凝聚,对着两人发射而来。 陆素商周身旋风凝聚,两人瞬间闪至百米外。 随着一声巨响,落雷砸进湖水之中。 陆素商没有犹豫,体内精神力翻涌,两人瞬间化作流光,径直冲向铁锥! 但就在此时,两人的眼瞳中同时倒映出紫光,程遮心中无比震惊,紫雷,又凝聚了! 即使陆素商全力减速,但两人还是过于接近铁锥,已经到了必中的距离,完全来不及再后退! 程遮眉头一皱,用尽全身力气加上自身的重量,将陆素商猛地朝后拽去。 陆素商见程遮果断做出选择,也没犹豫,体内精神力疯狂翻涌,在紫雷接触程遮的一瞬间,凭借自身速度,全力拉开了距离! 第15章 意料之外的支援 湖水恢复平静,陆素商缓步来到程遮身旁,程遮将目光投向她,淡淡道: “别误会,我没有什么舍己为人英雄救美的意思,只是觉得你扛不住这天雷罢了。” 陆素商耸肩,“的确不一定扛得住。” 看着眉头微皱身体微微颤抖的程遮,陆素商问道:“有机会吗。” “没有,那道雷的冲击力太大了,就算只离它一厘米,也会被砸下来。” 陆素商顿了顿,又道:“刚才那是我最快的速度了。” 程遮明白陆素商的意思若是他们能够在紫雷第二次凝聚的时候再次躲开,那么确实还有机会抓住真正的攻击频率间隙取下铁椎,但这就要考虑到陆素商的极限速度了。 很显然,很难躲开。 在空中硬抗也不现实,在空中面对的不只是紫雷的穿透力,巨大的冲击力使陆素商完全无法做到与程遮做到滞空。 “很麻烦。”程遮面色凝重,“但更麻烦的是,我最多只能扛七次落雷,七次过后,我的身体完全扛不住第八次。刚才已经是第五次,接下来我们只有两次机会。” “失败的后果,你知道吗?” 陆素商答道:“被道反噬,成为道的一部分,也就是灰飞烟灭。” 程遮苦笑一声,“那就只有最后一个方法,一个听起来匪夷所思但存在可行性的方法。” “我对你的能力有些猜测,如果你能坦诚地告诉我,或许我的赢面会大些。” 看着程遮的脸,陆素商嘴角微不可见地勾起,“我很期待。” 陆素商,三阶灵道,灵道能力名为【扶摇】,灵道尽头为【鹏】,拥有领域。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扶摇便是飓风,【扶摇】的能力亦是控制飓风。 “你的能力是控制风,能不能做到将周围的湖水推开?” “可以。” “好,明白了,能推开多大范围?” “我观察过这片湖的深度,有几十米,若是全部推开,大概方圆几十米。” 程遮若有所思,“看来最后的方案似乎行得通。” 程遮回忆着紫雷震起的浪花,将计划缓缓道来。 在第三次落雷落下后,程遮几乎失去了力气,无法上游。但在此时,落雷震开的湖水回涌时,竟形成暗流,将程遮从湖底托着送上了湖面。 在那时,程遮就在考虑能否利用湖水将自己送上空中,前提是落雷震开的湖水足够声势浩大。 但同时,程遮心中也明白自己撑不了几次落雷,甚至就算被送了上去,也已经丧失了行动能力。 不过,陆素商的出现,为这个想法提供了可能。 计划第一步,程遮需要潜入湖底,陆素商到百米外待命。 计划第二步,等待落雷,在湖水被震开时,陆素商迅速进入湖底展开领域,将湖水挤开,为其积累势能,随后收回领域。 计划第三步,陆素商帮助程遮在湖底待几秒,在湖水上冲至一定距离里,程遮便随着水流冲天而起。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让前方的水流抵消落雷,随后程遮在水流的掩护下冲上去取下铁锥。而陆素商需要此时抓住时机上去引出紫雷,因为不受刺激的铁锥还是按照五分钟来落雷,陆素商没必要张开领域那么久,可以主动出击。提前引出紫雷,也能早点降低其攻势。 只要湖水的冲击力够大,就一定能冲起能够触碰到铁锥的高度! 下潜,不断下潜,程遮在第一次坠落湖底就发现湖深足足有数十米,并且湖底之下,葬着森森白骨! 据陆素商的说法,这些就是踏道失败或是破壁失败的人。 头上传来滚滚雷声,程遮知道紫雷又在蓄力了,果然不出半分钟,势不可挡的紫雷再度劈了下来。 紫雷势如破竹地破开湖水,全部落在程遮身上,而程遮也是绷紧身体,用尽全身力气抗住这一下。 紫雷消失瞬间,白影闪过,陆素商已然站在程遮身旁。 陆素商抬手,朝着周围迅速展开领域,一瞬间,一道道罡风化刃破空而出,密密麻麻地击打在周围的湖水上,原本将要倾倒下来的湖水硬生生地被罡风逼退了数十米,荡开一片真空区域! 【扶摇】三阶领域——【飓刃围杀】 如果程慕苏在这,看见陆素商的动作,很有可能会大喊一句—— 辛辣天塞!!! 即使陆素商已经提前知会了一声,但程遮依旧被眼前的惊天奇观震慑。 试想,湛蓝的数十米高的湖水以自己为中心向外扩散数十米,而不敢逾越雷池一步,自己仿佛就是此间主宰! 程遮将目光投向身旁的白发身影,此刻,她就是这里的主宰。 陆素商微微提了一口气,领域再度催动,湖水竟直接被逼退至百米外! “接下来,能不能抗住湖水的冲击力,就看你自己了。” 陆素商放下一只手,另一只手搭在程遮身上,使其不被湖水轻易推动。同时,陆素商的领域迅速收缩,数十米高的湖水也如大厦倾倒般,如同脱困的巨兽,朝着二人疯狂扑杀而来! 对于周身传来的压力程遮勉强能够抗住,反观陆素商却是轻松自如。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随着陆素商的松手,程遮仿佛失去重力般,随着水流上升。而陆素商则是冲出水面,朝着铁锥疾行而去。 紫雷触发劈下一气呵成,陆素商迎着浪花冲入水中,紫雷的方向也直指冲天而起的水柱。 水流间,两道身影擦身而过,短暂对视一瞬,便将后背交给对方。 若是以旁观的视角,必然是一幅惊世骇俗的画面。 上有雷神震怒降下天罚,下有巨浪翻涌撑起冲天水柱,刹那天地变色! 麻意迅速蔓延,程遮透过水柱死死盯着铁锥,紫雷和水柱互相冲击,彼此消耗。到最后,紫雷泯灭,程遮上方的水柱也消失殆尽。 “噗!” 此时,水柱也到了极限距离,仿佛身后有人推动,在最后再次给了程遮一个推力,程遮便被送出水中。 程遮奋力伸手,朝着铁锥抓去,三米,两米,半米…… “呲呲……” 程遮瞳孔骤然收缩,紫光照亮他整张不敢置信的脸。 居然……还能凝聚…… 程遮咬紧牙关,死命地伸着手,企图在紫雷劈下之前抓住铁锥,但迎面而来的强大气势告诉他已经来不及了。 “嗖!” 身旁狂风袭过,陆素商已然出现在程遮身侧,她同样伸出一只手,掌心金光流转,出现了一枚图腾。下一刻,紫雷受到了巨大的吸力,疯狂朝着陆素商掌心涌去。 紫雷被吸收殆尽瞬间,程遮也成功抓住了铁锥。 此时,平静的湖面突然涌动,化为九道水龙卷朝着程遮涌去,瞬息便化为一座由九道水龙卷支撑的水球。 水球中,铁锥突然挣脱程遮的手,直直扎入程遮脑门,铁锥没入脑中的一瞬间,程遮眉心出现了一枚奇异的紫色印记,随后场景变化,雷池不知何时化为了星海。 恍惚中,程遮看到了两道巨大身影。其中一道身影伸出手,轻点在他额头,仿佛有什么东西涌入了程遮体内,他的身体机能迅速强化,仿若脱胎换骨,一双黑色眸子逐渐演化为深邃的紫色。 下一刻,程遮看到两道巨大身影挥了挥手,自己的意识再度轮转,回到了现实。 陆素商缓缓起身,看着已经完全踏道的程遮,说道,“该走了。” 第16章 请求 韩无相甩了甩手,眼神不善地看着两位不速之客,“一个三阶,另一个……” 韩无相眼神微妙地看着程遮,“傍晚的时候,明明还只是个半踏道的小子,这会怎么三阶了?” 紧了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源源不断的力量,程遮淡淡道:“关你屁事。” “呵。” 韩无相眼底绿光闪过,下一刻已然闪身到程遮身前,裹挟着鬼火的拳头直冲程遮面门。 “你狂你妈呢!” 这一拳来的急而猛,程遮只觉视野瞬间被鬼火充斥,但身体更快做出反应,掌心紫雷瞬间凝聚,抬手迎上了韩无相的拳头。 “砰——” 两人拳头拼在一起,陆素商抓住时机,迅速抽刀。 “唰!” 刀光闪过,韩无相迅速向后退了几步,看着横刀程遮身前的陆素商,又看了看自己手臂上淡淡的刀痕。 说实话,他没想过程遮能抗住他的拳头,也没想过会让陆素商伤到。 剑拔弩张之际,一股奇异波动笼罩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神。 韩无相嘴角微微勾起,看来不灭大人的进度也快了,就算几人现在动身,也已经于事无补。 想到这里,韩无相也不打算与几人纠缠,打了个响指,一只枯黑的藤蔓迅速自密林中抽出,缠在韩无相腰上,将其拽入黑暗之中。 “追!” 郑子荣支撑着身体站起,却又无力地倒下。 李长云看着郑子荣身上被鬼火炸出的伤口,皱了皱眉,劝道:“老郑,你现在这状态,不适合与他们硬碰硬。” “不行!”郑子荣用尽全力地站起,“这不是适不适合的问题,这是职责!” 冬至有些不忍,扭过头不去看郑子荣,李长云叹了口气,求助似的看向了江闻。 几乎每一个成熟队伍里都有一个智囊,而在他们的小队里,除了郑子荣是身份上的队长,江闻有时候更像领袖。 江闻支撑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在口袋里掏出一个键盘上扣下来的“L”键,捏碎,随后手指一动,用最后的精神力化出几根蚕丝迅速将郑子荣捆住。 下一刻,江闻朝着程遮二人走去。随后,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下,江闻缓缓弯腰,对着两人鞠躬道: “小遮,素商,我没求过人什么,但这次,我希望你们能够代替我们去阻止他们,哪怕只是几秒钟。你们也看到了,我们都受了不轻的伤。” 郑子荣不用说,江闻也被鬼火伤到,李长云和冬至都受了内伤,邓流苏的掌骨都被捏碎了,也无法使用能力。 程遮瞥了一眼陆素商,后者还是一副不食烟火的模样。想起她在自己醒来后就马不停蹄往这里赶,救人应该只是顺手,重要的是阻止与郑子荣等人起冲突的人要做的事。 “我可以。”程遮看向陆素商,“你呢。” “我也可以。” 两人都没有异议,也无所谓江闻什么态度,自顾自地朝着山上奔去。 两人上山后,江闻的脸色迅速冷了下来。他缓缓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小江?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闻言,江闻眼底寒意更甚,语气更是严肃:“沈队长,我请求立刻封锁泉城,我们队里有叛徒,叫金华南。” “什么?”沈队愣了一下,“小江,确认么?” “确认。”沈队对于江闻还是比较信任的。 “好,我马上安排。”沈队的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你们那里发生什么了?” “影墟动了溪城的柱子,虽然有【道器】,但情况依旧不太乐观,我们刚才被牵制了,如今只有两个编外的年轻人上山进行阻止,都是三阶,而对方有一个三阶一个五阶,我怀疑还有一个六阶,并且跟随着垢种。” “两个三阶?!”沈队彻底不淡定了,“两个三阶就敢上?!江闻你疯了?!不行,我马上提供支援!” 江闻叹了口气,“我也没办法,我队接受任何形式的处罚,先这样吧。” 未等沈队回话,江闻便垂下了手。 其余几人看着江闻的行为,心里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溪城小队的几人对于陆素商与程遮的出现十分震惊,惊讶于他们的出现,也惊讶于支援者不是兄弟小队。 他们拖延了这么久的时间,却不见支援,而是另外的人,不免令人奇怪。直到江闻向沈队打了电话,才确定了金华南一定做了对不起他们的事情。 任何一个小队接到其余小队的请求支援,必须要向上一级报告。而沈队,就是泉城,也就是溪城上一级的小队的队长。作为泉城的话事人,如果金华南请求了支援,他必然知道。 从沈队的话中可以看出,他并不知道有小队需要支援,金华南是否请求了支援,答案不言而喻。 至于他到底有没有背叛,是不是有特殊情况,江闻并不在意。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在真正大是大非和国家利益面前,什么信任,什么战友,别来沾边! 江闻此刻唯一庆幸的,就是将陈总教官的【键】亲自保管。 气氛陷入沉默。 …… 程遮很奇怪,正常情况下,他应该感到很紧张才是,内心却无比平静,就好像是去做某件很寻常的事情一般。 感受着体内多出来的的力量,程遮竟有种久违重新掌握自己的感觉。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眼下重要的是他们如何解决现在的事。 程遮说道:“你好像对现在的场面不感到意外。” “目前事情暂时都还在我意料之中,你的能力对于那个把你放倒的女子较为克制,而对方要完成此行的主要目的也很需要这个女子,所以我才会去帮你踏道,最后用你来捣毁他们的计划。”陆素商答道。 陆素商口中的女子便是谢诗凉。 程遮皱了皱眉,陆素商知道的这么多,也知道那个谢诗凉对于老郑他们要保护的东西很有威胁,但她为什么不直接拿下她? 据程慕苏所说,程遮一倒下,陆素商就出现了,她一开始的目的就是程遮。 除非,她别有目的。 程遮扯开话题:“你好像对于这个圈子很了解。” 陆素商答道:“以前家里长辈提过。” 江闻说过,陆素商是陆奶奶捡来的,十多年前,那时的陆素商或许只有七八岁。 程遮对于陆素商的身份有些起疑,但没有多言,毕竟此时两人算是统一战线,最好还是不要问不利于团结的问题。 陆素商说道:“你现在能感受到体内的力量,也很自然地能够使用吧。” 程遮点点头,“很奇妙的感觉,仿佛与生俱来却又阔别已久。” 【雷渊】,程遮的能力,能够控制雷霆,具有强大杀伤力的同时也有惊雷般的速度。 直接冲上三阶利弊参半,虽然威力强大,也能使用领域,但对于雷渊的能力使用的不娴熟使两人的行动存在风险,但不管怎么看,都要比一个刚刚觉醒能力的一阶踏道者要强势十倍。 假设程遮现在是一阶,主要作用是影响谢诗凉,那么陆素商要怎么以三阶的实力对一个有些消耗的五阶,一个全盛的六阶? 每个人都有秘密,陆素商一定有底牌,就像程遮身体里还有阎罗殿一样,既然是秘密,也没必要过问,结果不会太差就行。 第17章 雷渊 临沧山山顶。 韩无相大摇大摆地从密林中走出,身后还跟着一个披着破败黑袍的人形垢种,密密麻麻的藤蔓正缓缓收入它的宽大袖口中。 谢诗凉盘膝而坐,不灭倚在不远处的树上。 谢诗凉的周围环绕着几株藤蔓,这些藤蔓与捆住程遮的不同,幽绿的表皮下,竟有黑色纹路蔓延,纹路中似有黑色液体流动,似是毒素,而流动的方向,竟是地下。 韩无相皱了皱眉,“谢诗凉,你这什么效率?我给你拖延了这么久,破柱子还没搞定?还有,刚刚的波动怎么回事,柱子不是被破了吗?” 谢诗凉此时正聚精会神向地下灌输毒素,不灭解答了韩无相的疑问,“刚刚的波动是道器破碎的原因。呵,神柱真是越来越肥了,是六阶的道器。” “六阶?!以前不都是三阶级别的吗?”韩无相眼角狂跳,眼神飘向谢诗凉,有些刮目相看。 直面六阶道器,相当于直面一位六阶,即使对方只是以一种威压的形式存在,那也不是普通三阶能碰瓷的。 “以溪城的人员配置,以及道器,看来溪城是【遮天大阵】的一处作用不小的阵眼。”不灭分析。 韩无相往掌心里击了一拳,“大意了,我忘了还有道器这一茬!” 不灭淡淡道:“毕竟是六阶道器,引发的精神力波动确实容易使人误判。” 韩无相仅陷入一瞬间的懊恼,随后又兴奋了起来,“我们要是真把这根柱子搞废了,那在影墟的地位不是蹭蹭往上冒啊大人!” 不灭点了点头,“没错,我们能够拿到更多的【神性】,就看这一次了。” “不过,在此之前……”韩无相呵呵一笑,突然转身朝着密林中砸了一记鬼火,“得让虫子别来妨碍啊。” 鬼火来的突然,两道身影迅速避开,也不得不现身。 不灭没有直起身子,斜眼着两人,沙哑得发涩的声音响起:“我见二位阶位低微,也不是编内人员,不如就此离去,免得自讨苦吃。” 程遮活动着手指,陆素商抽出长刀,答案不言自明。 “罢了,”不灭摇摇头,“好言难劝想死的鬼,言尽于此,二位好自为之吧。” 程遮与陆素商互相递了一个眼神,下一刻,程遮转头就跑,把韩无相与不灭都看得一愣,而他们很快就明白了。 陆素商松开左手,任凭左手的长刀落地,随后高举起一颗银球,发出耀眼的白光,瞬间覆盖方圆几十米。 白光过后,银球留在地上,程遮再次从密林中走出,看着不远处依旧坐在地上的谢诗凉,双眸微眯。 不出陆素商所料,为了达到目的,谢诗凉一定做足准备,她不准备,不灭也会准备,一定有不被外界影响的措施。 最该提防的,就是镜域,这玩意又快范围又大,抓人精品。 现在看来,谢诗凉身上一定有对抗镜域的陆素商口中的道器。 程遮缓步上前,拔出陆素商的插入地面的竹刀。 镜域特性,复制覆盖范围里的所有死物,除了道器,但陆素商手里的长短竹刀,都是她自己做的普通刀。也就是说,镜域内,陆素商拿的是一把复制出来的短刀。 至于为什么不把长刀也复制一把,一句话就能总结—— 抄的终究是抄的。 程遮思考片刻,抬手凝了一记紫雷,打向谢诗凉。下一刻,一棵粗壮的藤蔓迅速挡下这一击。 “果然还有后手。” 谢诗凉清冷的声音响起:“你是怎么醒来的?我的藤蔓明明对你注射了毒素,足够你昏睡一天了。” “这要对亏了与我同行的那位。” “敢一人直面一位五阶一位六阶和一只五阶垢种,不知该说她自大还是无知。”谢诗凉顿了顿,又说道,“为什么来?” “一是受人所托,二是……”程遮手里抖着短刀,眼底寒芒闪过,“我觉得我们还没有分出胜负。” 谢诗凉沉默片刻,憋出两个字: “……无聊。” 程遮沿着以谢诗凉为中心的圆圈漫步,“你主动出手,却又不杀我,却又在这里和官方唱反调,矛盾。” 谢诗凉嗤笑一声,“或许我那时只是心软?” “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啊。”程遮冷冷一笑,缩回脚躲开了一棵藤蔓的抽打,摸清了谢诗凉此时的能力范围。 谈笑间,程遮又给了谢诗凉两发紫雷,却依旧被藤蔓挡下。 谢诗凉眼皮微抬,瞥了一眼在她攻击范围外游荡的程遮,“我能够感知到,你从半踏道一跃上了三阶。不过即使你我同阶,即使你的能力对我克制,实战经验与能力熟练度也不是一时半会可以弥补的,别白费力气了,你突破不了我的藤蔓。” 程遮右眼染上银色,右手紫雷凝聚,缓缓绕上短刀,“试试。” “那你可要抓紧了,”谢诗凉以手抚地,“不用太久,这里的柱子就会被我破掉。” 程遮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下一刻,紫色雷霆在程遮周身迸发而出,在其周身划出由紫雷构成的圆形领域。 惊雷闪过,藤蔓也在这一瞬间变得暴戾,从四面八方朝着闯进自己地盘的不速之客铺天盖地地冲去,刹那沙土飞溅,地面变得千疮百孔。 程遮穿梭于藤蔓之间,手起刀落,雷霆乍惊,紫色刀光划过一棵棵藤蔓根部,下一刻便应声而倒。 不过程遮看似在藤蔓包围中势如破竹,却并非处于优势一方。谢诗凉的藤蔓再生极快,砍倒一棵的功夫,就又有一棵长了出来,甚至还有半棵成型。 藤蔓越杀越多,程遮的身影也逐渐被藤蔓遮盖,最后形成了一个藤蔓囚笼。 几秒后,藤蔓缝隙中突然闪烁紫光,下一刻,随着一声巨响,一道声势浩大的雷霆迸发而出,瞬间轰碎了半边藤蔓囚笼。 程遮身形一晃,已然退出了谢诗凉的藤蔓包围。 程遮一开始就是抱着试探的想法,并不打算第一回合就把底牌全部掀开,却没想到谢诗凉的藤蔓比他想象的难缠得多。这使他被迫凝聚了一记更加强势的紫雷,精神力造成了一些消耗。 “你还是赶紧走吧,那个白发女子能活下来的概率不大,不灭和韩无相出来后一定会拿你开刀。”谢诗凉依旧不依不饶的劝着,她的出身注定了她即使是在做着身不由己的事情,也保留了骨子里的善良。 “再来!”程遮此时显得有些恼怒,“一群破藤蔓,真有够烦!” 程遮心念一动,体内精神力如巨浪般狂涌,随后并指立于身前,刹那密林内狂风四起,程遮周身雷霆大作,以程遮为中心的方圆十几米瞬间化为落雷领域! 【雷渊】三阶领域——【天罗地网】! 下一刻,程遮身形一动,一人杀入藤蔓之中,周身雷霆以摧枯拉朽之势破开一道道阻拦,直奔谢诗凉而去! 谢诗凉眉头一皱,程遮实力不如自己,这是要放手一搏了。 现有的藤蔓已经无法将程遮拦下,谢诗凉只能将更多的心神放于藤蔓之上。藤蔓缠绕,形成一柄荆棘巨枪,朝着奔来的程遮疾刺而去! 荆棘与雷霆彼此冲撞,巨大的冲击力对拼震碎了周围的藤蔓,此时谢诗凉周围仅留下了不到十根藤蔓。 谢诗凉抬手,猛地一攥拳,荆棘巨枪再度受到推力,将雷霆彻底击溃。但下一刻,雷霆消散的瞬间,荆棘巨枪突然从枪头开始崩碎,随后,谢诗凉的瞳孔中倒映出紫色,竟是被雷光包裹的陆素商的竹刀破开荆棘巨枪激射而出,直奔谢诗凉面门! 电光火石之间,谢诗凉彻底放弃了输送毒素,迅速起身,双手合十,数根藤蔓破土而出,在付出又是几根藤蔓破碎的代价,才彻底拦下短刀。 没来得及放松,谢诗凉注意到程遮的身影不知何时消失了,疑惑之际,身后突然响起的嗞声让她心头狂跳,未等她转身,程遮紫雷包裹手掌,势大力沉的一击已然砸在她的后背! 随着一大口鲜血喷出,谢诗凉背对着程遮被击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谢诗凉吃力地爬起,看向程遮,满眼难以置信。 他居然,真的做到了,真的破开了我的藤蔓。 刚才的恼怒,也是佯装出来的,虽然并未让我放松警惕,却还是让我误以为他要放手一搏,以至于在发现程遮身影消失后没有第一时间完成回防。 在孽镜之瞳的观察下,程遮发现,冲向他的藤蔓并非所有都十分有灵性,数十根藤蔓里面最多只有十几根显得灵活与狠辣。 程遮在数次躲避那特殊藤蔓的间隙中,依靠孽镜之瞳惊人的观察力发现,在特殊藤蔓出手的期间,谢诗凉掌心朝着地下渗入毒素的速度就会减缓,并且特殊藤蔓出手的时机,偏偏都是自己即将近身谢诗凉的瞬间。 由此可见,谢诗凉在执行自己的任务的同时,也在分神操作着藤蔓,只是数量有限,只能在关键时刻出手。 这样一来,就好办多了。 于是,程遮利用自身领域撕开藤蔓包围的缺口,假装弱于荆棘巨枪,再扔出竹刀,吸引了谢诗凉的注意,操作藤蔓去阻挡。而展开领域的程遮,以更加惊人的速度,来到谢诗凉疏于防守的后侧,一记重击将其击飞! 谢诗凉头发散乱,透过发丝看着眼前的程遮。 “你真是让我意外……从半踏道直接跳到三阶,甚至这么快就对自己的能力有这般出人意料的使用。”谢诗凉声音沙哑道。 程遮沉默,只是逐步逼近谢诗凉,短刀再次缠上雷霆。 谢诗凉凌乱发丝下的脸有些看不清表情,“但想战胜一个即将踏入四阶的生命力极强的踏道者,这样,还是不够的!” “天赋,也不是你独一份!” 随着几声“嗖嗖”,几根藤蔓从地底抽出,径直刺入谢诗凉的后背! 程遮瞳孔猛缩,急忙抬手,紫雷瞬发,却被谢诗凉随手召唤的藤蔓再次挡下。 在程遮眼中,那几根藤蔓正对着谢诗凉体内传送着毒素。 “她嗑药!”程慕苏目瞪口呆。 痛觉麻痹,镇静,止血,顺气,疏通血管,活络筋脉…… 毒素带来的增幅在谢诗凉体内疯狂作用,藤蔓支撑着谢诗凉站起来,感受着背后输入的各种毒素,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凌乱发丝下,一双幽绿的瞳孔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程遮,你最大的错误,就是没有马上让我彻底失去反抗的能力。”谢诗凉薄唇轻启,三十七度的嘴却让程遮感受到了些许寒意。 程遮眉头紧锁,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谢诗凉的变化,原本式微的气息突然变得生机勃勃。 谢诗凉打了一个响指,藤蔓缠绕,一根木枪从藤蔓中生长而出,接着缓缓将其握住,指向程遮,“放心,我依旧会留你性命。” 第18章 胜负已分 镜域之内。 陆素商拔出掉落在地上的短刀,掂了掂重量,感受了一下手感,确认与原品大差不差,才归刀入鞘。毕竟是复制出来的,还是慎重些好。 韩无相扭了扭脖子,指着陆素商,回头对不灭笑道:“大人,你看这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三阶打我们?外加一只垢种?” “我说了多少次了,面对对手永远不要轻视,狮子搏兔尚且用尽全力,狗急会跳墙,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不灭训斥着,但字里行间,都是对陆素商的轻视,韩无相也不点破,只是嘿嘿笑着。 “外面那个少年也是三阶,你企图以他三阶的实力战胜我方的三阶神道,在我看来,这无异于天方夜谭。”不灭淡淡出声,“而你更是企图以三阶的实力在有限的地形里在两位五阶与一位六阶的手下拖延时间,就算你的能力恰好专攻于速度,精神力上的消耗也跟不上。” 陆素商沉默,脸上依旧平静如水。 不灭给韩无相递了个眼神,朝着陆素商扬了扬下巴,“陪她玩玩。” “好嘞!” 话毕,韩无相宛如离弦之箭朝着陆素商冲去,扬起裹挟鬼火的拳头,就朝着陆素商面门砸去! 陆素商眼底一寒,调动体内精神力。 下一刻,狂风与鬼火同时裹挟着惊人气势朝着彼此冲去! …… 镜域之外,谢诗凉眼底寒芒一闪,便拖着长枪朝着程遮疾掠而来! 程遮镇定自若,手持带着紫雷的短刀一次次挑开谢诗凉送来的枪尖,同时劈开企图偷袭的藤蔓,并且一度尝试近身谢诗凉,却被她凌厉的枪术与藤蔓逼退。 枪之道,一寸长,一寸强,同时一寸短,亦一寸险。而时刻在谢诗凉周围为其保驾护航的藤蔓完美化解了谢诗凉被近身的风险。 陆素商先前说过程遮的能力克制谢诗凉,他现在是一点都没看出来,只觉得越来越吃力,此刻程遮竟是被逼得节节败退。 突然,程遮后背撞在一棵树上,下一刻,数条新枝瞬间抽出,谢诗凉的木枪也疾刺而来。速度之快,程遮几乎无法反应。 就在此时,程遮的身体快于大脑,他迅雷般抬手砍掉袭来的束缚,随后迎上袭来的枪尖,用短刀微微偏移长枪的走向,一步上前,直逼谢诗凉! “噗!” 木枪径直刺入树干之中,见程遮躲过一枪,谢诗凉眼神一寒,迅速将另一只手也攀上长枪,双臂陡然发力!竟在没有任何蓄势的情况下,将长枪从树干之中破树而出! 木屑飞溅,瞬时之间,枪身依然向程遮的身体横扫而去! 程遮此时正迅速近身谢诗凉,身体重心前倾,来不及躲开这一扫,只得快速将竹刀竖于身侧,只听得一声‘当’,程遮竟是被长枪挑着飞出! 程遮在地上翻滚了数米,面露凝重地看着眼前的谢诗凉。 怪物。 程遮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一双深邃的眸子闪烁着警觉的光芒。 有点糟糕。 以刚才那一扫的力度,要不是有竹刀挡着,肋骨基本都得断。 这女人不是寻常人物,就算枪的硬度和韧性都顶级,就算正常人就算将肌肉练到极致,也不可能将一柄贯穿树干的长枪从中横扫而出。 那棵树目测直径足有一米。 同时程遮也赞叹着陆素商亲手做的竹刀的质量。 谢诗凉抚上被她破坏的树,随着绿光闪烁,破开的树干竟在瞬息之间重新长好。 谢诗凉枪尖斜指,双眸微眯,观察着程遮,没有贸然继续进攻。 谢诗凉余光看了一眼刚才为束缚程遮而长出的支干,切口竟隐隐闪着电弧,连她都无法将其恢复。 还有藤蔓,即使生长极快,但一旦被砍断,就相当于彻底失去了生机。程遮在砍断藤蔓的过程中,无意识间将他的紫雷注入了藤蔓之中。而藤蔓与谢诗凉的力量同根同源,几乎可以成为她自身的延伸。 程遮的紫雷似乎有着打乱精神力运转的效果,此时此刻,谢诗凉能够清晰地体会到体内的精神力运转相较之前迟缓了不少。 由此可见,程遮的紫雷具有蔓延侵蚀的特性!即使程遮还没有发现,但随着精神力运转,一定会察觉! 所以谢诗凉必须在自己能力被程遮完全抑制之前将其击倒! 程遮右眼银光闪动,暗暗思索。谢诗凉此刻虽然打上了“兴奋剂”,但在孽镜之瞳下精神力的运转依旧无所遁形。其精神力的运转不仅相较之前有些缓慢,甚至有些紊乱。 但这一幕被孽镜之瞳尽收眼底,程遮体内的精神力似乎产生了一股涟漪,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程遮不再躲避,抬脚提刀便冲向谢诗凉,紫雷缠绕,发起猛烈攻势! 谢诗凉眼神一凝,正合她意,迅速抬枪挑开程遮瞬发的一发紫雷,随后便是一记横扫袭向程遮。 程遮半路跃起,一脚踏在木枪上,将枪尖狠狠踩在地上,抬手重重向下横切,一刀将木枪劈断。 谢诗凉抬手甩出枪杆,程遮脑袋一歪躲开,速度丝毫不减。 见程遮迅速近身,谢诗凉镇定自若,往后退了几步,食中并指身前,只听“嗖嗖”几声,谢诗凉原本站的地方迅速抽出藤蔓,呈包裹之势袭向程遮。 在藤蔓彻底包裹程遮的一瞬,程遮瞳孔骤然一缩,右眼顿时银光大现!无形的目光直摄谢诗凉心神,操纵藤蔓的二指竟突然松开! 即使下一刻她就找回身体的控制权但已然来不及。 程遮周身再度迸发紫雷,在藤蔓失去控制的一瞬间便将其全部彻底震碎! 程遮左眼紫光闪烁,掌心紫雷暴虐,以破军之势直击谢诗凉腹部! 谢诗凉只觉腹部一阵剧痛传来,胃内翻涌,鲜血如瀑从口中涌出,一股直冲天灵盖的麻痹感充斥全身,仿佛数万钢叉将她全身贯穿。 “呃呃……” 谢诗凉无力地跪倒在地,程遮迅速补上一记手刀,确认其彻底晕倒后,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第19章 用意 “嘭。” 谢诗凉倒在地上,震起些许尘土。 程遮喘着气,咽了口唾沫缓解喉咙的干涩,俯视着倒下的谢诗凉,又瞥了一眼被谢诗凉“摧残”过的树,心有余悸。 嘴上说着留我的命,多半是打算把我打残吧。 程遮调整了一下呼吸,将视线投向不远处的银球,陆素商和韩无相以及不灭还在里面。 正当程遮思考该做些什么,突然银光大现,身边不知何时有了陆素商的身影,而韩无相与不灭则站在不远处,眼神阴翳。 “干得不错。”陆素商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谢诗凉,淡淡称赞道。 “如果你情绪丰富一些我也许会觉得这是称赞。”程遮侧目看了陆素商一眼,“情况如何?” “镜域之内,无法观察到外界,但他们估算着时间,推断出他们的帮手多半翻车了,所以便强行撕开了镜域。”陆素商答道。 程遮突然有个疑问,“你一个人,打得过他们两个?” 陆素商一本正经:“打不过。” 程遮眉头一皱,“那你还敢一个人上?” “我有自信不死。” 程遮扯扯嘴角,“话又说回来,你就这么信任我能打断那个女人?” “我最开始的计划是你打断对方。我打拉扯,你逃,然后等救兵。不过那是你一阶的前提下,现在的你,可是三阶。”陆素商嘴角轻微勾起,“三阶的情况下,你几乎可以百分百逃走,不过我没想到的是,你居然打倒了对方。” “呵呵……” 陆素商一开始确实是让程遮逃走,不过一方面程遮是在做不到留一个女子被三个人围攻,一方面谢诗凉的实力其实并不允许程遮逃走。 程遮的视线投向不远处的两人,遥远地感受到了对方传来的压迫感,尤其是那个裹着黑袍的。 “接下来怎么办。”程遮递过短刀,问道。 “再拖一会,也有可能对方就此放弃这次任务。”陆素商接过短刀,眼神已然锁定不远的两人,“一会,你带着这个女人马上逃,对方是影墟的人,心狠手辣,很可能做出灭口的举动。” “等等,意思是我要带着这么一个拖油瓶跑路,你一个人挡住他们两个?”程遮表情突然凝重下来。 陆素商没有做声,只是点头。 “那很糟啊……” 眼下局势已然明了,对方有两人,并且实力远远高于两人,而方才陆素商能够拖住对方是因为身处镜域,其中一人甚至没有出手的欲望。而现在,他们要面对的是两个已经完全起了杀心的强大敌人。 陆素商:“所以从镜域出来后,我们的处境其实已经变得危险,随时可能丧命,并且那个六阶能力未知。” 程遮悄然后退,从地上扛起谢诗凉,冷笑连连,“呵呵,这家伙要打残我,我还得救她。” “见死不救,岂不冷血?”陆素商摆好架势。 程遮没有接话,只是淡淡瞥了一眼肩上的谢诗凉。 不远处的韩无相不灭两人也在思索,他们惊叹于陆素商以三阶与五阶纠缠的实力。三阶胜不过五阶是必然,但陆素商的能力恰巧适合进行纠缠拉扯。但话又说回来,在韩无相这种类于炮台的能力下能够独善其身,其对能力的运用可谓炉火纯青。 “不灭大人,只能用那个了。”韩无相摸了摸腰间隔着衣物的某样物品。 “别无他法了。”不灭点点头。 双方遥遥望着,山风猎猎,吹动几人的衣裳,吹下几片树叶。此时,几片泛黄的叶片中突兀的夹杂着一片枯烂的褐色叶片。它的叶片已然零碎,仅剩茎脉支撑着大概的轮廓,如同无根浮萍般在空中飘荡。 恰巧,这一片枯叶正好落在两方人马之间。随着枯叶落地,下一刻,两边同时有了动作。 韩无相如离弦之箭般裹挟着鬼火狂奔而来,不灭则是化为一团黑雾冲向了程遮! 陆素商周身飓风缠绕,一双碧瞳泛着金光,右手手起刀落划出一道风刃斩向不灭,左手反握短刀,格挡住韩无相拍来的一掌。 不灭化为的黑雾没有实体,风刃从中穿过。程遮面对袭来的不灭,压迫感顿时让他汗毛倒竖。见陆素商的风刃没有效果,程遮抬手便是一发紫雷迎向不灭,同样无效。 黑雾中,一只枯瘦的手突兀出现,直奔程遮面门! 程遮险之又险躲过,却见不灭突然从黑雾中走出,猛地向程遮腹部挥出一拳。 程遮反应迅速,用腾出的一只手试图挡住这一拳,却被连带着压着腹部朝后飞去。 不灭反手拍开陆素商斩来的一道风刃,一手抓住一个,将程遮与谢诗凉从地上抓着脖子,高高抬起。 “一日三阶,也不过如此。”不灭干涩声音落下,随后手臂便逐渐发力。 电光火石之间,程遮右眼银光大现,与不灭直直对上。 “噗嗤!” 瞬间,程遮口鼻喷出鲜血,但不灭竟被银光影响,迟钝了一瞬,也就在此时,程遮一脚蹬开不灭,挣脱束缚,同时早已蓄势的紫雷精准砸在不灭掐着谢诗凉的手臂,程遮闪身接住谢诗凉,同时催动精神力,瞬间便与不灭拉开数丈远。 一切发生在两秒内,但不灭的迟钝最多只有半秒,只是在那半秒钟,他突然对程遮产生了一丝好奇。 “你的眼睛,有些意思。”不灭淡淡笑道。 程遮眉头紧锁,死亡的危机感已然将其笼罩,此时他与不灭的距离不如先前,对方只要瞬间就能拿下自己。 程遮本想说些什么拖延时间,但耳边突然微风略过,未等其反应过来,程遮已然被不灭一掌拍飞,谢诗凉也是理所当然地到了不灭手里。 只见不灭拿出了一剂形状怪异其中包含着黑色的粘稠液体的针管,抬手便扎进谢诗凉白皙的脖颈。做完这一切,不灭像丢垃圾一样随手将谢诗凉丢下,抬眸看向程遮。 被不灭目光包裹的程遮只觉浑身被针扎般,不灭轻笑一声,干涩的嘴唇蠕动了几下,便化作黑雾消散。 远远瞧见不灭遁走的韩无相一拳砸在陆素商架起的双刀上,朝后迅速退去,几下跳跃便消失于黑暗中。 第20章 尘埃未定 程遮吃力地爬起,疑惑的看向陆素商,陆素商同样会以疑惑的眼神。 两人同时将目光投向谢诗凉,只见其白皙的脖颈上暴起根根筋脉,但筋脉皆为黑色。 “毒?”程遮不动声色的开启孽镜之瞳。 “有些像。”陆素商眼底泛着金光。 程遮扭头看向陆素商,“你有办法救么?” 陆素商手指微动,一枚奇异图腾依然浮现,“我可以把毒吸出来。” “算了,太危险。”程遮否决该决定,陆素商若是有事,他也难保能全身而退。 陆素商耸肩,“那就没办法了。” 程遮抱胸道:“君子不救。” 陆素商挑挑眉,“真不救?” “我不救。”程遮不为所动。 “那我救。”陆素商迈步走向谢诗凉。 ”程慕苏从程遮身后探出脑袋,问道:“哥,你不再劝劝素商姐姐? 连素商姐姐都叫上了,以前怎么没听过程遮哥哥? 程遮不语,只是竖起三根手指,随后一根根按秒数落下。 三—— 二—— 一—— 陆素商扭头问道:“你不劝我?” “你自己要送死,我也不拦着,毕竟好言难劝想死的鬼。”程遮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哦?你真冷血。”陆素商眼底闪烁精光,仿佛看透程遮的内心。 “呵,别试探了。”程遮面不改色,“你的出现不只是为了我,还有眼前这个女人吧?” 程遮:“如果你单纯是为了拉我入伙,帮助我踏道后离开这里并对我进行思想工作才对,但你有偏要趟这趟浑水,说你没有别的目的我是不信。但我实在猜不到你的其余目的,只能联想到我,也就是招兵买马。” “大差不差吧。”陆素商头也不抬,搭住谢诗凉的脉搏检查,“她叫谢诗凉,是我很早就盯上的一个人,她的能力不错。” “确实强。”程遮还对谢诗凉的恐怖破坏力感到后怕。 “你与她交手赢面其实接近于零。”陆素商冷不防来了一句,“她的能力名为【万象】,在这深林之中可以得到极好的发挥,但她没有完全解放能力,并且对你手下留情,但恰好你的紫雷有蔓延侵蚀的特性,所以你才能赢。” 程遮点头,“的确,我发现了,我的紫雷钻进了那些藤蔓里面。” 看见陆素商起身,程遮问道:“救活了吗?” “半死不活。”陆素商淡淡道。 “她被注射了一种很奇怪的药,暂时没什么危害,只是藏匿在其经脉下,仿佛只起到了染色的作用。”陆素商掌中金光消散,“我注入了些精神力进入谢诗凉体内,但她又无法醒来,似乎只能让她沉睡。” 程遮:“那不就是植物人?” 陆素商:“很有可能,她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动她体内的毒素不知会发生什么,还是不要轻举妄动,让更专业的人来比较好。” 程遮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抬眸看向天空,他总觉得刚才有什么东西飞在空中,还看着他们。 片刻后,几道流光划过天际,几道身影落地。 两人闻声看去,为首的是一个身着制服风衣的中年男人,面上既有风霜也有刚毅,一双锐利的眸子扫过两人,沉稳的声音响起:“你们,就是程遮和陆素商?” 两人点头,中年男人将右拳放于心口,微微躬身向二人行礼,其身后的几人也跟着行礼。 两人微微点头,只听中年男人自我介绍道:“我叫李问,是德城驻守队的队长,接到兄弟小队溪城驻守队的求援,特此来支援。” “情况我们都已经知悉了,辛苦二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才避免了一次灾难的发生。” “灾难么,这么严重。”程遮捕捉到了这个词。 “是的。”李问点头,“临沧山下有一根柱子,这根柱子要是出了事就会出现一些可怕的后果,但碍于两位身份,不便透露过多。” “理解。”程遮点头,跟着郑泽铭做事的时候他就知道什么该知道什么不该知道。 “他们可以知道。”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程遮身后响起,带着不敢置信的眼神望去,竟看见了一个几乎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男人。 “铭哥?!” 郑泽铭微微抬手,笑道:“小遮,你出息了呀。” 李问行礼:“郑情报员。” 郑泽铭回礼:“李队长。” 程遮心有疑惑,但并没有开口。 郑泽铭对着李问微笑点头,“我来说吧。” “临沧山下的柱子,支撑着一个大阵,名为【遮天大阵】。大阵的作用就是护佑一方平安,隔绝世界。” “因为蓝星界中,大夏上空的蓝星大道护佑最弱,其中又有强弱之分,以此来设置阵眼,共一百零八,分别以三十六天罡星和七十二地煞星来命名。” “一旦阵破,世界之间的隔板就会消失,大夏就会作为入口,与另一个世界连接,大道秩序会变得紊乱。而一旦完全破阵,大道最后会完全崩溃,两个世界交融揉碎重组,到时候会死不少人。” “而我们的职责,就是使两方世界各自安好。今天发生的事,其实每时每刻任何地方都有可能发生,并且也有不少地区沦陷过。不过经过组织的补救,群众也能恢复生活,不过要签保密协议就是了。” “至于你们……”郑泽铭笑眯眯地看着两人,“我们会尽可能吸纳像你们这样的散户,加入的话五险一金全有,只要不是原则上的问题,假一般都是会批的,并且工资也不低哦!” “但是不加入的话……”郑泽铭话锋一转,“就会受到管控,除了洗澡上厕所,其余时间都会处于监控之下,并且个人信息方面底裤都会被扒光!” 李问身后的几个队员看郑泽铭的眼神逐渐变得奇怪,李问则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陆素商依旧是一副僵尸脸,程遮似笑非笑地看着郑泽铭,“铭哥,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挺有推销的天赋的。” “我在推销吗?”郑泽铭一脸认真地看向李问。 李问无视了郑泽铭,对着队员吩咐道:“去给那个谢诗凉打上E药剂。” “E?”郑泽铭皱了皱眉,“药剂不是才研发到d吗?” “这是最新一代,已经经过临床试验,也得到了审批,准备投入市场了。”李问拿出一剂包裹着金色液体的针管。 话毕,李问将E药剂交给队员。陆素商从谢诗凉身旁退开,让队员进行注射。 随着金色液体注入谢诗凉体内,她体表暴起的黑色筋脉缓缓退散,有些苍白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 “妙手回春捏。”程慕苏蹲在谢诗凉身旁,打量着后者身上的变化。 郑泽铭伸了个懒腰,“那么可以收队了,走,小遮,我请你吃夜宵。” 程遮刚要开口,但“好”字还未出口,程慕苏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哥!不对劲!” 下一刻,窸窸窣窣的声音突兀响起。 众人还未闻声看去,瞬间就被冲天而起的碗口粗藤蔓层层包裹! 第21章 藤蔓囚笼 “滋滋——” “唰唰!” 风刃与紫雷交错缠绕,宛如风暴,不断抵御着围攻而来的藤蔓。 程遮胸口起伏,微喘着气,掌中紫雷越来越淡。陆素商精神力充沛,竹刀狂舞,干净利落,但也分身乏术,抵挡藤蔓攻势也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而另一边,李问与郑泽铭以及德城队员的能力层出不穷,不断破开藤蔓的包裹,能量的激荡瞬间将藤蔓震碎。趁着空档,几人迅速逃出藤蔓的包围圈。 郑泽铭一边躲避藤蔓的追捕一边拔出腰间的双枪精准射中来犯的藤蔓,同时大喊:“老李!不是说E药剂已经经过临床试验,还得到审批了吗!?这怎么回事!” 李问掌中出现两把弯刀,刀身泛着蓝光。李问身形晃动,双臂一抖,刀光所过,溅起一片破碎藤蔓,蓝色身影在藤蔓之中七进七出,月光照耀下宛如一尊无双飞将! “我他妈哪知道!老子又不是搞科研的!”李问瞪着眼睛吼道。 “老子只会……”李问紧了紧掌中弯刀,瞬间蓝色斗气包裹刀身,澎湃气势迸发周身,下一刻,李问便化作龙卷闯入藤蔓阵中,“残肢断臂”四散飞溅! “老子,只会砍人!” “死莽夫!往这来!”郑泽铭指着某个方向大吼——正是程遮与陆素商所在的方位。 “不行啊情报员!”一个相对年轻的队员冲了过来,“他们二人离源头最近,此时我们贸然营救,只会被更多的藤蔓包围!” “那老子就看着我兄弟死吗!?”郑泽铭猛地一瞪年轻人,摄人心魂的黄金鹰眼仿佛将年轻人穿透,在那一瞬他只觉得自己已经被一只身经百战的雄鹰视为了猎物。 郑泽铭敛了敛目光,急切问道:“陈总教官呢!?” 名为吴启的年轻人咽了口唾沫,回道:“他在看过现场后就去追那两个影墟的家伙了。” “艹!”郑泽铭难得骂了句脏话,“不管了,说什么今天我都要把小遮救出来!” “别冲动!”李问捏住郑泽铭的肩膀,他知道软肋只会让人方寸大乱,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必须让郑泽铭稳住心态。 “程遮那小子一日三阶,福气大的很!况且旁边那个女娃娃实力也不错,小两口不会有事!反倒是你,关心则乱!不能操之过急!”李问捏住郑泽铭肩膀的手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感受了肩膀传来的痛感,郑泽铭总算冷静了些,“这些藤蔓不在伤人,而在难缠,要突破必须在一瞬间爆发出巨大的精神力才有可能将他们两个解救出来。” 李问抬手甩出蓝色刀光,认同道:“没错,而且这藤蔓极韧,看来谢诗凉无意识完全解放了自己的领域。” “你我皆是五阶,我偏侦查你偏进攻,至于你部下的安排,不用我多说了吧!”郑泽铭拔出腰间双枪,击碎数根袭来的藤蔓。 “得让小遮知道我们的计划。”郑泽铭嘱咐道。 “简单。”李问看向手下四人中的高个女生和吴启,“小林,小吴,组合技!” “是!” 林芝芝双手合十,周身荡起白色涟漪。吴启猛地一拍地面,坚固的石墙便将小林围住,藤蔓企图触碰石墙,却触发了吴启设下的精神力陷阱,一根根石刺突兀地从墙上刺出,刺穿来犯的藤蔓。 远在藤蔓深处的程遮与陆素商脑中突然响起李问的声音:“程遮,陆素商,我们一会会攻击藤蔓群最薄弱的地方,你们听我指挥,我将方位给你们,我们内外夹击破开藤蔓,你们尽快出来!” 陆素商与程遮同样观察到了薄弱之处,对视一眼,陆素商说道:“你保留体力。” 这便是林芝芝的【人道】——【传音】。 站在一旁的郑泽铭眼角抽搐,就这还组合技?不过能起到作用就是好能力。 收敛思绪,郑泽铭调动体内精神力,一双黄金鹰眼金光更甚,眼中世界泛上金色,同时藤蔓也变得透明,其中的精神力流动也无所遁形,同时程遮两人的身影也浮现出来。 此时程遮已经不再释放紫雷,只能使用剩余的精神力进行规避。 郑泽铭经过半分钟的观察,说道:“告诉小遮,他们左后方的藤蔓最薄弱。” 林芝芝将消息告诉了深处的两人。 李问指挥吴启以及剩余的两个队员进行藤蔓的清除,自己则是负责开路。 李问进行了两个呼吸,随后,一股强大的气势以李问为中心四散迸发。只见两把弯刀裹上更加浓郁激烈的蓝色斗气,随着李问一声怒喝,双臂青筋暴起,全力向前挥出了一记巨大的蓝色十字斩! 藤蔓深处的陆素商同样蓄力,几道龙卷破空而出,以席卷之势攻向双方锁定的薄弱处。 “噗噗”声不绝于耳,藤蔓宛如剥开的包菜层层破开,但在两方攻击即将汇合时, 仿佛出现了某个黑洞,将两方攻击全部吞噬。 “嗯?”郑泽铭一愣,鹰眼之下,被吸收的攻击全部转化为精神力,源源不断涌入土地中。土地之下,则是天罗地网般的根系。郑泽铭断定,源头一定是谢诗凉。 陆素商收起架势,观察着周围瑟缩着的藤蔓,说道:“看来谢诗凉的领域还有吞噬的特性。” “外面那个李问破坏力不弱,能以刀罡为攻击方式,我的风刃也能将藤蔓悉数切开,但在地利之下,谢诗凉能够不断汲取临沧山草木提供的能量,藤蔓只会源源不断,并且其完全解放的领域还有吞噬的特性。” “所以只要极高爆发力的攻击才能破开谢诗凉的包围。”陆素商将视线投向程遮。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错,眸中彼此倒映。 “还远不止如此吧。” 陆素商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微笑,“没错,我不仅要破开谢诗凉的包围,我……” “还要救下她。” 第22章 深入敌营 程遮问道:“有计划了?” 陆素商点头:“你我的眼睛都有些特殊,应该都能看到谢诗凉的位置。我们要做的,就是去到谢诗凉身旁,只要到了谢诗凉身旁,我就有办法能够救下她。” 程遮神色平静,“其实你刚才根本就没有用全力吧?” 陆素商淡笑,“秘密。” 程遮无心追究,说道:“我现在体力不多。” 程慕苏鄙夷地看着程遮:“虚。” 陆素商解释道:“三阶之间,亦有差距。你是刚踏上三阶,而我已经接近四阶,并且我的体质也有些特殊……” “需要我怎么做?”程遮踩住企图抓住自己脚腕的藤蔓。 陆素商朝着程遮伸手,后者不明就里,前者道:“手。” 程遮伸出一只手,陆素商捏住程遮的手腕,几秒后,前者点了点头,“果然跟我想的一样,你并非是精神力匮乏,而是因为一日三阶,冲击了你的经脉,导致精神力堵塞。” “这种情况原本过几天就好了。”陆素商没有收回手,“但现在情况特殊,需要你马上能够调动大量精神力。” “怎么做?” “放心,很简单。”陆素商反手握住了程遮的手,掌心出现了一枚奇异图腾,正是她吸收程遮内景中天雷的那枚图腾。 一瞬间,一股熟悉的感觉贯彻了程遮全身。在全身紧绷的不适感结束后,程遮将震惊与不解的目光投向陆素商,不过他很快就平静下来。 眼前的女子,秘密太多了,不差这一个了,眼下更重要的还是自身的处境,程遮还是分的清轻重缓急的。 程遮自己感受了一下身体,仿佛是一口堵塞了十几年的浊气突然顺畅,只觉全身畅快。 “接下来,开工。” 陆素商双刀一挥,周身狂风大作,长发随风舞动,凌厉风刃周身轮转,自成一道龙卷,宛如一尊女战神。 程遮心念微动,左眼紫光流转,掌心紫雷疯狂蔓延,电弧跳动,宛如蓄势待发即将发起冲锋的先锋! 程遮走到陆素商身前,转身与陆素商对视一眼,两人仿佛心有灵犀般互相点了点头。 一个呼吸后,程遮眼底闪过寒芒,下一刻,【天罗地网】完全释放! 与先前的领域不同,程遮此时已然悉数掌握体内精神力,领域释放得更加彻底。 原本木棍粗的落雷,竟演变为了水管粗。程遮食中二指并指身前,落雷接到指引,在程遮身后汇聚,化为巨大的雷球。 包围之外的郑泽铭与李问还在讨论如何破开藤蔓,突然一股惊人的精神力波动打断了他们二人的对话。 程遮心念再动,雷球迅速压缩成了篮球大小。程遮深吸一口气,大手一挥,二指直至谢诗凉所在之处,同时默念道:“去。” 雷球内部像热水烧开般突然沸腾,在空中晃动几下后,一道水桶粗的巨大惊雷从雷球中迸发出,直奔藤蔓深处的谢诗凉! 惊雷所过之处,“尸横遍野”,藤蔓瞬间化为飞灰,一个巨大的藤蔓隧道出现在两人面前。 陆素商双刀入鞘,周身狂风四散而开,化作三道龙卷。 下一刻,狂风化作坐骑,将两人一起带入了藤蔓隧道中,而藤蔓隧道逐渐开始“崩塌”,再次被藤蔓填满。 鹰眼之下,这一幕,被远在藤蔓外的郑泽铭完完整整头尾看了个全。 郑泽铭:(o_o)?? 一阵沉默后,郑泽铭深吸一口气…… “发!发!发!”郑泽铭又急又气,疯狂跺着脚,“搞什么?搞什么!?你要寄吧干啥啊!?” 李问几人都被郑泽铭一番举动吓了一跳,李问皱着眉说道:“老郑啊,你就是再急,也不能自乱阵脚。” “是啊是啊。” “郑前辈,我保证帮您把您弟弟救出来!” “对啊,郑前辈,您别急,冷静思考才有办法呀。” 郑泽铭气的浑身发抖,半晌才挤出几个字:“程遮用他的道破开了一条路,和陆素商……一起朝深处去了!” 李问:(o_o)?? 吴启等人:(??﹃??) 李问突然觉得有口气堵在胸口顺不出来,也是半晌,他的嘴抽搐着动了动: “踏马的……傻逼吧?” “有这破坏力不往我们这边来?不想活了?” 郑泽铭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脑子绞成一团乱麻,艰难开口:“马上叫支援,打给沈队……不对,马上给我联系陈总教官!” “是!”吴启跑到一旁打电话去了。 郑泽铭在原地咬着指甲,内心涌起千层浪。 小遮是个好孩子,肯定不会这么野……对,绝对是那个陆素商!一定是她怂恿的!该死的,居然是个黄毛?不行,等这次任务结束后,必须让小遮和这个来历不明的丫头断绝关系! 林芝芝和其余队员偷偷看着郑泽铭气急败坏的样子,想笑但不敢笑。 …… 藤蔓深处, 大树足有几十米高,在临沧山中显得十分突兀。遮天蔽日的茂密绿叶降下深厚树荫,要不是程遮与陆素商眼睛特殊,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可谓寸步难行。 两人抬头观察着大树,只见树干中央,一块晶莹剔透的碧绿水晶闪烁着微光。 “看来,谢诗凉就在那。”程遮说道。 陆素商点点头,转而问道:“你现在状态如何。” “虽然刚才用过一招消耗有些大,但我反而觉得精神力运转更加流畅,原本消耗掉的亏空似乎又被充满了,这感觉……”程遮看着自己的手,随后紧握,“好像打开了一个阀门。” “就算是一日三阶,精神力也不会凭空凝聚,看来你以前应该经过什么精神上的训练。”陆素商眼底闪过精芒,“你果然不简单。” “要说不简单,你我都一样。” 第23章 原来…… 陆素商指尖微动,抬手试探性的甩出一道风刃。出人意料的是,风刃竟精准的打在了碧绿水晶外围的藤蔓。 两人同时微微挑眉,陆素商从一开始就没想过伤到谢诗凉,所以微微改变了方向,却没想到谢诗凉竟然没有一丝设防。 “你刚才说只要接近谢诗凉就有办法对吧。”程遮问道。 陆素商点头。 “那也不能放松警惕。”程遮活动了一下手指,掌中雷光跳转,“你上去,我在下面观察,只要有藤蔓接近你我就把它们劈下来。” 望着眼前的参天巨树,陆素商一跃而起,踩在树干上,反重力式的向上跑去。程遮警惕地观察着巨树周围的藤蔓,掌中雷光蠢蠢欲动。 但令程遮意外的是,巨树周围的藤蔓似乎并没有阻拦陆素商的意思,甚至有意无意地为她让路。 几个呼吸间,陆素商来到碧绿水晶旁,她一掌将手扎进巨树中固定好自己,另一只手缓缓握拳,旋风包裹,猛地砸在碧绿水晶上! 水晶飞溅,碎片倒映着陆素商与谢诗凉的面庞。倒影中,陆素商将手伸向谢诗凉,她打算先将后者带出水晶。 “啪!” 一只白皙的手突然抓住了陆素商的手腕。陆素商的眸中显露出些许疑惑,她的目光沿着自己的手,再到谢诗凉的手,再到对上谢诗凉的目光。 谢诗凉清秀的脸正淡淡地笑着,恬静的微笑中竟带着些许苦涩,本就淡灰的眸子带着黯淡更显无神。 两人静静地对视着,陆素商眼底闪过金光,似是明白了什么,露出一丝感同身受的微笑。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啊。”陆素商微微垂下头,表情隐藏在白发之下,嘴唇动了动,似是又说了一句什么。 闻言,谢诗凉眸中似乎又亮起了一丝光亮,嘴唇蠕动着,似是想要说些什么,抬头一看,陆素商碧绿的双眸逐渐染上金色,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怔怔地看着陆素商。 “但我觉得故事不应该这么早结束。” 瞬间,陆素商眼中金光大盛,谢诗凉便失去了意识。 …… “……” 程遮抬头望着树干,程慕苏飘在一旁边抠鼻屎边望着树干。 看着树干上的一幕,程遮右眼银光流转。在孽镜之瞳的注视下,陆素商与谢诗凉之间的动作程遮从头看到了尾。 一开始没有什么问题,直到谢诗凉抓住陆素商的手,再到陆素商眼中金光大盛,在程遮看来,实在有些意味深长,他不由得怀疑起了谢诗凉的用意。 在两人来到自己的“大本营”时不加阻拦,在陆素商靠近自己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动作。再往前,藤蔓突然暴起时,藤蔓似乎只有束缚的目的,以谢诗凉的强大破坏力,如果她失去了意识,那么她的攻击应该是不可控的,不知分寸的。 程遮环顾周围的藤蔓城池,思索着。 以刚才的情况来看,谢诗凉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眼前这一切她可以在清醒时做到。那么她在程遮面前显露出的实力或许还不到冰山一角。 程遮突然觉得,谢诗凉被自己战胜这件事很可笑。 或许,她甚至没想过要打残我。 “苏苏。”程遮眼中闪过精芒。 程慕苏弹掉鼻屎,等着程遮的下文。 程遮掏出口袋里的烟,点上一根,吐出一口烟气后,说道:“谢诗凉这人很有意思。” “从头开始,谢诗凉一开始就奔着将我带离战场。原本李长云就打算跟着谢诗凉拿行李,我不知道他是想盯着同为踏道者的谢诗凉还是想泡她,但老郑却叫了我去。然后就是我被放倒,老郑他们对上韩无相。” “我觉得老郑和谢诗凉隔空达成了某种共识,无关人员远离战场,立场不同的彼此各凭本事自生自灭。” “路上陆素商和我提过,影墟的人形形色色千奇百怪,但面对任务从来都是不择手段,据说是有什么共同目标。” 程遮眼底闪过寒芒,“过程如何,死不死人,自己会不会死,在他们心里并没有什么分量。但谢诗凉不一样,她的行为似乎与影墟这个组织的行动纲领相悖。” 程遮眉头突然一挑,“我突然又想到一点,老郑是故意让我跟谢诗凉走的,他们似乎对这次事件的发生有所预料,那么对于谢诗凉的身份老郑他们或许也了解过。如果他们认为谢诗凉是影墟的人,那么老郑他们绝不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而刚才,谢诗凉与陆素商有了互动,在【孽镜之瞳】下,她们脸上的表情都被我尽收眼底。谢诗凉睁眼,表情从淡漠到释然再到错愕。” “……呃,所以呢?”程慕苏已经有些晕了。 “所以可以得出,谢诗凉和影墟或许并不团结,老郑他们背后的人肯定早有谋划,而谢诗凉自己似乎也另有打算。”程遮扭了扭脖子,长出了一口气,“现在就看陆素商的行动了。” “欸!”程慕苏打了个响指,引得程遮转头看向自己,“哥,你说谢诗凉另有打算,还真的没有想过要你的命?” 程遮点点头,疑惑地看着程慕苏。 “啧啧啧,她真的,我哭死!”程慕苏捂着嘴“痛哭流涕”,“你看看你,人家心地这么善良,说不定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帮影墟的坏人,你还把人家打晕!” “等等……”程遮一怔,突然想到了什么,“你刚才说……没想过帮影墟?” “昂。”程慕苏点点头。 “不帮影墟……内应?不对,如果是内应的话不会到现在的地步……支开我是为了让我活,破柱如果不是为了帮影墟,那就是拖延时间。” “与我交战又放海,并且极有可能假装失去意识。老郑和谢诗凉应该没通过气,不然面对韩无相不会有那么大的伤亡……” “这样一来,最终结果只有一个,影墟任务失败,全军覆没。” “而谢诗凉不论是被神柱逮捕,还是被影墟抓住,最终的下场只有一个!” 程遮心神震动,对于自己的天马行空竟觉得有一丝合理。 谢诗凉其实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失误的地方,但只有一处,就是没料到陆素商会出现并帮自己踏道。如果没有陆素商,没有程遮搅浑水,那么谢诗凉的目的可以完美达到。 程遮瞳孔微微一缩,抬头望向参天巨树中的碧绿水晶,“原来是这么回事……” 第24章 谢诗凉 陆素商缓缓睁眼,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小院,与她自己的竹林小院大小相似。 陆素商扭头一看,意料之内地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那是一个约莫五岁的带着婴儿肥的可爱女孩,她正趴在石桌旁鼓捣着什么,头上灰色的呆毛随着她脑袋的转动而左右晃动,一双灰色眸子在药材与书籍上来回扫视。 终于,小女孩一脸砸在一堆药材中,吮吸着药材的香味,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陆素商余光注意到一个身影从房门中走出,应该是个少年,带着一身更浓郁的草药香气略过陆素商。 陆素商看不清他的脸,却能一眼猜出他与小女孩的关系。 他来到小女孩身旁,爱抚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柔声道:“诗诗,哪个不会呀?” 小女孩焉焉地抬起头,嘟囔着:“都不会……” 少年温柔地将目光移向桌上的药材,耐心地指导道:“你看这两个,分别是西洋参与桔梗,西洋参断面平坦,桔梗断面不平坦,多多对比就分得清,或者试着品尝味道,西洋参味微苦、甘,桔梗微甜后苦。还有香加皮与五加皮,香加皮外表淡黄或淡黄棕,五加皮外表呈灰褐,还有……” “嗯~”小女孩抓住少年的手用自己的脑袋蹭着,“哥哥~中午吃什么呀~” “你别给我顾左右而言他,认真学!”少年依旧笑着,但语气有着不容质疑的威严。 “哼!”小女孩甩开少年的手,“臭哥!我们明明可以用道治病救人,为什么非要学中医呀!” 少年收敛笑容,平静道:“诗诗,无规矩不成方圆,作为踏道者我们要遵守规则,踏道者的世界与普通人的世界是不同的,我们随意使用道便是扰乱秩序。如果所有人都毫无顾忌的使用道,那么世界就会乱套。” “而且……”少年眼底闪过复杂,“经过多年调查,可以确定踏道者在蓝星界只有大夏拥有,西方国家无法产出踏道者,而浊界与天核界的踏道者没有经过神柱的允许无法进入蓝星界,甚至连影墟都不愿意和西方国家打交道。如果西方得知我国拥有如此超人的战力,不论大夏态度如何,他们都不会容忍我们存在,不会接受大夏国力强于他们。” 少年深深吸了一口气,灰眸变回柔和,“中医是我们家的立身之本,治病救人是医生的职责。” 少年又将手放在小女孩头上,坏笑道:“再说了,诗诗以前不是总嚷嚷着要闲云野鹤,悬壶济世吗?话说我记得你是看了那个动漫来着?” “哎呀不要说了!我生气了!”小女孩听了最后一句,只觉得特别尴尬,捂着耳朵跑进屋里,一边嚷嚷,“妈妈我饿啦!” 少年笑着摇摇头,跟着小女孩走了进去。陆素商扭头看去,只见房内小女孩扑进了一个温婉夫人怀中,一个儒生气质的男人笑着说了些什么,又与进门的少年相视而笑。一家四口,其乐融融。 看了许久,陆素商也抬起腿走了进去。进门瞬间,原本温馨的场景突然失去光亮,变得阴冷而凝重。 小女孩高了一些,小脸褪去了婴儿肥,变得更加清秀,但那小脸上却带着散不去的阴霾。 在她正对面,两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年轻女人正安静地并排坐着,表情沉重又带着发泄过后的悲痛。 坐在中间的中年男人先开口:“小谢啊……” 女孩深吸一口气,说道:“李叔叔,我没事,我已经能够接受了,也很感谢叔叔还有姐姐能够来看我。” 年轻女人欲言又止,另一个中年男人有些木讷,锁着眉头,隐晦地叹了口气。 中间男人点点头,“好,小谢啊,人是要向前看,也希望你能尽快的走出来,连同你你父母与哥哥那份好好活下去,我们先走了。” “我有些累了,叔叔姐姐路上注意安全。”女孩依旧低垂着头。 三人走后,场景变换,是一间酒吧,女孩已经长成了少女,青涩而又坚毅。她坐在酒吧服务台,喝着啤酒,假意买醉。陆素商坐在她旁边,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少女如何引到一个男人,再与他开房,然后打开镜域用神道将他制服,再与之前慰问他的两个中年男人交接。 在几人的交流中陆素商得知,这是少女的第一个任务。 此后陆素商又见证了许多次少女的任务,看她逐渐长大,逐渐变强,有背水一战,也有死里逃生。 但陆素商清楚的注意到,少女眼中的光逐渐暗淡,直至绝望。 场景再次变换,少女已然长大,长成了程遮与陆素商看到的样子。此时的她正身处密林之中,以三阶的精神力撕开了由当初慰问她的三人展开的镜域。 少女微微躬身,捂着肩膀上的伤口,惨笑着,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交替。陆素商与谢诗凉并身而立,同样打量着周围三人。 十年前的年轻女人已然而立之年,但她的急性子依然没有改变。她双目通红,满眼痛心与失望,咬着牙关,一字一句道:“谢诗凉!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神柱哪里对不起你!!” “忘恩负义也好……心狠手辣也罢……随你们怎么说!”谢诗凉喘着粗气,“不好意思啊徐部长,我有自己的追求……” “追求你妈!” 徐部长调动全身精神力,不顾一切地朝着谢诗凉冲去。 “别!”两个头发斑白的花甲老人同时大喊,他们正是当年的两个中年男人。 徐部长没有听劝,抬手就要抓向谢诗凉。后者眼底闪过狠色,用尽全力从掌心甩出一道藤蔓,狠狠地砸向徐部长! 纵使急躁,但徐部长依旧战斗智商在线,她迅速在身前立起无形盾牌,格挡住了谢诗凉的攻击,下一刻,谢诗凉的藤蔓便被无形盾牌的反弹特性炸得分崩离析。 虽然只有几秒,但还是成功阻挡了徐部长的步伐。就在这时,谢诗凉身旁一阵黑雾凭空出现,不灭的身影从中走出。 不灭看了一眼谢诗凉,似笑非笑道:“恭喜你谢小姐,你拥有了与我们合作的资格。” “就让我,为你清除阻碍。”说罢,不灭衣袍无风自动,黑雾疯狂从衣袍下涌出,眼底闪过狠色,就像是一头锁定了猎物的野狼。 “等一下。”谢诗凉无力地说道,“给我准备大量的中草药,我需要立刻对自己进行救治。” 不灭眼神微妙地看向谢诗凉,后者毫不退让地与他对视。 片刻,不灭咧嘴一笑,“当然可以。” 突然,时间像是静止了一般。谢诗凉突然褪去了痛苦的神情,眼神变得平静而淡漠。她站直了身体,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扭头看向沉默的陆素商,后者也平静地与她对视。 良久,谢诗凉无奈一笑, “看的开心吗?” “很精彩的人生。”陆素商嘴角勾勾。 “虽然你我经历有些相似,不过我这出了问题,无法完全做到感同身受。”陆素商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不过我也多少能够理解你为什么……” “想死了……” 第25章 向死而生 “什么?”程慕苏不敢置信地看着程遮,“你说她想死!?” “对。”程遮点头,“但这是建立在你说的【谢诗凉不打算帮影墟】的基础上,谢诗凉和我交手绝对放海了,但她除了【和老郑他们统一战线】这一理由外,没理由对我手下留情。而且……” “等一下!”程慕苏抬手打断,“万一人谢诗凉就是善良,放过你了?” “对,放过我,这与影墟纲领相悖。所以其实存在另一个推论,谢诗凉与影墟达成了某种合作。但这又与谢诗凉再度与我交手放海矛盾,所以你说的【谢诗凉不打算帮助影墟】完全成立。” “不帮影墟,又不对老郑他们示好,搞得里外不是人。”程遮意味深长地看向树干,“我猜她根本不想让自己有什么好下场。” “嘶……细思极恐,忙活一个晚上,就是不想活了?那她……”程慕苏在脖子上划了一下,“不就行了吗?” “或许她想有价值的死去。”程遮躺倒地上,双手枕着脑袋,“自己的最后一次任务不仅完成了捣毁影墟行动还完成了自己的目标。” 程慕苏叹了口气,“真可惜,如花似玉的一个女孩居然想死。” “也有可能是谢诗凉演的太好,她的立场其实还很模糊,说她想死也只是我乱说的。” 程慕苏白了程遮一眼,“搞半天你猜的啊?分析一大堆,我还以为你最后还要来一句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 程遮沉默了一会,说道:“苏苏,如果有一天,我也和谢诗凉一样一心求死,你会不会怪我。” 程慕苏正好抬头望着碧绿水晶,听见程遮的话,疑惑地转头, “哥你说啥?没听清。” 程遮浅笑,“没事。” …… “我想死?”谢诗凉似笑非笑,“你凭什么说我想死?” “看过我的记忆你也知道,我父母兄长是在十年前的影墟入侵中死去,照理说我本该痛恨影墟,一个不留的……”谢诗凉扶着额头低笑着,“但我偏要和神柱作对,还杀了神柱的人,甚至把神柱的机密文件带到了影墟,你说,我对影墟这么诚心,但我们还是仅仅达成了合作。” “我这样狼心狗肺的人,一心为己,为何求死?” 陆素商瞥了一眼谢诗凉,“你杀掉的那几个人,在最近半年全部被查出是影墟内应。” “……巧合罢了,还在神柱的时候就看他们不顺眼。” 谢诗凉一屁股坐到地上,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烟,抽出微微有些受潮的两根,递了一根给陆素商。 见陆素商摇摇头,谢诗凉自己缓缓点上,深深吸了一口,仰面朝天吐出。 “大人物抬手间,蝼蚁们就要灰飞烟灭,我的父母不是死于战争,而是死于上位者的游戏。”谢诗凉双拳攥紧,“在我眼中,世界就是这样的,没意思。” 随后两人陷入古怪的沉默,谢诗凉能够感受到头顶陆素商若有若无的视线,前者又吸了一口烟,吞云吐雾间说道:“你把我拉进来,到底想做什么。” 陆素商:“坦诚相待。” “抱歉啊,你我没什么坦诚的,你应该会加入神柱吧?我作为神柱叛徒跟你不是一路人,要么赶紧弄死我,要么放我出去,我劝你选择前者。” “没那么快,我的瞳术还没那么快结束,在这之前,我们聊聊天吧。”陆素商盘膝坐下。 “好啊。”谢诗凉调整了一下坐姿,“你的能力不是控制风么,怎么还有瞳术?” “有人在我体内养宠物。”陆素商轻哼一声,谢诗凉却听出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看你也不是很坦诚。”谢诗凉又吐出一口烟,“算了,还是我先开口吧。” “影墟说我父母兄长的确死了,但他们说,他们有方式找到我父母兄长的魂魄,并且……”谢诗凉又抽了一口,“影墟告诉我,当初的入侵,的确是他们干的,但在当时进攻神柱的方案一提出来,影墟上下全都不同意,但却是被那个万人之上的影墟共主下令执行。” “据说……他要一个人的魂魄。”谢诗凉顿了顿,嗤笑一声,“怎么就扯远了。” “现已知存在三界,但在三界之外,还有一界名为冥界,也就是大夏神话中的阴曹地府。我偷过神柱的机密文件,文件中说,在数年前一次大变故中,冥界的核心【十殿阎罗】消失,冥界也由此灰飞烟灭。” “呵……”谢诗凉故作平静,眼底却止不住地渗出寒意,“你知道吗,当我去到影墟之后,才知道这在影墟不算什么秘密,因为十殿阎罗的遗失就是他们的手笔。” “这么说,十殿阎罗在影墟手里?”陆素商挑眉。 “多半是。”谢诗凉丢掉手中燃尽的烟头,打算再点一根,“他们说十殿阎罗的拥有者掌管生死轮回,魂魄去处也能找到。” “当时我问他们,要请十殿阎罗拥有者出手,我岂不是要付出很高的代价?”谢诗凉摆弄着手里的烟盒,在受潮的烟中挑选着,“但他们说,寻找魂魄对于那位来说手到擒来,只需要我完成一些普通任务。” “说是普通任务,上来就是盗取机密文件。”谢诗凉冷笑一声,“我杀掉的几个影墟内应中有一个是文件库的守卫,我故意挑在他值班的时候动手,然后在有人发现之前逃向另外几人的住处,然后动手。” 说到这,谢诗凉突然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说起来,那几个影墟内应住处有些分散,我还和以前的神柱同事玩了一手躲猫猫呢。” 谢诗凉抚摸着脚底破碎的藤蔓,淡笑道:“会不会很疑惑?我一个三阶怎么杀掉那么多个四阶甚至五阶?” “其实我很早就四阶了,这也是你们现在之所以能够看到这么大的领域的原因。” “隐藏实力。”陆素商缓缓开口。 “是啊。”谢诗凉叹了口气,“我那时的处境,不允许我暴露过多的底牌。” “幸好我的神道恢复能力与精神力底蕴都很强,那几个影墟内应也是没有过多防备的情况,所以我才能得手。” “影墟怀疑过我是故意的,但机密文件的价值远远高过几个内应的命,所以他们没有追究,接受了我所谓的和他们有矛盾的理由。” “后来啊,我一直装作不经意暴露在神柱视线下,导致我躲避追杀疲于奔命,影墟也没办法给我不知什么有损神柱的任务。” 陆素商此时突然明白,为什么她那么轻易地能够取得谢诗凉的情报了。 “对了。”陆素商突然打断,“你盗取的机密文件是有关于什么的?” “有两份,一份就是我先前提过的十殿阎罗。而另一份……”谢诗凉回想起来,还是有些疑惑,“是一个女人的详细资料,据说是那位影墟共主指名道姓要的。跟我交接的人说,影墟共主不允许我看,所以我只知道名字。” 陆素商的表情藏在白发之下,“她,叫什么名字?” “厉池鱼。” 谢诗凉问道:“认识吗?” 陆素商摇头:“不认识。” 谢诗凉点点头,“后来不灭和韩无相找上我,要我破开临沧山的柱,我答应了,只不过……” 谢诗凉想起那个浑身裹满雷光一瞬玩宛如天降神兵的身影,苦笑道:“我没想到程遮居然有那样的实力,在我破柱之前将我打倒了,真是……后生可畏?可以这么说吗?” “现在这里就你我两人,还要装傻吗。”陆素商毫不留情戳穿了谢诗凉蹩脚的谎言,“程遮是很不错,一日三阶闻所未闻,但还不是能够与抗衡的地步,毕竟你是四阶。” 谢诗凉沉默,她该说的已经说完,剩下的交给陆素商就好。 “我也不多说什么,你故意败给程遮就是理由。与神柱对立的你,却也不帮影墟,两头不讨好,你早就没有活下去的欲望了。”陆素商缓缓开口,“在记忆中我清楚看到,你杀影墟的人,救神柱的人。影墟的人有的杀得掉有的杀不过,神柱的人有的救得了有的无能为力。” 陆素商转头看向谢诗凉,“谢诗凉,究其根本,你做这一切只有一个理由,一个荒唐又合理的理由——” “你累了,人生这场游戏,你不想玩了。” 第26章 活下去的理由 陆素商说道:“你杀影墟的人,救神柱的人,循环往复,在某一天你突然觉得好累,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谢诗凉抿着嘴,一言不发,抱着双腿,将脸埋进膝盖。 “你逐渐变得麻木,你逐渐不明白活着的意义,你找不到活下去的意义。” “你觉得自己像个木偶,被无形的线提着,找不到目标。” “你很早就有了放弃生命的念头,但并不强烈。所以你背叛神柱,同时你也想去更远的地方找自己,不过很显然,你好像失败了。” 陆素商轻轻一笑,“如果你找到自己,无论对错,你都不会像今晚一样,做了个自己必死的局。” “你累了,不想继续了,但你的家教告诉你不应该做伤天害理的事,所以你计划了自己的最后一次任务,并且设计了自己的死亡。” “你之所以这么做,根本原因还是只有一个。”陆素商句句诛心,一针见血,“因为你从始至终就知道,你救再多的战友,杀再多的敌人,你的父母兄长都回不来了。” “……” “其实你从未变过,一直是那个只想向父母撒娇,跟哥哥一起学习的小女孩。” “……” “你一直在逞强。” 谢诗凉神色平静,明暗变化得更加急促的烟头却出卖了她的心情。 一根烟抽完,谢诗凉泄力似的吐出烟气,“随你怎么想吧,如果你自以为同情我的话,就杀了我。” “实话实说,我希望你成为我的助力,这也是为什么我要费这么大力气找你的原因。” 陆素商站起身,遥望着远方的城市,“总之,你就是找不到人生的方向,找不到存在的意义,所以你选择逃避。” 谢诗凉语气平淡:“逃避么,你说是就是吧。” 陆素商眸光淡淡,不知是在欣赏远方的风景还是在思考别的事情,“你接触过厉池鱼的机密文件,事关影墟共主,我不信你没有去了解过这个人。” 谢诗凉以沉默作为回答。 陆素商接着道:“你调查过,知道了她的名字在神柱中可谓称得上是禁忌,因为她是上一任神柱最高领袖的女儿,却与影墟的人生情并诞下一女。” “不对。”谢诗凉打断,“据我了解的情况,厉池鱼的丈夫一开始并非影墟的人,而是当初离开浊界时遭到影墟追杀而被影墟俘虏,并非他有意。” “可当时的神柱领袖身在其位,不得不将女儿与外孙女打入牢中以求稳住局势。而且当时在浊界,两大组织正处于战时,他作为领袖必须表态。”陆素商平静说道,“原本他打算在战后彻查此事,但他却在这场战争中死去。” “战后,人们重新开始追究这件事。多亏厉池鱼的赫赫战功,她的女儿活了下来,但她自己却被判处死刑。” “讲到这里,你也发现了吧,就算是与影墟勾结,那也不是什么值得封口的事。但在厉池鱼被处死的那天,影墟策划了一场巨大的入侵,甚至在普通人的世界里引发了巨大轰动。” “事后从抓住的影墟俘虏口中得知,影墟共主指名道姓要厉池鱼这个人,但当时厉池鱼还是被处死了。”陆素商顿了顿,看向谢诗凉,“但从你说的情报中来看,厉池鱼的魂魄应该是在影墟手里。” “那次入侵,就是你父母兄长丧生的那次。” 谢诗凉攥了攥拳头,又无力地放下,“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认识厉池鱼,也认识她的女儿,我背负了她们的遗愿,要让影墟覆灭。”陆素商嘴角带着浅笑,却散发出无尽的寒意,“谢诗凉,你不承认你的立场也罢,说起来你应该还没意识到,你今夜的行动,彻头彻尾的失败。” 谢诗凉双眸微眯,夹烟头的手不自觉的攥紧。 “你以为你捣毁一次影墟破柱行动很伟大么,这就算实现你的价值了?你的眼界,未免太狭隘了。” 字里行间,陆素商的嘲讽深深刺痛着谢诗凉,嘴上不承认,但谢诗凉心中,始终坚持着自己是蓝星人,是神柱的一份子。 现在,陆素商却不断地贬低自己,她一个藏匿在深山老林里的踏道者,有什么资格说自己逃避?现在又来说自己失败?明明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没经历过,就将自己全盘否定? 谢诗凉虽尽力隐藏自己的情绪,却还是被陆素商捕捉到,后者轻笑道:“恼羞成怒吗?” “这次破柱基本可以宣告失败,但你觉得一根柱对于影墟来说很重要么?”陆素商似笑非笑,“这次柱子没破,下一次呢?下下次呢?终会有破掉的一天。” “你在祭城待过,神柱的局势你也看得清吧,不出五年,大阵必破,守着这柱子有什么用?一根柱子,本就没什么价值,又如何实现你我的价值?” 谢诗凉一怔,突觉陆素商并非她所看见的这么简单。 “你……想怎么做?” “我说过了,我要影墟覆灭。”陆素商淡笑,“我看得出,你是为了死去而活着,你想有价值地死去,我认为你不该止步于此。” “如果就这样结束,不觉得真的太亏了吗。”陆素商素手搭在刀柄,任由晚风吹动衣襟发梢,“明知道自己还能做到更多,为什么不再往前走走?” 陆素商顿了顿,笑道:“放心,跟着我,你绝对会是第一个死的。” 谢诗凉愣住,哑然失笑,随后笑意愈演愈烈,逐渐放声大笑,直到被口水呛到,才勉强停了下来。 “你……你……”谢诗凉嘴角难以抑制,抬手指着陆素商止不住地喘着气,“你,有什么资本,有什么底气?” “我能决定蓝星的命运。” 谢诗凉收敛笑意,表情隐藏在灰发下,胸口微微起伏,“就凭你?” “就凭我,哦,应该可以算上你和程遮。” “向我证明。”谢诗凉垂下地眼眸微微一动,“如果你能平息这里的一切,我就跟着你。” 第27章 神道反噬 “手。”陆素商朝谢诗凉伸出手,“该走了。” 谢诗凉伸手与陆素商握在一起,后者顺势将其拉了起来。 “影墟给你注射的药剂会让你潜力耗尽而死,我既然要收编你,就不会让你在这里死去。”话毕,陆素商掌心出现一枚奇异图腾,正是当时在雷池吸收天雷的图腾! 自从不灭将药剂注入谢诗凉体内,后者就能感受到体内一股狂暴的能量在肆无忌惮地冲击她的经脉。 中医世家出身的谢诗凉对于人体构造极为了解,照这能量的冲击情况,不出一个小时自己就会经脉全碎而死,不过也正合她意。 但现在,她想看看这个口出狂言的山林女子要如何向她证明,自己有决定蓝星命运的底气。 不过随着药剂的扩散,谢诗凉的潜力不断开发,同时自身生命力也不断透支。如果谢诗凉能侥幸活下来,精神力将会跌落回一阶。 不过这是全部药剂都在谢诗凉体内的情况下。 “你……” 谢诗凉震惊地发现,体内狂暴的力量正沿着与陆素商握在一起的手臂流向陆素商的体内。 “喂……”谢诗凉急忙抽手,但却被陆素商强大的握力抓得动弹不得。 “你疯了!这东西会死人的!”谢诗凉表情凝重。 陆素商无所谓,“不会的,你已经吸收了大半,我把剩下的取走,你能活,我也没什么大碍。” 谢诗凉简直要被气笑了,“还你一半我一半,你以为汪汪碎冰冰吗!?” 陆素商没有回应,而是扭头看向远方,“我们也该出去了,有人要等急了。” …… “怎么这么慢!”程慕苏噘着嘴,绕着程遮飞来飞去,“哎呀真的是无聊死了!” “急什么,这座藤蔓囚笼的根源就是谢诗凉,陆素商不把她处理了,我们都没法离开这。就算老郑和铭哥他们叫来更强的踏道者,一定是要治标治本,处理好谢诗凉,倒不如由我们代劳,这样也好达到陆素商的目的。”程遮躺在地上,双手枕在颈后,嘴里叼着根草。 “嘴上这么说,你自己明明也觉得很无聊。”程慕苏干脆也在程遮身边躺了下来。 “还好吧,我在感受体内的精神力,还有……” 程遮右眼染上银意,闭上左眼,一座大殿呈现在他眼前,正是他获得【孽镜之瞳】的大殿,即玄冥宫。 大殿正中,一个透明球体悬浮中央,其中有着三分之一的银色液体。程遮能够感受到,那些银色液体与自己的【孽镜之瞳】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 不过程遮没有过久停留,心念微动,孽镜之瞳眼中的世界又恢复了巨大的藤蔓囚笼。 在孽镜之瞳观察下,陆素商与谢诗凉两人同时有了动作。只见陆素商又对着碧绿水晶连出几拳,水晶飞溅下,陆素商一把抓住谢诗凉的手,将她扯了出来。 “看来是结束了。”程遮爬了起来,本想收回孽镜之瞳,余光却突然看到远处两人所处的树干突然绿光大作。 抓着陆素商手的谢诗凉原本已经迈出碧绿水晶一只脚,绿光出现时谢诗凉突然一顿。 程遮惊觉不对,正想出声提醒。下一刻,几条藤蔓突然从谢诗凉身后的水晶中抽出,精准的刺入了她的后背! 陆素商一怔,但反应迅速地抽刀将几条藤蔓斩断,但却有更多藤蔓扎进谢诗凉体内,瞬间,谢诗凉就成了一个“木偶”。 谢诗凉颤抖着,嘴角勾起,“现在……开始向我证明吧……” 谢诗凉瞧准陆素商砍藤蔓的间隙,一掌推在后者腹部,陆素商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被谢诗凉推下了树干。 陆素商从树干中间坠落,迅速双指并于身前,调动体内精神力意图乘风而下,却突然发现自己的精神力突然失去了控制。 程遮见势不对,催动精神力化作一道惊雷冲向空中,稳稳地接住了陆素商。 两人落地,陆素商从程遮怀中下来后迅速说明情况:“记得我跟你说的道的反噬吗,在三阶、六阶、九阶的登阶阶段,踏道者会被拉入内景进行登阶考验,失败者就会被道反噬。” “谢诗凉此刻就是被道反噬,虽然条件不符合,但她依然会进入内景,我不确定她会不会经历登阶考验,但如果我们不插手谢诗凉很有可能被道吞噬。” “看来我们需要像在雷池中一样了。” “没错。”陆素商点头。 “你怎么样。”程遮注意到了陆素商在空中的举动。 “我帮谢诗凉分担了她体内的药剂,所以药剂的作用也到了我身上。” 程遮淡淡道:“虽然我不了解,但影墟不是什么善茬,他们手里的可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这药剂似乎有一定的潜伏期,暂时封住了我大半精神力的运转,所以现在只有你能作为主力。” 突如其来的重担让程遮一愣,但他依旧冷静:“好,我明白了,大概计划就是你带着我进入谢诗凉的内景,然后由我来救她。” “思路很清晰。”陆素商点头,“那么开始行动吧。” 程遮点点头,来到陆素商身前蹲下,未等她开口,程遮先解释道:“保存体力,我带你上去。” “wow~” 陆素商还没说话,浮在一旁的程慕苏先起哄了:“可以啊程小遮,很绅士很有男友力嘛!还得是多亏我平时让你多刷恋爱推文啊!” 程遮默默翻了个白眼,陆素商很自然地趴到程遮背上,同时扭头看向浮在空中的程慕苏,带着柔和的微笑,语出惊人:“你是程遮的妹妹吧?你哥哥现在担子重,等会可以稍微安静一会吗?” 程慕苏闻言一下愣住,呆呆地看着哥哥背上的陆素商, “欸???” 第28章 进入内景 虽然程遮已经不意外陆素商还能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事,但还是没能料到陆素商还能看见程慕苏。 “你还真是有秘密。”程遮背着陆素商,凭借雷渊的速度在巨树上“飞檐走壁”。 陆素商嘴角勾勾,“我们也算是战友了,你可要帮我保守秘密。” 两人来到谢诗凉身旁,程遮运转孽镜之瞳,仔细观察过谢诗凉身后的小树洞后,才和陆素商一起钻入其中。 谢诗凉此时已经被拉入自己的内景,正背对着程遮两人无力地跪在洞口,双臂被藤蔓束缚着,就像一个被酷刑审问过后的囚犯。 陆素商坐到谢诗凉身后,伸手穿过后者背后密密麻麻的藤蔓,将手掌贴在谢诗凉的后背上,同时另一只手伸向程遮。 程遮伸手握住,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出发。” “好。” 陆素商周身逐渐裹上金光,并且迅速蔓延上两边的程遮与谢诗凉。 程遮只觉一股暖流包裹全身,淡淡的昏睡感过后,眼前场景变换,变成一片茂密的森林。 时节正处于春天,树林一片生机盎然。溪水流声如鸣佩环,猿啼鸟鸣此起彼伏,阳光倾泻树影斑驳,正是一片欣欣向荣。 陆素商正站在程遮身旁,一同观察着周围。 程遮感慨:“我以为会是什么荆棘或者藤蔓囚笼之类的,没想到会是这一番景象。” “神、人、灵三道皆有尽头,踏入三阶时,踏道者有机会看到自己道的尽头,谢诗凉的神道尽头据说是东方木神句芒。”陆素商解释道,“句芒即是司春之神,对于生机与希望亦是无比看重。这方世界,或许就是过去木神句芒的住处。” “原来如此。”程遮遥望着远处高耸入云的大山,“那里或许就是我们的目的地。” “嗯,走吧。” …… 藤蔓囚笼外,郑泽铭正在来回踱步,李问坐在石头上,眼球追随着郑泽铭的身影来回滑动,眉头紧锁。 终于,李问忍不住了:“你够了啊郑泽铭,来回转悠个啥呢?老子特么头都快晕了!” 郑泽铭毫不客气,“你闭嘴,我特么急啊!又不是你家孩子涉险!你嫌烦就别看我,看你音符里的妹妹去!” “你特么……” 李问正要站起来跟郑泽铭好好唠唠,吴启突然发现身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影,但当他认出这个人时,突然惊喜喊道:“陈总教官!”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齐齐将目光射向站在吴启身旁的人影。 那是一个平凡的三十岁男人,唯一特别的是他的背后背着一个羽毛球包。 他穿着一身休闲服,白色短袖外面套着蓝色格子衫,带着金属圆框眼镜,微卷的头发,带着内敛的微笑,微微抬手致意。 “呦,挺热闹啊。” …… 虽然此方世界群山连绵不绝,但那座最高的山还是一下就吸引了两位外来客的目光。 此时程遮与陆素商还有程慕苏正沿着山路朝着山顶走去。 一路上除了花草树木以及深林中若隐若现的动物身影,两人一魂没有发现任何能够威胁到几人生命的危险。当然,程慕苏命早掉了,她现在是和程遮挂钩的。 薄雾弥漫,山风吹拂,隐隐带着泥土的香气,地面微湿,树梢上挂着露珠,似乎正是雨后时分。 两人走了许久,周围愈发安静,已经不再有野兽出没。 “太静了。”陆素商道。 “的确,但这恰好印证了我们没走错。”程遮回应,“当然也有可能是我们误入了什么禁地。” “嗯。” 嘴上这么说着,两人的步伐是没有一丝减缓,反而加快了速度,毕竟时间紧任务重,谢诗凉的生死正把握在他们手里,同时陆素商也不想忙活一晚上竹篮打水一场空。 两人又走了些时间,忽然彼此对视一眼,陆素商走到程遮身边,搭着他的肩膀跳到他的背上,程遮双手也稳稳托住了陆素商。 正当程慕苏带着三分疑惑三分姨母笑四分磕到的表情看着两人时,程遮已然踩着山体化作一道惊雷,直冲云霄! 就这样狂奔半分钟后,程遮背着陆素商跳到了一棵树上。 陆素商双眸微眯,“果然,被主人拒之门外了。” 程遮调整着体内的精神力,微微呼出一口浊气,说道:“看来,这里有人不欢迎我们。” “管不了他欢不欢迎了,谢诗凉不能死在这里。”陆素商抬头看向薄雾之中若隐若现的山顶,语气平静却无比坚定。 陆素商催动精神力,缓缓闭上双眼,一股热流在双眼周围流动,再度睁开时,原本翠绿的眸子已然完全变为灿金! 程遮微微侧目,记得之前陆素商都是眼底划过金色,看来这一次是动了真格。 陆素商说道:“我们现在应该是身处幻境之中,我的【破妄之眼】对于幻术有破解能力,现在由我作为你的眼睛。” 陆素商抓住自己的衣服袖子,狠狠一扯,呲啦一声就扯下了白色的长布条,随后绕过程遮的脑袋,力度适中地蒙在程遮眼睛上系好。 陆素商解释道:“你的眼睛虽然也特别,但作用似乎不在幻境,我担心你会被实物表面现象所迷惑,稍有迟疑,你我都可能万劫不复。” “我尽可能信任你。” “好,那么,向前跑吧。”陆素商发出了第一个命令。 程遮记得自己是站在树上,正常情况下,朝前跑去就会掉落树下。但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迈步跑了出去。 没有想象中的掉落,程遮稳稳地踩在了平地上,并一直朝前跑去。 在陆素商的破妄之眼下,只要自身阶位不高于自己,踏道者所展示的幻术都无所遁形。谢诗凉一直隐藏实力,但谁说陆素商就开局亮底牌? 无论是在政治、经济亦或是军事中,情报的价值的确忽高忽低,但要看怎么用。 有时低价值信息在关键时可以下出妙手,高价值信息也有可能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在踏道者的世界中更是如此。 恰巧的是,陆素商和谢诗凉都隐藏了自己早已踏入四阶的情报。 陆素商突然出声:“两点钟方向,全力朝前跳!” 程遮一个急停,朝着陆素商指的方向全力跳跃,稳稳地跳过一个峡谷,随后继续朝前狂奔。 “不用顾虑,全速前进,我的眼睛跟得上你的速度。”陆素商一边认真观察周围一边说道,“同时你也要注意我的信号,及时做出反应。” “好。” “正前方,过河。” “左转,越过一棵倒下的树后上坡。” “有猴子朝我们扔野果。” 陆素商抬手稳稳抓住一个没咬过的,伸向程遮嘴边,“来一个?” “你真有闲心。” 正当陆素商给程遮“发号施令”时,余光突然注意到迅速抽来的一抹绿色。 陆素商瞳孔突然一缩,迅速提醒道:“四点钟方向袭来藤蔓,往左边躲!” 第29章 神道尽头——木神句芒 程遮反应迅速,闪身避开这一鞭。他没有选择用雷渊震开藤蔓,一是为了保存体力,而是陆素商还在背上,他对于道的掌握还不够深刻,可能误伤。 藤蔓劈在地上,溅起一片尘沙,留下一道深深的鞭痕。 程遮虽然看不见,但能想象到藤蔓虎视眈眈左右摇摆的模样,眉头微蹙,“来者不善。” 程慕苏凑到程遮耳旁说道:“你才是来者。” “有人急了。”陆素商说道。 “那就说明走对了。”程遮回道。 “没必要浪费时间,直接越过去吧。”陆素商双眼金意更浓,“一会你既要躲避藤蔓又要注意我的新的信号,能做到吗?” 程遮酝酿着体内精神力,“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好,听我指挥。”陆素商全力催动破妄之眼,“正前方,直冲!” 下一刻,电光闪烁,惊雷疾掠而出!有的藤蔓还未反应过来,程遮两人已经拉开数十米远。 但在后面的藤蔓显得更有灵智一些,它们对着程遮两人围追堵截,在某些地方故意放两人离开,在某些地方又全力阻挡,意图改变两人的行进方向。 程遮现在看不到,只能全力配合陆素商的信号。时而跳跃,时而疾行,时而使用道开路。 不知不觉间,两人逐渐有了些许默契。 …… 山顶,一座古色古香的宫殿坐落在这里。没有常态宫殿的金碧辉煌,这里处处弥漫着勃勃生机,与其说是宫殿,不如说是一座园林。 园林正中央有一座大殿,大殿中,一个相貌俊美,背生双翼,身披绿袍的男子正坐在一个王座上。他的手掌托着头,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轻轻点着自己的脸颊。翘着二郎腿,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被束缚着,跪在大殿中央的谢诗凉。 在谢诗凉身后,两个龙首人身的身影手执长鞭,随着绿袍男子手指的节奏,一下一下的抽打谢诗凉的背。后者背部的衣物早已荡然无存,只有一些暗红色的条状物,似乎是血与布条混合在一起的产物。 谢诗凉气若游丝,一下又一下的鞭打让她险些失去意识,但她依旧不屈地抬起头,锋利的目光毫不收敛地射向王座上的绿袍男子。 注意到谢诗凉的目光,绿袍男子放下了手,谢诗凉身后的两个龙首人也停下了动作。 绿袍男子戏谑道:“怎么,现在真让你去死,你又不乐意了?” 谢诗凉的力量与绿袍男子同根同源,这里是对方的世界,对于外界的变化前者自然也能感受到。 谢诗凉虽然身受重伤,但还是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如果他们没能成功救下我,也请求你,放他们走。” 绿袍男子微笑:“是他们自己要来啊,我拦过了。” 谢诗凉冷笑,“如果你有阻拦,那他们为什么还在没有任何减速地朝这里靠近?” “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但你作为神,请你,多给人类一些机会。”谢诗凉牙关轻咬,在程遮与陆素商两人的问题上毫不退让。 “干嘛?道德绑架?”绿袍男子突然表情浮夸地指着谢诗凉,委屈地看向后者身后的两个龙头人,“她威胁我啊!看到没有!她威胁我啊!” 谢诗凉眼皮有些重,但还是尽力睁开看着绿袍男子,“你堂堂木神,怎么总是这么幼稚。” “我恶趣味?”绿袍男子突然安静下来,微微向前欠身,眼神冰冷地看着谢诗凉,“我再恶趣味,也比不过你啊……” “我?”谢诗凉疑惑,“我怎么了?”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绿袍男子突然捂着脸大笑,笑得谢诗凉心神震荡,整个大殿似乎都在微微颤动。 绿袍男子直到快要笑岔气才停下来,他吐出一口浊气,似笑非笑地看着谢诗凉,“我问你,你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生命是……”谢诗凉一愣,随后认真回答,“不可玷污,不可欺辱,不可被轻易夺走之物。” “那你……又干了些什么!”绿袍男子一拍座椅,猛地站起身来,“你瞧瞧你做的蠢事!” “你以为你骗骗神柱,骗骗影墟,帮助神柱捣毁影墟的一个小小任务,最后自己光荣献身,很伟大吗!?你就这么随意丢弃了自己的命,刚刚说的什么不可玷污简直就是在放屁!” 谢诗凉毫不退让:“我不在意别人对我的看法。” “我在意!”绿袍男子一挥长袖,恨铁不成钢,“你强调我的身份,那你知道你的身份吗!?” “中医世家传人,被神道选中的天选之女,最重要的是!”绿袍男子缓步走下长阶,来到谢诗凉面前,缓缓蹲下,修长的手指挑起后者的下巴,“你的神道尽头不是天庭,不是十殿阎罗,是上古木神——句芒!” “这件事你可是有上报给神柱的,这可是人尽皆知的事……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句芒顿了顿,冷笑连连,“你和陆素商的对话我可是清清楚楚的听见了。” “话说你和陆素商刚认识没几个小时吧?和程遮更是没什么交流,所以,不介意我处理掉私闯民宅的臭虫吧?” “而且,不是你把他们请进来的吗?” 句芒从谢诗凉身旁走过,自顾自说道:“你不是说生命是不可玷污,不可欺辱,不可被轻易夺走之物吗?但是你的行为和你的理念很相悖啊,唉,没办法,那我就把生命变成可玷污,可欺辱,可被轻易夺走之物吧,毕竟……” 句芒突然停下,回头笑道:“毕竟啊,我的名声不都被你败坏了嘛,什么样的神道选什么样的踏道者嘛。” “你不知道吧?其实道一直在【注视】着你们。”句芒来到大殿门口,看着一碧万顷的蓝天,似是想起了什么往事,“你们这些踏道者,其实都是我们选中的。” “虽然我们不过是残魂罢了……不过没关系,我们还有时间,但你的时间可不多了……”句芒大手一挥,“今天,你,还有那两个外来客,我都要处理掉!” “不……”谢诗凉急了,“就算你是木神,就算你是句芒,你也不该随意夺去无辜之人的生命!况且……他们一定会是未来的希望!是终结影墟的中流砥柱!他们不该被留在这里!” “呵……什么神柱,什么影墟,作为神,我根本不在意。”句芒耸耸肩,“我要做的,是给大道一个交代,是给界一个交代。” “你的行为已经严重忤逆了木神神道,我必须把你这个污点抹除,否则我的神道就会失去大道的青睐,力量也大不如前,下一任踏道者只会更弱。” “至于程遮与陆素商,他们既然选择帮你,自然也是和你归为一类。”句芒抬手在脖颈前划了一下,“那我只好一起抹杀了。” 谢诗凉浑身都在颤抖,她不敢相信,本该对生命与希望无比看重的上古木神句芒,竟然会说出这样令人浑身冰冷的话语。 “好了,闲话说够了,请你先去下面等他们吧。”话一出口,句芒愣了一下,转身看向谢诗凉,笑道,“我忘了,十殿阎罗早就没了,你们只好成为孤魂野鬼后再聚了。” 话毕,句芒食中二指之间出现一片绿叶,抬手一甩,绿叶直奔谢诗凉白皙的脖颈! “呲啦——” 一计紫雷精准的击碎了句芒射出的绿叶,句芒嘴角一勾,缓缓转身,看向沐浴在阳光下,手还未放下的程遮,以及两把竹刀出鞘的陆素商,微笑说道: “欢迎来到我家,凡人们。” 第30章 凡人与神 看着眼前碧发金眸的绿袍男子,程遮心底竟有些发怵,换做以前谁要是跟他讲什么怪力乱神的故事他都会一笑而过,但现在一个活生生的【神】站在自己眼前,任谁都会觉得有压迫感吧。 但程遮现在不能露怯,自己体内可是也有不同寻常的东西。 陆素商碧眸微眯,“句芒……” 句芒负手而立,“正是本神。” 陆素商扫了一眼谢诗凉,悠悠说道:“你都是神了,和一个小姑娘计较是不是太降身份?” 句芒金色的眼眸下藏着汹涌的暗波,“谢诗凉在外面代表的是本神的脸面,既然她亵渎了神,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觉悟。”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两人眼神一凝,体内精神力蓄势待发。 句芒眼底金光流转,逐渐有了笑意,“有点意思,少见的单神道双神。不过也对,你的能力也只有那两位了。” 程遮沉默,抬手就是一发紫雷射向句芒,但句芒连手都没抬,周身散发出绿色波澜,轻松化解了程遮的紫雷。 句芒微笑着,笑容却带着深渊般的冰冷,“我毕竟是神,你一个刚踏道的凡人,也想触犯神威?” 下一刻,两个金色身影从句芒身后冲出,正是那两个龙首人!他们如同左右镜面般,分别对程遮与陆素商轰出一拳! “轰——” 两人先后飞出大殿,在地上平移数丈后才缓缓停下。 “卧槽……” 程遮甩了甩发麻的双臂,目光投向大殿门口的两个龙首人,拳头还在散发着金光。 陆素商看了一眼全部折断的竹刀,面露凝重。 程慕苏看着两个两米高的壮汉龙首人,再看看矮了他们两个头的老哥和陆素商,仰天长啸:“丸辣!” 程遮抬手又释放了一发紫雷,却被两个龙首人肉身抗下。但程遮没有露出凝重的表情,眼底闪过一抹精芒。 程遮:“苏苏,你去睡会。” 程慕苏一愣,看着程遮的神情,她知道形势不容乐观。 “唉……加油吧你们。”程慕苏暗自祈祷着,钻进了程遮的身体,随后失去了意识。 “哦?认真了吗?”句芒不知何时已经坐回了王座上,“来,凡人,让本神看看你们的实力。” “也别说我欺负凡人,你们要是能扯下我翅膀上的一根羽毛,我就放了你们和谢诗凉。” “你对外来者都喜欢做些小游戏吗?”陆素商出言调侃了一句,下一刻便同程遮与两名龙首人战在一起。 句芒依旧带着微笑,“对啊,我毕竟是木神,还是很热爱生命的,对于可爱的小动物我都会给他们机会的。” 程遮冷冷地说道:“呵,我们可不是软弱的小动物。” 踏道之后,程遮能够清晰体会到身体的变化,无论是肌肉密度、反应速度亦或是动态视觉,都有了极大的提高。但现在面对木神句芒的两个手下依旧不够看,对方不仅配合默契,并且拳头比石头还硬,体型虽大但一点也不迟钝,简直就是完美的近身肉搏兵器! 两名龙首人眼中闪过金光,突然步调一致地一齐朝着程遮挥拳,此时程遮已然适应对方的攻击节奏,不退反进,一手一个稳稳地接住双拳。 程遮左眼紫光闪过,掌心酝酿雷霆,下一刻,雷光冲天而起,两个龙首人便被两发怒雷击退数丈。 程遮没有停歇,化作一道惊雷,迅速近身其中一个龙首人,接上一记侧踹再次将其击退。同时抬手挡住侧面抽来的一腿,抬手一发紫雷将龙首人击退,随后雷渊全开,以闪电般的速度直奔句芒! 龙首人欲追上程遮,却被陆素商刮起的龙卷环绕其中,被延缓了脚步。 “哦?把目标转向我了吗?”句芒轻笑。 在程遮接近句芒的一瞬间,后者依旧手都没抬,周围再度泛起绿色波澜,程遮的动作突然滞缓,下一刻,两个龙首人挣脱陆素商的风阵,瞬间来到程遮身后,分别抓住其手臂,奋力一甩,将其甩出大殿。 程遮在空中调整身位,同时有着陆素商操纵旋风,相对平稳落地。 但谢诗凉与陆素商突然发现,程遮双臂无力地垂着,正面露凝重地看着双臂。 谢诗凉瞳孔一缩,程遮的双臂很明显是脱臼! 陆素商本想帮程遮正骨,脚步一顿,疑惑地看向脚下,只见一条粗壮的藤蔓已然绑住自己的小腿,其上分支抽出,顷刻将自己全身束缚! 句芒金眸流转,戏谑笑道:“我不喜欢风,因为会伤害到我的小花小草。” 陆素商能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力被吞噬,她平静地说道:“不经历风雨,当温室的花朵也活不了多久。” 原本两人的计划便是由程遮以身试法,获取更多信息,由实力更强的陆素商主攻,但却没想到句芒会以如此荒唐的理由下场束缚住陆素商! 如果一只手脱臼,至少还有另一只手将其掰回去,但现在程遮双臂自肩膀处全部脱臼,无处借力,只能任人宰割! 两名龙首人暴步踏出,所过之处处处龟裂,身前阴影蔓延,程遮猛地抬头,只见两道巨大身影已然扬起拳头,直奔其面门! “砰!” 伴随鲜血喷溅,程遮宛如断线风筝一般朝后飞去,砸在树干上,又重重地摔在地上,再没了动静。 龙首人目不斜视地看着程遮,后者轻轻躺在地上,额前发丝与血液粘在脸上,遮住他紧闭的双眼。 龙首人回神朝句芒行礼,后者却轻笑着点了点他们身后。 两人一愣,回头看去,只见程遮不知何时站了起来,鲜血沿着脸颊与鬓角发丝流淌而下,眼中却带着隐隐的兴奋。 谢诗凉与陆素商目不斜视地看着爬起的程遮,此时的他,宛如地狱中爬出的恶鬼,鲜血盖了半张脸,嘴角带着隐隐的笑意。 程遮深吸了一口气,仰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回忆起进入谢诗凉内景之前和程慕苏说过的话。 “苏苏,如果有一天,我也和谢诗凉一样一心求死,你会不会怪我。” 程遮喃喃自语道:“其实,我和谢诗凉也一样吧……” 正想着,程遮缓缓抬手抓住自己的右肩膀,猛然发力!只听一阵咔咔声,右臂竟被程遮硬生生接了回去! 句芒金眸微眯,轻笑道:“用脸接了小一的拳头,肩膀接了小二的拳头,把自己的左臂卡了回去么,有点意思。” 程遮眼中闪烁着紫芒,迈步走向两名龙首人,双手成拳,身形一晃,已来到其中一名龙首人面前! “砰!” 两人拳头对在一起,震起音爆,惹得程遮额前发丝纷飞,一双带着疯癫快意的眸子彻底暴露在两名龙首人面前! 程遮像是打通了某个穴位,面对对方密集而迅疾的拳雨下竟显得游刃有余,甚至能做到反击。 此时程遮感觉十分奇妙,他没有思考,内心也十分平静,但嘴角止不住地上扬,仿佛享受其中。 他现在的一举一动,全部遵循着本能! 虽不需要思考,但程遮没有停下思考。 余光瞥了一眼陆素商,程遮双手突然再度甩出两道紫雷击退两名龙首人,下一刻突然化作一道残影,再一次近身句芒! 但不出意料的是,程遮再一次被绿色波澜击飞。 句芒依然手都没抬,“凡人,你太天真了。” “呵……”飞在空中的程遮嘴角突然扬起一丝诡异的弧度,一瞬间,雷渊领域——天罗地网疯狂蔓延! 雷光迸射之间,句芒和两个龙首人的视线全部被遮挡。程遮身影闪过,一只手高高抬起,似乎掌心正握着紫雷,呈直奔句芒面门之势。 距离太近,句芒已然来不及开启绿色涟漪,背后双翼迅速张开,但双翼包裹自己的瞬间,句芒从缝隙中看到程遮的脸,后者突然右眼猛睁,一道夺目的银光迸发而出! 这正是程遮强控谢诗凉使其晕眩的瞳术,也是孽镜之瞳附带的技能——【孽镜神光】! 句芒身体僵硬了一瞬,回过神突然发现程遮已经转身,两只手臂一手勾住一个龙首人,迅速远离句芒! 句芒意识到了什么,食中二指并指与身前,意图支起藤蔓。 但已然来不及,一阵狂风卷地而起,数十道风刃疯狂袭来,迅速将句芒唤出的藤蔓悉数斩断。 下一刻,一道白色倩影疾掠而出,双手提断刀,狂风骤雨般连砍在句芒的羽翼上! 扶摇领域——【飓刃围杀】! 第31章 尘埃落定 “我去!”吴启突然注意到陈默脚边还有两个人影,“这是……?” “路边两条。”陈默踢了踢失去意识的韩无相,“把他们绑好,顺便来个人跟我具体说说情况。” “陈总教官!” 郑泽铭疾步上前,虽然心急但还是冷静清晰的说了一遍事情经过。 陈默摸了摸下巴,打了个响指,“oK我懂了。” 陈默放下羽毛球包,从中取出一把伞。等几人看清这把伞时,才发现这是一把伞面奇特的伞。 金属片制成的三面上,嵌着一块块的黑色金属薄块,薄块上印着一个个英文字母,还有所有的中文笔画。 吴起两眼发光,“这就是陈总教官的道器吗?” 陈默笑了笑,按下铁伞的机关,随后铁伞完全撑开,纯黑伞面上的烫金笔画与字母构成了独特的美感。 陈默吐出一口浊气,二指并于身前,眼底闪过蓝光,下一刻,铁伞上的烫金字符渗出蓝光,一个个蓝色字符从伞中飞出,随后形成一个圆环,将陈默环绕其中。 陈默将手点在蓝色圆环上,随后猛地一划,圆环与陈默滑动的方向相反转动,由此,陈默的手指完整地在蓝色圆环上划了一圈。 随着一声声“嗖”,蓝色字符再次分散,一股脑地射入了众人身前的藤蔓之中。 陈默再度按动机关,铁伞收束,他将铁伞放回羽毛球包里背起,随后静止走向了藤蔓囚笼。 众人刚想出声提醒陈默,藤蔓却在他们震惊的目光下,仿佛将陈默当成了自己人,纷纷为他让路。 李问喃喃道:“一剑一拳一铁伞,不愧是当代最强三人之一。” 陈默走进藤蔓囚笼的范围,转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众人,“这里我一个人够了,你们赶紧去处理好别的事,顺便把影墟的那两条狗带走。” 几人都知道,陈默口中的别的事就是社会影响,于是齐齐答道:“是!” …… 句芒猛然振翅,陆素商双刀架在身前抵挡,堪堪挡住这一击,随后乘风落地。 原本将两个龙首人带远的程遮已经被前者反制,被死死地摁在地上,一只眼闭着,潺潺流出鲜血。 陆素商利落收刀,缓缓拿出一根羽毛,微喘着气,眼神坚毅,说道:“木神大人,这场游戏,是我们凡人赢了。” 句芒看着陆素商,说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陆素商轻笑,晃着手里的羽毛,“木神大人,听说过独立蓝条吗?” 片刻,句芒突然笑了,“不是,你们怎么不按我的剧本走啊?好歹也让我展示一下作为神的威严啊。” 程遮&陆素商&谢诗凉:? “我真是服了你们了。”句芒挥了挥手,两个龙首人一个程遮扶了起来,另一个走入大殿,将谢诗凉也扶了起来,带到一旁的木椅上。 切实感受到态度转变的两人突然有些受宠若惊,又有些警惕。 句芒负手背对着程遮与陆素商走进了大殿,坐回了王座上。看着杵在外头的两人,句芒一改刚才的满腹坏水,和善笑道:“进来坐吧。” 程遮与陆素商对视一眼,走进大殿,坐到了谢诗凉两侧的木椅上。 “好了,不用那么防备我了。”句芒摆摆手,“本来就没想过要你们的小命。” “从你们一进入谢诗凉的内景我就注意到了你们,原本我是想好好教训一下谢诗凉,让她知道什么自己干的事到底有多蠢,不过你们的到来倒让我觉得戏更好唱了。” “你程遮在与谢诗凉有着明显实力差距时还敢迎难而上,还有你陆素商面对一个五阶一个六阶毫不露怯。” “在你们身上,我看到了真正的生命的特质。”句芒眼底金光流转,仿佛充斥了希望,“不屈,勇敢,坚韧,专注于自己的人生,那是我眼中真正的生命。” 句芒看向谢诗凉:“谢诗凉,作为我的踏道者,你本应该是最不该对生活失去希望的,我本该放任你自生自灭,但大道已经剩不了多少时间了,我已经来不及寻出下一个传承者了。” “大道?什么大道?”程遮抓住了重点。 “我并不知道具体事宜,这里的我不过是本魂设置的一道残魂。”句芒眼底的光暗了暗,明明顶着一张青年的脸,却有着老人的暮气,“不过放心,我想你们很快就会知道的。” 谢诗凉还想问些什么,却被句芒抬手打断:“你们在这里待得够久了,回到你们原本的世界吧,在这里待久了对灵魂也不好。” 句芒打了个响指,三人身体仿佛失重般朝着地底坠落。 坠落瞬间,程遮与句芒的眼神在空中交错,看着逐渐变小的句芒,程遮突然觉得十分荒诞。 …… 吴起看着眼前三大总教官之一最神秘的教官疾行而去,不由得感慨道:“人人都说陈总教官能力神奇,体能弱鸡,现在看起来根本不是嘛。” “并非如此,注意到陈总教官的伞了吗?”郑泽铭嘴角一勾,“刚才蓝色字符飞出的时候你们都只顾着看藤蔓的变化,却没注意到还有两道蓝色字符渗入了陈总教官的双腿。”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类似于【疾】,【轻】,【速】之类的字。” 李问说道:“你们应该还不知道陈总教官的能力,也没什么,名为【落字无悔】。” “落子无悔?陈总教官的能力和棋子有关系吗?” 林芝芝笑笑,“不是,是文字的字。” 吴启挠挠头,“那这能力具体啥作用啊?” 李问呵呵一笑,“说的牛逼点,就是言出法随。” “纳尼!?”吴启傻眼,“这说的有点夸张了吧?” 郑泽铭笑道:“一点也不夸张,注意到伞上的字符了么?其实不止印着大夏笔画和字母,还有小语种的笔画字母。况且,你不觉得伞上的方块很像键盘吗?” “键盘…字符…言出法随…哦!我知道了!”吴启一拍脑袋,“只要陈总教官打出对应的句子词语字什么的,就会化为现实!” 郑泽铭不可思议地看着吴启,“呦,可以啊小吴,怪聪明的!” “我又不傻!”吴启不服气地回道,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微妙地看向郑泽铭,“铭哥,你不就是一个警校毕业没两年的警察么?你能当上刑警队长算你牛逼,可这么多圈内情报,你是怎么知道的?” “哥有人脉!没事少打听!” 第32章 师生 程遮三人意识同时回到体内,就在此时,谢诗凉突然感受到一股巨大的虚弱感充斥了全身,下一刻,参天巨树轰然倒塌! 三人在空中没有借力处,就这样从高处掉下。虽然以程遮与陆素商两人的身体强度从这样高的地方摔下最多骨折,但对于谢诗凉这样的伤员来说自然是吃不消的。 陆素商双指并于身前,这一次精神力没有失控,三团飓风卷地而起,稳稳地接住了三人,安全落地。 谢诗凉无力地直起身,后背早已千疮百孔,即使句芒没有想要她的命,多少页给了些教训。 陆素商本想把自己的外套给谢诗凉,程遮先一步脱下自己的外套递到了谢诗凉面前。 “披着吧,黑色的好洗。” 谢诗凉瞥了一眼陆素商的白色运动服,“你这人的风度还是真若有若无。” 程遮余光注意到一抹蓝色,下意识地抬手就要凝聚紫雷,却被陆素商按住了手腕。 两人对视,陆素商说道:“是自己人。” 程遮转头看向不远处的身影,那人放下手,扶了扶眼镜,收回了蓝色字符,露出内敛的微笑。 “你就是程遮吧?” “大哥认识我?”程遮疑惑。 “听老郑,当然还有小郑提起过你。”陈默缓步走近,从口袋里拿出一盒薄荷糖,一人分了一个,“折腾了一晚上,吃个糖缓解一下?” 说罢,陈默自己剥开一个放进嘴里,几人也跟着他一起把糖吃了。 糖一入口,蓝莓的味道就充满了口腔,让人浮躁的心神平静了下来。 陈默看向陆素商,“陆素商?” 陆素商平静道:“陈总教官有什么事吗。” “你认识我,不然怎么知道我是自己人?” 陆素商表情古井无波,“陈总教官的大名,圈里人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陈默失笑,“也是。” 陈默又将视线投向谢诗凉,“小谢同学,好久不见啊~” “教,教官……”谢诗凉不敢看陈默的眼睛,即使是面对李叔或是徐部长谢诗凉都不会如此怯场,但面对陈默,谢诗凉实在不敢抬头。 “以前不是老师吗?叛逃以后连师生关系也不敢认了?说起来,你叛逃以后我们就没见过面了吧?” 陈默笑意浓了些,充满寒意的目光却让谢诗凉打了个冷战,说实话,三个教官里,她最怕的不是能一拳把人打飞的苟总教官,反倒是陈总教官。 “呃,是的……” 陈默摆摆手,“好了,不用那么怕我,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该审判你的是法庭,即使我在神柱有很高的话语权,最多也就是个带兵的,政治什么的,与我无关。” 谢诗凉抿着嘴,突然说道:“老师,你会不会……对我很失望……” 陈默眉头一挑,“有一些吧。” 谢诗凉小声说道:“也对,毕竟我偷了组织的机密,也杀了组织的人……” “后来查出其中两个是影墟的人,但其他人并没有什么问题。”陈默居高临下看着谢诗凉,“谢诗凉,我其实一直想问问你,为什么杀其他人?” 陆素商突然想起两人先前的对话,看来谢诗凉那时候也没有说实话。 说来也对,影墟可没有那么傻,信任一个杀了自己在神柱安插的内应的“神柱叛徒”,如果不多杀几个的话,也太难得到影墟的信任了。 “我…我…”谢诗凉吞吞吐吐。 陆素商瞥了一眼谢诗凉扭捏的样子,一语道破天机:“那几个人,应该跟陈总教官以及另外两位教官在神柱里并不对付吧。” 陈默闻言点了点头,“的确,那几个人在我们三个刚刚当上总教官的时候就有刁难我们,导致事情发生的时候甚至还有人怀疑是我指使谢诗凉去做的。” 陈默顿了顿,突然诧异地看向谢诗凉,“你该不会想说,你是因为我们才……” 谢诗凉又低下头,发出蚊子般声响的“嗯”。 “啧。”陈默抓了抓头发,他当了七年总教官,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无语的时候了,“谢诗凉,我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我在你当新兵的时候就告诉过你,不要把私人情绪带进工作。在任何时候都要保持绝对冷静的思考,特别是在面临重大作用的决策的时候更要权衡好利弊。” “我有!”谢诗凉急忙解释,“我想过!那几个人死了,老师的工作就会轻松些,上面拨款就不会那么麻烦,老师也不用送东西……” “那不是你该操心的事。”陈默咳嗽了一声,余光瞥了一眼程遮与陆素商两人,一个抬头望天,一个在摆弄竹刀的刀柄。 陈默叹了口气,“谢诗凉,你还是多想想自己现在的处境吧,你知道被神柱抓到后会经历什么。” “审讯,法庭,严重点还要搜魂……” “算了算了,聊点别的吧。”陈默干脆盘腿坐下,转移起了话题。见陈默坐下,程遮与陆素商干脆也坐了下来。 “老实说,当初你叛逃的时候我并不意外。”陈默又往嘴里扔了一块薄荷糖。 “每一届新兵的资料我大体上都看过,对于个别情况特殊的新兵我都会关注,不过仅限于视线。” “你的情况既特殊也少见,所以很轻易地吸引了我的注意。原本我以为你是仇恨着影墟而活着,担心你内心扭曲,不过我多虑了,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反而想的多。”陈默好像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据我了解,你有一段时间都是热衷于观看一些人性,价值观之类的书籍,那个时候或许就初见端倪了。” “在后来调查的时候我得知,就是那一段时间你被影墟找上,后来你执行了你的一系列计划,成功得到了影墟的信任。” “那时的你很迷茫,也很容易被攻破,影墟的内应注意到了你,所以找上了你。” “你走之后,我想了很久。我知道你似乎对人生产生了一些迷茫,却还是想不明白你背叛神柱的理由。” “后来某天我突然想明白了,原来你是去找自己了。” 程遮有些吃惊,结合陈默的态度,以及刚才所说,自己先前的分析或许和事实有几分接近。 “可惜我失败了,还给教官添了麻烦,还把这里搞得一片狼藉。”谢诗凉苦笑一声,“我接受任何形式的审判。” “那都是后话了。”陈默摆摆手,“跟我说说你离开神柱后的事吧。” 第33章 数管齐下 谢诗凉将与陆素商的对话内容大致复述了一遍,当陈默听到谢诗凉为了躲避影墟的任务而故意暴露行踪时,前者欣慰地点了点头,“很聪明嘛。” 陈默又问了程遮与陆素商今晚事情的经过,陆素商省去了帮助程遮踏道的过程,只说发现程遮的时候他已经三阶了。 而轮到程遮时,程遮着重说了与谢诗凉的交手,强调她严重放海,同时说明了谢诗凉行为的前后矛盾之处,这让陈默与谢诗凉都对这个“圈外人”有了不一样的眼神。 陈默是欣赏,谢诗凉微微吃惊,而陆素商却依旧平静,仿佛都在意料之中。 “所以,在注意到谢诗凉前后行为矛盾时,我有了一个很大胆的猜想。”程遮看向谢诗凉,“我猜她,在求死。” 谢诗凉不可思议地看着程遮,陈默对这个年轻人也越来越感兴趣,只有陆素商仍然平静。 感受到两人灼热的目光,程遮挠了挠脑袋,“当然,我也设想过谢诗凉是第三方势力的人,不过现在看来,还是刚才的猜想可能性大些。” 陈默眯眼笑着,“小程同学还有小陆同学,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谢诗凉抽了抽眼角,他知道陈总教官这个时候肚子里就要憋坏水了。 “我想进神柱。”程遮与陆素商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陈默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交替,压下疯狂想要扬起的嘴角,问道:“能问问为什么吗?” 陆素商:“官方组织,编制内,就业问题完美解决。” 程遮:“国家企业,铁饭碗,五险一金有保障,薪资待遇好。” 陈默失笑,“听谁说的?” 程遮与陆素商再次对视一眼,“郑泽铭。” “行吧,说的大差不差。”陈默站起身,“不过你们也要做好心理准备,神柱可是也得政审的哦~” 谢诗凉的神道赋予了她极强的自愈能力,才一会身后的伤口就恢复得七七八八。 陈默说道:“这里的事差不多都结束了,我们走吧。” 程遮突然想起遁走的韩无相与不灭,于是向陈默问起那两人。 陈默说道:“我处理完别的地方的事就过来了,来的时候刚好撞见他们,就顺手处理了,不过耗费了一些时间,也是因为他们我才来得晚了些。不过说来也怪,他们俩见到我毫不犹豫就出手了,但又没出全力,有点像是拖延时间。” 程遮问道:“别的地方也有人来破柱?” “对啊,数量不少,但都是小喽啰罢了。”陈默毫不在意。 “不对,近十年影墟的破柱成功率已经不足百分之十,频率也大不如前,怎么会突然多处同时进行破柱?”谢诗凉发出疑问 “修补……呵,治标不治本。” 谢诗凉问道:“老师,其他两位教官呢?” 陈默想起那两个贱货就心烦,“狗熊跟我一样去清兵,老余的话,我让他爱干嘛干嘛去。” “会是调虎离山或者声东击西吗?”程遮说道。 陈默眼底闪过寒光,嘴角勾起冷笑,“是数管齐下。” “谢诗凉,你刚才说,影墟准备了一种药剂,并且注射到你体内,导致了大范围藤蔓囚笼的爆发。我问你,这会导致什么?” 谢诗凉答道:“可能导致恶劣的社会影响,以及将赶来支援的小队困住甚至击杀。” 陈默继续说道:“我刚才了解到,德城小队的李问是他们的队长同时也是队伍中攻击力最强的,你们内外双方同时全力攻击,你的藤蔓依旧能将攻击全部吸收,可见你藤蔓的特殊。” 程遮瞄了一眼陆素商,后者依旧脸不红心不跳。 “德城小队解决不了,就会让兄弟小队或是等级更高的小队来处理。你也知道,每个小队都会驻守一根柱,一个小队进行战力拆分,那么留守的人就会难以抵挡影墟的攻势。”陈默顿了顿,想起一件事,“说到这个我就来气,李问居然带着德城小队倾巢而出,只留一个普通情报员充当后勤,要不是我得到了江闻的传讯,并且在泉城沈队那里知道了支援溪城的小队是哪支,说不定现在德城的柱就被破了。” 程遮和谢诗凉同时为李问默哀三秒。 陈默没有告诉三人的是,江闻手中的【键】,陈默在大夏每一支都有配备,就在江闻捏碎键后,陆陆续续又有不少的信号传回陈默。他当即下令,自己和总教官马上进行支援,最强战力总教官余憾马上赶往某个地方,并且马上发布公告,以及拉响一级警戒。 “这样的药剂影墟一定准备了不少,溪城是利用了诗凉,其余地方影墟则是直接将药剂注入自己体内。这样的情况会导致多处柱子守备空虚,总会有柱被破开。” 程遮听完,惊叹着这背后的身前,同时惊叹于这位陈总教官的机敏,能够在各地陆续发生影墟破柱的时刻临危不乱,有条不紊的进行部署,的确拥有领袖风范。 突然程遮想到了一个问题,“陈总教官,江哥为什么会直接传讯给你?照理来说他不应该联系上一级吗?为什么直接联系了你?” “盲生,你发现了华点。”陈默开了个小玩笑,继续说道,“这个别问,涉及机密,等你加入神柱,并且等事情结束后,如果你还有兴趣,可以和我私下聊聊。” 程遮愈发觉得这位年轻的总教官有趣又神秘了。 谢诗凉轻哼一声,“其实也没什么,多半就是老师在影墟有内应吧。” “还是你知道我。”陈默笑着弹了一下谢诗凉的额头,柔和的目光仿佛在透着谢诗凉看向另一个人。 谢诗凉搓了搓额头,无语道:“老师的老毛病还是没改。” 陈默叉腰,不满道:“为什么要改?不觉得很亲近吗?” 程遮看着两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不太看得出来。 第34章 守城人与处刑者 蓝星界,以科技推动生产力发展的世界。这里的人相信科技可以创造未来,改变未来。高楼大厦此起彼伏,车水马龙之间国家发展日新月异。但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江湖,这里的大国之间也有竞争,国际竞争的实质是以经济和科技实力为基础的综合国力的较量,人们与科技一同推动世界的发展。 天核界,以道为尊的世界。这里的人认为道能做到一切,以踏道为荣,是真正的高武世界。这里也是神柱和影墟的诞生地。 而在这两大界之间,还有一个混沌之界,即浊界。 这里是真正的鱼龙混杂,道兴盛,科技兴盛,有的地方秩序井然,有的地方混乱无序。这里是落后的,也是先进的,是充满希望的,也是充斥绝望的。这里是矛盾着集合点,恰似一趟浑水,不知何处浊,何处清。 浊界文不如蓝星,武不如天核,但神柱有一位高层曾表示,或许,浊界反而是三界中最为领先的界。 因为这里的特殊性,原住民在这里建造了一座城,一座由罪恶与污垢建成的一座城。 随着这座城的发展,它的影响力越来越大,这座城逐渐有了独立于神柱管理之外的趋势。同时影墟也盯上了这座城,在神柱与影墟发生了一次战争,并且双方都付出重大代价的情况下,神柱拿下了这座城。 在神柱拿下这座城后,这座城同时成为了一座监狱。这里的人不能出去,外面的人难以进来,但若是进来了,就不要妄想出去。 这里后来增加的人口大多是神柱捉进来的影墟中人,也有浊界中与神柱对立的个人或组织的无穷凶极恶之徒,这些人一直被神柱关押着。 影墟始终对这座城虎视眈眈,这里面的人不止极恶,实力也普遍在六阶以上,若不是每一任祭城之主的镇压以及神柱加固过祭城内外,他们早就破城而出。但在镇压的同时,祭城外围神柱也有战略部署,一般来说影墟是无法强攻攻下的。 除非…… 黑色风衣男人飘在空中,身旁的女人一身青绿色的汉服,气质出尘而清冷。两人一同看着风沙中的祭城。 片刻,风衣男人嗤笑一声,“除非对面出动八阶?有可能吗?没可能吧?” “陈黑狗疑心也太重了吧?不就突然多处柱子影墟入侵吗?多大点事,哥们一人一剑全部腰斩!” 汉服女人道:“陈默心思缜密,做出这样的决策应该有他的道理,把你这样的高阶战力这时候调来祭城,一定是算准了影墟会把重点放在祭城。” 余憾翻了个白眼,“嗐,不用猜我都知道,肯定是谢……谢什么玩意我忘了,肯定是那家伙从天核传来的消息,你们都说陈黑狗聪明,这小子事实上就是个情报犬!” 汉服女人一把抓住余憾的耳朵,“那也是他的手段!你要是什么时候也能有什么让我刮目相看的手段,我也不用老是说你莽了!” 余憾赶紧握住汉服女人白皙的手腕,但又不敢太用力,“哎哎哎宁老师别拧我耳朵!而且要说莽明明狗熊最莽!” “狗熊虽然喜欢冲锋陷阵,但他总会给自己留一条退路,哪像你?打爽了就不管不顾!好几回差点丢命!” “是是是宁老师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能不能先把我耳朵放开……” “我说你们二位……”一个中性的声音响起,“在我祭城上打情骂俏,是不是有点过分啊?” 空中的两人同时看向了祭城城头上那个英姿飒爽的深红身影,汉服女人闻声不自觉地松开了手,余憾见缝插针赶紧逃离“魔爪”,一下蹿到祭城城墙上,打招呼道:“好久不见啊肥猫!” 景妍笑意吟吟,“呦,这不是余憾余总教官吗,不带着媳妇游山玩水,这会儿莅临我祭城,是有公事吗?” 余憾眼一横,“你是袋子吗别给我装,我不信你没收到陈黑狗的命令。” “收到了收到了,老陈是和我直线电话,我还没来得及告诉其他人就先来找你了。”景妍见汉服女人也落在城头,微笑说道,“宁老师,许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景妍。”宁芷漓勾起嘴角,出水芙蓉般惊艳。 寒暄过后,景妍表情恢复严肃,“老陈让你们过来不会没有道理,这件事他起码有九成把握。” 余憾摸着后脑勺,似是回忆着什么,“黑狗对外说让我坐镇总部,事实上让我马上过界门赶往祭城,还跟我细说了一遍开打后我怎么走。” “呵呵,你能记得住就有鬼了。”景妍瞥了一眼余憾。 “也不知道当初是谁在兵营里天天文化课不及格?”余憾毫不客气反唇相讥。 “那还不知道是谁天天体能不及格呢!” “你……” 眼看两人就要掐起来,宁芷漓连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你们俩不要互相揭短了,看看现在,一个总教官,一个祭城之主,声名赫赫的。” 余憾和景妍一听好话就翘尾巴,“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景妍再次恢复严肃,看向余憾:“老陈让你先守哪?” “北门,然后依次南东西。” “这恰好就是各门防御由强到弱的顺序,虽然只是细微的差距……”景妍摸着下巴思索着,“奇了怪,北门明明是防守最坚固的一个门,为什么老陈叫你先守北门?” “说明影墟这次来势汹汹。“余憾的眸子变得深邃,嘴角涌起淡淡笑意,“北门若破,后果就是你们守城人士气大跌,其余门防御本就不如北门,没脑子的就会觉得其余门的破开对于影墟来说不过信手拈来,更何况城内还有影墟余孽开始躁动。” 景妍翻了个白眼,“说得轻巧,要真发生了对祭城来说可是灭顶之灾。” 宁芷漓沉吟片刻,“事不宜迟,景妍你先找几个信得过的人对内部人员进行排查,不要打草惊蛇,我和余憾先去北门。” “等一下。”余憾突然说道,引得两人看向他,“我突然想到一个点,我作为顶尖战力,老陈第一时间让我来祭城,说明事情已经有些严重了。” 景妍眉头微蹙,“你看不出来算了,我们俩看得出来!” “呵,以黑狗那只狐狸,面对严重事态必然对我千叮万嘱,但这次没有,为什么?”余憾冷笑一声,“他要我随意发挥。” “什么意思?” “肥猫你当了六年祭城之主,已经很久没和我们共事了,我和黑狗的默契是你无法质疑的。”余憾说着还有些小骄傲。 “尼玛的,有屁快放!”景妍以前最烦陈默神神叨叨又谜语人的样子,没想到余憾跟陈黑狗混久了也被同化了。 “总之意思就是,别急着告诉你手下那些人影墟进攻的事,但要先告诉高层。” “……”景妍双眸一凝,“蛰伏十年,老陈,要动手了?” “呵呵……陈黑狗当狗当久了,真以为是他是条狗啊?”余憾眼底闪过精芒,这一刻,他与远在蓝星界的陈默仿佛心有灵犀般同时咧嘴笑了。 “那家伙,从来都是一匹懂得藏住獠牙的狼啊……” 第35章 祭城要反? “那家伙终于要动了?”景妍苦笑一声。 “黑狗跟我们不一样,他天生踏道,那位前辈对他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余憾笑笑,看向宁芷漓,“虽然感情不一样,但那位前辈对于黑狗来说,就像师傅对我来说一样。” “既然他要迈出这一步,我们这些兄弟姐妹自然是要帮他。”景妍一甩马尾,深红衣袍在疾风中猎猎作响,“老规矩,他出脑子。” 余憾看向北门方向,“我们出力气。” “对了,你把高层聚集起来的时候,只要有一个人态度不对,你就开始杀人。”余憾眼底闪过寒光,“既然黑狗决定迈出这一步,我们就替他扫清障碍,也为自己铲除异己!” “那么,开始洗牌吧!” 风声中,三人的身影在城头消失。 …… 祭城的中心矗立着一座高楼,是祭城守城人的总部。 深红色飒爽身影大步迈入会议厅,几位高层已经接到景妍的通知,纷纷在会议厅就位。 景妍看着左右两排的高层,唇角勾勾,“各位都很准时嘛。” “城主倒有些迟到了。”景妍左手边最近的一位高层说道。 “是呢,因为我去见了一位老朋友。”景妍依旧笑着,表情却看不出情绪。 “老朋友?”另一位高层挑了挑眉,“城主来了六年,我们不是城主城内共事最久的老朋友吗?” 说完,多位高层一起发出爽朗的笑声。 景妍点点头,“是啊是啊,在祭城自然是诸位与我关系最为要好,但在蓝星界吧,我也有些旧友。” “来自蓝星界的朋友?” 左手边第一位高层察觉到了什么,景妍在当上祭城之主之前一直生活在蓝星界,有几位朋友很正常,但她的这几位朋友从来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高层继续问道,“不知是哪一位?” “其实你们都认识。”景妍露出一丝骄傲的微笑,“处刑者,余憾。” 此言一出,数位高层倒抽一口凉气。 余憾对影墟来说,或许只是一个八阶,但对神柱来说,余憾就是一把悬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余憾成名后,越来越多人知道,他是陈默手中的剑,而神柱中与陈默私交密切的人只有一人,便是领袖尹瑜知,他的道并不强,却被称为是神柱有史以来最称职的领袖。 余憾出手,便是陈默的意思,陈默的意思,很多时候都被以为是尹瑜知的,所以余憾一出手,必要见血。 所以余憾由此有了这个外号—— 处刑者。 一位高层问道:“余总教官怎么突然来浊界了?” 景妍表情逐渐冷了下来,“因为陈默说,影墟要进攻祭城,所以余憾来了。” “什么?!” 此言一出,高层瞬间不淡定了,会议厅迅速嘈杂起来。 有人瞬间拍案而起,“为什么不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景妍摆摆手,“这不是第一时间说了么?” “放屁!”站起来的那人是一个壮硕男人,他指着景妍的鼻子就骂,“景妍!你作为祭城之主,在得知影墟将要攻打祭城,就应该第一时间通知所有城内所有守城人!拉响一级警报!让所有人做好战前准备!还要马上到城头督战!可你呢?你还在这里跟我们兜圈!” 壮硕高层一瞪身旁的助理,“马上传我命令!通知所有人这个消息,让城内所有守城人做好战前准备!” 景妍眼底闪过寒光,深红色的暴虐气息疯狂汹涌,在其身后逐渐形成一张狰狞的杀神面孔! 下一刻,景妍一拳砸在会议桌上,震起疯狂气浪,砸出道道龟裂! “这城主我怎么当……需要你来教我吗?” “景妍!你想做什么!在影墟进攻前还要内讧吗?!” “当然不。”景妍再次勾起唇角,“不知道各位有没有想过,影墟进攻只是陈默胡诌的?” “处刑者都来了,我们还有什么不信的。”一位瘦削的高层出声。 “bingo~”景妍拿着“手枪”朝着瘦削高层开了一枪,“林部长说的很对,既然有处刑者坐镇,你们有什么怕的?” 高层面面相觑,似乎觉得景妍说的很有道理。 “所以啊,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嘛~”景妍落座,两条大长腿直接翘在塌掉的桌子上。 壮硕高层隐隐嗅到了一丝不对劲,“城主,你究竟想做什么?” “我给你们分析一下吧,老实说,神柱此时已经是内忧外患了。不出几年,就会被影墟灭掉。”景妍很平静,就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这次没有人急着反驳,整个会议厅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看,几位都觉得很对吧?不说别的,就说祭城,已经逐渐脱离神柱的掌控了吧?这么多年,我被你们架着,简直是要变成一个藩王了。”景妍扣着手指甲,悠悠说着,“那不如,我干脆就成为藩王好了。” 余憾想不到,陈默更想不到,景妍早已打算掌握整座祭城,这个想法,她从六年前就开始盘算,要说为什么,只是她觉得值得。 “我要祭城的人都服我,都死心塌地地跟着我,为我做事。” “各位也是祭城的中流砥柱,在城内与那些影墟走狗发生交集的时候,你们就知道影墟不是什么好地方,影墟的人就是一群疯子。而现在,神柱逐渐无力对抗影墟,我觉得需要有一条更有希望的出路摆在踏道者面前。” “哼!”壮硕高层冷哼一声,“你凭什么觉得,你有资格成为这个领袖?” “谁说是我当这领袖了?”景妍微微欠身,深红色眸子扫视着所有的高层,“如果我说是陈默,你们应该会觉得更有盼头吧?” “陈默怎么了,就很有资格了?”壮硕男人依旧不屑,“当领袖,我只服尹瑜知!” 景妍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会议厅久久回响,笑够了,景妍才说道:“你以为我在听谁的命令?陈默又在听谁的命令?” “你是说……”高层全部如坠冰窟,“是尹瑜知?!” 景妍笑着,“哼哼哼……你们猜?” 会议厅里突然嘈杂起来,如果真如景妍所说,那么说明连尹瑜知都觉得神柱没有希望了? 第36章 影墟将至 有一位高层突然说道:“你凭什么说,神柱没有希望了?” 景妍冷笑,“就凭神柱欺骗踏道者,粉饰太平!影墟破柱破了几百年,你们真以为柱可以被修复吗?那都是不可逆的!” “遮天大阵早就千疮百孔,不然为什么,影墟蛰伏了数十年,突然有了进攻祭城的大动作?!没了祭城,神柱在浊界就缺乏了一个大据点,你们也知道,浊界,可是神柱和影墟的战场!!” 景妍所说的尹瑜知授意陈默让景妍动手掌管祭城是胡诌的,但有关遮天大阵,神柱前途,全部都是血淋淋的现实! 陈默也的确和她说过,完全脱离神柱控制的祭城,远胜过与神柱同居而离心的祭城,但这座祭城,必须要在景妍的掌控之中。 这不是暗示了,这已经是明示,景妍可以让祭城独立于神柱! 景妍玩弄着鬓角的发丝,笑道:“诸位,该怎么做你们自己想,也不必急着想,因为我们现在要去抵御影墟进攻了。我会做先锋,希望我能活下来,也希望各位能够活下来。” “哦对了,不许通知其余守城人影墟进攻的事。” 说罢,景妍起身,迈步走出门外,徒留高层议论纷纷。 壮硕高层气不过,愤愤道:“她想独立于神柱,那她就去做!不让守城人知道影墟进攻,她这是不拿守城人的命当命吗?!” 此言一出,会议厅里再次嘈杂起来。他们吵了一会,再次安静了下来,纷纷看向了林岐林部长,正是刚才的瘦削男人。 “我同意城主的想法,至于为什么,你们自己想吧。” 你们看不明白,余憾既然来了,城主得到的消息必然是陈默带来的,陈默的消息又是从何而来?他的【落字无悔】是神奇,但还没有未卜先知的功能。这说明陈默极有可能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余憾为什么来?说明情报准确。情报为什么准确?传达情报的人必然已经孤军深入,潜伏影墟内部! 林岐没有把这些说出来,即使眼前的都是共事多年的老兄弟,但他也不确定有没有谁失了初心,免得因为他林某人一时疏忽,害得远在影墟的卧底兄弟身陷险境,甚至因此丧命。 “各位都是在祭城呆了二十多年的老人了,自从上一任城主苏幕遮意外身亡后,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这样一位英明的城主,更何况她身后还有那一剑一拳一铁伞,诸位,不为自己想想,也多为后代想想?” 有个高层惊呼:“林部长,您也认为另起门户是对的?” 林岐摸了摸长满僵硬胡茬的下巴,“至少以现在的形势来看,并非不可取。” 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在祭城任劳任怨二十多年,并非看的不比景妍透彻。 “好了,这些事以后再想吧。”林岐再次发话,“眼下还是专注于影墟的进攻吧。” …… 祭城北门 余憾正与一众守城人融洽地交谈着,一片热闹。 精神力波动散过,一道深红身影浮现在众人身后,余憾余光注意到景妍,朝她招了招手,守城人注意到余憾的举动,转头一看城主在,连忙集体行礼。 景妍摆摆手,“行了行了,知道你们大多都是老余带过的兵,这次就不记你们玩忽职守。” “搞得好像我是什么可以玩的东西呢。”余憾轻笑。 “还在当新兵的时候你可不就是我和狗熊的玩具?” “阿米诺斯。” 景妍瞥了周围的守城人一眼,挥手道:“都散了吧,我跟你们余总教官有话说。” 守城人渐渐散去,景妍的目光与余憾对上,“宁老师呢?” 余憾:“去勘察了,她的精神力波动不强,就算被发现也能瞬间回来。” 景妍挑眉:“你还真舍得自己媳妇。” 余憾笑笑,“在家里是媳妇,是老师,在战场,仅仅是袍泽,该做出什么决策,她比我清楚。” “还真是贤内助呢。” “我应该没跟你提过吧?我使用道的时候,和宁老师视觉共享。”余憾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现在宁老师已经看到了很多五阶垢种,一个七阶垢种和一个八阶垢种。” “看来影墟也是下了血本,这么多垢种。” “呵呵,不止,后面还有六阶到七阶的影墟大部队,差不多一千多人,还有八阶呢。” “什么?!”景妍和高层针锋相对时都没怯场过,这回彻底不淡定了,“这样的战力,他们是吃定祭城了吗?” “城内只有我们两个八阶,那些高层最多就七阶,守城人最强战力也就七阶。我们两个八阶能处理掉全部的垢种部队,但却不一定能继续对抗全部踏道者部队。”景妍当机立断,“不行,马上叫支援!” “你忘了,我们有四个门,部队必然会分散。”余憾依旧风轻云淡,“而且支援我早就叫了。” “谁?” “还能是谁,狗熊啊。” “就没了?” “什么意思,对我们没信心?” 正当余憾和景妍两人闲聊时,青绿色身影闪过,宁芷漓在两人身边轻盈落地。 宁芷漓与余憾对视一眼,前者说道:“距离不足两公里了。” 余憾扭了扭脖子,“天天跟新兵玩,都没有我能执行的任务,狗熊跟我打也不出全力,黑狗忙的一批,我也不能随便来浊界找肥猫,这骨头松散得很。” 宁芷漓勾勾唇角,伸手握住余憾的手,“今天就好好找找以前的感觉吧。” 下一刻,青绿色汉服女子化作流光,光团逐渐缩小,拉长,最终化为一柄青绿长剑! 余憾的气质也由里到外发生变化,黑发迅速拉长,发尾渐变为白色,原本有些棱角的脸逐渐有些中性化,皮肤也相对原来变得白皙,八阶的精神力波动疯狂蔓延,惊得众守城人误以为影墟进攻。 这一刻,贱嗖嗖的痞帅男人,竟变为一身傲气,不可亵渎的谪仙。 “真割裂啊。”景妍吐槽着,“每次看你和宁老师‘合体’就要看你搞反差。” 余憾咧嘴一笑,纯白气息在其眼中蔓延,“有些人呐,一没对象二没实力,只能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第37章 【通透诗境】 浊界地形复杂,植物动物生长毫不遵守规律。身后是一片森林,眼前或许就是漫天黄沙,两者交界没有任何渐变,而是突兀的接壤。 滚滚风沙中,垢种部队隐藏在残垣隔壁下缓缓推进,在这些垢种部队后,影墟踏道者部队集体站在,密林之中,遥远观察着几公里外的祭城。 此时,一位影墟踏道者上前对一位领头人说道:“不死大人,有情报称,处刑者狂剑余憾在祭城。” “余憾在祭城?”不死双眸一凝,“蓝星界那边的消息不是说余憾在坐镇总部吗?” “属下愚钝,参不透这其中变数。” “是陈默,亦或是尹瑜知?”不死喃喃道,“大夏多处发生破柱,却在第一时间知道这是声东击西,并将余憾调到祭城,除了这两人我想不出第三个……” “听闻余憾踏入八阶已有五年之久,您说他,有可能突破九阶吗?” 不死瞥了一眼手下,冷笑道:“千年来,别说余憾这种没有道之尽头的踏道者了,就是神道踏道者,也无人成神,凭他余憾,你真觉得有可能?” “自然不可能!能突破九阶的,一定会是墟主!” 不死双眼微眯,“嗯,墟主身负那样的神道,没理由不成神。神柱覆灭,影墟占领蓝星,三界合而为一,影墟大治天下,就在眼前了。” “您说的是!” 不死见垢种大军行进得差不多了,便打算下令让影墟踏道者准备发动进攻。 “哈哈哈哈哈!” 突然一阵爽朗的笑声凭空响起,笑声中仿佛带着咒音,在空中荡起阵阵涟漪。 不死眉头微蹙,这样狂放不羁的笑声与风格,只能是他了! 突然,林间狂风大作,绿叶与黄沙席卷着朝天空涌去!而在这穹顶之下,裹挟着雷电的云也翻涌着向下倾斜而去! 下一刻,两道龙卷撞击在一起。霎时间,一半黄沙绿叶,一半滚滚雷云的巨型双色龙卷矗立在影墟众人面前! 不死眼底闪过红光,发现端倪,掌心凝聚两道血刃,直劈双色龙卷交界处! 双色龙卷交界处隐隐浮现人影,他缓缓抬起手中青锋,只是一记斜劈,血刃瞬间被击得七零八碎,双色龙卷也仿佛得到指示,瞬间爆裂开来!迸发出数道绿叶飞刃与白色雷霆! 绿色与白色在一片黑色人影中游走,人影用道支起各式各样的能力,却被绿叶与雷霆打断,裹起一片片血雾,仿佛颜料桶泼洒在白纸上,勾勒出五彩斑斓的画。 “有诗云: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 “又有诗云:昨宵殷其雷,风过齐万弩。” 余憾深深吸了一口空气中的血腥味,冷笑着看着不死,“真臭啊,影墟的血,透着一股子贪婪和丑陋。” 不死猛地一挥袖,影墟踏道者流出的血仿佛有了灵性,纷纷冲向绿叶与白雷,绿的白的红的纷纷迸裂开来。 不死与余憾隔空对望,彼此冷笑着,“余总教官此言差矣,我们影墟虽然手段不干净,但至少上下齐心,你们神柱看似光明磊落,暗地里的勾心斗角,可让人不敢恭维啊……” 余憾笑道:“久闻影墟不字辈不死先生大名,是不字辈唯一的八阶,一手以血化武出神入化,早想领教了。今日仅有你我,没有神柱影墟,既分高下也决生死。对了,算算时间,你的同僚不灭已经被我们陈默总教官制服,啧啧,以六阶对抗八阶,这份孤勇,可惊可叹。不知道不死先生,能在我手下撑过几个回合?” “呵呵呵……余总教官说笑了,以我一人的实力,还不足以面对余总教官。” “哦?”余憾挑眉,“你是要搬救兵了?” “为了让实力彼此平衡罢了。” 话音未落,身着与不死一样的黑袍的身影出现,余憾看都不用看就知道这人是谁。 “果然是不绝先生,这漫天黄沙,确实很适合你发挥。” 不绝皮笑肉不笑,“比不过余总教官,你的【通透诗境】无论什么环境都能发挥最强实力。” “哼……此情此景,真是想让人吟诗一首啊。” 余憾抬起掌中青锋,玄黄之气周身流转,澎湃气势迸发,将阶数低得影墟踏道者悉数镇压,俨然大将风范! “少年骑马踏流星, 北破匈奴笑美名!” “自古中华多壮士, 何人敢与冠军平!” “你们……谁先赴死?” 不死不绝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有了动作,一道血影一卷黄沙同时直奔余憾而去! “呵。” 七阶八阶来势汹汹,余憾二指并指身前,连剑都未提起,身后一身披甲胄,高达两米的金色武将身影浮现。下一刻,将魂与余憾逐渐重合,余憾的威压突然又高了一个层次! 两道身影同时滞缓,未等他们反应过来,两道金色剑罡已至身前,将两人悉数击落! 两团金色能量爆炸在空中响起,原本被压制的影墟众人,六阶以下的全部爆体而亡,六阶以上七阶以下也基本没有还手之力。 “嘭!嘭!” 两道身影坠落地上,在黄沙上平移数十米才堪堪停下。 不死凝重地看着空中的余憾,“同为八阶,余憾竟然比我们强这么多。” “不对。”不绝发现了端倪,“这股力量并非完全来自于余憾,他的【通透诗境】通过吟诗来战斗,或许,刚才那句诗的效果还没完全结束!” 不绝接着说道:“你应该注意到了吧,刚才余憾身后出现的金色人影,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有些像大夏风俗中提过的‘请神’。” “从他所吟的那首诗来看,他所请的,应该就是……” …… “冠军侯,霍去病吗……”景妍唇角带笑,“可以啊,居然能请到人道唯一一位九阶。” 祭城城头,一个守城人看着远处的战斗,又看看身边唇角带笑的城主,欲言又止。 景妍瞥了一眼一旁的手下,说道:“有什么话就说呗,我有那么可怕?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子。” 守城人部下问道:“余总教官怎么突然就冲出去了?” 景妍:“那家伙就喜欢凑热闹,老远就闻到影墟的味儿了。” 守城人部下点点头:“其他门的兄弟应该也注意到了,现在应该也进入备战状态了。” 随后两人陷入沉默,景妍说道:“怎么不继续问了?” 守城人部下,“有些事情,不是我能过问的。” “很有自知之明。”景妍转身,深红身影逐渐消散,“不说了,我去南门看看,那边差不多也该开打了。” “你们雄教官,也差不多到了。” 第38章 【人屠】 “林部长?” 景妍来到南门时,林岐已经站在这里了,旁边还有一个守城人,是南门的守城人队长。 “城主,您也来南门看看啊。”林岐带着温和的微笑。 “对啊,北门有余憾,南门自然是我来了。”景妍没再看林岐,将视线投向南门以外的风沙之中。 林岐故作纠结,“属下有一个问题,不知道能不能问城主?” 景妍斜眼看着林岐的惺惺作态,轻笑一声,“林部长可是高层,有时候可是和我平起平坐的,不如有话直说?” 林岐给了站在一旁守城人队长一个眼神,后者明白了前者的意思,对着几个手下命令过后,逐渐远离了景妍两人。 “林部长也挺有人脉的嘛,话说……”景妍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林部长要问的问题,有些见不得人啊……” “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林部长眼底闪过精芒,有些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狡黠,“您所说的尹总长授意……是假的吧?” “哼哼哈哈哈……”景妍突然捂着额头笑了起来,“我什么时候说过,是尹总长授意的了?” “这么说……是陈默了?” 景妍笑意更浓,“骗骗你们,还真信啦?” “喔~原来如此~”林岐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这么说,独立祭城,都是城主一人的意思了?” “对啊~” 景妍与林岐对视,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林岐从口袋掏出一盒烟,递了一根给景妍,两人点上,抽了一口,又缓缓吐出。 林岐又吸了一口,“城主,你知道这么做,你要承担什么吗?” “骂名罢了……”景妍抖了抖烟灰,“因为我要做的不是什么民心所向的事,可以算得上是大逆不道。”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景妍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眼中流露出追忆之色,“因为值得。” 林岐手一顿,明白了些什么,“城主的理由真是简单呢。” “虽然理由简单,但其实很能利益最大化不是吗?”景妍掌心红色旋涡出现,烟头瞬间被搅碎,“神柱早不如从前了,腐朽的高层不说,对于民间踏道者的约束力也越来越弱,虽然在尹瑜知的治理下,神柱近些年的确比原来好了一些,但祭城这边的压力比以前大了不少,能看出影墟也比以前只强不弱。” “这些年,祭城死的人越来越多了。”林岐叹了口气,“其实不止近几年,在十多年前,上一任城主苏幕遮的时代,祭城就对神柱不满了。” 景妍的眼神变得认真,“我说的那些,可不是危言耸听。” “属下了解,城主高瞻远瞩,属下自愧不如。” “呵,我好像知道,为什么林部长在高层里阶位最低,话语权最高了。” “不敢。” 景妍眼神微眯,深红双眸闪过微光,“来了。” 话音未落,祭城四个城门的守城人同时感受到了地震般的震动。 守城人队长也顾不得林岐的命令,急忙上了城头,定睛一看,只见大片的垢种,正源源不断地朝着南门冲来! 守城人队长心中大惊,急忙朝着手下吼道:“立刻拉响警报!通知其余三门的兄弟,有敌来犯!” 摄人心魄的警报声在祭城内炸响,闹得人心惶惶,只要经过祭城学校教育的人都知道这是一级警戒!这说明,这是一次严重的外敌进攻! 半分钟后,南门守城人队长上前汇报道:“城主,城外斥候兄弟刚刚得到情报,已经有垢种和影墟踏道者准备进攻祭城!垢种平均五阶,踏道者平均六阶甚至更高!” “嗯,知道了,我会亲自出城迎战,主要负责踏道者高阶战力,主要让五阶以上的守城人清理垢种,你带着六阶以上的守城人清理垢种时保留体力,解决完垢种就来清理踏道者,速战速决,尽量减少伤亡。” 南门守城人队长重重点头,心里心潮澎湃。 神柱有三把剑,处刑者余憾,执棋者陈默,壁垒苟雄。这三人,出道后逐渐声名鹊起,因为三人关系一直很好,所以很多人经常把他们放在一起提起。 而他们的同一届还有一个人,与他们也是挚友,同样天赋异禀。背负众人的期待,她成为了空缺十年的祭城之主,景妍亦是与陈默等人平起平坐的强大踏道者。 景妍的名字,自她来到祭城起,永远和杀神挂钩。她出手,必然血流成河。 同时,她也是这四人中唯一拥有人道尽头的踏道者,她的人道尽头,古往今来,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大秦杀神,白起! 大夏千年来第一杀神,一直以来备受瞩目,也总是被人戳脊梁骨。所以景妍一直不把自己的人道尽头当成什么可骄傲的事。 自从当上祭城之主,景妍就极少出手,她已经从驰骋沙场的女战神变为一个只起到威慑力作用的“花瓶城主”。 很多人忘了,景妍虽然不是祭城治理能力最好的城主,但却是实力最强的城主,历代城主平均只有六阶,即使是当年以画皮冠绝天下的苏幕遮也仅仅达到了七阶。 景妍眸子深邃,“就让影墟与祭城这一次的战争,作为我迈出的第一步吧。” 下一刻,深红斗气在景妍周身迸发,她双腿一蹬,径直冲入垢种部队中,霎时间血肉横飞,垢种部队被景妍的深红气浪冲出一道真空区域,直逼前者后方的踏道者部队! 景妍作战,从不拖沓,能动手绝不动口,影墟踏道者部队还未反应过来,深红身影已经砸在他们中心,瞬间完全释放领域! 【人屠】八阶领域——【杀神巨潮】! 以景妍为中心,深红如血的浪潮朝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最终形成了一个半径为二百五十米的血色旋涡! 漩涡之中,一个个由血色潮水形成的人抓住了一个个影墟踏道者,将他们逐渐拉入深红旋涡之中! 在影墟踏道者看来,这已经不是旋涡,而是深渊! 景妍站在漩涡中心,嘴角带着邪魅而癫狂的笑,“影墟……享受盛宴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39章 阻碍你,保护你 随着祭城东西面也迎来垢种的进攻,全城已然完全进入战时状态。 祭城西面,远处的深山中,西面影墟踏道者部队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西面城门。 此时北门有余憾,南门有景妍,东门中规中矩的防御正与垢种形成僵持,而西门可以说是现在最有希望破开的城门。 在战时,除了上战场的人,祭城内的所有人都会禁止出门,若是出门,祭城执法人员有权无理由击杀。而本就被关在祭城内的影墟踏道者在战时更是难以与影墟取得联系。但一旦破开城门,祭城内所有不满于祭城的人,都有可能会被一叙释放,破门而出,将祭城摧毁。 但西门,恰巧是离祭城这所大监狱中更深处监狱最遥远的地方,破开西门后,要面对守城人的全力截杀,甚至有时会直接面对城主,就算到了牢房,破开门又是一个难题。 所以影墟从来不选择直接进攻西门,但今天不一样,余憾景妍都被牵制,只要垢种能够破开城门,西门这边的影墟踏道者就能进入城内,而高层之中早有影墟潜伏了二十多年的卧底,他早为影墟准备好了牢房的钥匙,到时里应外合,祭城被占领,再到蓝星界灭了神柱,影墟霸业指日可待! 想到这里,影墟的人简直快要颅内高潮了。 但在这时,影墟踏道者部队最靠前的领头突然看到了些什么,瞳孔猛然一缩,他刚想回头提醒身后的同伴,但突然发现身后·的同伴同样露出的震惊的神色。 “砰!” 突然一具垢种尸体砸在这个领头身后的手下身上,手下当场毙命。 一股巨大的压迫感在这个领头身后蔓延,他僵硬地转头,只见原本疯狂进攻西门的垢种,不知何时已经被一道又一道钢铁壁垒束缚其中。 一个两米高的身影在钢铁壁垒中缓缓走出,浑身冒着热气,一双利剑般的眸子直摄心魂! 苟雄一脚踢开脚边的垢种尸体,不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对影墟踏道者说:“我跟咸鱼肥猫打了个赌,看谁先处理完影墟然后到东门,最晚到的请客吃沙茶面。不好意思了,这一次,我要为沙茶面而战。” …… 苟雄到达浊界半小时前,陈默几人下山时,陈默接了个电话,在得知影墟对于浊界部署的战力时,微微有些吃惊,本以为让余憾过去已经足够了,但没想到这次影墟下了血本,对祭城志在必得。 “需要我过去吗?”陈默问道。 余憾笑笑,“不用了,我已经通知狗熊了,久别重逢,我想你更需要时间。” 陈默哼笑一声,“呵,早就物是人非了,我不再是原来的我,tA也不是原来的tA了。” “行吧行吧,对了,我们打赌谁先最晚处理掉谁的门的影墟,谁请客吃沙茶面。” “我压狗熊赢。” 余憾不悦,“为什么不是我?” “你和景妍都一个样,容易打上头,狗熊不一样,他满脑子想着怎么赚你俩的钱。” “特娘的,你俩都是损友!挂了!” “切。”陈默看着挂掉的电话,哑然失笑。 陈默回头看着离自己四五米的三人,疑惑道:“离我那么远干什么?” 程遮:“偷听电话不礼貌。” 陈默朝三人扬了扬手,后者才跟上他。 “是余教官?”谢诗凉问道。 陈默把手机放回兜里,“怎么看出来的?” 谢诗凉嘿嘿一笑,“我可是你的学生呀,跟雄教官和景城主打电话时笑容都是很柔和的笑,只有和余教官打电话时老师会露出无奈的笑。” “观察挺仔细的嘛,奖励一颗薄荷糖。”陈默拿出一颗放到谢诗凉手里。 谢诗凉一怔,眼底闪过一些复杂,将其收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怎么不吃?”陈默问道。 谢诗凉苦笑:“留着吧,不知道还能吃几次了。” “那还不如趁早吃。”陈默敲了一下谢诗凉的脑袋,“先苦不一定后甜,但先甜一定甜。” “喔!”谢诗凉嘟着嘴,拿出薄荷糖剥开,赌气似的狠狠将其塞进嘴里。 酸甜的味道在嘴中蔓延,明明是蓝莓味的薄荷糖,谢诗凉却感觉到有些苦涩。 陈默看在眼中,却没多说什么。 见气氛有些沉闷,程遮主动破冰:“陈……教官?” “有点生分了小程同学,叫我默哥就行。” “行,既然我们和默哥也算认识了,我和陆素商都打算进入神柱,肯定是要请教一下默哥的,默哥要不跟我们讲讲,神柱是怎么招人的?” 陈默露出意味深长的笑,“说是请教,其实是想让我给你们开小灶吧?” 程遮呵呵一笑,“看破不说破嘛~“ “虽然我很想告诉你,但很抱歉,有规定,不能说。” 程遮连忙摆手,“没关系,是我唐突了,让默哥为难了。” 陈默摸了摸下巴,说道:“不如你俩给我交个底,我也是经常当面试官的。” 程遮与陆素商对视一眼,前者说道:“我去年高考出分后,报了警校,却被拒绝录取,陈哥觉得,会跟我的道有关系吗?” “你父母,有什么案底吗?” “我问过铭哥,就是郑泽铭,他替我查过,我父母并没有案底。” “这样么……”陈默皱了皱眉,“你和郑泽铭交情很深?” 程遮点头,“嗯,我们认识十一年。” “认识这么久啊。”陈默笑了笑,似是想起了什么人。 “神柱规定,踏道者不允许进入军校警校,会打破正常人世界的秩序。你们高考前有抽血过吧,那份血样其实会用来检测你们是否踏道。” “程遮,我问你,一年前,你是否踏道?” 程遮很认真地回答:“没有,一点异样都没有发觉,我到今天才踏道,听陆素商说,是一日三阶。” 虽然眼前的人与郑泽铭同一个组织,但程遮还没到别人给你点好脸色就轻易相信他人的地步,有关程慕苏与脑子里的地府,他半个字都不会提。 “一日三阶?”陈默来了兴趣,“若是踏道,当地城市驻守队会派人告知。你的情况有点意思,一日三阶,这说明你本身并没有踏道,所以你在一年前是可以上军校警校的。” “但似乎有人阻碍了这一切,他让你没有机会上军警,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留在了溪城,但我觉得或许这变相的达到了这个人的目的。” “如果你上了军警,那么你就有可能会进入神柱的视线之中,这个人知道你不会拒绝神柱,你会从此为神柱的一员。” 程遮心中有了一个名字,他声音沙哑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知道进入神柱后你会面对什么,他阻碍你,他并不想你去面对那些东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或许一直为你提供帮助,并且同样为你的事情出力,目的就是让你远离踏道者的世界,他想保护你,他想独自处理这一切。” “现在,你心里有人选了吗?” 程遮抿了抿嘴,缓缓吐出三个字: “郑泽铭。” 第40章 最后的请求 陈默解释道:“程遮,事先说明,我没有要挑拨你们关系的意思。” “我知道的默哥,我并没有什么消极的情绪。”程遮笑了,无奈又柔和,“我很庆幸有这样一位兄长。” “兄长吗?”陈默一愣,释然一笑,“看来是我小看你们之间的羁绊了。” 程遮耸耸肩,“他就这样,在我面前永远是哥哥的形象。” 陈默看向陆素商,“说说你吧。” 陆素商想了想,说道:“江闻应该跟程遮提过,我并不是奶奶的亲孙女,甚至我的名字,也是奶奶原来的孙女的。” “我是奶奶在河里捡起来的,我也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对自己以前的事也没有很好奇。”陆素商抬眸与陈默对视,眼底流光闪动,“不过我想我还是有知道自己过去的事的权利,如果默哥方便的话,麻烦帮我查一下,查到了告诉我一声就行。” 陈默微笑点头,“行,查到了算你欠我个人情,你一看就不是什么池中之物,等你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我。” 陆素商点头,“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我就住在临沧山。” “那多半不行了,得做个笔录,可能要耽误你一些时间,还有程遮,毕竟今晚出了这么多事。” 程遮与陆素商一同答道:“可以理解。” 几人下山时,两辆吉普车已经停在山脚下许久,靠在吉普车旁的几人正是德城驻守队的李问,吴启,和林芝芝以及溪城驻守队的郑泽铭。 郑泽铭斜靠在吉普车身上,一身黑色风衣,一双金色鹰眼亮了又暗,沉稳而锋利的气场在周围蔓延,李问没感觉有什么,吴启和林芝芝两个新人倒是离郑泽铭远了一些。 直到抬眸与程遮的视线对上,郑泽铭的气场才变得柔和起来,吴启和林芝芝突然觉得回暖了一些。 程遮与郑泽铭两人相视一笑。 郑泽铭笑道:“你小子,挺厉害嘛。” “呵呵,不比你啊,藏这么久。” “嗐,组织要求。” “理解。” 德城驻守队三人上前朝陈默行礼,后者点点头。李问看看谢诗凉,又看看陈默,似是在请示陈默的意思。 陈默眸光淡淡,又变回了那个内敛的教官,“按规矩办事。” “是。 李问走到谢诗凉面前,严肃道:“谢诗凉,我是德城驻守队队长李问,现依法将你逮捕,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也请配合调查,后续我们会将你移交审判法庭。” 说罢,李问从口袋中拿出一副手铐,谢诗凉也很配合地伸出双手,让李问给她拷上。 几人沉默着,目送谢诗凉上了德城小队的车。 李问坐上驾驶位,看向陈默,“陈总教官,我们打算先将谢诗凉移送至溪城驻守队的总局,您怎么安排?” “我跟着小郑的车一起去,流程还是要走的,程遮和陆素商的笔录也得做。” “好,溪城总局见。” 李问拉上车门,载着谢诗凉,吴启和林芝芝驶离了临沧山。 郑泽铭拉开车门,迈开长腿坐进去,“来吧三位,上车见识一下溪城车神的车技好吧。” 程遮一边拉开驾车门一边吐槽:“你的车技我还真不敢恭维。” “在你陈总教官面前给我留点面子,想当年,我刚当新兵,陈总教官也是刚刚当上总教官呢。” 陆素商与陈默也先后上车,陈默听到这话笑道:“那应该是七年前吧?小郑也很让我印象深刻啊,你的人道主要作用于眼睛,所以你在文化与体能方面也下了不少功夫,成绩一直不错。” 郑泽铭心花怒放,“哈哈教官,你这样会让我害羞的~” 三人聊着天,陆素商在一旁静静听着,程遮突然听到一个熟悉又俏皮的声音,“结束啦?这么热闹!” 下一刻,程慕苏飘在车外,隔着车窗与程遮对视。 看着自己可爱的妹妹,程遮突然感觉疲惫减少了些许,他给了程慕苏一个温柔的微笑,程慕苏也回以一个古灵精怪的露齿笑。 溪城的总局离临沧山并不远,十几分钟的路程。 当几人到了溪城的总部时,程遮坐在副驾,呆愣地看着眼前的溪城最高的楼。 “铭哥,你们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 进入大厦,充满工作气息的的布局映入眼帘,冬至已经在前台等着几人了。 “小遮,郑哥,陈总教官,还有陆小姐。”冬至上前与几人打招呼。 陈默问道:“你们溪城驻守队的怎么样了?” 冬至汇报道:“溪城驻守队负伤的几人已经没事了,德城驻守队的兄弟在审谢诗凉。” 陈默点点头,“先带程遮与陆素商去做笔录吧,我去看看谢诗凉的审问。” “我带陈总教官去吧,反正局里没什么事。” 五人兵分两路,陈默与郑泽铭来到大厦的二十楼,迎面就遇上了吴启。 “郑哥,陈总教官。” 陈默语气很平静,“谢诗凉配合吗。” “非常配合,还补充了很多,甚至还提供了不少影墟的情报,审问已经进入尾声了。” “行,去忙吧,我去看看。” 两人来到了审讯室门口,陈默透过窗户,看着门内的谢诗凉。 此时的她,已经洗去了用来隐藏身份的黑发,露出了其原本灰色的头发。 谢诗凉很平静,仿佛已经接受了一切,直到她不经意间抬眸,注意到了门外的陈默。原本平静如死水的眸子突然有了一些波澜,流露出些许伤感,但她马上收敛,继续接受审讯。 谢诗凉突然觉得自己很天真,怎么脑袋一热就相信了陆素商的话,身上的污点不允许她暴露自己的身份,她拿什么让自己活?要是让神柱查出她的身份,她陆素商自身都难保。 谢诗凉轻轻叹了口气,也接受了自己的现状。 “审讯结束。” 李问和林芝芝起身,开门一看才发现陈默和郑泽铭在门外站了许久。 双方点头致意,陈默犹豫了一下,问道:“我能跟她说几句话吗?” “按规定是不行的……”李问有些为难,陈默自己作为总教官应该是知道这些的,但他还是试探性的问了,自己作为下属,自然应该近些人情。 李问正要开口,身后突然响起谢诗凉的声音:“李队长!其实关于影墟的情报我还没有完全交代,我希望能与陈总教官说几句话,说完以后我全部交代!” 谢诗凉顿了顿,又说道:“这是我最后的请求了……” 李问诧异,有些好笑,这师徒俩,怪有趣的。 “好,谢诗凉,我答应你的要求。”李问转向陈默,“请吧,陈总教官。” 第41章 拥抱与告别 看着陈默走进来,谢诗凉又说道:“我要求关闭录像和监听,门上的窗户和单向玻璃都要蒙起来。” 林芝芝皱了皱眉,想说些什么,李问抬手打断她,“可以。” 随着李问关上门,录像监听全部关闭,窗户玻璃也被蒙上。 谢诗凉抬眸,对上陈默平静的眸子,“老师,想说些什么?” 陈默打了个响指,指尖弹出两个字,一个打在门上,一个飞到谢诗凉的喉间。 门外的吴启和林芝芝吓了一跳,原本还能听到点声音,现在完全听不见了。 谢诗凉挑眉,“【真】和【静】?” 陈默点头,“叛逃这一年多,眼力见长。” “老师这个时候过来,想说什么?”谢诗凉眉眼带笑。 “你怎么好像很开心的样子?”陈默靠在门上,笑问道。 “能看见老师我就很开心啊~”谢诗凉靠在椅背上,一副很放松的样子。 “行,既然这么开心,那我问你,刚才在山上我没问仔细,在被影墟注射药剂过后,程遮与陆素商是怎么把你救下来的?” 谢诗凉疑惑,“这些李问队长问过了,老师想知道的话,可以去看审讯记录,或者问陆素商和程遮也可以。” “想听你亲口说不行吗?” “真霸道……行吧,既然老师诚心诚意地问了,那我就大慈大悲地告诉你。”谢诗凉微微向前俯身,“我被神道反噬,程遮和陆素商进入了我的内景。” “进入内景?”陈默挑眉,“那可是资深踏道者才能做到的事,他们两个看起来很像新人。” “程遮的确是新人。”谢诗凉勾勾唇角,“但陆素商不一定。” “这个人身上很有秘密,是否对神柱不利我不能保证,老师你挖不挖这秘密,知道以后会怎么想,我管不了。”谢诗凉顿了顿,狡黠一笑,“不过我相信老师会做出我认可的判断,毕竟我们是师徒嘛~” “人陆素商好歹救了你,你就这么卖她?” “嗐,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不过我现在尽力回答老师的问题,师恩还有得报。” 陈默哼笑,“一年不见,嘴巴倒是利索了不少。陆素商我会去查,但我要申明,我并不是为了神柱的利益。” “无所谓。”谢诗凉托着腮,静静地看着陈默,“老师,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后悔过吗?” 谢诗凉一怔,释然一笑,“不后悔,一点都不后悔,我虽然没能找到自己,但至少我努力过了,不后悔也不遗憾。” “很好。”陈默走近,温和而欣慰的目光包围了谢诗凉,他将手放在谢诗凉头上,“这才算是我的学生。” “谢诗凉,你在影墟这段时间,很多事情都处理得很好。一年不见,我能很明显地感受到你变得沉稳细致,阶位虽然没升,但你的精神力底蕴更加深厚。” “恭喜你,你出师了。” 谢诗凉愣住了,鼻子突然有些发酸,她趴在自己胳膊上,任由陈默抚摸自己的脑袋。 陈默看着眼前乖巧的女孩,正如两年前他们初见时那样。 陈默轻声说道:“诗凉,你唯一做的不好的,就是亲手杀了那些与我对立的神柱人。” 谢诗凉以为陈默要责备她,将头埋进胳膊里,“对不起老师,因为他们总是刁难你…还有其他教官,所以我……” “不,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谢诗凉抬眸对上陈默的目光,后者平静开口,却带着冷意,“他们,不值得你脏了手,我本该亲手处理他们。” 谢诗凉一愣,眼底有了笑意,她知道,陈默其实一直在隐忍。谢诗凉不知道陈默为什么隐忍,又因为什么隐忍,但她有直觉,陈默摘下隐忍面具的那天,神柱、影墟、三界,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才是陈默在两人刚认识时吸引到谢诗凉的原因。 惊喜过后,又是惆怅,但谢诗凉很好地藏住了自己的情绪,她笑道:“那就祝老师,武运昌隆。” 陈默微笑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房间。 看着陈默的背影,谢诗凉很想说些什么,但却哽在喉咙里,无论如何也无法出声音。此时她突然想到,陈默之前说的,先苦不一定后甜,但先甜一定甜。 “老师!”谢诗凉开口了,在陈默握住门把手的一瞬间。 陈默转头,用目光问着什么事。 谢诗凉紧攥着拳头,低着头,用尽全身力气说道: “可以,给我一个拥抱吗……” “可以啊。” “啊?” 谢诗凉一愣,她没想过陈默会答应的这么痛快。等她回过神来,陈默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陈默居高临下,微笑道:“这算什么?拥抱告别?” 谢诗凉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身体快于脑子,直到陈默身上洗衣液的味道扑进她的鼻腔时,她已经被拥入一个宽大而温暖的怀抱。 谢诗凉紧咬牙关,双手缓缓从陈默腋下穿过,贴在他的背上,同时小心又谨慎地闻着陈默身上的味道。 良久,两人分开,谢诗凉愣愣地坐下,愣愣地与陈默挥手告别,愣愣地低下头,把脸藏在灰发之下。 谢诗凉缓缓用手捂住脸,闷闷的声音响起, “真……抱了呀……” …… 另一边,程遮和陆素商被冬至带领着做完笔录。在车上与陈默闲聊时,程遮与陆素商“暗通款曲”,彼此暗示,成功地将口供达成惊人的基本一致。 现在两人正摆着一样的动作,翘着二郎腿托着下巴,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墙壁。 冬至推门而出,瞥见坐在座椅上的两人,“没什么事了,好了两位小年轻,可以回家了。” 两人起身,恰巧碰上从电梯里出来的陈默和郑泽铭。 郑泽铭上前勾住程遮的脖子,“走啊小遮,吃夜宵去,老地方!” “好啊,正好饿了。” 郑泽铭看向陆素商和陈默,“两位,一起啊?” 陈默摇摇头,“不了,总部有事,已经在催我回去了。” 陆素商说道:“我也打算先回家了。” “行吧,只有咱们俩享用老坛酸菜牛肉面喽~” 第42章 兄弟 后视镜里的陈默与陆素商逐渐缩小,程遮收回了视线。 陈默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少女,笑着说道:“聊聊?” “好啊。” …… “老板!我又来了嗷~” 酸菜面老板掀开帘子一看是程遮与郑泽铭,哈哈笑道:“还是醋肉加五香卷加豆腐加香肠?” “老样子啦~” “行,给你俩面多加点。” “老板大气!” 热气腾腾的酸菜面很快端了上来,郑泽铭犹如享受国宴般品尝起来,程遮折腾一晚上也饿了,几分钟半碗面就下了肚。 “小遮。”郑泽铭突然出声。 “嗯?”程遮叼着面,抬头与郑泽铭对上视线。 “我看这架势,你多半也要去当兵了,我先跟你说点营里的规矩。” 程遮知道郑泽铭是要跟他说神柱新兵营的事,陈默提过,每个神柱人在成为正式队员之前都要进入兵营特训,时间不定。 “教官们其实也不算太难相处,但他们也不是很好相处。有时关心你像学长,有时挑刺让你难受的一批。不过他们也是为你们好,毕竟你们以后都是社会的中流砥柱。” 程遮一边吃面一边听着,将郑泽铭的话一字不落的记下。 郑泽铭又跟程遮嘱咐了许多,但都将有关踏道者的名词省略,程遮也能听得懂。 “铭哥。”程遮吸完最后一口面,放下筷子,“你说的我大多都记住了,我想听听别的。” “比如?” 程遮压低声音,眼底闪过精芒,“比如在我无法上军警的时候,你没有告诉我有关踏道者的事情……” 郑泽铭起身付账,给了程遮一个往外走的眼神。 两人回到车上,郑泽铭丢给程遮一瓶水,前者说道:“生气吗?” “真话假话?” “当然真话。” “有点。” “理解。” 郑泽铭灌了口水,润了润嗓子,“小遮,认识你的时候,我十四岁,你才十岁,我们因为父母认识的原因成为了朋友。” “一开始,我只觉得你是个小孩,但与你的相处中我发现,你有着异于同龄人的成熟思维,我一眼看出你不是池中之物。” “过了四年,你父母妹妹出事,我正好当了神柱的新兵。虽然远在千里之外,但我托警局里的关系拿到了卷宗。” “卷宗上明确写着,疑似踏道者作案。还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当年你父母妹妹的尸体,全都没有找到。” “全都没有找到?”程遮震惊,不自觉地看向后座的程慕苏,“意思是,他们还有可能活着?” “难说。”郑泽铭摇摇头,“当年经过调查,你父母极有可能也是踏道者,多半是被影墟盯上了,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让你脱离影墟的视线,但毋庸置疑,你被很好的保护了。除了今天晚上,你都没有遇到过影墟的人。” 其实还有个莫名其妙的斗篷女子,还给了我我爸的吊坠…… 程遮心里暗道着,但没说出口。 “我直面过影墟,残忍不足以形容他们。但在神柱,那才是真正的世态炎凉,高层早已不将重返天核界以及铲除影墟为主目的,他们只想掌控大夏的踏道者秩序,以此来满足他们那可笑的控制欲。” “呵,就像是南宋。” “所以我一点都不想让你进入神柱,甚至是踏道。我想过,知道真相的你或许对我颇有怨言,甚至与我渐行渐远,但我终究是做不到让你进入这纷争的世界。” “只要你不是踏道者身份,你就不会被拉入局,我之前是这么想的。但现在……” 郑泽铭扭头看向不知何时变得成熟而稳重的自己总是视为弟弟的程遮,释然一笑,“今晚看见你手握雷霆,独当一面,我觉得我还是太自私了,你不是笼中鸟,是能够飞翔远方的雄鹰。” 程遮沉默,但心里似乎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好了,不说这么煽情的话,给你普及一下三界吧。” “天核界,浊界,蓝星界。或许你会以为踏道者的起源是在天核界,恰恰相反,是蓝星界。数千年前,克系生物入侵。最开始时,其实只有蓝星界一个,是在蓝星众神死后才出现了天核界与浊界。天核界事实上就是克系神的封印处,而浊界则是隔绝蓝星界与天核界的挡板。” “因为要防止克系神话重新崛起,所以蓝星界的踏道者自发地去往天核界,便形成了两大组织,神柱与影墟。” “或许很难相信,其实最开始时影墟是和神柱一样,克系神话封印的看守者。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改变了想法,开始与神柱对立。” “神柱就这么被影墟打到浊界,又被打回蓝星界老家,也就百年前神柱打回了浊界,才有了现在的制衡之势。” “再说说踏道者,神道由神传承,灵道由山海异兽传承,而人道由人自己产生。有的将自己的道路贯彻一生并且有所作为就有资格在大道中有一席之地,也能传承自己的道。这也是神道灵道都有尽头,人道有的有有的没有的原因。” 郑泽铭将瓶中的矿泉水喝光,从窗口丢出去,精准的撞入垃圾桶中,“现在就你我,我不怕说些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我总觉得,近几十年来,在蓝星界的神柱,就像是在天核界的影墟,不过野心和实力都弱于后者。” “小遮。”郑泽铭突然认真地看着程遮,语气无比严肃,“神柱现在是蓝星界最大的官方踏道者组织,但并非没有其他组织,如星宿,108行动组,虽然他们人数固定,但他们的行事风格更对我胃口一些,希望你也能好好考虑。” “准备跳槽啊?”程遮打趣道。 “跟你说正经的!别闹!”郑泽铭给了程遮一肘。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程遮捂着手臂笑道,“你的意思就是,可以把神柱当做一个跳板,想要更长远发展还是别的组织好是吧?” “差不多这意思吧。”郑泽铭枕着脑袋,靠在椅背上,“虽然话至如此,但我没想过要跳槽。” 程遮眼角抽搐,“你这都身在曹营心在汉了,还不赶紧闪人?到时候神柱发现你有异心,岂不是要把你咔嚓了?” “他们不敢~”郑泽铭露出得意的微笑,“我啊,虽然不满高层,但对底下的兄弟,像溪城德城驻守队,我还是很有好感,我不想看着他们跟着一个没有前景的组织覆灭,所以我想改变这一切。” “神柱早已千疮百孔,还很虚伪。内有高层不齐心,祭城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外有影墟虎视眈眈,民间组织也对神柱极为不满,神柱不被影墟灭,就是被祭城灭,或是被民间组织灭,也就这两年了。” “小遮,你知道王朝周期吗?在我看来,神柱就是一个末代王朝,而我就是打着反帝的新青年。” “我明白了……”程遮也靠在椅背上,放松了些许,“你不喜欢神柱,所以你想改变神柱,让神柱手底下的人能有一个好结局。” “是,在我看来,神柱希望渺茫,我想让人们看见更多的希望。” “可你知道吗,你这么想,你的担子非常重。”程遮突然坐正,凝重地看着郑泽铭,“闲云野鹤和天下大同,你知道哪个更难。” “我认为闲云野鹤更难。”郑泽铭果断给出自己的答案,“时局动荡,我辈怎么置身之外?唯有入局,方能破局!” “若是一味逃避,隔岸观火,终有一天,火会烧到自己身上。”郑泽铭转头与程遮对上视线,鹰眼中是一往无前的坚定,“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现在你也入局,我不为别人,也要为自己和兄弟谋出路吧?” 紫眸与鹰眼视线交错,程遮眼底的担忧逐渐散去,化为与郑泽铭一样的坚毅。 “你想改变神柱,必然掌控神柱,我自然不可能放着你一个人冲锋陷阵……” 郑泽铭一愣,瞬间明白了程遮的意思,确实,无论两人处于什么样的位置,都无法做到对对方冷眼旁观。 程遮伸出手,“你权倾天下,我杀尽万敌。” 郑泽铭握住程遮的手,“你做我手中最锋利的剑,我做你身前最坚硬的盾。” 第43章 似曾相识燕归来 在程遮与郑泽铭“兄弟情深”的时刻,几公里外,一家深夜咖啡厅中,陆素商与陈默面对面而坐,喝着手里的咖啡,没有人开口。 直到两人又续了两杯咖啡,陆素商先开口了:“陈总教官,你说聊聊,却什么都不说。” 陈默摩挲着杯子,勉强地笑笑,“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你还说聊聊?”陆素商抱胸,靠在椅背上。 陈默紧抿着嘴,良久,才挤出一句话:“小秋,你长大了。” “我们以前认识吗?”陆素商挑眉,有了些兴致。 “你真不记得?” “我真不记得。” 两人视线交错,追问与疑惑。 对视许久,陈默收回视线,“不记得也好,免得背负太多。” “不如陈总教官就不要把我当做你记忆中的那个人,当我是一个踏道者的新人就好。” “行,就当是前后辈之间的聊天了。”陈默笑笑,眼底闪过狡黠,“陆素商,我问你,为什么对踏道者,神柱都这么了解?” “我并不了解。”陆素商耸耸肩。 陈默说道:“据谢诗凉所说,你带着程遮进入了她的内景。如果没有经过训练,是不可能做到进入他人内景,更何况带人进入。” 陆素商挑眉,“她就这么把我卖了?” “别怪她,我对她用了点手段。”陈默笑笑。 “喔……”陆素商眼神微妙,一副“原来你是这种人”的表情。 “说回正题,小陆同学,请你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我奶奶,她也是踏道者,但是很弱,只有三阶,但她懂得很多,因为她的人道叫【博学】。” “虽然她精神力弱,但理论知识很丰富,这让我精神力的理论方面也有很好的基础,我在刚踏道的时候奶奶就将进入他人内景的方法教给了我。” 陆素商脑海中浮现那个慈祥温柔的身影,“现在想来,她年轻时或许也是溪城的驻守队员,老实说,我还挺想了解她年轻时候的事。” 陈默沉吟片刻,“那都是七八十年代的事了,文件什么的早就没了。” “没关系,我也没想过能看见。” “对了,我想查查奶奶原本的孙女,当年报案后一直都没有找到。奶奶既然是踏道者,我在想她原本的孙女会不会也是踏道者,她的失踪会不会也跟踏道者有关,我想试着找到她。” 陈默提醒道:“有些困难,先不说这已经是十年前的案件,你奶奶作为踏道者,大概率会向踏道者组织求助,神柱星宿108都有可能,但直到你奶奶去世都没有什么消息。” 陆素商轻哼,“他们找不到,不代表我不行,就算始终没有结果,后悔遗憾什么的也轮不到我。” 陈默笑笑,“你还是没变,一样自信。” “陈总教官说笑了。”陆素商起身,理了理自己的白发,“在我看来,我就是我,陆素商,而不是你记忆中的那个‘秋’。” 陆素商走过陈默身侧,拍了拍他的肩膀,“呵呵,忘了她吧,人总要向前看不是吗?” 说罢,陆素商便走出了咖啡馆,如一阵微风,似乎从未来过。 陈默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咖啡,沉思许久,突然失笑,“逃单?” …… 深夜,程遮躺在床上,双手枕在颈后,思考着。程慕苏飘在一旁,也不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神柱,影墟,祭城,三界……这些陌生新颖的名词在程遮脑中徘徊,久久挥散不去。 程遮挑起胸口吊坠的线,看着眼前的黑色吊坠,程遮似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程慕苏说话:“这吊坠是那个斗篷女子送来的,经过这一夜,我就是再傻也看得出来她也是一个踏道者。踏道者送来吊坠,吊坠的主人是我们的父亲,那他,是不是也是一个踏道者呢……” 程慕苏抿了抿唇,似乎想说些什么,又在纠结着要不要说出口。 程遮没有注意到妹妹的异样,决定再观察一下,在神柱多获取一些情报,再做更长远的打算,而进入神柱必须通过神柱的考核,那么就需要足够的实力。 程遮向来喜欢对任何未来的事都做足准备,而雷渊短时间内无法获得进步,更有机会的则是体内的十殿阎罗。 程遮不再过多的思考,缓缓闭眼,几个呼吸间,直接进入了梦境。 依旧是不断下坠的感觉,再度恢复意识,程遮已然再度来到了那条黄泉路。 这一次,没有恶鬼拦路,幽紫色的岩浆时不时吐出气泡,却没有翻涌着冒出恶鬼。远处的石门也为程遮大开,隐隐可以看见其中的孽镜台。 “终于不搞我了?” 程遮心中一顿舒畅,自从第一次面对这里,程遮的入睡几乎可以说是秒睡,但梦中的情形从不让他又真正的休息,五年时间,程遮真正睡着的时间不超过一年。 散去跑题的思绪,程遮大踏步走进了石门之内的宫殿,现在他很确信,这里就是十殿阎罗之中,秦广王的神宫,玄冥宫。 盛放着银色液体的透明球体,漂浮在空中,不同于程遮之前看到的,银色液体似乎涨了些许,并且银色球体旁还漂浮着一根卷轴。 程遮走上前,突然感觉到自己和这根卷轴建立了些许联系,下一刻,卷轴自动打开,横于程遮身前,繁体墨字无人自出。 上面写道: 程氏子遮,于乙卯蛇六月廿四,出手解决逆大道者王举、韩无相之逆大道之举于临沧山,因此事因果牵扯,间接助力了影墟逆道者之逆大道之举于浊界祭城,于大道,于三界有功,实乃三界之幸,大道之幸,故赋予玄冥宫之权能,望以此为荣,竭力奉献大道,奉献三界! 落款:秦广王。 秦广王?! 程遮看见落款,如遭雷击,他联想到句芒说的“神在看着你们”,难道十殿阎罗选中了我,是在对我进行考核? 还有权能,说的就是这些银色液体吗?如果……这个球里的银色液体满了呢? 程遮突然有一个惊为天人的猜测—— 如果银色液体满了,他程遮,是不是接了秦广王的班,成为下一个秦广王?! 程遮咽了口唾沫,如果,十殿阎罗是一个整体,没有分隔开的话,他是不是会像主角一样一步一步获得十位阎王的认可,成为十殿阎罗的主人? 成神! 程遮心绪纷乱,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一步,这一些对他来说,还是过于沉重,但程遮知道,他只能逼着自己接受,事态已经越来越不受他的控制了,或许他也从未有资格控制过。 第44章 程遮的打算 一夜过后,程遮像往常一样早早起床出门去上班。 到店里时,只有冬至,李长云在店里,少了邓流苏,郑子荣,江闻和金华南。 程遮知道,郑子荣,邓流苏和江闻是因为受了伤所以没有在店里,可金华南不知道为什么不在。 “小遮。” “老程。” “冬至姐,老李。”程遮走入店内,拿起扫把就开始打扫,一边问着,“小金呢?” 冬至正摆着零食,李长云在整理柜台,两人听到这话都突然一怔,眼底暗淡了一瞬。 李长云开口:“小金他…没了…” 程遮扫地的动作僵硬了一瞬,“抱歉……”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踏道者的世界,生死离别都很正常。”冬至恢复了平静,“因为小遮你之前不算踏道者,也不算我们的同伴,所以我们并没有告诉你去临沧山是一次有目的的任务。” 李长云接话道:“因为影墟最近活动有些频繁,他们投放了一些垢种来探测柱的位置,却被一个神秘踏道者清理,虽然最终他们还是发现了临沧山。” “因为临沧山周围也发现了垢种,所以我们猜测影墟已经进入了临沧山周围,所以我们集体组织了出游,借着游玩的名义进行对临沧山周围的调查。” 程遮恍然大悟,“难怪你们会带上我,小金喜欢宅可以理解,但如果我不在的话,团建就容易露馅。” 李长云点头,“对,但小金是后勤人员,必须待在后方进行技术支援。其实我们还在野炊的时候,小金就已经发现了谢诗凉,韩无相和不灭,根据卫星观测,小金解析出了他们的对话。当时我故意说帮谢诗凉搬东西,就是想让老郑接话,让你远离战场。” 程遮诧异,“你们这么信任谢诗凉?” 冬至说道:“你应该不知道,老郑和陈总教官有些交情,陈总教官跟老郑说过,如果遇见谢诗凉,只要我们不出手,谢诗凉也不会动手,更是不会伤害没有踏道的普通人。” “后面的事你也看到了,我们被韩无相当成路边踢,要不是你和陆素商救场,又恰好韩无相要和不灭集合,我们多半是惨了。”冬至直起身子,把空箱子放到杂物间里,“你和陆素商上山后,因为没有支援这个疑点,江哥就向市里的驻守队打了电话,他一开始就往最坏的方面想,是不是小金背叛了。” 李长云叹了口气,“直到事情都结束得差不多了,德城小队才分人去小金的住处勘察,才发现小金早就被杀了。” “至于后面的事,你也知道得差不多了。” “原来如此……” 李长云问道:“小遮,要不要加入神柱?你现在也是踏道者了,拥有官方身份的话会比较好走动。” “有这打算,陆素商也一样。” “那个漂亮的白毛妹妹吗?”李长云摸了摸下巴,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小遮,知道什么叫近水楼台先得月吗?” 李长云勾住程遮的脖子笑道:“你俩既然想进神柱,肯定要当新兵,到时候你俩一个地方来的,人生地不熟,只能相互依偎,抱团取暖……” 李长云伸出两根手指,缓缓地点在一起,露出一副陶醉的神情,“日久生情……” 程遮和冬至都一股恶寒。 程遮掰开李长云的手臂,冬至在一旁吐槽:“那么美好的事在你嘴里说出来咋那么恶心?” “懂屁!” “挺热闹嘛~”邓流苏从门外走进来,虽然手上打着石膏,但状态还不错。 郑子荣紧跟在邓流苏身后,虽然脸上缠了几卷绷带,但看起来也很有精神。 “小苏姐,老郑。” “小遮。” 程遮朝两人身后看了看,没有发现江闻的身影。邓流苏注意到了他的动作,说道:“江哥他去跟德城驻守队交接有关此次临沧山破柱事件的事宜以及谢诗凉的处理。” 谢诗凉…… 程遮突然想起,陆素商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想要将自己和谢诗凉拉入伙,现在谢诗凉已经落入神柱手里,陆素商要怎么处理好有关谢诗凉的去留呢? “那位姓程的同学。” 郑子荣站在店门口,打断了程遮的思考,他朝程遮招了招手,指了指外面,程遮马上会意,从收银台拿了一盒烟和一盒饼干棒。 两人走到外面的台阶上坐了下来,程遮将烟递给郑子荣,自己抽了一根饼干棒吃,不过他叼着饼干棒的样子倒有些像抽烟。 郑子荣点了根烟,狠狠地抽了一口,随后吐了个烟圈。 每当店里没什么人的时候,他们俩就会一块坐在台阶上,一个人抽烟,一个人啃饼干棒,两人也不说话,只是看着来往的车辆。 现在大概早上八点左右,清风拂面,微凉。店旁有一个路口,往里面走是菜市场,大妈们砍价的声音时不时从里面传来,几个高中模样的少年说笑着走过,今天是周日,应该是去上补习班或者去图书馆的。 一阵阵晨风吹过,吹动两人的头发。 郑子荣又吐出一口烟,余光看向程遮。 少年叼着抹茶味的饼干棒,刘海和两鬓都很长,绑着马尾,要是染个发打几个唇钉耳钉纹个身,郑子荣真的会相信他是不良少年。 少年的紫眸看着马路,似乎思考着什么,也停止了对饼干棒的咀嚼。 郑子荣掐灭烟头,缓缓说道:“小遮呐,你来多久了?” 程遮把嘴里的饼干棒咽下,想了想,开口道:“一年多了吧。” “时间过得真快啊……”郑子荣抬头望天,喃喃道,“那时你刚毕业,被军警拒绝录取,郑泽铭那小子居然狠得下心把你蒙在鼓里,让你以为自己遭受不公,这是我没想到的。” “行了老郑,我没怨铭哥,不用说这些。”程遮又在嘴里叼了根饼干棒。 “我知道,没想说那个,随便唠唠。”郑子荣摸了摸脖子掩饰尴尬,“咳咳,你的表现呢,我们都听说了,一日三阶,似乎还是神道?” 程遮想起雷池里的两个身影,“可能是,而且身份我也有猜测。” 郑子荣翻了个白眼,“猜锤子猜,大夏神话里,用雷电的能有几个?你就告诉我,是不是人形就行。” 程遮失笑,“就是雷公电母行了吧?” “神道一出,凡道俯首。你既然要进神柱,锋芒不能太露,就算拥有神道也不是什么天选之子,以后行事小心些。” 程遮笑着摆摆手,“得了,这些铭哥都跟我讲过了,老郑,你跟我说点掏心窝子的话呗?” “前辈对你的嘱咐还不够掏心窝子?”郑子荣一脸嫌弃地看着程遮。 “掏掏掏。” “小遮,我跟泽铭有些亲戚关系,他的想法,行事风格我都有所了解,所以……”郑子荣眼底闪过精芒,“我想以你们的关系,他一定告诉了你他的心之所向。” 见程遮点头,郑子荣继续说道:“对于世界你应该有了大致轮廓,蓝星界浊界天核界,影墟处于天核,神柱出于蓝星,中间的浊界就是两方战场。经过多年争斗,影墟的总目标基本明了,他们一直想要将蓝星界的大道彻底掌握,通俗点就是统治世界。” “很土吧?可这就是他们这群疯子的真实想法,这已经不是反社会,这是反世界了。可偏偏这群疯子越来越向终点靠近,神柱已经进入了暮年,但同时又有很多年轻有活力的新兴组织兴起,他们或许是未来对抗影墟的真正力量。” “我跟你说这么多,就是希望,无论你选择那个组织,都要坚定自己的战线。”郑子荣眼中闪过敬畏,“记住,你不是为组织、个人而战,你是为了蓝星界而战!” 为人类而战…… “或许我的理想并没有那么伟大,我只是想知道一些真相,如果还有余力的话,就帮帮铭哥,还有……”程遮脑中想起那道白色倩影,她到底想要做些什么还尚未得知,就算对方帮过自己,自己也无法毫无原则的帮助她。 “还有什么?”郑子荣问道。 “还有讨个媳妇,安生过完一辈子。”程遮开玩笑道。 郑子荣唾弃,“啧,真俗。” 程遮耸肩,“切,俗人有俗人的活法。” “行~”郑子荣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程遮,“我也不对你要求太多,只希望你站在蓝星界这边,不去帮影墟,就算什么都不做,也没有人会怪你。” “知道了。”程遮站起身,“对了,我打算去山上找陆素商一趟,下午请个假。” “你想讨的媳妇就她啊?”郑子荣眼神微妙地瞥了程遮一眼。 “麻烦滚。” 程遮之所以找陆素商,是因为他觉得有些事当面说比较好。陆素商一开始的目的是将程遮与谢诗凉拉入伙,而现在谢诗凉锒铛入狱,而程遮很好奇陆素商要怎么将谢诗凉从牢狱之中解脱。 如果陆素商真的有这个能力,未来自己有个实力强劲的伙伴相互帮扶也不错。 第45章 竹园之盟 下午,程遮如约来到临沧山。 昨天晚上还在混战的临沧山,今天已然恢复了平静,依旧是程遮第一次来时的恬静模样。 还未进山,程遮便远远地望见了那道白色倩影。两人隔空对望,程遮走上前,“你怎么下来了,我上去找你就行。” “怕你迷路,临沧山地形还是有些复杂。”陆素商转身朝山里走去,“走吧,去我家坐坐。” 程遮跟在陆素商身后,沿着山路向上走去。程遮发现,这就是昨天他和江闻邓流苏一起游玩的路线,耳边已经隐约响起溪水的叮咚声。 很快,陆素商与程遮来到了昨天来过的小溪前,两人越过小溪,又走了五六分钟的路程,陆素商与程遮走进一片静谧的竹林。 一进入竹林,程遮明显感觉相对于竹林外这安静了很多,也很凉爽,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竹子清香。 随后程遮便看见了不远处的小院。 小院很古朴,院子里有一块地,种了一些蔬菜作物。房屋旁边里立着一块石桌,上面放着些茶具,一旁的碳炉里还烧着火,上面放着一个烧水壶。小院的角落里还放着一堆劈好的竹子。 程遮突然想起在雷池里,他闻到陆素商身上很明显的竹子清香,或许就和她身处的环境有关。 程遮愣神之际,陆素商已经坐到石桌旁,摆好茶具,沏上一壶茶。 看着观察四周的程遮,陆素商邀请道:“坐。” 茶香弥漫,竹林微风,宁静小院,程遮不由得感叹:“好地方。” 陆素商认同,“嗯,我从被奶奶捡起来的那天就很喜欢这里。” 一杯茶放到面前,程遮行了叩手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虽然我不懂茶,但挺好喝。” 陆素商笑笑,也抿了一口。 程遮放下茶杯,“对了,你之前说你插手这次临沧山破柱,是为了让我和谢诗凉成为助力?” 陆素商点点头,“没错,你意下如何?” “还没想好,但我有些好奇,谢诗凉已经锒铛入狱,你好像一点反应都没有。” 陆素商挑眉,“我为什么要有反应?” 程遮疑惑,“你不是需要谢诗凉作为助力么,不做些什么帮她出狱吗?” “我的确需要谢诗凉作为我的助力,当然还有你。”陆素商眼底闪过精芒,唇角勾起,“但谁说她需要我帮她脱罪呢?” 程遮一愣,想明白了一些,“谢诗凉现在在神柱名声并不好,同级的不用说,没什么能量。又除去你,高层里我知道的只有一个人。” “只能是他,我调查过谢诗凉,总共有四位高层与她关系近,其中两位已经退休,不再过问神柱的事,还有一位女部长。当时谢诗凉的叛逃很刺激她,让她对谢诗凉已经到了恨之入骨的地步。” 程遮摸着下巴,喃喃道:“陈总教官吗……他会救下谢诗凉?” “他会。” “这么笃定?” 陆素商将杯中茶水喝完,“你不了解,神柱现在的状况很复杂,高层不齐心,都在结党营私,陈默也不例外。” 程遮点头,“于公于私,他都不会放任谢诗凉被处死。” “不过嘛,陈默他应该算是结党营公。”陆素商起身,帮程遮续上茶水,“他呀,太贪,既想改变神柱,又想覆灭影墟,既要又要的。” 程遮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既然谢诗凉没什么生命危险了,你有把握让她甘愿成为你助力吗?” “放心,谢诗凉只要能活着出来,她一定会来找我。”陆素商托着腮,抿了一口茶,有些慵懒地说着,“所以谢诗凉我已经不用管了,我其实更应该把精力放在你的身上,程遮。” 程遮一愣,猝不及防与陆素商的视线对上,随后很快移开视线,喝着杯中的茶水。 “哟哟哟,放你身上~”程慕苏坏笑着看着程遮,突然想起陆素商好像是能看见她的,当着人家面蛐蛐人家好像是不太好。 果不其然,程慕苏一转头就与陆素商对上视线。 程遮不动声色的喝着茶,“那就要看你能给我带来什么了。” 陆素商嫣然一笑,“我知道你在寻找父母,近年来的情报我知道的可能不全面,但十年前的大事件,我还是知道很多的。” 程遮疑惑,“我父母是五年前失踪的,我要十年前的情报有什么用。” “你父母的失踪基本能确定是踏道者做的,而有关踏道者的恶性事件,百分之八九十是影墟做的。影墟盯上的也基本是踏道者,你父母或许也会是踏道者,不然没法解释……”陆素商看向飘着的程慕苏,微微一笑,“不然我也不知道你的妹妹怎么还跟在你身边,毕竟你的神道和灵魂没什么关系。” 程遮沉吟片刻,说道:“你的意思是说,追查影墟,就有机会找到我的父母?” “是这个意思。” 程遮慎重思考了起来,良久,抬眸与陆素商对视,他缓缓说道: “不得不承认,你是一个很有实力和魄力的女子,但身上也藏着一些秘密。比如那与【扶摇】完全不搭边的金色眼眸,甚至能看到慕苏……我猜,那或许会是第二个道。昨夜形势危急,我想不到万不得已,你也不想暴露这个秘密吧?” 陆素商没有说话,与程遮对视的眼睛却默认了这个说法。 “我的银色眼睛你也见到了,见到你的金色眼睛后,我才知道,那应该是我的第二个道,同时,那也是我最大的秘密,我想你应该也有所察觉。” “现在,你我二人都对彼此有所保留,有所试探亦有所猜测,彼此的能力也只有彼此见过。试想,一个对你秘密有所察觉的人站在你面前,你的做法只有两个,要么交好他,要么杀了他!” “而现在我们两人彼此都势弱,树敌必然是下下之策,彼此交好,谋取共同利益,才是最优解!恰好神柱都是我们选好的跳板,不如就此答成合作,结为盟友。” 陆素商唇角勾起笑意,“有着过人的踏道天赋,又有着清晰的逻辑能力,程遮,你果然很优秀。”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陆素商为两人身前的茶杯倒上茶水,随后用她一双素手举起茶杯,“喝了这杯茶,就是一家人了。” “您言重了,最多合作伙伴。”程遮带着笑意,同样双手举起茶杯。 陆素商说道:“我们彼此的秘密都对自己极为重要,普通人发誓没用,但踏道者发誓,是有大道监督的。” “为表诚意,我会发誓,你随意。” 陆素商露出严肃的神情,正襟危坐,“我陆素商于此发誓,从今日起,不做任何有害于程遮的事,不主动深究程遮身上有关道的秘密,无论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如有违反,天诛地灭。” “真狠呐……”程遮叹道,“陆小姐很有魄力,我也不能示弱。” “我程遮于此发誓,从今日起,不做任何有害于陆素商的事,不主动深究陆素商身上有关道的秘密,无论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如有违反,天诛地灭。” 两人碰杯,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等一下,还有我呢!”程慕苏一拍桌子,虽然没有任何声音,“虽然我死的早,但你们不能歧视鬼!” “忘了还有你妹妹呢。”陆素商笑笑,也为程慕苏倒了一杯茶,“还不知道妹妹的名字呢。” “程慕苏,爱慕的慕,苏杭的苏。”程慕苏捶着程遮的背,“哥你赶紧帮我喝一下。” “行行行。” 程遮代替程慕苏与陆素商碰了杯,喝下茶水。 陆素商转头看着院外的竹林,说道:“因为是建在竹林之中,所以我奶奶把这里命名为竹园。” “那么我们今天的盟约,就叫做竹园之盟吧。” 第46章 神柱会议(一) 在程遮与陆素商结盟的当天早上,京都,一场会议悄然进行。 薄雾笼罩的清晨,早餐店的老板忙碌着为早起的打工人准备着早餐,车水马龙间,西装革履的人们穿梭于城市之中,为着心之所向的生活努力着。 在京城北部有一座通天大楼,这座楼对外声称是一家公司,但其中别有洞天。 这里是神柱的总部,大楼中各个部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工作,前台的小妹刚刚上班,打了个哈欠,余光突然注意到三个人影走进了大楼。 景妍大摇大摆地走进神柱总部大门,衣服破破烂烂,深红色的头发十分凌乱。余憾跟在后面,顶着爆炸头,灰头土脸,背着一个木盒,里面装的是宁芷漓变为的剑。而苟雄则是赤裸着上身,紧致的肌肉引得前台的小姑娘频频侧目。 “来了啊。” 前台小妹一惊,突然发现自己侧面的公共座位上坐着一个男人。 景妍一看见陈默,快步上前,一脚踩在陈默双腿中间的椅子上,坏笑道:“陈总教官,别来无恙啊~” “怎么有股杀气啊……”陈默见识不太妙,讨好地笑了笑。 余憾和苟雄从景妍两侧冒出来,余憾露出奸笑,说道:“记得昨天晚上我跟你说的东门赌约吗?” 陈默咽了口唾沫,“呃,记得啊,怎么了?” 苟雄说道:“由于今天凌晨打完以后,我们三个全部萎了,最后没有一个人有力气去东门,东门那边是祭城高层们一起镇守的。” 陈默一头雾水,“所以?” 景妍:“所以我们谁也没赢谁的沙茶面!” 余憾:“因为是你把我摇到祭城去的!当然狗熊也是因为你才去的祭城。” 苟雄:“总结,我们仨的沙茶面你全责!” 陈默:“艹?!” “好热闹呀~” 四人身体同时一抖,随后齐齐将目光投向身后的人身上,那是一个儒雅的男人,他留着半长的头发,带着金丝眼镜。 “尹总长!” 景妍马上缩回脚,陈默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苟雄一把将余憾的外套扯了下来披到自己身上,余憾一脸不敢置信将愤怒的目光在苟雄和自己被撕烂的外套上来回转移,但在尹瑜知面前又不敢太放肆。 神柱三大总教官以及祭城之主,四人就像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并排站在尹瑜知面前。 “你们刚才提到沙茶面了吧?我也想吃~”看着眼前四个学生一脸紧张的样子,尹瑜知笑道,“干嘛,你们四个都是大功臣,我又没有要怪你们的意思。” “走吧,跟我开会去。” 四人跟着尹瑜知来到高层,发现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陈默第一眼就看见了一个老熟人——徐意,曾经与陈默,谢诗凉关系挺好,但在谢诗凉叛逃后,与陈默再无往来。 众人看见景妍三人灰头土脸的样子,无论内心打着怎样的算盘,都由衷地敬佩三人,因为是他们守住了祭城,避免了后续的恶劣影响。 几人落座后,作为神柱最高领袖的尹瑜知开口了:“陈默,你作为第一个想到影墟真正目的是祭城的人,说说你对此次事件的看法。” “是。”陈默起身,拿过话筒。 “神柱影墟相争千年,一千多年前神柱被迫去到浊界,数百年前神柱又被影墟打到来到蓝星界,在此繁衍生息,而影墟也将手伸向了蓝星界。过了两百年,神柱再次壮大,将势力范围重新扩大到了浊界,而浊界,就成为了影墟与神柱的战场。” “虽然浊界是两大组织的战场,但蓝星界留有影墟残部,渗透于蓝星界中,与浊界以及天核界的影墟相互照应,在进行着破柱行动。若是遮天大阵破,蓝星界作为后方,就会被影墟攻打。” “影墟近数十年来的破柱行动在大夏一百零八根柱子中破了三十六根,但还不足以完全撼动遮天大阵,在这数十年里,影墟在蓝星界的布置越来越弱,而近十年,影墟从浊界输送往蓝星界的影墟一年不如一年,由此也可以看出,影墟逐渐不再将中心放在蓝星界上。” “我也是恰巧联想到,浊界原本处于影墟的统治下,百年前却被神柱反过来抢了地盘,影墟会不会早就盘算着将浊界重新彻底掌控?于是我想到了祭城,祭城是神柱在浊界最重要的锚点,失去祭城,无异于断神柱一臂,祭城被灭,神柱只能蜗居蓝星界,再无退路。” “反过来,就算没能拿下祭城,如果这次的多地破柱行动能够成功一半,遮天大阵必受重创,影墟或许会集中力量,进攻空间门,完成【破天】!” “以上是我的拙见,见笑了。” 陈默坐下后,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下一刻,余憾景妍苟雄带头鼓起了掌,其余人也连连称赞。 余憾笑着肘了陈默一下,陈默毫不客气地肘了回去,余憾吃痛,但依旧笑着。 掌声平息,尹瑜知满意地点了点头,“昨夜陈默突然找上我,让我下达命令,我也是大吃一惊啊。但事实证明,陈默用他的冷静沉着为我们上演了一次精妙的博弈,如果神柱能多多涌现这样的年轻人,神柱必然壮大!” 诚然,或许很多人能够想到影墟会攻打祭城,但有魄力向尹瑜知进言,让神柱的顶尖战力远赴浊界,这是真正的难能可贵。 尹瑜知看向景妍,“小景,回头去财务部,把这次守城战争的抚恤金和祭城需要的资源报一下。” “好。” “影墟真是越来越猖獗了!”一个声音粗犷的高层恨恨地捶了一下桌子,“三位总教官都在场,我明人也不说暗话,我建议将新兵的素质在抓得狠一些!现如今已是乱世的前奏,我们需要更多新鲜的血液!” 陈默眉头一挑,“我非常认可您的话,也已经在着手落实。” “对了尹总长。”陈默看向尹瑜知,“这次反破柱行动,我全程跟进到尾,在各个地区援助,也见到了不少民间组织与散户中的年轻力量,但要让我最惊艳的,还属我的最后一站。” “哦?是哪里?”尹瑜知来了兴趣,陈默虽然随和,但平日里很少对什么东西显露出兴趣,更是很少对后辈给予称赞。 “溪城,临沧山。”陈默苦笑,“说来惭愧,在那里,我意外与我的孽徒谢诗凉重逢。” 谢诗凉的名字一出,徐意部长的眼神一凝,死死地盯着陈默。 “临沧山的破柱事件,就是她被迫参与的,临沧山破柱行动的后续,也是因她而起。” “等一下。”徐意突然打断陈默,“你说‘被迫’?” 陈默笑笑,“徐意部长如果对此有兴趣,我们可以私下谈谈,当然,关于谢诗凉的事,我也会写成报告交给尹总长,现在我更想聊聊另外两个少年人。” 陈默拿出手机,调出郑子荣发给他地两张图片,投屏到会议室的大屏幕上,分别是一男一女。 少年留着乌黑的低短马尾,双眸深邃,面容带着些许硬朗,正是程遮。 少女一头白发,碧绿双眸如星辰明亮,一袭白衣,正是陆素商。 “少年名为程遮,少女名为陆素商。当夜,原本我处理好两个影墟人后,突然山内爆发出巨量藤蔓,应该是谢诗凉的神道反噬,这也是影墟的手笔。” 听到谢诗凉神道反噬,徐意不由得攥紧双拳,“谢诗凉现在怎么样了?” “徐意部长别急,正是程遮与陆素商以两个三阶的实力,与影墟的一个五阶一个六阶纠缠,并且处理好了谢诗凉的神道反噬,并将她救下。” 此言一出,会议室突然嘈杂起来。 “这么吊?” “那可是神道反噬!就算是三阶的神道反噬,爆发起来,可以达到五阶的地步!” “影墟一个五阶一个六阶?这血本下的!” 陈默淡然一笑,“虽然这两人的道恰好在速度方面有着过人优势,但真正可贵的,是他们的勇气!” 那位粗犷声音高层哈哈大笑,“恐惧是生物的本能,但勇气,是人类的赞歌!面对明显强于自己的对手,这俩孩子有事是真上!” 看着交头接耳的高层,陈默唇角一勾,语气中带着一丝丝骄傲说道:“有两件事我没说,孽徒谢诗凉在叛逃神柱前,就是四阶。另一件……” 陈默吊足了众人胃口,才说道:“程遮昨天才踏道,一日三阶。” 这下高层彻底麻了,三阶的神道反噬就够麻烦了,神特么谢诗凉还是四阶?!还有个程遮,一日三阶?? “不知陈总教官说的这两位少年英才在哪里?” “他们都是溪城人。”感受着几个高层灼热的目光,陈默知道他们是看上这两个少年人并且想把他们收入麾下,“诸位不用急,我跟他们交涉过,两人都表达了明确的想加入神柱的意向。” 陈默话毕,会议室中隐约响起呼气声。 就在陈默在吊几位高层胃口的时候,尹瑜知却直直的盯着程遮的面孔,仿佛看出了些什么,良久,他喃喃道: “程……遮?” …… …… 这一章,量大管饱~(算是昨天一更的小补偿) 第47章 神柱会议(二) 正在众人向陈默询问有关程遮与陆素商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可惜啊……可惜,这两位少年英才,或是要早夭了呀……” 粗犷声音高层顿时不乐意,“姓沈的,你特么说啥呢!这俩小子都还没要进神柱呢,你就咒他们早死!” 沈部长叹道:“我只是可惜,这两个孩子的确是优秀,但你们岂不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我不是说陈总教官有有私心,只是将这样有潜力的后辈就这样摆在台上,难免被影墟盯上,我认为封锁消息会好些。” “呵呵,封锁?”余憾冷笑,“把他们当成温室的花朵吗?在座的哪一个不是从与影墟的争斗中死里逃生的?如果怕死,就别来神柱!” “沈部长的意思我明白,让有潜力的孩子远离影墟的视线是好事,并非是想把两个孩子保护起来。”尹瑜知发话,“神柱不是避风港,但同时我也并不认为那两个孩子会是懦夫。相反,从昨夜他们的表现来看,他们的经历并不像我们在履历上看的平淡。” “踏道者外练身内练心,我觉得他们在练心这条道路上已经走得很远。”尹瑜知看向陈默,“陈默,你尽快安排这两个孩子进入新兵营,给他们的同龄人上上压力。” 陈默摇头说道,“我认为,程遮和陆素商已经具备了超越新兵的特质,我建议直接进行新兵最终考核任务。”陈默平静地说道。 “不行!”刚才那位粗犷声音高层狠狠锤了一下桌子,“那两人的确是少年英才,但陈总教官这样不负责任的想法,我不同意!” “你懂个屁!”只要有人反对陈默,余憾绝对是第一个跳出来的,“现在正是用人之际!陈默的眼光不会错!况且非常之时行非常手段!” 另一个高层冷哼一声,“好,不说他们实力如何,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实力,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影墟!” “笑死人了~”景妍翘着腿,虽然她现在一头乱发,衣服破烂,但依旧妩媚,“我要是影墟,塞了两个年轻人进神柱,我会收敛锋芒,乖乖地进新兵营,然后故意让成绩不好,在规定的三年内找机会把位置透露出去,然后里应外合,搞死神柱培养的所有新人!” “说起来这次事件,好像也不止临沧山的这两个年轻人干的不错吧?我觉得应该也给其他人机会,您说呢,尹总长~” 坐在会议桌c位的尹瑜知听到景妍的话,唇角一勾,“小景说的没错,昨夜各地都有破柱事件发生,散户和民间组织都出了很大的力,我个人觉得,散户和民间组织的年轻人也可以来我们神柱多交流交流,毕竟大家都是为了蓝星界,你们说,是不是啊……” 见没有人反对,尹瑜知愉快地拍了拍手,“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陈默,有关新兵营的事你要多上上心。至于程遮和陆素商……你多观察一下,如果身份背景没什么问题的话,他们两人也同意的话,最终任务可以安排上。” “是。” 后续众人又讨论了很多后续神柱一些战略部署以及对影墟行动的众多应对措施,知道聊到驻守队的人员配置方面,余憾突然举手说道:“尹总长,我有一个想法。” “你说。”尹瑜知笑着,余憾这小子还在当新兵的时候鬼点子就多,有时比陈默还机灵。 余憾整理了一下自己爆炸的头发和衣服,认真说道:“遮天大阵还剩七十二根柱子,我们总共有七十二支队伍,满打满算,守柱子的也就差不多五百多人,其中还有将近一百人是后勤人员,整个大夏的踏道者只有这么多吗?当然不,其余踏道者都在民间啊。” “我们让新兵留在蓝星界,而驻守队的前辈都上了浊界的前线,这其实很让驻守队的人们有怨言。祭城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两百多天要被影墟骚扰,去祭城当兵,生还率极低。” “照你这么说,你是想压缩上前线的人数?”一位高层说道,“恕我直言,余总教官想法太过幼稚,难道经过这次守城战,余总教官心就软了?见不得军人去死?” “呵呵,我可没那么说。” 余憾冷笑,“我的想法是,在蓝星界的驻守队之外,再设立一支队种,我将这种队伍称之为【游魂】。这种队伍在大夏游走,起着随时支援的作用,在某驻守队遭遇破柱时,不必向兄弟驻守队或是高一级的驻守队求助,而是由附近的【游魂】马上进行支援。” “这和压缩祭城军人有什么区别?”景妍幽幽盯着余憾,虽然他们关系好,但此刻景妍有些理解不了余憾的想法。 “祭城军人还是那个数,我只是觉得这样做,能给新兵更多的选择。对他们示好,也为神柱的管理有帮助嘛~”余憾朝景妍笑笑。 余憾接着说道:“我认为反而要压缩的,是驻守队!” “诸位先别急着反对,我举个例子,大家应该都听过‘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这句俗语吧?那一个或是两个又有什么区别?就拿昨夜又被破掉的几根柱子来讲,一个驻守队在影墟的人面前,和少于三的臭皮匠毫无差别!那么,把人数压缩,把二变为一,再将多余的人数整合成我所说的随时支援的【游魂】,何乐而不为?” 尹瑜知沉吟片刻,说道:“余憾的想法的确有可行性,但如果一支被压缩过后的驻守队和一支游魂依旧抵不上抵不上一个诸葛亮呢?” “所以我们要杜绝这种情况!”余憾一拍手,语重心长,“游魂,实力必须要有保障,至少强于一支市级驻守队!数量不必过于多,不会超过二十支。” “而游魂之间亦有差距,最强的游魂,甚至可以承担起支援祭城的重担!” 高层再次交头接耳起来,彼此讨论着余憾这异想天开却又合情合理的想法。 尹瑜知交叉手掌,双眼微眯,慎重考虑着。 陈默景妍苟雄都不可思议地看着余憾,这小子明明很少对新兵以外的事务上过心,怎么突然这么有想法? 良久,尹瑜知开口:“余憾陈默,有关【游魂】的组建,你们给我跟好,这会是一场变革。” 第48章 师徒战线 “是!” 尹瑜知长出了一口气,“好了,今天会议就到这里,陈默余憾景妍苟雄四人留下,我有点事跟你们说。” 高层陆续离开,只剩下此次事件的四位主角。 “余憾,把宁小姐也请出来吧,让她也听一听。” 余憾点头,心念微动,身后一个青绿身影便勾勒而出。 宁芷漓微微欠身,“尹总长。” 尹瑜知点头致意,“宁小姐,请坐。” 宁芷漓落座后,尹瑜知给了陈默一个眼神,后者马上会意,打了个响指,指尖就飞出一个蓝色字符,打在门上。 尹瑜知似笑非笑地将目光投向景妍,后者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可以啊小景,打着我和陈默的旗号准备造反啊~” 此言一出,陈默四人马上用微妙的眼神看向景妍,景妍被看得有些发憷。 “还装傻呢?林岐可全告诉我了。” “吓!”景妍咽了口唾沫,马上开始甩锅,“尹老师我我我我是听陈默的!跟我没关系,都是他的主意!” “啊??”陈默瞬间愣住,余憾三人马上将微妙的眼神投向陈默,“不儿?景妍你说什么呢??” “陈默原话!脱离神柱掌控的祭城要远胜与神柱同居而离心的祭城强上百倍!” “等一下!”陈默拍案而起,“你在祭城干什么了??” “那个……呃我……”景妍摆弄着手指,躲避着陈默的视线。 尹瑜知抱胸靠在椅背上,“战前,景大城主,召集高层展开战前会议,明确表达了打算让祭城独立于神柱,扬言要带领祭城的人们走向更有希望的未来呢~” “卧槽!”余憾当场爆了粗口,“可以呀景妍,就冲你这话,这碗沙茶面算我输你了!” “牛逼。”苟雄语气很平静,但从微微颤抖的眉毛可以看出此刻他很震惊。 陈默无语,“不是,我那么说了你就那么做了?我让你请我吃沙茶面的时候怎么跟铁公鸡似的?” “还不是你说……” 尹瑜知出声打断,“得了,目的已经达到了,在我面前还装呢?” 陈默不解,“尹老师,您说什么呢?” “陈默啊,当你对景妍说出这么一句话时,你已经是在暗示她了。”尹瑜知意味深长地看了陈默一眼,“你想过景妍会用一场会议表明态度,不过没想到会是战前会议。” “你之所以暗示景妍,是为了在高层心中埋下一颗种子——祭城,是可以不受神柱约束的,是有资格独立的,不必生来就承担为神柱而死的使命。景妍作为城主,带头有这样的想法,以现在神柱与祭城的关系,不仅不会被反对,甚至会被拥护。” “你也并不担心我会问罪,当然,景妍在会议上这么说了,总会有人秘密告知于我,我也必然会对景妍的言论有些看法,你也是为了试探我的态度。” 尹瑜知捂脸苦笑,“小默啊,你这点心眼子,怎么都用自己人身上?” 陈默歉意一笑,“还得是尹老师,完完全全被看穿了。” 陈默转过头对上景妍幽幽的视线,“利用我?陈黑狗,请我吃沙——茶——面——” “请请请!” “现在想知道我的态度吗?”尹瑜知挑眉。 “想。”陈默点头。 “我很明确地告诉你,太天真、太急了陈默。”尹瑜知摇头,“你真以为,祭城和神柱是那么容易分裂的吗?唇亡齿寒,藕断丝连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得。” “我知道是我急了……但,时间不等人了。”陈默叹了口气,“内忧外患,影墟的手已经伸得很长了。” “既然高层们之间都在争权夺利,不如把权力全都集中,再来一次洗牌好了。”陈默眼底闪过寒芒,“既然高层们逼着人争斗,那就斗到底吧。” 尹瑜知淡淡一笑,“你知道你唯一做的不好的地方是哪里吗?” 陈默虚心请教,“是哪?” “你没有第一时间找我,而是打算独自承担。你们四个都是我的学生,你们之中,心思最缜密的就是你,这也反而会让你想得太多。”尹瑜知微微叹气,“你自顾自地把我摘出局外,却未曾想起,改变神柱的理念,是我传输给你们的。” “你知道这条路会踩着无数人的尸体,手中沾满鲜血,所以你自愿幕后谋划,隐藏在最黑暗的水下。今天你一手策划祭城分裂,天知道你以后还会干什么!” “你知道你的这条路,会通往何处吗?”尹瑜知重重敲了敲桌子,“你会成为一个罪人!” 气氛顿时凝固,除了宁芷漓,余憾三人大气也不敢出,没有一个敢帮陈默说话。 看着四个学生如坐针毡的样子,尹瑜知唇角勾起温和的笑,“好了你们一个个的,紧张什么?陈默,后面记得把你的计划都告诉我,我作为现在神柱的最高领袖,帮你行一些方便还是没问题的。至于你们三个,你们几个的交情我都知道,陈默既然迈出这一步,你们多半也会跟在他身后。作为老师,既然我为你们灌输了改变神柱的理念,自然要和你们统一战线。” 四人一愣,随后眼底闪出光亮,“谢谢老师!” 余憾一拍手,“既然皆大欢喜了,那我们一起去吃沙茶面吧?陈默请客!” 余憾景妍马上开始手舞足蹈起来,而陈默只觉得钱包隐隐作痛,“……行。” …… 时间来到“竹园之盟”达成后,陆素商拿出手机,看过陈默发来的消息后,将其分享给了程遮。 “最终考核?”程遮挑眉,“我们这是直接跳过了新兵阶段?” “没错,在完成此次任务后,我们就可以成为驻守队的一员,但你应该注意到了吧。”陆素商眼底闪过精芒,“【游魂】。” 程遮明白了陆素商的意思,“你想成为游魂?” 陆素商点头,“没错,根据陈默发来的消息来看,余总教官和他已经拟好了游魂设立的大致轮廓。游魂不仅可以得到高层以下的最高权限,并且后勤也会是最高配,能调动的资源也不少。” “听起来就很诱人……”程遮放下手机,撑着脸,捏起茶杯,细细观察着上面的纹路。 “没错,这会为我们后续的行动提供很多的便利,你我的目的都一样。” 程遮抬眸,紫色眸子与陆素商的碧绿眸子对上,“说起来,你知道我的目的,知道我为了什么而进入神柱,但我还不知道你的最终目的是什么,这对你我之间的合作不仅没有帮助,有时反而会妨碍到你我之间的配合。” 陆素商沉吟片刻,点点头,“的确,我对于你有了解,但你却对我知之甚少。至于我的目的,也并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我有一个熟人,神柱对她有亏欠,我得帮她讨回来。” 第49章 踏道者理论 程遮明白了陆素商的用意,“所以你想在神柱达到足够高的位置,得到足够的话语权是吗?” “嗯,无论是对你还是对我,这都是不可或缺的一步。” 陆素商对于踏道者很有了解,正好程遮也可以询问一些事情,“陆素商,你知道这么多,那你了解我妹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状态留在我身边吗?” 陆素商思考片刻,说道:“你妹妹现在的状态,很像是灵魂状态的存在。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十殿阎罗,在地府他们掌管一切,同时也是地府的道的源头。” “据我所知,只有和十殿阎罗挂钩的道才有可能做到保持灵魂状态。那么只有两种可能,你的妹妹或是你的父母也是踏道者,并且拥有与十殿阎罗挂钩的道,我个人倾向于后者。” 程遮:“你没想过会是我拥有这样的道?” 陆素商笑着摇头,“如果你拥有这样的道,应该就不会来问我了吧?” “呵呵,也是。” ——才怪。 程遮反其道而行之,陆素商便不会将自己与地府以及十殿阎罗联系在一起。 陆素商突然问道:“你还记得昨晚那个叫韩无相的吗?” 程遮点头,“记得,手上冒绿火的。” “那是他的人道,鬼火,九成把握是与地府挂钩的道。记得句芒的话吗?” 程遮回忆了一下,说道:“他说过一句他们在看着我们这些踏道者。” “没错,既然神看着我们,所以他们会考虑我们的综合素质,然后再考虑赋予我们神道或是人道,而影墟素来觊觎蓝星界大道,自然被蓝星界大道划入黑名单。但韩无相拥有十殿阎罗有关的人道,所以十殿阎罗很有可能是在影墟手里。” “你可能会疑惑神为什么会赋予人道,因为只有地府是特殊的,那里才会是某些人道与神道的共同源头。” 随后陆素商又为程遮解释了为何十殿阎罗会在影墟手里(详见25章)。 程遮眉头一皱,十殿阎罗,不是在自己体内吗? “你父母的道也跟十殿阎罗有关的话,那你父母或许和影墟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程遮听到这里,已经觉得毛骨悚然,虽然自己并不算了解十殿阎罗在踏道者中的样子,但根据蛛丝马迹还是推理出自己体内的多半是十殿阎罗。 十年前的车祸,基本可以确定是影墟搞的鬼。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如果当年程遮一家没有什么影墟想要的东西的话,影墟没理由对自己家出手。 陆素商从谢诗凉口中得知,影墟那边声称十殿阎罗还在影墟手里,但现在反而还在程遮体内,所以很有可能,当初影墟找上自己家,就是为了十殿阎罗! 如果这一切成立的话,父母失踪的原因,绝对和影墟有关! 其实程遮很有可能早就进入影墟的视线了,至于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有对自己动手,或许是有人在妨碍了影墟?会是自己失踪的父母吗?虽然程遮不太了解十殿阎罗的重要性,但在小说里,这一般都算是挂吧?谁不喜欢金手指?终究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程遮想到这里,已是眉头紧皱,经过这一次临沧山的破柱事件,自己进入神柱的视线,或许也会重新被影墟注意到。 陆素商见程遮的表情,又为后者倒上一杯茶。“暴君大人怎么这副表情?” “别取笑我了,暴君什么的,都是中二病的后遗症了。”程遮轻笑一声,整理心情,“我不是什么天选之子,再逆天也不能一日三阶,都是日积月累得来的。还在拳场的时候,我作为半踏道者身体各方面都远远胜过普通人,现在看来,全是胜之不武。” 陆素商笑道:“这算是在内耗吗?” “稍稍感慨一下罢了。”程遮心乱如麻,于是起身,“时间不早了,事情了解得也差不多了,我打算先回去了。” 陆素商问道:“不再多坐一会?” 程遮已经迈步走向院门,“虽然我打不过你,但深山老林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合适。” 陆素商托着腮说道:“我应该还没跟你提过,我奶奶也是踏道者,她留下了很多有关踏道者的资料,你要不要看看?” 程遮转身,“要不你借给我,我拿回去看。” 陆素商呵呵一笑,“先不说数量不少,更何况那是我奶奶留给我的,对我来说意义非凡,很抱歉不能让你带离这里。” 程遮抱着胸,靠在门框上,“真不能借?” “真不能借。” 程遮微微叹了口气,想着不如转移一下注意力也好,并且现在的他对于道方面的知识过于匮乏,谁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一个先到来,无论如何他都要做足准备,一刻也不能耽搁。 “好吧,我看看再走。” 陆素商欣慰一笑,“跟我来。” 程遮跟着陆素商进入屋内,屋内一眼望去,和它的主人一样清爽干净。陆素商带着程遮来到放书的房间,推开门走了进去。 陆素商:“这是我奶奶的书房,我经常会来这个房间翻阅奶奶留下的书,所以你不用担心环境会太脏。” 程遮:“能借阅已经很打扰了。” 陆素商瞥了程遮一眼,“下次别说这么生分的话。” 陆素商让开身位,让程遮走进书房。书房内有一扇窗,朝外看去,依旧是苍翠碧绿的竹林,隐约能看见之前两人越过的小溪。窗户旁有一个躺椅,似乎是陆奶奶和陆素商用来休息的。 “想看多久都可以,不过请你爱护一些。”陆素商从书架上取下一本,“这本比较适合你这个阶段。” 程遮接过一看,书名叫《五年理论,三天踏道》。 程遮扯扯嘴角,“这书名,怪有意思的,有种回到高三的感觉了。” 陆素商似乎也想起了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别提了,我从小就要边学道理论和普通人的教育。” 陆素商走向门口,顺手帮程遮带上门,在门缝里朝程遮挥了挥手,“好好学习吧少年。” 程遮将视线从门口移到书上,一眼注意到了作者的名字——陆梅鸢。 “这是陆奶奶的名字吗?”程慕苏凑到程遮身旁,好奇地看着后者手中的书。 “可能。”程遮又看向书架上的其他书,一排过去作者一栏写的都是陆梅鸢的名字,“看来陆奶奶是一位很有成就的学者呢。” “哦,你自己看吧,我又不是踏道者,人也早就没了,没必要看这些,我去找陆姐姐聊聊天。”程慕苏有些迫不及待,自从五年前变成灵魂跟在程遮身旁后,她就再也没跟程遮以外的人互动过,好不容易有个陆素商,可不能放跑。 “等一下。”程遮叫住程慕苏,当对上后者有些期待的眼睛后,程遮突然一愣,随后温声说道,“跟人家说话礼貌一些。” “用你说!”话音未落程慕苏就穿过门板朝外飞去。 程遮失笑,他知道,妹妹虽然平时会让自己放音符给她看,她也能了解一些外面的信息,但内心终究是渴望与程遮以外的人交流的。被迫留在自己身边,有时也是她的枷锁。 程遮长出一口气,他认定这是十殿阎罗的原因,等到自己彻底掌握十殿阎罗的那天,或许能让程慕苏不必被锁在自己身边,复活什么的他觉得荒诞,顺其自然让妹妹能进入轮回也可以接受。 收敛心神,程遮在书桌前坐下,翻开《踏道者理论》,仔细阅读起来。 第50章 兄妹 程慕苏能够游走在以程遮为中心的周围半径二十米的区域,所以她有时可以起到隔空观察的作用,但程慕苏比较喜欢用来偷窥,比如偷看哥哥换衣服洗澡,能看到腹肌。 陆素商此刻正在清洗茶具,余光突然注意到一个身影飞了过来。她唇角一勾,转头对上程慕苏兴奋的眸子,笑道:“慕苏也觉得看书无聊?” “是的嘿嘿。”程慕苏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不瞒你说陆姐姐,我活着的时候就不喜欢看,死了以后都是刷的音符,读书这种事,我哥他比较擅长。” 陆素商哦了一声,“平时只有刷音符的话,多少也会有些无聊吧?” 程慕苏乖巧点头,“是呀,不过我哥会去打擂台,我偶尔看看。不过我哥也经常用周末的时候带我去别的地方玩。” 陆素商点点头,问道:“慕苏多大了?” “肉体年龄十一,心理年龄十六!”程慕苏嘿嘿笑着调侃自己,很是乐观。 陆素商笑着问道:“要不要跟着姐姐去周围看看?我带你逛逛临沧山。” 程慕苏噘着嘴,“我最多离我哥二十米远,我们量过。” 陆素商转过身,继续收拾茶具,“这样啊,那我们逛逛园子吧,以后有机会我们三个一起逛临沧山。” “好啊!” “对了,慕苏你……”陆素商停下收拾茶具的动作,“你其实也是踏道者吧?“” 程慕脸上的笑容一僵,装傻道:“我怎么可能是踏道者?” “你哥哥的眼睛看不出来,但我看得出来。”陆素商转身,碧绿双眸已然化为灿金,“我能看得到你的身体构造,虽然你的身体是灵魂状态但依旧在生长,而我能看得见你体内精神力的流转,或许是你曾身为踏道者的证明。” 程慕苏沉默了。 陆素商语气温柔,“我是外人,不好过多说些什么,但我觉得还是有必要问一下,为什么不告诉你哥哥?” 程慕苏苦笑着叹了口气,“五年前,我们一家遭遇了车祸,虽然我并不记得那个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醒来后,我就是现在的样子了。其实陆姐姐你猜得没错,我爸妈都是踏道者,并且在我五岁以后开始教导我使用道。” “你五岁,那程遮就是八岁了?” 程慕苏点头,“嗯,其实我和我哥哥并不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在我五岁那年,八岁的我哥重新回家,我爸妈说,他是在我两岁的时候失踪的哥哥。” “自从我哥哥回家,我爸妈就开始教导我使用道,让我了解到了世界的另一面。他们告诉我,我哥是没有这样的能力的,所以我要努力掌握道来保护他。” 陆素商沉思片刻,“原来如此……那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 程慕苏摇摇头,“并不记得,但我确定那并不是普通的车祸,或许就是陆姐姐你所说的影墟盯上了我们家。” 程慕苏眼底突然闪过一道寒芒,“并且,我完全可以肯定,他们,要的是我哥!” “居然是程遮?”陆素商眉头微蹙,“这样看来,程遮的第二道并不简单,居然能让影墟盯上……” 程慕苏:“有关我哥的第二道我不能透露太多,要看我哥的意思,但我可以告诉陆姐姐,我哥一日三阶的积累,百分百和他的第二道有关。” 陆素商一怔,“你就这么把这么重要的情报告诉我了?” 程慕苏俏皮一笑,“我觉得陆姐姐是可信的,况且,陆姐姐身上秘密的分量,或许并不比我哥轻多少。” “小鬼头。”陆素商笑骂了一句,“放心,既然我和程遮已经算是同伴,我就不会放着他不管,无论他身上有什么牵扯。” 程慕苏惊喜,“陆姐姐你人最好了!” 陆素商傲娇地笑笑,“是吧?所以你和你哥跟着我没错的。” “对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不告诉你哥这些事?” 程慕苏的眼睛又暗淡了下去,“在我哥还没踏道时,我是打算一辈子不告诉他,让他作为一个普通人过完一生,不要牵扯什么踏道者的事。但陆姐姐你不知道,我哥的道是给他带来精神力的提升,但在深夜,他总要一直承受道的折磨,无论是第一道还是第二道!” “那时我很纠结要不要告诉他有关道的事,或许我在爸妈那里学的东西能帮他减轻痛苦,但我知道,我哥一旦知道道的存在,必然会将其与爸妈的失踪,我的死联系在一起,他会被卷入踏道者的漩涡之中……” “而现在,我哥可能已经意识到他的第二道的分量了,原本我是想找时间告诉他的。但我又想,如果我哥知道爸妈失踪我的死全部和影墟有关,那么以后只要听到有关影墟的事,我担心他会不管不顾地跑在最前面!” 程慕苏重重叹了一口气,“他会死的!” 陆素商抬手想摸摸程慕苏的脑袋,却意识到根本碰不到,只能放下手,宽慰道:“首先我要告诉你的事,踏道者的世界,生死离别很正常,我想你哥哥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怕死的话,他今天就不会和我立下竹园之盟。” “其次,你似乎有些小看你哥哥了,虽然我和他认识时间不长,但我能看得出,他是一个很冷静很沉稳,甚至冷漠的人,不会发生你所说的他像个莽夫一样最前面,他只会贯彻‘君子谋定而后动’。” “先不说影墟作为我们共同的敌人,又与你父母的失踪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调查影墟调查你父母失踪原因又本就是你哥哥入局的主要目的,再者,你们可是兄妹啊,他失去父母后,最重要,最爱的人不就是你吗?” “你不要觉得这会让他有负担,恰恰相反,他能够知道父母妹妹出事的根本原因,自己又有了继续走下去的动力,反而会觉得没那么迷茫。” 程慕苏眨眨眼睛,有些期待又有些试探地问道:“是这样吗……” 陆素商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一定是这样的。” 两人说话的同时,书房内,程遮静静地看着手机,静静地听着两人的对话。 良久,他轻笑一声,陆素商这人,看穿人心有一套,自己的心路历程算是被她鼓捣明白了。 在陆素商问出程慕苏为什么不告诉程遮有关五年前雨夜的事的问题时,陆素商已经悄然给程遮拨去了电话,她认为,程遮终究要知道,也有权利知道。 还在看书的程遮突然被陆素商一通电话打断,然后从头到尾完完整整一字不落地听完了两人的对话。 “这丫头……”程遮轻哼一声,“算算时间,足足瞒了我五年啊……” 程遮唇角一勾,单手在手机上点按了几下,便关闭了手机,继续看书。 还在和程慕苏聊天的陆素商突然听到手机响了一下,拿出来一看,是程遮发来的一条信息。 程慕苏不知道是谁给陆素商发消息,很自觉地移开了视线,却没想到是她的腹黑老哥发给她陆姐姐的。 陆素商看着信息,不由得笑了一下。 “陆姐姐,谁给你发消息了?这么开心?”程慕苏好奇问道。 陆素商微笑,“一个新朋友。” 陆素商关闭了和程遮的聊天框,没让程慕苏看见程遮发来的消息—— 既然这丫头这么喜欢藏秘密,那我就装不知道,让她内耗去。 …… …… 这几天有可能只有一到二更,因为要去玩啦~~~~哥们高考完还没有好好玩一下捏~~~~ 第51章 程遮与陆素商的道 大道有三,曰神人灵。神,即大夏神话中的神明,有何神位,就会赋予踏道者什么样的神道,而地府为特殊,会同时赋予人道与神道,全部存在道之尽头;灵,即大夏神话中的异兽,与神道本质上一致;人,乃万灵之长,人道千奇百怪,有着不同时代的特征,只有部分存在道之尽头。 在道即将进入第三阶时,踏道者会经历道之尽头的考验,如程遮在雷池中取锥,完成考验,就能够确认自己是否有道之尽头以及道之尽头的具体身份。 程遮回忆起自己取下锥后看到的两个身影,再结合自己的能力,基本可以确定是雷公电母,自己的道就是神道。 说起来程遮还不了解陆素商是什么道,有没有道之尽头,还有程慕苏也有道,而且她知道父母是踏道者,那么应该也知道他们的道。 程遮又看了一会儿,了解到了一些踏道者修炼的方式,适当的练习能力提高熟练度,同时增长精神力。他不由得联想到了在十殿阎罗中看到的那个球体,其中三分之一的银色液体又是什么?那就是精神力吗?不过程遮有种直觉,十殿阎罗的修炼方式和雷渊并不相同。 程遮长出了一口气,看来自己的踏道之路应该不会太平稳了。 程遮将《踏道者理论》看完后,注意到了一本名为《蓝星之道》的书,作者依旧是陆梅鸢老前辈。 拿下书,程遮发现书中夹着一个书签,翻开放有书签的那一页,一只大鸟和一只大鱼分别占据了两页书页。 程遮看出来这是【鲲】与【鹏】,不知道这是陆素商还是陆奶奶夹住的书页。 【鹏】 御风者,鹏也。双翼鼓而神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故将鹏赋予的灵道称之为——【扶摇】。 踏此道者,是为风使。至其尽头者,驾临九霄。 在程遮看来,灵道算是在三道之中最吃香的一个了。三阶领域现,六阶生质变,九阶破天堑。陆奶奶的书中说,如果有机会达到九阶,神道将会成神,但反而会受到制约,要履行作为神的职责。而人道达到九阶,能够做到移山填海,但人道在蓝星界大道中地位并不算高,终究还是有瓶颈,达不到神道和灵道那样的层次。 但灵道不一样,其源头本就是自由的异兽,灵道踏入九阶,也不至于变成异兽,保留人的特征,又有不弱于神道的力量,也没有职责的约束,简直爽飞。 不过这只是程遮个人的看法,因人而异。 【鲲】 踏浪者,鲲也。一怒沧溟沸,呑尽十州月。故将鲲赋予的灵道称之为——【沧溟】。 踏此道者,可为完美掌握水之变化。至其尽头者,主宰深海。 《逍遥游》曾提过鲲可化鸟为鹏,而陆素商表现出来的只有【扶摇】,那么说明在灵道之中,鲲与鹏是分开的。 程遮看过鲲鹏之后,开始翻阅其他的道,首先自然是自己的神道雷渊了。在目录里找到后,程遮翻开了雷渊的一页。 【雷公电母】,极少数中的双神神道,雷公阳雷,电母阴雷,阴阳结合,威可开渊,故将雷公电母赋予的神道称之为——【雷渊】。 踏此道者,是为阴阳雷掌握者。至其尽头者,需履行双神的职责。 程遮对此并不担心,因为他不觉得自己能到九阶。不过他注意到了另一个名词—— 阴阳雷? 程遮对这个词很是陌生,他现在只看到紫雷,却没看出有什么阴阳雷之分。 接着往下看,雷渊初使用,乃是混沌之雷,阴阳失衡。此时混沌雷虽然威力极大,但攻击效果单一,并且对踏道者精神力消耗极大。 怪不得自己和谢诗凉交手的时候精神力损耗的那么快,要不是陆素商帮他打通经脉,他说不定会力竭当场。 书中记录:阴阳雷的掌握分三步,分解——专——平衡。将阴阳雷分别精通后,才能完成阴阳雷的释放,反之则是副作用极大的混沌雷。 在有关雷公电母记载的末尾,有着陆老前辈的留言: 修雷之道,任重道远。天下之道,皆有平衡之解法。阴阳雷修炼稍有不慎,便有可能会被其中一种反噬! 随后他又翻阅了一些道,又了解了一些有关三界的历史,但关于神柱和影墟的历史反而并不算多,据说是当年神柱迁徙到蓝星界时遗失了很多文献资料。只记录了神柱的创始人名为厉丝练,而影墟的创始人名为程摩,恰好与程遮同姓。 程遮挑眉,“成魔?这名字有点意思。” 程遮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窗外,突然发现天色相对来时已经暗了些许。话说程慕苏这么久没回来,居然能和陆素商聊那么久。 程遮走出屋子,却只看到程慕苏一个人蹲在院子里,看着角落里爬来爬去的蚂蚁和缓慢蠕动的蜗牛。 程遮来到她身边蹲下,“干嘛呢?” “哥!”程慕苏转头朝程遮一笑,“看虫子呀,以前你都是家,零食店,拳场三点一线,偶尔和泽铭哥见一面,也很少出门玩,更没出来感受一下大自然,没想过看蚂蚁也能看半天吧?” 程遮一笑,妹妹此时表露出的些许童真是他不曾拥有也已经很久没再程慕苏身上看见过的。 程遮:“陆素商呢?” 程慕苏的视线又落回蚂蚁和蜗牛身上,“陆姐姐她下山买东西去了,顺便让我问你要不要留下来吃个晚饭。” 程遮刚想拒绝,程慕苏就说道:“你放心,我替你答应了。” “……你这样很没礼貌的。” “我这是为了你们之间的友谊而努力!”程慕苏一脸认真,“况且!” “哥,我跟你说,陆素商是除了你以外第一个能看见我的人!”程慕苏突然转头,像个护食的小猫,“你要是敢把她放跑,我跟你没完!” “是……”虽然程遮和陆素商交情不深,但有一说一,后者人现在看上去还不错,程遮也很乐意妹妹和她多交流。 程遮站起身,“既然陆素商不在,要不我们周围逛逛?” “好啊!” 一人一魂走出院子,程遮见竹园后方不远处就是山,于是便打算和程慕苏一起进山看看,毕竟他现在也是个三阶的踏道者,普通的野生动物还真不一定能占得到程遮的便宜。 相对于程遮每天路过的小吃街,山林里的空气清爽得多,加上静谧又优美的环境,使人心旷神怡,的确是游玩的好去处。 程慕苏四处张望,“怪不得陆奶奶会定居在临沧山。文人墨客喜欢归隐山林,或许陆奶奶也是个宁静淡泊的人。” 程遮点头,“陆老前辈生前这么钟爱临沧山,逝世后应该也没离开。” 程慕苏问道:“要去祭拜一下?” 程遮白了妹妹一眼,“我两手空空去啊?” “说的也是,没诚意。” 正当兄妹俩闲聊着的时候,一个老者的声音在两人跟背后响起:“其实啊,祭拜亡人,只要带着虔诚与敬意,亡人就能感受到你的诚意,会很高兴你来看她的。” 程遮一惊,转头一看,竟是一位面容慈祥的婆婆,此时,她正微笑地看着程遮,但后者却觉得毛骨悚然。从这个老人的话中完全听得出来,这个老人能听到程慕苏说话!自己可从未提到过祭拜! “小友,据我所知,这座山里只有一位姓陆的老人家长眠于此,恰巧,我是来看她的,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能听到程慕苏说话,百分百会是踏道者,自己看不穿对方的实力,还是先示弱…… “……好。” 第52章 陆梅鸢 程遮跟随这个神秘的老人家朝着深林里走去,前者在其背后打量着这个老妇人。她穿着朴素的中山装,手上提着一个食盒,里面似乎装着什么东西。 程遮不动声色地开启孽镜之瞳,却发现自己完全看不见眼前老妇人精神力的流动,仅仅只是变得透明了一些。 程遮眉头微蹙,这个情况,好像在哪见过……程遮猛然转头看向程慕苏,开启孽镜之瞳的前者此时看妹妹就是和眼前老妇人一样的情况! 难道…… “老人家,不知道怎么称呼?” “呵呵,你我不过萍水相逢,以后不会再见面,就不必互通姓名了。” 程遮没再多说什么,沉默着继续跟着老妇人走着。 很快,老妇人带着程遮来到一座墓前。程遮看向墓碑,上面写着:祖母陆梅鸢之墓。下面还有孙女陆素商的名字。 程遮问道:“老人家,跟陆老前辈认识?” 老妇人笑了笑,“你管她叫前辈?” 程遮点头,“我从她所着的书里受益颇多,称呼一声前辈也是应该的。” 老妇人转身打开食盒,边说道:“我看你的样子,还不像是个成熟的踏道者,你既然出现在临沧山,又知道陆梅鸢,那你应该见过她的孙女了吧?” “我们算是朋友。” “那孩子过得还好么?” “我们认识时间不长,不太了解。” “这样啊……”老妇人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将食盒中的饭菜拿了出来,放在陆梅鸢墓前。 程遮此时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警惕和紧张,无论是食盒中的饭菜还是老妇人,在他孽镜之瞳看来全部都是透明的,这只有一个解释—— “您就是陆老前辈吧?” 老妇人笑了笑,算是回应。 “您现在的状态,跟我妹妹有些像呢。” 陆梅鸢站起身来,“大道有损,冥界支离破碎,十殿阎罗不知所踪,游荡在人间的孤魂野鬼无处可去,只能留守在自己的墓附近。” 十殿阎罗就在程遮体内,但程遮不知道要不要说出来,于是他转移了话题:“您既然能够现身,为什么不去看看陆素商?” 陆梅鸢苦笑,“商商并不能看见我。” 看不见? 程遮怀疑,陆素商明明能看见程慕苏,却为什么看不见灵魂状态的陆梅鸢? 程遮以为自己能看到对方,是因为【孽镜之瞳】,但自己一开始并没有开启【孽镜之瞳】,又为什么能看见对方? “至于你现在为什么能看见我,是因为我的道。” “您的道是?” “你可能在我的书里见过,名叫【出阳神】。” “【出阳神】?!”程遮大受震撼。 【出阳神】,摆脱肉体的禁锢。脱离肉身而常存,获得“身外之身”,可超出生死之外。 在某种程度上,可达永生! 跳出三界六道,永不轮回的【出阳神】踏道者,居然就在自己眼前!这样bug的道,居然只被划为人道。 “或许同样与大道存在连接,我在昨夜就注意到了你,虽然看的并不真切,但我能感受到你身上地府冥界的气息。”陆梅鸢说道,“我猜,你的道应该和地府冥界有些关系。” 程遮有些疑惑,“可我一开始并没有使用道,为什么就能看见您又能听见您说话?” 陆梅鸢解释道:“因为我使用了我的道,这是我没想到的,居然死后还能使用【出阳神】,或许这就是【出阳神】的特殊之处。” 程遮恍然大悟,随后意识到了什么,“您现在失去肉体,是不是没有了精神力?那您现在是在用什么维持着【出阳神】……” “消耗着我自身的灵魂力量,不过没有关系,消耗不算大。” 程遮一惊,“您赶快取消【出阳神】吧,我已经用了我的道,能看得见您。” 陆梅鸢取消【出阳神】后,程遮问道:“您如此耗费灵魂,只为让我能看见您与您交流,用意是什么?” 陆梅鸢一笑,“你那么敏锐,能猜得到吗?” “为了试探我对陆素商的态度。”程遮笃定道,“我身上应该没有什么能让前辈觊觎的东西,当然前辈也不是那种人,唯一的挂念就是您的孙女,恰巧与她有了交集,今天又来到了这里,您自然是想看看我是什么样的人。” 陆梅鸢笑着点了点头,“的确……不过我其实更好奇你的道。” 程遮撒谎道:“我的人道名叫【通幽】,我也不知道他是否和地府冥界有关。” 程遮并不是胡诌,这个人道是他在陆梅鸢的书里专门挑选的,目的就是隐藏自己的【孽镜之瞳】,而且这个【通幽】最让程遮满意的一点就是瞳色会因踏道者自身原因呈现不同颜色。 “【通幽】么……”陆梅鸢轻笑一声,“小伙子,欺骗老人家可不好啊。” 陆梅鸢双眼毫无老者的浑浊,“【通幽】能看见灵魂可以理解,可你怎么解释,你的妹妹会化作灵魂跟随在你身边?【通幽】可做不到这一点。” “呃……” 程遮只顾着隐藏【孽镜之瞳】,却忘了妹妹的存在是【通幽】这类人道无法解释的。 如果程慕苏能听到程遮现在的心声,或许会指着程遮的鼻子来上一句—— 你怎么这么自私! 程遮苦笑,“我没想到前辈能看到我妹妹,【通幽】不过是我用来隐藏真正道的借口。” “你使用道时眼睛是银色,有时看上去像镜子一样,而在地府冥界中,只有一面镜子,虽然是铜镜,但也只有这一个解释了。”陆梅鸢十分肯定地说道,“你的道,与未曾收录过的十殿阎罗中,秦广王的玄冥宫中的孽镜台有关对吧。” 程遮由衷敬佩,“前辈果然学识渊博,蛛丝马迹就能猜出我的道。” “对了,你应该还有一个道吧?” 程遮一怔,有些吃惊,“这您也知道?” 陆梅鸢露出慈祥的微笑,“昨夜我在这里的山头看到了,你和商商联手解决了这次临沧山破柱事件。” “我看见了紫雷,还是混沌雷。那应该是【雷渊】吧?少见的双神神道。溪城驻守队常来检查临沧山的柱子,我没见他们有新人。而且德城驻守队支援的时候,他们活动的区域并没有紫雷出现。” “我看你的阶位已经是三阶,正常情况下已经完成了对阴阳雷的分解,接下来要做的是各自专精,但我看你怎么还是觉醒的混沌雷状态?” “陆老前辈真是心细。”程遮不好意思地笑笑,“也不怕您嘲笑,我昨天才踏道,一日三阶,陆素商帮的忙。” 陆梅鸢沉吟片刻,“一日三阶,也很少见……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程遮,我妹妹叫程慕苏。” “程遮小友,你拥有两个道,并且两个都有可能是神道。其中一个神道还是少见的双神神道,你拥有这么多,因果也不会少,此后的路可不好走。” 程遮点头,“我明白。” “我叫你过来,的确是为了确定你是否能对商商交往以诚。不过现在也没那个必要了,你的神道就是最好的证明。”陆梅鸢轻笑着,似乎已然认可了程遮,“我相信雷公电母以及秦广王选择你一定有理由,你不会是一个恶人的。” 得到长辈的认可,程遮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刚想说些谦虚的话,身后突然传来陆素商的声音: 程遮,你在跟谁说话?” …… …… 真的一更吗?实则不然 第53章 心知肚明的祖孙 陆素商踩过枯叶,来到程遮身边,在他面前挥了挥手,“你看到什么了?你刚才说的一个踏道者在哪?” 跟在陆梅鸢前辈身后时,程遮就偷偷给陆素商发去了消息,面对未知的“敌人”,搬救兵是程遮觉得最明智的选择。其实程遮本来想找溪城驻守队的几人,但零食店离临沧山实在太远,而陆素商不仅速度快离得也近,自然是程遮的首选。 程遮刚想说些什么,陆梅鸢突然出声打断:“不要告诉她我的存在。” 程遮犹豫一瞬,说道:“……我刚才遇到一个老妇人,她说她认识你奶奶,我不确定他是敌是友。” 陆素商四处看了看,“她走了?” 程遮点点头。 陆素商打量程遮一眼,“怎么想着来山里看看?” 程遮老实回答:“慕苏说你下山去了,她自作主张跟你约好,我也不好反悔,干脆带她来山里转转。” 陆素商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既然没出什么事,我们走吧,尝尝我的手艺,回头你可以跟溪城驻守队的人说一声有这么个人。” “……嗯。” 程遮跟上陆素商的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陆梅鸢,只见她露出慈祥的微笑,朝程遮挥了挥手。 …… 两人回到竹园,陆素商走进厨房,直接就把饭菜拿了出来,两人隔着石桌面对面坐着。 看着眼前朴素充斥着家常气息的菜肴,程遮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你……知道那是陆老前辈?” 陆素商握筷子的手一顿,点了点头,“我知道,所以我先把晚饭煮了,才上去找的你。” 难怪自己在上面和陆老前辈聊了那么久,陆素商才找上来。 “陆老前辈跟我提过,她说你看不见她,但你又能看见慕苏,而慕苏和陆老前辈应该都是灵魂状态,按理来说你应该看得见她。”程遮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是故意装作看不见陆老前辈的吗?” “对。”陆素商很自然地点头,“我可以告诉你原因,不过你要答应我,不能把我奶奶的事透露出去。” “好。” “其实两年前我就知道我奶奶因为【出阳神】而可以现身了,那是她下葬后的头七。”陆素商回忆着,“头七我去奶奶的墓前,意外看见了她。不过我应该和你提过,我脑子有点问题,感受不到情绪,所以那天我并没有表现出我能看见我奶奶的异样。” 陆素商低垂着头,眸光黯淡,似是想起了什么往事,“程遮,你知道吗,在遇到奶奶之前,我奋力想要爬出地狱,是奶奶把我拉出了地狱。” “和奶奶生活的那些年,虽然我感受不到情绪,但真的很幸福,让我一度想要沉沦于安逸的生活之中。” “但我没有,我选择堕入这旋涡,选择了入局,进入神柱的视线。” “我发现奶奶无法下山,于是后来我很少上山去看奶奶,只在她忌日与逢年过节去看看,因为我怕我看多了,就走不了了。” 陆素商放下筷子,抬眸与程遮对视,“你知道的,你,我,都会离开溪城,去更远的地方。” 程遮默认。 陆素商突然起身,到屋子里拿了瓶白酒和两个,回到石桌旁,给自己和程遮满上了两杯。也不管程遮什么反应,自己先把自己杯子里白酒的一饮而尽。 “一年多以前,我奶奶的忌日,我跪在墓前,将我的身世以及我未来的打算都告诉了我奶奶,而我奶奶也很敏锐,知道了我是看得到她的,知道我是故意将那一番话告诉她的。” 程遮嗅了嗅白酒的味道,将其放下,“你们祖孙,真有意思。” 陆素商勾勾唇角,“我们彼此,心知肚明。” 突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陆素商拿出手机,来电显示是陈默。 陆素商眼底的微醺顿时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平静,她朝程遮晃了晃手机,笑道:“看来,我们的征程要开始了。” …… 溪城驻守队总部,当程遮与陆素商搭车来到这里时,溪城驻守队的众人全部站在前台,等着他们二人。 虽然郑子荣是队长,但向来都是江闻这个副队长处理有关事务,郑子荣只负责打架。 江闻来到两人面前,互相点头致意后,江闻的目光落在陆素商身上,“你喝酒了?” “小事。” 江闻没继续追问,严肃地说道:“小遮,素商,叫你们过来是给你们进行神柱的面试,尽快让你们投入到最终的新兵考核,陈总教官已经在里面了,跟我来吧。” 程遮与陆素商对视一眼,跟上了江闻的脚步。 江闻继续说道:“陈总教官在昨夜临沧山破柱行动过后,对你们很感兴趣也很重视,对你们也保佑一些期待,如果你们能通过面试,并且在之后完成了新兵考核,如果能有陈总教官的扶持,在神柱的路会很好走。” 江闻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陈总教官在神柱口碑不错,一般不会让自己的部下手上沾血。” 潜台词就是可以成为陈默手底下的势力。 程遮和陆素商保持沉默,似是在思考如何应对江闻所说的“面试”。 两人来到一个分叉口,郑泽铭已经站在尽头等着三人。 郑泽铭说道:“小遮跟着我,陆素商你跟着江闻,接下来你们俩要被隔离开。” 四人就此分别,程遮跟着郑泽铭来到准备好的房间前。郑泽铭推开门,程遮再起身后打量着室内,里面仅有一套桌椅,桌上放着一个类似VR的东西。 “进去吧,坐到桌前,戴上那个VR。”郑泽铭让开身位,“加油,祝你好运。” 两人相视一笑,郑泽铭将门带上,程遮按照指示坐在了桌前,戴上了VR。 带上VR后,房间依旧是那个房间,只是陈默突然出现在眼前。 陈默开口:“程遮,陆素商,我现在以面试官的身份,依据神柱踏道者面试准则,对你们两人进行面试,希望你们抱着严肃和敬畏的态度进行这次面试。” 陈默接下来说了一些注意事项,最后对两人说了最后一句话: “接下来场景会发生一些变化,放松些,晕是正常的。” …… …… 昨天为何没更?因为不可名状的原因 第54章 神柱面试 一阵眩晕感袭来,眼前场景扭曲变化,时而黑白时而全彩,如同梵高的星夜般缓速流动,程遮眉头微蹙,已然看不清眼前的事物。 下一刻,一种难以形容的晕眩彻底笼罩程遮的大脑。有那么一两分钟,程遮完全无法思考,也无法掌控自己的意识,甚至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彻底失去五感,沉沦于黑暗之中。 …… 程遮失去了对时间的概念,不知过去了多久。逐渐,黑暗中出现了一点光亮,程遮下意识地抬手遮光,突然发现自己重新掌握了身体的控制权,同时眼前也开始清晰起来。 视线完全恢复后,程遮发现在自己是身处群楼之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沉思片刻,程遮出人意料地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出奇的响,引得周围的行人都用莫名其妙的目光看着他。 程遮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顶着有些发红的脸颊,缓缓闭眼,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精神力,好在雷渊和孽镜之瞳都还在。程慕苏不在,可惜少了一个人形雷达。 程遮开始检查自己身上的东西,和自己来时没有任何差别,衣服没变手机也还在。 突然,手机响了一声,程遮拿出来一看,上面的信息显示:“尊敬的程先生,你已经通过了神柱的面试,请尽快到达神柱上京总部领取身份牌以及工作服。” 上京?神柱? 自己不是才刚刚开始面试吗?怎么说我已经通过了? 难道我少了一段记忆? 程遮看出来这里不是溪城,但也没想到这里会是上京。 虽然程遮从未离开过溪城,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吧?平时和程慕苏一起刷抖音也能刷到上京城的建筑。程遮四周看过,看不到多少高楼,也没有二零年后的现代气息,基本看不出来这是程遮印象中的上京。 程遮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视线重新落在手机上,在屏幕的顶部,俨然显示着时间—— 2015年7月25日?! 程遮暗暗惊呼,他不认为是手机出了问题,毕竟这里是神柱面试造出来的幻境,什么都是有可能的,而手机上的信息,应该就是面试的提示了。 只是…… “我怎么知道上京神柱总部在哪……” …… 溪城驻守队总部,陈默来到一个房间前,敲了敲门,直到里面传出一声“进”,陈默才推开了门。 房间内,一个男人正盘腿坐在床上,手上拿着一袋坚果,边吃边看着床对面的电视。 “尹总长。”陈默行礼。 “来了啊小默。”尹瑜知微笑着放下坚果袋子,拍拍身旁的床,“来这坐。” 陈默在尹瑜知身旁坐下,两人一起看着眼前的屏幕,屏幕分为两个部分,一半是程遮,一半是陆素商。 程遮正走在街道上,寻找着上京神柱总部。而陆素商则是站在一座居民房上,观察着远处。 两人看了一会,陈默开口道:“这样的题目,会不会对他们两人有些难了?” 尹瑜知丢了一颗腰果在嘴里,“捕捉蛛丝马迹,精准做出决策,这是领袖必备的特质,在我眼中,他们都有领袖的潜质,想要找到十年前的总部,对他们来说应该不算难事。” “我说的不是这个……”陈默眼中不无担心,“让他们处理十年前的那件事,未免太高看他们了,他们的确很有潜力,但这样的难度,不是他们能够面对的。” 尹瑜知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小默啊,一般情况下,完成任务是进入神柱的敲门砖,在不经意间显露出的特质则是加分项。但在这场面试中,这两样是反过来的,毕竟……” “十年前的事件,我们都没能处理好,在这幻境之中也没能完全复刻,这两个孩子又怎么可能完成这样的任务?” 陈默摸着下巴,“原来如此,是为检视他们是否具备作为踏道者的素质。” 对于自己来说,也是一个试探陆素商的记忆到底有没有遗失的机会。 尹瑜知的话打断了陈默的思绪:“你看,他们这就找到门道了。” 陈默将注意力放回屏幕中的两人身上,他根据对上京的路线了解,看出两人行进的方向直指神柱上京总部。 就在尹瑜知和陈默说话的时候,程遮的大脑飞速运转:“一个隐藏在水下的组织,管理着众多踏道者,作为蓝星界唯一的官方组织,神柱,会如何选择总部?” 根据这些年看过的小说,程遮猜测着:“会是整个组织隐藏在地下,在地下挖出一大片区域建造成地下建筑?那样虽然安全且隐蔽,但对于踏道者来说,经常出入地底本就不便,更何况作为一个在现代社会生活的人,他们在这个社会总会与普通人建立联系,总需要有一份正经切不被怀疑的工作吧?神柱应该会帮他们解决这样的难题。” “所以,神柱想要站在阳光下,必然会进行合理的伪装,很有可能会是一家企业,一座工厂,或是什么研究所之类的……” 程遮缓缓将视线移向远处的众多高楼中,在2015年上京就已经有如此的发展了吗? 确定了大致方向,程遮便开始了他的行动,他来到居民房楼顶,四处观察没有什么人后,右眼逐渐染上银意,远处的楼群在程遮孽镜之瞳下清晰可见。 经过观察,程遮最终锁定了两个建筑,一座是制药公司,一座是科技园。 程遮通过观察分析,楼群之中,百分之七十以上都是建造起来用来对外出租的,鱼龙混杂成分极多,程遮认为神柱作为一个成熟且完善的组织,内部体系一定也是完善的,而执行这一体系也需要完成的框架,那么一个成熟的公司会是最好的选择,制药公司和科技园都在其列。 但程遮个人更倾向于科技园,它离城市较远,占地面积也不算小,偏向城郊,有时也不引人注目。 陈默吃了颗杏仁,“他好像有答案了。” “嗯,不过他选哪个都对。”尹瑜知很平静。 “嗯??”陈默一愣,扭头看向尹瑜知,“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 “对啊,十年前你刚当上教官,还不是总教官,忙着处理新兵和自己晋升的事,不知道神主其实也在扩展业务。” 陈默无语,“怪不得您说他们找到总部不是难事……” 尹瑜知笑笑,没再说话。 程遮确定了行进路线,正要转身下楼,一只手突然拍在了他的肩膀上。这只手,不仅拍在程遮的肩膀上,也拍在了幻境外尹瑜知的心上,即使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像编程一样设计好的。 程遮不敢转头,踏道者之间的感应让他察觉到,身后这个人,非常强!比昨晚的那个不灭要强上数倍! 身后,一个轻灵又妩媚的声音响起: “小子,道,不是这么用的……” 第55章 上一任祭城之主 “转过来。” 身后的声音响起,程遮缓缓转头,身后是一个女人。看上去只有二十六七岁,身穿黑色风衣,姣好的面容,留着齐肩短发,发尾带着些许紫色,一双带着秋水的美眸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程遮,完全可以称之为完美的御姐。 “你是谁?” 程遮眼底闪过寒芒,体内精神力暗暗运转,紧攥的掌心已然逐渐孕育紫雷。 “我嘛……” 年轻女人唇角勾起,手突然探出,快到只剩一道残影,程遮还未反应过来,凝聚紫雷的手已经被年轻女人死死抓住。后者仅是微微用力,程遮就痛得张开手,精神力运转瞬间被切断。 年轻女人笑道:“我叫苏幕遮,你呢小子?” 程遮毫不露怯,吸了口气,“我叫,程遮。” 年轻女人挑眉,“路程的程,遮天的遮?” 程遮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苏幕遮松开手,浑身上下打量着程遮,“遇上个踏道者就打算动手,这么应激?影墟怎么你了?” 程遮捏了捏被掐痛的手腕,“与你无关。” “怎么就和我无关了?”苏幕遮抱胸,有些傲娇,“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为了守护世界的和平,才有我这样的人出现!” 苏幕遮朝程遮眨眨眼睛,“你小子,知道我是谁吗?” 程遮从苏幕遮身旁走过,朝着楼下走去,“不知道,我第一次见拿词牌名当名字的家伙。” “那是我老爹……不对,跑题了。”苏幕遮一个闪身来到程遮面前,“你是新人吧?不然你不会不知道我的名字。” “我知道你的名字,词牌名。” “你再提词牌名,我就揍你!” “请便。” “你……” 程遮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让苏幕遮感觉到自己遇上了一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苏幕遮咳嗽了两声,不打算和小辈计较,对程遮的后背说道:“祭城听说过没有?我可是现任的祭城之主!” “祭城之主?!”程遮大惊,昨夜他才听郑泽铭提起过,浊界有一座城名为祭城,是神柱在浊界最重要的据点! “看来你不是个彻头彻尾的新人啊!”苏幕遮并不气馁,而是摆出一个非常中二的姿势,“抛开祭城之主的名头,作为前辈,我有义务带带你!” 程遮对眼前莫名其妙的女人并不信任,“你要怎么证明,你是祭城之主而不是影墟的人。据我所知,影墟渗透蓝星界也有千年了吧?况且……” 程遮上下打量了苏幕遮一眼,“堂堂祭城之主,不应该在浊界吗?怎么会在蓝星界?” 苏幕遮轻笑,“我可不会陷入自证陷阱,你告诉我你的举荐是谁,我给他去个电话,后面你就跟着我混得了。” 举荐人…… 程遮暗暗思考,如果在现实中,他的推荐人应该是郑子荣或是江闻,但这里是幻境,并且是十年前,他们说不定还没有成为举荐人的资格…… 这个幻境是陈默他们设置的,他们也一定设置好了人员,要让程遮选一个在神柱里认识且符合条件的人,只有一个。 “我的举荐人是陈默。” “那个教官啊……”苏幕遮似是想起了些什么,随后她拿出手机,指尖点按,拨出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电话里传出一个声音:“苏姐。” “小尹啊,陈默最近举荐了个新人是吧?叫程遮。” 电话中的人说道:“对,陈默在做任务时意外发现了这个好苗子。” “新兵训练过没有?怎么好像不是很懂踏道者的规矩。” “没有,特招进的,他是双神神道。” “呦呵?双神神道?这么牛逼?”苏幕遮眼神微妙的瞥了一眼程遮,后者回以幽幽的眼神。 “不仅如此,他还是一日三阶。” “什么?!一日三阶?!”苏幕遮当机立断,态度强硬,’“我来祭城出差这段时间,他就跟着我,不接受反驳。” “……行,你让我跟他说几句。” 苏幕遮将手机交给程遮,程遮接起,电话中的男人说道:“程遮,我是尹瑜知,神柱高层之一,顺带一提,我是陈默的老师,你可以信任苏幕遮。” 尹瑜知的名字勾起程遮的回忆,就在昨晚,程遮与郑泽铭交谈时,郑泽铭提起过尹瑜知的名字。 “原来是您,既然您都发话了。”程遮瞥了一眼一旁不着调的苏幕遮,“那我就先跟着这位前辈。” 尹瑜知挂了电话,程遮将手机还给苏幕遮。 苏幕遮抛了抛手机,得意地看着程遮,“信了吧?” 程遮无奈地点了点头,“苏前辈,多多指教了。” …… 陈默看着屏幕中的一幕,问向身旁的尹瑜知:“这是尹老师亲自设计的吧。” 尹瑜知俏皮地眨眨眼,“对啊,怎么样,是不是很有奇思妙想?” 陈默犹豫一瞬,说道:“可你恰好安排了苏幕遮……只是因为他姓程?” “不止,从我看到他的脸,就发现他很面熟。”尹瑜知眼底闪过寒芒,“非常面熟。所以我宁可错杀也不放过,我要抓到一切和tA有关的事物。” 陈默眉头微蹙,“您……有点把私人情绪带进工作了吧?” 尹瑜知眼底恢复平静,露出笑意:“没有哦,在幻境里多多了解一下历史人物和事件,对程遮这个小白不也很好吗?” “……说的也是。” …… “苏前辈……” “叫得有点老了,叫我苏姐。” “……苏姐,你刚才说道不是那么用的,是我使用的方式有什么问题吗?”在某些问题上,程遮表现得还是很虚心的。 苏幕遮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嗐,我单纯想装个13才那么说的。” 程遮无语,这人真是…… 下一刻,苏幕遮的话打断了程遮的内心吐槽:“踏道者使用道时,会不经意间流露精神力的波动,经过训练的人能够做到有效收敛。” “玩过战术射击游戏吗?为什么你一开枪,远处的敌人就能知道你的位置?听声辨位很简单的道理。同理,踏道者的精神力波动就像是枪响,敌方信息位踏道者能够捕捉到你的精神力波动,提取出情报,等到突击位冲到你脸上,你就死翘翘喽~” “因为我阶位高,感知力也强,所以能够瞬间发现你。而如果是信息位,阶位比我低的甚至感知都比我强上不少。很不巧,潜伏在蓝星界的影墟踏道者,不仅是信息位,而且比山里的狗还灵活,并且精通暗杀术。” 面对苏幕遮的突然正经,程遮大受震撼,不仅是因为眼前这个人的反差,更是因为这样的理论,程遮其实在陆梅鸢的书里见到过,只是他还来不及练习精神力的收敛。 原本程遮以为,仅是使用孽镜之瞳不会引发过大的精神力波动,看来还是他抱有侥幸心理。 第56章 来自祭城之主的欣赏 苏幕遮:“对了,我有个问题,尹瑜知告诉我你是双神神道,再根据你刚才掌心正在孕育紫雷,我推测应该是【雷渊】对吧?” “是的。” “那么……”苏幕遮将宛如艺术品的手搭在程遮肩上,在他耳边细语,“小子,不老实啊?雷渊,可没有能够加强视觉的功能吧?” 见此情形,陈默眉头一挑,“尹老师,你在试探程遮?” 尹瑜知失笑,“小默,你是不是太把我神化了?以苏幕遮七阶的实力,和程遮那么近的距离,完全能够感知到他精神力的流动方向,既然精神力聚集双眼,程遮手上又能孕育紫雷,已知雷渊无法增强视觉,‘苏幕遮’问出这样的问题不是很正常嘛?” 两人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程遮身上,而后者并不慌张,他早就想好了如何应对。 “这是我的人道,通幽。” “双道?”苏幕遮眼睛突然发光,“你小子是双道?” 程遮装作不好意思,“是的,神道雷渊,人道通幽。” 苏幕遮不淡定了,“不行,我得马上给尹瑜知打电话!” 程遮知道外界的陈默在看着,他一定知道了,但为了符合‘剧情’,程遮装作慌乱,“呃,苏姐,我不是故意隐瞒的,可以不要告诉尹总长吗?” 苏幕遮猛地一扭头,半张脸隐藏在发丝下,露出阴险的笑,“说个屁!老娘要把你带回祭城!在我手底下当兵!” “还有,你怎么管他叫总长?”虽然他很适合接老厉的班,但还是年轻了些。” 老厉又是谁…… 苏幕遮在一旁故作平静地跟‘尹瑜知’打电话,而程遮则在思考这次的面试具体是要考核他什么 这个幻境就像一个舞台,程遮是这个舞台上唯一拥有自我意识的表演者,其余都是被设计好程序的AI,而自己就是要配合好这些AI,完成编剧写好的剧本,完成最后的主线任务。 而眼前的苏幕遮就是一个AI,而AI的放置绝不是没有意义的,苏幕遮,绝对程遮的指引,只要跟着她,他就能完成主线任务。 但程遮并不会天真地以为完成主线任务就会通过面试,不经意表现出来的特质,或许会被评入最终的成绩,毕竟这不是普通的考试,而是综合的面试。 “什么不合规矩,我现在是在跟你说祭城的规矩!你小子也是祭城出来的,我现在是祭城之主,我的规矩就是规矩!我很欣赏这个小子,我就像把他挖到祭城,怎样?!” 尹瑜知拗不过苏幕遮,只好服软:“你去跟陈默说!他要是同意放这孩子跟你走,我也没话说。” 苏幕遮爽快答应,“行,我去跟陈默那小子说道说道,别到时候不放人。” 挂了电话,苏幕遮笑眯眯地看着程遮,惹得后者一阵恶寒,“你小子,要是我儿子多好,我做梦都能笑醒!” 程遮翻了个白眼,“你要是有我这么大的儿子那才坏了。” “变相说我年轻吗?有眼光!”苏幕遮一甩头发,“也是,姐今年也才三十,风华正茂!” “是是是,所以苏姐能带我去总部了吗?” “gogogo出发喽~” 看来这个幻境的设计者也很潮啊…… 两人走在大街上,距离并不远并且两人都是踏道者体质所以苏幕遮并没有搭车,程遮便跟在她身后。 程遮说道:“苏姐,可以问问你的道是什么吗?” “人道,【画皮】。”苏幕遮转头对程遮做出一个自以为很恐怖的表情,“我这人道,要剥下别人的脸才能使用哦,你猜,我脸上的这张脸,是不是我的呢?” “我感觉不是,因为不知道为什么跟我好像有点像。” “呸!姐天生丽质,这就是我自己的脸!”苏幕遮狠狠啐了一口唾沫,随后她又开始打量程遮的脸,“嘶说起来你真的跟我有点像啊,难道你是我失散多年的弟弟?” 程遮沉思片刻,“你,认识苏小叶吗?” “不认识,没听过,你母亲的名字?” “嗯。” 程遮自嘲一笑,先不说这里是幻境,眼前的苏幕遮只是一道程序,更何况苏幕遮仅仅只是自己长得有些像自己就将其和自己的母亲联系在了一起,自己未免太过敏感了。 苏幕遮见程遮有些低落,主动转移话题:“对了,你小子刚才站楼顶上干嘛呢?” 程遮回答道:“我刚刚站在楼上是打算筛选出神柱在上京的总部,因为我不知道具体地点。” “噢,这样啊,其实你在那片楼里随便找一栋都是神柱的。”苏幕遮抬手指向程遮之前观察的楼,“为了便于神柱成员之间工作交接,这两年那一大片的楼都被神柱收购了。” 程遮若有所思,“真是财大气粗……话说如果用道来赚钱的话,不会影响市场吗?” “想什么呢?”苏幕遮嫣然失笑,“神柱扎根蓝星界上千年,也建立起了一些世家,比如上京,最出名的就是中医谢家,他们家的中医药产业多如牛毛。用道赚钱?这是在侮辱道。” 程遮联想到了某人,“谢家?苏姐听说过谢诗凉吗?” “认识,谢家家主的小女儿,你也认识?” “听说过。” …… 两人步行来到上京北部的一座大楼前,走进门后程遮发现和溪城驻守队总部的布局大差不差,应该是出自同一人的设计。 大厅内站着一些人,一见到苏幕遮都毕恭毕敬的行礼,苏幕遮则是点点头,带着程遮去往接待处领取了他的身份牌和工作服。 神柱的工作服有很多款式,潮得不像2015。程遮猜测这是故意的,刚好让他熟悉一下流程。 “别小看这些工作服,这些其实都是【道器】。”苏幕遮随手捏起一件夹克的袖子,“你应该不太了解道器,通俗点就是附魔过的物品,拥有道的特性,像神柱的工作服,基础的耐热耐冷什么季节都能穿就不用提了,每一件这种道器,在面对攻击时,至少能挡住一次三阶的全力攻击,至于更高阶的还在研究。” “所以啊。”苏幕遮给程遮挑了一件连帽夹克,“一件外套足够了。” 程遮本就只套了一件白短袖,便接过夹克穿上,感受了一下,称赞道:“很舒适,伸展度弹性都恰到好处。” “oK,那就开始你的神柱之旅吧!”苏幕遮朝着前台小妹微笑了一下,“麻烦帮我们安排一间训练室,要一个篮球场那么大!” 苏幕遮靠着前台,挑衅似的朝程遮弹了一下舌,“练练?让我看看你的斤两。” 程遮轻笑,“求之不得。” 第57章 实力悬殊的交手 地下,白炽灯照亮了整个空旷的训练场,足足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 在程遮看来,这与其叫做训练场,不如叫决斗场。毕竟眼前的可是祭城之主,有资格成为城主的人毋庸置疑是碾压自己的。 苏幕遮将手插进上衣口袋,露出迷人的微笑,“程小遮,你现在应该还是三阶,那么我也用三阶的精神力,如果你能让我用到四阶,算你赢,我给你选件道器用。来吧,试着从我手下讨到便宜吧~” “呵……”程遮不敢大意,就算苏幕遮将精神力只用到三阶的程度,无论是战斗经验还是对道的熟练程度都要远远胜过他这个新人。 “那苏姐,手下留情啊。” 话音未落,程遮已然化为惊雷近身苏幕遮,抬臂苏幕遮面门挥去! “很快嘛!” 苏幕遮的手依旧快出残影,稳稳地接住程遮袭来的一拳,但拳掌相接的一瞬,苏幕遮便察觉的不对,这一拳来得快,但却三分力不到。 下一刻,苏幕遮的视线被银光遮挡,正是程遮【孽镜之瞳】的附带技能——【孽镜神光】! 作用:迟钝,致盲。 很简洁,干净利落,也很实用。 苏幕遮与程遮距离极近,前者迟钝了一瞬,并且双目失焦,可见【孽镜神光】的效果得到了完美释放! 用程慕苏的话来说就是,开了霸体不能替身伤害吃满。 程遮体内精神力翻涌,左手调整为手刀,紫雷疯狂流转!程遮手起“刀”落,直奔苏幕遮白皙的脖颈而去! 别反应过来别反应过来别反应过来…… 程遮自我催眠中,双目死死地盯着苏幕遮的脖子。 要成了! “啪!” 苏幕遮的右手依旧以逆天的速度抓住了程遮的手腕,并且缓缓用力,掐断了后者手腕的精神力运转,紫雷瞬间熄火。 苏幕遮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的声音响起:“程小遮,你的精神力波动太强烈了,你的下一步行动完全暴露了啊。” 话毕,苏幕遮额头上竟出现了一只竖瞳!它睁开的那一瞬,不知是不是程遮的幻觉,一阵白色的涟漪似乎以苏幕遮的头为中心朝四周扩散。 程遮突然感受到左手手腕和右拳一股阵痛,下一刻,他就被苏幕遮抓着甩飞了出去! 程遮在空中调整身位,勉强平稳落地,落地一瞬便听见苏幕遮的大喊:“有请,灌江口,二郎显圣真君!” “请神?!”程遮一惊。 苏幕遮浑身白光包裹,却不忘回应程遮,“我的【画皮】能够造出类似人脸的皮,将踏道者的脸画在上面,就可以使用他的道。” 程遮突然想明白为什么苏幕遮的双手的速度简直反人类了,她是为了瞬间戴上脸皮! 以程慕苏经常看某竞技格斗类游戏的经验来看(经常在程遮耳边叨叨),这么牛逼的技能,绝对有前摇! 程遮再度紫雷加身,化为紫光直奔苏幕遮! “这是我祭城手底下人的神道,名为【天眼】。哦对了,忘了告诉你……”苏幕遮缓缓收拳至腰间,“我画下的踏道者阶位越低,我进入状态,越快!” 下一刻,苏幕遮与程遮双拳相碰,以两人为中心震起巨大精神力波浪以及冲天气浪! 苏幕遮唇角一勾,“我这手下,现在就四阶,而我则是七阶,所以……” 苏幕遮将蓄势已久的左拳狠狠砸在程遮的腹部,致使后者像炮弹一样直飞出去,狠狠地砸进了墙壁里! “我约等于零前摇啦~”苏幕遮一甩头发,“程小遮,你缺情报呀~” 程遮颤抖着从墙壁的坑里爬出来,单膝跪在地上,不住地咳嗽。 苏幕遮嘲笑道:“我可是收力了的,程小遮,你不会这么快就虚了吧?” 程遮狠狠擦了一下嘴角的血,咽了口唾沫,思考着应对方案。 对方知道自己拥有两个道,突击进攻的【雷渊】以及辅助视觉兼致幻的【孽镜之瞳】,自己对于道的理解不够深刻,上限不够高。 苏幕遮使用的神道自己并不了解,但从一开始,苏幕遮其实就告诉了自己神道的情报!从苏幕遮一开始说的话和这神道的名字来看,神道【天眼】的神道尽头,应该就是清源妙道真君二郎神杨戬了。 程遮在确定体内拥有十殿阎罗后,对大夏神话做过很深入的研究,或许是十殿阎罗的原因,程遮对于道教神话很感兴趣,而声名赫赫的二郎神杨戬,他也有了解过。而就在来面试之前,程遮在陆梅鸢的书里恰好看过杨戬的神道! 【天眼】 神道尽头:杨戬。 踏此道者,可开天眼,天眼之下,诸邪无所遁形。至其尽头者,可与二郎神比肩,拥有与其相同的权能,司其职。 天眼之中蕴含无限威能,可唤出神兵三尖两刃枪以及吞日神君哮天犬,神兵及吞日神君的实力随着踏道者阶位提高而增强。 程遮缓缓站起身,“苏姐,咱俩是1V1吧?” 苏幕遮看出程遮还在想什么,轻笑道:“放心,我不放狗咬你,但是……” 苏幕遮额头竖瞳微微睁大,一股白色能量从其中涌出,逐渐凝成一个长兵器轮廓。苏幕遮抬手一握,狠狠一扫,刮起气浪震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 “武器可没有自我意识,不算一个战斗单位。” 程遮眼底一寒,抬手甩出一道紫雷,苏幕遮抬起长戟重重下劈,紫雷瞬间消散。 就在苏幕遮应对紫雷的时候,程遮瞬间释放领域——【天罗地网】,数道紫雷凭空而出,四面八方朝苏幕遮袭来! 苏幕遮唇角一勾,舞动长戟,长戟在苏幕遮手中化作一道银色旋风,一起一落完美收放,【天罗地网】唤出的紫雷没有任何机会破开苏幕遮的防守。 就在苏幕遮再度挡下一发紫雷的攻势时,余光突然注意到一道黑影,正是程遮! 长兵器,一寸长一寸强,同时一寸短一寸险!只要成功近身,获胜概率将会大增! 程遮站在苏幕遮身侧,掌心孕育紫雷,直击苏幕遮侧脸! “当!” 令程遮没想到的是,苏幕遮竟然单手握着长戟,竖于身侧,再度挡下了程遮的进攻。 “我说过了,你的精神力波动太强烈了,而且……”苏幕遮猛地一扫逼退程遮,“总是往脸上来,会招女生讨厌的啊程小遮!” …… …… 今天就一更了,写不出来啊,有点肾虚啊,肾虚没办法啊 (明天休息一下嘻嘻) 第58章 阳雷+洪水 《踏道者理论》对雷渊的混沌雷有过评价:混沌交叠,时强时弱,阴阳不平,效果难测。 常言道,细节决定成败,在踏道者的战斗中,细微的差异也会导致一瞬间攻守异形,而混沌雷这样不可控的因素更是会直接导致战斗的失利甚至死亡。 其实从踏道开始,程遮就能感受到孕育紫雷时,掌心忽冷忽热的奇异体感。直到看过了陆梅鸢写的《踏道者理论》后,程遮才知道那是阴阳雷。 《踏道者理论》中明确提及了阴阳雷的修炼方式:阳雷至纯至阳,阴雷至阴至寒。分解之法,即择其一而堕入其中,将阴阳雷的能量彼此隔离。 程遮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掌心再度凝聚紫雷,但不仅仅是紫雷。一瞬间,一股滚烫的能量贯穿程遮全身,那一刻程遮感觉有一大壶沸腾的热水灌注进了自己的经脉之内,滚烫难耐! 苏幕遮见势不对,刚要出声,却突然发现程遮胸前的吊坠隐隐发出白光,似乎生出了一些能量,注入了程遮体内。 程遮咬紧牙关,掌心雷光流转,这一次,不是单纯的紫雷,在那深邃的紫色之中,隐隐显露出些许白光。 苏幕遮长戟斜指地面,双眼微眯,“阴阳分割吗……” 程遮额头隐隐浸出汗珠,看着手掌的白光紫雷,“算是成功了……” 面对苏幕遮这样的对手,要赢只有两种方法,阶位上的碾压,以及手法。程遮刚刚踏入三阶,想要登上四阶完全没有可能,那么就只能考虑混沌雷的分解,分出阴阳雷。 苏幕遮饶有兴致地看着程遮掌心的白光紫雷,“看上去很费力啊,不过也对,毕竟你才踏道不久。” “我预测我的精神力还能用两次这样的阳雷。”程遮深吸一口气,蓄势待发,“就在这两次机会中,解决你。” “口气不小。”苏幕遮不屑一笑,“阶位相同,顿悟新技能?可战斗经验,你要怎么弥补?” 程遮调整呼吸,摆好架势,“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方式,拥有绝对手法的高手,有时也怕最纯粹的进攻。” 话毕,程遮再度释放领域,这一次,他的速度更甚之前,这是程遮消耗最大精神力而完全释放的神道领域——【天罗地网】! 程遮手握阳雷,化为黑色残影,以横扫全军之势,再度冲向苏幕遮! …… …… 哇!是洪水!!!—— 说说作者为什么想要写小说吧。 作者正是19岁的大好年华,而作家梦则是在五年多以前,也就是第一次新冠疫情爆发的时候,也是史上最长寒假的那年——2019年的寒假。 那个时候,恰好喜欢上刺客伍六七(那个时候第三季还没出),因为实在按捺不住想看第三季的心情,所以在网上找各种伍六七疑似第三季的资源。 终于!我找到了一本名为刺客伍六七之第三季的同人文(是在某个气泡小说网站里找到的)!那时的我欣喜若狂,以为找到了原着哇!于是便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然后后面一番评论区,很多人都在夸(我是不记得写得好不好了),其中点赞最多的一句就是: “大大你写的同人文太好看了!多更多更!” 那个时候我不懂同人文是啥意思,于是我上网一搜……啪!懂了,这不是真的伍六七后续,原来是一个同人作者按照自己的想法写出来的属于自己的伍六七故事。 然后又看了很多很多很多的伍六七同人文,有的依托答辩,有的精彩绝伦!特别是校园版的伍六七同人啊,给我幼小的心灵种下了一颗对于爱情无比憧憬向往的种子(但现在十分唾弃,相信爱情但不相信真爱会降临在我身上那种)。 再后来,我接触了一些原创的言情小说,其中有一本,我愿奉为神作!但我不拿出来,如果我在这打广告的话我觉得反而会玷污那本书在我心中的纯净高洁的形象,就让一切随缘吧! 那本书呢,让我对青春有了最基本的雏形,既有些苦涩又有些甜蜜……虽然没有了后续,没有结局,并且按照剧情走向结局似乎也并不是我想看见的,但依旧无法改变其在我心中永远是最高的地位(是我唯一看过的青春治愈文)! 有点跑题,说回伍六七,在看了众多的作品(百分之八十五是答辩,剩下的百分之十五有百分之五是别的),我做出了自己写一本伍六七同人文的决定,也付诸行动了(就不报书名了,有点小丑,昨天刚看了两章,让我觉得初一的我糖分超标,早上才去医院打了点胰岛素。)。 然后我就写呀写呀写呀写呀,签约,更新,收到读者的礼物,被读者催更……最后,我竟然赚到了我人生的第一桶金——五十块钱!从那时起我意识到,小说也可以赚钱(当然我现在写不全是想要赚钱,实现以前的梦想占的份量更多一些)! 同人文写了,那原创文也得写吧?于是,我在完结了我的伍六七同人文的正文后,开始写我的原创文(依旧唐的没边)!也就是这本阎罗殿的前身。 一开始的名字叫《四灵域领》啊(再次提起怪不好意思的),后来改名叫《领神》,主角也是现在的两位,只不过名字也都改过(姓没改),我甚至还写了一本《领神前传》!搞了个前世今生的戏码,不过后来我都删掉了,才有了现在的《我有十座阎罗殿》。 在初二将我的伍六七同人文写完后,我就没再动过笔,但是有看小说,我记得全看完的第一本长篇小说是土豆的《元尊》(其实我看漫画更多,七七八八的啥都有)。 虽然我没再提笔,但是我依旧热爱小说嗷,尤其是在高二以后超级超级爱看,比如斩神啊,戏神啊,异兽迷城啊,诡舍域河,心跳引擎什么的都是真神啊(我特别崇拜这些作者那能把故事写的这么好)。 五年前的我在删掉《领神》和《领神》前传后,在心里暗暗决定总有一天要重新把这本原创摆上桌,我还要上桌吃饭(当然我觉得我这个新人的第一本还是容易扑街)!在高二高三两年,在我发呆的时间中,至少有百分之二十的时间是在构思我的小说,而在高考结束后,我也履行了我对五年前的我的承诺,我带着《领神》来到了番茄,给了它一个全新的名字—— 《我有十座阎罗殿》。 希望我有机会和愿意看我的书的读者一起和《阎罗殿》一起走下去。 为了上推荐,水一次吧! 原谅我,佐助们,这不会是最后一次的!给给给给…… 第59章 赢下道器 “来得好!” 苏幕遮紧了紧掌中长戟,看准程遮的身影,全力直劈! 没有想象中的触感,长戟砸进地面,震开道道龟裂,气浪翻涌! “残影啊……” 苏幕遮手臂一甩,与其近身的程遮突觉身前一道劲风袭来,千钧一发间及时下腰躲过苏幕遮这一扫。 “完全释放领域后无论是反应还是身体机能都得到了翻倍式的增幅吗?”苏幕遮眼前一亮,“程小遮你真是块宝!” 苏幕遮风衣下的手臂青筋暴起,意图将横扫的长戟拉回,但程遮速度更快,此刻苏幕遮中门大开,他迅速调整身位,抬手一发紫雷射出,精准打在三尖两刃枪上,致使苏幕遮无法及时回拉长戟,只能眼睁睁看着程遮另一只手上的阳雷在身前爆发! 轰!!—— 烟尘四起,两道身影在朦胧烟雾中冲出,彼此朝后平移数十米。 苏幕遮将长戟插进地面,场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沟壑,程遮在身后连射数道紫雷才堪堪让自己停下。 程遮单膝跪在地上,抬头看向苏幕遮,只见后者身上白光包裹,但很快,白光消失殆尽。 苏幕遮长出了一口气,擦去脸上烟尘,笑道:“差点就被干掉了啊,你这家伙。” 程遮缓缓站起身,“这又是什么东西啊苏姐。” “【天眼】的神道领域,【法天象地】”苏幕遮抬手,乳白色的光晕流传于皮肤表面,“毕竟只有四阶,还做不到小说里的半透明巨人一般。” “作用嘛,防御,增幅,还有一个净化,听起来鸡肋但确实作用很大。”苏幕遮收回法相天地,“而且还不止一个人能用哦~” “上一个雷渊拥有者出现已经是快两百年的事了,是我们祭城出身的,我也是听他的故事长大的,老实说,我还挺好奇雷渊拥有者是什么样的。” “程小遮,你很让我惊喜啊,阳雷居然有这么大的威力,要不是你阶位不够,我真想拿七阶的实力跟你打一场。” 苏幕遮说话的时间,程遮呼吸已然平稳,他说道:“放心吧,就算我七阶了也不和你打。” “为什么?” “我怕死。”程遮深吸一口气,酝酿着体内精神力,“别跑题了,还没结束。” 听到程遮的话,苏幕遮笑了,在程遮疑惑的目光下收回了三尖两刃枪,“结束了,我输了。” “你应该没注意到,刚才我在用法相天地的时候是包裹了全身的,而三阶的法相天地只能包裹一部分,比如双手、双脚、头身,只能择其一,四阶就可以包裹全身了。” 苏幕遮看向程遮微微颤抖的右手,“阳雷威力很大,不过对你手臂负担也不小吧?” “的确,我能感受到一股滚烫的能量在我手中沸腾。”程遮看向自己的右手,“那种感觉,逼着我想要将阳雷投掷出去,像个烫手山芋。” “没事,多练练就好了。”苏幕遮来到程遮身边,从口袋里抽出湿纸巾,捏住程遮的下巴,把他脸上的血污擦干净,“走吧,姐给你整件好用的玩具。” 场景瞬间变换,程遮一愣,意识到这是幻境自动省略了一些耗费时间的戏码。 场景是一间仓库,空间很大,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物品,或是武器,或是玩具,或是衣物,但程遮知道,这些看上去其貌不扬的物品,都是蕴含着踏道者能力的【道器】。譬如刚刚苏幕遮给他的这件衣服,经过一场战斗后也只是粘上了一些灰尘,没有任何破损,并且在刚才的交手中,程遮发现,这件衣服竟然隐隐地引导他的精神力流动,完成最低程度的消耗,这也是刚才程遮完成白雷的使用的两个重要原因之一。 至于另一个原因…… 程遮托起身前的吊坠,刚才凝聚阳雷时,身前一阵冰凉,极大缓解了体内滚烫的痛感。父亲的吊坠,必然是一件道器,也恰恰证明了其踏道者的身份。 苏幕遮走在陈放道器的铁架前,素手拂过一件件道器,说道:“程小遮,你看看喜欢哪一个,姐在神柱还是有些话语权的,给你拿一件不算坏了规矩的道器还是没问题的。” 苏幕遮随手拿起一把长剑,递到程遮面前,“这个如何?” “要说武器的话,我觉得棒球棍和钢管更适合我。”程遮摸了摸下巴,摇了摇头,“我可能更喜欢打击感吧。” 程遮联想起了在拳场打擂台时,与对手交手时拳拳到肉的快感。至于程遮为什么没有选择拳套这类的道器,是因为他并不觉得当初在拳场的日子很光彩,他怕带上拳套,总想起以前驰骋赛场的感觉,容易飘。 或许人就是这样,会被自己的道德底线所束缚。换做其他人,优势在这,早就选上赛博拳套了。 “还打击感,真让你小子挑上了?”苏幕遮戳着程遮的胸口笑骂,“说到打击感,我知道一个,那玩意不一样,吃力气。” 苏幕遮撸起袖子,趴到桌子前,将手撑在桌上,敲了敲桌子,“来,掰手腕。” 程遮走到桌子另一边,也撸起袖子,趴到桌前,与苏幕遮的手握在一起。 苏幕遮掏出一枚硬币,“我把硬币抛上去,落下来砸到桌子的瞬间开始发力。” 话毕,苏幕遮手指一弹,硬币便旋转着朝上飞去,又匀加速落了下来。 落地一瞬间,两人同时发力,手臂到脖颈的部位全部青筋暴起,两人没注意到,手肘下的桌子已经逐渐往下陷。 程遮对自己的力气没有骄傲,但也不会轻视,当初为了不被梦中的恶鬼折磨,自己可是下了苦功夫锻炼,才有机会将他们全部屠杀殆尽。 但面对的终究是七阶,苏幕遮的身体强度经过精神力的洗练,可能和钢材有的一拼。 苏幕遮唇角带笑,骤然发力,程遮的手背狠狠地砸在桌面上,而桌子也在一瞬间应声而塌。 程遮愣住,“不要我赔吧?” “财迷吗你?”苏幕遮翻了个白眼,“有踏道者在,这种东西很快就修好的啦,毛毛雨啦~” …… …… 43章新增了一些内容哦~ 第60章 嗜血铁锏 苏幕遮拍掉手上灰尘,“底子不错,看来我说的那东西还挺适合你。” 程遮有些好奇,“苏姐说的到底是什么?” “就那个。” 苏幕遮指向仓库的角落,一个裹起来的条状物,看上去和剑差不多长。 苏幕遮走过去将其拿起,放到桌上,食中二指并于身前,一股血气从其指尖冒出,迅速钻入条状物之中,下一刻,一股强烈的气浪向周围冲开,程遮迅速捂住口鼻。裹着铁锏的麻布四散飞溅,这把武器的真面目也显露于两人眼前! 那是一把生锈的铁锏,外表其貌不扬,却给程遮一种暴戾凶悍的感觉。 场外的陈默一看到这一把铁锏,震惊得当场站了起来,猛地看向尹瑜知,“尹老师,如果你说这不是你安排的,就太不可信了!” “不说你是不是在试探了,这一把铁锏,根本不是程遮能够驾驭的!” “他的上上任主人,可是被这把铁锏连皮带肉吃干抹净了啊!视频还保存在机密文档里!” “还有,这个时间线,那把铁锏还有主人!” 尹瑜知只是淡笑,“万一呢?” 陈默哽在原地,无言以对。 “好了,快到你了,去做准备吧。” 出于对这把铁锏的好奇以及其暴戾的血气,程遮不由得打开了孽镜之瞳,瞬间他的整片世界变得血红!血气从铁锏中冲出,化为一个又一个血红的骷髅头,虎视眈眈地盯着程遮! 程遮没有被眼前惊悚的一幕震慑住,常年面对黄泉路上花样层出不穷的恶鬼,程遮早已对恐怖惊悚的事物基本免疫,他眼底一寒,酝酿精神力随时准备动手! 苏幕遮却在此时摁住了他的肩膀,“收回通幽,那是幻象。” 程遮一惊,迅速关闭孽镜之瞳,眼底褪去银意,视线恢复正常,骷髅头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姐,刚才那是什么?”程遮问道。 “死在这把铁锏下的鬼魂。”苏幕遮面露凝重,突然有点想反悔,“要不换一个?这东西是有点邪性的。” 程遮端详着这把杀人无数的凶器,“看样子,杀的人不少啊。” “的确,我知道这把铁锏的上一任主人,他用这把铁锏杀了很多人。”苏幕遮似乎想起了一些不快的往事,脸色一下冷了下来。 程遮见苏幕遮脸色不对,也不敢多问,转移话题道:“苏姐,这铁锏这么邪性,它的主人是怎么使用它的?” “那个人啊……”想到那个人,苏幕遮眼底暗淡了些许,“他,用了寿命做交换。” “寿命吗……”程遮沉默了一会,“或许,他也有自己想要追求、想要保护的东西才那么做的。” “也许吧。”苏幕遮似乎不是很想聊这个话题,“怎么说?这把铁锏,要不要?” “不要。”程遮很果断,虽然他很满意这把铁锏,但代价不太能接受,“我还想多活几年。” 苏幕遮耸耸肩,“好吧,我帮你找找别的。” 两人转身,打算看看其他的武器,但就在此时,铁锏突然剧烈抖动,爆发出巨量血气,直奔程遮而去! 苏幕遮感知力快于程遮,抬起手刀一扫,血气刹那灰飞烟灭,但就算苏幕遮反应极快,依旧有一丝血气钻入体内。 下一刻,程遮的紫眸毫无征兆地变为血红,一股暴虐而不输阳雷的能量骤然爆发于程遮体内!铁锏飞起,直奔程遮,被后者稳稳握住! 下一秒,程遮左臂血气缠绕,抬手便是一劈,直击苏幕遮面门,但后者毕竟是七阶,反手擒拿住程遮的手腕,随后在其手腕一劈,铁锏已然脱手,并被苏幕遮踩在脚下。 程遮还未反应过来,就被苏幕遮将头摁在桌上,一只手被扣在背后。 “程小遮,冷静点!” 程遮脸压在桌子上,嘟着嘴说道:“我挺冷静的,刚才不受控制可能是血气的原因。” “那就行。”苏幕遮松开手,将目光投向被她踩住的铁锏,“这东西果然不对劲,算了,先不用它了。” 苏幕遮抬脚将铁锏勾起,反手将其甩到墙上,掌中精神力运转,一个铁架上的金属便被抽离,化作金属绳索,将铁锏钉死在仓库墙壁上。 苏幕遮拍拍的程遮手臂,“我以后再叫人把它处理掉,我帮你找点别的。” “嗯。” 两人又挑了一会儿,终于程遮拿了一根棒球棍。 苏幕遮看着程遮手里黑红相间的棒球棍,笑道:“你小子,上学那会是个不良少年吧?” “谁说拿棒球棍的就是不良少年了?”程遮难以理解苏幕遮的脑回路,“也有可能是棒球队的队长。” 苏幕遮抱胸看着程遮,有些难以置信,“嚯?还是队长,有点意思嗷,什么时候去参个赛,让姐瞅瞅你的英姿!” “这种普通人的比赛,我去了纯降维打击。”程遮失笑,“还是免了。” “当上踏道者就让你飘上了都。” “呵呵,其实不当也挺好的。”只是有些事,我必须要追查到底,有些真相,我有资格知道。 两人办过手续,便离开了仓库。迈出门的一瞬间,场景再一次转换,自己已经坐在了一个工位。 苏幕遮给程遮介绍道:“神柱成员对外都是公司的员工,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工位啦,要和同事们好好相处哦~” 苏幕遮揉了揉程遮的头,把他的头发弄乱,“加油吧程小遮!我从浊界来这一趟出差,陪你半天够意思了,接下来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程遮的错觉,苏幕遮看自己的眼神竟隐隐有一些欣慰。 苏幕遮走后,程遮环顾了一圈,说是要和同事好好相处,结果这间办公室就自己一个人嘛! 程遮靠在椅背上,思考着这次面试的用意。 苏幕遮是一个指引者,现在却离开了,自己没有理由跟着他,剧本应该也不是这么写的。并且现在没有出现省略剧情的步骤,所以应该要有新的指引出现了才对,程遮猜测,或许是—— 他看向刚刚苏幕遮走出的门,听到了若隐若现的脚步声。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束着两个麻花辫的女孩走了进来,很鲜明的公司后辈形象。 她看到程遮,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地问道:“你好,请问,是程遮程队长吗?” 第61章 低配版上京版溪城驻守队 “你……” 程遮愣住了,这张脸,他很熟悉,即使对方小了十岁,他也能大概认出来。 女孩以为程遮是想问自己的名字,连忙说道:“程队长您好,我叫邓流苏!” 果然是小苏姐…… 程遮实在没想到,居然会碰到“熟人”,还是十年前的“熟人”。 程遮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呆,并且有一个很好奇的问题,虽然不太礼貌,但以他跟邓流苏的关系,应该是没问题的! “那个,小苏是吧?你……今年多大了?” 少年邓流苏昂首挺胸,腰杆笔直回答道:“十六岁!” 十六岁?那现在的小苏姐岂不是二十六岁?她看起来明明只有十八岁! 程遮在心里大喊,踏道者的保养也这么优秀吗?! 突然,陈默的声音在程遮耳边响起:“小程同学,不要想多,你小苏姐今年只有二十岁,我们把她十六岁的时候植入这段幻境,是因为你的助力不能太强。” 呼……原来如此,程遮差点就想出去以后请教一下小苏姐是怎么做到二十六岁的年纪嫩得看起来像十八岁的秘诀。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程遮与邓流苏回头一看,程遮再次愣住,进来的是四个男子和一个女子。 程遮就像老师在课上抓到学生开小差一样在心里大喊他们的名字:郑子荣?!江闻?!李长云?!还有冬至?! 还有…… 程遮的视线投向走在最后的有些衰气又没精神的死宅,“小金……” 程遮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在看到这个逝去的同事,竟然有些惆怅。 这波真是上京版溪城驻守队了,还是低配的。 郑子荣依旧一副爽朗的样子,“我们五个在路上已经互通过姓名了,程遮队长我们也知道了,就差一个人。我叫郑子荣!管我叫老郑就行!人道是【龙胆亮银枪】,主强攻,突击位!” 江闻礼貌一笑:“我叫江闻,人道【蚕丝】,主控制和输出,控制位。” 李长云挠了挠自己的卷毛道:“李长云,人道【云烟】,主掩护和方位确认,信息位。” 冬至表情冷淡道:“冬至,人道【凛冬】,主强攻和控制,突击位。” 走在最后的金华南恹恹地说道:“我叫金华南,没有道,后勤和黑客技术支援,信息位。” 邓流苏见几人都自我介绍,也连忙街上:“我叫邓流苏,人道【流苏之音】,主增幅和骚扰,辅助位,请多关照!”说着邓流苏还鞠上一躬。 几人的视线投向程遮,后者也不好意思坐着了,赶紧站起来,想了想,自我介绍道:“我叫程遮,神道【雷渊】,主强攻和群体攻击,应该是突击位。” 程遮也不算乱说,天罗地网一开,以自己为中心会产生范围性落雷,自己速度又快,阳雷威力也大,倒是不知道阴雷怎么样,还没试过。综合来看,应该也是突击位。 江闻说道:“程队长,我们都是刚踏道的一阶新人,只有郑子荣是二阶,而你是三阶,今后就麻烦你多指教了。” 程遮还是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的,连连摆手,“我只是神道上占了优势,履历和经验其实反不如你们,倒是需要你们多指教我。” 几人一顿商业互吹。 程遮说道:“这么说,以后你们就是我的队员了?” 几人纷纷点头。 程遮点了点头,“我进入神柱时间不长,按理来说你们才是我的前辈,能给我介绍一下神柱平时都需要做些什么吗?” 冬至肘了江闻一下,“江哥,你说吧,你是我们这一届文化课最好的。” “行,我来跟程队长科普一下。”江闻浅笑,清了清嗓子,“神柱最主要的职责是为了抵抗影墟破天这自然不用多说,这一般都是驻守队和高阶战力还有高层要考虑的事。” “至于我们这些低阶战力,一般来说是被分配到各个驻守队进行沉淀,不过我们还没完成新兵考核,所以还没进行分配。“ “这些任务吧,都千奇百怪,都是一些居委会事务所干的事,但也有一些怪力乱神的现象调查,神柱里的人甚至戏称自己是类似于灵异事件调查所的国家机关。” “这些任务以前都是让驻守队来做,毕竟影墟的破柱行动并没有几十年前那么频繁。至于现在,程队长带领着我们,多半和我们一起来执行这些任务,美其名曰是用来锻炼低阶战力心性。” “原来如此。” “程队长你可能还不知道,上京南部刚发生了一起杀人案,作案者很可能是踏道者,大概二到三阶,正好适合我们这支队伍去调查!这也是我们的新兵考核!” 金华南从挎包里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放到桌上打开,插入U盘,两只手像开了快进一样在键盘上疾速敲击,“我这里已经把所有的资料的整理好了,我给大家都发过去。” 行动派啊! 程遮心中称赞,心想金华南不愧是二次元老宅,电脑玩得这么溜! 程遮拳掌一拍,“那就拿这个犯案的家伙给我们小队祭旗吧!” 几人互相加了绿泡泡,金华南很快就把资料发了过来。 程遮打开资料一看,看到那张有过几面之缘的脸懵了一下。 韩无相?? 那个手上冒火拽拽吊吊的家伙? 程遮记得那家伙已经被陈总教官给废了,现在应该早就落入神柱手中了。 这场面试,还真就废物利用了啊? 程遮默念着资料上的信息:“韩无相,人道【鬼火】,三阶,曾因聚众斗殴进过局子,出来以后游手好闲,后来被影墟找上,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让其觉醒人道,从而成为影墟的一员,从此下落不明。” 小队几人看完资料后,郑子荣第一个吐槽道:“社会渣滓,不管到哪都是渣滓!” 几人十分赞同。 江闻看向程遮,笑道:“队长,咱们出征总得有个名头吧?圈子外咱们可以做好事不留名,但是圈内咱们必须打响名号。” 程遮一愣,心说的确,他想了想,一个名字在心中生成: “我们就叫——泯影。” …… 晚上还有一更 第62章 泯影出征,寸草不生! 郑子荣挠挠脑袋,“泯影?哪两个字?” 程遮淡笑,“泯灭的泯,影墟的影。” “好!好名字!”李长云鼓掌,很喜欢这个队名,“我们要的就是影墟泯灭!” 程遮笑笑不说话,他绝对不会告诉他们,这是命硬的谐音! 程遮打了个响指,“好,泯影小队,出发!李长云江闻郑子荣都跟我走,其他人留在这,原地待命,随时准备支援。” “是!” 场景瞬间转换,来到大街上,程遮知道,这里就是上京南部事发地了。 根据金华南提供的情报,几人来到了案发现场。是在一个小巷里,几人踩过阴冷潮湿的地面,来到警戒线前。 案发时间是前天,所以这里还没有完全解封。 几人进入警戒线,程遮注意到了地上黑色的痕迹,大致是人的轮廓,这与他们在资料里看到的焦炭留下的人形痕迹相互印证。 根据情报,前夜某个上班族下班后,路过小巷,发现里面燃烧着绿火,出于好奇走进去一看,发现绿火烧着的是一个人,当场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报警。 上京警方中的踏道者看出来这是踏道者所为,迅速上报神柱,经过调查,确定了韩无相的身份。 身份确定,其余的就要交给程遮几人来完成,这也是他们的新兵考核。 程遮不动声色地打开孽镜之瞳,仔细观察着现场。孽镜之瞳和玄冥宫中的银球相互连接,昨夜银球中的银色液体多了一些,那么孽镜之瞳的威力应该更强了一些。 刚才与苏幕遮交手时程遮没有察觉,现在突然发现,自己的动静态视力比原来强上数倍,照这么发展下去,程遮感觉孽镜之瞳一开,堪比显微镜。 孽镜之瞳下,精神力的流转无所遁形,虽然已经淡化,但程遮依旧在案发现场发现了一些幽绿色的精神力。它像弥漫的烟气一般,久久挥散不去。 程遮面色有些凝重,“想要找到韩无相,可谓是大海捞针啊……” 江闻点头,“确实,如果没有道器的话,几乎没法找到韩无相。” 程遮惊喜地看向江闻,“有那种东西?” 江闻给程遮解释道:“道器镶嵌着踏道者的道,是一种拥有特性的特殊武器,但也有一些道无法做出道器,比如老郑的龙胆亮银枪,本身就是武器的形式。” 郑子荣听到自己的人道被提到,不由得骄傲的点了点头。 “道器种类很多,和踏道者分类相同,我们现在需要的就是信息位的道器。” 四人互相对视,看出来彼此都没有带出信息类道器。 郑子荣惊讶:“老李你没带?” 李长云无语,“我以为你带了!” 江闻扶额:“脑子一热就出来了,我们根本就没去领装备!” 在几人彼此无语的时候,一男一女两个人影出现在巷口,逐渐靠近程遮几人。 其中的男人说道:“你们几个,怎么会在这里?” 四人转头一看,李长云惊喜出声:“余总教官!宁前辈!” 来人竟是余憾和一身深绿汉服的宁芷漓,前者在认识的三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程遮身上,“生面孔啊?” 江闻刚要介绍,却被余憾抬手打断,后者的眼神流露出对程遮的兴趣。 “你小子你看就绝非池中之物,叫什么名字?” 程遮对上眼前痞帅男人的双眸,答道:“程遮。” 余憾故作惊讶,“原来你就是程遮啊。” 四人同时眼角抽搐,他的演技,好像很烂。 因为从陆素商那里得到了很多信息,程遮猜测这个被李长云称呼为余总教官的人或许就是和陈默并列三大教官之一的余憾,以他的地位以及与陈默的关系,应该早就看过自己的资料了。 说起来也不知道陆素商怎么样了。 “发什么愣?”余憾在程遮面前挥了挥手。 程遮回过神来,既然余总教官喜欢演,就陪他演下去,“余总教官知道我?” 余憾呵呵一笑,“毕竟是陈黑狗举荐的人,我当然好奇。” 难怪会出现在这里了…… 余憾摸摸下巴,疑惑道:“我记得你们几个的新兵考核是完成对韩无相的追捕吧?怎么跟程遮混到一起了?” “陈总教官跟我们说的跟着程队长。” “黑狗安排的啊。”余憾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程遮,“那没事了,不过现在你们遇到了我……” 余憾坏笑,“正好我也闲着,我就在一旁看着,也不干涉你们,你们自由发挥,有生命危险我才会出手。” “那就麻烦余总教官了。” 余憾笑笑,“对了,你们刚才说到哪了?” “我们打算回去领一下装备。” “噗!”余憾指着四人,回头看向宁芷漓,摆出一个贾某丹的经典表情包,“这四个,连装备都没领就干出任务?” 宁芷漓也无奈失笑。 程遮看了一眼自己手上刚才跟着苏幕遮领的赛博手表,这是他领到的唯一一件单位发的“福利”。 程遮:“我可能领了。” 其余五人:“……” 余憾双手插兜,“行了,我闭嘴了,我就跟着你们,自由发挥吧。” 程遮将手表交给江闻,“你会用,你来。” 江闻在手表上点按了几下,从手表中扩散出绿光,朝着周围扫描。很快,绿光消失,手表表盘上显示出了雷达点位,几个红点在表盘上显示。 几人凑上前查看,江闻为了让程遮理解,于是解释道:“这件手表道器可以扫描精神力波动,刚才我使用时扫描过韩无相剩余的精神力残留,这样就能扫描周围与韩无相精神力波动相近的单位,时间可以持续三到五天。不过如果对方有反侦察道器并且有一定距离的话,那我们也没法找到他们,但如果是十米以内就算对方有反侦察道器也没用。” 程遮点点头,“那我们走吧,回大本营。” “啊?”李长云一愣,不太理解程遮的想法,“按理来说,我们不应该现在就开始进行地毯式搜索吗?” “这是成本最高,收益最低的做法。”程遮否决,并说明原因,“我们精力有限,韩无相可能躲在上京任何一个地方,我们无法确定其位置,并且对方极有可能拥有屏蔽精神力波动的道器,我们很难找出他的位置。” 李长云有点泄气,“你这么一分析,那我们不就白忙一场吗?” “也不算,至少有了大致方向,也采集到了韩无相的精神力样本,找到他的机会又大了不少。”程遮转身,走出巷子,“回总部,让我见识一下小金的黑客技术!况且……” 程遮站在巷口,背光而立,笑道:“踏道久了,也别忘了科技的力量啊!” 第63章 be屁,my friend 注意看,这个叫小金的男人面无表情地敲着键盘,额头的汗珠却出卖了他此时此刻的心情,只是因为身后有四个大汉虎视眈眈的盯着他的背,还有两个女生坐在他的正对面,鬼鬼祟祟地看着电脑屏幕。不远处还有一个地位奇高的教官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和他的深绿色汉服老婆有意无意地看着他,让他如芒刺背如坐针毡如鲠在喉。 “我说你们……”金华南终于忍不住了,猛地转头看向四个男队友。 “还有你们!”金华南又用更快的速度转了回去,瞪向面前的两个女队友。 “还有余总教官和宁前辈!”金华南一副苦瓜脸转向余憾和宁芷漓,语气倒是弱了不少。 “能不能关爱一下i人啊!”金华南欲哭无泪,“你们这么看着我,我很慌啊!” 程遮四人吹着口哨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地走开了,邓流苏冬至两人也转过头去,跑到宁芷漓身边分享零食,余憾则是把注意力放在了程遮身上。 感受到余憾的目光,程遮想到陆素商提过,神柱八阶寥寥几位,余憾是其中能力最奇特,并且上限奇高的一个。 能达到八阶,说明对道的理解极为深刻。程遮从不耻为人徒,这么好的学习机会,他当然不会放过。 “余总教官。”程遮来到余憾面前,微微欠身,语气十分尊敬,“我可以请教你一些问题吗?” 余憾压下想笑的嘴角,心里一阵畅快,他这人就这样,吃软不吃硬,最喜欢的就是后辈这种尊敬的样子。 余憾大手一挥,“随你问。” “我来的时候并不知道神柱总部在哪,打算使用我的人道通幽来筛选,却被苏幕遮前辈第一时间发现,并且制止了我使用道的行为。据她说,是我的精神力波动太过强烈,这样的说法她后来又在我们交手时提起,所以……” “等会!你说你有人道?” “嗯,我是双道,神道雷渊,人道通幽。” “嘶……”办公室内一阵倒抽凉气。 “咳咳,说回精神力波动的问题吧。”余憾恢复平静,开始为程遮解答,“苏幕遮说你精神力波动太过强烈,或许是因为你一日三阶的精神力突破,让你的身体无法适应,气血翻涌,可能你现在察觉不到,过几天你就会感觉到经脉会有一些胀痛了。” 这次,办公室里没有倒抽凉气的声音。 “我给你举个例子吧,你设身处地想象一下,你正坐在一间教室上晚自习,突然!”余憾突然变得夸张,“你不知道是不是晚上吃了什么又或是肠胃不好,你的肚子开始翻江倒海!特别想拉屎!” 程遮眉头微蹙,不知怎么回事,他好像真的觉得肚子有点痛。 “因为你疼痛难忍,冷汗直流!所以你对这张平时随手写出的卷子无可奈何!你出于多年对肚子疼的经验,做出一个决定!你,要放屁!”余憾一本正经,理所应当地说着,“放屁,可以极大缓解疼痛!” 没开玩笑,余憾真体验过。 “接下来,就是重点!”余憾突然向前俯身,“接下来,你有两个选择,一,放一个绝世无敌响的屁!但很危险,你很有可能把屎喷出来!” 办公室除了宁芷漓的人全都屁股一紧。 “二!放一个细水长流的屁。”余憾双眼微眯,捏着手指,在自己面前缓缓划过,“这样的屁,既不影响同学,又没有让自己屎喷出来的风险,顶多有点臭,可谓是上上之选!” 余憾拳头顶着下巴,眼角眨了一下,冒出一颗星星,“So,be屁,my friend~” 程遮侧身躲过这一颗星星,办公室陷入一阵死寂,就连金华南敲键盘的声音也没有,安静得落针可闻。 不知道是不是泯影的错觉,整个办公室,好像隐隐传来恶臭…… 郑子荣不动声色地走到窗户边,开窗,默默抽了根烟。李长云来到他旁边,也要了一根。江闻也走到窗边,只是离两人远了一些。冬至和邓流苏默默地嗅着零食包装袋里的香味,金华南更是没情商,直接堵住鼻子。 只有程遮,面不改色地站在原地,想说些什么,却开不了口,他死活没想到在陆素商口中逼格拉满的余总教官,这么抽象。 虽然余憾形容得很逆天,但程遮细想一下,发现形容得非常贴切。自己在使用道时,如果说精神力波动越大,放的屁就越响,震得苏幕遮都引了过来,那么隐藏着的影墟踏道者肯定也能听见自己的屁响。如果自己精神力波动小了,屁响也小了,就不会引人注意。 程遮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刚想称赞余憾形容贴切,一只玉手突然拧住了余憾的耳朵。 程遮:(o_o)? 郑子荣江闻李长云金华南邓流苏冬至:(???)? 余憾:o(?Д?)っ! “媳妇别!疼!”余憾龇牙咧嘴,不敢反抗。 宁芷漓带着温婉的笑看着程遮,“小程,前辈今天教你一句话。” 宁芷漓拧着余憾耳朵的手骤然发力,引得余憾发出一阵嚎叫,“有些人,说话就像放屁。” 宁芷漓松开手,余憾捂着耳朵,委屈地缩在一旁,楚楚可怜地瞥了宁芷漓一眼。 宁芷漓无视了余憾的装嫩,耐心地对程遮说道:“精神力的把控,重在勤练。踏道者自身如同河道,精神力便是其中的水流,而对精神力的控制即是河道中的大坝。” “修道须知物极必反,谨遵适度原则,释放精神力如同开闸放水,松弛有度,过犹不及。精神力的修炼其实就在这一句话中,身负人神双道,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道路,鼎立而行。” 程遮肃然起敬,朝着宁芷漓鞠躬,“多谢宁前辈指导。” 随后转向余憾,“也多谢余总教官生动形象的比喻,让人印象深刻。” 余憾一改无能的丈夫模样,翘起二郎腿,撩了一下头发,恢复慧眼的教官形象,“后辈,我,很看好你。” …… …… 后天去找我亲爱的哦豆豆们了,这几天一更~ 第64章 铁锏再临 程遮笑笑,走到金华南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样了小金?” 金华南咳嗽了两声,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应该是昨晚又没睡好。 “我已经按照队长的意思,调了监控,都在这里,不过我不太理解。”金华南疑惑地看向程遮,“这些监控,警局里的人都看过了,并没有发现韩无相的身影,为什么队长你还要让我调监控?” 程遮笑笑,“也只是我的猜想罢了,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程遮调动精神力,右眼染上银意,孽镜之瞳开始仔细查看监控。 “给我拉到64倍,分屏。” 金华南迟疑一瞬,还是给程遮拉高倍速,分了8个屏。 这也算是致敬宋人街电影了吧?程遮暗笑,开始认真观察监控。 孽镜之瞳下,动静态视力大加强,64倍的8个分屏在程遮看来负担并不重。 “小金。” “嗯?”金华南刚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养生茶。 “接下来要辛苦你了。”程遮对金华南露出和善的微笑,却让金华南心头一颤。 程遮中间出去了一趟,一个小时后才回来,回来的时候还带了一份地图,上面圈出了一块区域,他让金华南把这片区域的所有监控都调出来。 接下来,程遮看了一整个下午的监控,并且要了一份上京警方提供的当日案发时初夏按在案发现场附近的人的名单,程遮在监控里又标记了一些人,随后又让江闻跟上京警局要点人手。 金华南键盘都敲冒烟了,既要记下程遮发现的可疑的人,又要给程遮调监控,直接把技术活干成了体力活。 案发时间不过两天,上京警方绝对没有进行大范围排查,程遮便盯上了更大范围的区域。 他知道这里是幻境,于是他便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将整个幻境的范围摸索出来,再地图上标记。 在程遮看过的小说中,罪犯在犯案之后总会隐入人潮,装作路人,回头来看自己的作品。即使作案者是踏道者,也有这么做的可能。 在案发后,上京警方对当晚在场的人全部进行了排查,即使是用了信息类道器,也没有检测出有精神力波动的人。 那么韩无相当时一定离开了现场,可能瞬息之间跑出几公里外,也有可能穿梭空间离开现场,但如果有这么逆天的话,程遮根本没有操作空间,所以条件是有一定限制的。 既然要离开,又没有被当晚的监控拍下与其相似的身影,那么他一定走了不同寻常的道路,那便是天上或地下。 下水道四通八达,但只要记住路线,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这就是程遮为什么让江闻找上京警局要人的原因,便是为了寻找韩无相的痕迹。 “对了小金,当晚案犯现场附近出现过的人,不要看他们案发时在哪,在干什么,而是找他们案发前几个小时内的活动。” 金华南敲键盘的手一顿,眨了眨自己发酸的眼睛,平日里老实本分的他也终于是忍不了了,“程队,你要知道,我不是踏道者,没你们那么强的体力。你看你,看了一下午的监控,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你看看我,看看我,血丝!” “呃……”程遮挠挠头,意识到好像确实有点太为难金华南了,“那今天就到这吧,天色也不早了,都晚上六点了,咱们一起去吃饭吧!” 虽然这里是幻境,但是体感还是实打实的,几人到街上的餐馆吃了顿饭,也拉上了余憾和宁芷漓。 程遮很自觉地付了款,一是因为这是他作为队长该做的,二是这里是幻境,都是虚拟的,钱不钱的,身外之物~ 几人吃过饭,相约明早一起和上京警局的人一起下管道追查韩无相的踪迹。 就在几人挥手再见后,场景变换,程遮周围变为一个房间。 这是一个公寓的房间,房间亮着暖色的光,却寂静得诡异。 程遮一愣,这和他预料的并不相同,他本以为会是直接到第二天早上,这说明,剧情还没有结束。 影墟突然找上我?还是神柱的某个超雄来找茬?或是高层夜谈? 各种猜想在程遮脑中环绕,他不动声色地打开孽镜之瞳,一瞬间,整个房间染上血红! 程遮瞳孔骤然一缩,他明白是什么剧情了! 一阵劲风袭来,程遮掌中凝聚紫雷,抬手将其击退,正是白天见到的铁锏! 铁锏在空中旋转,突然爆发出团团血气,瞬间将程遮包围,程遮捂住口鼻,却无法抵抗七无形的束缚。 房间发生变化,陡峭石壁冲天而起,整个世界瞬间开阔,一个天坑瞬间充斥了程遮的视野。 天坑之下,深潭之内,满是血红赤水;天坑之上,黯黑天穹,一轮猩红血月在其中闪烁红芒! 水面上蔓延着血气,血气萦绕在程遮周围,后者四肢僵硬,抵抗着血气的控制。 血池突然翻涌,向着某一个中心缠绕升腾,逐渐化为一个巨大的骷髅头,空洞的眼眶盯着程遮,令人遍体生寒! 程遮一边抵抗着血气的控制,一边毫不示弱地看着血色骷髅,他冷笑道:“把我拉进这里,是打算跟我做什么寿命的交易吗?” 血色骷髅沉默着,只是看着程遮,没有了下一步动作。 程遮蹙眉,左眼紫眸雷光闪烁,神道领域天罗地网瞬间释放,将血池血气震开一片真空领域。 见程遮突然发威,血色骷髅竟然有一丝慌张,血水和血气也不敢上前。 程遮眼神一凝,看出了血色骷髅态度变化,“怎么,找我有事?” 一部分赤水匍匐到程遮身前的地面,歪歪扭扭地拼出了三个字—— 程浩麟。 程遮瞥了一眼这个名字,说道:“这个名字我不认识。” 血色骷髅闻言顿时激动起来,下颚骨抖动着,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程遮被它晃得烦了,一发紫雷打在血池里,血色骷髅才停止摇晃。 程遮的语气不容置疑,“我问,你用点头和摇头回答。” 骷髅点头。 “这是你的主人?” 骷髅点头。 “他是神柱的人?” 骷髅点头。 “你是要我找这个人?” 骷髅摇头。 程遮一愣,“你,该不会觉得我是这个人吧?” 骷髅非常激动地点头。 “放屁。”程遮翻了个白眼,“自从我四岁后走丢以后就生活在福利院里,八岁才被我父母寻回,我可从来没有神柱的记忆。” 第65章 分头行动 四岁前的记忆程遮记得不多,甚至有的事情还是福利院院长告诉他的。 程遮是在某次与父母一起出游时与父母走散,年幼的他轻信人贩子,被卖到了很偏远的山区,度过了一段很艰苦的日子。 当时程遮被卖到一户农户家里,四岁的孩子买来不是孩子,而是苦力,天没亮就要起来干活,很快程遮病倒了,但很快警察解救出了他。 因为当时信息并不通畅,网络没有很发达,人贩子也不记得孩子从哪拐来的,程遮年幼,父母的电话号码和居住地也忘得一干二净,所以警察查不到程遮从何而来。 其实程遮自己也觉得神奇,四岁的他居然没记住任何有关身份的信息。 但在福利院的时光深深印刻在程遮脑海中难以忘却,被父母找回后,程遮也时常在网络与探望儿时玩伴和院长保持联系。 血红骷髅认为程遮是它的主人,迄今为止程遮只有四岁前的记忆模糊,苏幕遮提过,这把铁锏的上一任主人用它杀过很多人,他程遮总不能四岁的时候就拿着这把铁锏出去砍人吧? 太幽默了。 程遮:“你认错人了。” 骷髅疯狂摇头。 “无论你怎样否定,这是不争的事实。” 程遮朝着坑底四周看了看,抬手一发紫雷打在石壁上,却没有声响也没有碎石飞溅。 “果然是幻境。” 程遮想道,这岂不是幻境中的幻境? “想要破掉幻境,处理掉源头就行了吧?” 程遮眼底闪过寒芒,环绕白光的紫雷凝于掌心,恐怖的气息迅速蔓延。 血色骷髅大幅度地摇头,不只是忌惮程遮的阳雷还是想表达些其他的什么。 程遮没有理会血色骷髅无声的抗议,抬手一甩,阳雷迸射而出,瞬间将血色骷髅击溃,化为血雾。周围峭壁轰然崩塌,血水退去,红月隐匿,暖色灯光亮起,程遮已然回到了公寓。 程遮没有松懈,孽镜之瞳看着地上的铁锏,竟是已然没有了血气。 程遮本想直接快进到第二天早上,顺便请苏幕遮来处理这把铁锏。但下一刻,程遮胸口突然飞出一件物品,程遮定睛一看,竟是玄冥宫中的那根卷轴! 卷轴缓缓展开,繁体字逐渐显现: 天罚铁锏,锏下万千魂,善恶占半,助其轮回转世乃冥界判官天职。程氏子遮,居其位当司其职。 程遮蹙眉,这意思是要他渡了铁锏下的亡魂?还有,他什么时候就成了判官? 不过联想到以后有可能解锁更多类似于孽镜之瞳的能力,程遮便欣然接受了这样的任务。 程遮走近,在地上拿起铁锏,握住锏柄的一瞬间,万千亡魂的哀嚎在耳边咆哮,尸山血海的场景冲击着程遮的神经。 面对这样骇人的精神攻击,程遮并没有丝毫胆怯和退缩,因为他知道这都是假的,并且这些冤魂该找的也不该是他,而是那个叫“程浩麟”的家伙。 程遮咧嘴一笑,眼神却冰冷刺骨,“我渡你们,送你们入轮回,不感谢我……反倒在我这里虚张声势吗?!” 下一刻,程遮右眼银光大现,孽镜神光瞬间将幻象全部逼散! “不过如此。” …… 神柱天牢,一名女子双手吊起,脑袋低垂着,原本乌黑透亮的青丝此刻却凌乱地垂在地上。 陈默沉默着站在老方外,微蹙着眉,眼中带着复杂情绪,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子。他知道这是假的,但心中的感情还是止不住地溢出。 身后传来脚步声,陆素商来到陈默身后,她扫了一眼陈默注视着的女子,问道:“她是谁?” 陈默回答:“我的老师,她教过我刀术。” “哦。” 陆素商的面试内容其实与程遮大差不差,都是要完成对韩无相的追捕,但陆素商一到总部就被陈默截胡,带着她在神柱逛了很久,最后才来到神柱关押重犯的天牢。 陆素商发问:“陈总教官带我在神柱里游龙了半天,最后到了这里,到底什么用意?” 陈默沉默了片刻,说道:“我在漏题。” “这个人叫厉池鱼,是你和程遮接下来任务的重要一环。”陈默转过身,对上陆素商的碧绿眼眸,“韩无相由程遮来抓,你要做的,就是守好这个女人,会有人来救她。” 陈默眼底闪过寒芒,“无论是谁,格杀勿论。” “呵……” 陈默疑惑,“你笑什么?” “我在想,面对陈总教官的时候,我是听你的话送死,还是乖乖让开呢?”陆素商一双清眸仿佛看穿陈默的想法,“既然是陈总教官的老师,您其实最想救她吧?” “她有罪,而我会履行我的职责。”陈默冷声道,随后便转身走出牢房,“你的一日三餐都有保障,牢房旁边也有专门为你设置的房间,这些天你就做好你该做的事。” 陆素商望着陈默离开的背影,眼神微妙。她将目光投向厉池鱼,轻笑道:“假的就是假的,你的徒弟对你真是冷漠。” 陈默提到,程遮那边在追捕韩无相,如果韩无相跟厉池鱼没有间接的关系的话,陈默不会安排这样的任务给陆素商。 陈默又提过,有人会来救厉池鱼,还让陆素商无论来的是谁,都格杀勿论。 “会是谁来救你呢……”陆素商来到牢门前,缓缓蹲下,抬手拨开厉池鱼的长发,露出一张沾满血污却依旧看得出是美人的一张脸,“好难猜啊……” 程遮追捕韩无相,陆素商守着厉池鱼,两边看似毫无关联,实则暗潮涌动。 两人的分头行动,是为了最后的汇合做着铺垫,也是为了迎来十年前的那场神柱大劫。 …… 溪城总部里正进行着面试,本该在上京的景妍和苟雄竟然出现在了溪城总部。 “oi!臭狗熊,就是这了!”景妍叉着腰,摆出一个十分威风的姿势,“老陈和老余都在里边玩VR,其实我也想玩,你呢?” 苟雄抬手和景妍肘在一起,“我高中的时候可是游戏王。” 第66章 寻迹下水道 景妍和苟雄悄摸地猫着腰绕过前台,前台小妹疑惑地看着两人的背影,但毕竟人家地位在那,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 两人绕过溪城驻守队所在的房间,来到了最后两间房间门前。 景妍与苟雄相视一笑,手摸上门把的瞬间,身后一个声音响起: “两位,怎么有空亲临溪城啊~” 两人手一僵,缓缓转头,竟是郑泽铭。 景妍咳嗽一声,“咳咳…小郑嘛…我们嘛…来看看陈默,对,看看陈默。” 苟雄点头如捣蒜。 郑泽铭笑笑,“两位长官居然认识我呀。” 特么的不认识你才怪! 景妍和苟雄心里暗骂,嘴上还是堆着笑脸。 景妍笑道:“小郑青年英才,在我们上京和祭城都很有名的。” 苟雄点头如捣蒜。 “两位谬赞。”郑泽铭绕过苟雄,推开了房门,“请进吧。” “在面试开始前,陈总教官来找过我,他知道两位会找过来,所以这两个房间是专门为景城主和雄总教官准备的。” “知我者,陈默也。”苟雄攥住心口,痛彻心扉道。 景妍眼角挤出几滴眼泪,“我就知道,陈黑犬不会丢下我们两个,只带着姓余的玩。” “陈总教官原话:这次幻境有一部分是他亲手设计的,所以有些东西,他希望两位能看见。” 两人的表情顿时变得严肃,此刻,他们意识到了陈默想要告诉他们什么。 “郑泽铭,你只负责传话对吧?” 郑泽铭微笑着点头。 “好。”景妍从郑泽铭身旁掠过,深红发丝拂过郑泽铭的肩膀,“如果今天的事你敢透露出半句话,我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 郑泽铭依旧笑着,“我的嘴很严,死也不会透露出去。” “你最好是。” 待两人进门后,郑泽铭来到尹瑜知所在的房间。 推门而入,尹瑜知笑道:“你现在来这里找我,是想清楚了吗?” 郑泽铭淡淡点头,“我该走了,溪城已经待的够久了。” “主要还是因为程遮吧?”尹瑜知拍拍身边的床,像邀请陈默一样邀请郑泽铭。 郑泽铭坐到尹瑜知身旁,笑道:“我父亲跟尹总长关系不错,所以尹总长也很照顾我,我总不能老是婉拒尹总长的好意吧?” “说到这我反倒要感谢你。”尹瑜知看向画面中的程遮,“如果不是你坚持待在溪城,让我发现了程遮,不然我还找不到有关tA的蛛丝马迹呢。” 郑泽铭闻言眉头微蹙,声音沙哑道:“……我宁愿小遮从未被你们看见。” 尹瑜知笑笑,“现在后悔未免太晚,去吧,到你的戏份了。” 郑泽铭沉默着离开房间,来到为他准备的房间,带上VR,进入剧情。 …… 幻境之内,程遮握着铁锏,用着孽镜之瞳仔细观察着铁锏,却始终看不出个所以然。 程遮没有在铁锏上花费太多时间,余光注意到鱼竿卷包,看出来这是早准备好的,看来铁锏也是面试官准备好的,也是面试的一环。 说不定这还是程遮在临沧山出手的奖励? 程遮思索着,随手用鱼竿卷包装好铁锏,场景再度变换,时间来到第二天早晨。 程遮转身,发现郑子荣几人都已经来到了办公室。 “怎么说队长,今天干点啥?” 郑子荣目光瞄向程遮身后的鱼竿包,又联想到程遮昨天说的要去下水道,郑子荣便调侃道:“咋个事?程队打算去下水道钓鱼啊?” 程遮没理会郑子荣的调侃,安排任务道:“郑子荣李长云冬至邓流苏和我一起去下水道,金华南提供技术支持,江闻坐镇总指挥。” “有异议吗?” “没有。” “很好,那就出发。”程遮拍拍金华南的肩膀,“小金,记得把案发现场附近所有有可能进入下水道的入口点位同步给我们出外勤的所有人,包括上京警局的兄弟。” “好的程队。” 程遮笑笑,他们这句“程队”叫得真是越来越顺口了。 场景变换,出外勤的五人来到案发现场,成功与上京警队接头。 当程遮看见郑泽铭时,已经不再惊讶,很坦然地上前握手,装不认识。 泯影五人各带着一部分人勘察下水道的入口,着重检查鞋印指纹之类的痕迹。 程遮因为有孽镜之瞳,所以没有跟任何人一起走,他自己用肉眼就能看清。 在检查过某个周围没有任何痕迹的井盖后,程遮掀开下水道的井盖,身后突然响起郑泽铭的声音: “程队长,介意一起走吗?” 程遮犹豫一瞬,点了点头,郑泽铭便跟着程遮一起下到了下水道中,一起走在漆黑的地下道之中。 刚下下水道,郑泽铭一把勾住程遮的脖子,笑道:“程队长这么年轻,就成为了一个准驻守队的队长啊。” 原来幻境中郑泽铭也是认识自己的啊,程遮想道。 程遮笑笑,“虚职罢了。” “他们比我都要优秀,经验也丰富的多,我做这个队长只是单纯有人安排罢了。” 郑泽铭捏了捏程遮的脸,“你小子还跟我太过谦呢?” 程遮没再多说什么,不动声色地打开孽镜之瞳。郑泽铭见程遮不回话了,也把注意力放在公事上,默默打开了自己的人道。 郑泽铭的人道名为【鹰眼】,使用道时双眼会变为与苍鹰相同的金黄色,拥有可与苍鹰比肩甚至超越的视觉。 在程遮的孽镜之瞳与郑泽铭的鹰眼下,地下道的所有痕迹都无所遁形。 在程遮眼中,空气中蔓延着淡淡的幽绿气息,透露着诡异与阴冷。 虽然程遮与韩无相只对过一拳,后来回想起来,却依旧让程遮印象深刻。 与韩无相对上的那一拳,像是高温的热油遇上冰箱里拿出来的牛肉丸,混在一起就会爆出冲天火焰(作者真实经历)。 程遮自己就是热油,韩无相就是又冷又硬的牛肉丸。 鬼火的特质让韩无相完美地释放了出来,所以地下道空气中弥漫着的幽绿鬼火残留的独属于韩无相的气息,程遮能感觉出来。 看来自己的大致方向没有错。 程遮正想着,郑泽铭突然出声,抬手指向两人右边的管道,“小遮,看那。” 程遮循着郑泽铭的手看去,眉头一皱。 空中弥漫着蓝色的精神力波动,不远处,一个形似人形的东西正倒挂在管道上壁。垂下的两只手指尖缓缓滴落不知名的液体,落入地下道的污水中,泛起涟漪。 第67章 地下水袖 虽然溪城破柱事件才过去不到一天,但程遮感觉仿佛已经过了很久,久到让他面对恐怖景象都近乎冷漠。 程遮与郑泽铭上前查看,发现吊起来的人早已死去多时。 两人同时施展自身的瞳术,将死者里里外外仔细看了一遍。 两人发现,这个人是一位踏道者,由体内经脉与普通人的不同可以得出。并且这还是一个上班族,应该是以一位服务前台,其脖颈上挂着的工作牌暴露了她的身份。 此人精神力奇弱,与程遮见过的陆素商与谢诗凉体内的经脉相比,简直就是如一粒蜉蝣见青天。 这么孱弱的经脉,像是文职,但看上去更像是从未锻炼过。 “散户吗?”程遮问道。 郑泽铭点头,“很有可能,一般情况下神柱的人都在神柱手下的公司任职,她工牌上的公司不是神柱掌控的公司。” 程遮眼神微凝,“谋杀案后谋杀案,还是踏道者……” 郑泽铭得出结论:“也有可能是在此之前的失踪案,而且,不可能和影墟没关系。” “有关系是必然。”程遮顿了顿,又给出一条信息,“通幽能看到残留的精神力波动,蓝色的,有什么说法吗?” 郑泽铭:“颜色和人道也有一定关联,蓝色或许是冰,或许是水。” 在这漆黑潮湿的下水道中,一个女人不明不白死在这里,如果程遮他们没有来这一遭,或许她会留在暗无天日的下水道里,很久以后才会被人发现。 虽然知道这是一场幻境,但程遮依旧有些唏嘘,也不知道十年前的上京是否真的有这么一个年轻的生命悄然逝去。 “观察得怎么样了?”程遮问道。 郑泽铭回道:“大致的信息我都知悉了,剩下的就让队里的人来处理吧。” 两人摸出电话,刚要拨打,地下河突然泛起涟漪,两人察觉的瞬间,水面已然沸腾! 水柱冲起,两根水箭精准射中两人掌中的手机。 程遮与郑泽铭看着自己裂成两半的手机:“……” 江湖上有句话说得好,害命不谋财,谋财不害命! 对方这么大阵仗肯定是要害命的,但有一说一,真没必要把手机弄坏吧? 郑泽铭反应极快,甩手丢出银球,【镜域】瞬间展开,将周围五十米内的踏道者全部吸入其中! 程遮知道镜域,陆素商在临沧山劈开时与其讲解过。 陆素商当时提过:“无论是敌方还是友方,释放者有极短的时间无法受到伤害,如果是友方且只要不是自己释放了镜域,不用犹豫,可以直接动手。” 程遮左眼紫光闪过,抬手紫雷迸射而出,没入水柱之中,却没有了后续。 水柱旋转,分支出几道水龙卷,直奔程遮两人而去! 程遮蹙眉,虽然释放镜域短时间不会被攻击,但同时也无法移动,脱离无敌状态的瞬间如果遭受攻击,是无法及时躲避的。 程遮很快做出决策,体内精神力汹涌,【天罗地网】展开,紫色落雷与污浊水柱对上,炸开阵阵能量余威! 郑泽铭脱离原地罚站,跟程遮一起与水柱迅速拉开距离,移动过程中郑泽铭指尖夹住一根金色羽毛,反手甩出直奔水柱,在接近水柱瞬间,爆裂开更多金色羽毛化为一道道羽毛飞刃,在水柱面前爆发! “噗噗噗——” 水柱在经历程遮的紫雷和郑泽铭的飞羽后终于支离破碎,露出其中人的真面目。 那是一个女人,一身京剧装束,长长的水袖拖在地上,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脸上带着一副深蓝傩面,一副与程遮脸上极其相似的傩面! 程遮的母亲苏小叶是一名傩戏传承者,所以程遮对傩戏也有兴趣和了解。在父母双亡后,程遮为了隐藏身份进入拳场,为了让他人留下印象并且隐藏身份,程遮选择了傩面遮掩面容,他一直以为这只是母亲普通的表演物件而已。 如今看来,父母与影墟的联系也是越来越深了。 程遮眼神瞬间染上寒意,孽镜之瞳、天罗地网全开,紫雷凝聚,破空而出! 程遮爆步前冲,大喝道:“拿下她!” 郑泽铭应了一声,紧随其后,双手食中二指夹上金羽,抬手甩出! 面对袭来的阳雷与金羽,傩面女人娇滴滴地笑了一声,水袖一挥,地下河狂狼翻滚,瞬间将袭来的攻击尽数淹没。 程遮与郑泽铭瞳孔猛缩,反应过来时,污水已然扑至身前。 程遮心神一定,准备凝聚阳雷,但身后的的郑泽铭更快,只见其双眼迅速完全变为金色! 【鹰眼】五阶人道领域—【鹰击长空】! 郑泽铭双手合十,双手金色波动流转。下一刻,郑泽铭全力向下一劈!一道半月形的金色斩击破空而出! 下一刻,滔天狂狼直至地下河道,被这一道金色半月斩击劈出一道真空区域,隐隐残留着黄金痕迹。 程遮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看过的一部小说中男女主角一起使用的技能。 想归想,阳雷凝聚程遮一点没懈怠,几乎是紧随,傩面女子操控水流挡下金色半月斩击后,阳雷接踵而至! 裹挟着白光的紫雷爆发,照亮了整个地下管道! …… …… 水一下吧,凑点字数555…… 写到这里是作者实在没想到的,初高中的时候根本没有推进过这样的剧情,让我感叹到自己的成长也很高兴我笔下的人物能够得到更好的戏份(相对于我以前那些唐的没边的对话和剧情)。 这几天来广东找我亲爱的欧豆豆和一摸头,我本来以为我是很难用手机写下去的,为此我还和母上大人抗争过想早点买平板(反正都要买,不如早点买,也让我写写小说快乐快乐),没想到用手机其实也能接受。 来之前跟母上大人说起买完平板再来广东的,母上大人当场驳回,说是叫我不要在出去玩的时候还带着任务去。 现在我要强调一下,写小说,不是我的任务,而是我的兴趣,我的消遣方式,我超爱的! 好吧这也不该是我水的理由……只是因为今天和欧豆豆和一摸头出去玩了,没有时间啦! 明天绝对不会了! 第68章 戏偶师 水雾还未散去,程遮两人身形已然疾掠而出。 程遮反手从鱼竿包中取出铁锏,孽镜之瞳加持下精准找到傩面女子身影。 紫雷缠绕铁锏,程遮飞身而上,双手持锏,重重下劈,惊开层层暴浪! 傩面女子嫣然一笑,掌间竟凝出一道水鞭,与程遮铁锏相击在一起。 水雾之中,两道身影分别暴退而出。 傩面女子稳稳落地,程遮则是被郑泽铭接住后背才堪堪停下。 程遮说道:“五阶。” 郑泽铭挑眉,“五阶你都敢上,真勇。” “都是彼此试探而已,对方没出全力。”程遮右眼银光流转,看着连接在眼前傩面女子身后的无形丝线,“她身后有无形丝线,应该是信号,看起来连接着信号源。” 郑泽铭马上洞悉:“那么她身上想必是有信号接收器了。” 郑泽铭说道:“阁下应该是影墟的人吧?” 傩面女子微微微微臻首,轻笑道:“妾身【戏偶师】,王座下【戏魂】第五席。” 郑泽铭提醒道:“【戏魂】,影墟手下的分支,包含的成员都是曾经学过戏剧的蓝星界人,因为各种原因而加入影墟。” “但他们所展示的戏却十分畸形,比如眼前的【戏偶师】,便是一个热衷于以活人为木偶的疯子,而【戏魂】里的人,更是一群向世界展示自己独特艺术的恐怖分子。” 程遮看着眼前一身暗黑风的傩面女子,“这么说,这个女人还活着了?” “虽然戴着面具,但我能看得出来,那是前任上京驻守队的一个队员。她叫依芷言,几年前失踪,猜测过其是落在影墟手里。”郑泽铭面露凝重,“据说戏偶师想要操控一个踏道者,都会进行精神和肉体上地双重摧残,眼前的女人或许光鲜亮丽,但在那身衣服下,不知藏着多少的伤疤,并且她脱离了戏偶师的操纵,也只会是一个半疯的傻子。” 程遮眼底战役汹涌,“那要是能拿下这样的畜牲,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拿下个棒槌!”郑泽铭狠狠拍了一下程遮的脑袋,“真就一日三阶不知天地为何物了是吧?” “凭我们俩,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程遮摸摸后脑勺,“正面对抗我们不是对手,我们只要找出她的本体就行啊!” 郑泽铭噎住,半晌才说道:“……你这么想也不怪你,毕竟你不知道戏偶师的操纵是无视镜域的。” 程遮沉默片刻,“……所以,她的本体不在这里。” 郑泽铭点头,“嗯,并且这副傀儡不是她手下的最强,她本人应该有七阶,但以其七阶的对道的理解和这副五阶实力的身躯,我们俩很可能会被拿下。” “更棘手的是,依芷言的能力名为【弱水三千】,不仅可以操纵水势,自身还能化为水无视伤害,这也是为什么她会被戏偶师盯上。” “简单而实用的能力。”,程遮看着不远处散发出五阶精神力波动的戏偶师,“这局不好破啊……” “不过,我刚才说的,是我们俩。”郑泽铭一笑,压低声音在程遮耳边说道,“可惜不止我们俩……” 程遮机敏,瞬间明白了郑泽铭的意思,不动声色装模作样地说道:“这么说,这是要背水一战了!” 郑泽铭双眸金光流转,五阶精神力波动炸开,“拿出全力,不然会死。” 程遮也不示弱,三阶领域轰然释放,落雷再现,“跟她拼了。” 两人不再废话,一同冲向依芷言,后者面具下的红唇妩媚勾起,双臂一抖,水袖荡出圆弧,朝着程遮两人射去! 铁锏挥舞,金羽飞射,两人彼此配合破开水袖的层层围堵,极速近身戏偶师。 程遮一脚踏雷,已至依芷言身前,单手持锏,右臂青筋抱起,铁锏化为一道残影,在傩面女子腰间扫去! 一阵水花声响起,程遮的铁锏竟是裹挟着清水将依芷言拦腰分成两段。 程遮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依芷言的上半身却没有借力地转身,水袖已然朝程遮面门刺去! 程遮余光注意到金色,只听得一声咻,水袖攻势被郑泽铭飞射出的金羽划断,程遮抓住机会,回身再扫,精准击在依芷言的傩面上,但依旧是与先前一样,无法造成任何伤害。 两人再度与依芷言拉开距离,郑泽铭说道:“不是本体,是水分身!” 窸窸窣窣声音从郑泽铭身后响起,未等其反应过来,紫雷先至,精准劈碎意图偷袭郑泽铭的水袖。 郑泽铭回身甩出金羽,程遮身化紫雷,抬手便朝依芷言面门砍去! 依芷言脚尖轻点,侧身避开程遮来势汹汹的重劈,余光却注意到程遮勾起的唇角,危险警报疯狂作响! 下一刻,阳雷爆发于三人中间,程遮以极致的速度带着郑泽铭退开,依芷言却没来得及躲避,只能眼睁睁看着紫光充斥整个世界 ! 程遮与郑泽铭稳稳落地,前者笑道:“五阶的江河,也快不过三阶的雷电!” 郑泽铭竖起大拇指,“够快。” “你最好是在夸我。” 水雾中,水袖再次迸射而出,却被两人轻松击破。 两人早有预料,程遮当然没想过这样就能战胜对方,所以也不会放松警惕。 依芷言拂去身前地下河支起的水盾,面具下显露着幽美而冰冷的微笑,“真是年轻又富有活力的身体啊,如果今日不能将二位收为妾身的人偶,岂不人生一大憾事?” 郑泽铭抬手勾了勾手指,“如果做得到的话,就来试试啊?” 依芷言不再多说,只是荡起水袖,翩翩起舞。 郑泽铭瞳孔一缩,“是水袖舞!阻止她!” 程遮没有犹豫,阳雷凝炼,迸射而出,却被依芷言舞动的水袖一挥拍碎。 依芷言周身漩涡流转,浪花汹涌,领域瞬间完全释放—— 【弱水三千】五阶人道领域——【水天一色】! 霎时间,水光接天,冲破地面,冲天水柱升起,依芷言站在其顶点,宛如戏子登临万众瞩目的戏台,倾情献唱! 第69章 完美的师徒合作 依芷言荡起的水柱冲破地面的同时,程遮和郑泽铭也各自使用道破开管道,站到了地面上。 两人注视着冲天而起的水柱,良久,程遮说道:“我有个点子。” 郑泽铭笑笑,“点子王来了?” 程遮没有理会郑泽铭的调侃,分析道:“先前的交手中,我们双方之所以谁也奈何不了谁,是因为戏偶师奈何不了我的速度。但管道内空间狭小,她明明可以用能力召唤水流将我们吞没,但她没有这么做。” “她主动冲破了狭窄地形的限制,来到了更宽阔的地面,对此我有两个猜测。” “一,她的能力完美施展需要足够大的空间。至于二——”程遮转头看向空中舞动的依芷言,“你说过,戏魂中的人热衷于自己的成长艺术,而操纵活人是戏偶师艺术的展现方式,而依芷言又恰巧是京剧的传承者,二者结合,现在你觉得,戏偶师为什么会这么做了吗?” 郑泽铭明白了程遮的意思,“他想要——观众。” 程遮点头,“如果戏魂的人真的像你说的那么魔怔的话,应该是这样。并且我怀疑,我们已经身处她的领域之中了。” “但即使水势滔天,终有百密一疏。”郑泽铭鹰眼金光流转,“记得我带你打的游戏吗,踏道者之间跟那样的决斗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程遮回忆起以前和郑泽铭玩某角色扮演决斗游戏时被郑泽铭各种抓前后摇摁在地上暴揍的时光,不由得失笑,“我怀疑你那个时候就在为我进圈子打基础,但我没有证据。” “你想太多。” “其实我倒是想起另一个游戏。”程遮掌中铁锏紫雷缠绕,“双人通关的某个以西游记为原型的游戏。” “那个啊,呵呵,那会你还管我叫师傅呢 ”郑泽铭指尖再度夹上金羽,“和那时候一样,你主攻,我助攻。” 程遮点头,“我近身,你远程。” 郑泽铭掏出一个耳机塞到程遮耳朵里,自己也戴了一个。接下来两人没有多言,做好各自分工。 程遮化为惊雷,在一片残垣断壁中横跳,迅速逼近依芷言。 郑泽铭则是同样化为一道残影,穿梭于依芷言震开的废墟之中,在暗中使用金羽进行骚扰。 依芷言视程遮为无物,依旧忘情舞动,就在程遮来到水柱顶点将要持锏砍向依芷言时,水袖宛如灵蛇一般,在舞曲中毫无违和感地甩袖击在程遮砍来的铁锏上,反手将后者击下“舞台”。 程遮被击退的瞬间,上百根金羽随着郑泽铭的高速移动从不同方向射向依芷言,却依旧被其恰到好处的水袖舞动悉数挡下。 程遮在空中落下,忽的想起以前刷过的视频,那是一个水袖的表演视频,其中有一个让程遮印象深刻的动作,同时也是一个体现了表演者功力深厚的动作。 “比水袖击鼓力道要大的多啊……”程遮在空中调整身位,朝身后发射数道紫雷,缓解坠落趋势,重重踩在地面上,震出道道龟裂。 郑泽铭的声音从耳机中传出,“难以近身,或许需要……” “不,还不是时候。”程遮否决了郑泽铭的想法,“虽然不知道是谁,但他要起到奇袭的作用,必须在戏偶师露出破绽时出手,而我们要为其创造机会,我想他也深知这一点。” 程遮双手持锏,雷光再度闪烁,“戏偶师以高打低,占据地利。戏子高居戏台,我倒要看看,我要是毁了这戏台,她这出戏,还怎么唱!” 郑泽铭再度穿梭于掩体之后,金羽飞射,“我创造机会,你找机会一起强攻。” 金羽没入水柱之中,似乎没有了动静。紫雷紧随其后,破开水柱,却又重新充满。 “威力不够,那就针对一点击破。” 程遮深吸一口气,白光紫雷缠绕铁锏,但这一次的阳雷比先前要更加暴戾且不可控,阳雷几乎完全覆盖了铁锏,使其看起来像星球大战中的光剑,看不出原本模样。 感受到这股熟悉的强烈气息,郑泽铭在废墟缝隙中看着程遮握着一把“雷剑”,回忆起了昨夜程遮在临沧山深林之中用出的惊天紫雷。 这一次的雷,要比之前强上不少。郑泽铭不由得感叹,程遮如此悟性,成为天才也不为过。 惊叹于程遮天赋的同时,郑泽铭又在思考着尹瑜知所说的话,程遮或许真的是尹瑜知找的那个人呢? 收敛思绪,见程遮如此全力以赴,郑泽铭也不甘示弱。他在身前迅速结了几个指诀,与深入水柱中的金羽遥相呼应。 程遮压制着被阳雷包裹的暴戾铁锏,双腿轰然蹬出,身后碎石飞溅,身体化为白光裹挟的紫雷,瞬间身至水柱戏台前。 程遮咬紧牙关,紧握铁锏,防止因阳雷的暴戾而颤抖脱手。 就像是用电锯拦腰斩断树木,“雷剑”澎湃的爆炸能量在水柱之中沸腾! 程遮大喝一声,双臂青筋暴起,雷光划过天际,半径足有十多米的水柱竟被程遮拦腰砍断! 郑泽铭抓住机会,食中二指并与身前,水柱中金羽突然迸射金光,如同星罗棋布的棋子一般彼此相连,竟形成一道范围奇大的金色屏障,将水柱隔离开来! 但还没有结束,郑泽铭额头汗珠迅速浸出,他大掌一拍,同时大喝一声,先前被依芷言击落的金羽悉数飞起,径直冲入被砍断的上半部分水柱中! 下一刻,郑泽铭浑身金色气息炸开,金羽彼此射出金色丝线相勾连,画出一道又一道的金色次元斩,将水柱大卸八块! 程遮用自己剩余的力气于战场拉开距离,在远处看着金色次元斩切割水柱戏台的场景,“靠了,铭哥这家伙原来这么猛……” 随即程遮双眸微眯着看向水柱戏台顶点已然失去平衡的依芷言,嘴角扬起胜利的微笑,“这下,看你还有什么戏唱。” …… …… 今天去广州塔耶,和欧豆豆和一摸头一起去,还拍了帅气的照骗,嘿~ 第70章 舍己为人这一块 水柱戏台分崩离析,被郑泽铭的金色次元斩隔开,一时难以重新聚合,依芷言的舞步也由此减缓,直至紊乱。 程遮与郑泽铭默契地朝空中的依芷言发动了攻势,紫雷金羽同时迸射向依芷言。 依芷言水袖一甩,荡开两人的攻击,隐入破碎的水柱之中,飞身而下,稳稳落地。她笑道: “二位真是完美的材料,如果妾身还有所保留,那就太不礼貌了。” 依芷言以袖捂唇而笑,“这具身体,可不止会舞,还会唱~” 依芷言水袖一抖,竟迅速缩短,变为正常长度,依芷言迈起步伐,竟是随着某种节奏。 这次不等郑泽铭提醒,程遮再度凝聚紫雷射向依芷言,但却被后者恰到好处的步伐完美闪避。 两人正要动手,却在此时,依芷言开口了,带着浓浓的京剧唱腔,响彻战场! “大王,快将宝剑赐予妾身!” 同一时间,程遮与郑泽铭的脚步一顿,心中情绪突然被点燃! 焦急,惶恐,不安,抵触,无力,宛如打翻的调味瓶,酸甜苦辣在心中炸开,使得程遮二人完全无法思考!只剩下一个念头: 千万不可! 千万不可千万不可千万不可千万不可千万不可千万不可千万不可千万不可千万不可千万不可千万不可千万不可……………… 千万!不可! “噗啊!” 程遮与郑泽铭两人同时七窍流血,匍匐于地,止不住地颤抖。 意识处于半昏半醒之间,程遮拼凑起其零碎的思绪,拼尽全力思考,这究竟,是什么? 艺术,重在引人入胜,身临其境,其中,以声为传递方式乃是一绝,再加以动作神态,便将臻至完美。戏曲,便是如此。 依芷言的戏词,是霸王别姬中虞姬的词,于是她便代入了虞姬的角色,在其领域中,竟是强行让程遮与郑泽铭代入了霸王的角色! 这是完全意义上的感同身受,是完美的角色扮演! 程遮咬紧牙关,凝聚精神力至右眼,此时他能想到的唯一救命稻草,便是十殿阎罗赋予的【孽镜之瞳】。 随着程遮右眼银光大盛,用尽全身精神力释放了一次孽镜神光,将自己与郑泽铭的意识从崩溃边缘拉回些许。 两人隔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是错愕。 看来郑泽铭也不知道依芷言有这样的能力。 这样的技能,完全能够做到敌我不分!郑泽铭先前没有提过这一茬,或许便是依芷言还在上京的时候,根本没有向他人展示过。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以戏魂对戏的畸形痴迷,也有可能创造出这样的能力。 这个范围,藏在暗处的队友应该也不能幸免…… 程遮勉强支撑着,拄着铁锏爬起,脑中一阵绞痛。他很想就此晕过去,一了百了,退出幻境结束面试。 在这一刻,程遮竟有了放弃的想法。 但很快他打消了这样的想法,这是在幻境,这只是面试,只要自己再多坚持一会,一定会有支援的! 只是这个想法一出现,马上就被程遮否定。他面对的是一场考核,但不是开卷考。这场考试,或许他所认识的熟人是助力,但不会是主力。程遮从始至终能依靠的,只有他自己。 程遮利用孽镜神光抵抗依芷言精神攻击的特性,尽量冷静的思考起来。 自己的实力已经被陈默大致了解,所以他所设置的面试一定是与程遮的实力对标。而面对如此强力的五阶,必然还有破局之法。 在场上除了郑泽铭还有一个人,刚才程遮与郑泽铭拼尽全力创造的机会,他却没有出手? 为什么?怂?没抓住机会? 程遮不认为会是这样的原因,他猜测是因为对方或许比他们两人要了解依芷言,知道她还有后手,所以才不出手。 那现在又该怎么办?如果还指望程遮他们两人创造机会,未免太异想天开了吧? 不……程遮想到,还有一种方式能够创造出机会…… 程遮嘴角出现了一丝笑意,这时候就只能相信陈总教官了,他应该不会让自己死吧? 程遮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眼皮下,银意褪去,那刺破耳膜的歌声再度响起,不过已然到了最后一句—— 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只见依芷言不知何时掌中出现一把宝剑,踩着舞步,双手持剑,架于白皙脖颈上,随后猛地一划! 至此,虞姬,自刎而死。 一股莫大的悲痛在那一刻彻底冲碎程遮与郑泽铭的心里防线。 那一刻,哀莫大于心死,两人双目空洞地跪倒在地,干涸的血迹凝固在脸上。 两人,彻底崩溃了。 一曲唱完,“虞姬”放下手中宝剑,任由其化为尘埃散去。 “收获颇丰呢,又是两具年轻的躯体。”依芷言捂嘴轻笑,双眼炽热,脸颊竟隐隐显露出潮红,“我会好好疼爱你们的~” 说罢,依芷言食指抽出蓝色丝线,打算先拿到郑泽铭身上的镜域,再逃遁,她不认为外面有人能拦住自己。 就在丝线即将触碰到郑泽铭时,一道血色身影从天而降,砸在依芷言身旁,未等后者反应过来,一道血柱冲天而起,将依芷言的身影彻底淹没! 血柱散去,依芷言无力地倒在地上,与戏偶师断开了联系,双目变得空洞。 景妍扯开依芷言身后的衣服,看见了雪白的后背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隐隐有蓝色咒印显现,不过很快消散。 景妍一甩头发,看向不远处的程遮,嫣然一笑,“不错嘛,舍己为人这一块,算是被程遮这小子研究透了。” 苟雄从残垣断壁中走出,“没想到我们的复活点是这里,刚好他们在干架。” 苟雄的目光落在倒在地上的程遮,“程遮,不错。” “在意识到你为何没有出手时,选择另一种方式创造机会,使对方放松警惕。” “谁叫戏魂研究的东西那么恶心?”景妍一手一个,抓住程遮与郑泽铭的后衣领,拎了起来,“嘴巴一动就零帧起手,要不是陈黑犬在幻境里限制了强度,就凭我俩被压缩到五阶的实力,要拿下依芷言也要费些力气。” “有着京剧功底的依芷言落入戏魂那群变态手里,能研究出这样的能力,也不足为奇。”苟雄点头,“赶紧出去吧,这两人受到的伤害也是实打实的。” 第71章 铁锏怨魂 程遮缓缓睁眼,意料之中映入眼帘的是玄冥宫大殿。 程遮在遭受强烈精神攻击时用仅存的意识释放了【孽镜神光】,出乎他意料的是,【孽镜神光】竟然起到了抵御精神类攻击的作用 那么十殿阎罗既然寄生于他脑中,孽镜神光出自一殿秦广王,那么玄冥宫是否也是也能抵御精神类的攻击。 事实证明,程遮猜对了。 虽然昏迷了过去,崩溃的痛苦也是实打实的,不过程遮现在既然已经站在了玄冥宫中,或许就是触发了某种自我保护机制。 程遮将视线投向殿内银球和卷轴,忽的想起卷轴要求自己助铁锏之中的魂魄转世轮回。 自己莫名被封为什么判官,流程这一块,自己也不甚了解。 或许是听到了程遮的心声,大殿最中央的大案腾飞而起,落在大殿中的台阶上。 “?” 程遮看着放在台阶上的横案,不明白为什么横案要飞下来落在台阶上,回忆起自己初次来到玄冥宫时不小心走到台阶上被一股巨力创飞导致胸口陷进去的场景。程遮冷笑一声,扭头就走,主打一个不上当。 程遮刚迈出一步,卷轴突然像金箍棒一样拉长,一抽甩在程遮的肚子上,后者倒飞而出。 “唔!” 程遮摔在台阶上,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靠……” 程遮捂着肚子勉强爬起,突然发现自己并没有像上次一样被巨力击飞,他意味深长地看向浮在空中的银色卷轴。 “真打算教我啊,秦广王……” 银色卷轴恢复为原本长度,缓缓展开露出上面的两个字—— 职责。 程遮微微叹气,“懂,对你也对我,你要传承,我要履职。” 程遮上了几级台阶,坐到横案前,银色卷轴便飞到案上,徐徐展开。 程遮余光注意到黑影闪过,竟是铁锏也出现在了玄冥宫之中。 铁锏隐隐散发出血气,仿佛受到指引一般缓缓朝着卷轴涌动而去,落在雪白的卷纸上,凝出文字! 一个个陌生的名字以血成文,仿佛万人血书展开于程遮面前,触目惊心! 在每一个血色名字之后,还有这些亡魂简述的死法。 血色名字出现的瞬间,一道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的魂魄渐渐显露在程遮身后,他们有的缺胳膊断腿,有的腋下夹着头颅,有的甚至肩上扛着自己的被腰斩的下半身。 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凉意,程遮打开孽镜之瞳回头看去,竟已有数十道浑浑噩噩的魂魄漂浮在他身后,简直就像捅了孤魂野鬼的老窝。 看见这惊悚的一幕,程遮不由得吐槽:“你的上一任主人杀心真重啊。” 程遮地转过头去,拿起不知何时出现的毛笔,像模像样地开始圈圈画画起来。 当程遮看向,一个血色名字的时候,这个魂魄的大概生平,就会出现在程遮的脑海中。 同时,程遮会在这血色名字下进行批注,受什么刑,几时受刑,各种各样的阴间刑罚竟在他脑海中井井有条地排列着,无一出错,有条不紊地为程遮提供知识储备。在此之后,亡魂全部发往该去的殿受刑。 玄冥宫虽不设置刑罚,但反而是亡魂轮回转世的最重要一环。秦广王负责判魂善恶,断魂赏罚,一切的源头,便是从玄冥宫开始。 程遮手起笔落,亡魂零碎的记忆在他脑海中播放着。因为处于第一视角,他成为了一个个“受害者”,只看见一个披着黑袍的瘦小身影手起锏落,在记忆碎片中穿梭着、收割着一条条生命。 程遮并不同情这些亡魂,心里十分平静,或许是十殿阎罗抚平了他的心绪,程遮此时体会着他从未进入过的一种名为“忘我”的境界。 或许是程遮孽镜之瞳功夫还不到家,并不能看见这些亡魂的生平全貌,但却能看见大致的因果。 程浩麟似乎隶属于某个藏在下水道里的组织,多次对神柱高层进行猎杀,虽然原因不明,但对程浩麟来说,对方都是十恶不赦的人。 不过与程遮无关,他要做的是让这些亡魂得到应有的清算,干完这笔还能给自己属性点点,何乐而不为? 锏下亡魂上万,程遮短时间内也没法完成这么大的工程,圈画这么久也才完成百来个。 “特么的程浩麟,手上沾血真多啊。” 程遮放下毛笔,站起身朝殿外走去,在玄冥宫办公这么久也该出去了。 走出玄冥宫瞬间,意识陷入黑暗,再度睁眼时,程遮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扭头发现郑泽铭吃着苹果玩着手机,还挺惬意。 程遮从床上坐起来,在床边的果篮里摸了根香蕉剥开吃了起来。 “呦,醒了。”郑泽铭放下手机,“感觉如何?” “还行,晕晕的。”程遮突然有点想念程慕苏在一旁吵吵了。 “我们俩倒下后,藏起来的那个人抓住机会制服了依芷言。”郑泽铭三两口啃完苹果,将果核丢进垃圾桶,很识相地没有提起程遮为什么在镜域里时能抵御依芷言的精神攻击。 “是谁?”程遮问道。 “不是神柱的人,民间组织的,据说拒绝透露姓名和身份。” 程遮吃完香蕉,又躺了回去,“影墟戏魂戏偶师,又偏偏碰上我们在下水道找线索,依芷言主动露面来势汹汹,很明显是朝着我们来的。” 郑泽铭点头,“嗯,影墟也注意到我们了。” “这么着急地来解决我们两个领头的,看来方向没错。”程遮从床上爬起来,穿好鞋袜,“事不宜迟,我们再去下水道一趟。” 郑泽铭扭头笑道:“你这劲头有点像我刚入职的时候了!” 程遮已经走到了门口,“一句话,去不去。” 郑泽铭掀开被子,“必须特么的去!” 上京神柱新兵营,陈默办公室。 陈默和景妍苟雄对坐着,前者为他们泡着茶。 景妍翘着二郎腿,“陈黑犬,你早想到我们会来?” “呵。”陈默嗤笑一声,“你那么爱凑热闹的性格,难得来一趟蓝星,怎么可能不玩几天再走?苟雄虽然闷,但也不是会闲着的主。” “况且,你们不是一直都很好奇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 …… 我有罪啊!!!我有罪啊!!! 居然足足三天没有更新,罪无可恕啊!! 罚自己连续三天三更(如果做的的话~) 第72章 风云将起 “十年前的影墟入侵我们都知道。”景妍烦躁地摆了摆手,“我们想知道的是你十年前的那一夜,你经历了什么!” 苟雄附和道:“听郑泽铭说你打算告诉我们,所以我们在制服依芷言以后马不停蹄地朝你这里赶来。” 陈默为两人倒上茶,自己也斟了一杯,他摩挲着茶杯上的花纹,嘴角勾起浅笑,语气透露出一丝无奈,“很可惜,你们要白跑一趟了。” 景妍本来就是个急性子,听到陈默的话更是顿时拍案而起,指着陈默的鼻子骂道:“特么的陈黑犬!敢情你是故意的?!就是让我俩来给你当苦力!” 苟雄拧着眉头抬眸看向景妍,一脸懵逼,你这毫无攻击性啊!! “你激动个什么。”苟雄拽着景妍的衣袖,想让她先坐下来,却被后者一把甩开。 苟雄微微叹气,转头看向陈默,“陈默,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陈默抿了口茶,眉头舒缓,“我没说不告诉你们,只是还不是时候。” “又特么还不是时候!”景妍愤愤地踹了一脚桌子,震得杯中茶水洒出,“你特么十年前就是这么说的!” “陈默,你既然决定迈出这一步,祭城可以作为你的起点,但你好歹给个准信吧?哥几个都三十了,别像小孩子一样耍脾气卖关子了行不行?!” 陈默和苟雄同时愣愣地看向臭着脸的景妍,一时不知道谁小孩子脾气。 陈默轻笑,放下茶杯,“说起来,你们还记得十年前,那场浩劫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吗?” “当然记得,不就是九……” 景妍话一出口,突然愣住,苟雄瞳孔也骤然一缩,他们似乎明白了陈默决定要亲手设计这场面试的原因。 见两人的神情,陈默知道他们明白了一些自己的用意,笑道:“喝茶。” 景妍坐下,拿起微凉的茶,一饮而尽,稍微冷静了一些。 陈默又为景妍倒上茶,问两人:“你们也见过程遮了,觉得他怎么样?” “很疯,对我胃口。”景妍做出评价,“三阶敢正面跟五阶硬刚,我不知道说他是勇敢还是鲁莽。” “你的人道杀气重,你本人也是急性子,自然适合以伤换伤的打法,但那仅限于同阶之间的战斗。”苟雄摇摇头,“以我看来,程遮不是什么鲁莽或者有勇气,一是当时他们两人直面依芷言不得不拼尽全力,而是程遮自己也有分寸。” 景妍挑眉,“分寸?也许吧,知道暗处还有一个队友,直接把自己和队友全送了创造机会,算他牛逼,没得喷。” 陈默点头,“我很看好他,当然陆素商也不错,这两人很值得争取,所以我亲自设计了这场面试,顺手让他们了解十年前发生过的那场入侵,也是为了告诉你们我当年经历了什么,一举两得。” 陈默眼底闪过苦涩,“好了,接下来就等着吧,等到,那天的到来。” …… 程遮与郑泽铭重新来到了他们遭遇依芷言的下水道。 两人来到遭遇战发生的地点,因为释放过镜域,所以现场没有什么痕迹。但程遮之所以重新来到这里,是因为他们原本的目标是韩无相,却意外遇到了依芷言,那么以依芷言出现的地方为起点,说不定有机会找到韩无相或是戏偶师。 程遮问道:“对了,那个叫依芷言的怎么样了?” 郑泽铭一会观察着四周一边答道:“在进行精神治疗,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救回来。” “喔。” 要不是因为这是幻境,程遮还想试试能不能用十殿阎罗的力量把她救了,或是让陆素商试试进入内景,毕竟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 想到陆素商,程遮便问道:“对了铭哥,你知道陆素商吗?” “知道,也是从我们溪城出去的,据说跟你一样也是跳过了新兵营训练,现在似乎也在执行任务。”郑泽铭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程遮,“怎么,在溪城的时候认识?” “算是。” 两人没有在这话题上浪费过多时间,程遮再度开启孽镜之瞳,湛蓝与幽绿的精神力萦绕在空中,即是依芷言和韩无相的精神力残留。 “很浓郁,依芷言和韩无相的精神力残留,方向没错。” 郑泽铭也打开鹰眼,两人开始寻找精神力以外的痕迹。因为依芷言是从水中突然出现的,所以两人还是着重寻找韩无相的痕迹。 两人在下水道里晃悠了半个小时多,但始终没有收获。就在两人打算回总部时,程遮余光突然在某个转角看见一个冒着淡淡幽绿精神力的脚印。 程遮快步上前,一路望不到尽头的脚印映入眼帘,夹杂着幽绿与湛蓝,程遮看得出,戏偶师也来过这里。 程遮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幕,郑泽铭的鹰眼虽然看不到精神力残留,但根据脚印大小以及深浅细微的差距,足以判断是否是一个踏道者。 “是韩无相。” “我们现在在哪?” 程遮拿出手机打开地图,“京北……” “等等,那不就是……”郑泽铭瞳孔一缩,与程遮震惊的目光对上。 “接近上京神柱总部?!” “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郑泽铭面露凝重,“我的【鹰眼】虽不能像小遮你的【通幽】一样看到精神力残留,但极致的观察力能够让我看得出普通人与踏道者的区别,可我们一路过来都没有看到踏道者的脚印,却在这里突然出现?” 程遮猜测道:“但你可能忽略了一点,踏道者在不使用精神力时,除了身体强度存在优势,其余特征并不那么明显,正常走路的话,并不一定就会展现出踏道者的特征。而我现在能够发现韩无相的脚印,或许就是因为某种原因,他使用了精神力,所以显露出这幽绿的精神力。” “而在刚才我们没发现脚印,或许是有人特意清理过,但在这里,因为某个原因,他们急躁了起来,使用了精神力赶路,这或许与他们的最终目的息息相关!” 郑泽铭认同地点了点头,“事不宜迟,马上上报。” “我有预感,上京,要乱了。” …… 今日三更的概率是…… 会是贼肉吗…… 第73章 厉秋 神柱天牢,陆素商扭着脖子从自己的房间里走出来,刚迈出房间,就听见一个虚弱的女声响起: “神柱……只派你一个小姑娘来看守我么……” “阶下囚,就不要来跟我搭话了。”陆素商瞥了一眼厉池鱼,“我不关心你为什么在这里,也无所谓你想不想逃出去,只要完成陈总教官给我的考核就行了。” 厉池鱼勾勾唇角,“陈默……当上总教官了吗……” 陆素商想到这里的时间是十年前,有的人的角色也有些不同,陈默在十年前…… 陆素商若无其事地耸耸肩,“我觉得他能当上总教官,就这么叫了。” 厉池鱼嘴角没有过多力气扬起,眼底却充满着欣慰,“真巧……我也这么觉得……” 陆素商注视了一会厉池鱼,“你……和陈默什么关系?” “我啊……是他的师傅……”厉池鱼眼底闪过追忆之色,“我教过他用刀……” 厉池鱼隔着自己凌乱的头发看向陆素商腰间的竹刀,“看样子,你也会一些呢……” 陆素商在铁栏外盘腿坐下,“略懂。” “若是我不是这阶下囚身份,或许还有些资格指点你……”厉池鱼露出苦笑,“现在嘛……呵呵,不提也罢……” 陆素商没有再说话,反倒是厉池鱼对陆素商表露出了一些兴趣,“你……为什么进神柱……” 陆素商淡淡道:“与你无关。” “我听上一个看守我的人说过,有一个年轻的女孩会来暂时代替他……”” “这个女孩,在最近的一次影墟破柱行动和另一个少年大放异彩,两人双双跳过新兵集训,这个女孩应该就是你了……” 厉池鱼说了这么大一段话,似乎消耗了不少体力,停下许久,咽了口唾沫才继续说道:“神柱并不会强制要求民间踏道者进入……我有些好奇你进入神柱的理由……” “理由?”陆素商轻哼一声,“如果干什么都有目的的话,不觉得太累了吗?做某件事一定要赋予其意义?这种事本身就没有意义。” 厉池鱼愣了一瞬,忍不住笑了,“你活的真通透啊……” 陆素商缓缓闭眼,似乎进入的某种静修状态,厉池鱼见她不愿再回复自己,也很识趣地不再多说什么。 但厉池鱼没注意到的是,陆素商虽然双手交叠于腹部,但相对于平时要离腰部左侧的双刀要近许多。 或许是因为厉池鱼被束缚着,道也遭到了压制,所以对于外围失去了感知。但陆素商的灵道没有受到压制,并且对方似乎不是什么资深的踏道者,精神力波动非常明显。 想到这里,陆素商缓缓睁开了眼睛,想起某个小白,也不知道他在面试里这么久是否遭遇了一些战斗,精神力波动过大的话,是会遭老罪的…… 正想着,陆素商右手迅速探出,抓住长刀刀柄,随着干净利落的抽刀声,陆素商的竹刀刀身轻松挡住了疾刺而来的刀尖! 攻向陆素商的人瞳孔一缩,迅速收刀,但陆素商更快!抬手一挑,便将对方手中的刀击飞! 对方惊愕地后退几步,本想拉开距离取回自己的武器,却被陆素商迅速近身,一手将对方双手反扣于身后,反手握刀,在其身后勾住对方的脖子,将其禁锢在自己身前,动弹不得。 体型、精神力、身体素质的差距,使得对方的反抗宛如蚍蜉撼树。 陆素商没有急着揭开对方蒙在斗篷下的面容,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厉池鱼,“你女儿?” 两人交手仅在寥寥数秒内,厉池鱼还未反应过来,战斗已然结束。 即使对方遮住了面容,但依据身形和武器,厉池鱼依旧认出了这是自己的女儿,厉秋。 陆素商微微低头,在厉秋耳边嘲讽道:“半踏道,半生不熟的刀法,瘦小又体弱,更可笑的是脑子也不好,否则你怎么敢胆大到独闯神柱天牢?” 陆素商顿了顿,笑道:“也就身法勉勉强强,外加你身上这件值钱的道器,不然怎么绕开外面的守卫的?” 身前的小孩似乎有些恼羞成怒,抬脚狠狠地踩在陆素商的鞋上,后者只觉得好笑。 毕竟,有那个成年人会和小孩子动怒呢? “小秋!”厉池鱼咳嗽了两声,“你在干些什么?!” “妈……” 厉秋似乎丧失了一些力气,没再挣扎,陆素商也松手,让其上前看自己的母亲。 厉秋放下兜帽,感觉喉咙有些干涩,眼泪在眼眶中涌动,踉跄上前几步,刚想哽咽着说些什么,却没发现自己身后,陆素商抓起自己的刀,抬手一甩,直直刺在厉池鱼身后的墙壁,割下厉池鱼母女的发丝,扎在墙上微微颤抖。 厉秋和厉池鱼同时用错愕的目光看向陆素商,却对上后者冰冷无情的眼神,使她如坠冰窟。 陆素商保持着抬手的姿势,冷冷地说道:“我劝你别像小孩子一样看见妈妈就想哭,不然我怕我忍不住想杀了你。” “你!”厉秋瞪向陆素商,“你这人,真破坏气氛!你懂什么啊!” 陆素商冷笑,“我确实不懂,不懂见母亲最后一面的感觉。” 厉秋怒气更甚,“你给我闭嘴!” “哦?被戳中痛处恼羞成怒了?” 厉秋还想跟陆素商争,身后却传来厉池鱼无奈又好笑的声音: “好了……小秋,她说的没错……” 厉秋慌张地看向厉池鱼,扑到铁栏上,“不……不,有办法的,师兄会有办法的!” 厉池鱼笑着摇摇头,“陈默也自身难保,我是他的师傅,而你爸爸……” “那个不知所踪的男人……”厉秋眼底闪过恨意,“他要是真的有点担当的话,就该跳出来,为你脱罪!再不济,至少像我一样来救你!” “啪!” 经典扇巴掌环节,却不是厉池鱼动的手,而是陆素商。 厉秋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和自己八字不合的少女,眼中不是愤怒,而是震惊和疑惑。 她好像一直在针对我?? 陆素商甩了甩手,若不是她感受不到自己的感情,或许能摆出一副鄙夷的神情。 陆素商说道:“小孩就是小孩,天真、感性、无知、无能。” …… 三更的概率果然是贼肉啊…… 第74章 新兵营x航天基地√ 因为陆素商身上袭来的压迫感,厉秋没有再顶嘴,而是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却对上对方复杂的目光。 “妈妈,我……” “谁让你来这里的……”厉池鱼勉强抬起头,眼中满是无奈,“你不会不懂来这里意味着什么……” “我……”厉秋低下头,攥住自己的衣服,不敢多说一句。 厉池鱼实在不想多说什么,有气无力地说道:“如果你今天是来见我最后一面,我可以说点什么……但是……” 厉池鱼眼底闪过无奈,“如果你是来妄想带我离开这里的……那你走吧……” “第一个!我是第一个!”厉秋连忙答道,生怕厉池鱼马上赶她走。 “好,那我两句话告诉你……”厉池鱼淡淡道,“第一,不用恨你爸爸……” 厉秋紧抿着嘴,陆素商能看出小女孩心中的抵触。 “第二……”厉池鱼眼底亮起些许光点,目光变得柔和起来,“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厉秋有些急躁,想说些什么,却被陆素商劈下的手刀一下砍晕。 厉池鱼一愣,实在没想到陆素商会有这样的操作。 “说完了,可以滚了,别妨碍别人的工作。”陆素商单手抓起厉秋的后衣领,随手将其丢出了牢房。很快,门外的守卫进来将其带走。 厉池鱼回过神来才说道:“你……做事真是干脆利落……” 陆素商倚着门框,眸中不带任何情感,淡淡说道:“平时节俭惯了,听人说话也一样。” …… 国道上,程遮与郑泽铭沉默着没有说话。就在刚才,他们与陈默通过电话后,后者让其到新兵营来当面详谈,两人此时正驱车朝新兵营赶去。 程遮撑着下巴朝窗外看去,思绪流转竟回到了竹园之盟与陆素商的交流中,后者提起过,神柱近十年发生的大事件她都了解。根据程遮与郑泽铭的猜测,影墟似乎在酝酿着什么大动作,如果这时候能联系上陆素商,程遮或许能得到更多信息,也就能够更好掌握接下来事态的发展。 想到这里,程遮突然想起自己其实存了陆素商的号码,只是不知道在这幻境里是否还能用。 程遮试着发了条信息过去,因为不知道对方也有没有在执行什么危险任务,贸然打电话的话或许会造成严重的后果。 程遮放下手机,突然想起他之前就很好奇的事。他扭过头看向郑泽铭,眉头微挑,幻境之中,他眼前的这些熟人到底是真是假? 其实程遮的试探很早就开始了,在两人面对依芷言时,从与郑泽铭的互相调侃中,程遮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如果幻境中的郑泽铭只是一份数据的话,那么他不会知道与程遮一起玩过的那些游戏,毕竟那段时光对两人来说都是彼此最自由最快乐的时光,数据是不会感同身受的。 “铭哥。” “嗯?”郑泽铭在开车,所以没有转头。 “现在的你应该也是因为戴着VR,所以才会在这里和我一起执行任务吧?” “果然骗不过你。”郑泽铭轻笑一声,“怎么看出来的?” 程遮也笑,“细节,如果你只是一份数据的话,未免也太像郑泽铭了,那真是让人细思极恐。” “雀食,毕竟AI代替不了真人呢。” 程遮突然想起溪城驻守队的几人,“既然坐在这里的你是本人,那么总部的溪城驻守队……” “当然也是真的,包括小金。”郑泽铭脸上笑意更甚,“小金那家伙反应够快,在被杀的一瞬间,用了神柱里非踏道者都配备好的某件道器,侥幸活了下来,所以才会表现得体虚,这会儿他还躺在医院里呢。” 程遮回想起之前让他陪自己调了一下午的监控,突然有了深深的负罪感。 “那我们见到的人呢?”程遮看向国道上的其他车辆,“他们也是有人扮演吗?” “那些啊,都是全息投影,只有我们触碰得到的人才是真人,比如依芷言。哦对了,毕竟这里的时间线是十年前,十年前依芷言的确对神柱的调查人员出手了,但也确实被成功制服,并且接受治疗,现在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之前对我们动手时也是本色出演。” 郑泽铭提起过戏偶师对依芷言进行精神肉体双重折磨,想到她还能直面当初的痛苦回忆,程遮不由得肃然起敬。 “设置本人出演剧本不仅是为了更好还原现实,同时我们也是你真正的面试官,跟着你执行任务,同时也是对你的临场反应做出评分。”郑泽铭戏谑地看向程遮,“小遮,你可别觉得我们是熟人就会对你放水。” “我需要你们放水?”程遮不屑,“我肯定让你们心服口服让我过关。” 郑泽铭笑意更甚,“拭目以待。” 两人驱车进入一个隧道,隧道中间墙上有一个卷帘门,郑泽铭拐到卷帘门前,完整的石壁上突然出现一块凸起,一个微型扫描仪嵌于其中。只见其冒出绿光,在郑泽铭的瞳孔上一扫,卷帘门无声开启,郑泽铭驱车进入。 经过一段下坡,眼前逐渐出现光亮,随后来到一片空地。程遮抬眸望去,竟不是想象中的军营景象,并且似乎有点……眼熟? 郑泽铭唇角勾起,“欢迎来到神柱新兵集训营,这里充满着未来科技的气息~” 程遮眼角一抽,“你这台词,好耳熟。” “耳熟就对了,也很眼熟吧?” 郑泽铭找了个地方停车,两人下车后,郑泽铭继续说道:“这里就是以某个地方为原型设计出来的,怎么样,很有感觉吧?” “呵呵,是很有感觉。”程遮扭头看向东边,心理阴影又回来了。 郑泽铭循着程遮的目光看去,忍不住笑出了声,“我记得谁第一次走东吊的时候撞上空气墙当场跳水撤了?是谁啊好难猜啊~” 程遮没有理会郑泽铭的调侃,而是抬头看向中间的高楼。 正中间的高楼最中间的落地窗前,陈默负手而立,感受到程遮的目光,微微点头致意。 第75章 泯影会议 总裁办公室,程遮郑泽铭陈默三人面对面而坐,陈默为两人倒上茶,不紧不慢,似乎一切风平浪静,没有发生任何事。 程遮与郑泽铭也沉默着,对即将来到的风雨也很平静。 郑泽铭说过,这是一场话剧,拥有既定的剧本,时间线是十年前,而演员则是他们这些来自未来的人,而眼前的陈默也必然是本人出演。 此刻,已然明牌。 陈默抿了一口茶,“程遮,有什么想法吗?” 程遮拿茶杯的手一顿,思考片刻,说道:“有点复杂。” “上京要乱几乎是必然,近在眼前,我作为戏外人,却要上台演这已经发生过的剧本,老实说,有些无力感。” 陈默微笑着点点头,“对已知的未来无能为力,多少会有些感触,但你和神柱并没有太多羁绊,所以感受并不算太深。” 程遮捕捉到信息,“这么说,陈总教官知道这一切,甚至亲历过?” “嗯,亲历过。”陈默放下茶杯,唇角勾起,“但演员要有演员的修养,要按剧本来演,我们并不知道这个时间线‘未来’不是么?” “但是,程遮,不知道你有没有玩过某个3A大作,不同的选择,会让你通往不同的结局,这里其实也一样。其实从现在开始,这个小世界已经不再遵循原有的剧本了,而是类似于我所说的游戏,你的每一个决策都会影响你在这个世界的未来。” 陈默笑着说道:“所以啊,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我明白了。”程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对了陈总教官,陆素商也在这个小世界里吗?” “当然,怎么了?” “没事,关心一下战友。” “按照剧本走向,你们告知我有关影墟的事后,我会进行部署,作为新兵的程遮小队将移居后方,时刻待命,同时也相对自由。小郑则是和另一个二级小队进行更加地毯式的搜查。” 两人点点头,虽然程遮的“人道”可以进行勘察,雷渊也能为其提供自保能力,但终归阶位太低,如果让三阶的新人冲锋陷阵的话,神柱是真没人了。 “好了,忙去吧,有什么需要可以来找我。”陈默将茶杯倒满。 程遮与郑泽铭点头,起身朝门外走去,陈默目送着他们离开,却突然出声叫住程遮。 程遮疑问回头,陈默笑着问道:“对了程遮,你的队伍,有名字吗?” 程遮点头,“有,叫做泯影。泯灭的泯,影墟的影。” 陈默眉眼一弯,“泯影啊……好名字,去吧。” 两人下了楼,一走出主楼,就看见一群新兵在训练。 “啊,真是青春~” 郑泽铭眼中饱含深情,看着挥洒汗水的新兵们,不过眼中更多的是戏谑与幸灾乐祸。 程遮无语地看了一眼郑泽铭,叹了口气。 两人驱车离开了航天……新兵营,一段车程后回到了办公室。 还没进办公室,就能听见金华南噼里啪啦的敲击声,以及郑子荣的呼噜声。 推开门,就看见冬至与邓流苏两个女生就在查看监控,江闻坐在办公桌前整理着文件,金华南满眼血丝地边盯着电脑边敲键盘,只有郑子荣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程队,回来了。”金华南第一个注意到程遮,有气无力地打了个招呼。 看着自己“死而复生”的同事,程遮心里负罪感更甚,便说道:“小金,工作一天了,先休息吧。” 溪城驻守队的几人都还不知道程遮已经知道他们都是真人,还在扮演着自己的角色,程遮也不打算戳破。 “队长,躺了半天,这么快就好了?”江闻从堆积如山的文件后面探出头来。 “嗯,已经没事了。”程遮快步上前,帮江闻扶住摇摇欲坠的文件堆。 郑泽铭走到郑子荣身旁,狠狠踹了沙发一脚,把郑子荣惊醒。 郑子荣弹射起步,几人回头看着他,有无奈,有无语,更有郑泽铭的恨铁不成钢。 郑子荣尴尬地咳嗽了两声,从沙发上爬了起来,“咳咳,那啥……程队,回来了啊?” “嗯,我们遇上依芷言的事你们也知道了吧。”程遮来到一块白板面前,拿起黑色记号笔开始圈圈画画,几人的目光也落在白板上。 “已知,因为韩无相杀人事件,我们开始追查,意外碰上戏偶师操纵的依芷言。而戏偶师的目的,很明显是为了将我和郑泽铭两个专案组领头人杀掉,但在回来的路上我发现了一个疑点。” 程遮将笔尖戳在画出的一个问号上,“戏偶师明显比我们早到下水道,也知道下水道里有他们的痕迹,那么为什么是选择动手而不是消除痕迹?他们应该很轻松就能做到才对。” “即使是知道我拥有【通幽】这类能观察到精神力残留痕迹的人道,那么为什么一上来就要动手?” 程遮看向郑泽铭,“铭哥,现在的神柱,有类似于我的通幽功能的道器吗?” 郑泽铭摇头,“这个时候,还没有。” 潜台词是,十年前没有,十年后有了。 程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除非影墟情报工作过人,不然他们不会第一时间就知道我们的人员构成。如果他们不知道我有通幽,不会决定杀人灭口。” “所以现在存在不同的可能,我一一列出。”程遮继续在白板上涂写。 程遮写下“【情报——通幽】,在后面分出两条线,分别时【已知】和【不知】。【已知】后面连上长线,最后方写着【杀人(合理)】。【不知】后面分出两条线,分别连着【杀人(不合理)】与【清楚痕迹(合理)】。 程遮将【不知】后面的【杀人(不合理)】着重画圈,“对方选择了这个选项,必然存在原因。” “等一下。”邓流苏举起了手,“程队,为什么你确定对方是不知道你有通幽的呢?” “很简单,我的雷渊已经是在纸面上的了,先不说拥有双道是绝对机密,神柱必然要替我隐藏。而且,影墟作为一个成熟,源远流长,并且内部分工明确,其中组成人员素质过人,如果知道我有第二个道,要么招揽我,要么做掉我。” 第76章 “久别重逢” “原来如此……”经过程遮一点,所有人都能明白影墟做法的不合理性。 “【已知】与【不知】其实都是猜测,我先说说【已知】。”程遮在【已知】旁点了两下,“假设影墟已知我有通幽,那么戏偶师在我和郑泽铭深入下水道时对我们动手非常合理。但是,这又引出了另一个问题。” 程遮双手撑在桌前,目光幽幽,“影墟,怎么知道我有通幽的?与情报有关就是谍战,在这世界级的两大组织之间存在谍战很正常。神柱的保密工作我不做评价,被窃取情报也无可厚非,如果影墟的的确确拿到了我双道的情报,直接动手也很合理。” “再来说说【不知】,如果影墟不知道我有通幽,那么选择动手杀人就是有另外的原因。杀人的后果是让神柱的部分注意力放到我们这边,这明明会阻碍影墟的行动,影墟仍旧主动露面,这很不合理。” “我只能想到一个可能。”程遮眼底闪过寒光,“影墟,根本就不害怕被神柱发现,甚至,已经宣战!” 办公室内一阵吸气声,郑泽铭难以置信地说道:“小遮,你这猜测,也太大胆了。单凭一个影墟动手杀人的不合理性,就推出这样的结论?别忘了,影墟里面的可都是一群疯子,不可用常人的逻辑测写他们。” 程遮说道:“我听一个人提过,影墟做事,向来有着共同目标,既然达成共识,他们就不会容忍猪队友。韩无相此人性格乖张没错,但执行任务必然一丝不苟,这是影墟人的共同特点。在任务上,我不相信他们会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他们的所作所为,代表着他们中大多数人的意志,无论是韩无相暴露踪迹,还是戏偶师主动出击,都代表着他们已经无所谓神柱态度。” 郑泽铭沉思片刻,“你这么说也很合理,但这终归要建立于影墟不知道你有通幽的情况下,如果他们知道,你这一番理论不就都被推翻了?” “没错。”程遮笑着打了个响指,“所以我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去验证影墟是否知道我有通幽。” “毕竟双道罕见,如果我是神柱,知道影墟有双道这样的怪物,我也不会放过他。” 郑泽铭点头,“的确,所以你自己也要注意。” 冬至提出疑问:“程队,那么你打算怎么验证影墟是否知道你的情报?” 程遮说道:“我打算上街,释放一些雷渊的精神力波动,双道这样的情报,至少在蓝星界,影墟的人应该都会被通知,只要他们察觉到雷渊的精神力波动,就能知道是我。” “你知道你这么做危险系数多高吗?”郑泽铭眉头一皱,第一个不同意,“一旦你被拉入镜域,就算我们与你距离极近,也无能为力。” “放心,我没那么傻给影墟机会将我拉进镜域。”程遮陈述着自己的计划,“我会选择在人相对多的区域内活动,戴上手表后我会时不时观察表盘上显示的周围精神力波动,应该有这个功能吧?” 郑泽铭点点头,“有,存在指定侦查与范围侦查。”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出发,你们的话……”程遮扫过几人疲惫的神态,“先好好休息吧。” 郑子荣刚要开始欢呼,程遮突然说道:“老郑和铭哥跟我走一趟。” 郑子荣愣愣地转头,对上程遮弯了的眉眼,“毕竟老郑你是我们泯影最强的,孱弱的队长需要你的保护。” “……行。” 三人正要出发,程遮兜里手机铃声响起,他眉头一挑,猜到这是谁打来的电话。 接起后,手机中传来女声:“你问我的事,手机里说不清。你在哪呢,见一面?” 程遮唇角勾起,“我发个地址给你,一会见。” “行。” 程遮收起手机,无视了溪城驻守队几人暧昧的目光和郑泽铭哀怨的眼神,迈步走出办公室的门。 程遮刚迈出办公室,又走了回来,“有没有什么地方推荐一下?” 另一边,陆素商看过程遮发的信息然后给他打了个电话后,正准备离开牢房,厉池鱼突然出声:“陈默让你在这里看守我……你就这么离开?” 陆素商停住脚步,轻笑一声,“外面的守卫实力平均五阶,如果他们挡不住来的人,那么我也挡不住,也就无所谓在不在了,好好待着吧。” 两人约在咖啡馆,安静也适合谈事情。 街头,程遮看着手表,观察着周围的精神力波动,同时也跟挤牙膏一样释放着雷渊的精神力波动。 来之前,程遮向宁芷漓请教了具体的精神力操纵,自己悟性也不错,经过指导也能够做到基本的收放精神力波动。 程遮到达咖啡馆的时候,陆素商已经坐在里面了。 程遮推门而入,对上陆素商碧绿清澈的眸子,后者一笑,“来了。” “嗯,来了。”程遮在陆素商对面坐下,嘴角微微扬起,“好久不见。” 陆素商回以微笑:“话说你这几天都在忙什么?” 程遮苦笑一声,和陆素商聊起这两天的遭遇。说到与依芷言交手时,陆素商微微挑眉,赞叹道:“看来你也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呢,成长真快。” 程遮摇头,“运气,戏偶师本来就没出全力,如果是以雷霆手段出手的话,我和郑泽铭都是死无葬身之地。” 程遮接着告诉陆素商后续站在下水道发现的线索,以及对于戏偶师对程遮两人出手的动机。听完程遮完整的分析,陆素商眼底闪出些许光亮。 “分析得很到位,虽然你还没有完全踏入踏道者的领域,但是某些事情你依然看得很透彻,我很期待,接下来和你作为战友的时光。” “我也很期待与你的合作。” “对了,你刚才提到,你释放雷渊精神力波动,是为了试探影墟是否知道你拥有双道,现在你身边有其他人吗。” “并没有,为了绝对的可信,我让郑子荣和郑泽铭在总部坐镇,给我提供周围踏道者信号。” 第77章 调查女尸 陆素商轻笑,“真有魄力。” 程遮耸肩,“没办法,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验证完以后你打算去做点什么?” “准备再去下水道一趟,还有我和铭哥发现的尸体,去获取一下更多的信息。” 程遮点了两杯咖啡,“好了,切入正题吧,对于十年前的上京之乱,你知道些什么吗?” “上京之乱吗,的确是这样。我奶奶和我提过,十年前发生过一次影墟重大入侵,据说上京之柱就是在此次入侵中被破。” “什么?”程遮面露凝重,“这里可是神柱总部,破柱居然在这里成功了?” 陆素商点头,“影墟下了血本,完成了此次破柱,并且达到了最终的目的。”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不知道。”陆素商摇头,“我奶奶年轻时在神柱任职过,中年以后就早早地回到临沧山,对于十年前的这次影墟入侵了解也并不全面。” 程遮微微挑眉,在竹园之盟时,陆素商与程遮提过,近十年的大事件她都很了解,这本就是程遮与陆素商达成合作的一个原因。而上京之柱被破,影响必然是极为严重,甚至能在神柱踏道者心中留下阴影,陆梅鸢老前辈不可能不对此事件多去了解,并且程遮不认为陆素商会打肿脸充胖子,信口开河。 陆素商身上秘密多,不能锋芒太露,她要为自己塑造一个对踏道者认知有限的新人形象。 想到这,程遮嘴角不自觉勾起,闪烁精光的紫眸与陆素商含着秋水的碧眸对上。 咖啡馆外车水马龙,尽显繁华,咖啡馆内少年少女相视而笑,恬静安然。 程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样啊,这么说,影墟现在的注意力多半放在上京之柱上了。” 陆素商点头表示认同,“嗯,但这里毕竟是大夏政治中心,牵一发而动全身,其他城市的特殊性难以与其相提并论,上京之柱更是重中之重,必然隐藏在深处。” 程遮笑道:“那是神柱高层要在意的事了,况且这是来自‘未来’的信息,要是贸然说出来,不就坏了剧本?” “的确。” 两人正说着,一个人影突然站在他们桌旁,程遮抬眸看去,竟是对上了苏幕遮带着好奇的眸子。 程遮一愣,“苏姐?” 苏幕遮扯了一把椅子在桌前坐下,“你小子,我隔着大老远就能感受到你雷渊散发出来的精神力波动,干嘛,显得自己阶位高来泡妞吗?” 程遮苦笑,“开什么玩笑,她比我阶位还高。” 程遮简单地为苏幕遮与陆素商介绍了彼此。 陆素商眼底闪过微光,在程遮与苏幕遮身上来回看了两眼,沉默着没有说话。 苏幕遮看向陆素商,“我记得你,也是来参加新兵最终考核的,但是你的考官说你缺考。” “陈总教官给我安排了其他考核,我也是抽空才出来见程遮。”陆素商淡淡一笑,“毕竟我们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程遮问道:“接下来你什么安排?” “我准备回去继续考核,你那边的考核暂停,但也不要掉以轻心。” “嗯,你也注意点。” 两人互相道别后,程遮目送着陆素商走出咖啡馆。 苏幕遮肘了程遮一下,“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程遮打量了苏幕遮一眼,“先别说我,苏姐怎么在这?” “来喝咖啡不行啊?”苏幕遮拿起陆素商没动过的咖啡喝了一口,“嘶,熟悉的味道,你小子有眼光,这家咖啡馆我每次来蓝星界出差必来。” “朋友推荐的。” 因为神柱踏道者要在神柱信息库提交自己的精神力信息,就像是入库的dNA或是指纹,只要没有佩戴屏蔽信号类的道器,基本可以使用神柱发放的表确认是不是记录在库的踏道者。 程遮与陆素商在外面待了这么久,也看了手表很多次,并没有发现陌生精神力波动点,便打算离开这里。 程遮站起身,“既然苏姐这么闲,要不跟我在上京转转?” 苏幕遮轻笑,“呵呵,谁跟谁转转?” 程遮心念微动,场景轮转,两人竟是站在了上京警局大门前。程遮并不知道具体位置,好在这“舞台”很便利。 程遮其实可以让郑泽铭带着他来警局,毕竟后者在剧本里是上京警局的刑警队长,但后面程遮还打算去一趟下水道进行其余地界的勘察,没有人比突然冒出来苏幕遮更适合当保镖了,并且她作为祭城之主,上京警局里的踏道者也要给面子。 苏幕遮眼角抽搐,“你说的转转,就是来警察局?” 程遮笑笑,“苏姐只要负责露脸就行,其他的我自己来。” “那不行,我也要参与感。”苏幕遮抱着胸,“有热闹不凑傻子。” 苏幕遮带着程遮,上到二楼,大踏步迈进局长办公室。局长认识苏幕遮,连忙为她让开位子,准备倒茶,苏幕遮则是摆摆手,“让这个年轻人跟你谈。” 程遮简单说明了来意,局长马上让一个年轻警员带着他们来到了法医解剖室。 年轻警员说道:“城南焦尸几乎完全碳化,尸检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但如果是下水道里找到的女尸,这里有尸检报告。” 说着,年轻警员走出门外,很快拿回来一份报告,递给程遮两人,“这不是寻常尸检报告,是由踏道者写出的报告,希望能对两位有帮助。” “谢谢。”程遮接过报告,仔细查看起来。 苏幕遮也凑了郭阿丽,微微挑眉,“淹死的?” 报告上写道,死者名叫殷小雨,是一家公司的前台,并且是一个民间踏道者,不隶属于任何组织。 死亡时间能够精确到两天前的下午四点十几分,死前与凶手发生过激烈搏斗,但由于其阶位太低,也并不完全是圈子里的人,所以最后被活活淹死,后被抛尸于下水道。 “做过更细致的调查了吗?”程遮向那年轻警员问道。 “有,已经获取了一些线索。” …… 绝对不在半夜和朋友玩三角洲了,写的是真的力不从心啊,心跳好快,脖子好酸,又在为准备上大学有一捏的焦虑,呜,累累的…… 第78章 决定废物标签的根本原因 “殷小雨……”程遮念着这个名字,“人道【小雨】,使用时可以局部下起小雨,没有攻击力?” 苏幕遮啧了一声,“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生吗,果然只有影墟下得去手。” “影墟这类势力不能用常人逻辑进行推理,不过不用想也知道是针对神柱的。”程遮将整份尸检报告看完,“现在要思考的就是,殷小雨和那个被韩无相杀死的人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让影墟动手杀死了两人。” 程遮开启孽镜之瞳,开始观察殷小雨的尸体。当他将视线移到殷小雨的口鼻时,意外地发现她的口鼻中不住地一处湛蓝的精神力残留。 程遮眉头一皱,要说在上京这短短一天时间内,他所见过的湛蓝色精神力只有一个人有。 程遮问道:“杀死殷小雨的凶手找到了吗?” 年轻警员答道:“并没有,不过基本可以确定是影墟。” 程遮眼底闪过精光,他看出来了,这是依芷言的精神力残留,那么凶手也就呼之欲出——戏偶师,这个将人视为木偶的疯狂木偶戏表演者,不出所料是影墟动的手。 信息提示音打断了程遮的思绪,他拿出手机,发现是郑泽铭发来的消息。打开聊天框,程遮发现郑泽铭发来的消息都是一些有关殷小雨和被韩无相杀死的男人的资料,以及刑警队找到的一些线索。 郑泽铭嘱咐道:“小遮,我这边要带着队里的人以普通人的身份查案,做做样子,不能陪你一起了,下水道的线索有神柱其他人跟进。我想你应该会着手调查这两人,所以帮你整理了资料,节省时间。” 郑泽铭又发了一条:“注意安全,虽然是幻境,但伤害也是实打实的,你自己注意点。” 程遮唇角一勾,心中涌起异样的感觉,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多余,最后他发了一条:“出去了以后,一起吃夜宵去。” 苏幕遮瞥了一眼程遮点开的资料,笑道:“明明是来参加新兵考核的,硬生生开始查案子,我看你以后可以跟着郑泽铭干了。” “我的路和他又不冲突,干嘛不一起走?”程遮看完资料,有了大致方向,“走吧苏姐,查案子去了。” 程遮在想,既然影墟要完成上京之柱的破柱行动,那么一定做足了准备。影墟杀人,或是为了转移注意力。但影墟急着杀掉查案的程遮与郑泽铭,未免欲盖弥彰,这反而证明两人的方向没有错。 但正如程遮先前所分析的那样,影墟敢有暴露行动的动作,就代表着他们已经无所谓神柱的态度,而影墟在上京的布置,或许已经进入了尾声。 时间不等人,下水道的脚印神柱派人追查,郑泽铭作为刑警队长,要尽快结案,完成对社会的安抚。 程遮注意到一个疑点,如果被韩无相杀死的男人和殷小雨对于影墟没有任何作用的话,他们到底为什么要急着对来查案的两人出手?任由尸体被发现,让神柱的人像没头苍蝇一样慢慢找线索,甚至要猜测是不是影墟作乱不是更好? 程遮在手机上调出地图,标出两个死者被发现的位置,只能看出两个位置是上京城东和城西,找不到任何关联。 “苏姐,你知道上京之柱在哪吗?” 苏幕遮警惕地看了程遮一眼,“你问这干嘛?” 程遮笑笑,“没什么,就问问,不想说也没事。” “你是想到什么了?”苏幕遮挑眉,“程小遮我可告诉你,现在看起来是我跟着你,但在高层眼里,是你跟着我,我算是你半个监护人。所以,你接下来什么打算,我可得过问。” 程遮老实答道:“我在地图上标出了神柱总部和两个死者的第一现场,找不到什么关联,我想知道上京之柱的位置,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关联。” “嗯……也是个思路。”苏幕遮在地图上点出一个位置,“就这了,动起你的最强大脑,开始推理吧侦探大人。” 程遮看向手机屏幕,苏幕遮点处的位置是神柱总部的西南方向,也就是上京的西北部。程遮左看右看,依旧看不出个所以然,转头却对上苏幕遮失望的眼神。 “苏姐干嘛这样看着我。” “我还以为你是柯北来的呢,给我来一波顶级推理。” “那都是小说漫画,都是安排好的。”程遮苦笑,“我在成为踏道者之前,也就是普通的零食店店员(地下拳王、刑警线人)啊。” “呵呵。” 两人离开警局,程遮心念微动,已然来到城东。 苏幕遮说道:“我还以为你会跟进下水道的线索呢。” “下水道有人去了,我去反而是碍手碍脚,而且我也不专业,不如回到一切的起点。”程遮蹲下,观察着地上残留的痕迹,“有时候,回到起点,更能看清楚方向,找得到答案。” “很有道理。”苏幕遮走到程遮身旁,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地面,“所以呢,你找到什么了吗?” 程遮没有说话,而是调出一张照片里,是一具趴在地上的焦尸,正是被韩无相杀死的那人。 这是出自郑泽铭发来的资料,里面还有此人姓名以及其余的具体信息。 “林东,单身上班族,一天前的工作日一整天都没来,直到前夜被人发现,才进入神柱视线。”程遮读出资料上的内容,“是一个民间踏道者,人道【火花】,只能打响指搞出点火星子,最多用来点烟,非常弱的人道,与殷小雨一样是是民间踏道者,不隶属于任何组织。” “也没什么组织会收这样的人吧。”苏幕遮轻笑,“虽然不敬,但很现实。” 程遮眼底暗淡了一瞬,“有时候,道也不是什么天赐的礼物,而是招灾的信号。没有经过训练的他们,因为精神力波动的释放,岂不是随随便便就会被影墟找上门?” “这你不用担心,为了保障他们的安全,神柱也有派人对他们进行最基本的教学,也有为他们配备被动型的防御类道器。” “可他们不还是倒在这里了吗?”程遮轻轻叹了口气,“就算有再多安全保障,他们也输在了道的优越上。” 程遮认为,就算神柱为他们做了保障,他们一样没有逃过遭受影墟毒手的命运。这仅仅是因为他们的【道】不够强,不能赋予他们保护自己的力量。 苏幕遮仅仅犹豫了一瞬就反驳道:“程遮,你真这么觉得吗?” 程遮抬眸,对上苏幕遮认真的双眼,后者严肃地说道:“你凭什么认为他们道就弱于别人?” “我想你看过一部小说,虽然作者风评不太好,但里面有句话说的没错。”苏幕遮敲了敲脑袋,似是在回想,“那句话想不太起来了,但大致意思就是,就算你拥有的能力弱于别人,而你始终追不上他人,究其原因就是,废物的是你的心,而不是你的能力。” 第79章 泯影队长 苏幕遮十分认真地对程遮说道:“【小雨】上到高阶,可以控制晴雨,【火花】升到高阶,可以控制爆炸。程小遮,你对踏道者的力量,一无所知。” “愿不愿意拿起武器保护自己,不是取决于他们的道,而是取决于他们的心。而你拥有人神双道,也不能妄自尊大,毕竟你只是比他人多了点优势而已。” 程遮瞳孔微微收缩,“原来如此,是我肤浅了。” 大夏的抗战史就是很好的例子,强的不是装备,强的是心。 苏幕遮拍了拍程遮的肩膀,“踏道者,外炼体,内练心,我想你懂得。” “受教。” 收敛思绪,程遮将手机照片与现场开始比对。在照片中,程遮发现林东的尸体是以一个趴着的姿势,四肢很放松。 经常烧人的都知道,烧活人和烧死人存在本质的区别。活人被烧,最后的尸体会像蜈蚣一样蜷缩在一起,死人则是被烧时什么样的姿势,烧完以后就是什么姿势。 所以,林东是死后才被焚尸。 程遮双眸微眯,“苏姐,你说,为什么韩无相杀人后要抛尸在这里?” “引起神柱的注意呗,这么简单的事。” “不,我的意思是。”程遮缓缓起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为什么,韩无相要烧一个死人。” “死人?”苏幕遮一愣。 程遮点头,“嗯,死人与活人被烧是有差别的,姿势不同,林东的姿势很明显是死后被烧。因为没有林东的尸检报告,所以我不知道有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林东,在被韩无相烧前,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苏幕遮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原来如此,这我倒是没注意到。” “杀人抛尸转移注意力很合理,但杀人以后还要焚尸就不合理了,我不认为影墟会天真到认为一把火就能妨碍到神柱查到林东的身份。” 程遮深吸一口气,突然发现,影墟展露出来的不合理之处有点过多了。 “我总觉得影墟把人抛尸在这里有特别的用意。” 苏幕遮歪歪脑袋,“也有可能是你想多了?” “先保留看法吧,想得全面一些不会错。” 程遮心念再动,场景变得阴暗潮湿,两人已然来到程遮与郑泽铭发现殷小雨尸体的下水道。 下水道中有些阴冷,微微有冷风吹过,吹过程遮两人的发丝,晃动下水道顶部那根绑着殷小雨双脚的麻绳。 程遮拿出手机,调出殷小雨第一现场的图片,开始比对。苏幕遮在一旁瞄着程遮的手机,好奇他会得出什么样的结论。 程遮眉头微蹙,回头看了一眼背后幽深的下水道又看了看,又朝着头顶微微晃动的麻绳看去。 “苏姐,殷小雨的尸体,是面朝我们背后吧?” 苏幕遮凑过来看了看程遮的手机,不确定地说道:“应该……是吧?” 程遮问出这个问题,其实已经确定殷小雨尸体的朝向。 一阵冷风从令人背后的下水道深处吹来,吹动两人的衣服,程遮缓缓说道:“我有一个大胆猜测,但还没有足够的依据进行支撑……” 苏幕遮也是个直性子,“别卖关子,给老娘老实交代!” “咳咳。”程遮摸了摸下巴掩饰尴尬,“我发现林东尸体趴倒的方向和殷小雨尸体的面朝方向同时延伸的话,他们的交点是一个我们很熟悉的地方。” 程遮眼底闪过一道精芒,“那就是,神柱总部!” 苏幕遮一惊,面露凝重,“你确定?” “我推测过很多次了。”程遮在手机上点了两下,点开地图,为苏幕遮演示,“我将来那个人尸体面朝方向大概地划为一个20°到30°的扇面,两个扇面无限延伸,交叠出来的一个不规则方形,竟能将神柱总部基本囊括进去。” “再加上我和铭哥之前在接近神柱总部的下水道中发现依芷言和韩无相的脚印,很明显影墟是将神柱总部作为战场了。” “虽然依据不足,但你或许已经找到方向了程小遮。” 程遮张了张嘴,把另一个猜测说了出来:“如果,我是说如果,尸体不止一具呢?” “不止……一具?” 程遮点头,“既然林东和殷小雨有着共同朝向神柱总部的特点,我大胆地将其列为类似连环杀人案,而连环杀人案,一般不止两人。” “……我真觉得你适合当警察,踏道者领域的。” “我本来就很想当,但是想当现代社会的。”程遮拿出手机,开始发消息,“我会把这些想法同步给铭哥和泯影,我打算沿着这个方向查一查,或许这能发现什么。” “反正,我们泯影现在基本闲得蛋疼。”程遮冲苏幕遮笑了笑,“我们有余教官跟着看戏,还有苏姐也喜欢看热闹,容错率高得离谱。” 苏幕遮翻了个白眼,“别说的我好像是个二流子一样,哪有热闹哪有我。” “可不就是嘛。” “滚!” …… 神柱总部,泯影小队办公室。郑子荣百无聊赖地抛着手机玩,江闻则是代替了郑泽铭的位置,毕竟后者在现代社会的工作有很大的社会责任。 在泯影的群里,几人看过程遮发来的消息后,最诧异的就数郑子荣。 郑子荣躺在沙发上,单手枕着后脑勺,啧啧称奇:“我去,程遮这小子,平时深藏不露,我最多知道他是个拳王,没想到还挺有当警察的资质。” 江闻笑着转头,“你平时对他太缺乏了解了,我倒是看得出来,小遮是一个沉稳细致又有胆识的人。况且,被人神双道选中的人,一定有他的特殊之处。” 郑子荣笑道:“他姥姥的,亏我还担心他临时当我们的队长会怯场呢。” “那你可多虑了,如果小遮没有这方面的天分,陈总教官又怎么会设置这样的一个面试?还有陆素商,我想她应该也和小遮拥有一样的才能,只是我们没机会了解罢了。” 郑子荣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嚯,没想到我的副队长能给一个新人给予这么高的评价?” 江闻笑骂道:“还不是你平时都只动手不动脑子!郑泽铭早就跟你说过程遮是个有潜力的少年要好好观察,完全没发现人家身上的闪光点!” “老实说,虽然程遮现在只表现出来一点点,但我觉得,他比我更适合表演一个智囊的角色。” “纳尼?!”郑子荣震惊地坐了起来,“老江,你这话,过分了吧?” “所以说你发现不了人家的闪光点!” …… 有些思路堵塞呢,怪我没写好细纲,但是你们一定会包容新人的对吧? 第80章 东西南北 “不聊这个了,好好休息吧,小遮说明天有重要安排。”江闻在办公室另一个沙发上躺了下去。 郑子荣用外套蒙住自己的脸,传出闷闷的声音:“程遮那小子差不多已经快两天没合眼了吧?” 江闻嗯了一声,“毕竟他在幻境内跨越时间的时候,我们这边的时间流速是正常的,在我们的视角,他就是僵硬在原地,失去对时间的概念。” 郑子荣哦了一声,“身体无意识的休息了,但精神确实没有放松过,这小子还挺能扛。” “踏道者基本的素质罢了,这就不算什么优势了,行了赶紧休息。” …… 程遮将时间调到了翌日早晨,地点来到了溟影办公室,泯影众人的精神状态都焕然一新,只有程遮眼中透露着淡淡的疲惫。 “昨晚有一条信息我没注意到,早上再观察的时候才发现。”其实在程遮眼中,只是过了几分钟,穿越时间后,他在地图上又发现了两具尸体惊人的共同点,“林东和殷小雨的尸体恰巧距离神柱总部大概都是二十公里左右。” 江闻笑着与郑子荣对视一眼,后者耸耸肩。 “老郑、老李、小苏姐、冬至姐一组,我和江哥一组,小金依旧在后方提供技术支援。余总教官,宁前辈和苏姐,你们随意。”程遮开始对泯影部署,“以神柱为中心,连接林东和殷小雨尸体形成一个扇面,这个扇面大概是90°,我们就以二十公里为距离,以30°为大致范围,进行搜索,或许能找到些什么。” “我知道我的猜测很匪夷所思,不过现在上级也没有给我们布置任务,况且我们一开始就就是追查韩无相的案子,自然要有始有终,别让圈子里的人觉得我们泯影像是墙头草。” “大家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泯影几人都摇头。 程遮点头,“好,那大家就出发吧,注意安全。” 几人分头行动,程遮与江闻来到上京中部,郑子荣、李长云、邓流苏和冬至则是在上京中偏东的位置。 苏幕遮、余憾跟着程遮,宁芷漓不喜在嘈杂地界,便变为剑,被背在余憾背后的包里。 五人下到下水道,程遮打开孽镜之瞳,却连一丝精神力残留都找不到。地上也没有脚印,连普通人的都没有。 几人沿着下水道,朝前走去,一路探查着是否存在痕迹。 走了许久,江闻突然出声:“程队。” “怎么了?”程遮转身看向江闻。 江闻笑着说道:“刚才其实我就想问了,为什么你会做出这样的人员安排?” “哦,这个啊。”程遮很实在地为江闻解答,“之前我找小金要过你们的详细资料,弄清楚了你们的大致定位。” “李长云的【云烟】虽然也有攻击力,但是作为信息位,是因为他能分析空气中的成分,并且嗅觉机器灵敏。而邓流苏的【流苏吟】是辅助位,但也拥有获取信息的能力,因为其人道的原因,所以听力极强。” “在泯影里,只有我在视觉上有优势,也能充当信息位,所以信息位我们几个信息位不能待在一起。但一个信息位一个辅助位战斗力又没有那么强,需要两个突击位进行及时的保护。” “而我和江哥一组,其实是有些好奇控制位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而且……”程遮笑笑,“江哥是个很机敏并细致的人,并且一直都很冷静,我作为泯影队长,需要江哥这样一个人在身旁。” “程队这么说,怎么好像我们认识很久了一样啊?” “或许是一见如故?” 两人相视一笑,心知肚明。 江闻原本只是想听听程遮的想法,却没想到能顺带试探一下对方。其实在刚才,程遮对几人称呼的变化就是向他们传递信号,他已经知道他们都是本人,都自然点。不过也无关紧要了,无论是程遮还是他们这些面试官,做好分内事就行。 几人又在下水道里行进了近半个小时,后来又在上京中心偏西搜索了许久,一无所获。 中间接到郑子荣那边传来的信息,一样是没有消息。 几人上到地面,程遮微微叹气,“看来是我想错了,是不是把影墟想的太复杂了?” 江闻拍了拍程遮的肩膀,“没事的,至少我们尝试过了。” 程遮点开手机,调出地图,地图上依旧标着神柱、林东殷小雨尸体所在的三个点。 如果慕苏在就好了,她古灵精怪的脑回路,或许能看出其他的什么…… 幻境里待了两天,没有程慕苏的絮絮叨叨,程遮是真有些不习惯。程遮在零食店工作时,有时候一转头就会看见妹妹用手指比出相机的样子朝着自己拍摄着。 等等…… 程遮收起手机,缓缓抬手,双手摆出七的样子,双手食指与拇指碰在一起,摆出一个大致的长方形。 程遮透过四指比出的长方形,看着“相机”中的高楼。 苏幕遮挑眉,“程小遮,你看什么呢?” “呵,我突然觉得我有点呆。”程遮放下手,忍不住笑了,“神柱在上京城北,林东和殷小雨分别抛尸在东西,如果再加上一个城南,不就变成了一个四方形?况且东西南北,缺一个南边没查呢。” 苏幕遮摸着下巴,“嘶……你别说,真有点道理。” “试试呗。”程遮给郑子荣发了消息,“我已经跟老郑他们说了,城南会合。” 城南,是经济最鼎盛的地区,比溪城北部神柱掌控的地盘还要繁华。商场林立,美食街纵横,各式各样的公司在此筑起高楼,一片欣欣向荣。 众人站在最繁华的十字路口,看着人潮。 苏幕遮撞了一下程遮的肩膀,“还去下水道吗?” “不去了,又脏又臭。”程遮斜眼瞥着从几人身旁走过的捂着鼻子的一个女生,“有损形象。” “那有没有什么想法?来都来了,你倒是给个方向。”苏幕遮懒得思考,等着程遮发号施令。 程遮沉吟片刻,说道:“殷小雨死在幽暗的下水道里,林东被焚尸在无人问津的小巷里,共同点就是人少或没人。” 苏幕遮皱眉,“这里可是商业区,会有人少的地方?” “因为是商业区,来的人都是来购物或是办公的,只有一个地方,相对于商场和公司的人会少一些。”程遮早已将上京地图记下得差不多,他扭头看向某个方向,“我记得附近有个人工湖公园,小说里,抛尸都喜欢在公园。” 第81章 演都不演了? 闻言,余憾眼底闪过欣赏,嘴角刮起淡淡笑意,他越来越喜欢这个年轻人了。 “那走吧,既来之则安之。”苏幕遮第一个朝公园方向走去,其余人也陆续跟上。 李长云一走进公园,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臭味,他眉头一皱,马上说道:“程队,有尸臭!” 程遮一愣,难以置信地看向李长云,“这都闻得出来?” 李长云骄傲道:“我的人道不仅嗅觉超长,并且分辨能力极强,并且我也经历过一些训练,尸臭更是熟悉。” “老李,立大功了!”程遮兴奋地拍着李长云的肩膀,“能确定位置吗?” “手拿把掐!” 在李长云的带领下,几人迅速深入公园,不过半分钟路程,几人便来到了一个人形工艺品面前。 那是一个蹲着的裸体男性,双臂放在大腿上,头微微低垂,似乎在看着程遮等人。 程遮眉头微皱,“我好像见过这个场景。” 李长云点头,“嗯,电视剧里演过。在尸体外层包上厚度一两毫米的铁皮,严丝合缝,难怪离得这么近,味道依旧这么淡。” 余憾指尖凝出一道剑意,甩在人体工艺品大腿上,一道细微平整的划口出现。下一刻,一股强烈的尸臭从划口中迸射而出,众人的眉头不由得紧锁起来。李长云的表情更是精彩,像是吃了十个月屎一样铁青,嗅觉过人的他,更是深受其害,但毕竟素质过人,没有显露太多。 程遮扇了扇,勉强让面前的味道散去些许,“基本可以确定,是第三具尸体。” “可以啊程小遮!真让你误打误撞找到了!”苏幕遮双手在程遮脑袋上乱转,毫不客气地把他的头发揉乱。 程遮扯着嘴角,“运气运气,而且苏姐,咱们不要在逝者面前这么开心啊……” “呃……”苏幕遮胡乱地帮程遮捋了捋头发,“罪过罪过……” 程遮抬头对上第三具尸体的目光,又扭头看向众人后方,暗道果然。顺着第三具尸体的朝向看去,正对着北方。 程遮拿出手机,拨通了金华南的电话:“小金,我们发现了第三具尸体,我等会拍照给你,你在数据库里比对一下,找到这个人。顺便,帮我调出近半年的踏道者失踪名单。” “怎么还要别的名单?”苏幕遮好奇问道。 “猜测嘛,大胆一点,万一依旧不止这三人呢?”程遮笑笑,“等小金把第三具尸体的身份确定以后,或许能找到更多的共同点,而失踪者名单会是一个很好的参考资料。” “你小子,真敢猜。”苏幕遮抬手摁在程遮肩膀上,“不过呢,看似是猜,实则深思熟虑过吧?” “没有,反正泯影闲着,不如找点事做。”程遮抖了下肩膀,把苏幕遮的手臂抖掉。 程遮又拨通了郑泽铭的电话,让他派人来把尸体运回去进行尸检。 郑泽铭在电话那头哭笑不得:“小遮啊,除了林东,怎么这两具尸体都是你发现的啊?你不会也有什么特质吧?” 程遮翻了个白眼,只是郑泽铭看不到,“呵呵,死神小学生是走哪哪死人,我还没到他们就死了,这可不一样。” “行了,你赶紧派人来,我还有事。”程遮挂了电话,朝众人说道,“走,回神柱总部。” 几人回到神柱总部,程遮却没有急着回到办公室,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在大楼面前,迟迟没有进去。 片刻,程遮发话:“老李,小苏姐,你们跟我走,其他人解散。” 苏幕遮和余憾则是因为对程遮感兴趣,所以也跟了上去。 程遮带着几人来到神柱附近的下水道里,未等他们往里走,就有神柱的踏道者走了出来。本来以程遮的身份资历是不被允许到这里来的,但一看到他背后跟着祭城之主和三大总教官之一的余憾,他们硬生生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程遮叫住了一个神柱踏道者,“你好,请问是否在神柱地下找到了尸体?” 那个踏道者一惊,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我们发现了尸体?” 程遮一笑,“果然如此。” 神柱踏道者又知道自己失言,本想急匆匆地走开,却被苏幕遮与余憾凌厉的目光钉在原地。 “东西南北都有尸体。”程遮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这里的勘察队比我们泯影无论是配置还是经验都要强上不少,必然能找到一些线索。” 苏幕遮抱着胸,祭城之主的气场无声显露,她问道:“哪发现的?” 迫于祭城之主的压力,神柱踏道者硬着头皮道:“是在一面墙里发现的,尸体被嵌入了墙里。” 苏幕遮挥挥手,那个踏道者便离开去忙自己的事。 “林东死因不明,殷小雨被淹死,第三具尸体铁皮封体,这一具尸体又被嵌入墙体。”程遮双眼微眯,“影墟的做法一定别有深意。” “程队。”李长云凑到程遮耳边,“小金在群里发了,林东死因可以确定是被重物击打脑部而死。” “不,这或许不是重点。”程遮摇摇头,“林东在巷子里被焚尸,殷小雨被丢在下水道,却要吊起来,两人的住处都不在城东与城西,两个地方应该都不是第一现场。” “我现在觉得,杀死他们只是一个普通的步骤,我更在意的是是后续影墟对尸体的处理。” “走吧,上楼。” …… 泯影办公室。 金华南娴熟的业务能力为众人迅速整理好了最新发现的两具尸体的资料,城南公园发现的尸体名叫李钦,小说家;神柱地下发现的尸体名叫王磊,一名房东。 同样是民间踏道者,不隶属于任何组织,没有修炼过精神力,人道【磁铁】与人道【地动】因为阶位原因都显得十分弱小。 程遮在完整看过资料后,得出结论:影墟动手的目标,一般是民间踏道者且没有加入任何组织,与神柱接触少,基本处于神柱视野之外,并且阶位低,人道弱,基本没有战斗力可言,完全就是软柿子。 上班族,毕业的女大,少出门的作家和一名房东,都是人际关系相对稀薄的人群。 欸,这个时候有人要问了,作家需要窝在家里写作可以理解,但女大有同学,房东有租客,上班族有同事,怎么能算人际关系稀薄呢? 很简单,经过金华南的调查,殷小雨是北漂来的,无依无靠,认识的姐妹都是刚刚毕业,忙着找工作,联系自然少。 至于王磊,男人之间,本就不需要靠常联系来维系感情,几周见一次面,喝一次酒,感情又升温回来了。 还有林东,作为一个上班族,是他需要工作,而不是工作需要他,几天不来,老板只会以为他不想干了。而且从他失踪到被发现,不过一两天,老板和同事都来不及回过味,就听说了林东身死的消息。 想到这里,程遮似乎琢磨出了点味儿。林东被这么随意的抛尸,还这么容易地被发现,影墟做事不会这么不谨慎。 这属实是六百六十六,演都不演了! 第82章 考核结束 办公室,泯影小队正在开会。 江闻说道:“我个人怀疑,影墟是在做什么祭祀。” “极有可能。”程遮十分认同,“位置规律,共同点极多,像是筛选过……” “对了小金,我让你准备的名单中,按照这些特点你也筛选出一些人。” “程遮。”靠在墙上静静听着泯影开会的余憾突然出声,引得泯影所有人的目光,“陈默让我告诉你们,你们泯影,新兵考核,全部合格。” “同时,关于这件事,你们不用继续查了,神柱会派其他人去,这件事的严重性已经不是你们有资格经手的了。” “接下来,你们将会下到基层,进行沉淀,上京的事,已经与你们无关了。” 泯影所有人都没有说话,他们其实都明白,以他们的资历早就该被摘出去,只是等着余憾发话而已。 苏幕遮拍拍程遮的肩膀,“年轻人,有干劲,想立功可以理解,但有时候也要摆正自己的位置,对自己的实力认知清晰一些,好了,不要沮丧。” 程遮笑笑,“虽然跟苏姐认识不久,但接触下来,苏姐会觉得我是那种不明事理对着合理的安排不满的小孩子脾气吗?” “逗逗你,知道你小子识大体。”苏幕遮狠狠地揉了揉程遮的脑袋,“好了,既然你要离开上京了,我也差不多要回祭城了,很高兴认识你。” 苏幕遮朝程遮伸出手,眼底流露出一丝不舍与期待,更有些许欣慰,“期待你的名字响亮到我在祭城都能听见。” 程遮唇角勾起,伸手与苏幕遮握在一起,“我也很高兴认识苏姐,不会忘记这些天苏姐的帮助。” 希望在未来也能见到你,苏姐。 程遮在心中如是说道,在他心中,苏幕遮的确是一个很好,也是与他很亲近的人,不知为何,程遮就是这么觉得。 “过两天我就回浊界了,找个时间喝点?” “荣幸之至。” 场景转换,程遮此时竟是站在动车站,与即将上车的江闻互相道别。 江闻笑道:“程队,这段时间很高兴与你共事,我相信你一定前途一片光明。” 程遮也礼貌地笑笑,“江哥说笑,我其实不如你们的地方很多,还要多多学习。” “期待能在溪城听到你的名字。”江闻挥挥手,转身进了动车站。 程遮挥挥手,目送着江闻离开。他拿出手机,才发现,泯影的小群陆陆续续发来其余人都已经到达他们被分配到的驻守队,而江闻和程遮则是最晚的两个。 现在就剩程遮一个人还留在上京,倒是没让他怎么感受到分别的感觉。 同时他也接到了苏幕遮的邀请,约在今晚喝酒,因为她明天就要离开蓝星界。 程遮回到神柱总部,看着空空荡荡的办公室,莫名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虽然他结束幻境后就能看到溪城驻守队的众人了。 突然,办公室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甚至还有几声欢呼,程遮好奇地朝外头看去,竟是一群神柱踏道者正要离开。 程遮余光注意到从远处走来的余憾,便与他打了个招呼,问道:“余总教官,请问这是怎么了?” “喔,放假了,你们年轻人不是最喜欢放假么?” “这话说得,余总教官不爱休假,带着宁前辈游山玩水吗?” “……不该问的少打听。” 程遮笑笑,“不过我也没想到,神柱放假,这些年轻踏道者居然这么开心,看来神柱平时工作也很辛苦啊。” 余憾诧异地看了程遮一眼,“你来这么多天了,还不知道神柱与影墟刚发生过战争,百废待兴,其实大家都挺忙的,好不容易恢复元气了,赶紧让这些年轻人好好休息一下。“ 程遮一愣,“什么?战争?” “你小子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琢磨连环杀人案啊。”余憾笑道,“不过也无所谓,反正你知不知道也没关系。” “知道祭城之主苏幕遮为什么要来蓝星吗?因为浊界是两大组织主战场,战争结束后,她作为祭城之主,自然要代表祭城来神柱总部开会。” 程遮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余憾似是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你连浊界战争都不知道,那神柱领袖厉锋死在了这场战争中,你应该也不知道。” “领袖,死了?”程遮面露凝重,神柱最高领袖,竟然死在了浊界战争中。厉锋……就是苏幕遮口中的老厉? 余憾平静道:“虽说领袖厉锋死了,但他其实只是作为一个高阶战力,真正的主帅也并非是他,将战局一锤定音的另有其人。这人你应该也知道,就是尹瑜知,同时他也是我和陈默的理论老师。” “原来是他。” “他现在已经被很多人推举作为新一代的领袖,尹总长……嗯,听起来不错。” 程遮没有回话,而是感叹着影墟的可怕。从陆素商口中程遮得知,影墟将要对神柱进行一次大型侵略,造成上京之乱!而这是在浊界战争之后,影墟竟然能这么快重整旗鼓,进行这么大的动作! “你在想什么?” 余憾的声音让程遮回过神来,“呃,没什么,想起苏姐今晚约我喝酒。” 余憾挑眉,“哦?你小子可以啊,人家毕竟是祭城之主,居然舍得低下身子与你共饮?” “苏姐也没余总教官想的包袱那么重啦。” “行了不说了,我约了陈默苟雄景妍吃饭,你小子,晚上少喝点,明天应该就要去地方任职了吧?” “放心吧余总教官,我不贪杯。” “不,我的意思是说,踏道者体质特殊,你喝一箱约等于普通人喝一杯,少喝点,喝了也没感觉,别糟蹋了。” “好……” 送走了余憾,程遮给陆素商去了个电话:“你的考核完成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也就这两天的事。”陆素商似是想起了什么,淡淡一笑,“对了,真厉害啊大侦探,我可听说你上京连环杀人案里大显身手呢。” 程遮轻笑,“不信谣不传谣,我最多只是给神柱指明了个方向,没跟到底。” 第83章 面试未了 陆素商笑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提起了另一件事,“关于影墟在上京杀死的四个人,你有什么看法?” “我和我的队友分析过,或许是影墟设下的么祀或是阵法之类的东西。” “嗯,的确,踏道者的领域也存在阵法一说,只是不知道这是哪一个。” “嗯,虽然我们现在已经发现了这些尸体,但不意味着这一切就结束了。”程遮说起之前与金华南做过的筛选,“我们经过筛选,发现还有近十个与这些尸体存在多个共同点的失踪踏道者。” “你上报了吗?” “我告诉了铭哥,他会向他的上级报告。” 陆素商明了,郑泽铭比程遮更有资格与身份向上级报告这样的重大事件。 “你多加小心,你在这次事件中起了巨大作用,已经进入了影墟视线,最好跟着哪个实力强劲的人,或者早些去分配好的驻守地。” “嗯,我知道了,你也专心完成你的考核。” 挂了电话,厉池鱼微微抬眸,“是那个叫程遮的少年么……” 陆素商挑眉,“你知道他?” “呵呵……门外的守卫谈论他的声音那么大,想不知道都难……”厉池鱼嘴角浅浅一笑,“从你话语中也能听出他的身份……” “今晚就要死了,好奇心好这么重吗?”陆素商倚在墙上,淡淡说着,“都说好奇害死猫,或许你当初就是因为好奇才被打入神柱天牢?” 厉池鱼眼神黯淡了一瞬,“或许吧,当初或许的确不应该好奇……” 陆素商一愣,她没想到自己随口一提就说中了。 “不是巧合……”陆素商眼神微妙地看着低垂着头的厉池鱼,“是你先迈出的一步……” 听到陆素商的呢喃,厉池鱼好奇地问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别好奇。” 厉池鱼转移了话题:“今夜我被处死后,你的考核就结束了吧?” “嗯,怪轻松的,居然没人来救你。” “希望没有人来,别因我而死。”厉池鱼释然一笑,“我是该付出些代价,居然因私事影响了战局。原本我该执行的任务,却有人替我去做,都怪我。” “你现在看起来不像是有愧的样子。” “接受了自己的愧疚,就会变得平静。” …… 下午,出于好奇以及好学,程遮来到了神柱设置的资料库,其实也是图书馆。出示了身份证明后,程遮走进宽敞而静谧的图书馆,观察着眼前的场景。 古色古香的木制地板,大厅中间陈列着二三十张大桌,周围的墙壁中嵌入了一个个方格,用来陈列书本。 正当程遮打算进去时,里面迎面走来一个女生,不小心撞了程遮一下。 女生连声道歉,程遮摆摆手说没事,后者便离开了神柱总部。 程遮沿着书墙寻找着自己想看的书,最后在【多踏道者战术】处找到了自己想看的资料。 程遮拿着一本《踏道者大阵全解》,找了个位置,翻阅了起来。 进入目录,程遮写在最上面的遮天大阵,原本是想查找与东西南北放置尸体有关的阵法,但看到【遮天大阵】四个字,程遮就来了兴趣。 郑泽铭曾经提过,遮天大阵是为了防止影墟大肆进攻蓝星界而设立的。 程遮之所以对其感兴趣,是因为他现有的有关踏道者的一切,就是由临沧山破柱行动开始的。 翻开遮天大阵所在的页码,程遮便看见了大夏的整块版图,旁边标注了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遮天大阵】! “好字!” 程遮虽然不通书法,但也看得出这是何等豪气冲天之人所写。 《踏道者大阵全解》上写道,大夏境内总共有一百零八,分别对应着三十六天罡星与七十二地煞星,星与星连接,隔绝了蓝星界与浊界。 遮天大阵于数百年前布下,耗费了数十位八阶强者的生命,为神柱赢下了喘息的时间,才有了后来祭城的建造,神柱的挽回局势。 可以说,遮天大阵为神柱立下了汗马功劳,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这也多亏了那数十位挥洒热血的八阶先辈强者。 程遮不由得肃然起敬,果然无论是踏道者还是普通人,都是有人在负重前行。 看过遮天大阵,程遮开始寻找与东西南北四个方位有关的大阵。很快,他找出了一个大阵,皆为杀阵。 因为影墟不可能做出任何对神柱有利的事,自然是具有战斗力的杀阵最符合对方的意图。 【四象攻杀阵】,以东西南北为四个阵点,由四位对应属性的踏道者分别坐镇四个方位,阵成便可幻化出圣兽虚影。只有四个方位的坐镇者思绪统一,才能驱使圣兽出手。 程遮对比影墟的行为,怎么看这都不像是这【四象攻杀阵】,大抵方向错了。 随后程遮又查了许久,始终没有找到任何线索,索性也不深究,来都来了,毕竟是踏道者的资料库,作为小白程遮当然要及时汲取知识。 一个下午的时间,程遮对于踏道者的理解深刻了很多,同时也对神柱影墟以及其余的民间组织有了更多的了解。 站在神柱大楼门口,程遮抬眸看去,竟然发现天已经完全暗了下去。 程遮抬手拿出手机,才晚上七点多,居然已经完全暗了? 说起来他和苏幕遮约的时间就是晚上七点,他已经迟到了。 等到程遮火急火燎地来到酒吧的时候,发现苏幕遮身旁已经放了一堆酒杯。 “哟,程小遮,还知道来啊?”苏幕遮坐在服务台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双秋水眸戏谑地看着程遮,“我先说,我没带钱,你得请我!” “应该的。”程遮坐到苏幕遮身旁,笑道,“苏姐是前辈,我作为晚辈还迟到当然要请客。” “不醉不归!”苏幕遮把自己身前刚上的一杯酒推到程遮面前,“喝吧,我没动过。” “话说……”程遮压低声音,“苏姐,我们踏道者喝这些东西根本没效果吧?” “懂个屁!喝的是情怀,酒不醉人人自醉!” 第84章 陆素商之死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苏幕遮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畅快地吐出一口香气,“要是这时候再来一杯卡布奇诺,啧啧,美酒配咖啡~” 苏幕遮一把勾住程遮的脖子,“有首歌不知道你听过没,我给你唱唱。” 说完苏幕遮就自顾自地唱了起来:“不想拥有太多情绪,一杯红酒配电影~在周末晚上,关上了手机,舒服窝在沙发里~” “相爱没有那么容易,每个人有他的脾气……” 不知是不是苏幕遮声音太大,还是酒吧现在正好放着这首歌,许多人一起唱了起来。 程遮勾着嘴角,静静地喝着苏幕遮递过来的酒。酒一入口,一股果香萦绕在口腔之中,口袋柔滑,并无白酒的激烈也无啤酒的苦涩。 程遮感受了一会,评价道:“像饮料一样。” “酒嘛,可不就是成年人的饮料?”苏幕遮哈哈一笑,又续了一杯。 “对了苏姐,五子棋的田字阵,我看不明白。” 苏幕遮笑着抿了一口酒,“我也不明白,姐不仅不是读书的料,玩也不会玩。” 程遮自然是在请教有关四具尸体作阵或祭祀的事,但苏幕遮也很实在地告诉了她并不知道。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苏幕遮问道:“程小遮,有没有喜欢的类型,祭城美女可不少哦~只要你一句话,我就给你介绍!” 程遮皮笑肉不笑,“呵呵,苏姐,明目张胆地挖我?” “什么话!”苏幕遮白了程遮一眼,“祭城神柱一家亲,你思想很危险哦!” 程遮想起郑泽铭说过的话,淡笑道:”或许吧。“ 苏幕遮轻哼一声,啧啧道:“可惜了,19岁的大好青年,居然无欲无求。” ”倒是苏姐,不会三十岁了还是单身吧?“程遮毫不客气的还击。 “呵呵,说出来吓死你!”苏幕遮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如视珍宝的拿在手里,“看看看,我老公,我儿子!” “?” 程遮凑过去一看,只见苏幕遮抱着一个约莫两三岁的小男孩,而一个英俊的男人站在她身旁,搂着苏幕遮和小男孩,脸上绽放的笑容,仿佛苏幕遮和小男孩就是他的全世界。 “真好……”程遮笑了笑,似是想起了自己的家人。 “程小遮,我也不瞒你,半年前战争结束,祭城神柱元气大伤,而现在又能正常运转,我已经想要辞退祭城之主的位置了。”苏幕遮怜爱地抚摸着照片中自己的孩子,”我打算和他们一起远行,也该多陪陪陪他们。“ ”苏姐儿子多大了?“ ”八岁,正是贪玩的年纪。“ ”那是应该多陪他。“ 程遮又喝了一杯酒,想起自己八岁到十四岁的时光,那时候,母亲苏小叶很喜欢粘着他,一口一个宝贝儿子地叫着,总喜欢在周末让父亲程勋开车带着一家人出去玩。 那一天,原本也是要出去玩的。 苏幕遮看出了程遮的低落,识趣地收起照片,没再提起这个话题。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地喝着,最后程遮终于支撑不住,趴到在了桌上。 “?”苏幕遮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程遮,“不是,你可是踏道者啊,这对吗?” …… 翌日,程遮是被手机铃声叫醒的。他迷迷糊糊地醒来,感觉头痛欲裂。支撑着爬起身,环顾四周,竟是一个陌生的房间。 程遮缓了缓,摸到自己的手机,接起了电话。 程遮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有精神,“喂,我是程遮。” “你小子还没清醒吧?”电话那头的郑泽铭眼角抽搐,“不知道看看谁打来的电话?” “喔,铭哥啊,有什么事吗?”知道是郑泽铭,程遮也放松了下来。 “我问你,昨天晚上你去干什么了?” “跟苏姐喝酒去了。” 郑泽铭语调一挑,“喝酒喝成这样?你可是踏道者。” “我也不知道。”程遮揉了揉太阳穴,“怎么了?大早上给我电话。” “电话里说不清楚,先来神柱总部。” 挂了电话,程遮发现苏幕遮发来的消息:程小遮,姐要回祭城了,好好在神柱干吧! 神柱总部。 程遮:(●—●) 苏幕遮:φ(>w<*) “又见面啦程小遮~”苏幕遮俏皮地眨眨眼。 程遮上下打量了苏幕遮一眼,“不是说要回祭城?” “嗐,配合调查。”苏幕遮挠挠脑袋,“昨晚发生了点事。” “那可不算什么‘点事’啊苏前辈。”郑泽铭从一个房间里走出来,与程遮对视一眼说道,“小遮,跟我来,有点事问你。” 程遮跟着郑泽铭进了房间,才发现这里面居然是一间审讯室。 郑泽铭给了程遮一个眼神,后者很自觉的坐到了审讯椅上。 郑泽铭身旁的穿着警服的女子打开录像,郑泽铭开始发问:“程遮,昨夜,19点到21点期间,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程遮如实回答:“在和祭城之主苏幕遮一起喝酒。” “哦?”郑泽铭眼光一寒,“可监控显示,你从昨天下午四点就坐在神柱总部资料库查阅资料到九点!” “什么?”程遮一惊,回忆起昨天晚上自己从神柱总部出来的时候,在手机上看到的明明是晚上七点,怎么变成九点了? “还有,监控显示,苏幕遮是在九点才去的酒吧,你却说是七点?” “我不知道,当时我从神柱总部出来的时候手机显示是七点。”程遮很配合地取出自己的手机,放到桌上。 郑泽铭身旁的警服女子上前拿起程遮的手机检查起来,回头说道:“郑队,他的手机慢了了两个小时。” 郑泽铭恍然大悟,怪不得程遮接到自己电话的时候来了一句“一大早”,那时候他还在疑惑快十点了还早? 程遮的声音打断了郑泽铭的走神,“那个,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能和我说说吗?” 郑泽铭严肃道:“昨夜,有一个囚犯差点被救走,守卫陆素商奋力抵抗,不幸身亡!” 程遮一愣,随后双拳猛地重捶桌子,不敢置信道:“什么?!” 第85章 山雨已来 “你冷静些。”郑泽铭有些诧异,没想到程遮反应这么大。 程遮意识到自己失态,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也想到了这里是幻境,不会丢命,最多只是退出幻境。 “抱歉,我没睡醒。”程遮捏了捏鼻梁,“能具体说说昨晚发生什么了吗?” “陆素商的新兵考核是完成对一个死囚的看守,本来昨夜死囚就要被处死,但有人企图将其劫走,陆素商拼死抵抗,最后拖到了陈总教官赶来。对方退走,陈总教官将陆素商送去治疗,但是最终还是没有抢救回来。” “这样……”程遮了解了大致经过,“所以,叫我来是?” 警服女子道:“我们怀疑,昨夜劫刑场的人,是祭城之主苏幕遮。” “苏姐?”程遮眉头微蹙,“为什么?” “因为她和死囚关系极好,超越了生死之交。” “原来如此,怀疑也很正常。”程遮点头。 “事情发生的时候是昨夜七点以后,战斗直到将近九点才接近尾声。”郑泽铭为程遮大致讲述了昨夜的情况,“叫你来是为了求证苏幕遮昨夜到底是什么时候去的酒吧。” “刚刚我们检查过苏幕遮的手机,发现她的手机和你一样,慢了两个小时,所以你们以为你们是昨晚七点去的酒吧,事实上是晚上九点。” “嫁祸?”程遮明白了些许,“作案时间是昨晚七点以后,九点结束。而我们的时间都出了问题,导致在七点到九点这段时间没有确切的不在场证明,再加上苏姐与死囚的关系,她就成了嫌疑最终的那个人。” 郑泽铭眼神微妙地看了程遮一眼,“这几天你和苏幕遮相处下来关系看起来很不错,所以其实你有从犯的嫌疑。” “铭哥,你是了解我的,如果我是从犯,我不一定会做得这么简陋。” 郑泽铭白了程遮一眼,“话密了嗷。” “苏幕遮没有不在场证明,还是要受到一定的监控,你就不用了,但这几天先不要离开上京。” “嗯……对了,陆素商的尸体……” “……我带你去看看。” 两人走出审讯室,程遮看到苏幕遮还在一旁与工作人员说说笑笑,看到程遮,后者还与他打了个招呼。 程遮点点头,和郑泽铭一起来到停尸房。 阴冷的停尸房,郑泽铭拉出其中一个冰柜,里面静静地躺着陆素商。 程遮的目光落在陆素商苍白的脸上,脸上的血污还没有完全洗去,嘴角和眼角都带着淤青,一头白发更是被鲜血染得红白相间。 此时,平躺在这冰柜里的她,就像是一朵还未盛开就提前凋零的纯白茉莉花。 程遮知道这是假的,但内心依旧有一丝波澜。 “我了解你,不会感情用事。”郑泽铭转身拍了拍程遮的肩膀,“我想你也看的比我清楚。” “记得恢复原样,我还有事,先走了。” 程遮不由得思考起来,陆素商这是提前出局了?亦或是…… “程先生,苏前辈找你。”停尸房门口,之前的警服女子喊了一声。 “嗯,我马上来。”程遮将陆素商平稳地推了回去,眼角带着未褪去的银意,压住上扬的嘴角,走出了停尸房。 …… 一出门,程遮就看见苏幕遮靠在墙上,抱胸看着他:“程小遮,你信不信我?” “我不知道。”程遮唇角勾起,“凡事要看证据,苏姐,你可没有不在场证明,但我有。” “你特么……”苏幕遮柳眉倒竖,迈步狠狠戳着程遮的胸口,“你小子,别忘了你背后背着的那把铁锏,谁给你找的?” “这是两码事。”程遮双手举起,歉意一笑,“但是苏姐你放心,这事我会参与,如果不是你,我肯定还你清白。” “算你有良心。”苏幕遮背对着程遮挥挥手往外走,“你要查的话,可以去查查那个死囚,她叫厉池鱼。” “别来问我,问我不如找她本人,她会给你更详细的信息。对了,今晚厉池鱼依旧要被处死,你最好提前去。” 程遮目送着苏幕遮走出大门,眼神微眯。 陆素商被安排去看守一个死囚,那么这个死囚必然存在特殊之处,或许就是昨夜强者劫刑场的根本原因。 老实说,如果是感情层面,他也觉得昨晚是苏幕遮去劫的刑场。但如果是利益层面,程遮更愿意相信不是苏幕遮。 劫刑场的人要什么?厉池鱼有什么?一个阶下囚还剩下什么?那就是这一条命,这条命在劫刑场之人眼中有着其他作用。 真复杂……程遮叹了口气,他一个小人物,搅不动这风云,这种事还是让郑泽铭这种专业人士去查吧。 厉池鱼今晚又要被处死,对方一定很急,九成概率会再次出手,只要苏幕遮在神柱监视下度过今夜,基本能摆脱嫌疑。 程遮拿出手机,点开与陆素商的聊天框,发现对方并没有发送任何消息给自己。 程遮摸着下巴,眉头微蹙,喃喃自语:“不对啊……我和陆素商虽然参与的考核不同,但事实上我们的任务是存在一些挂钩的,陆素商应该是会给我留点提示的……“ 程遮的目光落在正在整理文件的警服女子身上,后者感受到程遮的目光,疑惑地歪了一下脑袋。 “那个,请问陆素商的遗物在哪?” “那个要留给她家属的。” “……她家里现在就她一个人了。” “哦,你与她的关系是?” “很要好的朋友。” “喔,那你领一下吧。”警服女子带着程遮来到一个置放遗物的储物间。 一进门,程遮一眼就注意到了陆素商的竹刀,只是无论是长刀还是短刀,都已经变成了断刀。 程遮走上前,拿起其中一把,发现刀柄上还沾着血迹,又注意到一旁破破烂烂几乎全部被鲜血染红的外套。 程遮捧起破碎的白色运动服外套,与自己身上的连帽夹克材质形成了鲜明对比,只要程遮微微用力,这件外套就会被随意撕毁。 程遮当然不会那么做,他轻轻放下外套,拿起陆素商的两把短刀,手刀入鞘,别在自己的腰带上,走出了大门。 第86章 完美推理 程遮走出神柱总部大门,感受着倾洒下的阳光,轻抚着竹刀刀柄,轻轻吐出一口气。 过往的学生频频侧目,好奇这个腰间别着两把竹刀,背上还背着鱼竿包的英俊少年是在cos那个动漫角色。 程遮检查过了两把竹刀和运动服外套,什么都没有,没想到陆素商真没给自己什么信息,就留下了两把竹刀和一件破败的运动服外套。 程遮深吸了一口气,扭头走进大门,找到郑泽铭,说道:“铭哥,能带我去见见厉池鱼吗?” “你也好奇这事?”郑泽铭打量了程遮一眼,“按规定,你没有权限,但是……” 见程遮为难的样子,郑泽铭有种诡计得逞的快感,哈哈一笑,“可惜你的好兄弟手腕够硬,也很有人脉,这点小事洒洒水啦。” 程遮眼角一抽,“玩什么欲擒故纵呢。” “你打我撒?” 程遮拳头硬了。 …… 程遮原本以为,神柱天牢会放在什么非常隐蔽的地方,却没想到,郑泽铭竟直接带他上了顶楼,来到了一扇紧闭的铁门前。 程遮一看到这铁门就知道其分量不小,再看到门上没有任何锁孔时,程遮就知道这扇门并不像其表面看上去那么普通。 郑泽铭拿出自己的工作证,在门上一扫,下一刻,以郑泽铭手中工作证为中心,铁门上逐渐亮出光点,光点延伸,彼此连接,最终整扇门都布满明亮的纹路,好似星辰相连,流转夏夜。 铁门一旁的墙毫无痕迹地凸出,其中的微型扫描仪对着两人扫描过后,又毫无痕迹地缩了回去。 郑泽铭放下手的一瞬间,铁门缓缓地向后退去,映入眼帘的竟是像图书馆里一样的一排排列过去的书架,但与图书馆不同的是,眼前的书柜中盛放着一颗颗银球,并且用玻璃将其与外界及彼此隔开。 “镜域?” 程遮不用打开孽镜之瞳就能看得出这是当初陆素商在临沧山劈开的镜域,但不同的是,其精神力波动相对于程遮先前见过的强烈得多。 “更贴切的话,要叫【镜牢】。”郑泽铭带着程遮来到其中一个镜牢前,将其取下。 程遮看到那颗银球下写的并不是厉池鱼的名字,刚想开口,却被郑泽铭预判:“这里关押的都是重犯,可不会让闯入的人那么容易知道确切位置。” “同时,这也彰显了昨夜的闯入者身份一定十分敏感。”郑泽铭缓缓托起关押厉池鱼的银球,眼神微妙,“镜牢不仅是牢房,同时也是刑场,自成一个小世界,大概也就几栋楼的大小。昨夜的闯入者不仅进入了这里,还成功找到了厉池鱼所在的镜牢,tA在神柱的身份不俗。” “所以你们才会怀疑苏幕遮。”程遮接话,“她不仅身份地位显赫,而且如果她要借用他人身份,她的人道能够为其提供便利。” 郑泽铭认可程遮的说法,“没错,苏幕遮的【画皮】不仅能够为她提供面容的改变,还有身形,以及精神力波动,可以说,她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伪装者】。当然,不排除还有其他踏道者的伪装也能以假乱真。” 程遮眉头微蹙,“既然这里这么容易失守,为什么还……” “你傻啊?”郑泽铭笑道,“这里只有厉池鱼,其他的都是假的,不进入镜牢的话看不出来的,这么做当然是为了守株待兔喽~” “反正厉池鱼也是死囚,用她的命引出疑似神柱敌人,高层觉得再好不过。” “那你呢?”程遮想知道郑泽铭的想法。 “我还没有资格。”郑泽铭苦笑,即使知道这里是幻境,其实其与现实也没有多大区别,“不说她了,走吧,去见见今天的主角。” 郑泽铭单手托着银球,放回书柜上,抚上其一边,扭头看向程遮,“跟我一样摸上去。” 程遮照做,下一刻,两人便宛如被吸入黑洞一般扭曲着进入了银球之中。 再度睁眼,程遮发现自己已然站在铁窗前。铁杆另一旁的厉池鱼察觉到有人来到,勉强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则是带着审视表情的程遮。 厉池鱼蠕动着干涩的嘴唇,沙哑的喉咙挤出几个字:“你……是程遮吗……” 程遮眉头微挑,知道是陆素商提起,但依旧说道:“你知道我?” “陆素商提过……”厉池鱼似乎有些急切,“她怎么样了……” “她死了。”郑泽铭打断两人的眼神交流,“因你而死。” 厉池鱼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微微撑起的身子也垮了,由着铁锁扯着自己的双臂,“都……怪我……” “如果你想弥补陆素商一点,就告诉我们昨晚到底是谁来过?”郑泽铭眸光锐利,一双鹰眼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陈总教官没有看到对方的脸,只有你有可能知道对方的身份!” 厉池鱼嘴角勉强勾起一个苦涩的弧度,“如果我知道…我或许会用这条信息来缓刑…但我没有…因为我根本不知道是谁…” “不,你知道。”郑泽铭轻笑,眉宇间蔓延着不屑,“让我来告诉你,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昨夜,想救你的人闯入这里,出手攻击了陆素商。陆素商及时的掐碎了陈总教官给的键,随后与其战在一起,但很明显,她不敌,甚至丢了性命。”郑泽铭眼底闪过寒光,“陆素商向陈总教官发起求救的时间点是晚上七点零八分,记住这个时间,我会让你想起些东西。” “陈总教官第一时间出动,虽然当时身在新兵营,离这里有些三十多公里,但用上【隐】、【翼】、【力】、【速】总共四字,到这里也不过七八分钟的路程,他却能在某个居民房发现闯入者的身影,你说,这是为什么?” 厉池鱼对上郑泽铭凛冽地眸子,前者迷茫的样子仿佛在说:“为什么?” “要说为什么,是因为你根本不想走吧?”郑泽铭一语道破,“陆素商再怎么灵活机敏,在闯入者手里也撑不过两三分钟,那么对方阶位一定够高,起码有六阶并且接近七阶。” “那个时候大概七点十分,陈总教官发现闯入者的时候是七点十五分,那么我问你,这五分钟时间,闯入者为什么不强行将你带走?” “你们发生了争执!你不想走,她想带你走,你觉得这是你应得的,所以你以自裁相逼,这也是为什么你脖子上有一个血洞的原因,便是因为你将一根竹筷藏了起来,便是为了那一刻吧!” 郑泽铭越过厉池鱼,看向藏在墙缝里的脏兮兮的半截竹筷。 “所以,那人你认识,层层筛选,只有一个。” 郑泽铭在厉池鱼面前蹲下,隔着铁窗对上对方流露出一丝惊愕的眸子, “你最好的朋友,也是你们子女指腹为婚中男孩的母亲——祭城之主,苏幕遮!!” …… 为向大学同系同学证明身体不虚特此暴肝赶工。 第87章 苏幕遮之子 厉池鱼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吐出,她咽了口唾沫,说道:“不愧是…被踏道耽误的警界新星啊…” “踏不踏道,都不影响我当警察。”郑泽铭面上依旧古井无波,“厉池鱼,你的反应,恰恰能证明昨夜的闯入者就是苏幕遮。” “不…我只是对你的推理感到惊讶…并非对你猜出答案的惊愕…”厉池鱼有气无力地笑笑,“除了答案…其余基本没有错…” “我不仅以死相逼…还希望对方放过陆素商…本来对方已经要走了…只是那丫头苦苦纠缠…才被下了重手…” “我并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知道tA为何而来…当时我不仅用竹筷抵住了自己的脖子…也咬住了自己的舌头…否则对方不会这么轻易地离开…” “可惜了郑队长…你能还原现场…却依旧无法识破对方的身份…” 郑泽铭皱着眉站起身,轻轻叹了口气,“不愧是厉帅,我也没想过这样能骗出你的口供。” “还得是用证据来说话啊。” 郑泽铭拿出手机发了两条信息,随即给了程遮一个眼色,后者明白对方的意思,两人转身朝牢房外走去。 镜牢中的世界,由几座小楼簇拥着最高的一座楼,两人一出大门,就看到一片破败的景象。 地面道道龟裂,焦黑痕迹四处分布,远处树木无一幸免,要么是被拦腰斩断,要么被炸的粉碎,可以看出昨夜这里爆发了多么激烈的战斗。 郑泽铭啧啧称奇:“真勇,四阶敢跟七阶干,我真不知道她是勇敢还是鲁莽。” 程遮摸了摸鼻子,好像也有人这么说过他,不过对比之下,还是陆素商更勇。 “我用手表扫描样本,你用通幽看看。”说着,郑泽铭便开始摆弄腕上的科技表。 程遮右眼染上银意,开启孽镜之瞳观察周围。只见橙红色与碧绿色精神力残留在空中,缓缓流淌。 碧绿属于陆素商,而橙红多半就是闯入者。 程遮将自己所看见的告诉了郑泽铭,后者也已经完成了对样本的采集。 “我打算把样本拿回样本库进行比对,出去只要走出镜牢的范围就行了,如果你还要留在这里的话。” “我再看看,顺便找厉池鱼问点事情。” “行。” 郑泽铭离开后,程遮没有急着上去找厉池鱼,而是留在了战场。 银眸四处观察,在两处隐蔽的草丛中发现了些许金色精神力残留。 程遮暗道果然,竹刀和运动服都没有留下信息,那么就只有现场有可能留下些什么。 程遮拨开草丛,发现泥土里有着一滩血迹,看上去是陆素商吐出来的。 虽然有血迹掩盖,但在孽镜之瞳下,程遮依旧看出了上面的痕迹——一个僵硬而歪斜的“S”。 程遮眉头微蹙,来到另一个有着金色精神力残留的地方。只一眼,程遮的眉头便紧锁起来。 那是一个急促写下的“U”。 “苏……苏幕遮……”程遮深吸一口气,极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很明显,这些信息是陆素商留给程遮的。她或许在外界带入的信息中知道自己的孽镜之瞳还有追踪精神力残留的作用,所以在特定的位置使用了她的【破妄之眼】,留下痕迹,等着程遮到来。 既然是传递信息给程遮,那么这个人程遮很有可能是认识的。 名字里带苏的或许是苏幕遮或许是邓流苏,但邓流苏已经离开上京,有确切不在场证明,便只能是苏幕遮。 虽然程遮不知道陆素商是怎么确定苏幕遮的身份的,但他信任陆素商,高过信任苏幕遮,既然陆素商确定是苏幕遮,那就不会错。 想到这里,程遮不由得攥紧了拳头,不仅是因为不解,更是因为程遮没想到苏幕遮出手如此果断与狠辣,这与其平日里随和幽默的形象截然不同。 现在再去求证厉池鱼已经没有意义,既然昨夜厉池鱼已经成功劝退了苏幕遮,那么作为好友,苏幕遮或许会尊重厉池鱼的决定。 杀死陆素商应该就是苏幕遮不愿自己的身份暴露,那么厉池鱼所谓的求情,或许也并不存在。 事情或许到这里就结束了,过了今夜,厉池鱼被处死,苏幕遮回到祭城,一切尘埃落定。 程遮想起郑泽铭刚才说的话,或许可以去找苏幕遮的儿子,他对这个人其实有一些好奇。 程遮离开了镜牢,给陈默去了电话,听到程遮想见苏幕遮的儿子,陈默有些为难。 “苏幕遮的儿子……情况特殊,你见到他也没用,他……是植物人。” “植物人?”程遮诧异。 “嗯,祭城之主的儿子,从小就展露出了过人的身体与心理素质,并且很小的时候就踏了道,所以很早就被神柱吸收作为战斗人员。哦对了,他的人道与你相同,都是通幽。” 这是真通幽,我是假的…… “没事,我就去看看。” “行。”陈默给了程遮一个地址。 等到程遮来到陈默给的地址后,与他料想的一样,这里是一家医院,并且是专门为踏道者设立的医院,十层以上,都是踏道者休养的病房。 程遮来到顶楼,来到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隔着窗户,便看到苏幕遮正坐在病床旁,静静地看着床上躺着的男孩。 那是个约莫八岁的孩子,消瘦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血色,苍白得可怕。 苏幕遮感受到窗外的目光,扭头与程遮的眼睛对上,前者唇角淡淡一勾,示意他进来。 程遮推门而入,苏幕遮轻声道:“你来了。” “苏姐知道我会来?”程遮不免警惕起来。 “哦,陈默跟我说了一声。” 程遮这才放松下来。 “这就是,苏姐的儿子啊……”程遮找了块椅子坐下。 “嗯,他跟你一样,姓程,叫程浩麟。” “喔,程……” 程浩麟?!程遮瞳孔骤然收缩,他居然就是自己背后这把铁建的上一任主人!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你背后的铁锏上一任主人杀过很多人么。”苏幕遮看向程遮,更多地是看向程遮背后的铁锏,“我儿子,就是因为这把铁锏而变成现在这样。” 第88章 血色世界 “那你还把这铁锏拿出来?”程遮勉强笑笑,“苏姐,不厚道啊。” “呵呵,我只是觉得你有掌握它的资格。” 你最好是。 程遮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突然,程遮将视线落在病床上的程浩麟身上,眉头不由得皱起。 如果程浩麟是因为那把铁锏变成了现在这样,那么他程遮,是否就是一个替代品?替代程浩麟承担这把铁锏因果? 程遮现在毫不吝啬对苏幕遮的恶意揣摩,对方既然会对陆素商下死手,也没什么理由对自己手软。 “苏姐,我去现场看过了,我并不觉得是你。” “我就说吧!”苏幕遮快活地笑了,“还是程小遮你小子慧眼识珠,我作为祭城之主,儿子又要接受神柱的治疗,怎么可能会动神柱的人嘛~” “是啊是啊……”程遮点头。 气氛陷入一阵沉默,良久,苏幕遮开口:“郑泽铭让你过来盯着我?” “嗯……”程遮借坡下驴。 “呵,年纪轻轻,心眼不少。”苏幕遮轻抚着自己儿子的脸颊,眼中却是化不开的阴郁,“当然,这也不怪他,职责所在,只是,他不该让你来。” “我自己想来,毕竟我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做了。”程遮歉意一笑。 “也是,年轻人,别闲着。” 程遮感觉今天苏幕遮兴致不高,或许是心疼儿子,又或许是医院这种地方,本就没法让人轻松起来。 “苏姐,你儿子有好转一些吗?” “我儿子一年前变成这样的,没什么好转。有时候我在想,要不就放弃治疗了,我就让我老公背着我儿子,我们四处玩,蓝星,浊界,天核,都去一遍,反正我牛逼,谁惹我我干谁。” “嗯,说不定过程中就好了呢?” “借你吉言了。” 程遮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其实我有点好奇,苏姐既然是厉池鱼的好友,在感情层面上,你的确是最有可能去救她的。” “情谊与是非,我还是分得清的。”苏幕遮眼中暗波流转,“终究是厉池鱼咎由自取,看来我只好顺带把厉秋带走了。” “厉秋?” “喔,厉池鱼的女儿。” “厉池鱼的女儿也姓厉?”程遮疑惑,“她的父亲呢?” “孬种一个。”苏幕遮不耐烦地摆摆手,“说多了心烦,你小子识趣点。” “喔。” 两人静静地坐着,沉默后苏幕遮没有再将视线从自己儿子身上移开,程遮则是将注意力放到了门外。 刚进来时,有一个男人靠在墙上,手中拿着烟盒,不断摩挲着,看起来是一个犯了烟瘾的病人家属。而在楼梯间里,有一个清洁工阿姨在打扫卫生,或许是年纪大了,她的动作并不快。 即使没有开启孽镜之瞳,程遮也能感受到对方身上微弱的精神力波动。或许是孽镜之瞳带来的增益,程遮对于精神力波动越来越敏感。对方精神力波动虽然微弱,但非常浑厚,与苏幕遮相差无几,他们应该就是神柱派来盯着苏幕遮的人了。 同时,程遮又想到一点,苏幕遮身份特殊,神柱不方便对其进行软禁,只能派人跟随。不知苏幕遮是否有意,她来到了自己儿子所在的医院。这里还有很多医患,楼下更是还有普通人。以她七阶的实力,想要瞬间越过两人对其余人出手并非做不到,这多少会导致两个监视者有些畏首畏尾。 局势变得微妙起来,看似苏幕遮受制于两个监视者,事实上前者占尽上风! 程遮深吸一口气,有时候他也会烦恼自己思维太过发散,白白陷入内耗。 苏姐啊苏姐……如果你真的打算带着那两个孩子去远行的话,就此收手吧。至于陆素商……我会找到让你还回来的方式的。 即使你只是一份数据。 程遮感叹着这里只是一场幻境,陆素商并不会死,现实中他和苏幕遮也没有那么深的羁绊,十年后苏幕遮也不知身在何处…… 等等,十年后? 十年这个词突然勾起程遮的某段记忆,他想起与陆素商约见咖啡馆的时候,后者提起过十年前发生过一场影墟入侵,并且两人一致怀疑自己与对方的任务存在挂钩。 难道,劫狱只是一个开始? 程遮有着非常强烈的直觉,今夜的刑场还会发生些什么,并且,这会直接引出这一场影墟入侵! 程遮不动声色地将视线落在苏幕遮身上,这一切,会和你有关吗苏姐? 如果苏幕遮与影墟有关,那么在戏偶师失败后,苏幕遮为什么不亲自出手? 还是说,自己并不值得她动手? 对计划的有恃无恐? 亦或是不屑于与小孩子般的自己计较? 程遮思绪纷飞间,突然看到一只手在自己面前晃动,惊得他往后缩了缩。 “你小子怎么了?脸色这么差。不舒服?这正好是医院,我带你去看看?”苏幕遮微微弯腰,疑惑的目光看向程遮惊慌的双眸。 “没,没事……只是想到陆素商,可惜她年纪轻轻就……” “是啊,可惜了那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孩……”苏幕遮也露出惋惜的神情,“那孩子我看着不错,才四阶就有那样的实力,实在令人想不到。” “苏姐……和陆素商交手过?”程遮心中警铃大作,要不是头发遮掩,苏幕遮现在或许能看见他额头上的冷汗。 “干嘛一定要交手过才知道实力?”苏幕遮露出疑惑的神情,“我的权限还是足够在资料库里调出你们的信息的。” “这样啊。” “我去接点水,你帮我看他一会。”苏幕遮拍了拍程遮的肩膀。 程遮点点头。 苏幕遮推门而出,房间里只剩下程遮与程浩麟。 程遮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于是他起身来到病床前,打量起了程浩麟。 还真是看不出来,这样的孩子居然杀人如麻,已经是神柱的年轻战力了。背后的铁锏都积灰了,还想着找这位主人。 进来时没注意,现在程遮才开始打量起了房间。这间房间并没有窗户,唯一的出口就是房门。没有窗户,又是走廊尽头,一年四季都晒不到太阳。 程遮十分疑惑,祭城之主儿子的病房,是这样的? 与其思考一间病房的合理性,不如问一下郑泽铭那边的进展,也同步一下自己的想法。 只是程遮一拿出手机,一打开就息屏,一打开就息屏。程遮便将手指放在屏幕上,不让手机息屏。 下一刻,程遮瞳孔不由得放大! 手机屏幕上,数字疯狂变化,从中午近十二点,在短短十几秒内,竟然逐步跳转到了下午将近六点! 程遮明明记得,自己来的时候,还不到早上十点半! 突然,时间停在了五点五十七分。 程遮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冲出病房门! 一瞬间,程遮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慑住—— 只见整个走廊的照明灯,全部被喷溅的鲜血遮挡,原本冷色的白光竟变为狰狞的红光,脚边,床边,窗边,有穿着病服的患者,有披着白大褂的医生,还有保洁,家属,护士…… 整个世界,被彻底染成血色! 如果景妍在这,她可能会觉得这里的血腥程度与自己的【杀神旋涡】有过之而无不及。 程遮的瞳孔颤抖着看向走廊尽头,站在窗边,似血的残阳照耀下的人影,负手而立,指尖还在滴着鲜血,仿佛正在欣赏即将西落的血红圆轮。 听到程遮粗暴的开门声,苏幕遮缓缓转身,背对着夕阳的她,原本白皙的脸显得暗沉,脸上还沾着喷溅状的未凝固的血迹,但那暗沉脸颊上的鲜血却好像隐隐发出红光。 她笑了,仿佛深渊爬出的血色恶魔的狞笑: “哟,程小遮,体感恢复了啊?” 第89章 入戏 “苏姐……为什么……”程遮缓缓将手摸向背后的铁锏。 苏幕遮没有回答程遮的问题,只是戏谑笑道:“你要跟我动手?” “回答我!”程遮握紧了背后铁锏。 “你没资格过问。”苏幕遮表情冷了下来,七阶气场无声释放,“程遮,你一个新人,我劝你别多管闲事,就让今晚的事无声过去。你只要昏倒在这里,醒来一句被苏幕遮打晕,没有人会怪你。” 程遮沉默着。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苏幕遮几个呼吸间就来到了程遮身边,与他擦肩而过。 七阶的压力如同泰山一样压在程遮的肩上,他想取下背后的铁锏,却根本动不了,他不是不想抵抗,但是苏幕遮的实力过于强大,让他无能为力。 苏幕遮走进病房,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迹,从口袋里取出一个魔方,漂浮于掌心。 苏幕遮五指虚抓,魔方散开,变为二十七块方块,只见其中一块射出蓝光,将程浩麟包裹,随后将其吸入魔方之中。 苏幕遮走出门外,程遮依旧保持着握着背后铁锏的姿势,紧锁眉头,咬着牙关。 苏幕遮鼻腔里溢出一声笑,心情大好地拍了拍程遮肩膀,“年轻人,赶快变强吧,希望我还活着的时候能看见你七阶,呵呵,双道小天才~” 苏幕遮走到一楼大厅,远远地就瞧见一道涟漪扩散而来,穿过她的身体,又向更远的地方扩散而去。 “果然开启了镜域,不仅冻结时间,而且覆盖了整个上京。”苏幕遮轻笑,“不过无所谓,我现在只要找个地方躲起来玩手机就好了。” 楼顶,苏幕遮走后,程遮终于还是放下了手,粗喘着气。 苏幕遮,太强了,强到仅仅是散发出来的气势就让程遮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程遮开始检查是否存在生还者,但很可惜,每个人都被一击毙命。 其实程遮还是有些无法相信,苏幕遮随意出手就血流成河,平日里表现出来的洒脱形象,都是戴着面具。 “或许现在也没摘下面具吧……”程遮叹了口气,随后看向下楼的楼梯,义无反顾地走了下去。 楼下,苏幕遮知道这里的大型镜域展开后,踏道者都被拉了进来,也无所谓换不换衣服了。 “老程那边应该能把小鱼救出来,那我现在先去找小秋吧。” 正当苏幕遮准备离开,突然听到程遮的声音:“苏姐,现在走,还太早了吧。” 苏幕遮诧异地转身,竟是程遮铁锏斜指地,平静地看着自己。 “你脑子瓦特了?”苏幕遮既不解又好笑,“三阶,你,敢来拦我?” “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无论是幻境还是现实。” 程遮双手持锏,深吸一口气,右眼已然染上银意,周身紫雷流转,三阶领域全开! “呵……”苏幕遮此时真是憋不住笑,捂着脑袋,肩膀止不住地颤抖,“程,程小遮!你,你要是能,能成长起来,绝对是影墟的噩梦!哈,哈哈哈哈哈!” 程遮身形一晃,再度出现时已然近身苏幕遮,铁锏朝着其面门扫去! 苏幕遮轻轻叹了口气,一根手指就挡住了程遮扫来的铁锏,“程小遮,我是不是说过,总是朝着脸来,是会招女生讨厌的啊!” 程遮正要收势,却被苏幕遮反手抓住锏身,一把甩了出去! 程遮在地上连续翻滚,勉强停下,还未爬起,苏幕遮脚步都未挪动便已然来到他身边,一脚踢在程遮腹部,使其再次开始翻滚。 “嘭!” 程遮砸进花圃之中,炸开纷飞碎石。 晚风轻吹着苏幕遮的衣摆,她目光冰冷地看着花圃中摇摇晃晃地爬起的程遮。 “程遮,你会死的。”苏幕遮淡淡地说着,眼中却并无惋惜,“年纪轻轻,何必为神柱做到这个地步。” “不是为了神柱……”程遮捂着腹部,勉强站直,同时额头不住地流下鲜血,他觉得自己应该已经内出血了。 “那是什么?” “如果,做什么事情都要赋予其意义或是目的,那未免也太累了……”程遮放下捂着腹部的手,尽力放自己的注意力不在疼痛上,“只是因为我想,所以我就这么去做了……” “你小子的脾气,确实对我胃口。”苏幕遮抠了抠凝固在手上的血迹,“如果我还愿意做那祭城之主,我说什么也要带你离开神柱,到我们祭城去。” “现在说这些,不觉得太晚了吗……” 程遮调动体内精神力,掌中铁锏逐渐缠上白光紫雷,摆好架势,左眼紫眸光芒闪烁,右眼银眸寒意蔓延,已然完全专心于眼前的苏幕遮。 “这么认真,先前以三阶的实力与你交手都没有这么认真过……”苏幕遮无奈地笑笑,从衣服里面取出一副面具,缓缓戴上,“既然如此,我也该回应你这一腔热血啊……” 因为总是在地下拳场戴着傩面,程遮一眼便认出了那也是一副傩面,并且制作非常之精良,栩栩如生。 苏幕遮妖冶一笑,缓缓吐出两个字:“入,戏。” 苏幕遮戴上傩面的一瞬间,黑红夹杂的气息在傩面下不断涌出,逐渐将苏幕遮全身包裹。 程遮不敢轻举妄动,那黑红气息看似暴虐,实则神圣,他能感觉到那无比浑厚的精神力波动。程遮确信,自己如果贸然冲过去,可能会被那黑红气息当场震死! 黑红气息散去,苏幕遮已然换上了一身古朴的傩戏服,手握权杖,赤足遥遥望着程遮。 似乎是傩面带来的影响,苏幕遮的语气变得平静而又威严,“程遮,我最后问你一次,还要拦我吗?” “要!” 程遮一步踏出,【天罗地网】完全释放,天雷破空而出! 程遮所过之处,地上道道焦痕,已看不见其人影,只能听见疾掠而过的风声。 苏幕遮岿然不动,只是微微抬手,将掌中权杖提起,再将底部砸在地面,霎时间,黑红气浪滚滚炸开,以苏幕遮为中心,毫无死角地朝着周围扩散而去! 程遮瞳孔骤缩,黑红气浪已至面门! 好在【天罗地网】加持下,他及时将铁锏竖于身前,黑红气浪砸在铁锏上,使其不断颤抖,但程遮也幸免于这震荡之力的伤害。 程遮向后平移十几米,凝重地看着寸步未动的苏幕遮,此时的她,真的就是像是傩面上画的神! 第90章 行刑者 上京镜域展开前,停尸房,郑泽铭站在发现的四具尸体前,沉默不语。 良久,郑泽铭深深叹了一口气,“影墟,这一棋当真是妙手。” “八门八位,一位一尸,城北神柱总部为死门以破局,西北部为生门以破柱,城东林东,城西殷小雨,城南李钦,城北王磊,人道属性一一对应,以及另外没有去寻找的四具尸体……” “所以,这阵法也称为,八尸阵。”陈默抱胸靠在门框上,“并且阵法会对布阵者绝对有利,能做到完美掌控,不把所有尸体找出,破不了阵。” 陈默感叹道:“可以说,是成本最低,收益最高,反噬最小的顶级阵法了。” “八条人命,也能算作价值低吗……”郑泽铭淡淡道。 “站在影墟角度,是这样的。”陈默站直,转身离开,“对了,提醒你一句,上京镜域马上要开了,程遮现在应该在和苏幕遮对阵,虽然对方不会下杀手,但如果你要去帮忙的话,就去吧。” “对了,他在城西的休门。” “对了,我记得八尸阵被完全破解也才两个月不到吧?”郑泽铭背对着陈默,突然出声,“陈总教官居然就这么把一个十年前浩劫中的最高价值产物复刻在了一个小小的面试?” “尹总长的话,我还能理解一些,但是陈总教官你……”郑泽铭眼底闪过精芒,转身看向陈默停下的背影,“应该另有目的……” “呵呵,这与你的道路并不冲突,或许,我们无意中为彼此增加了助力也不一定?”陈默笑着离开了。 “小遮那边,有人会去,至于我……就做好这暂时的‘上京刑警队长’吧。” …… 时间来到程遮被黑红气浪震退。 程遮将铁锏插入地面,平移十多米才堪堪停下。 目前不知道怎么赢,不对,赢的概率应该是贼肉。 程遮苦笑,如果程慕苏在这的话应该会这么说。 “这幅傩面,是一件道器,是一个没有踏道的踏道者所制作的。”苏幕遮此时并不急着杀死程遮,而是开始介绍起了自己的傩面,“那是一位傩戏传承者,因为对傩面上的神抱有绝对的信仰与崇敬,所以神将自己的权能赋予到了这幅祖传的傩面里,成为了一件与众不同的天然道器。” “可以说,我现在承载着些许神格。” 程遮咽了口唾沫,突然有点想念句芒,那个又演戏又放海的儒生模样的木神。 程遮擦掉流到自己嘴边的血,均匀地吐出一口气,即使身体还在战栗,但他已经努力的思考起来。 妄图战胜苏幕遮无异于异想天开,大型镜域已经展开,监视苏幕遮的两个踏道者一定与神柱存在联系,失联这么久,神柱那边应该也察觉到了什么,或许已经派人过来了。 程遮现在要做的,就是利用速度优势拖延时间,拖到神柱的高阶战力来! “我在小说里看过一句话:‘人有难,方有傩’,苏姐,你就拿着这样神圣的道器,来杀人?” “呵呵,你也说了是道器,还是取决于使用它的人。”苏幕遮被傩面挡着脸,程遮却依旧能看出面具下轻蔑的表情,“你用狗杀人,凶手依旧是你。” “……无话可说。” “程遮,我现在还跟你聊着天,只是因为我心情还不错。”苏幕遮傩面下的双眸闪着淡淡微光,“我想走就走,想杀就杀。” “我是一个有仪式感的人,今天过后,我就不会出现在踏道者的世界里了,所以,我要一个完美的谢幕。” “你以为你能动动嘴皮子拖延那少的可怜的时间,殊不知,是我在等。”苏幕遮缓缓抬头,看着逐渐变色的天空,淡笑着,“来了……” 一道人影如同仙人下凡从天而降,化作流光重重砸在地上! 一时间,狂风骤起,原本橙黄的天空顿时乌云密布,变得暗沉而压抑,其中甚至有雷光闪动! 余憾缓缓直起身,长剑一甩,其身侧的草木建筑瞬间被溢出来的剑意如同切豆腐般七零八碎地塌下! 苏幕遮手握权杖,狂风迎面而巍然不动。 程遮铁锏插入地面,支撑着才不让自己朝后退去。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余憾,仅仅是余威,就比陆素商展露出来的四阶领域还要强…… 余憾背对着程遮说道:“程遮,去找你的小女朋友汇合吧,她这会,应该在厉池鱼的刑场抵御影墟。” 影墟果然还是入侵了吗? 程遮犹豫一瞬,知道这里的战斗不是他有资格插足的,便点点头,朝着城北的方向赶去。 苏幕遮目送着程遮离开,又将视线放回余憾身上,后者笑道:“虽然不知道苏城主为什么要用手段让陆素商以及其余人假死,但我想,其实您并不想对神柱动手吧?” “影墟入侵是我未曾料到的,如果你信任我的话,我现在可以帮你们清理一些垃圾。” 余憾眼神微眯,“不劳费心了,毕竟,你我交手的余威,已经足以清理掉城南的杂碎了。” “那就来吧。” 下一个,黑红身影与深绿身影对冲在一起! …… 程遮想要靠思绪瞬间来到城北,但却发现已经失效,他只好一脚踩烂下水道井盖,跳进其中,朝着城北跑去。 影墟此时正在入侵,按理说程遮应该就近参与战局,抵御影墟,但余憾要求他马上到城北去,他只能避开战场,从下水道过去。 程遮边赶路边思考着,余憾提到陆素商,她果然没死,当时自己在停尸房看到她的时候,隐隐还能看到她体内的精神力流动,很缓慢,但有力。 当时程遮就知道陆素商不会这么早出局,只是不知道她打算做些什么。 程遮也猜测过是不是苏幕遮手下留情,但在医院里看到的那些尸体,程遮确确实实没有发现任何一个人有生还的希望。 程遮无奈,只能先赶路。 …… 时间回到陈默刚刚离开停尸房,他径直上了顶楼,来到厉池鱼的镜牢内。 来到牢房,陈默站在厉池鱼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后者微微抬头,笑道:“你来了……” “嗯,由我来做你的行刑者。”陈默淡淡道,“你于我有恩,我会让你走得不那么痛苦。” “那就……多谢你了……” 第91章 面试结束(一) “师父,我知道你昨晚见过苏幕遮,也知道她用了些手段让陆素商假死,但你应该不知道,假死的效果,我的人道也能做到。”陈默平静地说着,淡淡地看着厉池鱼逐渐错愕的神情。 “我想救你,所以我想让你假死,但我实在没想到,你身上因果太重,我的【落字无悔】竟然动不了你命运的一丝一毫,甚至因此遭到反噬,所以从六阶掉回了五阶。” “我现在能做到了,可惜你早已不在。”陈默说着,嘴角带起一丝苦涩的笑。 厉池鱼,不,应该说是厉池鱼的扮演者依旧一脸错愕,似乎是在疑惑陈默为何“出戏”。 “我自言自语,按剧本演。” 陈默深吸一口气,取下背上的铁伞,食中二指并于身前,铁伞漂浮而起,逐渐凝出一道道字符,随后拼凑出一句话—— 【厉池鱼被处以断道之刑,却并没有死,而是进入了将死状态】。 陈默将这句话完整打出后,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而蓝色字符则是包裹了厉池鱼。 厉池鱼很配合地向后倒去,瞬间失去了所有生命体征。 陈默喘着粗气,咽了口唾沫。他不仅是为了完成演出,并且也是为了验证自己的能力,现在到底能不能做到让人假死。 眼前厉池鱼的扮演者其实是依芷言的水分身,既然陈默能够让一个踏道者的分身假死,那么一定能让当年被断道的厉池鱼假死。 或许,只是为了弥补一点遗憾…… 陈默没有转身,而景妍和苟雄则是从门口走了进来。 “陈黑犬,当年你经历的就这么简单?”景妍挑眉。 “简单吗?”陈默淡笑,“当年我想用人道帮助我师父假死,却因为她身负因果太重被人道反噬,当场昏死过去,而其余在场的人却误以为是我师父动的手。” “我师父为了不影响我的发展,选择默默承受,那些神柱高层得知此事后,竟是第一时间下令对我师父处以灭魂之刑,前后不过几个小时时间,就将她处死。” “而我重新醒来并且赶赴刑场时,恰好看到刑罚结束,同时影墟开启了八尸阵,展开入侵。” “所以,你其实很自责?”苟雄虽然不善言辞,但很敏锐,“怪不得,十年前自从你醒过来后,我就觉得走到哪都带着些许低气压。” “嗯,是我没能力,还害了她。” “我不明白,如果只是自责的话,你不会瞒我们十年。”景妍皱眉,“我们自诩还算了解你,你不会这么做。” “嗯,如果只是这样的话还不值得我瞒你们十年。” “当年,我的注意力一直在我师父身上,作为不孝徒,至少替她收尸,照顾好小秋,结果,我两个都没做到。”陈默鼻腔溢出一声笑,似乎是在自嘲,“当时抢走我师父尸身的人,我其实清楚地看见了,并且,我可以确定他是主谋,这场入侵的主谋。” 景妍、苟雄、依芷言:“?!” 景妍简直要被气笑,“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不早说!” “景妍你离开蓝星界多年,不知道神柱内部多么腐朽,甚至有人已经和影墟搭上了线。”苟雄面色凝重地摇头,“我们这些年当教官一直举步维艰,如果贸然将这样的情报公之于众,说不定会被影墟注意到。” “当时我们可是只有五阶,阶位最高的是陈默,并且那个时候,陈默人道受限制很多,余憾甚至还没有战斗能力。” 景妍想起了什么,忍不住笑了,“咸鱼当时可是被评为当世最无能的五阶呢。” “所以,你看到的那个人是谁?” 陈默淡笑:“急什么,剧情还没结束呢。” 景妍与苟雄同时一愣,下一刻,镜面破碎的声音响起,周围场景变换,变为镜牢存放的室内,一个披着黑袍的男人无声出现在几人身边。 未等景妍与苟雄反应过来,竟然被一掌一个击飞! “艹!”景妍被砸进墙里,爆了一句粗口。 陈默静静地看着在自己眼中逐渐放大的黑袍男人,抑制住了动手的冲动,任由其一脚踹在自己腹部,将自己踹进墙里。 随后,黑袍男人便三两下解开厉池鱼身上的枷锁,将其扛起,准备带出这里。但就在此时,一道惊雷与一道风刃直奔黑袍男人面门而来! 黑袍男人身形微动,轻松躲开了袭来的攻击。 两道人影站在门前,正是程遮与陆素商! 五分钟前。 程遮一把推开头上的井盖,从里面爬了出来,深吸了几口新鲜空气,突然发现周围十分安静。 “程遮。” 正当程遮疑惑时,陆素商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怎么这么安静,不是说影墟入侵吗?”程遮疑惑道。 “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躺在停尸房里,感觉到大型镜域展开,一出来就看见你。” “我听说你死了。” “我也以为我死了,不知道怎么活过来的。” “对了,这是你的刀。”程遮从自己腰间取下两把断刀,交给陆素商。 “我从城南过来,余总教官拖住了苏幕遮。”程遮大致给陆素商讲了她“死后”自己都干了什么。 陆素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当时我用【破妄之眼】识破了苏幕遮的画皮,我知道你能看见精神力残留,所以留下了一些线索,你也的确找到了。” 程遮分析道:“厉池鱼应该依旧是苏幕遮的目标,但刚才我与她对峙的时候她并不心急,我猜神柱总部这边是由另外的人来救厉池鱼。” 陆素商恍然,“事不宜迟,走,上前。” 两人迅速来到镜牢,并且进入其中,一进门就看见陈默被一脚踹飞。两人没有任何犹豫,当即出手阻拦对方的脚步! 景妍从墙里爬出来,目露凶光,“他妈的……老娘当上祭城之主这么多年,还是特么第一次有人把我踹进墙里!” 下一刻,景妍的深红发丝无风飘荡,【人屠】释放,【深红旋涡】完全释放! 苟雄也冷哼一声,一步踏出,钢铁荆棘拔地而起,人道领域【铁城】完全释放! 但在幻境中,景妍和苟雄以及陈默的实力都被压制,只有五阶。但从黑袍男子显露出来的实力来看,应该是七阶。 此时,场上一位三阶,一位四阶,三位五阶与一位七阶形成了对峙! 第92章 面试结束(二) 黑袍男子看了看周围几人,冷笑一声,缓缓抓住头上的兜帽,将其放下。 景妍与苟雄瞳孔同时一缩,而程遮与陆素商则是看着对方的背影,蓄势待发。陈默从墙里爬出,缓缓抬手打了个响指。 下一刻,程遮与陆素商意识突然被黑暗吞没,再度恢复意识时,已经回到了面试开始时的房间里。 程遮疑惑地摘下VR,程慕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结束啦?这么快?” “快?”程遮在里面可是待了几天,外面的时间流苏原来是不一样的,“过了多久了?” “就半小时。”程慕苏回答。 “这么点时间吗……”程遮回忆着刚才莫名其妙的结尾,起身推开门,正好碰上郑泽铭。 “哟,结束了?” “嗯,你什么时候结束的?” “也就刚才。” 另一边,陆素商摘下VR,也在疑惑这样的剧情,刚推开门就看见景妍和苟雄堵着陈默,骂骂咧咧:“陈黑犬,啥意思啊?最后那波是想干嘛?给我和狗熊一人一巴掌,都不让我们俩动手,就特么结束了?” 陈默尴尬地笑着,“我也不知道啊,正常情况下后面还有一点剧情的……” 陆素商没有说话,转身找程遮去了。 尹瑜知房间,他摘下VR,同样疑惑着。他离开房间,绕开陈默等人,直奔大楼负层。 尹瑜知用自己的权限卡刷开一道门,缓缓走入其中。 房间没有灯,没有窗,只有一张不大不小的床。一个人影盘腿坐于其上,背对着尹瑜知。 感受到突然敞亮起来的环境,床上的人影微微一颤,随后意识到来人的身份,便放下了并指与身前的手。 尹瑜知靠在门框上,疑惑道:“为什么突然停止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没想到,陈默当年居然看见了【他】的脸……” “所以呢?”尹瑜知微微挑眉,“你知道的,我想让程遮看到那张脸,他需要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以此预防。” “呵呵……当初我没有过问这一场面试,差点酿成大祸。”床上的人淡笑着,“其余人没什么,但程遮一旦看见他,后者会马上察觉到被窥视,从而知道我的存在。虽然找不到我,但他会马上联想到你,你会第一时间被盯上。” “还有心情关心我呢?”尹瑜知笑笑,心情大好,谄媚地上前给人捏起了肩膀,“劳烦您喽~” “少贫,谁关心你了?”床上人影笑骂,摆摆手让尹瑜知滚蛋。 尹瑜知笑着退后,拉上了门,但他并没有直接走,而是静静站在门口,眸中仍然柔光流转,轻轻抚摸着门,良久,才离开上楼。 屋内,床上的人影缓缓睁开双眸,眼底闪过一抹复杂,随后又被坚毅掩盖。 …… 等尹瑜知重新回到楼上时,此次进入幻境的人已经全部聚在了一起。 程遮与陆素商正在谈论着什么,郑泽铭与程遮背对背站着,看似无所事事,实则偷听两人对话。 景妍和苟雄目光不善地站在陈默一左一右盯着他,余憾则是猪头靠在宁芷漓肩上,把玩着宁芷漓的小手,后者则是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依芷言站在一旁,安安分分的,也是第一个注意到尹瑜知的。 “尹总长。” “尹老师。” 陈默等人恭敬地向尹瑜知打招呼,程遮与陆素商的视线也落在尹瑜知身上。 程遮疑惑,“总长?” 陆素商凑到程遮耳边说道:“就是神柱最高领袖。” 最高领袖怎么会在这里?两人同时心里想道。 “你们好,我是神柱最高领袖尹瑜知。”尹瑜知看出了两人的疑惑,笑道,“神柱现在内部有些敏感,有点争权夺利的味道,而你们是被陈默挖掘出来的,基本是被认为站队了。” “我来这一趟,也是为了顺便问问你们的意见,毕竟身在神柱,站队已经不可避免了。” 程遮与郑泽铭相视一眼,后者点点头。程遮若有所思,随后又看向陆素商,后者同样点点头。 这意思就是让自己表态啊。 程遮了然,说道:“陈总教官的确是一位值得尊敬也值得学习的前辈,我很期待在陈总教官手下锻炼。” 陆素商点点头,表示跟程遮想法一样。 “那就皆大欢喜了,可以回家喽~”尹瑜知一合掌,笑道。 “对了,程遮,陆素商跟我来一趟。”陈默顶着景妍与苟雄吃人地目光,带着两人来到了一间储藏室。 程遮一眼认出,这是当初苏幕遮带他来过的道器储藏室。 陈默来到桌前,转身朝两人介绍道:“这里是道器储藏室,桌上有两件道器,送给你们的。” 两人朝桌上看去,竟是程遮在幻境中使用过的铁锏与一把碧绿入鞘长刀。 程遮还在想完成秦广王发布的渡魂任务,就要拿到那把铁锏,没想到就这么给他了。 陆素商上前拿起那把绿色长刀,缓缓抽出,宛如碧玉般的刀刃闪着寒光,仿佛缓缓缠绕着风息。 陆素商赞叹道:“好刀。” 陈默笑道:“这把刀名叫璇斩,你也可以叫它风刀。可惜我没找到一把适合你的短刀,不然就能配上你的双刀流。” “没关系,我可以三把刀都带上。”陆素商很自然地把璇斩别到自己腰间,和两把竹刀放在一起。 陈默看向程遮,“至于这把天罚,程遮你应该就不陌生了,在幻境里你用得还挺顺手的不是吗?” “嗯,多谢陈总教官了。”程遮拿起铁锏,将其放入一旁准备好的鱼竿包里。 “不用谢我,尹老师为你准备的。” 程遮装铁锏的动作一顿,陈默特意说这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尹瑜知,认识我? 不过程遮没有细想,“那得多谢尹总长了。” 陈默送两人离开溪城总部,其余人都已经回去了,尹瑜知,余憾,宁芷漓,景妍以及苟雄还在等着陈默。 陈默钱包一紧,知道他们为何而来,轻轻叹了口气,对两人道:“好了,回去好好休息,大概三五天以后会有通知你们完成新兵考核的消息。” 程慕苏啧啧道:“没想到,完成了面试,还得参加考核呢,真辛苦啊。” 第93章 【判罪魂索】 零食店特意给程遮放了假,这使得他在完成基本没有休息的神柱面试后得到了很好的休息。并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十殿阎罗终于不将他半夜拉入黄泉路杀鬼,也就不需要再面对任何刑罚。 可以说,噩梦结束了。 在面试结束的那天晚上,陈默透露了消息,他与陆素商还要参加一次新兵考核,这才能算是成为了一名合格的并且是编制内的踏道者。 所以程遮这几天经常往陆素商和溪城驻守队总部跑,各种查阅资料以及请教。因此程遮在雷渊的使用上进步飞快,对道的理解也相对深刻了一些。 但十殿阎罗作为程遮最大的秘密以及挂,只能由他自己来研究了。自己的修炼还在起步阶段,十殿阎罗也没有明确的修炼方式,或许完成铁锏怨魂就是这一块敲门砖。 于是程遮每天背着鱼竿包在临沧山和溪城总部两头跑,溪城几人有时不在总部,都是后勤人员,程遮更多的是与陆素商过招。后者每次看到他背着铁锏上山,没有一次是不打架的,美其名曰是增进彼此了解,方便以后作战打配合。 程慕苏每次看到自己哥哥被打得抱头鼠窜就会笑道:“并非过招,实则胖揍。” 程遮每次被陆素商单方面压制后,就会回到十殿阎罗里,在紫色岩浆里把之前恶心过他的鬼魂抓出来胖揍一顿,缓解一下心理落差,顺便释放压力。神清气爽以后,就开始继续给铁锏怨魂办理轮回手续。 只是程遮每次一把铁锏放在面前,准备进入十殿阎罗开始工作的时候,就会出现一个迷你版血色骷髅,谄媚地绕着他转,令人惊奇的是,血色骷髅和程慕苏能够互相看到,大眼瞪小眼,智商有的一拼。 据不完全统计,铁锏怨魂数量高达七八百人,程遮笔都圈冒烟了,也才过了半数。 神柱面试结束的第五天,程遮今天没有去临沧山或溪城总部,而是起了个大早,准备在一天之内把怨魂全部处理完毕。 在十殿阎罗中处理怨魂轮回事宜时,程遮会进入非常专注的状态,在此状态下,无论是血色骷髅还是程慕苏都无法在外界影响到程遮,并且程遮能够切实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随着完成对一个怨魂的审核而变得更加凝实。 程遮就这样从早上七点在床上坐到了下午六点,也由此完成了所有的怨魂审核。 当程遮落下最后一笔,卷轴突然腾空而起,迅速抽长,宛如游龙般将程遮层层包裹,其上程遮写下的一个个墨字逐渐显露银光,透纸而出,化作星星点点的银色光点,漂浮于程遮周围。 程遮错愕地看着这一切,却没注意到自己孽镜之瞳悄然开启,下一刻,光点汇聚,仿佛受到吸力一般,一股脑涌入了程遮右眼。 转瞬之间,光点全部进入孽镜之瞳中,程遮瞳孔一缩,突然发现孽镜之瞳眼中的世界变得更加清明,并且好像多出了什么东西…… 程遮抬起头,突然发现大殿中央的银球中竟是已经装了三分之二的银色液体! 程遮能够感受到,孽镜之瞳的持续时间变得更久。原本大概只有十多分钟,现在能够持续到半个小时之久。 程遮迫不及待地站起身,从台阶上下来,走出玄冥宫,直奔黄泉路。 来到紫色岩浆前,程遮抬手一发紫雷射入岩浆中,一只鬼弓着腰爬了出来,似乎有些恐惧程遮。 程遮打开孽镜之瞳,直直盯着这只鬼,下一刻,一些信息进入了程遮的脑海。 眼前鬼是一个明朝人,早年间是一个富家少爷,后来家道中落,就干起了拐卖人口的勾当,拐骗了不少童男童女给那些迷信炼丹术的所谓道士来炼丹。 “呵,果然该死。” 程遮本想抬腿一脚将眼前鬼蹬进岩浆中,但他突然察觉到了孽镜之瞳传来阵阵温热。未等程遮反应过来,身后突然出现一个黑色旋涡,一条条钩索迅速抽出,将眼前的鬼五花大绑,使得后者痛苦地嘶吼起来。 “这是要送去受刑?”程遮目光落在被锁住鬼的身上,发现其身上几乎没有伤痕,看来还不曾受过刑,或许是十殿阎罗脱离冥界造成的。 但钩锁勾住眼前的鬼后便没有了下一步动作,程遮疑惑,随后便明白了,因为还没有定罪,所以不会被发往受刑。 至于这定罪自然是由程遮来了。 程遮记得之前见过的鬼身上都有受刑的痕迹,但这一个未曾受刑的是他第一次见,多半是十殿阎罗安排给他练手的了。 “既然如此……”程遮右眼银光闪烁,“那就,送去二殿吧。” 程遮对于十殿阎罗了解颇深,也知道拐骗少年男女者死后都会被发往二殿楚江王的普明宫受刑。 程遮审判的这只鬼拐骗少年男女本就是伤天害理之事,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 对于古籍记载的有些罪名,程遮懒得过多评价,既然他成了这十殿阎罗暂时的主人,那么他便会遵守道义,用这个时代的规则来使用这份力量。 “你罪有应得。” 程遮打了个响指,钩锁突然收紧,毫不客气地将锁住的鬼拉入其中! 回头看着逐渐缩小的黑色漩涡,程遮在心里给它取了个名字—— 【判罪魂索】。 程遮扭头看向远处大殿中的银球,其中银色液体涨了些许。判罪魂索应该只能判决鬼魂的罪行,暂时看起来只是一个收割经验的技能。 或许当球中银色液体满了以后能够直接将敌人的鬼魂勾出来审判也不一定,大不了程遮先用雷渊把对面劈死。 程遮突然想起了什么,扭头看向岩浆。 既然能单拎出一个没受过刑的,程遮还真不信就这一个。 想到这里,程遮嘴角不由得勾起狡黠的弧度,抬手凝聚出一发阳雷,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岩浆下没受过刑的鬼们:(???)屁股凉凉的…… …… 程遮再次睁开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他轻啧了一声,在黄泉路上他超度了不少鬼,银色液体也逐渐满了起来,但最后还是差了一点点,不管他怎么用【判罪魂索】定罪也不再涨了。 程遮无奈一笑,也是,自己怎么那么天真,银球满了基本就是要掌握玄冥宫的权柄了,怎么可能让他刷刷经验就结束了。或许需要一个契机,秦广王应该会发布最终的考核吧。 想到这里,程遮起身,无视了程慕苏下流的目光,换了身衣服,出门跑步。 第94章 【龙魂】 自从踏上三阶后,程遮还没有好好检验过自己的体能。直到程遮跑完十五公里还不如平时跑一公里消耗的体能多时,他才知道踏道给他带来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提升。 “哎~呀~”程慕苏死死地盯着程遮腹部,“哥你脱外套吧哥你脱外套吧……” “你特么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程遮一股恶寒,转身趴在旁边栏杆上,不让自己的肚子承受程慕苏变态的目光。 “唉~”程慕苏做作地抓着无形的栏杆,前后晃着头,“以前每次跑十五公里,你的汗会导致你的衣服贴在身上,于是就有了那迷人的轮廓……” 说着说着,程慕苏擦了一下嘴角无形的口水,“可惜了,不知道以后便宜了哪家姑娘~” 程遮握着水瓶的手一顿,青筋暴起陡然收紧,下一刻,矿泉水全喷在了自己脸上。 程慕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与其看腹肌,她更乐意看到自己哥哥破防的样子。 “唉……” 程遮兄妹俩情况特殊,程遮没担心过妹妹会在学校学坏之类的,但他终究是万万想不到程慕苏会这么抽象,明明自己也没给她看什么抽象视频。 程遮刚想说点什么,突然察觉到一阵细微的精神波动,扭头看去,竟发现身后的树干上坐着一个人影。 程遮皱了皱眉,这种出场方式,好像有些熟悉…… 树上的人发现程遮注意到了自己,于是笑道:“好久不见啊。” “跟你很熟吗?”程遮认出了她。 “再怎么说,我也是最先让你接触踏道者的,对我这么不友好吗?”斗篷女子从树上跳了下来,叉着腰有些嗔怪地说道。 “嘴上这么说,却拉着兜帽遮遮掩掩。” “那我放下来不就是了。”说着,斗篷女子放下兜帽,却依旧戴着面具,那副傩面。 “认识一下,归雁。”归雁理了理头发,让自己显得大气。 “程遮……你这兜帽摘不摘都一样。”程遮捏起胸前吊坠上的绳子,“现在告诉我,我父亲在哪?” “哦?现在不觉得他死了?”归雁笑着。 “回答我。” “浊界。”归雁觉着无趣,告诉了程遮答案,“这会儿啊,应该还在躲避影墟的追杀。” “果然啊,早就被影墟盯上了呢。” “咦?你好像不意外?”归雁傩面下的柳眉挑了挑,“正常情况下不应该是很担心才对嘛?” “你的母亲也是很危险哦,看没看见我脸上的傩面,这是她给我的。” “担心有什么用,我又没有能力去帮他们。”程遮插着兜,有了离开的念头,“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走了。” “有件事我想问。”归雁看着准备打碎镜域的程遮,“十殿阎罗,用的还顺手吗?” “雷渊和通幽与十殿阎罗有什么联系?”程遮面不改色。 “装啥呢?”归雁嗤笑一声,“通幽?别逗我了,我没猜错的话,是孽镜台赋予的神道吧?” “你妹妹还在一旁飘着呢,没想到我看得见吧?” 程遮眉头一皱,算上陆素商,归雁是第二个程遮以外能看见程慕苏的人。 “对我有防备心可以理解,毕竟我也没法证明我和你父母肯定是一个战线。” “我们之间没建立起什么信任,我也不多说什么,影墟那边知道十殿阎罗就在神柱,你可谓是如履薄冰,一旦暴露将遭到全影墟的追杀。” “迅速成长什么的你自有分寸,但有件事我提醒你一下。”归雁看着程遮的眼睛,仿佛透过他看着其背后的十座神殿,“即使是神柱也并非都是善类,意识不到问题严重性的大有人在。” 程遮啧了一声,“如果你只是来找我说这些的话,就别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好吧好吧,跟你说点有用的。”归雁无奈地笑了笑。 “数千年前众神陨落,蓝星神话悉数凋零,但在大夏神话中,有两份保存得最完整的力量,其一是十殿阎罗,而另一个,名为【龙魂】。” “十殿阎罗能够捕捉到龙魂的精神力波动,那会是你的最佳战友。” “龙魂……”程遮喃喃自语,脑中突然想起一个名字,但他没有透露给归雁。 “我知道了,解开镜域吧。” “猴急什么,回家登机吗?”归雁说着,抬手了个响指,下一刻她的身形凭空消失,仿佛从未来过。 程遮把瓶里的水喝完,找了个垃圾桶丢掉,扭头朝程慕苏说道:“你们俩真有点像。” “哪像了?”程慕苏疑惑。 “嘴上没个把门。” 翌日,溪城总部。 程遮看着手中的书,书名《蓝星大道注解》。 程遮看了几页,发现批注的还不如陆梅鸢老前辈所写的《蓝星之道》。 此时,程遮正看着目录,视线落在瞳术类,迟迟没有翻开看中的页码。 程遮与陆素商发过誓,彼此不探究对方的第二道,所以即使好奇,也对陆素商第二道有些狐疑,但他还是恪守了自己的誓言。 如果陆素商真是龙魂持有者,也不能算是他程遮主动了解的,是归雁说的,他就听着而已。毕竟他们当初说的是不主动了解,他是被迫知道的。 想着,程遮无奈地笑笑,合上书,全然没注意到陆素商踮着脚在他身旁来回看他手里的书,死活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陆素商好奇地问道:“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程遮被吓了一跳,刚想说话,程慕苏抢先开口:“以我对我哥的了解,应该是想到昨晚的事了,然后思维发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嗯,他这人就这样。” “你昨晚遇上什么事了?” 程遮若无其事地把书放回原处,“没什么,不过你今天怎么想着来溪城总部一趟。” “你转移话题?” “中午一起吃饭?” “是在转移话题。”陆素商抬眸对上程遮故作平静的表情,唇角一勾,“好好好我不问了,打算请我吃什么?” “面。” “行。” …… “你了解新兵考核吗?”程遮嗦完一口面,问道。 陆素商点点头,咽下嘴里的面,说道:“新兵考核一般情况下是由一个郑子荣级别的驻守队队长进行护道,完成一个己级任务。” “己级?” “嗯,甲乙丙丁戊己,六个级别。”陆素商给程遮普及任务级别,“比如你在上京完成的追捕任务就是戊级,当然,这是不包括其余八具尸体的寻凶。” “如果整个事件呢?” 陆素商淡淡一笑,“超甲级。” 第95章 厦城之行 程遮思索着,虽然他在上京副本中的确是韩无相城南杀人案的主要负责人,但其实有些“不务正业”,他不是在找尸体就是在找尸体的路上。 虽然是倒数第二的级别,但联想到韩无相自身是五阶的实力,程遮觉得戊级也没那么简单。 以他现在对道的理解以及得到了大加强的孽镜之瞳再加上四阶的陆素商和她神秘的第二道,如果只是完成己级任务的话,还是有余力的。 陆素商放下筷子,认真地说道:“虽说新兵考核一般都是己级任务,但由于我们要成为游魂,所以我打算申请一个戊级任务。” “戊级……相当于直面一个韩无相?” “看任务类型,窃取情报,捣毁影墟小据点,或是追捕逃犯。” “你觉得哪个适合?” “后两者。”陆素商给出答案,“窃取情报消耗时间不定,并且人数也有严格要求,而且我们两人的默契度也不足以支撑这样的任务。” 程遮点头,认同陆素商的想法。 陆素商将关注点放到程遮身上,“虽然你阶位上来了,但实战经验还需要积累,如果只是与我对练的话是无法达标合格踏道者的素质的。” “很合理。”两人走出店门,程遮说着,“申请戊级任务的话,找陈总教官吗?” “嗯,不过我昨晚就给他发过消息了。” 程遮忍住笑,“原来是通知,不是商量啊。” “你能理解的。”陆素商笑着对上程遮的眼睛。 两人相视而笑,这时陈默的消息突然同时发到了两人的手机上。 两人拿出手机,发现是一份任务接取通知,目的地是厦城,目标是一个名为柳孟宇的青年。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说道:“今晚出发。” 两年前,神柱突然对民间无隶属组织的踏道者进行大力度排查,对个别拥有强大潜力人道的踏道者甚至进行画地为牢式的监管,将一个县的范围作为他们的囚笼。 这不仅导致了极多民间踏道者加入了民间组织,也导致神柱在民间的威信直线下滑,后来神柱将他们的活动范围改为市级才缓解了一些,但依旧无法挽回神柱在民间踏道者心中强硬,武断的形象。 当然,也有人乐在其中,比如柳孟宇。 此人出身于浊界,杀过一些影墟人作为投名状在祭城待过一段时间,也被上一任祭城之主苏幕遮记住过,后来来到蓝星界,成了一家公司雇佣的保镖。 三天前,柳孟宇与同事在酒吧喝完酒后,回到老板给他安排的别墅后,突然暴起杀光了住在他旁边的老板一家,无论是管家还是下人亦或是老板的母亲,最终只留下一个老板的女儿。 经过厦城驻守队的勘察以及老板女儿的口供,对方使用的流沙就是柳孟宇的人道【吞噬沙海】。 因为柳孟宇在厦城驻守队里有人脉,提前通风报信,而柳孟宇本身对神柱并无好感,所以直接逃走,不打算与神柱解释,而是决定自己查出真凶。 厦城驻守队没有审出柳孟宇的去向,于是便发布了这个任务。柳孟宇自身是四阶,但因为【吞噬沙海】这一人道的强劲,同时造成了一定的社会恐慌,所以被定性为戊级任务。 陆素商接过程遮从乘务员那里要来的热水,喝了一口,“想不出动机。” “嗯。”程遮在陆素商身旁坐下,看着两人都看过数遍的资料,“毕竟那些管家下人什么的都死无对证。“ 陆素商举着手机,轻轻点着屏幕,“唯一的突破点就是老板女儿明舒娴。从两周前开始,柳孟宇开始兼职明舒娴的司机以及保镖,并且明舒娴也很乐意带着柳孟宇逛街。” “而且还不是苦力。”程遮看向陆素商调出的照片,上面是柳孟宇和明舒娴一起逛街的情景,“明舒娴经常和柳孟宇两人一起逛街而不是和闺蜜,并且给他买了很多奢侈品。” 陆素商若有所思,“我们能注意到这一点,厦城驻守队应该也能注意到,应该也问过明舒娴了。资料上说动机不明确,看来是问过了,没什么收获。” 两人晚上九点下了动车,抵达厦城。订好酒店放好行李后,程遮提出到酒吧打探情报,陆素商无视了程慕苏的反对,和程遮一起去了酒吧,但两人听了半个多小时的八卦愣是没听到一点有关柳孟宇的消息。 程慕苏抱胸看着沉默不语的两人,“一开始我就反对了,哥你自己说,过来跟素商姐说话的,有几个是正经人?一点收获也没有嘛。” 程遮哼了一声,“也不算完全没有收获,只是你只顾着你素商姐了,没注意到我。” 陆素商轻笑道:“我倒是有看到你哥哥身旁不少莺莺燕燕呢。” “昂?”程慕苏一愣,不可思议地看向程遮,“你居然不提醒我,我要嫂子啊!” “好意思吗?!” 程遮懒得继续跟程慕苏拌嘴,与陆素商分析道:“我根据刚刚获取的信息,得出一个大概的结论。柳孟宇要落脚,应该会找黑道的人,而黑道做事不留痕迹,并且没有利益不会轻易将柳孟宇交出去。” “所以你有什么想法?” 程遮笑道:“你应该没了解过,地下拳场打擂守擂,站到最后的赢家可以向金主提要求。而金主同时也是商人,有关这类事情的情报更是之前。况且,厦城连黑道都有了,还会没有地下拳场?” 陆素商明白了程遮的意思,眉眼一弯,“暴君重出江湖?” “硬要说的话,谢幕?” 因为原来的金主十分看重程遮,所以告诉了他很多有关地下拳场的事,其中就有周围城市的地下拳场所在地,厦城也不例外。 以踏道者的体质,现在的程遮打擂台非常轻松,他戴上傩面,将上一个守擂者打下台后,成为了新的守擂者。 陆素商翘着腿悠闲地坐在观众席,装作看着手机,时不时利用一下风向将别人的声音传入自己耳中,尝试获取一些情报。 “你看那副面具,真是渗人……” “你懂个屁,这就叫霸气!” “我听说过这个人,小地方的拳王,听说那的拳场被条子封了,混不下去了才来厦城……” “欸,你们看,又是一个带面具的!” 陆素商一愣,扭头朝出口看去,竟是一个戴着黑色骷髅面具的男人走了进来,交了钱,上了擂台,与程遮相对而立。 陆素商察觉到对方微弱的精神力波动,眼底闪过金光,【破妄之眼】透过对方的骷髅面具看到了他的真容。 “是他……” 第96章 偶遇偶遇 程遮看着眼前戴着骷髅面具的男人,缓缓展开架势,“怎么称呼。” “无名。” 下一刻,自称无名的骷髅面具男人直奔程遮攻去。 程遮灵活避开对方迅猛的攻势,同时报上自己的名号,“暴君。” 无名的身体十分灵活且有韧性,本身力气或许并不大,但对于自己身体的熟悉程度以及娴熟的格斗技巧让程遮有些惊奇,并且对方的进攻节奏与思路都与常人不同,显得异常冷静而果敢,程遮几度差点被抓住破绽。 程遮有些好奇,对方看上去年纪不大,却像是经历过些什么,透露着老成而锋利,甚至凶狠。 程遮几度与对方对上视线,仿佛都能看见一条带着幽绿竖瞳的毒蛇,让他感觉到些许阴冷。 两人拳脚来回十数回合,难舍难分,程遮此时也察觉到了些许不对,眼前这个人无论是体力还是反应速度亦或是力量都与他不相上下,甚至还略胜一筹。程遮作为三阶踏道者,不可能有普通人与他势均力敌,这个叫无名的,一定也是踏道者! 程遮眉头一皱,踏道者被命令禁止参与现代社会的一切比赛,他们是为了执行任务,是特殊原因,但眼前这个家伙,很有可能是仗着踏道者的身份来敛财的! 两人拳脚交错间对视,都读出了彼此眼中的意思。 全力以赴! 下一刻,两人不再收力,打出残影的拳头疯狂朝彼此身上招呼,砸出拳风,隐隐有破风之声。 “卧槽,这特么还是人吗??” “人类进化果然没带我!” “话说有没有可能他们其实是超人?” “你还真别说,我有小道消息,据说前几天的那个杀了老板一家的凶手就不是什么普通人,上面的特殊部门已经派人来抓了!” 陆素商余光看了这些谈话的人一眼,他们应该想不到他们口中的凶手和特殊部门派的人正在上面激情互殴。 程遮与柳孟宇很默契地没有往对方的脸上招呼,因为彼此都不想暴露身份。 两人彼此纠缠,几乎没有露出破绽,直到程遮的一记左刺拳被柳孟宇微微下蹲躲过后,后者一把抓住了程遮的手腕,同时左手收势于腰侧,似乎准备出拳。 但程遮更快,在左手被抓住的一瞬间就抬起右臂朝柳孟宇胸口挥拳,但却被后者看似出拳的左手抬起拨开。程遮瞳孔一缩,下一刻,柳孟宇上前一步,提膝顶在程遮腹部,同时抓住程遮重心失衡的瞬间,勾住他的腿,猛地朝后一扯! 程遮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向后倒去,但他已经来不及反制,落地的一瞬间,胸口被柳孟宇右腿膝盖压住,右臂又被柳孟宇左脚踩住,左手已经掐住了程遮的脖颈,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程遮身上。 柳孟宇淡淡道:“你输了。” 程遮轻吐一口气,“我输了。” 柳孟宇松开对程遮的束缚,默默走下台,周围人为他让开一条路,这个未尝一败的男人,终于还是止步于更大的舞台。 柳孟宇看着程遮的背影,眼中没有一丝情绪,也无所谓对方打不打破踏道者的规矩,他来这里也不过是为了暂时的容身之处而已。 巷尾,程遮靠在墙上,已然摘下面具,静静地看着手表,看着上面的一个绿色小点。 陆素商走近,说道:“你能感觉出来吧,那是个踏道者。” “嗯,是柳孟宇。” “你也知道?”陆素商好奇,“我靠破妄之眼看穿他的伪装,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眼神。”程遮收起手表,回忆道,“柳孟宇的照片虽然表现得并不强烈,但我能看见里面的平静,但平静之下隐藏着更汹涌的暗流。” “刚刚与他交手的时候我看到了与照片如出一辙的平静和隐忍,又想到如果柳孟宇想要一个落脚点,成为擂主并站到最后也是一个选择,所以当时我基本能确定是他。” 程慕苏评价:“感觉理由不是很充分。” 程遮嘿嘿一笑,看了一眼手上的手表,“确定身份还是多亏了这件道器,我在输掉以后打开了精神力样本采集,虽然只有非常细微的一点点但还是成功在资料库里比对出是柳孟宇。” 程慕苏啧啧摇头,“阴。” 陆素商眼神一凝,试探地问道:“程遮,上传数据并且比对后,会留下记录和定位的。” 程遮一愣,顿时了然,“所以,厦城的驻守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我觉得我们可能要采取一些措施了。”陆素商眼底闪过精芒。 从两人开始疑惑柳孟宇的动机时就已经改变了自己的目标,既然他动机不明,那么他们就要搞清楚柳孟宇的动机,既然他们负责了这件事,就得主打一个严谨。 因为这件事情造成的社会影响恶劣,所以厦城驻守队那边其实也没有将这件事完全交付给两人,现在对方知道柳孟宇出现在这个地下拳场,一定会第一时间出动,缉拿柳孟宇! 两人了解过厦城驻守队,作为二级驻守队,实力有保障的同时,以雷厉风行和毫无人情味的办事风格着称。程遮直觉,柳孟宇落到他们手上多半不会有什么善待,不然柳孟宇为什么一听到风声马上就跑了? 陆素商看着程遮在角落里翻出他之前藏着的手提包,摸索了一阵,居然摸出了一把手枪! 手枪对于三阶以上的踏道者几乎没有伤害,基本起不到作用。但用来威慑普通人,依旧是众生平等。 陆素商看着程遮手上的一把枪和警官证,“郑泽铭给你的?” “嗯,还有假的警官证,等会我直奔柳孟宇,试试能不能把他带走。” 说干就干,两人来到地下,程遮一脚踹开门,同时朝天花板开了一枪,爆发出巨大的声响。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程遮,后者说道:“厦城警方!所有人不许动,抱头蹲下!” 下一刻,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程遮一个箭步冲上擂台,一把抓住柳孟宇的手腕,低声道:“厦城驻守队要来了,我知道你不信我,但你现在必须跟我走!” 第97章 无声结盟 柳孟宇眉头一皱,扫了程遮一眼,甩开他的手,“真碍事。” 程遮喉咙哽住,他也没法反驳,毕竟确实是他把厦城驻守队引过来的。 柳孟宇冷着脸走下擂台,迅速往后门的方向走去,程遮见状,也迅速跟上,陆素商也紧随其后。 全场的人目送着三人从后门离开,半晌才有人说道:“那家伙,是条子吗?” 后门,柳孟宇上了楼梯来到地面,扭头看向程遮:“跟着我干什么?” 程遮很实诚,“想知道你的杀人动机。” “动个集贸。”柳孟宇摘下面具随手丢掉,“人不是我杀的,当然我也无所谓你信不信,带上你旁边的花瓶离我越远越好。” 程遮脸一黑,一把摁住柳孟宇的肩膀,“第一,我朋友不是花瓶,第二,我们可能是能让你脱罪的人,前提是你愿意配合我们 ” 柳孟宇斜睨着程遮摁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我不知道你哪来的自信让我脱罪,而且我没猜错的话,厦城驻守队,你引来的吧?” 程遮眼角一抽,“是……” 程慕苏与陆素商同时不可思议地看着程遮,仿佛在说你就这么承认吗?? 柳孟宇也没想到程遮就这么承认了,咳嗽一声,“反正别跟着我,你爱干嘛干嘛去。” 柳孟宇肩膀一抖,把程遮的手晃掉,又被程遮抓了另一边肩膀。 柳孟宇不善地看向程遮,后者道:“告诉我们你之后的安排。” “关你什么事。” 柳孟宇不想再与程遮纠缠,本想离开,突然顿住脚步,眉头一皱,扭头看向程遮,“你阴我?” 程遮一愣,但下一刻他就明白了,镜域的精神力波动震起涟漪,两道散发着强大精神力的身影突兀出现在周围的楼顶。 一男一女扫过程遮与陆素商,男人轻笑道:“没想到,两个没参加过新兵训练的新兵居然比我们还要快找到柳孟宇。” 女人附和“我听说他们今晚才刚到,很有潜力嘛。” “艹……” 柳孟宇面露凝重,本来以他有一件道器是可以遁入地面离开的,都怪这个莫名其妙的混账! 想他柳孟宇当年在浊界混的时候,能活到现在就是因为他能跑! 结果来了蓝星界,神柱居然有种叫镜域的破玩意,可以把一方天地圈起来,还很难打破,柳孟宇根本没法重操旧业。 眼下对方足足有四个人,柳孟宇不仅需要突破包围圈,还要打碎镜域,以他四阶的实力来看难如登天。 柳孟宇对神柱本就没什么好感,厦城驻守队的踏道者更是不长脑子,上面下来什么命令,他们就用铁血手段来完成,甚至还被神柱总部表彰? 到底把不把他们这群民间踏道者当人啊?! 柳孟宇体内精神力蠢蠢欲动,程遮却在此时开口:“两位前辈,柳孟宇是我们发现的,理应我们动手,二位,要抢这份功劳?” 女人不屑一顾,“年轻人想立功,可以理解,但是后生我告诉你,我们来,只是为了确保逃犯无法逃脱,功不功劳的,你们全拿,我是无所谓。” “你觉得呢?” 女人看向男人,后者笑着耸耸肩。 柳孟宇眉头一皱,看向身旁的程遮,而后者也与他对视。 下一刻,两人同时发狠,在擂台上还未完全分出胜负的厮杀再度开始,只是这一次,还加上了一个陆素商。 风刃与紫雷同时攻向柳孟宇,被后者躲入附近店铺中躲开。 两人疾步上前,却突然感受到地面以及楼房的颤动,眼前楼顶的厦城驻守队男女眉头一挑,迈步一跃,跳到另外的楼房上。 柳孟宇所在的楼房内,他单膝跪地,单手摁着地板,正在缓缓转动,同时,楼房之下,沙土逐渐变得松散,仿佛正被缓缓吞噬。 楼房坍塌导致的沙尘飞溅遮蔽了两人的视线,因为不愿暴露过多,程遮与陆素商都没有使用自身的瞳术,而是释放自己的第一道进行试探。 柳孟宇微微抬眸,紫雷和风刃已到身前,但他没有任何动作,程遮与陆素商的攻击便无声地消散。 此时,楼房完全坍塌,激起飞尘气浪,柳孟宇穿梭于飞尘之中,摸索着镜域的边缘。 程遮与陆素商听到柳孟宇的脚步,也迅速跟上,同时释放自身领域。 陆素商素手一挥,狂风骤起,溅起的飞尘全部被刮走,露出隐藏于其下的的柳孟宇。 柳孟宇腿部发力,在空中旋转,再次躲过两人的攻击,随后又迅速奔逃。 三人就由此纠缠了起来,他逃,他们追,他插翅难飞,但是有机会。 程遮与陆素商发现,柳孟宇的资料上人道一栏写的是【吞噬沙海】,一般可以操纵流沙,但柳孟宇除了一开始使用人道让地底的沙土搅动,以及将经过的路下方的沙土搅动形成小陷阱后,就没有任何主动攻击手段。 在程遮主动邀功以及与柳孟宇的眼神交流中,后者明白了前者的意图,并且陆素商也瞬间洞悉程遮的想法,三人惊人地默契地打起了配合。 双方会对彼此留手,但柳孟宇完全不主动出击未免演得太假,这样下去必然会使厦城驻守队的压力两人怀疑。 资料提过,柳孟宇出身浊界,十岁那年孤身一人来到蓝星界生活到现在。 试问,在一个混乱动荡的大环境下,一个孩子能成长到十岁,并且在现代社会生活九年,会是一个迟钝的人吗? 他是在顾虑自己道的攻击是否会伤到程遮与陆素商! 想到这里,程遮觉得自己反倒不必留手,扯下自己身上的鱼竿包,猛地丢出,径直朝着柳孟宇飞去! 柳孟宇听到后方破空声,食中二指并于身前,回头瞪向飞来的鱼竿包。 下一刻,鱼竿包顿时如同分解了一般破碎开来,但其中的铁锏并没有受到伤害,落下插在地上却被迅速冲来的程遮抓起,一把劈向柳孟宇! 柳孟宇瞳孔一缩,向一旁躲去,却没料到陆素商也在此时斩出了一道风刃,正好袭向他后退的轨迹。 柳孟宇暗骂了一句,与刚才如出一辙的动作,陆素商的风刃竟然在空中消散。 这一幕,被在场所有人尽收眼底。 厦城驻守队的男人双眸微眯,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意味深长地笑道: “原来,不是吞噬沙海啊……” 第98章 灯下黑 “不是吞噬沙海的话,会是什么?”女人年轻一些,眼力并不如男人。 男人看着还在纠缠的三人,淡笑道:“看不出来,但应该不弱,并且杀伤力极强。” “杀伤力极强?”女人诧异,“如果杀伤力极强,为什么他不动手?” “他看得远。”男人盘腿坐下,俯视着三人,“因为他一旦让这两个年轻人丧失了行动能力,就要对上我们,到时候他就真的插翅难飞了。” 三人已经纠缠了近十分钟,也将镜域大致地摸了一遍,不过在楼顶两人看来就像是猫捉老鼠。 就在此时,程遮甩出一道紫雷,这一次,柳孟宇没有躲避,也没有用他神秘的人道化解攻击,而是后背结结实实地挨了程遮一击,砸进了废墟之中。 程遮与陆素商只犹豫了一瞬,马上全力释放了自己的领域! 一紫一绿两道身影突然迸发出澎湃的气息,程遮铁锏裹挟阳雷,陆素商青刀疾风缠绕,其显露而出的斗气让厦城驻守队的两人眉头一挑。 “好凶啊这俩。”女人咯咯地笑着,“倒是像我们厦城的风格,出手果断狠辣。” 男人翻了个白眼,“别说的我们像是暴力分子什么的,哪次不都是证据确凿?” “外面都这么说我们。” 两人说着,程遮与陆素商已然逼近柳孟宇,两道交错在一起的斩击从柳孟宇头上直直劈下! 一瞬间,天地变色,一紫一绿,宛如山水画中截然不同的两道风景。 厦城驻守队的两人还在赞叹他们的实力,但下一刻两人面色一变,打开镜域的男人突然发现,镜域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两人迅速落地,直奔镜域的缺口,却只看见了站在原地的程遮与陆素商两人。 男人抓住程遮的肩膀,“柳孟宇人呢?” 程遮淡淡说道:“跑了。” “跑了?”男人简直要气笑了,“镜域里,你们俩,居然让柳孟宇破开镜域还跑了?” 陆素商摆摆手,“谁知道你们厦城的镜域那么脆,我们俩开个大就爆开了。” “……” 两人此时也不好反驳,毕竟他们的风格也是有大就开,先让对面没还手能力再慢慢谈,如果这个时候训斥程遮他们,基本就是打自己的脸。 女人银牙一咬,马上打起了电话,男人则是冷冷地瞥了两个新人,说道:“下次,别在边缘开大。” 随后两人解开镜域离开,周围也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程遮与陆素商敷衍笑笑,没有说话。 程遮来到碎成两半的鱼竿包旁,蹲下打量起了自己的鱼竿包,发现鱼竿包像是沙雕一样一捏就变得粉碎。 陆素商来到程遮身边,打了个响指,轻风吹来,鱼竿包化为粉末。 “我好像知道这个人道。”陆素商说道,“【分解】,可以精神力消散,从而达到分解的效果。” “好能力。”程遮评价道,“应该能做到让身体分解。” “嗯,不过对于踏道者,会优先分解精神力,然后才到身体。” 程慕苏说道:“既然有【分解】,会不会有【聚合】?” 陆素商扭头看向厦城驻守队两人离开的方向,“我奶奶书里提过,并且这两个人道存在一些因果,可以彼此配合。” 程遮站起身,看向柳孟宇离开的方向,“柳孟宇,应该跑得掉吧。” “浊界出身,没那么容易被抓住,并且在厦城生活这么多年,想要游龙还是很轻松的。” 程慕苏伸了个懒腰,“好吧,回去休息喽!” “你休息个锤子,明明我们比较累。”程遮翻白眼。 “还不让人口嗨了?” 兄妹拌嘴,陆素商跟在他们身后,两人一鬼一起朝着酒店方向走去。 角落里,垃圾桶突然动了一下,上方的盖子缓缓掀开,柳孟宇在其中站了起来。他默默地看着程遮与陆素商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细微的弧度。 这两人很聪明,在注意到自己故意中招的瞬间就反应过来自己的想法,马上出了全力破开自己背后的镜域,再加上自己的【分解】,将被重创过后的镜域分解。 接下来,无论是程遮与陆素商还是厦城驻守队的两人都不会第一时间使用侦查类道器,自己又来了一手灯下黑,便能完美脱身。 刚才两人的对话中,柳孟宇注意到,似乎还有第三个人在说话。 看着逐渐渺小的两人,柳孟宇瞳孔一缩,因为他注意到,两人同时扭头看了他一眼。 “真渗人。”柳孟宇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看着自己手里的耳机,淡淡一笑,“暴君……有点意思。” …… 程遮看着远处模糊的柳孟宇身影,看见了他脸上的错愕。 “他似乎对自己的敛息很有自信。”陆素商收回视线,“不过瞳术类人道拥有者本身就对视线敏感。” 陆素商看向程遮,后者正在打量手里捏着的一个小玩意,“对了,刚刚在烟里你往柳孟宇手里塞了什么?” 程遮把手里的东西一握,神秘地笑道:“找铭哥要的,科技的结晶。” “伸手。” 陆素商乖乖伸手,程遮放了一个无线耳机在她手上,“这个耳机连接了你我和柳孟宇三人,类似于对讲机,但比较便利,点一下就能通话。” “耳机嘛,搞那么神秘。”陆素商轻拂耳边白发,放到了自己耳中,轻点了一下,“接下来我们干点什么?” “回酒店休息,那个酒店叫什么名字来着?” “好像叫树懒。” “居然是动物酒店。” “应该是说以动物为名的酒店。” 另一边,柳孟宇轻点着耳机,嘴角一扯,你俩干脆到我面前邀请我得了。 程遮与陆素商回到酒店,回到各自的房间。 程遮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几口,随手拿起一瓶,丢向窗帘,被从窗帘后伸出的手接住。 柳孟宇从窗帘后走出,拧开矿泉水吨吨吨几口喝完,丢进垃圾桶,看向靠在桌旁的程遮,刚想说话,就被程遮打断: “去洗澡,你在垃圾桶待过,味儿大。” “……行。” 第99章 灭门之夜 程遮在自己的行李里找了套衣服给柳孟宇,等到后者洗完澡出来时,程遮与陆素商已经坐在椅子上盯着他了。 程遮朝桌上的烧烤扬了扬下巴,“喏,夜宵,吃不?” 柳孟宇也不扭捏,扯了把椅子坐下,抓起烤串就开始嚼了起来,边吃边说:“算我欠你顿饭,有机会还你。” 程遮忍住笑,拿了一瓶啤酒放到柳孟宇手边,“就你现在这样一个人人喊打的逃犯,能活下去就不错了,还还我?” “闹麻了。” 柳孟宇打开啤酒,发出滋滋的声音,送到嘴边猛灌,长出一口浊气,看向程遮,眼底闪烁微光,“那你不还是请我这个逃犯吃夜宵,还收留我吗?” “收留?”程遮大为惊奇,扭头看向陆素商,“我说过要收留他吗?” 陆素商捏着啤酒,笑眯眯地摇了摇头。 “好好好。” 柳孟宇狠狠地咬下一口烤肉,但毕竟吃人嘴软,他也不埋怨,反倒心里有些感谢程遮。 “你们,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柳孟宇又灌了一口啤酒,问道。 陆素商抿了一口酒,“没想要什么,只是觉得你作案动机不足,所以打算用自己的方式知道真相。” 无论任何事。 程遮余光看了陆素商一眼,点了点头,“我也这么想。” “异类。”柳孟宇将瓶中的酒喝完,“没别的意思,你们跟我见过的踏道者不同。” “或许只是你仅仅见过厦城驻守队的人。”程遮说道。 “不。”柳孟宇勾起嘴角,锐利的眸子里闪烁着嘲讽意味的微光,“我出身浊界,见过很多踏道者。我本以为蓝星界的踏道者是不同于浊界的,没想到也大差不差。” “还是第一次见到你们这种目的性并不强烈的家伙,不对,应该是第二次吧。” “在浊界吗?”陆素商看着手中的酒,淡淡问道。 柳孟宇回忆着,“嗯,是个不错的男人,大家都叫他……无归旅人,因为他是一个被道抛弃的人。” “他没有家,没有家人,便是无归;爱管闲事,哪哪都有他的故事,便是旅人。” “这样啊,是个可怜人呢。”程遮感叹道。 “呵,天真,或许他乐在其中呢?”柳孟宇笑着拿了一瓶程遮脚便没开过的酒。 陆素商道:“没有归处,也很自由……像风一样。” 柳孟宇烧烤配啤酒,含糊地说道:“这个家伙就是毫无目的的帮助我来到蓝星界,没要什么回报,虽然我把我的一把匕首给他了。” “我们可没法和这个无归旅人比。”程遮笑笑。 “那就是有目的。”柳孟宇放下烧烤和啤酒,看向程遮,一字一句道,“刚才我无所谓你信不信我,但现在我有所谓了,你的回答呢?” “呵……”程遮笑着摇摇头,“不信。” “那你特么还让我找你?”柳孟宇狠狠地瞪着程遮。 “让你找我,就是为了让你向我们证明你无罪啊。”程遮理所当然地耸了耸肩,又看向陆素商,后者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靠……”柳孟宇爆了句粗口,又想到了什么,“万一我没能证明我无罪呢?” “那我们就把你抓起来啊。”陆素商理所当然地耸耸肩,看向程遮,后者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好好好。”柳孟宇捂脸笑哭,“服了你们了。” 柳孟宇开始说起那天晚上的经过—— 当晚,柳孟宇接送明舒娴晚自修回家,还在别墅下被明舒娴纠缠了一会,才回到自己的别墅,洗完澡后,柳孟宇本想画一会儿画,但是突然察觉到了一丝细微的精神力波动。 他来到阳台,看向自己老板的别墅,依稀能看见里面的管家和佣人在工作,所以他也没上门,直到半夜,被一通急促的电话打醒,对方是厦城驻守队的队员,压低了声音告诉他厦城驻守队要抓他,让他赶紧跑。 估计他也觉得厦城驻守队的办事风格不太人道。 柳孟宇在离开之前,潜入过老板别墅,看到一幕幕惨不忍睹的画面。 残肢断臂静静地躺在地板上,只有还在流动的,温热的血液诉说着方才的惨烈。 墙壁,窗户,栏杆,桌椅,到处都是喷溅的血液,几乎都是一击毙命,头首分离,并且不是用刀,而是活活扯断的。柳孟宇在浊界也杀过不少人,能看得出伤口源头。 柳孟宇余光注意到老板的老管家,不,老管家的人头。那张衰老的脸上还带着错愕与惊恐,张着嘴,似乎在喊着什么,但涣散的瞳孔暗示着他已无法再出声。 柳孟宇来到明舒娴房间的阳台,却看见她呆滞地跪倒在地上,她的父亲,柳孟宇的老板,那个叫做明天刚的刚强男人,东一块西一块地散落在明舒娴的房间里。 柳孟宇记得,明天刚十分宠爱明舒娴这个女儿,只是以后,明舒娴就要过着没有父亲的生活了。 接下来,柳孟宇工地里落脚了两天,突然想起曾经老板明天刚带他去看过地下黑拳的比赛,据说站到最后的擂主可以得到丰厚的奖励。 那么,要一个可以落脚的更舒适更隐蔽的地方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但柳孟宇万万没想到,能遇上程遮与陆素商,主要是程遮打乱了他的计划。 “现在好了,拳场我也不能去了,暴君,你真得负责。”柳孟宇哀怨地看着程遮,后者则是喝着酒,不对上他的目光。 见程遮装聋作哑,柳孟宇看着陆素商指着程遮,“你家这位一直都这样?” “不了解,认识不久。”陆素商靠在椅背上,悠闲地喝着啤酒。 “哦,闪恋。”柳孟宇恍然。 “别见一对男女就以为是一对。”程遮白了柳孟宇一眼。 “现在到你们了。”柳孟宇手一摊,靠到椅背上,盯着程遮与陆素商,等待发言。 “还没完呢,你还没证明你的清白。”程遮捏着啤酒指着柳孟宇。 “要证明还不简单?”柳孟宇瘫在椅子上,抬起一根手指,指向桌上的空酒瓶,下一刻,酒瓶支离破碎,变为铝屑。 “这不是很明显了?” 第100章 临时三人小队 “原来如此……”陆素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程遮也明白了柳孟宇的意思,眼神微妙地看着化为铝屑的易拉罐。 “什,什么意思?”程慕苏没明白。 程遮看着柳孟宇,事实上是解释给程慕苏听,“你知道我们看过你的资料,而在人道那一栏填的是吞噬沙海,同时确定你身份的根本原因也是检测到了吞噬沙海的精神力残留。” “所以只要证明你的人道不是吞噬沙海,就能还你清白。” “不,他们抓我,不是因为检测出了我的精神力残留。”柳孟宇摇了摇手指。 “暴君,把厦城驻守队引过来,是因为你采集了我的精神力残留,输送到厦城资料库比对,所以被厦城驻守队的人察觉,才派人来的?”柳孟宇猜出了前因后果。 得到程遮的默认,柳孟宇继续道:“不觉得很奇怪么,从厦城总部到我老板家,收集精神力残留并且比对需要时间,但为什么我在厦城驻守队里的朋友第一时间就给我通风报信呢?” “因为有人报警,并且指名道姓地说了是你。”陆素商道。 “对。”柳孟宇打了个响指,“他们抓我,是因为明舒娴报了警,我只能想到这个可能。” “不过你为什么要跑,精神力残留根本不是你的,只要他们比对,马上就能证明你的清白。”程遮眉头一皱,表示疑惑。 “哼,你以为,没检测到我的精神力残留,就不抓我了?”柳孟宇鼻腔里哼出一声不屑的笑,“厦城驻守队的,没两个正常人,他们早就对比出精神力残留与库里的不匹配了,但还是没有还我清白,知道为什么现在他们还打算抓我吗?” “他们鼻子很灵,在发现作案者不是我后,马上做出决定,拿我当饵,引出背后诬陷我的人。” 柳孟宇冷笑,装模作样地模仿起官方腔调:“为了市民的生命安全,我们将加大执法力度,杜绝一切可能危害到市民生命财产安全的隐患。” “闹麻了!”柳孟宇嘁了一声,“我就不是市民了?我在蓝星也呆了有十年了,神柱还不拿我当蓝星人呢?” “我觉得,人和人之间没什么不同,看生长环境,你出身浊界这样的无序之地,你目前看起来还挺正常的。” 程遮表明自己的态度,陆素商也认可的点点头。他们代表不了神柱,但能决定自己。 柳孟宇笑笑,没再多说什么。 陆素商摸着自己光洁的下巴,分析道:“按照你的说法,在勾出诬陷你的人之前,厦城驻守队不会轻易收网,其实我们可以稍微放开一些手脚了。” “嗯,落在厦城驻守队手里然后被他们洗脑当个谍中谍,不如跟你们合作,我对你俩还是挺有好感的。”柳孟宇翘着二郎腿,笑嘻嘻的。 陆素商嘴角一勾,眼底闪过狡黠,“这会不是花瓶了?” “咳咳……”柳孟宇尴尬地摸摸鼻头,“我眼拙,眼拙。” 陆素商喝完手里的啤酒,站起身,“聊得差不多了,有什么安排明天说吧。” “嗯,好好休息。”程遮目送陆素商离开。 “咱们现在算是个临时三人小队吧?”柳孟宇笑着,用手里的酒瓶与程遮碰了碰。 “算吧,不过你得伪装一下了。” …… 翌日。 “你说的伪装,就是戴个帽子和口罩?”柳孟宇甩了甩手里的鸭舌帽,“欲盖弥彰么这不是。” “不重要,反正厦城的人也没打算真的抓你,认出来就跑呗,况且你也不跟我们一起。”程遮与陆素商都没什么要整理的东西,站在门口等着柳孟宇。 “不一起?”柳孟宇戴上鸭舌帽,“你们打算去做什么?” “去案发现场看看,已经打过招呼了。” 柳孟宇不解,“那里早就被厦城驻守队里里外外翻了个遍,情报应该也同步给你们了吧,还有必要去?” “不同视角,或许能发现不同的东西呢。” 程遮陆素商与柳孟宇分开坐车,十分钟不到的车程,三人先后到达了案发别墅区。 无论是环境,还是布局,亦或是保安,这里看上去就是有钱人才能住的地方。 柳孟宇找了一家咖啡馆坐下,在耳机里与程遮两人通话,“明天刚是个很有魄力胆气以及眼界的企业家,在厦城商业界有着很高的地位,虽然这个别墅区不是他的,但中心区的几座别墅都在他的名下,我也是沾了他的光才有机会住在那里面。” “我还以为会是大庄园呢。”程遮抬头看向一眼望不到头的别墅区,笑道。 “形象力太丰富了,有钱人反而更知道什么地方该花钱,没事把整片别墅区买下来干嘛?”柳孟宇在耳机那头无语道,“而且,这里面住的除了靠肉体上位的女人,基本都是有作为的企业家。” 程慕苏与程遮听感单向互通,她可以听见程遮听到的话,柳孟宇这句话后,程慕苏笑道:“话说柳孟宇算不算肉体上位?” “……我真得好好管教你了。”程遮心累。 “跟谁说话呢?”柳孟宇随口一问。 “没谁,我们准备进去了。”程遮敷衍。 柳孟宇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明知程遮身边还有一个他看不见的人,依旧装傻,程遮也心知肚明。 在出示证件后,保安非常有素养地微微躬身,一只手掌心上翻,露出非常礼貌的微笑,“请。” 两人走进别墅区,程遮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向两人点头致意的保安,笑道:“这就是有钱啊。” “对于踏道者来说,钱财都是身外物了。”陆素商说道。 “哼哼,一文钱难倒英雄汉,都是生活。”程遮嘴角勾勾,没再多说什么。 两人来到明天刚的别墅,越过警戒线,穿上提前准备好的鞋套手套,进入其中。 一进门,不算富丽堂皇,但也算得上是精致。柜子上摆着的一瓶瓶洋酒,鞋柜上的瓷器摆件,以及书房中若隐若现的古玩字画,都彰显着明天刚是一个富裕且有品的主人。 程遮仿佛看见了佣人和管家正欢迎着老爷和小姐回家,自家小姐还会扯着柳孟宇的胳膊让他进来坐一会,然后主动给两人泡咖啡,又被爸爸笑骂道大晚上的喝什么咖啡,然后顶嘴说爸爸不也经常这样。 只是,曾经充满人气的别墅,处处凝固着血渍,无声诉说着悲凉。 程遮轻轻叹了口气,失去,他也不是没经历过。 打开孽镜之瞳,本想上楼去明舒娴的房间看看,余光突然注意到了一个人影,只一眼,程遮瞳孔猛缩。 书房里,一个人影,一个不可能出现的人影,缓缓走出,对上程遮错愕的目光,对方疲惫的眼中似乎亮起了些许光芒,他那沾满鲜血的嘴唇蠕动着,说道: “年轻人,你看得到我?” …… 一百达成! ヾ(?°?°?)?? 第101章 孽镜观魂 “明天刚……” 程遮了解过明天刚一家,见过明天刚和明舒娴以及管家佣人的照片,当他看到明天刚站在自己面前,与自己对上视线,简直匪夷所思。 “你果然看得见我,年轻人。”明天刚突然释然地笑了,“我死后,来我家的人都看不见我,我女儿也看不到我,但是你却看得见。” “……你怎么死的。”程遮摘下耳机关掉,直奔主题。 “看来你和来我家的那群人目的一样。”明天刚笑笑,走出书房,在客厅坐下,示意程遮也落座。 “有些区别。”程遮坐下,看着沾血的茶杯 “看出来了,你们资历浅些。”明天刚露出商业化的微笑,“我会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诉你,但你知道我是个商人,我想请你办件事。” “死了还是不忘自己的老本行?”程遮没有温度的笑笑。 明天刚没有说话,似乎在等待程遮的回答。 “你赢了。”程遮轻出一口气,“只要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可以答应你。” 明天刚拿捏了程遮的心理,他知道程遮所求,但程遮并不了解明天刚所想,所以被他掌握了主动权,只能说不愧是商人,应付他这样的货色也是信手拈来。 “杀我全家的不是柳孟宇,希望你帮他翻案。”明天刚很平静地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谁告诉你,柳孟宇被定罪了?”程遮神色淡然,企图夺回主动权。 “年轻人,我对你没什么恶意,也没想让你做什么坏事,所以你不必和我争主动权。” 那你大可以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 程遮在心里吐槽。 “我看得出,当夜杀我全家的人是顶着柳孟宇的脸,你也不必问我怎么看出来的,我能确定那人不是柳孟宇。” “顶着别人的脸杀人,除了诬陷我想不到任何理由。” “现在你告诉我,柳孟宇是不是已经被通缉了?” 程遮用沉默回答了明天刚的问题。 “果然。” 明天刚眼神涣散了一瞬,似是在回忆那个灭门之夜。 “当夜,柳孟宇突然敲开我别墅的门,说是想找我喝点酒聊聊天,呵呵,我寻思柳孟宇十五岁就跟着我,也跟我女儿认识这么多年,我也暗示过他要不要当我女婿,我还以为这小子想通了,没想到来的不是本人。” “他抬手,沙子卷地而起,将我包裹,随后一阵撕裂的痛苦席卷了我的身心,然后我失去了意识。” “睁开眼后,我发现我还在家里,但我确定我死了,而那个伪装成柳孟宇的人还在屠杀,但却在最后放过了我女儿,并且装模作样地说了一些话,然后下楼。” “但就在那个时候,一股阴寒的风吹起,那个假柳孟宇看向窗外,立马单膝下跪,毕恭毕敬地行礼。” “站在窗外的人说了几句话,然后两人都走了。”明天刚皱了皱眉,记忆似乎有些模糊,“我只记得他们说要让什么人无人可用……” “无人可用?”程遮眉头一皱。 “嗯,我只记得这么多了。” 程遮思索片刻,问起其他:“记得那个窗外人的特征么?” “不男不女,声音很中性。但看身形是个女人,并且带着面具,面具上刻着恶鬼。” “等等,你说恶鬼?”程遮一愣,“难道是,傩面?” 明天刚眉头一挑,记忆中那个女人的身影也清晰了,“对,就是傩面。” “傩面……” 面试结束后,程遮特意了解过影墟的戏魂。他们由六人组成,其中戏偶师是第五席。据说在十年前,戏魂每个人都戴着傩面,同时其中有个人叫傩面人,以至于很多人以为傩面人是第一席,不过后来发现另有其人。 “能看出是哪个样式的吗?”程遮调出六张色彩样式不同的傩面,分别是戏魂六席的傩面,这些是早在十多年前就被神柱收集完成的情报。 明天刚眉头拧着,视线在六副傩面上来回扫视,最终摇摇头。 看来从明天刚身上是得不到更多的信息了…… 程遮轻轻叹了口气,本想去找陆素商或是看看还有没有其余的魂魄。但他突然想起一件事,身负十殿阎罗,那他就得担起送鬼魂轮回往生的责任。 程遮缓缓抚上自己的右眼,下一刻,深黑旋涡出现,正是判罪魂索——的传送门。 明天刚纵横半生,但看到眼前的异象,还是感到惊奇。 “看来你和那个假柳孟宇一样,有特殊的能力。”明天刚摸着下巴打量着眼前的深黑旋涡,啧啧称奇。 程遮:“走入这里,就能轮回往生,放心,我会把你的管家和佣人也送进去。” “从你一进来我就觉得你怪亲近的,呵呵,或许就是因为你跟阴间有点联系?”明天刚缓缓走近深黑旋涡,扭头看向程遮,“你不会是黑无常吧?那刚才那个白色头发的,就是白无常?不对,她给我的感觉很炽热,我不敢靠近她。” “虽然我有送你轮回的职责,但我没有义务听你废话,赶紧走,忙着呢。”程遮挥挥手。 “对了,帮我跟柳孟宇说一声,没当上我女婿,真是他的损失。” “……闹麻了。”程遮借用了柳孟宇的口头禅,他觉得后者应该也会这么说。 明天刚走进漩涡之中,程遮将其收起,扭头发现陆素商正靠在楼梯的栏杆上看着判罪魂索消失的地方。 两人相视一瞬,陆素商:“看来你有发现了。” “意外发现。”程遮笑笑,主动向陆素商说明,“我能看见魂魄,并与他们交流。” 陆素商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此刻她意识到,程慕苏之所以能留在程遮身边,不是因为程遮父母,而是因为程遮。 “你能看见?”程遮指着漩涡消失的地方。 “能,应该是所有人可见的。” “明白了。”程遮打了个响指,“兵分两路,我找魂魄,你看看还留下什么痕迹。” “为什么?我不能和你一起?”陆素商抱胸,歪着脑袋,有些不解。 “你气场太强,他们比较怕你。”程遮也抱胸,与陆素商高低对望。 陆素商明白这是自己第二道的影响,便听从了程遮的安排。 第102章 资本做局&职场PUA 程遮在完成对所有死者的问话后,将他们全部送入了十殿阎罗。 这时陆素商从楼上下来,却没有靠近程遮,以为鬼魂都还在程遮身边。 程遮看出了陆素商的顾虑,说道:“他们都走了。” 陆素商点头,没有问是不是程遮送他们走的,而是说道:“我刚才在一楼二楼都看过了,残留有一些细沙,应该就是作案的踏道者留下的,其余的就没有什么了。” “我这边也没问出什么,几乎都是被流沙扯碎身体而死的,来不及记下什么,知道最多的就是明舒娴的父亲明天刚了。” “算是一无所获了?”陆素商扭头看向一片狼藉的别墅内部。 程遮没有回答,而是想起另外一件事,“其实我很好奇,柳孟宇看出厦城驻守队要让他当饵引出诬陷他的人,但为什么他们就觉得,柳孟宇有机会和诬陷他的人接触?” 陆素商思索片刻,给出自己的回答:“厦城驻守队的人有意放走柳孟宇,柳孟宇自己也知道这一点,知道自己用人道洗清冤屈的办法暂时不会被厦城驻守队接受,一定会拼尽追查诬陷他的人。” 程遮眉头一皱,“如果柳孟宇一直没有找到,或是厦城驻守队也一直没有线索呢?” “那就一直这样下去,直到厦城驻守队觉得柳孟宇可以不用承担这份冤屈后。”陆素商淡淡说道,似乎习以为常。 “说白了,就是把榨取剩余价值。” 程遮难以理解这样的做法,“柳孟宇为什么不直接找上厦城驻守队证明自己的清白?” 耳机里传来嗤笑,柳孟宇毫不留情地嘲讽道:“暴君,原来你除了实力还行,有点小钱以外,眼界居然这么窄。” “我证明了清白,那又如何?我不仅要担上隐瞒真正道的罪名,而且不会得到清白,还会被继续钉在耻辱柱上,名字被列在通缉名单里,夹着尾巴做人,失去自己的身份。” “如果厦城驻守队再畜生一点,从今往后,柳孟宇再也不会出现,当然,前提是我是个孬种。” “纯纯资本做局!” 程遮沉默,虽然跟着郑泽铭收集地下拳场金主的犯罪证据一年,但郑泽铭一直没让他接触真正肮脏黑暗的部分,以至于他还做不到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他人。 柳孟宇在耳机那头笑道:“暴君,你资历还是太浅,不知道社会险恶,是被家里人保护的太好了吧?以后跟我混,我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现实,对了,别把他人想的太好,对你好都是有目的的。” “别搞得自己好像什么长辈一样。”陆素商伸手把程遮耳朵里的耳机取下,出声打断柳孟宇的絮叨,“眼界再怎么宽,照样成了过街老鼠。” “还有,你好像不太看得起被保护着的人,是因为没人保护过你吧?” 柳孟宇喉咙一哽,听出陆素商在维护程遮,这会自己是寄人篱下,也不该过多张扬,咳嗽了两声:“我那是,独立!” 陆素商轻点自己戴着的耳机,又把程遮的耳机关掉,塞到自己口袋里,扭头说道:“没收。” 程遮失笑,“干嘛呢,我又不是听不得真话。” “表明态度而已。”陆素商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虽然我们只是合作关系,但也称得上是伙伴。而柳孟宇和我没什么利益关系,对我来说他在不在都无所谓,于情于理,我得向着你。” “不过他说的没错,我资历的确浅。”程遮心头一暖,笑着绕到陆素商面前,“不过这会儿他对我们还有用,所以,还给我?” 程遮笑嘻嘻地伸出手,陆素商看了他一会,把耳机丢到程遮手里,“随你。” “其实他有句话说的没错。”程遮笑着把耳机塞回耳朵里,“有人对自己好,大多是对自己有所企图。” 陆素商突然停住脚步,转身看向程遮,此时风起,吹动两人衣衫,吹动陆素商的发丝,遮住了她半边脸,“那你觉得我图你什么?” “你图我什么,我就图你什么。”程遮笑笑。 “既然是合作关系,当然彼此有所图,这很正常。”程遮理了理自己被风吹乱的头发,“买卖不成仁义在嘛,就算以后合作关系破裂,我也拿你当朋友。” “朋友……”陆素商眉眼一弯,似乎想起了什么人,“你觉得我们算是朋友?” “你怎么觉得那是你的事。”程遮跟上陆素商,“与其想些有的没的,不如想想怎么搞定眼前的事吧。” 程遮与陆素商打开自己的耳机,耳机中传来柳孟宇的声音:“两位,我说话你们怎么不回答啊?” 陆素商:“说悄悄话,外人少听。” 程遮:“没什么,在聊接下来做什么。” 柳孟宇声音突然一挑,“对于接下来干什么,我其实有点想法!” 程遮&陆素商:“说。” …… 厦城总部,厦城驻守队队长易杰正坐在办公室里查看文件,带着些许风霜的脸上些许疲惫,但一双眼睛依旧稳重有神。 此时,一个有些胖的年轻人站在易杰的办公桌前,等候易杰发话。他神色淡然,但微微攥紧的拳头还是映射出他此时紧张的心态。 片刻,易杰放下文件,抬眸看向眼前的胖小伙,“小吴啊,知道这么多天我为什么不找你麻烦吗?” 吴志远抿着嘴摇了摇头。 易杰双手交叠,微微向前,眼底闪烁精芒,“你不会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柳孟宇案案发当晚就给柳孟宇通风报信了吧?” “队长,我了解宇哥,他根本看不上普通人的命,况且……” 吴志远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易杰抬手打断,“我知道你想说当夜的精神力残留并非柳孟宇,是吧?” “是……”吴志远愣愣地回答道。 “我不相信以你的资历想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做。”易杰站起身,作为厦城总部最高领导人的气场疾速蔓延,“在柳孟宇与厦城市民之间,我做出了选择。你如果要诟病我的方式,我也无所谓。” 吴志远想解释什么,话却哽在喉咙里。 “身处其位当谋其职。”易杰从办公桌后走出,拍了拍吴志远的肩膀,“如果你能达到我的高度,或许能明白我的想法。” “你弄巧成拙,推着柳孟宇坐实了自己的罪名,他到了今天的地步,有你一份,所以,如果你想让柳孟宇早点脱罪的话,好好跟进吧。” “别像你的名字一样。” 吴志远沉默着点了点头。 第103章 埋没之玉 程遮,陆素商以及柳孟宇坐在咖啡馆里,柳孟宇正侃侃而谈。 “这个吴志远啊,我真搞不懂他爸妈怎么想出这么损的名字的,他……” “说重点!”程遮毫不留情地打断柳孟宇。 “咳,重点就是这小子也是个做情报工作的,但不同于其他的情报工作,他的情报网很广,是由普通人构成的。”柳孟宇嘿嘿一笑,“你们永远想不到,路边卖菜的大爷大妈,骑摩的的师傅们,外卖小哥们能获取到什么样的信息,也想象不了,吴志远这小子,能把那么多的信息整合,最后提取出自己想要的情报。” “听你这么说,这个吴志远还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陆素商摸着下巴,给出自己对吴志远的第一印象。 “的确,不过在厦城驻守队里,主力还是踏道者,所以吴志远的情报网用处不大,也就是我有幸见过他的情报网,才让我发现这小子居然算是一块被埋没的好玉。”柳孟宇喝下了自己点的第二杯咖啡,“我只能说,厦城驻守队的不识货,尤其是那个队长易杰。” “不仅如此,我总觉得这小子不管到哪,都能迅速建立起情报网。” 程遮挑眉,“这么厉害,他靠什么做到的?” 柳孟宇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是靠钱啊,大爷大妈的话就买他们的菜,摩的师傅就雇他们带自己兜圈,哦,吴志远是一个比较大的外卖站点的站长。” “嗯,他是富二代。” 程遮扯扯嘴角,“呵呵,壕无人性。” 陆素商靠在椅背上,淡淡看着柳孟宇,“所以呢,你提起他,是要让他给我们提供情报?” 柳孟宇打了个响指,笑道:“对,易杰不重用吴志远,但我知道这小子城府不浅,能力也够,我打算推他一把,让他在厦城驻守队高升。” “你打算让他主导完成这件事?”程遮明白了柳孟宇的意思,“把我们已知的情报全部同步给吴志远,然后让他进行部署?” 柳孟宇摆摆手,“那不至于,主要领导是你俩,执行人算他一个,功劳算他一份就行。” “有意思。”陆素商嘴角勾起弧度,看向柳孟宇,“你有把握让他全力协助我们的话,就放手去做。” 柳孟宇笑呵呵地道:“我已经联系过了,他说他要考虑一下。” “原来不是商量,是通知啊。” …… 另一边,离开了易杰办公室的吴志远,低头看着柳孟宇发来的信息,眼中闪过一道暗芒。 随手删掉信息后,吴志远又发了一条信息给柳孟宇,随后删掉,朝着自己办公室走去。 “你看,这消息不就来了?”柳孟宇听到信息提示音,拿起手机就向程遮陆素商两人展示。 三人(包括程慕苏)同时看着柳孟宇手机上的信息,都是一副疑惑的样子。 程慕苏最先开口:“他拒绝了你欸。” 程遮摸了摸下巴,“好人……是什么意思?” 陆素商歪着脑袋,努力理解着,“应该是,夸他的意思吧?” 柳孟宇一愣,转过手机一看,看清了吴志远发来的消息—— “宇哥,你是个好人。” 柳孟宇沉默许久,眼角不停抽搐,“……真尼玛无聊。” 程遮问道:“他什么态度?” “同意了,不过因为之前给我通风报信的原因,稍微有点拐弯抹角。” 程遮与陆素商表示理解。 很快,柳孟宇得到了一些情报,不过依旧需要“破译”。 根据吴远志提供的情报,三人得知近日又出现了几个影墟据点,吴远志,还没有上报。 程遮好奇问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影墟据点,没那么容易被找到吧?” 柳孟宇解释道:“他给他的‘部下’都发放了侦查类道器,这种侦查类道器能够直接探查陌生精神力波动,毕竟大夏境内的踏道者的精神力信息基本都被收录了。” “吴志远的‘部下’在得到精神力波动信息时会第一时间告知吴志远,吴志远再将这些出现精神力波动的地点综合分析,最后得出其大致的活动范围,再根据周边建筑推理出大致据点。” “嘶……”如果柳孟宇口中的吴志远这么机敏,那么他的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程遮偷偷看了一眼陆素商,只见后者十分平静,察觉到程遮的目光,还疑惑地与他对视一眼。 程遮用手机给陆素商发了消息,“这个吴远志能力不错,要不要?” 陆素商低头回复道:“不需要,我们以后要成为游魂,吴远志这类人起不到太大的作用,毕竟他没有道,如果有我还会考虑。” 果然,实力是硬伤,起码需要有面对危险时的自保能力,否则只是炮灰。 程遮了解柳孟宇的思路,“所以,我们是要深入这些据点,找到能与灭门之夜精神力残留比对得上的那个人?” “我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去拳场打擂只是为了有个落脚点喘口气,不过既然暴君你资助了我,有好事当然要叫上你了~”柳孟宇捶了一下程遮的胸口。 程遮一语道破:“其实你只是举目无亲,刚好有两个冤大头愿意帮你一把。” 柳孟宇做作地拍了一下程遮的手臂,“别说破嘛~” “就近开始吧。”陆素商点了点吴志远发来的电子地图,“利用侦查类道器探测波动,尽量不要本人进去,不对劲我们就跑或是叫支援。” 接下来的一天,三人开始奔波于各个据点之间。程遮与柳孟宇惊奇地发现,陆素商似乎对动物有着天然的威慑力,很多猫猫狗狗看到她就开始腿软。但这反而让陆素商对这种特质有了新的用法。 陆素商将侦查类道器藏在猫狗的毛发里,让它们到据点周围游走,再回来向三人复命,看看侦查类道器是否查探到了可以比对得上的精神力波动。 吴志远给柳孟宇提供了七个据点,但三人走过六个据点后,一无所获,只剩下最后的一个。 柳孟宇看着手机上最后一个据点,“认真的吗?前面全排除,就剩最后一个?” 陆素商眼神一凝,“有点问题。” 程遮点头表示同感。 柳孟宇紧了紧握手机的手,想他在浊界杀人如麻,来蓝星界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吃这样的瘪。 程遮问道:“还去吗?” “去,但要比之前都要小心,或许我们早就被影墟注意到了。”柳孟宇扭头看向程遮与陆素商,“我也不说什么劝你们别去的话,自己小心点,逃跑的时候我顾不上你们。” “不用操心,我们跑的比你还快。” 第104章 围剿 最后一个据点,是在市郊的公寓里。白天路过不会有什么感觉,但如果在夜晚,又是另一番景象。 冰冷的路灯下,摩托车开过街道,扭头看向公寓里寥寥几盏亮着的灯,孤独感无声蔓延,恐惧感悄然翻涌。 程遮开车载着陆素商,装作热恋的小情侣路过这片居民区,假装找不到适合的亲热地点四处游荡,实则使用侦查类道器侦查影墟据点。 两人来回绕了几圈,多次侦查,出乎意料地发现里面的确有比对得上的精神力波动。对方似乎以为身处据点就足够安全,所以没有佩戴屏蔽类道器,以至于程遮与陆素商成功扫描出了对方的精神力波动! 程遮与陆素商驶离这片居民区,与待命已久的柳孟宇汇合。 柳孟宇第一时间就给吴志远发了消息,后者也是惊喜于柳孟宇的效率,马上上报给了易杰。 这位厦城驻守队队长分得清轻重缓急,没有追究吴志远隐瞒情报的事,第一时间外派队员,直奔市郊城区! 路程不过七八分钟,据吴志远转述,只要柳孟宇盯死了这片区域,不放走任何一个,他厦城驻守队队长易杰亲自向他赔礼道歉,当众还他清白。 “这老小子,无利不起早啊。”柳孟宇看着吴志远发来的消息,冷笑连连。 程遮反驳:“人家那是为公。” “是是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柳孟宇无所谓地耸耸肩,“过了今晚,我就要回到我的大床喽,还有我的马内,也要回来喽~” “可是,离开的人不会回来了。”陆素商目光幽幽,瞥了柳孟宇一眼,“回去了,也回不到从前。” “呵……你说得对,但,我无能为力,只能接受不是吗?”柳孟宇笑盈盈地对上陆素商的眼睛,此刻,他们似乎共情了些许—— 也可能没有,毕竟陆素商现如今的共情能力几乎为零,也感受不到什么情绪。 “要不要靠近些?”程遮见气氛有些微妙,主动开口道。 柳孟宇却曲解了程遮的意思,嘿嘿一笑,“暴君,真土。” “?”程遮莫名其妙地看了柳孟宇一眼,“神经。” 陆素商理解了程遮的意思,“对方大概有八人,我们仅仅三人,实力都不到五阶,不宜轻举妄动打草惊蛇,稍有不慎万劫不复。” “的确。”柳孟宇叼着一根烟,赞同陆素商的想法,“我算控制位,暴君和陆都是突击位,信息了解不完全,贸然出动必死。” 程遮拒绝了柳孟宇递过来的烟,“既然如此,接下来我们只要等着厦城的人到,就能收官了。” 程慕苏说道:“居然挺顺利的嘛,还以为会像临沧山那次一样,爆发惊天动地的大战呢!” 说着,程慕苏还对着空气挥了几拳,又对着程遮的脸来了几下。 “嗯,毕竟只是新兵集训,难度并不算太高。”程遮在心里答道。 程遮在提升了玄冥宫的权柄后,与程慕苏已然能做到在心中对话,这也进一步印证了程慕苏的存在与十殿阎罗有关。 不过程慕苏的活动距离没有任何变化,不然就可以让她来looklook,而不是他们三个在外面peekpeek。 “老实说,顺利的有点过头。”吞云吐雾间,柳孟宇眯着眼看着远处的公寓,“影墟多半没有发现我们。” “我要是影墟,我在发现了几只小老鼠后,我就引诱他们来最偏僻的据点,然后故意让小老鼠们达成目的,小老鼠们就会求助上头,我就在路上设伏,狠狠砍厦城驻守队一刀。” 柳孟宇眼底一狠,抬手狠狠划了空气一下。 程遮与陆素商以及程慕苏眼神微妙地看着柳孟宇,后者感受到两人不对劲的目光,不悦地瞪了回去,“干嘛,说说而已,又不会成真!” 两人一魂还是直勾勾地盯着他,柳孟宇受不了,败下阵来:“好了好了我知道,提醒一下吧,万一呢?” 柳孟宇掏出手机,眸子死死盯着手机,故作自然地打起了字,但在下一刻,一股精神力波动袭来,但柳孟宇早有准备,手中不知何时握着一颗银球,银光骤亮! 镜域有一种特性,当两个同量级的镜域同时展开时,会出现相互抵消的情况。影墟的人常利用这个特性来反制神柱驻守队的追捕。 不过今天反而是神柱这边的程遮陆素商柳孟宇三人成了逃跑的一方。 镜域抵消的一瞬间,程遮与陆素商同时释放领域,从柳孟宇身边疾掠而过。 柳孟宇不敢迟疑,拿出自己在浊界就用了许久的一件道器,化为一团流沙,遁入土里。 程遮与陆素商余光注意到柳孟宇的举动,也难怪柳孟宇能以吞噬沙海来掩盖自己的真实人道。 两人仅看了一眼,没有停留,依旧全力催动自身的道,但下一刻,一股寒意蔓延上两人后背,仿佛有一头饿狼已然盯上了两人。 两人脚步急停,铁锏回扫,青刀出鞘,紫雷疾风骤起,迎上从背后袭来的恶意! 一道仿佛能撕裂虚空的斩击砸在铁锏与青刀上,震得两人虎口出血,朝后平移十数米才堪堪停下。 对方拿着一柄深蓝长刀,嘴角带着淡淡地冷意,一双与头发一样猩红的眸子正虎视眈眈地看着眼前两个鲜嫩的猎物,忍不住舔了一下嘴角。 “就是你们一直在追踪我们啊……”赤发男子压制冲上去品尝猎物的冲动,嘿嘿笑着。 程遮止住右臂的颤抖,眼中凝出寒意,扭头看向陆素商,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拖! 下一刻,一紫一绿两道气息冲天而起,两人摆好架势,与赤发男子形成对峙。 赤发男子看出了两人的意图,抬手晃了晃手里的刀,示意两人看看背后。 两人一惊,扭头看去,才发现身后已经站了五人! 如果三人先前探取的情报没有问题的话,那么还有两人,多半是去追柳孟宇了。 原本是三人联系厦城驻守队来对影墟这八人进行围剿,而现在,攻守异形,影墟八人将抢先杀死程遮陆素商柳孟宇三人! 第105章 瓮中捉鳖 程遮警惕地观察着前后,前方一人后方五人,似乎是一个人这边更好突破,但…… 程遮甚至无需开启孽镜之瞳,赤发男子身上的斗气几乎凝实,并且精神力波动极为浑厚! 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一个人必然比五人好突破。程遮与陆素商对视一眼,同时朝身后甩出攻击,下一刻身形一晃,直奔赤发男子而去! “以为我人少好欺负?”赤发男子鼻腔中哼出一声不屑的笑,只抬了一只手,以极快的速度挡下左边袭来的铁锏以及右边砍来的青刀与竹刀。 “啪嗒。 断掉的竹刀刀身落在地上,断口还带着些焦黑,冒着青烟。 陆素商眉头一皱,对程遮说道:“小心,他的能力与高温有关。” 程遮感受到了,从铁锏传来的温热,对方的能力,居然连道器都能导热? 赤发男子一甩蓝刀,挥出刀气,将周边树木悉数斩断,笑道:“几位哥哥姐姐,我算是咱们影墟资历比较浅的了,但我这人就没办法,手痒啊!不然也不会被墟主的分身揍一顿了,正好这有两个看起来不弱的家伙,不如,让给我?” 影墟另外五人都没什么意见,其中一个领头人说道:“随你,别拖太久,这两个小虾米对我们来说还不够塞牙缝的。” 其中一个戴着傩面的女人说道:“反正我们也要离开厦城了,不如让这小子更尽兴点,我们去拦一栏?” 有人同意,“有趣,说不定还能做掉一两个,我们这几天忙着杀普通人,没什么意思。” 程遮目光一凝,那个戴傩面的女人,很有可能就是明天刚那晚看到的人! 那么那个用沙子杀人的,也在这其中! 赤发男子一听高兴得手舞足蹈,像是个被允许买零食的孩子,一蹦一跳的,用着很做作的声音说道:“谢谢哥哥姐姐~!” “不急……” 戴着傩面的女子淡笑一声,手掌虚空一抓,一个身影破土而出,落在程遮与陆素商身旁,踉跄几步站稳。 傩面女子笑道:“刚才在说出我们最近杀人的事时,你的情绪带动了你的精神力波动,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啊~” 柳孟宇面色冰冷,没有说话。 “我的人道名叫【假人】,可以用任何物质做出假人,而这个假人拥有我的一部分意识,还可以操控其组成物质,怎么样,很好用吧?” “哦对了,那个假人的记忆已经回到本体了,让我回忆一下,我记得我使用沙子将他们扯碎的,还是为了模仿你的吞噬沙海呢,呵呵呵……” 柳孟宇一言不发,但眼底的寒意几乎凝为实质。 “呵呵,想要报仇的话,来日方长,哦不对,活过今晚,我等你来哦~” 柳孟宇淡淡道:“滚。” 五人也不纠缠,化为残影,去往厦城驻守队来的方向进行拦截。 三人转头看向赤发男子,后者面色涨红,似乎已经兴奋过了头。他深吸好几口气,缓解了一下头昏脑涨,礼貌地自我介绍起来:“鄙人冯腾,人道【沸腾】,不好意思,我一激动,我的被动就会让我的血液升温,有点头昏脑涨的,不好意思等我缓缓……” 三道冰冷的目光落在冯腾身上,下一刻,程遮与陆素商已然近身冯腾,柳孟宇则在两人身后,对准了冯腾的脑袋,释放了自己的人道,分解! 冯腾侧头躲过,自己的耳朵却感觉到一阵酥麻,下一刻,仿佛失去了知觉。 冯腾一愣,迅速朝后退去,躲过程遮与陆素商的攻势,抬手摸了摸耳朵,却发现耳朵还在。 他沉默片刻,兀自笑了,“有意思!分解?我感觉到了,耳朵的软骨被分解掉了,精神力也感觉不到耳朵的存在,如果精准打在我身上会怎样?贯穿?然后肠子内脏一起流出来……哇哇哇哇好血腥!好刺激!!” “不过……”冯腾猩红的眼睛扫过三人,“这种景象,我更想从你们身上看到哇!” 冯腾深吸一口气,身体颤抖起来,皮肤突然开始变红,丝丝热气从他头上冒出,眼中逐渐充血,嘴里吞吐着热气,再加上其一身黑暗系的装束,气场迅速展开! 程遮与陆素商一惊,马上开启瞳术,瞬间明白了冯腾人道的原理。 【沸腾】,顾名思义,冯腾能让指定的液态物品沸腾,但这小子突发奇想,竟然让自己的血液沸腾! 此举不仅加快了血液循环,加快肾上腺素分泌,体温会达到四五十度,呼吸频率变为原来三倍,并且对于身体的掌控度会随着阶位提高而越发熟练。 普通人遇上这样的状况或许会提前透支身体而死亡,但对踏道者来说,这是一个强化感知以及体能的强劲技能! 若是再搭配上一件顶级的道器…… 程遮与陆素商的目光不由得落在冯腾手里的蓝刀上…… 陆素商品刀无数,一眼看出冯腾手里那把刀极好,不比她手中璇斩差! 陆素商紧了紧手中青刀,眼底金光闪过,运动服下的双臂上竟逐渐勾勒出奇异图腾,与掌中出现过的图腾风格极为相近! 在程遮的视角下,陆素商此时双眼、双臂都流露着金色金色精神力,那应该就是她的第二道。 果然,陆素商的第二道也不仅仅是瞳术。 第106章 三英战吕布 陆素商抬起握着青刀的那只手,稳稳地接住了冯腾劈下的一刀,没有丝毫颤动,仿佛冯腾的一刀不存在,仅是陆素商想抬起手一般,平稳自如。 陆素商懒懒抬眸,嘴角轻勾,手臂骤然一甩,冯腾便如炮弹一般倒飞而出! 程遮与柳孟宇以及程慕苏瞳孔地震,愣愣地看着冯腾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冯腾蓝刀插地,脸隐藏在握着刀柄的双手之后,兴奋得止不住的颤抖,“力气好大,攒劲!” 陆素商一甩手,银球掷出,镜域展开。 冯腾没有放过陆素商原地罚站的机会,再度化为残影直奔陆素商而去,但就在他迈步的一瞬间,耳朵突然捕捉到一丝滋滋的声音。 对于危险的本能促使他停住脚步,头猛然一低,下一刻,一股劲风从冯腾头上划过,紫光照亮地面,竟是程遮出手! 铁锏带着血气与紫雷从冯腾头上扫过,将他的头发激起焦黑。但低头的冯腾不怒反笑,紧握蓝刀朝着程遮腿部扫去,却被后者一脚踩住刀刃,右臂抬手,铁锏直劈冯腾后颈! 冯腾不躲,一拧刀柄,刀刃正对程遮脚底。冯腾猛地向上一扫,掀起一道刀气,程遮只能后退放弃进攻。 冯腾和程遮同时站稳,只听得当的一声,两人便对拼在一起,骤然火花四溅,血气,紫雷,白雾,刀光搅动在一起,俨然一幅张力十足的画面。 柳孟宇手一翻,一柄翡翠色的匕首便出现其掌中。陆素商反手拔出剩下的一把竹刀,风罡裹挟。 两人迅速前来助阵! 四人缠斗在一起,冯腾以外三人领域全部释放! 【雷渊】——【天罗地网】! 【扶摇】——【飓刃围杀】! 【分解】——【无人之岛】! 惊雷、血气、风刃、巨力、分解、绿芒、高温、刀光,霎时间碰撞在一起! 彼此勾连,交错相间,杀意蔓延,战意升腾,步步惊心! 陆素商已然起了杀心,对于看出自己第二道的敌人,她断然不会留手! 柳孟宇更是不会手软,他掌中的翡翠匕首原本是一对,另外一把给了无归旅人,自己手中这一把,则是一件剧毒道器。 程遮也丝毫不松懈,铁锏虎虎生风,每一下都有破空之声。再加上极具破坏性的紫雷,攻势同样猛烈。 冯腾看得出,那个白发女人能够强化眼睛、手臂,以及控制风,柳孟宇则是拥有分解和一把剧毒匕首。 而眼前这个青年,控制雷,以及和那个白发女子一样的强化眼睛。但拿着一把似乎没有任何特殊能力的道器,其上诡异不知有何作用的血气,反而是让冯腾更为忌惮。 毕竟,未知才会使人恐惧。 当然,冯腾也想不到,程遮自己都还没搞明白铁锏的用法,暂时只会用来挥人。 现在三人也不打算拖了,必须在这里解决冯腾! 陆素商与冯腾的刀彼此争鸣,金铁之声不绝于耳。前者每一刀都无比刁钻犀利,招招致命,直取要害! 程遮从未见过这样的陆素商,仿佛此时的她,正如一位女战神一般,英姿飒爽,以刀会敌! 在陆素商的巨力下,冯腾竟是有些难以招架,再加上程遮与柳孟宇在侧翼突击,冯腾竟隐隐有了败势。 “当!” 陆素商一刀劈开冯腾的招架,此时后者中门打开,三人瞅准机会,同时全力催动体内精神力! 道器,是承载着道的武器,每一件道器,都有着自己特殊的能力。 此时,陆素商手中青刀光芒大盛,一步踏前,朝着冯腾直直劈下! 冯腾举刀抵挡,惊奇地发现,自己的刀竟然逐渐裹上绿色晶体,并且在阻碍精神力流动! 冯腾连忙后退,用了几分力震碎青晶,看向陆素商手中青刀。 陆素商淡淡道:“青刀璇斩,【凝华】。” 话音未落,两道强大的气息已然列于冯腾左右侧,正是程遮与柳孟宇! 柳孟宇翡翠匕首周边空气有些模糊,俨然是蕴含于翡翠匕首中的分解之力外溢的现象! 程遮手中铁锏阳雷裹挟,白光紫雷照亮了冯腾错愕的脸。 疾风掠过,陆素商也来到冯腾面前。 青刀,绿匕,铁锏正以摧枯拉朽之势直奔冯腾而去! “轰!!!——” 霎时间,齑粉碎石搅在一起,掩盖了所有人的视野。 收势的三人没有放松警惕,因为刚才他们的攻击全都没有实感,这说明,冯腾躲开了! “滋滋滋——” 突然,三人听见了气雾蒸腾的声音,同时一惊,迅速退出这片区域,不让气雾近身。 但下一刻,气雾仿佛追随着三人一般,疾速扩散,将这片区域包裹! 三人站在气雾中,聚拢在一起,由陆素商用风力将四周气雾推开,警惕着周围。 按理来说,镜域释放者是能够探查到镜域内精神力单位的,即使屏蔽类道器能够隐藏气息,但在使用道的时候,依旧会被镜域释放者感知。 冯腾方才与三人激斗,体内精神力不可能这么快就平静下来,作为镜域释放者的陆素商是可以感知到他。 但陆素商感到十分诡异,身在气雾中,她竟然出现了上百个冯腾将他们三人包围的诡异体感。 所以,眼前的气雾,都是冯腾所化! 陆素商马上将这条信息告诉了程遮与柳孟宇。 看着眼前的气雾,程遮与陆素商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个人—— 影墟,不灭! 在临沧山破柱事件结束后,程遮与陆素商就没再见过不灭,但了解过他的人道,名为【化雾】。 当时在临沧山,不灭便是化为一团黑雾抓住了程遮。 而陆素商所说的眼前气雾都是不灭所化,便与化雾极为相近! 怎么回事,沸腾还能做到化雾? 陆素商的知识储备远比程遮要多,所以对于沸腾也有所耳闻,她知道,沸腾做不到化雾,除非冯腾有一件承载着化雾的道器! 但不灭应该还没死才对,化雾的位置怎么可能这么快让出来? 精神力波动泛起涟漪,陆素商迅速扭头大喊道:“柳孟宇!在你那!” “早发现了!” 气雾翻腾,蓝光闪过,柳孟宇单手持匕,朝上划去,堪堪接住冯腾自上而下的一刀。 挡下这一刀后,柳孟宇迅速追击,却仅是划开气雾。 就在他拧眉之际,对杀意的预警让他寒毛倒竖!但程遮与陆素商更快,青刀铁锏同时从柳孟宇身前劈下,却也只是划开气雾。 这一刻,陆素商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冯腾,绝对拥有一件承载化雾的道器! 第107章 魂索缠臂 冯腾穿梭于气雾之中,虚虚实实难以捉摸,三人每次察觉他的出现,刀锋已然近在眼前,带着丝丝寒气。 三人勉强躲避,但身上依旧留下了一道道伤口。 为了减少消耗,陆素商刮起飓风,将冯腾的气雾逼到一个方向,使得冯腾只能才能够一个方向进攻。 突然,三人明显感觉到周围气温骤然降低,空气也稀薄了不少,吸入肺中,一阵冰冷。 三人眉头同时一皱,陆素商知道,这是冯腾手中那把蓝刀的道! 冯腾站在气雾中,看着不远处如临大敌的三人,嘴角带着欣赏的笑。 对,就是这样,像受惊的猎物一样,恐惧地,惊慌地等待死亡的到来! 陆素商眼底一寒,随手将竹刀丢到地上,五指微屈,掌心逐渐凝出一道图腾,正是在雷池中吞噬天雷的图腾! 正欲抬手,程遮突然按住了陆素商的手臂,轻轻摇了摇头,眼神示意她不要这么做。 气雾为冯腾所化,盲目吞噬不知会有什么后果。 陆素商紧握青刀,收起掌心的图腾,迎上程遮的眼睛,“不能放他走。” 程遮安抚道:“我知道,我有办法,” “我看他根本没想走。”柳孟宇毫不客气地回怼。 “暴君。”柳孟宇拿肩膀顶了一下程遮,“有没有什么看法?” “先别说话,我可能,有办法了。” 程遮尽可能地让呼吸平稳下来,精神力均匀地包裹着自己的右眼,孽镜之瞳的银光在气雾中若隐若现。 柳孟宇还想说什么,陆素商出声打断:“他让你别说话。” 柳孟宇:? 他看看程遮,等了几秒,没听到后者说话,顿时咬牙切齿起来。 双标啊! 程遮轻轻抚摸上右眼,他震惊地发现,孽镜之瞳隐约能看见模糊的红色人形在气雾中,在气雾中穿梭自如。 程遮心中大喜,果然,孽镜之瞳能看见魂魄,包括还在活人体内的魂魄! 程遮大脑飞速思考,权衡利弊下,做出决定,“别让冯腾打扰到我,拜托了。” 程遮说完,蹲了下来,右手轻抚地面,不再做声。 “明白。”陆素商毫不犹豫地回答。 陆素商自然愿意相信程遮,而柳孟宇此时与两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见陆素商如此果决,也不得不信。 柳孟宇嘴角扬起勉强的弧度,“暴君,你要是乱说的,我把你头撇了。” 因为陆素商是镜域释放者,同时柳孟宇对于杀意的感知仅为敏锐,所以对于冯腾出现的一瞬间,两人都能及时护住程遮。 冯腾在气雾中有些疑惑,为什么两人突然开始保护程遮?难道程遮有了对付自己的方法? 无所谓,自己的人道沸腾与化雾搭配在一起,他自身能够控制温差制造出气雾,而化雾不仅能身化气雾,还能在气雾中疾速交换位置,在自己发动攻势不成后,还能当场化为气雾,而速度又可以躲避精神力的攻击,堪称无解! 白发女人不断刮风,让他只有一个方向能攻击,不过自己的气雾消耗不大,以对方风力来看,会是对方先耗尽精神力! 思索间,冯腾再度发起攻势,蓝刀直奔柳孟宇脖颈而去,却依旧被挡下。 但这一次,冯腾没有急着收回刀,而是发动了蓝刀的能力——【永冻】! 柳孟宇发觉冯腾没有马上消失,眼中杀意狂冒,本欲挥刀刺向冯腾,却震惊地发现,自己握住匕首的手臂不知何时被坚实的寒冰冻结! 冯腾没有停歇,直刺程遮,却被陆素商的青刀挡住。 两把刀的能力彼此冲击,青晶与冰晶在两把刀上来回破碎,冯腾力气不如陆素商,瞬间化雾,青刀从蓝刀中间穿越而过。 陆素商瞳孔一缩,下一刻,冯腾再度实体化,一刀砍在青刀刀背,使得陆素商无法收刀! 此时,柳孟宇分解穿过冯腾头部,后者竟是在砍到刀背后马上再次开启化雾! 冯腾嘴角扬起一丝胜利的微笑,刀刃一翻,直奔陆素商上身而去,势要将后者斜斩而开! 就在此时,程遮回神,身化惊雷,只一瞬,铁锏已到冯腾面门! 冯腾一惊,不得不放弃攻击,全力催动精神力化雾! “唰!” 程遮的铁锏没有带着雷光,也没有带着血气,他只是全力扫过了冯腾的头部。 冯腾出现在气雾中,奇怪地看着程遮,对方准备了这么久,就是这样毫无作用的一击? “咔!” 柳孟宇用分解化解手臂的冰冻,但依旧冻伤了他的手臂。 总体来看,冯腾已经逐渐接近胜利。 冯腾本欲乘胜追击,但在他迈步的一瞬间,他眼一花,突然看见了自己后脑勺,却又缓缓接近其中。他还未反应过来,两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他身侧,风刃与紫雷同出,精准地击打在冯腾身上! 冯腾宛如炮弹般倒飞而出,砸入地面,一道以冯腾为尽头的沟壑出现在三人面前。 柳孟宇的视线落在程遮铁锏上缠绕着的散发着阴寒气息的铁索上,没有说话。 从程遮注意到气雾中有着一个红色人影时,孽镜之瞳突然发热,逐渐蔓延上血丝。 程遮明白,这是一个信号,孽镜之瞳有办法治住冯腾! 与孽镜之瞳挂钩的攻击手段,程遮只能想到判罪魂索。 但程遮知道,自己刚刚掌握这个技能,熟练度难以支撑在战斗中命中,所以刚才右手抚摸地面,就是为了让判罪魂索与自己的手臂建立起联系,从而将铁锏也包裹住。 没错,程遮刚才朴实无华的一击,是直击灵魂的一击! 柳孟宇揉着自己逐渐恢复知觉的右臂,右手紧了紧匕首,走近冯腾,打算补刀。 陆素商看出了柳孟宇的意图,说道:“先别杀,他对我们还有用。” 柳孟宇反问:“不怕他极限爆种?” “砍掉四肢,我看他怎么爆种。”陆素商面色平静。 柳孟宇眼底闪过欣赏之色,反手将匕首收起,让开身位,“你这样的,在浊界肯定混得风生水起。” 陆素商走到冯腾身旁,后者勉强转动眼球看向陆素商,嘴角却凝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陆素商眉头一皱,担心真如柳孟宇所说,便拿起冯腾的刀,手起刀落! 随着鲜血的喷溅,冯腾被四刀分离双臂双腿,但由于蓝刀极寒的【永冻】,冯腾的伤口被寒冰堵住。 在两人处理冯腾时,程遮看向缠绕住铁锏与自己手臂的铁索。 先前让判罪魂索缠绕自己手臂时,程遮以为是自己突发奇想,但现在的感受却让他觉得一些自然而然,仿佛被勾起了回忆。 这难道就是阴官的权柄?亦或是玄冥宫得权柄? 不过眼下还是尽快处理好冯腾,十殿阎罗的事后面再研究。 说着,程遮右眼看向空旷处,召唤出了判罪魂索的深黑漩涡,想着先将手上的铁索送回去。 程遮手臂上的铁索腾飞而起,与深黑漩涡中迅速抽出的铁索连接在一起。 但下一刻,铁索在三人惊愕的目光下,数条铁索缠住冯腾的身体与四肢,隐隐有将其吞入漩涡之势! 第108章 兴师问罪 程遮急忙将孽镜之瞳一关到底,缠住冯腾的铁索也不由得松开,被深黑漩涡迅速吸入其中。 柳孟宇看了看程遮,又看了看陆素商,发现两人的目光此时也落在自己身上,他讪笑道:“你俩,不会把我灭口吧?” “发誓。”陆素商抬手将青刀架在柳孟宇脖颈上,“保守秘密,无论是我还是程遮。” “呵呵。”柳孟宇毫不怯场,抬起一根手指将青刀推远自己的脖颈,“我是在浊界踏道的,即使所有道的源头都是蓝星大道,但浊界的踏道者,由浊界大道管理。” “那你就向浊界大道发誓。” “很可惜,浊界踏道者不在浊界发誓便是无效。”柳孟宇怕陆素商不相信,又补了一句,“无归旅人告诉我的,我也试过,信不信随你。” 陆素商没有放下刀,面色依旧冰冷。 柳孟宇出身浊界,身上常年带着肃杀之气,只是在蓝星界隐藏了些许,但此时他骨子里的血气似乎又显露了出来。 气压过低,程遮又开始当和事佬。他将陆素商握刀的手压下去,挡住了柳孟宇的视线,赔笑道:“柳孟宇你别生气,陆素商她平时不这样,就是有关我们身上的秘密她会比较上心,态度和方式可能有点……” “还是暴君你会做人。”柳孟宇身子一歪,朝着程遮身后的陆素商扮了个鬼脸,“实力强有屁用啊?还得是暴君这样的人能走的远~” 陆素商没有理会柳孟宇的鬼脸,收刀入鞘,包括冯腾的蓝刀极寒。 她一把拽起冯腾的后衣领,解除镜域,拖着冯腾朝远处走去。 程遮与柳孟宇相视一眼,同时笑着叹了口气,一人拿腿一人拿手,跟上了陆素商。 走了没几步,程遮脚步一顿,扭头看向被陆素商遗弃在地上的两把竹刀,或许是忘了,或许也没打算带回去了。 程遮沉默几秒,丢下冯腾的腿,把两把刀放入自己背铁锏的包里,抓起冯腾的腿,跟上两人的脚步。 三人来到里城郊公寓较远的地方,发现有四人正坐在路边处理着伤势。 程遮扫过四人,知道他们是厦城驻守队的人,其中还有先前追捕柳孟宇的那两人。 四人抬眸看向三人以及一个人彘,冯腾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女人擦掉脸上的灰,嘴角冰冷,“一个三阶,两个四阶,遇上个五阶,算你们有点用,要是拿不下也不配待在神柱了。” 虽然女人说是三人,但视线只看着程遮与陆素商。 但柳孟宇自然不会由着她冷嘲热讽,针锋相对道:“呵呵,两个五阶,两个六阶,遇上四个六阶,居然还活着,怎么没死呢?” 四道冰冷的目光同时射向柳孟宇,但后者依旧是一副街溜子的模样,扛着冯腾的双臂,单手插兜,抖着腿,嘴角带着不屑的笑,用着看垃圾的眼神看着四人,一脸“不服就来干我”的样子。 女人眉眼一横,“别忘了,这次行动是你们全责,你们给了错误的情报!” “哟哟哟,这会儿知道情报了?我看你们之前也没多看得起吴志远的情报网啊。”柳孟宇阴阳怪气起来。 “吴志远?跟他有什么关系?”三人先前见过的男人淡淡发话,“提供情报的是你,不是他。” “嚯?原来你们还不知道是吴志远提供的情报网啊?”柳孟宇嗤笑出声,视线在四人脸上扫过,“我突然有一个猜想,如果没有吴志远的情报,你们要什么时候才能找得到这些据点?” 男人沉默片刻,反驳道:“那也仅仅是财力的体现罢了。” “是,吴志远是没有道,但他敢打敢拼敢散财,有钱也是一种优势,呵呵,连资源都利用不好的人,怎么能走的远呢?况且……”柳孟宇眼底闪过戏谑,“老实说,我觉得你们除了道就没有比得上吴志远的地方,他能根据蛛丝马迹查探到这么多的情报,情报准确率高得离谱,试问,你们能做到么?” 这一番话,算是问住了四人,他们变得沉默,只能看着几人从自己面前走过,潇洒离开。 深夜,三个年轻人,推着两个行李箱,来到了厦城总部。他们将行李箱推给了前台,径直上了易杰的办公室。 柳孟宇站在最前面,居高临下地站在桌前,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易杰,淡淡道:“易队长,该给我一个说法了吧。” 易杰签署着桌上的文件,连头都没抬,语气很平淡,“所以,你是来找我兴师问罪的?” “不该问吗?”柳孟宇敲着桌子,语气有些激动,“明知我的清白,却让我背着罪名帮你们抓人,不足以让你给我个解释吗?我可是合法公民,你总不能歧视浊界人吧?” “第一,我不歧视浊界人。”易杰放下笔,慢条斯理地抬眸看着柳孟宇,“第二,是你拒捕,如果你愿意配合调查,我自然还你清白。” “呵,得了吧,我还不了解你?”柳孟宇冷笑连连,“你不把我的价值榨取完,不会轻易放过我的。” 易杰摆出一副诧异的表情,“柳先生,您这话就不对了,您未免对我们警方太过不信任了吧?恕我直言,您这样的态度,只会妨碍案子的进展,您获得清白的那一日也会越来越远。” “好好好,既然如此我配合,再来说说这次行动的收获吧。”柳孟宇指指身后的程遮与陆素商,“这两个人,直觉比你们准,协助我重获清白,并且俘虏了一个影墟踏道者。” “还有吴志远,虽然被做局了,但毕竟没什么伤亡,甚至还有收获,他的情报网起了很大的作用。” “嗯,值得表扬,具体的还要看能从那个俘虏脑子里看出什么。”易杰点点头,“没有别的事的话,你们可以走了。” 柳孟宇一把抓起易杰手边的参茶,一饮而尽,幸好他们踏道者都是钢铁般的意志和肠胃,不然这一杯参茶下去,柳孟宇算是真喝了一壶。 易杰目送着三人离开,眼底闪过精芒,想起了之前吴志远提供情报的情况。 厦城这些年一直很安定,所以吴志远的情报收集才能不能得到很好的体现,但近年来两大组织形势恶化,或许,吴志远真的能堪大用? 易杰忍不住思考起来。 第109章 程遮的杀意 “你就是这么交涉的?”三人下楼,陆素商忍不住问道。 在来厦城总部前,柳孟宇叮嘱两人,到时候让他来跟易杰交涉,他跟那家伙熟。 “哼哼,不懂了吧,看似兴师问罪,实则是我试探他的态度。”柳孟宇随手拿起前台的一瓶矿泉水喝了起来,喝完后继续道,“易杰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我就知道稳了。” 两人同问:“什么意思?” 柳孟宇呵呵一笑,眼底精芒闪过,“易杰这个人,很装,喜欢反方向地装,如果他不急,甚至有些惬意,他就会装作急躁。相反,如果他心里装了什么事,他就会像刚才一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莫名其妙的一个神经病。”柳孟宇评价道,“就像刚才,他表现得越平静,他就越会开始深度思考,吴志远会不会也是一个可造之材?” “不过呢,也无所谓了,我只能帮他到这了,至于你们,其实任务也完成得差不多了,毕竟你们原本是要抓我这个四阶的,但阴差阳错下抓到了冯腾这个五阶,甚至这后面还有些牵扯,不过那些事已经不需要你们了,也可以回去交差了。” “不过嘛,我猜你们应该还会再待上几天。”柳孟宇笑笑。 “为什么?” “我猜的。” 就在三人闲聊之际,一位穿着干练的女性工作人员走了过来,礼貌微微躬身道:“二位好,我是易队长的秘书。请问,哪位是程遮先生?” 程遮:“我是。” “您押解回来的囚犯要见您,说是,想和你聊聊天,易队长也已经批准了。” “聊天?” 程遮眉头一挑,他并不认识冯腾,这家伙在打什么算盘? 陆素商:“我跟你一起。” 程遮点点头,随后两人便跟着女秘书一起来到关押冯腾的牢房中。 女秘书将两人带到冯腾面前,便自觉地退了出去。 冯腾的四肢已经被接了回去,但手铐脚镣也少不了,算是彻底封死了他的精神力。 冯腾一看见程遮,嘴角忍不住咧开,但他还是抑制住了心中的兴奋,打算用比较有风度的样子与程遮打招呼,但强装镇静的样子反而有点像x压抑患者。 “哟,你来了,电击小子。” 程遮眼角抽搐,懒得跟他扯皮,“你找我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就聊聊天。”冯腾摆摆手,视线落在陆素商身上,“而且我要找的是你,不是这个白素贞。” 程遮突然回忆起当初与溪城驻守队去临沧山时李长云在车上讲过的故事,他淡淡道:“她是我最信任的人,所以在这里没什么不妥。” 陆素商一愣,看向程遮的侧脸,嘴角无意识地勾起。 “哦,随便你吧,对了,有没有什么想问的?”冯腾翘起二郎腿,仿佛他的腿没受过伤。 程遮觉得莫名其妙,不是这人找的自己吗?但他还是点点头,“的确有些事情想问问你。” “请说。”冯腾抬手示意程遮讲。 “你的人道是沸腾,但你却用出了化雾,我问你,你是不是用了承载化雾的道器?” 冯腾眉眼一弯,很大方的承认了,“对。” 程遮眉头一皱,“人道数量不少,但近百年已经几乎没有新人道出现,道的位置是有限的,同一个道不会同时出现在两个人身上,所以,不灭明明在我们手上,为什么你能使用承载化雾的道器?” “在你们手上又怎样,死了不就好了?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通?”冯腾嗤笑一声,“不信自己去问,不要小看影墟的意志啊……” 陆素商说道:“不灭死了又怎样,至少要提取他尸体内残留的精神力来制作道器,你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找到下一个化雾的踏道者?” “这个问题嘛,嘿,我死后你们会知道的,尤其是电击小子你哦~”冯腾朝程遮抛了个媚眼。 程遮一阵恶寒,扯着嘴角说道:“我叫程遮。” 陆素商继续道:“那你怎么还活着?又想怎么死?咬舌自尽?” 冯腾扭曲地笑着,“哼哼哼……我当然要死啊,只是将死之人都有遗愿吧?你们神柱自诩正道,我都这么配合了,总得施舍一点人道主义给我吧?” “你的遗愿就是找一个未曾见过的人说些无关紧要的话?”程遮已经开始没有耐心了,“你找我,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 “我想你提出这个要求,也接受了厦城驻守队的条件了吧?” “当然。”冯腾笑着打了个响指,“我会非常配合他们搜索我的脑子,他们会得到我所知道的所有,嘿嘿,我知道的可不少喔,我也知道到底是谁策划了柳孟宇的案子,并且背后的真正目的,我都会如实相告,当然,这都是后话。” “那他们还放任你乱来,就这么轻易落入了我们手中。” 其实程遮到现在还感觉有些不真实,他可是听李长云说过郑子荣与韩无相那一战的,五阶的战斗,简直称得上惊天动地,可冯腾却这么随随便便就落网了。 “因为我故意的啊。”冯腾无所谓地摆摆手,微笑看着程遮,说出了一句让程遮面露凝重的话。 “电击小子,我其实,为你而来……” “我?” 程遮心中一动,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冯腾注意到了程遮的神情,心底愈发喜悦,“想知道为什么吗?电……哦不,程遮?” 程遮目光冰冷地看向冯腾,一字一句道:“告诉我答案。” “来,靠近些。”冯腾站起身,走到栏杆前,趴在上面,朝程遮扬了扬手。 程遮也走到栏杆前,与冯腾对视,后者笑笑,低声地说道:“话说我死了以后,能不能被你收容啊……” 一瞬间,程遮心中的猜想被印证! 竹园之盟那天,陆素商提过,影墟那边掌握了十殿阎罗。但程遮很早就确定十殿阎罗在自己体内,影墟不可能没有派人寻找,冯腾或许已经看出自己体内有十殿阎罗! 这一刻,程遮似乎能够理解陆素商的杀意了。 绝对不能让冯腾活着!! 第110章 千金与保镖 程遮不自主地攥紧拳头,却被陆素商按住。扭头对上一双碧绿深邃的眼眸,他从那双眼中看出了理解。 程遮想说些什么,却被陆素商握住手腕,拉着他走出牢房。 女秘书看到两人走出来,恭敬地点了点头,柳孟宇也将目光投了过来,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陆素商身后脸色阴沉得可怕的程遮。 程遮是聪明人,冯腾也不是傻子,无论是在交战中,还是冯腾被制服后差点被判罪魂锁拉入十殿阎罗,他一定看出了自己第二道的真实面目。 影墟不可能放任十殿阎罗脱离自己的掌控,几百年来一定派了不少专人寻找,而被神柱俘虏的影墟踏道者也不少,他们之中一定也有专门寻找十殿阎罗的人,否则神柱又怎么会知道十殿阎罗早已遗失? 难道,冯腾就是影墟设置寻找十殿阎罗的专人? 程遮此时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不确定冯腾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手段将消息传回影墟,如果没有自是最好,但如果有…… 一股寒意蔓延上程遮的脊背,今后无论他走到哪里,都会被影墟列为首要目标! “你没事吧?脸色差的可怕。”柳孟宇绕过陆素商,在程遮面前打了个响指,“那个红头发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我没事。”程遮抬起没被陆素商握住的手,摆了摆。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副样子说这话很没有信服力。”柳孟宇翻了个白眼。 陆素商松开手,没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注意着程遮的脸色。 易杰的女秘书走了过来,微微躬身,露出职业微笑,说道:“实在抱歉,怠慢了两位溪城来的年轻俊杰,易队长吩咐我为两位安置好住处,因为已经是深夜了,两位经过战斗想必也已经十分疲惫,请允许我送二位。” “等一下,这位美女。”柳孟宇平移到女秘书与两人之间,分割开来,指了指自己,“我呢?我家可是被你们封起来了。” 女秘书还是一副微笑的样子,“柳先生的话,易队长没说。” “……行,易杰你行。”柳孟宇转身朝程遮伸出手,“房卡,反正你有别的地方住。” “又不是没一起过。” “滚,让我睡沙发你睡床叫一起?”柳孟宇不耐烦地在程遮身上摸索,“今晚我要睡床。” “帮我结账。”程遮从口袋里拿出房卡,丢到柳孟宇手上。 “帮我退了。”陆素商本就打算和程遮一起,便从口袋里拿出房卡,同样丢到柳孟宇手上。 “得,我欠你俩。”柳孟宇转身,背对着两人挥了挥手,便独自离开了。 程遮与陆素商相视一眼,又看向一直是一副职业性微笑的女秘书,说道:“有劳了。” 三人走出大门,女秘书开启自己的车,两人拉开后座坐了进去。 街角,黑暗之中,柳孟宇淡淡地看着两人上了女秘书的车后,便隐入了黑暗之中。 …… 市中心医院,VIp病房内,明舒娴躺在柔软的病床上,床边的空调的风柔和地吹拂着窗帘,却吹不干明舒娴额头的冷汗。 梦中,她又回到了被灭门的那晚,只留下她一个人的那晚,那个假柳孟宇抓着她的头发,威胁她,如果她不按他说的照做,他就把真正的柳孟宇折磨致死,还要让整个别墅里死去的人的魂魄统统湮灭。 在当时的处境下,无论哪个原因,明舒娴都必须按照对方所说的做,以至于这么多天她都带着对柳孟宇的愧疚以及丧父之痛入睡,当然,不可能睡得好。 微微晃动的窗帘,影子晃动下,帘子后,一只手缓缓伸出,轻轻地拨开帘子,人影悄然从帘后走出。 柳孟宇来到明舒娴床前,看着她紧锁的眉头与倒映着些许光亮的额头,缓缓抬手,放在她的额头前,用着温热的精神力安抚着她的神经。 随着柳孟宇精神力的注入,明舒娴紧锁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呼吸也变得更加平稳,额头也变得干爽起来。 柳孟宇收回手,静静地看着明舒娴有些苍白的小脸,眸光淡淡。 良久,柳孟宇轻声道:“以后,就剩你一个人了,呵呵,守着百万家产。” 柳孟宇摸着下巴思考起来,明天刚没有什么兄弟姐妹,不过商场上应该还有几个老朋友,如果明舒娴想要接管公司的话,他们会是很好的助力,但也是威胁,里面不乏有人想要架空明天刚的公司,取而代之。 柳孟宇倒是可以上上压力,毕竟他在蓝星界也在黑道上也是有点名号的,叫几个搞搞事的人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就在柳孟宇思索之际,他余光注意到身前的明舒娴竟然在轻微地颤抖。低头一看,发现明舒娴正紧闭着眼睛,原本变得干爽的额头再次被冷汗打湿,藏在被子下的拳头紧紧攥着,如临大敌。 柳孟宇眉头一挑,下一刻便明白明舒娴以为是假的自己来了,所以害怕。 柳孟宇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小姐,我记得你最喜欢的是出学校右手边文具店旁边的奶茶店里的杨枝甘露吧,你每次都叫我买两杯,说是自己想喝,事实上有一杯是给我的。” 明舒娴突然睁开眼睛,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拼尽全力想要在黑暗中看清柳孟宇的脸。 良久,明舒娴似是确认了柳孟宇的身份,一时间,愧疚、自责、痛苦、委屈的情绪在眼中酝酿,夺眶而出。 “宇……宇哥……是你?” 柳孟宇淡淡答道:“是我。” 明舒娴突然朝着柳孟宇扑过去,却被柳孟宇一把扶住肩膀,不得已坐在床上,寸步难进。 柳孟宇自身很清楚自己的情感,所以他不会给明舒娴错觉,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还是未来。 柳孟宇无视了明舒娴眼底的落寞,收回手,说道:“小姐,节哀。” “嗯……” 明舒娴突然想起了什么,焦急地解释道:“对了!不是我想要举报你,是那个假的你威胁我那么做的!” “这样啊。”柳孟宇很平静,似乎不以为意,“没关系,我已经脱离嫌疑了,多亏了我的两个……朋友。” “那就好……那你以后……” “老板和我的合同还没结束,大概是到你高考完吧,大概还有一年,一年后,我打算离开厦城。” 第111章 膝枕 女秘书将程遮与陆素商送到易杰安排好的酒店,便再度启程开往厦城总部。 “原来还是酒店啊,我以为会是什么别墅呢。”程慕苏看着眼前的大楼,啧了一声。 “你还挑上了?”程遮忍不住吐槽道,“毕竟也是五星级酒店了。” 程慕苏朝程遮扮了个鬼脸,“咋,死人就不能有开拓眼界的上进心了?” “算了,没力气跟你争。”程遮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腿有些重,走进了酒店里。 刚开始没感觉,直到刚才与冯腾见面的时候,虚弱感才逐渐蔓延上程遮,但这不是精神力的消耗,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疲惫。 判罪魂索作为十殿阎罗的权柄之一,对于使用者不仅要精神力达标,而且有着灵魂上的要求。 程遮的灵魂经过五年刑罚的锤炼,竟还是有些难以支撑判罪魂索在现实中出现。 程遮与陆素商看过自己的房间号,来到易杰为他们准备的房间,各自推门而入。 关门之前陆素商说了一句:“晚安。” 程遮点点头,也回了一句:“晚安。” 程遮走入房间,在床上停留了几秒钟,走到长沙发旁,踢掉鞋子躺了上去,双手交叠放于腹部,看起来十分安详。 程慕苏知道,比起床,程遮更喜欢沙发。作为郑泽铭的线人,也不是没跟他们出过任务,几天没合眼的日子也经历过,那时候,最舒服的就是车里的沙发。 当然,那会还要受刑。 后来程遮就莫名其妙地喜欢上了睡沙发,程慕苏也管不到他。 看着逐渐进入梦乡的哥哥,程慕苏摸着光洁的下巴,眼神微眯,嘴角逐渐带起了邪恶的笑容。 隔壁,陆素商洗完澡正在用灵道吹头发,一边摆弄着手机,眉头微微皱着。 其实,手机是在她高三那年才买的,陆素商自小在山里长大,所以对于电子产品并不感冒,即使是手机自由也没有什么好奇心。 不过为了以后更像正常人一点,她现在正在学习怎么使用手机。 这时,陆素商感受到熟悉的精神力波动,陆素商开启破妄之眼,便看见了程慕苏穿墙而过。 程慕苏转头看到陆素商在摆弄着手上的黑色砖头,好奇地凑了过去,问道:“陆姐姐,你在干什么呀?” “我在学习。”陆素商眉眼一弯,笑道,“我平时就是砍柴做饭,爬爬山,看看书,打打太极什么的,不是很会使用这些东西的。” “哦!那我可是行家!”程慕苏计上心头,骄傲地拍着自己的胸口,“我哥也不爱玩手机,但是为了不让我无聊,他很了解我爱看什么,经常放音符给我看!” “这样吗?我只知道近几年的国家的事,娱乐什么的倒是不太了解呢。” “包的呀!”程慕苏神秘一笑,看出陆素商对于踏道者以及神柱有着深刻理解,但对于普通人的日常或是人际关系的交往并不了解,“我看得出,陆姐姐你想和我哥打好关系,彼此扶持才能走的更远,对吧?” 陆素商笑着点头,“嗯嗯,你说得对,还在溪城的时候我在路上遇到过程遮,那时他半踏道,我就察觉到他身上的精神力不弱,想必能力也不会差。而那天你们正好来到临沧山,也是我的机会。” “嘿嘿,陆姐姐,其实我有一个非常好的办法,能够迅速增进你们之间的友情!” “哦?说来听听?” …… 程遮房间,他没有着急入睡,而是再度来到玄冥宫中,静静地站在大殿中央,抬眸看向阶梯。 程遮记得,在第一次进入玄冥宫时,他不小心踩到了台阶上,下一刻便被巨力逐出玄冥宫。当初横案飞下来,程遮不愿走上去就是这个原因。 后来他发现,随着银色液体增加,横案便会无声登阶。而现在更是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与程遮能到的极限位置还差了一级台阶。 或许,那就是最后的屏障。 不过程遮现在没力气冲击那道屏障,灵魂带来的虚弱还在催促着他休息,这也让他暗下决心,还是要多找黄泉路上的鬼练练。 鬼:? 程遮心念微动,意识回到了酒店里。一般情况下,他不会在十殿阎罗里直接入睡,而是回归现实,像正常人一样睡去。 不过…… 程遮感受着后脑勺的柔软,心想不愧是五星级酒店的沙发啊,他转了转脑袋,感到十分惬意,倦意也不断侵蚀着他,仿佛有人正在轻抚他的头发,安抚着他疲劳的灵魂。 嗯,真舒服…… 我怎么好像听到苏苏在笑? 是在隔壁跟陆素商聊天么…… 程遮静静地感受了这份惬意几秒,猛地瞪大双眼! 下一刻,程遮眼中竟出现了几缕白发,凸起的白色运动服挡住了陆素商的下半张脸。 陆素商似是察觉到什么,看向自己腿上的程遮,含着秋水的碧眸直直对上了腿上人止不住颤抖的紫眸 陆素商嘴角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素手还在轻抚程遮柔软的发丝,轻声道:“你醒了?” 虽然只露出了半张脸,但程遮看到陆素商弯了的眉眼,便知道她在笑。 一时间,程遮竟忘了爬起,只是心跳的声音与频率同时强烈了起来。此时,他回忆起了一本小说,其中的女主似乎经常让男主躺在自己大腿上,轻轻抚摸男主的脑袋。 不会错,这是膝枕!! 程遮咽了口唾沫,不敢轻举妄动,“你,你怎么……” “哦,慕苏告诉我,这是男女朋友之间增进友情的良好方式,在任何一方感到疲惫的时候,另一方都能及时提供安慰,也叫充电。嗯,慕苏说的。” 程遮眼角疯狂抽搐,心中疯狂吐槽,你理解的男女朋友真的和我理解的一样吗?? 程遮眼睛一转,带着杀气的眸子看向刚才笑声传来的方向,却只看见程慕苏融入墙体的背影。 “要不……我先起来……”程遮试探地支撑手臂,脑袋缓缓离开陆素商的大腿,想要爬起来。 “不行。”陆素商毫不犹豫地把程遮的头按到自己的大腿上,“慕苏说,对方如果拒绝,就是对两人之间友情的不自信,也是对未来友情发展的不自信。” 陆素商认真地说道:“程遮,你之前说你把我当朋友,我现在回答你,我也拿你当朋友,所以不要忽视朋友的付出啊。” 程遮现在心情非常复杂,他突然觉得陆素商很反差。一个对于道有着深刻理解,战斗雷厉风行,对敌人的杀心说起就起,居然被一个网瘾少女随便几句话就骗到了? 程遮无奈,他现在神经有些衰弱,一时半会也挑不出陆素商话里的毛病,只能在心里不断地说着—— 程慕苏,你这个小混蛋!! 第112章 朋友 翌日,程遮在阳光的照耀下醒来,缓缓睁开眼,却依旧是凸起的白色运动服,但没有对上那双碧眸。 陆素商此时靠在沙发上,沉沉睡着,似乎没有察觉到腿上的程遮醒来。 程遮慢慢地支撑起身体,把陆素商放在自己胸口的手轻柔地捏起,塞到她怀里,又小心翼翼地把头从陆素商腿上挪开,在沙发上坐起。 程遮轻呼了一口气,回忆着昨晚的情形。 在程遮的不懈抗争下,陆素商终于同意了程遮所说的只躺十分钟,相信了程遮所谓的朋友之间要相互照顾,躺太久的话腿会麻的。 程遮还设了闹钟,但很奇怪的是闹钟并没有叫醒他,程遮认为,灵魂的虚弱会导致自己进入深度睡眠状态,俗称睡得像猪一样死。 陆素商应该也是不好意思把自己叫起来,便任由自己躺着了。 有一说一,膝枕确实挺舒服的,以前苏小叶还在的时候,就经常让自己的一双儿女侧躺在自己的腿上,顺便掏掏耳朵,掏着掏着,两个小家伙都睡着了。 程遮从回忆中回神,扭头看向陆素商,眼眸却突然被温暖充斥。 晨光温柔地笼罩在白发女孩身上,为纯白的发尾带上些许金黄,轻柔地流动,宛若不敢惊扰。 程遮此时就与这晨光一样,不敢轻举妄动,在他印象中,陆素商一直是雷厉风行,果敢坚韧的形象,似乎从未见过她放松的样子。 她应该,也会累吧? 程遮靠在沙发上,脸贴着沙发背,静静地看着陆素商。 以前没注意,程遮发现陆素商脸上其实也有很多细节,比如她右眼有一颗美人痣,睫毛也很修长,眉毛倒是有些剑形,这也是她英气的主要体现。 似是感受到了程遮的目光,陆素商眼皮颤抖,睁开眼睛与程遮对视。 “你醒了。”程遮突然想起,昨晚陆素商第一句也是这个。 “嗯,休息的怎么样?”陆素商笑笑,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腿,“舒服吧?” 程遮下意识朝下看去,又马上收回目光,扭过头去,点点头,“挺,挺好的,不过以后还是别……” “为什么?”陆素商不解问道。 程遮起身,背对着陆素商,不让她察觉到自己有些发热的耳根,“咳,呃,这,这是要非常非常非常亲密的朋友之间才能做的事,我们还不至于……” “但慕苏说,朋友就是靠着这样的互动来增进感情。” 程遮听着拳头就硬了,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正色的给陆素商解释:“我说的亲密朋友,指的是恋人,也就是男女朋友,你可以上网查查,你可能对这方面不是很了解。对了,以后少听程慕苏那丫头瞎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而且,非恋人之间这样的互动,是朋友之间的越界。” 陆素商还是第一次见程遮这么严肃地与自己说话,茫然地点了点头。 程遮见陆素商听进去了,语气便放缓了些,微笑着说:“呃,那个,吃早饭去?吃完去一趟厦城总部吧。” “好。” …… 程遮与陆素商吃过早饭,来到厦城总部。 两人一起上到易杰的办公室,陆素商开门见山:“易队长,柳孟宇的案子是我们跟进的,冯腾也是我们抓到的,相信昨夜你们也对冯腾进行过审问甚至搜魂了吧?不知,我们是否能够知晓一些来龙去脉?” 程遮不动声色地看着陆素商的后脑勺,她此时又恢复成了那个英气女子了。 “当然。”易杰嘴角勾起一丝微笑,拿起了一份文件,推到桌前,“这里面,便是影墟这一次栽赃柳孟宇以及不少民间踏道者的大致事件轮廓,你们有资格看的都在里面了。” “可以拿走,但不要泄露,后果你们懂。” 陆素商拿起文件,便转身朝门外走去,程遮本想跟上,但脚步一顿,扭头看向易杰,说道:“易队长,我听柳孟宇说,如果能够抓到影墟踏道者并套取有用情报,你会当众向他道歉以及还他清白?” 陆素商听到程遮说话,也停下脚步,眸光淡淡地看向办公桌后的易杰。 “后辈,你这话,怎么好像是我误会他一样?”易杰眼底闪过寒意,身为厦城驻守队队长的气场无声蔓延,一如面对吴志远时那样,“是柳孟宇不配合我们的调查,你可要分清主次。” “但,未能尽快还无辜者清白,也是尊队的失职吧?”程遮淡淡一笑,却不带任何温度,“我有幸在警局当过一年线人,只要无辜的人因执法而受委屈了,那就是执法者的失职。” “毕竟,我们可是为人民服务啊。” “呵呵,好一个线人,有些意思。”易杰笑笑,“要我向柳孟宇赔礼道歉并当众还他清白也不是不行,只要他愿意帮我们队把此次事件的余孽肃清,这些都不值一提。” “那本就是他应得的,易队长才要分清主次。”程遮毫不退让,“不过,柳孟宇既然身为民间踏道者,也是厦城市民之一,尽力而为也是他的职责不是?” 易杰双手交叠,撑在桌上,饶有兴致地问道:“后辈,我记得你与柳孟宇认识才不到三天吧?为什么对他如此上心。” “因为……”程遮想到一个词,下意识回头看了陆素商一眼,后者疑惑地与他对上目光。 程遮轻轻吸了一口气,收回目光,认真地说道:“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不就是互相扶持么?” “哈哈!好一个朋友!”易杰哈哈大笑,“你叫程遮是吧,呵呵,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你这样天真单纯的年轻人了!” 程遮眉头一皱,不知易杰是在夸还是在嘲讽。 “我记得你和你身后女孩都跳过了新兵训练,是对游魂感兴趣吧?”易杰眼中闪过精芒。 “易队长知道游魂?” “当然,处刑者余憾余总教官提出的方案,很多人赞不绝口,我也在其中。现在告诉我,你们,想成为游魂吗?” 陆素商淡淡道:“易队长都说到这份上了,不如自己猜猜。” “我知道答案了。”易杰笑了,“我祝愿你们,武运昌隆。” 程遮与陆素商相视一眼,嘴角挂起商业性的微笑,“多谢易队长了。” 第113章 诡异态度 “对了,还有那把冰刀……”易杰的目光落在陆素商腰间的冰刀上,“陆小姐在临沧山一人两把竹刀纠缠一个五阶一个六阶,我可是听说了,这把刀,就交给陆小姐吧。” “相信它能在你手上,发挥出它该有的价值。”易杰依旧是一副微笑的模样,看不出情绪。 “易队长过奖了。”陆素商不带情绪地勾勾嘴角,摸上腰间冰刀刀柄,“当时只有那个五阶出手,六阶只起了打碎镜域的作用。” “话说易队长……未免太好说话了吧?这有些不像传闻中的铁血领袖呢。” “对于有能力的后辈,我一直很大方。铁血领袖什么的,都是戏称,呵呵。” 程遮与陆素商深深地看了易杰一眼,便告辞了。 下楼后,两人走出厦城总部大楼,陆素商问出了和易杰一样的问题:“你为什么对柳孟宇那么上心?别说是因为什么朋友。” “硬要说的话,也能跟朋友扯上关系吧?”程遮笑笑,对上陆素商的眼睛,“因为要成为游魂,总要选一些其他的助力吧?” “你想把他吸纳?”陆素商回忆起柳孟宇有些贱嗖嗖的脸,“你都没有跟我商量。” “现在不就是在商量?”程遮挑眉,“我们是合作关系,可不是上下级,我也有资格招人吧?” “柳孟宇这个人,实力没的说,出身浊界就不会怕事,四阶的分解也是攻守自如,更别说还有两件道器,并且他乖张的性格,我隐隐觉得是装出来的。综合来看,的确是不错的人选。但,”陆素商眼中闪过精芒,“你要怎么让他愿意跟着我们?在我看来,他比较向往闲云野鹤的生活。” 程遮嘴角勾起阴险的弧度,“想让一个人做什么,首先要知道对方想要什么,循循善诱,亦或是抓住对方的把柄,当然,这会闹的很不愉快。而我,已经知道柳孟宇想要什么了。” “你有把握的话,就去做。”陆素商对于程遮还是有一定信心和信任。 “柳孟宇的事先放放,你不觉得易杰对我们的态度有些怪吗?” “当然。”陆素商表现得很平静,“就差把要利用我们写在脸上了。” 程遮被逗笑,“你倒是直率。” “易杰的态度的确很有问题,这几天我们不用急着离开厦城,先把柳孟宇攻克了,而且,要离开也得叫上人……”程遮摸着下巴,想到了一个人。 陆素商没有问,因为她猜到是谁了。 “要不,先看看这个?”陆素商摇了摇手里的文件。 “嗯,满足一下好奇心吧,顺便叫上柳孟宇。” 酒店。 柳孟宇盘腿坐在床上,看着程遮递过来的文件,半信半疑地接过,“这玩意写了影墟那群家伙搞我的原因?” 程遮抱胸打了个响指,“准确来说,是‘你们’。” 柳孟宇打开文件,掏出里面的几页纸,开始查阅起来。 入目便是一份名单,足足有十多人,是这两年厦城驻守队抓过的作案踏道者。 柳孟宇面色不改,十分平静,大致地看了一遍,抬眸看向程遮,以及靠在墙上看手机的陆素商,问道:“你们看过了没?” “路上看过了。” 知道两人看过后,柳孟宇来到窗边,使用分解将文件化为粉末,任其随风散落。 “跟我想的一样。”柳孟宇没有转头,平静地看着湛蓝的天空,“记得我跟你们说过我设想的易杰会怎么拿我当饵吗?” “记得。” 柳孟宇轻笑一声,转身背靠窗台,笑得没有一丝温度,“你们看到的名单,就是不当饵的下场。” “误判又如何?冤假错案又如何?圈里的人敬重、仰慕、畏惧踏道者,他易杰相反,他不拿踏道者当人,他反而把普通市民当成宝。当然,我没有认为普通市民就低人一等。” “高层里不乏有人觉得踏道者凌空一切,俯视众生。易杰则是另一个极端,他视踏道者如猪狗,把普通人的生命视为珍宝,不允许他们因为踏道者而受到任何伤害。” “为了普通人,他可以舍弃一切踏道者,反正每一个道的空缺都会有人顶上。”柳孟宇无奈笑笑,“我一时半会还真搞不清易杰是不是好人了。” “世界不是非黑即白,人也不是非好即坏,多的只是普通人。”程遮淡淡道,“易杰利用你们这些被陷害的踏道者来保护他想要保护的市民,这是他的路,我们无权过问,随他去吧。” “你说话真有深度。”柳孟宇眼睛微眯,“话说你俩叫我过来,不只是为了让我看这一份文件吧?” 程遮将之前与易杰的对话复述给了柳孟宇,后者摸了摸下巴,“其实就算你不跟易杰说,我也会去找那些混蛋的麻烦。至于道歉什么的,其实我不算太在意,不过嘛,暴君你都帮我争取了,我也不好拂了你的好意不是?” “放心,我们会和你一起。”程遮轻轻撞了一下陆素商,“是吧?” 陆素商将目光从手机上收回,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柳孟宇深深地看了程遮一眼,收起笑容,淡淡道:“暴君,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吗,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对自己好,除非别有所图。” “当然。”程遮大方承认,“我和陆素商要成为游魂,打算拉你入伙。” 柳孟宇毫不犹豫地拒绝:“不好意思啊,我没什么追求,只想过普通人的生活,我们可以当朋友,不过当你的打手嘛……抱歉啦。” 柳孟宇迈开步子,与程遮擦肩而过,“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在柳孟宇与程遮擦肩的一瞬间,程遮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一句话,便让柳孟宇停住了脚步。 “你来自劫城吧?” 柳孟宇眼中闪过寒芒,“你,调查我啊……” “要争取你,当然要了解你。” “那你说说,还了解到了什么?” “没了。” “没了?”柳孟宇哑然失笑,“暴君啊,我以为你要给我爆什么大料呢,原来就是说个出身啊?” 柳孟宇转身勾住程遮脖子,“你小子,不会歧视我的吧?” “当然不会啊。”程遮咧嘴一笑,看上去很阳光,“而且,谁说我只要讲你的出身了?” 第114章 【分解】入局 三百年前,祭城是浊界混乱与污浊最大的集合体,这里没有规则,不管想做什么,都不会受到祭城之外的制裁,因为这里曾有一位半九阶,也被称之为伪神。 但更多人称他为,初代筑城者。 后来,祭城被神柱拿下,以前在祭城的人要么被神柱招安,要么被神柱杀死,有的则是逃离了祭城。 祭城不再是原来的祭城,但污浊与混乱不会止于祭城。 数十年后,劫城出现了。 这座城完美地继承了原本祭城的特征,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劫城城主被称之为二代筑城者,虽然不是半九阶,但传闻也是八阶,并且手下七阶也有足足七位,是少有的强大战力。 但劫城能与祭城齐名的原因并不是这些强大战力,而是劫城的防御机制。不过与其说是防御机制,更恰当的称呼是【规则】。 规则不允许外人轻易试探劫城,让劫城难以受到外界影响,所以神柱的手伸不到劫城,同时劫城的掌权者是当年从祭城出逃的被驱逐者的后代,自然对神柱不会有什么好感,反倒是与影墟接触密切。 可以说,劫城是新的祭城,也是局势更差的祭城。 而柳孟宇,便是从劫城里逃出来的人,百年来的第二人。 第一个是无归旅人。 当然这里也有很多人想要逃出去。 柳孟宇从未与他人提过自己来自劫城,因为神柱不会对劫城的人抱有任何善意,只会当他们是影墟的卧底。 此时的酒店,三人所在的房间。在外人看来,程遮与柳孟宇勾肩搭背,看上去关系不错,好像正打算一起去网吧或是K歌什么的。但只有三个当事人知道,此时的气氛已经降至冰点! 柳孟宇笑眯眯地勾着程遮的脖子,眼中却是化不开的寒意。 一旁靠在墙上的陆素商则是不动声色地摸上了腰间双刀的刀柄。 柳孟宇笑里藏刀,“哦?还有什么?细说我听听。” 程遮依旧很平静,假装感觉不到柳孟宇勾住自己脖子的手酝酿着的精神力,淡笑道: “比如你近九年来都在收集劫城的资料,因为你知道神柱对于劫城也颇有研究,所以你与做情报工作的吴志远关系不错,这两年他给你提供了不少劫城的情报吧?” “对一座城孜孜不倦观察了九年,你不可能没有更深层次的想法。” “其实两天前这些事情我就委托人去查了,直到昨晚我才拿到消息,不过太累了,没来得及看,早上才和陆素商分享了这些情报。” “啧啧,我一看完这些情报,我就开始好奇了。”程遮眼底闪过精芒,对上柳孟宇的眼睛,寒光交叠,“你从劫城逃出来,又为什么一直在盯着劫城呢?” 陆素商突然开口:“其实你一开始没有想过要来蓝星界,只是因为当时苏幕遮城主下令让年幼的踏道者全部退居后方,又恰好你了解到蓝星界拥有更完善的情报工作部门,你想了解劫城更多的事情,所以你才到了这里。” 柳孟宇轻笑,“不过是你们的猜测罢了,你们俩别把自己想得太聪明了。” 程遮哼笑一声,“是吗?那再让我猜猜……你是有什么东西丢那了?亦或是……什么人?” 就在程遮说出这一句话的瞬间,柳孟宇突然松开了手,一屁股坐到床上,嗤笑道:“我还以为什么呢,就这呀。” “在劫城,的确有人帮过我,但很可惜他们已经死光了,我对劫城的看法,就是早点被摧毁,省得我夜长梦多。” 看着柳孟宇故作轻松的模样,程遮知道自己猜对了,他勾勾唇角,说道:“五年,你我合作五年,无论你对于劫城有什么目的和想法,我都无条件支持你,有助力总比孤军奋战好吧?” 柳孟宇晃荡着腿,笑道:“谈条件啊?好啊,你的筹码呢?” “我就是他的筹码。”陆素商说道,“五年,我能七阶,当然程遮也能,这样的助力如何?” 柳孟宇摸摸下巴,思索片刻后说道:“听起来不错,但在神柱立足,这还不够吧?” 程遮与陆素商对视一眼,同时勾起唇角。 陆素商反手拔出青刀:“这把刀,陈默给的。” 柳孟宇挑了挑眉。 程遮指了指背后的铁锏,“这把铁锏,尹瑜知送的。” “哈?”柳孟宇愣了一下,“神柱首领尹瑜知?!” 程遮点头。 此时,柳孟宇不得不仔细观察这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黑发青年。他有这个胆子张口就说是尹瑜知的熟人吗?但柳孟宇又想到陆素商与陈默关系匪浅,陈默又是尹瑜知的学生…… “呵……”柳孟宇的嘴角勉强地勾起,“没想到,你俩关系挺硬啊,怪不得能跳过新兵训练。” 程遮刚要说些什么,酒店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他与陆素商都熟悉的人影走了进来。 “他的筹码,还有我,我手腕也硬。”郑泽铭的鹰眼扫过柳孟宇,嘴角淡淡勾起。 “这是我的发小,郑泽铭。”程遮介绍道。 郑泽铭来到柳孟宇面前,微笑着伸出手,笑道:“柳先生,我诚挚地邀请你加入我们的队伍,我们手中的力量在神柱绝对是最大量级的,只要你愿意与我们合作,劫城根本不在话下,甚至在神柱,你完全有机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柳孟宇没有急着伸手,而是微眯着眼睛,打量着郑泽铭,片刻,他说道:“你,很眼熟。” “呵呵,我一直是大众脸。”郑泽铭笑得很平和。 柳孟宇打量了郑泽铭几秒,终于将他与记忆中的一张脸重叠,一时间,柳孟宇突然明白了郑泽铭为什么那么有底气,朝自己说出那么露骨且大胆的邀请。 “造了,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一个个都身怀绝技。”柳孟宇扫过三人,心中深受震撼。 柳孟宇轻轻叹了口气,现在他就是再傻,也不会傻到拒绝神柱最高地位的领导者看好的后辈伸出的橄榄枝了。 柳孟宇伸手握住郑泽铭的手,又露出那没心没肺的笑容:“请多指教~” 第115章 程遮的诚意 当天下午,易杰亲自接见了郑泽铭,程遮与陆素商也沾了郑泽铭的光,又来到易杰的办公室泡茶。柳孟宇则是去探望明舒娴,就没和三人一起。 “许久不见了小郑,我记得你的新兵考核也是在厦城完成的吧?我还真想不到,程遮是你弟弟,真是巧了,兄弟俩的起点都是厦城,哈哈哈!”易杰看着郑泽铭,眼中满是欣慰,又看向程遮,更有欣赏,“你们的到来,真是让厦城,蓬荜生辉!” 郑泽铭谦虚道:“易队长言重了,要说让厦城蓬荜生辉的,还得是您这个领导者。” 易杰笑道:“欸,这话不对,世界是你们年轻人的,未来还是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 易杰与郑泽铭商业互吹的时候,程遮与陆素商正在用手机交谈。 程遮:看你表情,你应该猜到我会叫铭哥来吧? 陆素商:你把文件给我的时候我就猜到了,毕竟你身边有这样力量的除了郑泽铭我想不到第二个。 程遮:不愧是你。 陆素商:吴惊摇头晃脑动图 程遮:对了,你觉得易杰会怎么给我们使绊子? 陆素商:使绊子算不上,但应该会把我们跟柳孟宇划为一类。 郑泽铭突然叫了程遮一声,“小遮,易队长想让你们参与一下冯腾的押解,毕竟他是你们抓到的,顺便也了解一些流程,长长见识。” 程遮一愣,余光看到陆素商给自己递了个眼色。 果然来了啊。 程遮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说道:“能有学习的机会自然再好不过,就是麻烦易队长了。” 易杰摇头笑道:“不麻烦,时间定在今天夜里,我会把监狱的地址告诉你们,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离开厦城总部后,三人没有回到酒店,而是来到厦城中心医院,在VIp病房里见到了柳孟宇以及明舒娴。 都说计划赶不上变化,程遮与陆素商也没想到,在拳场的那一夜便能遇上柳孟宇,以至于他们后来就没再打算来找明舒娴。 “哟,稀客。”柳孟宇靠在窗台,与进来的三人打了个招呼。 程遮的视线落在明舒娴身上,“她就是明天刚的女儿?” 柳孟宇点点头,“自从人道出现,还没有能够做到删减记忆的能力,这丫头作为目击者,也算是半个圈里人了。” “保密协议签过没?” 柳孟宇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签了,我亲自拿给她的,并且会成为她的担保人,晚点我会亲自交给易杰。” 柳孟宇对明舒娴说道:“那个紫色眼睛和白色头发的就是我跟你说的朋友,他们帮了我不少。” 原本明舒娴还有些畏惧三个陌生人,但一听柳孟宇的介绍,顿时好感大增。 柳孟宇视线在三人身上扫过,说道:“话说,你们仨来找我,应该不是来闲聊的吧?” 陆素商上前,露出平和的微笑,坐到病床前,“你叫明舒娴是吧?听说你是准高三生?” 虽然明舒娴平日在贵族学校里见过很多气质高贵的同学,但从未见过陆素商这样在山林间长大的出尘女子,一时有些发愣,反应过来才连忙回答道:“是,是的……” “你应该对我们这种特殊人群有些好奇吧?我和你说说?” “好的!我很好奇!”虽然明舒娴已经听过柳孟宇说了一些,但她也想知道不同人口中的踏道者的形象。 柳孟宇是聪明人,在看到程遮给自己使了个眼色后,便跟着程遮与郑泽铭一起来到病房门外。 程遮简单地与柳孟宇说明了易杰说的冯腾押解任务。 柳孟宇摸了摸下巴,眉头一皱,“你的意思是,易杰想利用你和白毛女和冯腾来勾出影墟的人?” “她叫陆素商。”程遮纠正,又补了一句,“大概就是这意思。” “有点意思,你俩有让影墟出手的资格?”柳孟宇上下打量了程遮一眼,“而且,我不觉得冯腾值得他们出手。” 程遮肘了一下郑泽铭,让他收回不善的目光,“你说的我们也不是没想过,所以这仅仅是一次试探。” “易杰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勾引出影墟的机会,同时也是我们验证我和陆素商双道的情报是否泄露出,当夜你也在场,知道冯腾看出了我们两人……” 柳孟宇打了个哈欠,点头道:“知道,不就是……” 程遮突然一把捂住柳孟宇的嘴,扭头朝郑泽铭笑笑:“铭哥,有的事,你不方便听……” 郑泽铭挑眉,“有关陆素商的?” “昂……” “呵呵,你俩关系不过昂。”郑泽铭不带情绪地瞥了程遮一眼。 临沧山破柱事件结束时,郑泽铭就打算让程遮与陆素商保持距离,但是因为忙忘了提醒。 结果呢,这小子隔天就就跟那个小白毛结了个什么竹园之盟,面试和考核更是形影不离,郑泽铭一度以为程遮这小子打算单飞。 “我们算是合作伙伴,但你跟我不一样,咱们可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程遮勾住郑泽铭的脖子,笑着安抚道。 “你记着就行,不用强调。”郑泽铭嘴上不在乎,心里还是安定了些许。 柳孟宇没有理会两人的兄弟情深,直截了当地问道:“所以呢,你们押解冯腾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程遮松开郑泽铭,语重心长地给柳孟宇解释,“你想,影墟这次这么搞你,你能忍得了?你忍得了,你看看病房里那女孩,你忍心她的仇人逍遥法外?” 柳孟宇抬手打断程遮,哑然失笑,“得了吧你,暴君,你就是想拉我上船,多来几次同生共死,好加深合作吧。” 见柳孟宇看穿,程遮也不打算装,“一部分原因,你也记得我替你答应了易杰,要帮他摆平这次事件,他要给你清白与道歉。” “这也是我的诚意,我不会让我的同伴沾上任何不属于他的污点,无论今晚的押解有没有影墟来,这件事情我都会跟到底。事情结束前我不会轻易离开厦城,我会让易杰在你面前,鞠躬赔礼道歉。” 程遮的话让柳孟宇愣神了一瞬,似是想起了什么人,饶有兴致地看着程遮,“承诺是很沉重的,暴君你这么信誓旦旦,那就证明给我看吧。” “我言出必行。”程遮神色认真。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柳孟宇笑得……更真诚了些。 第116章 真正的污垢 陆素商在此时推开门走了出来,也听见了程遮说的话。 柳孟宇瞥了陆素商一眼,淡笑道:“你呢白毛,你的诚意呢?你的小秘密我可是知道的哦~” “你,威胁我?”陆素商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眼中不带任何温度地看向柳孟宇,“从昨天晚上开始,我就在考虑要不要杀掉你呢。” 对上闪着寒光的眼睛,柳孟宇轻笑,“我这人没什么优点,但对答应的事不会反悔,更何况我还赚了。” 柳孟宇意有所指,郑泽铭只是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 “希望如此。”陆素商收回散发的寒意,但语气也没放缓,“拉你入伙的是程遮,如果你对我们的团队不利,程遮要承担主要责任。” “但在处置他之前,我会先处理掉你。” “呵呵,原来你才是大姐头。”柳孟宇意味深长地拍了拍程遮的肩膀,“地位不保啊。” 程遮感到莫名其妙,“本就是合作关系,何来地位之说。” 柳孟宇无视了郑泽铭可以杀人的目光收回了手,“行吧,既然暴君你都这么说了,我就跟你走这一趟。” “但别忘了,我的前置条件。” 郑泽铭抱着胸,“放心,就算你想来,他们也有别的事情,你只能守活寡。” 程遮与陆素商疑惑地看了郑泽铭一眼,但没有多问。 “行,晚上见。” 柳孟宇目送着三人离开,转身推开病房,却正好对上明舒娴有些慌张的眼睛。 明舒娴没想到柳孟宇会突然进来,勉强扯了扯嘴角,说道:“你们聊完了?” “嗯。”柳孟宇看穿了明舒娴的强颜欢笑,“都听见了?” “听见了……”明舒娴心虚地低下头,“抱歉,我不是有意偷听的……” “也没什么不能听的。”柳孟宇从明舒娴身旁走过,“我应该跟你说过,我会在你高中毕业后离开厦城。那个两个家伙背后势力能量很大,我打算跟着他们。” “有一个不错的保护伞,要做事就方便了许多,你作为明天刚的女儿,不会不明白这一点。” “我明白……” 明舒娴看上去有些失落,但柳孟宇也只是看在眼里,他不会给明舒娴任何幻觉。 …… “再找冯腾一趟?” 在回去的路上,程遮突然提出要见冯腾一面。 “嗯,陆素商应该也有这个想法,是吧?”程遮看向后座的陆素商,后者点头。 “行,我联系易杰。” 三人来到厦城总部的时候,易杰的女秘书已经在门口等候。见三人到来,女秘书便带着三人一起来到审讯室,冯腾已经坐在了里面。 程遮与陆素商见到冯腾的时候,他正在用手做着奇怪的指诀,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卡通互通拿肾肝起兜里什么的。 程遮眼角一抽,扭头看向空中的程慕苏,只见她也在做着与冯腾类似的指诀,最后大喊:“卡通,扒裤乱舞!” 冯腾注意到熟悉的身影,抬头笑道:“你们来啦~” “搞得好像你知道我 们要来一样。”程遮坐到桌前,顺便也给陆素商拉开一把。 女秘书冲程遮与陆素商点点头,便离开了审讯室。因为郑泽铭与易杰事先打过了招呼,所以三人的对话不会有任何形式的记录,他们说了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我当然知道啊。”冯腾很自然地靠在椅子上,摊开双手,“你们得盯着我死啊,这样你们的秘密才能保守起来。” “你倒是看得清。”陆素商淡淡道。 程遮拿出一份文件,正是先前易杰交给两人的文件,不过被柳孟宇用分解弄没了,只好又要了一份。 “昨夜,你对着那些家伙哥哥姐姐的喊着,我还以为你是什么后辈呢。”程遮点了点桌上的文件,“没想到,你才是他们的领导者。” “嗐,关系户而已,无需在意。”冯腾摆摆手,“不过嘛,我知道的也的确最多。” “由于我提供的情报过于完善,所以他们甚至没有对我进行搜魂。”冯腾嘿嘿笑着,“毕竟他们对我以前的历史也查得很完善。” “我倒是觉得该对你搜魂。”程遮冷笑。 “那可不行,要是搜魂了,你们的秘密不就暴露了吗?”冯腾笑道,“而且呀,搜魂不利于影墟晚上劫车呀!” “嗯?” 程遮与陆素商同时愣住,前者难以置信地说道:“你确定你们的人会来劫车?” “我知道啊,也知道易杰之所以不对我进行搜魂也是为了把我的同伴勾引出来。”易杰无所谓地笑笑,“不对我搜魂,证明我还有价值,虽然我的同伴知道有诈,但也一定会来,因为我的地位摆在那呢~” “我和易杰都心知肚明哟~”诡异的笑容在冯腾脸上蔓延,“这也算是我和易队长的博弈吧~” “你就这么把你的伙伴出卖了?”程遮眉头一皱,难以接受冯腾的想法。 “哎,没办法,不这么做的话,影墟的终极目标还是很难做到的。”冯腾痛心疾首地叹了一口气,突然想起了什么,“哦对了,你们新人还不知道吧?我们影墟几十年前就重新制定的总方针。” 陆素商抱胸靠在椅背上,眼皮微抬,“是什么?” “哼哼哈哈哈哈哈……”冯腾突然兴奋了起来,但是他眼中的凶芒和紧握的双拳无声诉说着他的恨意,“这个世界藏污纳垢,你们神柱却把我们影墟当做蛀虫,殊不知真正的污垢却时刻像蛆虫一样附着在你们身上而你们还甘之如饴!” 冯腾一只手狠狠地抓住自己的衣领,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发出克制的干呕声。 过了一会,冯腾似是缓了过来,惨笑着说道:“真正恶心的,是道!我一想到这个字,就好像蜈蚣在我脑子里穿梭,蚂蚁在身上爬,毒蛇缠绕着我的脖子,在我脸旁吐信子!” “砰!” 冯腾双拳狠狠砸在桌子上,双眸迸射出病态的凶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影墟,便是要在阴影之中,一步步清除这个世界真正的污垢,一切罪行的罪魁祸首——” “人,神,灵,三道!” 第117章 必死的结局 “不愧是影墟,真是极端的想法。”陆素商平静地看着冯腾,“道的出现,是历史车轮推动的必然,你们否定道,便是否定历史的前进。” “那你敢说,道的存在,是历史的进步吗?”冯腾也不恼,淡笑着。 陆素商没有回答冯腾的问题,对于道是否对历史有推动作用,她也说不准。 程遮道:“任何事物的存在都有它的意义与价值,道是否有益于世界,要靠时间来证明。” 冯腾冷笑,“呵呵,影墟、神柱、祭城、劫城的存在就是最好的证明,人们的争斗越来越激烈,道在其中与助燃剂无异!” “你错了,究其根本,道只是工具,用它的是人,人这种复杂的生物才是一切问题的根本,而我们能做的只是不让道控制自己,而是我们控制道。”陆素商一针见血,“你不过是因为道的原因,有了什么悲惨的回忆,就把道当做是一切罪责的根源,却忘了真正利用道伤害你的是谁。说到底,不过是自以为是救世者的小丑罢了,你根本没那么伟大,你只是想报复社会。” 冯腾恢复平静,“随你怎么说,我们的意志不会轻易改变的,等你们经历得多了,失去得多了,深刻体会痛苦后,就会知道影墟才是对的。” 程遮在桌下轻轻碰了一下陆素商,提醒她不要忘了来的目的。 陆素商也意识到话题被冯腾带偏了,便不再说话,给了程遮一个眼神,让他发挥。 程遮道:“冯腾,你和你的同伴,一定有更加隐蔽私密的联系方式吧。” “你猜啊~”冯腾笑笑,露出他那不符合身份的阳光笑容,“如果程遮小哥愿意把我放回影墟或者给我一个痛快的死法,我就告诉你~” “这可不是我能决定的。”程遮眉头一皱,他竟有些摸不透冯腾的态度。 聊了这么久,包括昨天晚上的见面,陆素商隐隐察觉到了一丝不对,为什么冯腾对程遮似乎有些……亲近和谄媚? 甚至有些……撒娇的意味? 冯腾托着脸,笑眯眯地看着程遮,“如果程遮小哥现在就杀死我的话,或许能知道更多哦~” 陆素商眉头一皱,轻轻咬着自己的指甲,好似琢磨出了什么。 “看来是问不出什么了。”程遮看向陆素商,“走吧。” “欸欸欸,等一下等一下!”冯腾见程遮要走,连忙叫住,“我可以说,不过要程遮小哥过来些。” “又想耍什么花样。”陆素商冷冷道,“你消磨时间随你,别来消遣我们。” “没关系。”程遮给了陆素商一个安抚的眼神,走到冯腾桌前,“我倒想看看,一个被束缚着的家伙,还有什么地方能威胁到我。” “来来。”冯腾扇了几下手,示意程遮低一些。 程遮照做,冯腾便凑到程遮耳边,缓缓开口:“秦广王的镜子,还清晰不?” 这一刻,程遮的心跌落谷底,他的猜测果然没错,冯腾果然看出了他的十殿阎罗! 冯腾嘴角勾起,眼中突然闪过癫狂,食中并指以迅雷之势径直刺在程遮的脖颈上! 程遮大惊,连忙后退。 陆素商瞬间掐住了冯腾的脖子,白色运动服下的手臂图腾显现,她扭头看向程遮:“没……” 但下一刻,陆素商瞳孔一缩,她看见,程遮的脖子上,渗出了鲜血! 冯腾一愣,突然感觉到身前一阵寒意,原本后仰的头缓缓前倾,便对上了陆素商冰如凝霜的眼眸。 “你……找死?” 冯腾尴尬笑笑,他虽然不怕死,但是他想死在程遮手里。 “咳咳,那啥,开个玩笑?” “我没事。” 程遮突然开口,冯腾才感觉身前温度回暖了些许,但陆素商的手依旧没有放开。 “这是冯腾的血。”程遮解释道。 冯腾见缝插针,“我就说开个玩笑嘛!” “没事就好。”陆素商松开手,在冯腾衣服上擦了擦,留给冯腾一个鄙夷的眼神后便去检查程遮的脖子。 确定没问题后,陆素商拉上程遮推开门走出房间。但在拉上门的瞬间,程遮最后看了冯腾一眼,突然注意到冯腾在笑,那是得逞的笑。 “我们好像忘了一种可能。”程遮跟在陆素商身后,突然说道,“冯腾,或许会被影墟灭口。” 陆素商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程遮,看到了他眼中的平静,淡笑道:“变得有一点点冷血了呢。” “这算冷血吗?”程遮笑着,眼中却是戏谑,“难道你跟我想的不一样?真打算让他好好活着?即使是在监狱里?” “当然不。”陆素商也笑了。 阳光洒在程遮与陆素商身上,却温暖不了他们此时隐藏着杀意的冰冷眼眸。 “就由我们来帮他书写着必死的结局吧。” 有句话说的不错,你知道的太多了,所以你要死。 时间很快来到凌晨,程遮与陆素商如约来到了厦城总部,来参与冯腾的押解。、 当然,柳孟宇也在。此时,他正靠在门框上,淡笑着看着程遮与陆素商走进大门。 程遮与陆素商决定在路上杀死冯腾已经告知过柳孟宇,后者自然没什么意见,甚至觉得这两个家伙很有趣。敢在厦城驻守队的眼皮子底下杀人,柳孟宇真不知道说他们什么好。 不过也好,柳孟宇也想看看,程遮与陆素商能做到什么地步。 冯腾看到程遮的时候,喜笑颜开:“程遮小哥,你来接我啦?” “接你去死。”程遮冷笑,随后便将冯腾拽了起来。 冯腾也不气恼,还笑呵呵地道歉:“白天跟你开那么个小玩笑,不好意思喽~” “别跟我说话。” 冯腾被程遮与陆素商夹在中间,来到了厦城总部门口。在门口,程遮与陆素商再次见到了他们第一天来到溪城就遇上的一男一女。、 不过他们已经与两人通过姓名,男人名叫朱勇,女人名叫应茳芯。 柳孟宇笑道:“哦,是你们啊,和我们一起押解冯腾吗?” 应茳芯道:“别搞错了柳孟宇,你只是一个‘热心市民’罢了,还没有资格和我们一起执行任务。” “随你怎么说吧。”柳孟宇来到冯腾面前,皮笑肉不笑,“听说,把厦城市民异常死亡的锅赖到我们民间踏道者头上的,就是你啊?啧啧,看不出来你小子坏水不少啊。” “过奖~” “呵……” 冯腾脸上的笑容还未褪去,便被柳孟宇一拳砸在腹部。 冯腾忍不住弯下腰去,却被程遮抓住手臂上的衣服,才没有趴到地上。 柳孟宇扭了扭手腕,冷冷道:“这一下,老子还你的,谢谢你让我又有一种回到浊界的感觉……” 第118章 深夜高架桥 “不用谢……”冯腾忍着疼痛,挤出一丝微笑,“人们只有铭记痛苦,才能珍惜现在的幸福不是么……” “既然你还记得在浊界的苦日子,说明你知道现在的日子很不错,一定能更充满希望地走下去对吧!”冯腾突然抬头,眼中流露出希冀,“柳孟宇是吧?我建议你思考一下这个世界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为什么踏道者会彼此争斗,而且……唔!” 冯腾还没说完,柳孟宇又给了冯腾一拳,打断了他的哲学发言。 “第一,我没觉得现在的日子比我在浊界的日子好多少,第二……”柳孟宇一把抓住冯腾的头发,逼他直视自己,“”这个世界为什么这样,踏道者干嘛杀来杀去,你们影墟心里没点逼数吗?” “好了,跟影墟的人没什么好说的。”程遮叫住柳孟宇,扯着冯腾的衣服,上了押运车。 柳孟宇耸耸肩,和陆素商一起跟着程遮上了押运车。再加上朱勇和应茳芯,后座足足坐了六个人。 押运车的司机是厦城驻守队的后辈,实力和程遮两人差不多。而在押运车之后,还有厦城驻守队的四个人坐着一辆车,可以说,厦城驻守队的主力几乎倾巢而出。 从车开动后,已经过了一个小时多,两辆车已经上了高速许久。 应茳芯打了个哈欠,有些怀疑影墟的人到底会不会来。她打量着周围的人,都没有说话的欲望。 此时,陆素商轻轻碰了碰程遮的手,轻声道:“今晚的主力是厦城驻守队,别忘了我们的主要任务。” 陆素商的话引得应茳芯眉头一皱,“主要任务?什么主要任务?” “当然是守着红头发了。”柳孟宇翘着腿,用看弱智的眼神看着应茳芯,“不然你指望我们去和人均六阶的影墟踏道者正面干?都说了我们就是来参观积累经验的,不是来当炮灰的。” 柳孟宇嘴角勾起,又露出他标准的贱人笑容,“毕竟,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不是?” 应茳芯不自觉地硬了拳头,心想这人真贱!不过他说的好像也没什么问题,一个三阶两个四阶还有一个他们驻守队的三阶后辈,的确指望不上,能保住自己的命就行了,她和朱勇的首要任务其实还是保护这群后辈。 想到这里,应茳芯不由得嘁了一声,虽然细微但在寂静的环境下还是很清晰。 柳孟宇突然动作表情浮夸地看向应茳芯,大手一指,“你嘁了对吧!什么意思?你肯定是在怀疑影墟到底会不会来吧!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质疑这次行动吗?还是说,你在质疑你们易队长的决策?” “放屁!”应茳芯一听就急了,‘浊界人,扣帽子的功夫了得啊!” “你知道啊?”柳孟宇贱嗖嗖地笑着,“那你没想到,刚刚那句话,会让你被扣上歧视浊界人的帽子?” “你!” 应茳芯银牙一咬,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朱勇抬手打断,“居然真的来了。” 应茳芯一愣,下一刻,押运车里的人以及跟在车后的厦城驻守队其他人同时察觉到了强烈的精神力波动! 朱勇反应极其迅速,直接打开镜域与对方的镜域抵消。 一瞬间,所有人除了冯腾都开启了自身的道,押运车后门从里面被踹开,几道身影从中飞身而出。 就在几人冲出车内的瞬间,空间突然扭曲,仿佛出现了一只大手,将押运车顷刻捏得不成原型。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热浪扩散,程遮几人已然避开诡异空间扭曲的攻击范围,稳稳地落在地上。 冯腾被程遮拖着,狠狠地摔在地上,不过因为踏道者的体质他并没有什么痛感,但还是装出一副疼得龇牙咧嘴的样子,抬头哀怨地看着程遮。 程遮没有注意冯腾的表情,而是警惕地看向攻击袭来的方向,因为他知道,冯腾在手上,影墟踏道者的注意力都会在自己身上。 “你们撤。”朱勇将程遮三人以及冯腾护至身后,体内精神力汹涌,“这里有我们,执行你们的任务。” “明白。” 程遮刚要动身,陆素商却抓住冯腾的后衣领,化作飓风迅速朝着监狱的方向行进。 程遮被迫松手,只愣神一瞬,便跟上陆素商的脚步,柳孟宇也用了他的道器,三人瞬间化作离弦之箭远离战场。 厦城驻守队的后辈见程遮三人迅速离开,也撒开丫子打算跑路,此间还多亏了朱勇帮他抵挡了一次攻击才得以离开。 厦城驻守队六人对上对方七人,彼此眼中杀意闪烁,随着镜域开启,所有人同时有了动作! …… 监狱建在厦城与漳城的交界处,附近都是国道与高速,少有人烟,周围山林密布,在深夜中极为寂静。 而程遮三人停下脚步的地方,是处于高架桥的路段。 从影墟动手的地方到监狱不过二十多公里,作为踏道者的程遮等人要去往监狱不过十分钟出头。 但对于厦城驻守队后辈来说,需要将近二十分钟。 厦城驻守队后辈全力催动自身的精神力,才在狂奔了十分钟后,突然看见了站在路边的程遮三人以及坐在地上的冯腾。 柳孟宇注意到厦城驻守队的后辈到来,用眼神问程遮:要不要做掉? 程遮摇摇头,示意柳孟宇继续等。 “哟,你来了。”程遮看向逐渐走近的厦城驻守队后辈,笑道,“我记得你是叫于袅是吧?” “我叫于枭……”于枭喘着气,难以置信地看着三人,“我记得你们和我阶位差不多吧?怎么这么快?” “哦,我和她的道在速度上优势不小。”程遮指了指陆素商,又拍拍柳孟宇的肩膀,“他有道器。” “这样啊……” 于枭缓了过来,问道:“你们怎么不继续走了?把冯腾押解到监狱才是最主要的任务。” “我们也想继续走啊。”程遮苦笑,眼底却隐隐有得逞的笑意,“但是被拦住了啊。” “什么?” 于枭一愣,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而下一刻,他的预感的到了证实—— 几人脚底下突然出现一块阴影,于枭还未反应过来。便被程遮一把抓住肩膀,瞬间将他带出十几米外。 陆素商也抓着冯腾的后衣领,带到了安全的地方。柳孟宇也轻松避开了从天而降的袭击。 于枭反应过来的时候,注意到他们原本脚下的土地正滋滋冒着白烟,一股刺鼻的味道逐渐弥漫。 程遮道:“是强酸。” 几人抬眸看去,一个戴着傩面的女人正站在高架桥的围栏上,静静地看着几人。 “这啥?堵桥?”柳孟宇冷笑道:“哟,果然是你啊。” 于枭突然震惊地喊道:“等一下,为什么那个假人是我的样子?!” 于枭此言一出,场上几人全都注意到傩面女子身边的假人正是于枭的样子。 “我以前是个小说家,喜欢写和戏剧元素有关的小说。”傩面女子眼睛扫过几人,从衣服里摸出三个小球,朝空中一抛,下一刻,小球变为几个假人,稳稳落在傩面女子身旁。 只一眼,几人震惊地发现,总共四个假人,分别对应着他们四人! “戏魂备选,【编剧】。”傩面女子笑着自我介绍,“我一直对复制之战这种戏码情有独钟呢~” 第119章 复制之战 “你不怕,我杀掉冯腾么。”陆素商掐住冯腾的后脖颈,将他抓起,面向编剧。 “就回冯腾是放在灭口之后的。”编剧手一挥,假人们一拥而上,发起了自己的攻势! 陆素商手一甩,将冯腾丢给于枭,后者一脸懵,随后便听见陆素商的话:“看好他!” 几人看着自己的假人逐渐逼近,猜测着对方的能力。 影墟也有自己的情报部门,程遮与陆素商这样突然声名鹊起又与陈默走得近的人更是不可能藏得住自己的能力,当然,仅限于第一道。 编剧的能力是制作假人,假人能控制他们的组成材料,一定会针对性地制作来对付程遮几人。 那么强酸的对应者就是…… 程遮余光看向于枭,只见后者摸上背包,一把扯了下来,一只手摸进其中,将里面放着的一把剑拿出来,掌中精神力凝聚。 程遮三人清晰地看到,背包在于枭手中缓缓变为属于普遍金属的银白色,分量明显重了很多,下一刻于枭便将手中的背包甩了出去! 于枭的假人缓缓抬手,一道强酸水枪便从其掌心迸射而出,将于枭丢出的金属背包腐蚀殆尽! “果然是克制我的。”于枭嘁了一声,扭头对程遮几人说道,“我的能力叫【点石成金】,只要固体在我手中,我都能将其变化为金属并据为己用,但对液体和气体无效。” 于枭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怕强酸。” 柳孟宇扯扯嘴角,“看出来了。” “那我们的……” 陆素商假人还未落地,双手一拍,几道土刺便从地底冲出,直奔陆素商! 程遮假人打了个响指,钢筋破出地面,腾飞而起,悬浮在其身后,他微微挥手,钢筋便朝着程遮飞去! 柳孟宇假人依旧是使用的沙,如同浪花一般朝柳孟宇席卷而去! 双刀与铁锏轻松地为他们的主人破开了攻势,而柳孟宇则是站在原地,【无人之岛】早已释放,周身仿佛存在着真空领域,柳孟宇假人的沙土无法寸进。 不,与其说是无法寸进,不如说是一接近柳孟宇便会消散。 高架桥上没有沙土,所以柳孟宇假人只能使用精神力变出沙土,但柳孟宇的分解一直都是远程攻击的克星,因为没有攻击能近他的身,除非对方与他近身硬拼。 但很明显,柳孟宇假人做不到,因为他本身也是沙土做的,靠近柳孟宇就会被分解。 可以说,柳孟宇的能力便是编剧能力的天敌,在柳孟宇面前,假人形同虚设! 其余三人也发现了这一点,迅速与柳孟宇站到一起。 程遮说道:“我们掩护,你处理假人。” “主c还得是我。”柳孟宇活动了一下手腕,慢悠悠地摸出翡翠匕首。 程遮发出指示:“先处理掉于枭的假人!” 疾风冲出,陆素商凭借惊人的速度已然来到于枭假人身侧,【飓刃围杀】瞬间释放,左手剑指一动,一阵狂风从于枭假人脚下升起,形成一道龙卷! 于枭假人自然没有坐以待毙,双手掌心对着陆素商,强酸水球在手中凝聚,但在冲天而起的飓风下,强酸无法凝聚,被卷入龙卷之中! 陆素商心念再动,龙卷之中,风刃凝聚,宛如雨点一般疯狂抽打在于枭假人身上! 再加上青刀璇斩与冰刀极寒相近的能力,于枭假人的动作越来越缓慢。 但一道道风刃砍在于枭假人身上,却只带出了些许酸水。似乎只能带走些许组成部分,此时的于枭假人竟有些像依芷言的水分身。 但在柳孟宇面前依旧不够看,他抓住机会,疾速冲出! 程遮将于枭朝后一推,“跟我一起拦住后面那三个!” “啊?我吗?”于枭一咬牙,拔出长剑,扭头与程遮一起对上程遮与陆素商以及柳孟宇的假人。 柳孟宇翡翠匕首裹挟着分解之力,【无人之岛】一入局,在陆素商狂风束缚与柳孟宇的连续挥砍下,于枭假人马上变得四分五裂,碎成一滩酸水。 “解决一个。”柳孟宇甩掉匕首上的酸水。 另一边,程遮假人利用金属材料将程遮的紫雷引导开,同时陆素商假人与柳孟宇假人使用土石与飞沙骚扰程遮,在却被于枭的点石成金化作金属,无法移动,但这也对于枭的消耗极大。 解决掉于枭假人,陆素商与柳孟宇迅速朝程遮的方向支援而去! 编剧站在不远处的围栏上,叹了口气,“这可不是我要的复制之战啊。” 她从衣服里摸出一片深紫色的透明卡片,甩向空中,深紫卡片转了几圈,逐渐变大,分离出更多的卡片,随后便像雨点一般,朝着地面飞射而去! 程遮余光注意到头上的卡片,扭头又看向编剧,虽然看不到表情,但她一定憋着什么坏主意! 程遮仅犹豫了一瞬,便一把抓住冯腾,将其朝着陆素商的方向丢去,但程遮突然重心不稳,被拽着朝前踉跄了一步,他又惊又怒,冯腾此时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死死地抓住自己的胳膊,还笑嘻嘻地看着他! 程遮不得已只能带着冯腾躲避,但他没有忘记真正的目的,故意在躲避紫色卡片的时候让卡片正好落在冯腾身上,企图用编剧的手来杀死冯腾! 但紫色卡片没有遂了程遮得以,随着其落地,竟然逐渐消散,没有任何实质伤害。 就在程遮疑惑之际,属于陆素商假人的土刺突然朝他袭来,他反手便是一记阳雷,却意外地发现,土刺从自己身体穿过,自己的阳雷也从陆素商假人体内穿过,仿佛不在一个世界。 程遮扭头看去,只见陆素商手起刀落,将土刺斩开,疑惑地与程遮对视。 为什么陆素商假人的攻击碰不到程遮?程遮的攻击也碰不到陆素商假人? 编剧突然笑着出声:“道器,【平行宇宙】。” “作用是将指定的人分隔开,虽然看似在同一个场地,彼此也能看见,却完全无法干涉对方。” 编剧双手抬起,眼中的狂热仿佛在期待一场大戏的开场,她克制着激动与兴奋,说道: “各位,好好享受属于你们的,复制之战吧!” 第120章 破碎宇宙 “编剧,因为写的小说和编写的剧本都不被认可,所以在用能力犯下几个案子后,接触到了我们影墟。”冯腾松开程遮的手,坐在地上笑嘻嘻地看着他,“她本身没什么战斗力,只有假人有用。” “她什么材料都能用来制作假人,并且根据不同的材料来赋予假人一定的操纵能力。”冯腾不疾不徐地说着,“所以她专门配备了这件名为【平行宇宙】的道器,为的就是保护她自己以及完成她莫名其妙的编排欲望。” “复制,很老套的戏码。”程遮淡淡道,铁锏挥舞着将钢筋击开。 冯腾遥遥看着与他们隔开的编剧,毫不客气的笑道:“所以她的小说和剧本才会被退掉啊。” “有没有更多的情报。”程遮扯了一下冯腾,避免他被钢筋伤到。 冯腾依旧孜孜不倦地说着,“有啊,你把我杀了,我就告诉你啊。” “怎么那么执着于去死。”程遮不解,“你的同伴可就在你眼前,只要她干掉我,你就能回到影墟。” “忘了她刚才说的了?”冯腾似笑非笑,“杀死我可是放在救回前的。” “而且,我死在你手里的话,你也能把我重新找回来的不是?” 程遮低头与冯腾对视,寒意与戏谑相逢,他冷笑,演都不演了是吧? 程遮左手缓缓抬起,掌心阳雷凝聚,随后他猛地拍下,精准击打在束缚着冯腾的手铐上。 冯腾还未反应过来,程遮反手持锏,铁锏上也缠绕着阳雷,狠狠地扎在他的脚镣上。 随着金属碰撞声,冯腾失去了束缚。 “我答应你,绝对杀了你。”程遮冷冷地看着冯腾,“但那之前,你要帮我解决掉编剧。” 程遮吃准冯腾一定知道十殿阎罗会回收灵魂,所以才那么想死,既然他好奇,那就给他这个机会,在玄冥宫,程遮便是主宰。 “真的吗?!”冯腾夸张地张大了嘴,“不许反悔!” 虽然冯腾早知道程遮与陆素商绝不会让自己活着,但听到程遮的承诺,他还是喜出望外。 终于,终于能去到前辈们总说的那个【钥匙】里面了,到时候,他就会化作【钥匙】的一部分,为这个世界带来新生! 前辈们总说不能对【钥匙】留手,要检测他是否能够插进那个锁孔里,是否足够坚硬。 但他是冯腾,天生的好奇心让他无法克制自己想要接近【钥匙】的冲动,所以…… “所以对不起了,编剧姐姐~” 冯腾双臂抬起,手掌虚抓,下一刻,沸腾的热浪从他掌心迸发而出,足以融化钢铁的高温在两人面前汹涌翻滚,程遮假人控制的钢筋也不能幸免,在高温的洗礼下悉数化为铁泥,就连程遮假人本身也宛如蜡像一样融化,像淋水的泥人一般瘫在地上,再没了动静。 “简简单单。”冯腾比了个手枪,吹掉指尖的热气。 程遮复杂地看着地上的铁泥,“你果然留手了吧,被我们抓住也是你故意的。” 冯腾依旧笑着,“你猜啊~” 虽然不在同一个空间,但陆素商与柳孟宇还是能看得见程遮这边的景象。在看到程遮释放了冯腾后,后者又用出了这样的高温,不免思考起了冯腾的真实目的。 只一瞬,他们就想明白了,在此时两人的想法竟出奇的一致—— 冯腾是为了程遮的第二道而来! 但他们此时也无暇顾及程遮了,他们的假人能力虽然简单,但精神力的级别与编剧是一样的,足足有六阶,挥手间便是沙海与巨石荆棘。 程遮看在眼里,有些急躁,便问冯腾:“编剧的【平行宇宙】怎么破解?” “很简单,强行闯入另一个时空就行了,或者使用与时空挂钩的力量来破坏【平行宇宙】的运行。”冯腾抱着手,戏谑地看着程遮,“可以说,场上就你一个人能做到了。” 冯腾见过程遮的【判罪魂索】,铁索很明显是从十殿阎罗的空间里通过传送门出来的。 程遮沉吟片刻,回忆道:“在编剧丢出【平行宇宙】的时候,我观察过紫色卡片落下的位置,大概有五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其实它们的排列极其规则,是一片一片列过去的。” “而五片紫色卡片正好能组成四个格子,宛如一扇扇门,推开便是另一个空间。” “所以……”程遮右眼染上银色,温热感蔓延,孽镜之瞳微微一缩,深黑旋涡出现,从中抽出判罪魂索,“只要破开我这个空间的门,就能找到我的同伴。” 程遮分别看了一眼深陷沙海旋涡中的柳孟宇,他已经被赶到高架桥之下,以及站在假人造出的小山上摇摇欲坠的陆素商,眼神一凛。 判罪魂索得到指示,随着程遮心念一动,直刺虚空! 一瞬间,紫色裂痕在程遮与冯腾周身蔓延!但程遮没有停歇,抬手虚抓,判罪魂索宛如盯住猎物的蟒蛇,再度发起攻势! 又是一个空间被破开,此时三人组已然处于同一个空间! 平行宇宙的破碎导致编剧心神不宁了几秒,从而导致她对假人的操纵迟疑了些许,这也让陆素商与柳孟宇抓住机会! 狂风掠过,青蓝双刀切豆腐一般划过陆素商假人的身体,青晶与冰晶同时在假人身上蔓延,随后爆裂而开! 绿光遮掩柳孟宇假人的目光,随后一股暴戾紊乱的分解之力注入其中。柳孟宇拔出翡翠匕首,回到高架桥上,不再去看身后假人化作的齑粉。 程遮眼中银光大盛,铁索再刺!破开了倒数第二扇门,解开了于枭的燃眉之急。此时的他,已经把上半身的衣服全脱了,腿上也粘上了些许酸液,受伤的皮肤裸露在空气中。 于枭震惊地看着程遮,眼中的讶异与惊奇以及不解不言而喻,说好的通幽呢?怎么还有这种效果? 程遮依然没有停下,因为这一次使用【判罪魂索】太过频繁,如果在此时停下,他便再用不出来! 所以,程遮榨干了自己最后的灵魂之力,发起了最后一次冲锋! 这一次,整个世界都蔓延上了紫色裂痕,宛如紫色的镜中世界从里破开,自由的少年在此刻重新翱翔于天际! 第121章 克系神继者 柳孟宇欺身而上,一刀刺在于枭假人的脖子上,分解在其体内游龙,几秒后,一滩酸水落在地上,冒着白烟。 自此,编剧在场上的假人被全部清理。 程遮强忍着灵魂深处的虚弱,勉强用铁锏支撑身体,抬手发出阳雷,直逼编剧! 编剧侧身跳下围栏,避开了程遮的阳雷,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尽是无奈:“小冯,你是忘了墟主的命令了么?” “没办法啊袁姐。”冯腾耸肩,“我真的很好奇啊,反正还有你们那么多人,你们先检验着,我去探探路。” 陆素商一言不发,眼神冰冷地看着冯腾的后背,似乎随时会给他一刀。 柳孟宇淡淡地瞥了程遮一眼,没有多余动作。 “既然如此,就没办法了。” 编剧从口袋里拿出最后一个假人小球,那是一个血色小球,就在它出现的一瞬间,一股诡异妖异的气息蔓延开来,程遮四人同时皱起眉头,无比忌惮那颗血色小球。 尤其是程遮与陆素商,那个血色小球蔓延出的气息竟让他们隐隐作呕,不断刺激着他们的神经。 “墟主的血?”冯腾眉头一挑,“你居然敢向墟主索要?” “不是我要。”编剧用看稀世珍宝的目光看着手中的血色小球,“墟主知才善任,对我们这些手下更是慷慨,在了解过我的能力后,墟主毫不犹豫就将他的血液给了我,你知道有多少吗?足足有一升!” “可见,墟主是多么希望影墟壮大,所以他才会如此大方!”编剧的眼中出现了迷离与倾慕,“并且他非常认可我的作品……这才是,我想要追随的前辈!” 陆素商靠近程遮,在他耳边说道:“一公里外,有六阶单位迅速接近,应该是厦城驻守队的人。” 耳边传来的热气让程遮冰凉的身体好受了些许,程遮深吸一口气,紧了紧手中铁锏,手臂经脉酝酿着精神力。 程遮压低声音,说道:“冯腾,我来杀……” 陆素商点头,“好。” 编剧将血色小球朝空中一抛,血色小球竟在空中停住,缓缓旋转,血色气息从其中抽出,化作血柱,径直砸落在地上,砸出阵阵血雾! 陆素商站到几人身前,抬手立起一道风墙,为几人挡住喷涌而来的烟尘与血雾。 柳孟宇面色凝重地看着不远处的血影,“这股污染的气息,影墟墟主果真是克系神继者。” 于枭疑惑,“克系神继者?” 柳孟宇解释道:“克系力量的继承人,影墟的人都这么叫。如果你的道是神道,在浊界也会被叫做神继者。” 烟尘与血雾散去,一个通体血色的人影立于场中,看上去是个男人,身材高大却不臃肿,看面孔极为英俊,却紧闭着双眼。 “噢噢噢!居然是墟主的脸!”冯腾兴奋地大笑起来,“袁姐,有没有一种操纵墟主的感觉啊?” “少多嘴。” 傩面下,编剧的额头伸出了些许细汗,影墟墟主本人是一位半步九阶,以编剧六阶的实力操控一位半步九阶的假人还是有些吃力,并且【假人】一阶可以制作一个假人,一个影墟墟主的假人就占据了两个位置。 编剧手一抬,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醒来。” 影墟墟主假人睫毛微颤,缓缓睁眼,却是连眼球眼白都没有的空洞,仿若深渊! 一瞬间,天地宛如变为负片,程遮眼中的世界仿佛静止,虽然很迟缓,但他能切实感受到生命力的流逝。但与其说是流逝,更像是要把自己体内的血与精神力全部抽走! 程遮感觉自己的脖子像是被吸血鬼咬住,它正贪婪地吮吸自己的鲜血,自己就是它的食物,不把自己吸干绝不松嘴! 某一刻,程遮真的看到了一只白发吸血鬼趴在自己身上,死死咬着自己的脖子,微微动着的脑袋仿佛做着吞咽动作,而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程遮紧咬牙关,拼尽全力打开孽镜之瞳,释放了其技能——【孽镜神光】! 但这不开不要紧,孽镜神光一开,程遮身上的吸血鬼突然抬头,睁着血红的眼睛看着他,只一眼,程遮瞳孔猛缩。 那只吸血鬼,竟然顶着陆素商的脸! 程遮无法细说当时的感受,但硬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就是荒唐。并且伴随着—— 愤怒! 怒火点燃了程遮右臂酝酿已久的精神力,阳雷包裹住铁锏,再度化作一柄斩天的雷剑! 程遮双臂持锏,狠狠地刺入了吸血鬼陆素商的身体,后者吞咽血液的动作一顿,错愕地看着程遮,却对上他杀意几乎凝成实质的双眼。 程遮咬紧牙关,一字一句地怒吼道:“去!死!” 下一刻,雷光划过天际,吸血鬼的身体在冲天而起的雷光之中湮灭殆尽,灰飞烟灭。 程遮气喘吁吁地单膝跪倒在地上,却突然发现眼中的世界恢复了颜色,紧接着他就看见了地上的一滩鲜血,以及不远处冯腾的半截身体,他的嘴角竟然还微微勾起。 不远处编剧错愕地看着程遮,影墟墟主假人也重新闭上了眼睛。 编剧眉头微皱,抬手虚抓,影墟墟主假人化作血流汇聚在她手中,重新变为血球。 “冯腾死了,我的目的也达成了,也没有余力继续了。”编剧双手插兜,眼睛扫过几人,最终停留在程遮身上,似乎是对所有人说,又像是只对程遮说,“我们还会再见的。” 说罢,编剧踩上围栏,向后倒去,坠入黑暗之中。 几人没有追上去,不仅是因为忌惮对方的血球,如果鱼死网破,他们会最先成为炮灰。 “噢噢噢?这就是魂体的感觉吗?” 冯腾没有意外地变成了灵魂状态,他一抬头就看见了飘在程遮身旁的程慕苏,好奇地问道:“诶小妹妹,你也死在这里啊?” 程慕苏瞥了一眼冯腾,懒得理他。 程遮撑着铁锏,只睁着孽镜之瞳的眼睛,控制着魂索缓缓缠绕住冯腾的魂体,将他拽入深黑漩涡中。 冯腾还不忘和程遮挥挥手,“晚点见。” 虚弱感终于彻底淹没了程遮,他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于枭刚想说些什么,一把刀已然架在他的脖子上。 陆素商懒得多说什么,态度很强硬,“向蓝星发誓,不许透露任何有关程遮第二道的消息,否则,现在就死。” 陆素商的话仿佛恶魔的低语,“我想,两个三阶两个四阶遇上一个六阶,死一个三阶,很正常吧?” 第122章 叫我同志! 感受着青刀传来的冰冷,于枭咽了下口水,刚想说些什么,脖间便一阵刺痛,竟是陆素商将青刀往里推进了些许! “发誓!我发誓!” “照着我说的念。” 陆素商说了一遍誓言,于枭照着念了一遍发了誓,陆素商才收回青刀,转头去看程遮。 陆素商看着低垂着脑袋的程遮,“感觉怎么样。” “没事,就是累……”程遮暗下决心,这件事情结束后,他要好好在十殿阎罗里锻炼锻炼灵魂力量。 此时,一道流光划过天际,应茳芯落在几人身旁,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最后视线落在于枭身上。 “小于,给我大致说一遍事情的经过。” 于枭给应茳芯讲述了他与程遮几人相遇随后被编剧拦截的情况,只是省略了道器【平行宇宙】与程遮的【判罪魂索】。 “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个编剧把冯腾的束缚弄断,程遮杀死了冯腾?”应茳芯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程遮。 “我们一起杀的,我只是补刀而已。”程遮淡淡道,抬头看向于枭,“还有一点你没说,那个血球,影墟墟主。” “对哦!”于枭一拍脑袋,“那个编剧拿出一个血球,说是影墟墟主的血液所做,柳孟宇发现了这是克系的气息,然后那个编剧就说了一句‘醒来’,我们受到了强烈的精神攻击!” 于枭摸着下巴回忆道:“但是她又突然收手了,我不太理解。” “收什么手。”柳孟宇嗤笑一声,“那是她的精神力流动被什么东西打乱了,导致无法继续维持那个血人的运行。” “至于是什么东西影响了嘛……”柳孟宇余光注意着程遮的神色,嘴角微微勾起,“我也不知道喽~” “那你们呢?”应茳芯看向程遮与陆素商,两人同样摇摇头。 这场冯腾与易杰心知肚明的“博弈”,以厦城驻守队俘虏了两人和冯腾身死落幕。 不过,输家尚未可知,在某种程度上,算得上是双赢。 酒店,程遮躺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天花板,眼皮微微颤动,似乎就要入睡。但他突然听到开门的咔嚓声,扭头一看,陆素商踩着拖鞋走了进来。 程遮眼角一抽,强撑着灵魂的虚弱爬起,不动声色的坐到床上,装作是给陆素商让出沙发的位置,实则害怕陆素商又给他来上一次膝枕服务。 只是想着后脑勺就麻麻的。 陆素商疑惑地看向程遮,“怎么了?” “没什么。”程遮装作没事,“有点累。” “副作用?”陆素商指的是程遮第二道。 程遮点头,“休息一晚就好了。” 程遮问道:“话说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找我?” 陆素商:“陈默发来的消息你看过了吧。” “看过了,这次任务完成度达标,我们已经是神柱正式编制的踏道者了,接下来有三条路能走。”程遮伸出三根指头,“一,进入驻守队,二,入伍当见习教官,三,进入民间组织。” 陆素商坐到沙发上,翘着腿与床边的程遮对视,“你意下如何?” “我倾向于第二个。”程遮毫不犹豫,“进入驻守队不方便我们扩大队伍规模,入伍当教官的话能接触到新兵。而且,我们的目标是成为游魂,如果去到陌生的驻守队,一心离开的话人情世故也不好做。” “嗯,陈默也建议我们去当教官。”陆素商若有所思,“他们给了我们造势的机会,就看我们能不能把握住了。” 程遮笑道:“还真是期待呢,以前军训的时候总是被教官拉练,我就想要等到大学当教官的时候把吃过的苦给新生也吃吃。” “学生也能当教官?” “有的警校会让老生去当。”程遮笑笑,“不过已经与我无关了。” …… 现在是凌晨一点多。 溪城,准大二学生王维正窝在被窝里打农,他的手速飞快,但却不是在操作。屏幕上盯着暗红的复活倒计时时刻刺激着王维的神经,他正疯狂打字,问候着队友的亲朋好友。 “三个带一个能被反杀,你们真是人才。” “辅助是躲在射手后面的,打野是眼睁睁看着自家连体婴儿被做掉都不动手的,中路是在梦游的,就你们这群吊毛居然能打上百星啊?” 就在王维激情打字的时候,他的父母突然敲开他的门,说是有人找。 王维随手退出了游戏,暂时把要开路的想法抛之脑后,这么晚了,能来找他的多半只有那群吊毛高中同学了,不过一般情况下不该是他们给自己发消息然后叫自己出去么? 一走出门,王维一下张大了眼睛,两个身穿军装的年轻军官正坐在他家的沙发上。察觉到王维过来,其中一个年龄大些的军官微笑道:“王维同学,我接到组织命令,特地来带你入队!” “啊?入队?” “是的,因为经过令校的观察,发现你是一名品学兼优,身体心理素质过人并且有着先进思想以及高觉悟的新时代青年,组织经过层层筛选,最终选择了你!专门派我们两人来接你入队!” “有啥好处吗?” “有的,你的家庭一年将得到五十万,并且你的弟弟妹妹都能去到最好的学校接受教育。” “嘶,怎么那么像要买我的命?” “放心,不是什么危险的工作,你的人身安全会得到保障,并且,国家需要,吾辈青年岂能退缩?”说着,军官骄傲地抬起了头,目光炯炯地看着王维。 “那特么还说啥了!”王伟一个箭步冲上去,在衣服上擦了擦,伸出手,“不要叫我同学,叫我同志!” “王维同志!” 其实,王维是这两个军官找上的最后一个人,在此之前,他们见过更多优秀睿智的年轻人,当然,他们也比较难骗…… 呃不是,交涉。 王维和他们一对比,可以说是好骗……不对,是平易近人,风趣幽默。 就是看着有一点点猥琐。 不过王维还是让他们的工作顺利完成了,他们甚至有一种感激涕零的感觉,此时的笑容倒显得夸张,甚至有点想哭的样子。 第123章 债有主 程遮与陆素商聊了会天,陆素商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程遮看着白发微微飘动的背影,轻轻吐了口气。 程慕苏不合时宜地出现在他的身侧,嘻嘻笑道:“哥,今晚可没有膝枕给你躺喽,心里是不是空落落的?” “滚。”程遮没好气的白了程慕苏一眼。 确认陆素商不会再过来后,程遮便躺倒到沙发上,双手枕着后脑勺,一副舒适的模样,还不忘朝程慕苏挑眉。 “切,装货。”程慕苏懒得理程遮,又跑去隔壁跟陆素商说话。 程遮闭上眼,进入玄冥宫,果然在黄泉路上看到了冯腾。 冯腾一看见程遮,就像看见自己亲兄弟一样,笑着扑了上来,却被程遮一个响指召唤的判罪魂索五花大绑,一把拽倒路边。 程遮此时并不想理会冯腾,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确认。 来到玄冥宫中,程遮抬起头看向大殿中悬浮的银球与卷轴,又越过它们看向大殿的顶点,也就是横案所在的位置。 程遮看了许久,缓缓迈步,一步一步地踏上台阶,很快来到了最后一级台阶前。 此时程遮距离横案仅有一步之遥,但他寸步难进。并非有阻隔,而是程遮作为十殿阎罗传承者的直觉告诉他,贸然迈上这一级台阶,会很惨。 程遮淡淡地看着脚下的台阶,不动声色地打开孽镜之瞳,果不其然,台阶上出现了一行字—— 【完成一次公平公正的审判】。 程遮看了一会,走下台阶,走出玄冥宫,来到冯腾面前,缓缓蹲下,抓住他的头发,把他拽了起来。 两人视线对上,程遮的眼睛平静得没有一丝情绪,缓缓说道:“易杰没有对你进行搜魂,料定了你一定有所保留,却没想到你被我杀了。” “你好好配合我,十殿阎罗的刑罚可以让你少受点。” “好啊,我知无不言。”即使是被程遮扯着头发,冯腾依旧笑着。 程遮眼中凝出寒意,“现在,回答我第一个问题,十殿阎罗是不是你们影墟的人放到我体内的。” “是。” 程遮松开手,缓缓站起身,冷冷地看着冯腾,酝酿了一会,一脚狠狠踹在冯腾的腹部。 十殿阎罗赋予了程遮力量没错,但又有谁问过,程遮是否想要这份力量,是否想要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梦里被一群狰狞的恶鬼追杀? “这笔账,我算你们影墟墟主头上了。”程遮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着的冯腾,“除了他,还有谁有资格下令把一个庞然大物塞进一个孩子的身体里。” “什么时候?八岁?十四岁?除了这两个时间节点我想不到其他的了。不过我也不急着知道,毕竟不是很重要。” “让你们墟主等着,这笔账,我要找他讨回来。哦我忘了……”程遮嘴角勾起戏谑的微笑,“你已经是阶下囚了。” 话毕,程遮意识一动,离开了黄泉路。 冯腾躺在黄泉路上,躺了许久,眼角逐渐眯起,“我很期待那天……” “那一天如果到来,这个世界,将因你而改变……” 翌日,程遮从沙发上醒来,爬起来伸了个懒腰,神采奕奕。 洗漱过后,程遮下楼买了早餐,回到楼上,敲开了陆素商的门。 程遮提着早餐,“吃完回家了。” 陆素商微笑着接过,“肠粉吗,我很常吃。” “不嫌弃就行。” 程遮突然感受到口袋里手机传来的震动,拿出来一看,是他的高中同学发来的微信电话。 程遮轻笑道;“喂,锁哥,现在可是七点啊,你天天打农打到三四点的居然这么早给我打电话?” 王维嘁了一声,“先别说这个了牢程,你不是有警局的关系吗?我这里举报有人上门诈骗!” “诈骗?还上门?”程遮没忍住笑了,“现在流行的都是网络诈骗,谁家好人还上门诈骗啊?再说了,你要举报,打110啊?打给我干嘛?” 王维一听就不乐意了,“你不是跟你哥帮警局办事吗,我这不是想让你立功嘛。” 程遮心头一暖,笑道:“我帮警局办事是没错,但要是有关诈骗,最多最多热心市民吧。” “啊……行吧,我回头打给警局吧,话说你知道那两个诈骗犯要骗啥吗?他俩要我!说是我被国家选中要去什么特种部队,我看起来有那么好骗?!” “喔?新鲜。”程遮回忆着在学校里天天把开路挂在嘴边的王维的猥琐样,“他们瞎了?要骗你的肾?” “滚你……”妈字到嘴边让王维硬生生咽了回去,“劳资可是铁肾,胯下更是一条苍龙!” “你给老子闭嘴。” 程遮眼角一抽,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为什么程慕苏现在会有点长歪了,怪他高中的时候交了一群狐朋狗友! 程遮嘱咐道:“你自己注意点,别真被骗了。” 王维哈哈大笑,“放心,只有我阴别人,就没别人阴的了我!阴得了的话,等着挨我焯吧!” “滚去刷牙!”程遮无语地挂掉电话 ,长出了一口气,暼向身旁的程慕苏,“你少跟王维接触,不对,应该是我跟王维一块的时候你不许出来!” 程慕苏大惊,“我靠!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你怎么能把我和我的人生导师分开!” “抗议无效!” 半小时后,程遮看着郑泽铭手上的两份早餐陷入沉思。 “看什么呢,拿着啊。”郑泽铭把早餐朝程遮递了递,不情不愿地给陆素商也分了一份,“吃完回家了。” “谢谢铭哥。”陆素商笑着接过早餐,“还没吃呢,正好饿了。” “给程遮买的,你只是顺带,不是特地带的。”郑泽铭把早餐塞到程遮手里,转身上了车。 程遮与陆素商对视一眼,后者笑了笑,但程遮感觉她好像有点嘲笑自己情商的样子。 “小遮,还有……小陆,你们都想好要当教官了吧?”回溪城的路上,郑泽铭问道。 “是。” “神柱与民间组织每个月都会合作派人在民间查探是否有新的踏道者出现,我们溪城最近出了一个,说起来,小遮你也认识。” 程遮来了兴趣,“我认识?” “你的高中同学,王维。” “哈?” 第124章 云集 程遮想到早上王维给自己打的电话,敢情找上他的人是神柱派的? “很惊讶吗?”郑泽铭挑眉,“到时候你可以看看他的能力,能力一般情况下是与个人挂钩的,或许能发现一些小惊喜呢。” “或许吧……” 程遮觉得他这辈子都猜不出那个家伙能觉醒出什么能力。 陆素商询问道:“对了铭哥,你说每个月都有专人在民间寻找新踏道者和半踏道者,那岂不是每个月都有新兵进入新兵营?” “并不是,新踏道者与半踏道者会被记录在案,但不会马上进入新兵营,会进行一段时间的观察,然后在每年的九月开展为期一年的新兵训练,此后完成新兵考核,然后在驻守队,新兵营以及民间组织三个去处中选择。不过这些都是人事的工作了,你们就安心当见习教官,争取当上正式的。” “至于当教官对于成为游魂的好处,我想你们也明白。” 两人点头,如果他们能在新兵营里找到不错的战友,他们所组成的游魂整体实力必然不俗。 …… 瀛海,一个金发美妇人敲开儿子的门,推门便看见了一个粉色脑袋在晃动,一旁的行李箱已然收拾好。 金发美妇人抿了抿嘴,开口道:“tim,have you really thought this through?(你真的仔细考虑清楚了吗?)” 沈天演停下手上的动作,扭头看向自己的母亲,“Yes,I’m sure I’ve thought it through.(我确定我想好了)” 沈天演没有继续收拾东西,站起身,来到自己房间里放着的几个玻璃柜前。 里面放着变色龙,蜥蜴,蛇,仓鼠,以及蝎子之类的生物,因为沈天演的父亲是生物学家,所以在他的耳濡目染下,沈天演对生物十分感兴趣,自己也养了一些小宠物。 沈天演缓缓抚上玻璃柜,看着里面的变色龙,眼中似乎有绿芒闪过,嘴角勾起一丝痴迷的微笑,“毕竟有些实验,不能只在实验室里做。” …… 范乐天笑嘻嘻地看着自己的爷爷,范老爷子打量着自己的孙子,又看了看被范乐天缓缓揭开红布坛子,霎时间酒香四溢,惹得范老爷子咽了一下口水。 范乐天注意到了自家爷爷的小动作,嘴角带起一丝得意的弧度,笑道:“爷,这酒,本来是等我结婚的时候开的,不过我现在要入伍,为国效力,我想,这比我成家更有意义。从小到大爷对我最好,这酒的第一口,得是爷你喝!” 范老爷子只是闻到酒香就知道这酒极好,但又怕自己孙子干了什么偷鸡摸狗的事,便问道:“你这酒,哪来的?” 范乐天看出老爷子的意思,立马发誓:“天地良心,自己酿的,初三那会嘴馋,在老家酿的,藏在后山。” 范老爷子翻了个白眼,“你这孩子,想酿酒就酿,藏什么?” “我知道这酒一出世就是绝对的好酒,当然是怕有人惦记。”范乐天呲着个牙,给范老爷子倒了一杯,“爷,尝尝?” 范老爷子半信半疑地接过,抿了一口,瞳孔骤然一缩。这酒入口绵柔,酒香直冲天灵盖,入腹更是有一股热流轮转,伤病带来的不适似乎一扫而空, 范乐天看着范老爷子陶醉的样子,笑着拍了拍酒坛,毫不犹豫地泼了他一盆冷水,“这就虽然好,但是物极必反,爷你的身体虚不受补,一天只能喝一杯。” 范老爷子摆摆手,“这酒太软,天天让我喝我也不喝!” 范乐天知道自己爷爷的拧巴脾气,纯纯嘴硬。心中笑叹道: 这酒现代工艺可做不出来,爷啊,一天能喝一杯你就偷着乐吧! …… 房间里,持续不断地键盘声响起,随着最后一个按键落下又弹起,最后一个字也打在了洋柿子小说网页上。 罗白川缓缓按下了下一步,随后又按下了确认发布,自此,他的小说正式完结。这是他从高考结束后的暑假就开始写的处女作,正好是第二年的暑假完结。 罗白川伸了个懒腰,右手拿起桌上的可乐,另一只手也抬起,在可乐左侧虚抓,下一刻,可乐仿佛被撕裂开,又一瓶可乐竟从中扯出,落在罗白川的手里。 罗白川放下复制出来的可乐,拿起手机,看着一个加密号码发来的短信,不禁心潮澎湃,“小说终于变成现实了啊。” …… 上京新兵基地,医务室。 江临归推开门,正好看见了桌子后面翻着书的叶长安。 叶长安放下书,朝江临归笑道:“江总,是特效药的项目出了什么问题么?” “没出问题就不能来找你了?”江临归也笑了,来到桌前坐下。 叶长安疑惑,“那是……想请我给夫人做检查?” “对。” “什么时候?” “这几天吧。” “这几天不行。”叶长安摇头,“这一届的新兵就要毕业了,我得参加典礼。” “行,我晚点再联系你。”江临归看向门外在进行实战演练的新兵们,“真是青春啊。” “江总也才二十三岁吧?”叶长安打量着江临归,这个年轻有为的企业家,据说高中时期和几个朋友一同捣毁了一座名叫雨城的城市里的一个集团,当然,是收集了很多犯罪证据的捣毁。 那张原本白皙的脸变得暗沉了许多,今天出门连胡茬都没清理,一双桃花眼饱含着疲惫,却又带着些许希望。 “夫人身体还好吗?”叶长安一开口,自己就忍不住笑了,他可是江临归夫人——林盛唯的主治医生啊,能不知道吗。 “精神不错,也能运动了。”江临归一想到那道身影,嘴角就浮现温柔,“知知她说,想回平村看看。” “以她现在的身体来看,还是不要舟车劳顿。”叶长安提醒道,“不过要是遵医嘱好好修养的话,一年之内,她能恢复成正常人。” “不过心理上,还是要江总多下功夫。” “那是当然。”江临归苦笑一声,看向叶长安,“但跟你们相比,我们这都算是小事了。” “和生命有关,都是大事。”叶长安笑着摇摇头,“掌权者搅动风云,商人从中谋利,战士们冲锋陷阵,而我只想当一个医者,能救一个是一个。” 江临归翘起腿,笑道:“你所说的商人,也包括我吗?” “江总例外。” 叶长安与江临归对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第125章 第一个【王位】 回到溪城后,三人各回各家。程遮与陆素商需要休整,郑泽铭也要着手回到上京后的工作。 程遮连着休息了两天,那股来自灵魂的虚弱感才勉强扫去。他又想起了最后一级台阶上写的【完成一场公平公正的审判】,有些不太理解,明明之前在黄泉路上那么多的厉鬼都被他超度了,难道不算是审判吗? 程遮上网查阅了一些资料,又将意识沉入十殿阎罗,查阅了大殿两边摆放的卷轴,才明白了些许。 审判,并非只是宣布罪名并处刑,而是有着数个阶段。 审判前程序有立案与侦查以及起诉,不过对于十殿阎罗这种蕴含大因果的阴界核心来说,证据依据什么的都不是事。 再说起诉,你都被十殿阎罗审判了,能是什么好东西?不起诉你起诉谁? 接下来是审判程序,开庭前准备,开庭审理,法庭调查等等程序,在十殿阎罗是被省略的,因为在十殿阎罗,拥有审判权柄的只有【王】。 而且,【王】不会给你辩解的机会,因为【王】是不容置疑的。 “扮演【王】么?”程遮摸着下巴,把卷轴放回原位,“很好理解嘛。” 程遮抬手虚抓,判罪魂索从深黑漩涡中迅速抽出,将殿外的冯腾捆住,拽到了大殿内。 “噢?准备审判我了?”冯腾盘腿坐在地上,眼中有些期待。 “居然连审判都知道。”程遮手一握,更多的铁索从漩涡中抽出,将冯腾五花大绑,收紧,固定在空中。 程遮发现,只要是在十殿阎罗内,无论他怎么使用判罪魂索,灵魂力量都不会消耗,应该是十殿阎罗帮他报销了。 毕竟十殿阎罗本质上是阴间,判罪魂索源于十殿阎罗,而程遮在阳间使用阴间的判罪魂索,自然要付出代价。 程遮打了个响指,一根带着倒刺的钩锁破空而出,径直穿过冯腾的心脏。 冯腾眉头一挑,“没有痛感,但有点像裸奔的感觉。” “莫名其妙。” 程遮抬手虚抓,转手微拧,属于冯腾的记忆便裸露在他的面前,一览无余。 在冯腾的记忆中,他正身处出租屋内,在冯腾身前,有一个高大的黑色背影。 此时的冯腾单膝跪地,正在做着报告,内容正是有关十殿阎罗! 冯腾说,十殿阎罗的精神力波动近日在临沧山附近出现过,怀疑的目标有溪城驻守队以及两个新人。 其中,名为程遮的新人嫌疑最大。 高大黑影很明显是冯腾的上级,并且知道十殿阎罗,极有可能就是影墟的墟主! 墟主用他暗沉的声音说,古往今来,十殿阎罗共有九位传承者,如果程遮身负十殿阎罗,他就是第十个,并且前面的九位传承者一直在消耗着十殿阎罗的神力。 由于他们全部没有走到十殿阎罗的尽头,没能成为拥有十个【王之权柄】的大夏阴天子,导致十殿阎罗最后的神力只能支撑最后一个传承者。 如果最后一个传承者失败,十殿阎罗将不会再选择新的传承者,也将就此消失。 十殿阎罗是将三界大道彻底毁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所以无论如何,这最后一个传承者,不能失败,一定要不择手段让他走到尽头! 随后程遮又粗略地把冯腾以前的记忆过了一遍,又知道了很多影墟的据点,最后收回思绪。 程遮扭头看向大殿中央的银球与卷轴,心情有些复杂,他不由得想到,如果他放弃传承,影墟不就没有办法利用十殿阎罗的力量将三界大道抹去了? 只是这个想法已出现,程遮的心脏突然疯狂地跳动,其剧烈程度几乎要爆体而出! 程遮不解地看向大殿中的银球与卷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如果放弃一份力量,就能捣毁一个危害世界的计划,何乐而不为?” 卷轴宛如离弦之箭飞射到程遮面前,迅速展开,上面有着两个墨渍未干的两个大字—— 愚昧! 随后无形的墨笔奋笔疾书,写下一行小字:逃避者,必引祸端,唯有一往无前者,可堪大任! “呵,这大任,是你们强加在我身上的!”程遮眼底闪过狠意,一把抓住卷轴,“别忘了,现在我是掌握玄冥宫大部分权柄的人,而且你们有求与我不是么?我现在,是最后一个传承者!” 卷轴上没有再出现字,似乎是默认了程遮的说法。 程遮冷冷地将卷轴甩飞出去,转身看向冯腾,右眼银光流转,缓缓开口: “影墟冯腾,入影墟五年,行数次逆大道之举,分别在桐城,榕城,山城等地多次杀死踏道者与普通人。在厦城更是亲自下令让手下杀死普通人并嫁祸民间踏道者,挑拨民间踏道者与神柱的关系。但依旧在厦城,在十殿阎罗传承者程遮受困时帮助其脱离险境,可免去一道刑罚。” “我以十殿阎罗一殿秦广王之名,判处你入二殿普明宫之【铁铠小地狱】,受【铁铠之刑】!” “为期,十年!” 程遮抬手握拳,冯腾身后出现了一个更大的深黑漩涡,将冯腾吸入。 在堕入漩涡之前,冯腾嘴角依旧挂着微笑,他越是笑,程遮脸色越是冰冷。 “我期待,你改变世界的那天到来。” “放心,世界的走向不会按着你们的预想走的。”程遮眼中带上寒光,父母妹妹以及十殿阎罗的帐,他都会找影墟墟主去算! 他程遮一定会把影墟墟主从王位上拽下来! 随着冯腾被卷入漩涡之中,深黑漩涡也由此缩小直至消失。 下一刻,程遮身后的卷轴再度朝他飞来,在他面前展开。 程氏子遮,汝已完成玄冥神宫最后一级台阶上之考验,登顶即成,秦广王! “秦广王吗……” 程遮看向台阶,看向横案,看向横案之后的壁画,上面画着一个豹眼狮鼻,络缌长须,头戴方冠,右手持笏于胸的男人,正是秦广王,蒋子文! “接班了啊。” 程遮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即使刚才与卷轴对峙,程遮心中的确想过放弃这份传承,但他不是因为什么玉璧的原因,而是因为他既不知道怎么放弃十殿阎罗的力量,也不想英年早逝。他还不能在卢桑停下,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去做。 宛若走马灯,高中的潇洒青春,毕业后拳场的证据收集,临沧山的生死一线,一幕幕在程遮脑海里浮现,最终,程遮来到了最后一级台阶前。他清楚地看到,最后一级台阶上的字已经逐渐消失,这就意味着只要程遮做到横案后,他便是新的秦广王! 也意味着,程遮拥有了他的第一个【王位】! 第126章 守门人 那古朴的横案在程遮面前,依然不是一张矮桌,而是王座! 少年很复杂,既不想承担拯救世界的重任,又想要坐上王座的虚荣。 来到最后一级台阶前,程遮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迈出最后一步。 但就在程遮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的一瞬间,一个人影悄然出现在程遮身后,以雷霆般的速度朝程遮后背探去! 程遮仿佛早有预料,侧身闪过,孽镜之瞳的银光在空中留下一道轨迹,眸中满是寒意。 下一刻程遮右眼银光大盛,周身数个深黑漩涡出现,判罪魂索从中抽出,迅速环绕偷袭程遮的人! 那人淡淡一瞥周身出现的魂索,心念微动,右眼竟也染上银意,同时同样的深黑漩涡出现,属于那人的判罪魂索亦从中不断抽出,与程遮的判罪魂索彼此纠缠,难解难分! 程遮眉头一皱,迅速与偷袭自己的人拉开距离,此时他才发现,对方竟是一位年轻男子,与程遮年纪相仿,却是穿着飞鱼服,腰间挂着绣春刀,俨然一副锦衣卫的模样! 锦衣卫男子缓缓开口,“你是我见过的第九个。” “第九个?”程遮眉头一挑。 锦衣卫男子问道:“现在是哪一年?新大夏应该还在吧?” 程遮诧异,这个身穿明朝服饰的人,居然会知道新大夏? 但程遮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大夏当然还在,建国已经七十六周年了,现在是2025年。” 锦衣卫男子沉吟片刻,喃喃道:“已经四百多年了啊……” “你在说什么?”程遮出声打断,“你拥有神志,不会是黄路上的厉鬼,应该也是踏道者,亦是十殿阎罗的传承者吧?” 锦衣卫男子似乎有些懒得回答程遮的问题,淡淡道:“我不过是历史长河中的一只蚍蜉罢了,当然了,你也是,不过比我稍微强上一点。” 锦衣卫男子伸出手指,在拇指和食指之间流出些许缝隙,“也就这么点。” “无聊。”程遮好像察觉到了一丝丝的胜负欲,但也懒得吐槽,转身走上台阶,准备继承玄秦广王的【王位】。 “你似乎没有理解我的意思。”锦衣卫男子摸上绣春刀的刀柄,将其缓缓拔出,“你得向我证明,你强于我。” “否则,我不会让你迈上最后一级台阶。” “所以说,我很烦一些古装剧了。”程遮抬手虚抓,铁锏天罚便出现在他手里。此时的他拥有玄冥宫的大部分权柄,在其中模拟出一把铁锏也不是什么难事。 锦衣卫男子缓缓摆开架势,“大明锦衣卫,关无心。” “程遮。”程遮紧了紧手中铁锏。 下一刻,两人在原地留下残影,大殿之内金铁之声不绝于耳,随着两人身形晃动,火花也四处跳动,仿佛伴随着两人舞蹈,成了一场三人转。 “为什么要拦我。”程遮铁锏一扫,将关无心逼退,“是十殿阎罗让你这么做的?既不让我就此放弃也不让我登上王座,可真是,麻烦!” “并非秦广王之令,而是我执着于证明自己。” 一把绣春刀在关无心手中银光轮转,散发着逼人寒意,刀光倒映着程遮凝重的表情。关无心的战斗技巧,精湛得令人发指,步步紧逼,杀意满满! “证明自己不比我弱?”程遮嗤笑,陡然发力,挑开关无心压在自己铁锏上的绣春刀,“让我猜猜,你其实知道,你是第一个传承者,但是你没能迈上最后一级台阶,连第二殿都没进去吧?” “激将法,打算找我的破绽,很明智的做法。” “你在十殿阎罗待了这么多年,见过很多传承者,他们无一例外,都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进入了后面的世界,而你只能在这里看着他们的背影,无能为力。” “但如果你以为这样就能激怒我,就太过天真了。” 关无心将绣春刀刀背向下,放于右臂的关节处,在衣袖中划过。而就在整把刀都被衣袖擦拭过后的瞬间,绣春刀上竟迅速蔓延上了金色的裂痕! 程遮瞳孔一缩,抬手阳雷迸射而出,但却被关无心的绣春刀一刀甩开! 程遮无比熟悉,这能力不是别的,正是【雷渊】! “你居然,和我一样……” 程遮面露凝重,他看得出来,关无心的雷渊看上去成熟得多,虽然还不是阴阳平衡,但其对混沌雷的分解程度比程遮不知高出几层! “我的雷,底色为金,这是我的阳雷。”关无心抬起左手,五指一抓,暗金色的雷霆在其手中凝练而出,“阴雷,我想你还没有完成过吧?” 程遮左手一攥,的确,他还没有成功过,在临沧山与陆素商切磋的那几天,他一点门道都摸不出来。他甚至想过最大功率地开发阳雷,企图用阳极生阴来催动阴雷,却差点把陆素商家炸了,好在她及时用了那奇怪的图腾将其吸收。 “我来告诉你为什么吧。”关无心看着左手的暗金阴雷,似乎想起了什么人,“修炼阴雷,必以阴气为引,才可带动阴之力。” 看着程遮逐渐明了的表情,关无心淡淡道:“没错,你需要一个女人,至于要干什么,也不用我多说了吧。” “如果你不愿这么做,此生,踏不上六阶。” 程遮沉默几秒,眼神突然浮现戏谑,嘴角嘲弄地勾起:“所以,你嫖了?” “青楼女子,你情我愿,我出钱,她出力。” “嫖了就嫖了,说的好像合法的一样!” 程遮身化紫雷,欺身而上,双手持锏,铁锏瞬间被阳雷包裹,雷剑直奔关无心面庞,却被关无心抬起的绣春刀架住。 两人隔着刀与锏对视,程遮眼中满是冰冷,“我这辈子,最恶心的就是嫖娼犯。” “你懂什么。”关无心一刀扫开程遮,“十殿阎罗传承者身负重任,为了负起这样的责任,你要付出与失去的远比你想的多得多!另外的八个人,你又能把他们想象成什么好东西!” “所以这就是你为什么连第一关都过不了的原因!”程遮再次提锏而上,白光紫雷与关无心的烫金雷交错在一起,“我会往前走,去到他们的面前,像现在一样,将他们和你一样打倒!” 第127章 亦师亦友亦敌 “你的阳雷很强,但终究势单力薄,当阴阳结合,雷渊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能。” 关无心握着阴雷的左手缓缓抚上包裹着烫金阳雷的绣春刀,绣春刀上的烫金阳雷逐渐与暗金阴雷结合,变回纯粹的金色。程遮猜测,那或许就是关无心原本混沌雷的模样,但明显更加无垢而纯粹。 人们追求的很多东西,或许就是原本的模样。 程遮不由得臆想到,自己未来完成阴阳雷平衡的样子,或许也是那样纯粹深邃的纯色吧。 但那家伙却说要…… 程遮一想到这个荒唐至极的条件,便握紧了手中铁锏,不知为何,他心中有火气。明知现代的规则不该强加到古人身上,可他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心情。 程遮看着关无心那张古井无波的脸,想要将其胖揍一顿的心情愈发强烈。 伴随着金色雷光划过石墙,绣春刀狠狠地砸在铁锏上,金色与紫色的雷霆轿厢辉映,在大殿中四处迸射,留下道道焦黑! 但两人的交手并不止于雷渊,更有对孽镜之瞳的交锋! 两人的判罪魂索相差无几,但程遮的灵魂力量明显强大一些,判罪魂索也更加灵活,有几条能够破开关无心的判罪魂索,直逼其本人,但却被对方的绣春刀一一挡下。 就在两人再一次交锋过后彼此拉开距离的间隙,程遮开口道:“我问你,你体内是什么时候开始有十殿阎罗的。” “二十岁。”关无心没有停下手中动作与脚步,化作金色身影在程遮周身来回骚扰。 程遮一边抵挡不知会从何处出现的绣春刀,一边问道:“你在梦里,有没有经历过厉鬼追杀。” “从未。” “锵!” 程遮手背青筋一起,铁锏舞起劲风,将关无心从侧面袭来的一刀扫了回去。 “自你八岁起,我其实隐隐能窥探到你的生活与梦境。”关无心突然停下,“你十四岁以后我常常在门缝后面看着你受刑。” “是不是很有趣?”程遮笑笑,毕竟人对撕伞这种事情有着莫名地热忱。 关无心否认道:“并不,身为锦衣卫,保护百姓是我的职责,即使不同时代,我也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而且,你是十个传承者里唯一一个遭受过这样刑罚的人,我不仅觉得惊骇,亦觉得荒唐。” “说得好听。”程遮拿铁锏当拄拐,叉着腰看着关无心,”若你有意帮我,又为什么现在要拦我?“ “并非所有对你有利的事情要以对你有利的方式发生。”关无心摇摇头,“挫折让你坚强,失败让你思考,失恋让你淡泊,你其实向好的方向发展了。” “而你五年来所受的刑罚,不也让你的灵魂力量更加强大了么。” “那我为什么在现实中使用判罪魂索依旧那么费力。”程遮顺势问道。 “判罪魂索……好名字,比我的拘魂索好听。”关无心嘴角看不出弧度地勾了勾,“你看过短跑比赛吧,为什么要合理分配体能?在起步阶段要节省一些高质量体能,来确保后程的加速。” “如果提早消耗了这些高质量体能,后程力乏,便会输掉比赛,控制判罪魂索也是一样。”关无心十分耐心地为程遮讲解,“你一开始就用全部的灵魂力量和精力来控制判罪魂索,但没考虑过它其实并不需要那么多,过犹不及,以至于你想要继续控制判罪魂索,灵魂力量与精力就不够了。” 程遮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着关无心,“不对,你的态度转变得有些快了,刚刚明明还很有敌意的。” “当学生就该有当学生的样子。”关无心一脸严肃,“我指教你,是因为本质上我们并不是敌人,承担的责任是相同的。我对你有敌意,则是因为我对你现有实力的不满,若你以这样的实力踏入普明宫,你完不成考验。” “我提醒你,从普明宫开始,你无法像审判黄泉路厉鬼一样盛满空心球,你要去审判现实中的罪人,那会是一次次的生死边缘徘徊。” “这就是你说的,对我有利的事,不一定会以对我有利的方式出现。”程遮摆好架势,阳雷再度裹上铁锏,“亦师亦友亦敌。” “有趣的关系。” …… 程遮再度睁开眼时,已经是深夜,但他的精神却有些亢奋。 “没想到,十殿阎罗里居然还藏着这样厉害的家伙。”程遮想到,像关无心一样甚至比他更强的人还有八个,就有些感叹,“古往今来,九个八阶甚至更强的踏道者前人,简直是一笔宝藏。” 关无心说过他是八阶,其他人比他只强不弱。 程遮虽然对十殿阎罗总体来说没什么好感,但慕强心理还是让他有些期待另外八人的强大,只可惜关无心懒得和他细说。 程慕苏见程遮醒了,便提醒道:“哥,几分钟前有电话,是陆姐姐。” “陆素商?” 程遮拿起手机一看,现在是凌晨一点多,陆素商为什么会给他打电话? 带着疑惑,程遮回了过去,对方几乎是秒接。 未等程遮开口,陆素商便说道:“程遮,谢诗凉在我这,有些事我们当面谈,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时间?” “有。” 半小时后,程遮出现在陆素商的竹林小院门口。一进门,程遮便看见一白一灰两道身影。 那灰色头发,正是谢诗凉。 她还是一副有些死气的样子,看到程遮,挥了挥手便是打过了招呼。 “是什么事大半夜的要面谈。”程遮很自然地在石桌旁坐下,来得多了,他在竹林小院也坦然了些。 “聊聊游魂的事。”陆素商给程遮沏上茶,“谢诗凉也将成为我们的一员。” “我没意见,毕竟你也允许我拉柳孟宇入伙了不是么?” 程遮对陆素商的做法没有任何异议,毕竟临沧山破柱行动,他和陆素商都处理救过谢诗凉,陆素商的本意也就是将谢诗凉收入麾下。 “你不反对就好。”陆素商弯了弯眉眼,又看向谢诗凉,“我们的首要目标,就是成为游魂。” “现有人员是四人,你我,程遮,以及厦城的柳孟宇,当然,他现在已经脱罪。因为我和程遮接下来要成为新兵营教官,你情况特殊,暂时没有资格和我们一起,所以我们打算让你去厦城待一段时间,先和柳孟宇这个未来的队友磨合,不知你意下如何?” 第128章 竹林篝火 “哼……”谢诗凉轻笑,缓缓拿出证件,放到陆素商面前,“我还没说吧,老师准备了一套说辞,我不仅无罪而且立了大功,已经不是什么情况特殊的情况了,我现在甚至可以直接担任一个三级驻守队的副队长。” 程遮的目光落在谢诗凉拿出的证件上,“不过你不会那么选,对吧。” “当然,当一名副队长反而影响进度。”谢诗凉点头,“选人的事你们自己解决,我没什么异议,不是什么脾气奇怪的牛鬼蛇神就行。” “我的打算嘛……”谢诗凉撑着脸,嘴角浮现淡淡的微笑,“老师还缺个秘书,我们会在新兵营再见。” “至于柳孟宇那边你们也不用担心,前两年我去厦城出任务找过他帮忙。” 陆素商笑笑,“这么说我们也没什么后顾之忧了。” 谢诗凉骄傲的昂着头,“我一直都很让人省心。” “来都来了,吃个夜宵?”陆素商起身,直接去了后院,一口气抓了四五只鸡,“烤鸡怎么样?” “我下山买点喝的。”程遮起身走出院外。 只有谢诗凉看了看陆素商忙活的背影,又看了看程遮渐行渐远的身影,摸了摸下巴,“我我负责,不劳而获?” “想得美,过来杀鸡。” 半小时后,三人围着篝火烤着鸡,一人拿着一瓶啤酒。火光照耀着三人的面庞,映出忽明忽暗的勾起的嘴角,仿佛在这时候,他们才是符合他们年龄的少年。 程遮咬了一口烤鸡,咽下去后问道:“谢诗凉,陈总教官想了一套什么说辞给你脱罪?” “就说我的行为都是他指使的。”谢诗凉三五口把手里的啤酒喝完,又开了一瓶,“听起来是不是很假?但事实上很合理。” 程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确实,一句话就能堵住所有人的嘴,他们会以为你的思考达不到那种深度,而是陈总教官在你背后指点。” “但我在他们眼里成了一个有魄力敢冲的形象。”谢诗凉狠狠咬了一口烤鸡,“他们不止会记得老师的算无遗策,也会知道我谢诗凉敢深入敌营。” “呵呵,厉害。” 程遮与谢诗凉同时看向陆素商,从两人开始说话,陆素商就没开过口,严格来说,应该是没停下过吃烤鸡的动作。 陆素商又咽了一口烤鸡,在两人身上来回看了几眼,疑惑道:“怎么了?” “你怎么不跟我们聊天啊。”谢诗凉挑眉,“关于你的事,我还想多听一些。” “我的事啊,真假参半,你自己判断。”陆素商神秘一笑,“但正如我先前所说,我会向你证明生命的意义,诠释活着的价值,让你看到我的态度。” “再次声明,我先前不是逃避。”谢诗凉把脸瞥向一边。 “好好好,知道了,我也没打算提那个。”陆素商笑笑,轻轻推了一下谢诗凉,把烤鸡塞到她手里,“好吃的。” 谢诗凉看着自己手上的烤鸡,已经觉得有些饱了,便还给了陆素商,“看你没吃饱,给你吧。” 程遮看了看自己手上吃剩一半的烤鸡,又看了看谢诗凉递给陆素商的半只烤鸡,再看了看陆素商脚边两只烤鸡的骨头,眉头一挑。 程慕苏注意到了程遮的小动作,凑到他耳边道:“程遮我告诉你嗷,你要是歧视能吃的女孩,你就不是我哥!” 程遮毫不犹豫地狠狠瞪了程慕苏一眼,仿佛在说我是那样的人吗? 吃怎么了,能吃是福。程遮看过一部动漫,里面有个蓝头发的平时嘴巴都没停过的女孩就挺可爱的。 程遮余光瞟了一眼陆素商,当然,陆素商现在看上去也很…… 那个词还没在程遮脑中出现,便被他摇着头散去。 不为什么,太影响革命友谊。 陆素商三下五除二把最后一只烤鸡吃完,又开了一瓶啤酒,吨吨吨喝了几口,畅快的打了个嗝,程遮与谢诗凉忍俊不禁。 谢诗凉把地上的一包纸丢到陆素商的怀里,笑道:“嘴上都是油。” “趁现在还在这多吃点,以后就吃不上了。”陆素商又喝了一口啤酒,“以后啊,虽然伙食不会差,但或许不会再有这么宁静的夜晚,和自己的朋友一起吃烤鸡了。” 程遮沉默了一会,说道:“会有的。” “不仅会有,到时候,还会有其他可以交付后背的伙伴。”程遮目光炯炯,“会有更多朋友的。” “也不用很多。”陆素商提着啤酒撑着脸,嘴角淡笑,“朋友不用多,能交心就行。” 程遮看向谢诗凉,笑道:“一起经历过险境,也算是生死之交了吧?” 谢诗凉抬起啤酒,“算是,但距离交心还很远哦。” 三人在篝火上碰了碰杯,仰头将瓶中酒喝完,彼此相视而笑。 …… 此夜,并非所有人都能像竹林小院中的三个少年人一样洒脱轻松。 上京神柱新兵营,陈默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陈默停下对资料的批注,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道:“进。” 吱呀一声,门推开,叶长安走进办公室。 那股君子的特质随着叶长安微微一笑显露而开,“陈总教官,这么晚了,还在工作呢?” “叶医生。”陈默抱着手往后一靠,“二哥说大哥呢?你这么晚了,不也是要来找我问谢诗凉的事?” 叶长安很自然地在办公桌前对象,与陈默对视,“今早你做的报告,你说这次是你派给阿凉的一次任务,他们都不会信,我自然也不会信。” “你们信不信,关我什么事?”陈默平静地笑了,“我要的就是能堵住他们的嘴,这个理由他们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点,至于诗凉杀掉的非影墟人,我在当初出事的时候就伪造好了证据。” “您真是心思缜密。”叶长安无奈地笑了笑,“您是不是早料到有这么一天?” “当然没料到。”陈默叹了口气,“只是我希望她回来,也努力想让她回来。” “作为她表哥,我想你也是这么想的。” 第129章 走到哪都被放水的程遮 叶长安摆了摆手,笑道:“那你可就误会了,那丫头要是再出现在我面前,我绝对揍死她。” “喔?”陈默来了兴趣,“忍辱负重一年半载,好不容易立了功,你这当表兄的,就是这么犒劳她的?” 叶长安起身,来到落地窗前,抬头看向天上的一轮弯月,眼眸近似地眯起,淡淡道:“你说这话,自己不会想笑吗?” 陈默没好脸色地拿笔指着叶长安的背影,“没屁放了就给我滚,顺便把门带上,你建模是超标了点,但也别在我面前装。” “哼~” 叶长安转过身走出门外把门带上,握着门把,肩膀突然松懈了下来,又叹了口气,“陈默,你,拿阿凉当什么?” 陈默静静地看着门板,眼中仿若深潭,良久,他才开口: “人。” “那便好。”叶长安勾勾嘴角,随后离开了陈默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 “你是说,三阶?”程遮停下吃烤鸡的动作,错愕地看着谢诗凉。 “嗯,临沧山破柱那天,那管黑色药剂,你们应该都看见了。”谢诗凉看着自己的手腕,隐隐能看见白皙皮肤下的青筋,“药剂提前开发了我体内的潜能,在那时我直接从四阶冲到了六阶,导致生命力飞快流逝,如果不是陆素商……” “总之,现在的我不仅折寿了,还从四阶掉回了三阶。”谢诗凉浅浅一笑,灰色的眸子看向程遮,“要是再跟你打起来,,可放不了水了。” 程遮的目光落在陆素商身上,眸光淡淡,一字一句道:“自从临沧山破柱事件后,你就没在提起过被你吸入体内的药剂。” “不可能没有副作用。” “其实,我也掉落阶位了。”陆素商表现得很平淡,“只是没谢诗凉那么严重,只是从四阶巅峰掉回四阶初期而已。” 陆素商又笑笑,“当然,阶位掉落只是精神力底蕴少了,对于道的理解与熟练度不会掉。” 程遮道:“在搏杀之中毫厘之差便可决定战局。” “我当然明白这道理。”陆素商轻笑,指了指程遮又指了指自己,”所以我们当见习教官不就是为了猥琐发育么?“ 程遮一愣,哑然失笑,”说的也是。“ ”不早了,早点休息。“ 程遮起身,准备离开竹林小院,却被陆素商叫住。 “你也说不早了,留宿一晚?” 程遮倒是答应得干脆,“我睡书房。” “行。” 最终安排,陆素商与谢诗凉一个房间,程遮一个人在书房,当然,准确来说还有个程慕苏。 关于十殿阎罗,程遮还有很多问题想要向关无心请教,虽然他还是一副死装死装的样子。 关无心盘坐于台阶上,看着从大殿外走入的程遮,缓缓开口:“那个白发女孩……” “你有什么办法帮她么?”程遮在关无心身旁坐下,以为他是想说这个。 关无心一愣,“不,我不是要说这个……” “嗯?我还以为以你身为锦衣卫的热心肠会给我什么方法帮我朋友呢。”程遮抬头看向大殿顶上的壁画,“还是说……” 雷渊暴戾的气息无声蔓延,程遮左眼紫光显现,冷冷地看向关无心,“你觉得我会拿她当做雷渊修炼的垫脚石?”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关无心无视了程遮散发出来的澎湃精神力波动,“那个女子的第二道,至纯至阳,她恰恰不能成为你采阴补阳的对象。” “这么说,你是觉得另一个适合喽?”程遮缓缓摸上脚边放着的铁锏,没有收回雷渊的意思。 关无心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有了些松动,莫名其妙地看了程遮一眼,“你为什么要因为这种奇怪的理由来对我抱有敌意?” 程遮轻吐了口气,“我明白这个时代的规则不适用于你,但看着你理所当然的样子,还是很不悦。” “……如果你不愿意用我的方式来推动雷渊成长的话,你也可以利用十殿阎罗,毕竟,它就是世界上最大的阴气结合体。” 程遮一副难以置信地表情看着关无心,一副你特么不早说的样子。 关无心淡淡道:“不过你别高兴得太早,要调动阴气,你至少要完整获得一位王的权柄。” “那还不是因为你拦着。”程遮没好气地说道,“如果你不拦着我,我或许早就成为新的秦广王了。” 关无心冷笑,“呵呵,程遮,你还记得最后一级台阶上写着什么吗?” 程遮毫不犹豫地答道:“当然,【完成一次公平公正的审判】。” “可你真的做到了公平公正么?”关无心似笑非笑地看着程遮,“好好想想,你遗漏了什么。” “对于冯腾的审判,真的对么?” 此言一出,程遮微蹙,心中隐隐有了些许不安,想到冯腾被审判时的情形,程遮就越是心悸。 程遮试探着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我误判了?” “不要问我,问你自己。”关无心没再继续看程遮,而是闭目养神起来,“顺带告诉你,我当初就是没能完成这审判,一生没有再前进寸步。” “话说你怎么死的?” “这是重点?” 程遮扯扯嘴角,没再问些没营养又无关痛痒的问题,而是仔细思考起来。 如果程遮对于冯腾的审判出现了失误,那么会是因为什么? 冯腾的罪,是更重了,还是更轻? 程遮倾向于后者,因为冯腾对自己的态度实在太过于暧昧,一开始既想杀他和陆素商柳孟宇,后来又在编剧截杀几人时出手相助。虽然是程遮三人故意停下的,但的确也被逼到了险境。 等等! 程遮突然回忆起他最初遇到韩无相的时候,那时他与郑子荣的战斗可谓是惊天动地(后来听邓流苏说的),绝非三四阶的弱者可以插足! 而程遮三人,竟然以两个四阶,一个三阶的实力战胜了一个五阶。其荒唐程度不亚于程遮以三阶的实力战胜了四阶的谢诗凉! 程遮仿佛醍醐灌顶,觉得自己脑袋里全都是水。 因为迄今为止遇上的对手,好像有一半在给他放水? 第130章 锏指王位 程遮搓了搓脸,突然想明白了关无心的意思。 说来可笑,与冯腾交流这么多次,自己居然一点没察觉到,这算得上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么? 就冯腾轻松毁掉编剧的一具假人来看,他的实力很有可能已然超出了五阶的范畴。即使是陆素商与柳孟宇瞬间解决自身对应的假人,也是因为【平行宇宙】的破碎导致了编剧这个源头出了问题才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而冯腾仅仅是释放了领域就轻松解决了,有这样实力怎么可能会输给联手的程遮三人? 后来在牢中冯腾更是直言他的目的是程遮,所以现在他如愿以偿地来到了十殿阎罗。 程遮打了个响指,深黑漩涡打开,冯腾被铁索层层捆绑,被铁索拽出。 程遮居高临下地看着冯腾,眼中有些复杂,这个人,居然真就因为好奇而放弃了自己的生命,来到了十殿阎罗里,就为了看这一眼? 程遮撑着脑袋,半晌没有说话。他想到冯腾既然对他态度暧昧,那么影墟呢?影墟墟主呢?他们把十殿阎罗放入自己体内,百分百是要利用自己的,但是要怎么做?难道自己是一颗定时炸弹,进入神柱就是为了等着引爆? 所以他程遮,其实从一开始就被影墟注视着? 程遮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种被人注视着,如芒在背的感觉真不好。 冯腾看着烦躁的程遮,笑道:“怎么了程判官?是不是觉得,误判了?” 程遮思绪拉回,看向冯腾淡淡道:“你果然是故意的。” “唉,不放水的话,我怎么能来到这里呢?”冯腾笑着看了看周围,“这里多美啊~” “美个屁。”程遮起身,缓缓走下台阶,与冯腾带着笑意的眼睛对上,“我虽然对十殿阎罗没有什么好感,但既然它赋予了我力量,我理应担起相应的责任。” “阴官程遮,阴判罪有误,代冯腾受铁铠小地狱。”程遮很平静,仿佛事不关己,“冯腾,因促进了十殿阎罗传承者的存活,减罪,受渴小地狱。” 冯腾眉头一挑,还想说点什么,却被铁索一把拽进了漩涡之内。 关无心淡笑一声,“代人受刑,有趣的想法。” “他不该受的,我会还给他。”程遮转身看向关无心,“他该受的,也躲不掉。” “公平公正么……算你过关吧。”关无心死鱼眼透露出了些许无奈,“谁叫你是最后一个呢。” “我作为考官,也得放放水不是。” 又是放水…… 程遮眼角抽搐,又注意到了关无心口中的考官,于是问道:“所以,你其实是最后一级台阶的考官?也是判定我审判到底是否公平公正的人?” “没错。”关无心撑着绣春刀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程遮,“老实说,程遮,你的表现很一般。” “我大概率是第一个传承者,在你之前我见过八个,他们都比你完成得好。” “但有一点你跟他们不同。”关无心笑笑,“你在听到我所说的雷渊踏入六阶的方式后,是唯一一个对我表现出敌意的人,可见,你眼里容不得沙子。” 程遮很敏锐,一下想明白了关无心的意思,“你编造了自己的罪状,并且在他们的道上做文章,其实,你的道根本不是雷渊!” “哟,这又是一点不同了。”关无心有些欣慰,“在他们踏入第二殿前,都猜不出来我并非与他们相同的道,只有你猜到了。” “所以,根本没有什么修炼阴雷需要采阴补阳?” “不,那是真的。”关无心毫不犹豫地给程遮泼了一盆冷水,“修炼雷渊,无论是男是女,都需要这么做才能踏上六阶。” “男子属阳,修炼阳雷轻松,阴雷则需要采阴补阳,女子反之。不过恰好,你是男子,而且是十殿阎罗传承者,阴气对你来说不是问题。” “至于我在其他人面前编的罪状,在他们看来,这只是变强的方式罢了,这也是我不认同的。” 程遮眉头一挑,“原来你和我还是有一些共同点的。” 关无心耸耸肩,“十殿阎罗的传承者,还是有一些原则的,或许就是这个原因,我又回到这里成为了考官。” “当然了,另外的八人虽然没有通过这方面的考验,但他们的实力是实打实的,综合来看是过关的。毕竟是十殿阎罗选中的人,不会被轻易放弃。” “好了程遮,现在你才是真正完成了第一次考验。”关无心抬手虚抓,大殿中的银球与卷轴迅速朝他飞来,“虽然你完成了这次考验,但你要知道这是最简单的一次。” “世界不是非黑即白,是非曲直在你心里需要张弛有度,公平公正的完美标准还有待商榷,这是在你未来的路上的一道人生考题。” “现在,我作为玄冥宫副考官,赋予你玄冥宫的全部权柄!” 银球在关无心手中被捏爆,银色液体喷涌而出! 程遮的孽镜之瞳不知何时悄然开启,仿佛漩涡一般,将飞溅的银色液体悉数吸入! 程遮感受着右眼传来的温热,能够确切地体会到孽镜之瞳的性能与附带的两个技能都得到了强化。并且随着权柄的深入,程遮能感受到自己与玄冥宫的连接越来越深,仿佛它已然成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此时的程遮,已经【几乎】是新的秦广王了! 银色液体完全灌入孽镜之瞳后,程遮缓缓闭上右眼,片刻后,再度张开,一道银光从程遮眼中迸射而出,直指关无心! 关无心侧头躲过,有些不悦,“孽镜神光,你就这么对我用了?” “试试。”程遮笑笑,随后手一挥,深黑漩涡显现于周身,更为粗壮,并且每一个关节上都带有选型短刺,而且程遮发现,从漩涡出现到铁索抽出,比原来节省三分之一的时间。 程遮虚空一握,铁锏已然在手,抬起直指关无心,“我可没忘记,真正要踏上最后一节台阶,是要战胜你这个考官的。” 所以才说是【几乎】啊…… “真是心急,我还以为你会好好请教我雷渊和孽镜之瞳的用法再来挑战呢。” “不过认真审题这一点值得称赞。”关无心缓缓拔出绣春刀,“顺带提醒你一句,我的人道,名为【复制】,是对他人之道进行标记随后复刻出来,只要对方还活着,我就能使用他的道。” “但距离我那个时代已经过去许久,我所标记的人已无一人存活。不过【复制】并非单纯复刻,来到八阶后,可以从过往标记过的人中,选出一个心仪的道,将其作为自己永久的第二道!” “所以,拥有【复制】的踏道者,是十殿阎罗以外的两种双道者之一了。” 第131章 【沸腾】再现 随着金雷的出现,关无心再度用出了雷渊。 程遮挑眉,“原来你复刻下来的第二道,就是雷渊。” “没错,当时的雷渊拥有者,是我见过最强的踏道者,他也不负众望,成为了当时最强的八阶。” 程遮若有所思,淡淡道:“这么说,他嫖了?“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出来,关无心也不例外。 笑过之后,关无心化作一道金色残影,瞬间来到程遮面前,手起刀落,狠狠砍在程遮横起的铁锏上,发出金铁和鸣之声! 关无心无奈道:“总抓着这事不放干什么?” “闲得慌。” 程遮朝后退去,食中二指并指于身前,数十条判罪魂索从深黑漩涡中抽出,仿佛万千雨丝直取关无心! 面对宛若暴雨般的铁索“别忘了,判罪魂索,我也会。” 关无心与程遮一样食中二指并指于身前,与程遮完全相同的铁索从中抽出,与程遮的铁索缠绕在一起。 程遮眼尖,看的出关无心这一次释放的判罪魂索更加灵活,并且数量也更多。 现在,轮到程遮无奈了。 程遮吐出一口浊气,短暂的寂静后,铁锏突然迸发雷光,照亮了整座大殿,紫光甚至盖过了关无心的金光! 程遮双手持锏,横于身前,眼中战意盎然,“能不能,别特么老放水啊!” “这次没放。”关无心笑笑,绣春刀缠雷。 下一刻,两人化作一紫一金两道身影,在玄冥宫大殿中来回奔袭,彼此冲击,一时难解难分! 程遮一边发动着攻势一边思考着,关无心在道方面与他极为近似,雷渊、孽镜之瞳、孽镜神光、判罪魂索,并且与自己交手,阶位应该也变得与自己相同。 唯一不同的是,关无心身经百战,是一名顶级的锦衣卫,更是一名在道上走得更远的踏道者! 他的战斗经验与战斗本能都是程遮无法比拟的! 所以,正面刚不成,要赢过关无心,只能取巧。 程遮一步踏前,手中雷剑连连挥舞,以重量优势回防了关无心的一次次劈砍,但关无心的绣春刀相较于程遮的铁锏要显得更为灵活,还是在程遮身上留下了些许伤。 关无心一甩绣春刀,将程遮的血甩到地上,说道:“虽然不会留下伤害,但灵魂感受到的痛感依旧会映射在现实中。” “不用你提醒。”程遮欺身而上,紫雷与金雷对冲在一起。 程遮眼中闪过狠色,加大精神力输出,雷剑又扩大了一倍,狠狠将关无心逼退。 关无心朝后退去,稳稳落地,看着不远处气势磅礴的程遮,“这么急着把储备的精神力全部用掉么?” 程遮说着话,口中不断喷吐出热气,左眼似有雷霆跟随,“对付你,不能走寻常路。” 神道领域——【天罗地网】完全释放! 程遮一挥铁锏,其上紫雷迅速拉长,瞬间化为十数米的粗壮雷剑! 关无心一愣,笑道:“原来如此,用体积来压制速度,只要范围够大,我就躲不开了。” 程遮双臂持锏,却依旧不断颤抖着,最大功率的天罗地网赋予的阳雷几乎要让铁锏从程遮手中弹飞。 程遮一咬牙,冲天雷剑随着他的怒喝朝着关无心扫去,后者自然不会傻到硬拼,而是迅速与雷剑拉开距离,但就在关无心迈开脚步的一瞬间,孽镜之瞳带来的敏锐观察力让他注意到了程遮突然卸力的双臂。 关无心瞳孔猛缩,瞬间明白了程遮的用意,他知道自己的体力不足以握着雷剑追着关无心砍,所以此时索性放手,借着铁锏上附着的阳雷赋予铁锏动能,带动雷剑在大殿内无规律的攻击! “你真是疯子!”关无心来回跳动,躲避着不知下一刻会撞上哪里的雷剑,“这种程度的阳雷,会伤到你自己!”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程遮几个箭步躲开雷剑的无序攻击,直奔关无心所在的位置。后者无奈摇摇头,将绣春刀插入石壁内,缓缓闭上双眼。 就在程遮右手凝聚出一发阳雷并且即将来到关无心身后的瞬间,关无心猛地扭头,右眼猛缩,宛如一轮银月的银瞳骤然充斥了程遮的世界! 程遮仿佛看见,一只眼睛缓缓从关无心背后张开,其中银色瞳孔宛如高挂的玄月一般,如此璀璨,如此纯粹。 程遮突然卸力,手中阳雷陡然消散,他宛如落叶一般向下落去。 关无心看着逐渐朝地面接近的程遮,缓缓闭上自己的双眼,感受右眼带来的虚弱,刚刚他所施展的,正是孽镜神光,不过要进行很多年的训练和巨大精神力支撑。 这一招,是关无心自创的,他将其称作——【万籁俱寂】。作用便是使对方在一瞬间彻底失去五感,并持续一些时间。当然,这些时间也足够关无心拿下对方首级了。 “程遮,你败……” 关无心长出一口气,睁开左眼,刚想发表胜利感言,却突然发现程遮已然不见了身影! 下一刻,周身的气温陡然飙升,关无心瞳孔一缩,明白这是程遮又发现了十殿阎罗的一个重要功能,并且将其作用在他自己身上了! “滋滋滋——” 随着阳雷迸射的声音,关无心猛地转头,震惊地发现程遮竟然无声无息地来到了自己的身后! 只是他的皮肤看上去……有那么一点点红温? 关无心来不及走神,程遮阳雷已至,前者千钧一发之际拔出绣春刀横于身前,硬吃了程遮用尽了最后的全部精神力凝聚的一发势大力沉的阳雷,化作炮弹朝着地面砸去! “砰!” 碎石迸射,深坑中,关无心平静地看着出现在坑旁的程遮,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你的五感明明都消失了。” 程遮淡淡一笑,在坑旁坐下,“运气,在我发起挑战前,我就知道十殿阎罗的【收容】功能了,类似于你的【复刻】。” “虽然我用了我孽镜神光进行抵抗,但还是中招了。在中了你的瞳术后,我知道我几乎输了,但一瞬间我突然想起了与冯腾交手那天晚上的情景,他用了人道让自己的血液沸腾,强化了敏捷度、力量以及身体强度,于是我就死马当活马医了,让自己体内所有的血液沸腾。” “或许是先前孽镜神光起了作用,我找回了些许五感,并且依靠沸腾带来的加持与雷渊的速度攻向了你身后。” 程遮笑着抬了抬手,“到现在我这只手还是麻的呢。” 第132章 普明宫 就在程遮在玄冥宫中与关无心相视而笑的时候,陆素商坐在院子里,就着老旧的灯泡,加工着竹片。 每一片竹片都被陆素商仔细的擦拭着,用砂纸磨得十分光滑平整。 随后陆素商拿出刮刀,在竹片表面上仔细的勾画起来。 少女平静且认真的神情在灯光照耀下忽明忽暗,刻刀带动着发丝微微颤动,被笼罩上些许光圈,显得恬静而惬意。 一片片加工好的竹片被陆素商放在石桌上,随着她一笔一画的纂刻,每一片竹片上都刻上了一个繁体字,并且其上隐隐带着些许金光。 陆素商将最后刻好的一块竹片放在手中,上面俨然写着一个“剑”字。陆素商一手双指夹住竹片,一手食中二指并指于身前,轻声念道:“剑来。” 下一刻,竹片迸射金光,化作一柄飞剑,从陆素商手中腾飞而出,宛如离弦之箭迸射出门外,径直射在了一根竹子上。 金光散去,竹片没入竹子之中,陆素商起身走到竹子面前,轻轻一掌拍在竹子上,另一手抬手一接,发射出的竹片被问问抓在手里。 陆素商看着手中的竹片,双眼微眯,静静思索着。 转过身,陆素商对上谢诗凉的眸子,后者挑眉道:“哟,偷练?” “不多练练,怎么当领头的?”陆素商随手一甩,竹片便没入了之前加工好的竹片堆里,自己也走入院中,与谢诗凉擦肩而过。 谢诗凉余光瞥了一眼陆素商的背影,淡淡道:“陆素商,你要知道,未来你我会是将彼此后背交付的战友,我不介意你藏一些自己的秘密,但希望不要因为你藏秘密的原因,影响到其他人的生命。” “自然不会。”陆素商停下脚步,回头笑笑,“况且这也不算什么秘密,只能说是战斗的底牌,在我没有完全熟练掌握之前,我不会拿出来示人,省得害了自己也害了朋友。” “算你识相。”谢诗凉背着手转身,来到陆素商身旁,撞了一下她的肩膀,“踏道者的事情聊完了,我们去聊聊女生之间的小秘密吧?” 谢诗凉神秘一笑,“虽然你将来会向我证明活着的意义与价值以及怎样活,但在踏道者范畴之外的事物,你应该不如我懂。” 陆素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的确,像厦城之行,我给程遮膝枕,他明明觉得很舒服,但是又很抗拒,真是矛盾。” 谢诗凉倒抽了一口凉气,她只是睡不着想聊聊天而已,结果陆素商给她爆这么大的瓜? 程遮?膝枕? 你?? 谢诗凉一副不可思议又合情合理的表情看着陆素商,没有一丝迟疑,挽上后者的胳膊,拉着她往里走,“来来来,跟我细说……” …… 关无心没有起来的意思,静静地躺在坑里看向程遮,说道:“感受到了吧,你现在已经完全掌握玄冥宫的权柄了。” 程遮点头,关无心体内的一部分玄冥宫权柄正在转移到程遮体内,并且修复着他灵魂上的伤势。 “当你掌握了玄冥宫的全部权柄,你就是秦广王了,并且也有了踏入普明宫的资格。”关无心从地上坐起,“虽说我是考官,但我的分数只占了百分之二十,百分之八十的分数还是秦广王评的。” “我权柄不多,所以我窥探你的生活也只是片段,但秦广王或许一直在看着你,他远比我要了解你得多。”关无心笑笑,“去吧程遮,你得到秦广王,得到这玄冥宫的认可了,去开下一道门。” 程遮静静地撑着脸,看了关无心一会,站起身,朝着大殿外走去。 关无心静静地看着少年的背影,只觉得他的肩膀随着秦广王气质加身,似乎宽了少许。 但就在程遮走出大殿的瞬间,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关无心,说道:“百分之八十的分数,秦广王似乎给了不少,但我觉得,百分之二十的分数更有含金量,但我似乎没拿到太多,不过没关系,以后我会继续努力。” 说完,程遮便离开了玄冥宫,走上黄泉路,去往下一殿。 关无心愣愣地看着程遮的背影,哑然失笑。 程遮一踏入黄泉路,原本的大道突然出现了分叉,程遮扭头看去,其中一条是通往玄冥宫的,而另一条,则是通往一扇暗蓝色的大门,与玄冥宫的大门如出一辙。 “楚江王,普明宫……” 程遮几乎没有犹豫便来到暗蓝色大门前,此时的他需要更多的力量,只要他进入了普明宫,就能获得一个与孽镜之瞳同级别的能力。 双手抚上大门,随着程遮发力,暗蓝色大门被推开,与玄冥宫形似的大殿闯入程遮眼中,并且大殿之中也有一个空心球和卷轴。 程遮走上前,来到空心球与卷轴面前,卷轴仿佛感应到了他的到来,自动展开,显露出上面的毛笔字。 【程氏子遮,此地普明宫,乃我楚江王之神宫,汝虽得一殿认可,然因其过于宠溺于汝,以致汝之考验过于轻易,普明宫无徇私之说,故告诫汝戒骄戒躁,以应对来日之考验。】 “不放水?正合我意。”程遮抬手摸上空心球,下一刻,后者迸发出蓝光,将程遮完全包裹。 空心球散发的精神力波动使得程遮的衣摆与发丝不断飘动,也让他心潮澎湃,“真让人好奇,你赋予的能力。” 片刻后,空心球恢复平静,程遮收回手,右眼带上了些许蓝光,吐出一口气,竟带着丝丝寒意。 “原来如此,有趣的能力。” 程遮笑着,转身离去,但他不是会现实,而是打开深黑漩涡,任由判罪魂索捆上自己,将自己带入其中。 程遮没忘,他为何能踏入普明宫。 翌日。 陆素商来到书房,轻柔地拧动门把,缓缓推开了门。一进门,就看见了安静地躺在躺椅上的程遮,暗道果然。 现在是早上九点,但听程慕苏说,因为第二道,程遮早上不会晚于七点半起。 程遮头歪向一边,均匀地呼吸着,阳光为他的发丝染上一层金色,却没意识到,自己让少年的眉头皱了些许。 因为听程慕苏说过,程遮的睡眠质量并不好,所以陆素商选择轻手轻脚来到他身旁,抬手为他遮了一下阳光。 突然暗下来的光线让程遮的眉头舒缓,也让他随着突然的轻松缓缓睁开眼,抬眸便看见了一只带着些许茧的手放在自己面前。 手的主人注意到程遮醒了,收回手,笑道:“不像你,居然睡这么晚。” 程遮坐起身,扯扯嘴角,“说得好像你很了解我一样。” 陆素商靠在书桌旁,看着在空中飘着的俏皮身影,抱手轻笑,“以后有机会了解更多的。” 第133章 医者 程遮跟着陆素商来到院里,却没看见谢诗凉的身影。 “谢诗凉呢?” 陆素商坐到是桌前,示意程遮也坐下,“她有事先走了,据说是谢家的人找她。” 石桌上放着两碗粥和几碟小菜,散发着淡淡的香气,经过一夜刑罚的程遮一下被勾起了食欲。 说到刑罚,程遮就觉得自己蠢蠢的,选哪个不好,非要选铁铠之刑。特奶奶的,冯腾的人道本就使他对高温有着抗性,铁铠对他来说最多是开水澡,但对自己来说,跟泡在岩浆里有什么区别? 程遮在心里叹了口气,坐到石桌旁,边吃边和陆素商聊起了天。 程遮:“陈总教官的消息说还有一周,一周后九月正好学校都开学了,新兵营的训练也开始了。” 陆素商:“嗯,这一周的时间我们可以一起出一些小任务,例如调查影墟据点这类任务,再多磨合一下。” 两人不约而同地低头,心中暗道:正好,试试新能力。 “对了,等会别急着走,跟我对练。”陆素商说道,“临沧山远离市区,山下的人也从来不会上山,只有我一个人还住在这里,所以这里十分自由也安静。” 此时,突然风起,吹动院子外的竹林,几片竹叶飘落,其中一片被陆素商稳稳地接在手中,而后随手一甩,竹叶便化作一道绿光迸射出门外,穿过数根竹子中间。下一刻,叶子摇曳的声音响起,几根竹子缓缓倒地。 “在这小院里,无法做一些动静极大的练习,所以不能随意释放领域及大型技能,但这也恰好是个机会,能够修缮道的使用的更多细节。” 陆素商收起扶摇,“虽然你已是三阶,但依旧还是入门的踏道者,对于道的使用暂时还停留在基础部分,更要多加练习。” 陆素商笑了笑,“毕竟你也不会抱有侥幸心理,臆想着未来的战斗还有水分与运气。” 两人目光交汇,程遮暗道真是被陆素商拿捏住了。她果然看出了第一次与冯腾交锋时后者的收敛,以及被编剧堵截时是因为十殿阎罗误打误撞破开了影墟墟主假人的攻击。 “行。” …… 谢诗凉起了个大早,早上还没七点就与陆素商告别离开,说要去见故人。 早上七点半,谢诗凉回到溪城驻守队安排的临时住处,洗浴过后,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站在镜子好好打量了一下自己。 皮肤白皙,有神的凤眼,发型也很整齐,依旧有着可以切苹果的下颚线,但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眼底有点黑眼圈。 谢诗凉摸着下巴,自言自语:“但整体来看还算有精神,应该应付得过去吧?” “应付什么?”一个带有磁性的声音响起,语气却带着些许寒意。 谢诗凉肩膀一抖,心虚地扭头看向身后,抿了抿唇,小声地道了句:“叶哥,你不是说八点才要到嘛……” 叶长安抱着手,靠在门框上,眼中平静得看不出情绪。他闻言冷笑道:“那我还记得某人说,前天就回上京呢?” 谢诗凉转过头去,装模作样地整理着头发,“咳,那还不是因为溪城还有点工作没交接,所以多留了几天。” “谢诗凉,你知道你在我面前没什么秘密可藏。”叶长安无声地散发出寒意,蔓延上了谢诗凉的后背,“包括你心里的事,以及你到底为什么叛逃神柱。” “别拿我当傻子,我比你哥还了解你。” “了解我?”谢诗凉苦笑,“叶哥,你觉得你看见了我心中的绝望,可你为什么无动于衷?不试着为我找一线希望?” “我无动于衷?”叶长安几乎被气笑了,“我无动于衷会在该值班的时候去找你喝酒?我无动于衷会在包给你的中药里放【丹】?我无动于衷会送你那么多本治愈小说?” “你还好意思说!”谢诗凉毫不犹豫地反驳,“你以为我想跟你喝酒啊?和啤酒也就算了,你喝果啤!那有个屁的度数!还有,每次喝完你给的中药后,我就说怎么兴奋得睡不着,原来你放了【丹】!那玩意比兴奋剂还猛!更别说你说的治愈小说了,神他妈《十宗罪》是个屁的治愈小说啊?!” “没品!” “怪癖!” “不识好人心!” “谁家好人跟你一样!” 谢诗凉与叶长安大眼瞪小眼,嘴角一扯,同时笑了出来。 谢诗凉推了一下叶长安,“不就激你一下,至于吗?” 叶长安啧了一声,“你说我医术差没事,但你要说我瞎了我可跟你急。” “没劲。” “你有劲你有劲。” 两人坐到客厅,叶长安说道:“虽说不比谢彦梁吧,我对你的了解程度还是要比陈默高一些的,他能猜到的,我也能想得到。” “你真实地叛逃了,也杀了立场为神柱的人,但我并不怪你,只是和陈默的观点一样,你不该脏手。” “你想追寻活着的意义与价值,你想找自己的路,这没问题,无可厚非,但是,叶长安话锋一转,眼神突然一凛,引得谢诗凉正襟危坐,“谢诗凉你给我记好,你是医者,不要逃避和遗忘医者的责任与使命。” “我知道……” “这道理我知道你不会丢。”叶长安说完便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谢诗凉见状连忙起身问道:“这就要走?” “你以为我很闲吗?”叶长安白了谢诗凉一眼,拧动门把手,却突然想起了什么,扭头朝谢诗凉问道:“作为你的兄长之一,我能问问为什么你愿意回神柱么?” 谢诗凉思索片刻,“或许是因为生活吧?” “生活?”叶长安很诧异这个回答。 谢诗凉挠挠头,笑道:“因为加入了影墟就要被神柱追杀啊,毕竟蓝星界还是神柱的天下,走到哪都会被神柱抓到尾巴,过得太憋屈。” “有趣的理由。”叶长安笑笑,指着谢诗凉,“以后给我夹着尾巴做人,想过得好就得站好队。” “知道知道。”谢诗凉挥手催着叶长安离开。 目送着叶长安后,谢诗凉在客厅站了许久,轻轻叹了口气。 第134章 一定带你回家 “精神力的使用我想你已经很了解了,但对于精神力的分配你应该还不太熟练。”陆素商把茶杯放在掌中,缓缓催动精神力,掌心便出现了无形的小旋风,将茶杯轻轻托起,“我奶奶针对我的灵道给我制定了一些训练,强度不高但需要时间精力以及耐心,这也促成了我能精确分配精神力以完成高续航。” “以前我要保持这样的姿势干活和正常生活,直到我的精神力耗尽。一开始我只能保持一天,后来逐渐增加,能够坚持一周。”陆素商用扶摇托着茶杯去到桌上,“我觉得这样的方式应该也适合你,雷渊这类能力强的是爆发,但若能将续航也提起来,你的实力会大幅增长。” “陆老前辈的研究水平,我还是很信任的。”程遮看过陆梅鸢的书,对她的理论十分信服。 “那就好。” 陆素商回到屋里,拿出一部手机,递给程遮。程遮接过,发现这已经是四五年前的款式。 “这部手机是我初中时候用的,耗电非常快,你要做的就是用你的雷渊保持它一直有电。”陆素商笑着轻点了一下程遮手里的手机,“而且后台的高耗电软件要一直开着,希望你的精神力够持久。” “顺带一提,不要爆掉了,过大的电流可是会烧坏它的,里面还有我很多很珍贵的东西,你可要量力而行。” 程遮眼角一扯,突然觉得手机有些烫手,“有你重要的东西?那你还交给我。” 陆素商理所当然地说道:“雕刻玉石和雕刻岩石心态自然不同。” “我知道了,我会尽力保护好的。”程遮郑重地将手机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陆素商目光瞟向程遮放手机的口袋,说道:“今天先放口袋里,明天开始手机在你身上的位置我来决定。” 程遮笑着叹了口气,“要求真多。” 陆素商扶了扶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程遮同学,注意你的态度,这是老师布置的作业,你作为学生要认真完成。” 程遮翻了个白眼,敷衍道:“啊,是是是,知道了小陆老师。” “这个只是你放学后的作业,上课的练习也是不可或缺的。” “啊?”程遮一时没理解陆素商什么意思。 陆素商转身指着屋后,“以后你来临沧山,我都会把我家的闸关掉,而你要负责供电。” “真把我当充电宝用啊!”程遮难以置信地看着陆素商,“我也要人权的好吗!” “等你以后被影墟俘虏并折磨致死的时候你还会想着争取人权?” 程遮半信半疑地打量着陆素商装作真诚的样子,摸了摸自己长了些许胡茬的下巴,“你不是框我吧?这种练习方式?” 陆素商面不改色,“这是我奶奶留下来的经验之谈,我可是深谙此道。” “……你最好是。” …… 上京郊区,一座别墅中,一辆摩托开进其中。未等男人停好车,车后座的女子便弹射起步,大摇大摆地走进大门,而开车的男人停好车,摘下头盔,无奈又宠溺的目光包裹了女人,跟着她走了进去。 简凡兮探头探脑地打量着客厅,终于在沙发上看到了自己期待的身影。 “唯唯?” 简凡兮蹑手蹑脚地来到沙发前,轻轻撩开盖在林盛唯脸上的黑发,露出那张苍白的脸。 简凡兮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刚想把林盛唯身旁的毯子给她盖上,后者却突然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一把将简凡兮扑倒在沙发上。 林盛唯哈哈大笑:“女人!被我抓到了吧!” “哈!林盛唯!”简凡兮笑骂着,一个发力,把林盛唯反压在身下,“你是不是分不清大小王了!” 林盛唯自知掰不过简凡兮,连忙笑着求饶:“诶诶!错了错了!放手!” “晚啦!” 两个女人打闹在一起,客厅里一阵欢声笑语。 肖齐远从门外走进来,带着笑看了两个女人一会,转头注意到了江临归,后者正端着一盘苹果,笑吟吟地看着他。 肖齐远走到江临归身边,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哟?江总,今天居然没去公司?” 江临归边拿开肖齐远的猪蹄边反击:“呵呵,那我倒是想问问肖歌星,怎么抛下自己乐队有空光临寒舍啊?” “后天才是音乐节,我的实力你又不是不知道,明天再排练也是轻松控场的好吧?”肖齐远不在乎地摆摆手,“再说了,音乐节哪有你和林盛唯重要?” “哼,我看是简凡兮吵着要你带她来的吧?” “看破不说破~” 肖齐远把江临归端着的苹果抓了一块丢进嘴里,边嚼边说:“欸我说,林盛唯的病怎么样了?你不是说你找了不错的医生么?” 江临归的目光落在正在打闹的林盛唯身上,“已经好很多了,至少不像以前那样每次醒来不仅不记得我,而且惊恐了。” “现在最多只是每天重置记忆,根据我的观察,记忆的时间段应该是我和她重逢的那天。” “啧。”肖齐远眉头一皱,“怎么听上去像是把那些痛苦的记忆遗忘了啊?” “硬要说的话,也差不多吧,是知知的自我保护机制被触发了,让她一直停留在我们重逢的那一天。”江临归嘴角浮现一丝苦涩,“或许我们重逢的那天,就是一切悲剧的开始。” “不是你的问题,就算你们不重逢,事情依旧会发生的。”肖齐远淡淡道,“别把自己的分量臆想得太重。” 江临归失笑,“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 “受得了就受着,受不了也得给我受着。” 江临归笑笑,没再继续和肖齐远斗嘴,而是想起了和叶长安的交谈。 当时,叶长安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将一份体检报告交给江临归,说道:“夫人的身体与心理几乎没有问题,唯一的问题就是记忆。” 叶长安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我个人认为,已经不是这里的问题了。” 江临归心一提,连忙问道:“什么意思?” “既然身体灵魂大脑都没问题,我只能猜测唯一一种可能。”叶长安面露凝重,缓缓吐出两字,“魂魄。” “魂魄?!”江临归与踏道者接触已久,但听到这两个字还是觉得难以置信,“居然,能扯到这两个字身上吗?” “有关神柱机密我不能告诉江总你太多,我只能说,有关魂魄的能力已经上千年未出现过,最早可以追溯到商周时期,那时有一个名为程摩的男人,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被阴间神明所选中的男人,所以如果夫人的最终病因真的是有关魂魄的话,那我的确是无能为力了。” “江临归?” 江临归的思绪被林盛唯的声音拉回,抬眸看向自己深爱的女孩,眉眼瞬间变得温柔而耐心,“怎么了?” “我就说!”简凡兮夸张地指着江临归,冲着林盛唯大笑,“果然只有唯唯你能叫得动他!” 肖齐远耸耸肩,“唉呀~不愧是妻管严江总~” “虽然你们这么说了,但在我的记忆里,我和他也就是在图书馆一起玩了一下俄罗斯方块而已,我可不会当给他暖床的小娇妻。”林盛唯上下打量了一下江临归,“就算你是雨青校草也不行!” “没关系,我有耐心再追你一次,并且把你追回来。” 江临归视肖齐远和简凡兮的调侃如无物,只是用温柔如水的目光将林盛唯包裹,温柔中却暗含着坚毅。 知知,我一定会带你回家。 第135章 冻结时间 或许是临沧山破竹事件引起了重视,神柱再次加大了对于影墟行动侦查的力度,很多神柱踏道者都很积极地参与这类任务。而影墟收敛了很多,此类任务也少了很多,导致程遮与陆素商在神柱官方网页上申请的侦查任务都没批下来。 “狼多肉少吗?” 程遮无奈地盖上电脑,陆素商的视线也从电脑移到程遮身上,似笑非笑。 感受到头顶微微发凉的视线,程遮偷感极重地扭头看了陆素商一眼,“又在憋着什么坏?” 陆素商咧嘴一笑,“怎么就坏了?” “有点心眼子全往我身上使了。”程遮往一旁挪了挪,打算离陆素商远了一点。 陆素商摁住程遮的肩膀,“说起来,你好不好奇我的第二道?” 程遮动作一顿,疑惑地仰头看向陆素商,“什么意思?” 陆素商笑着发出邀请,“来打一架,在镜域。” 程遮觉得莫名其妙,但也有些好奇陆素商的用意,便答应了陆素商的约战。 进入镜域前,程遮注意到了陆素商系上了一个腰包,他不禁开始好奇里面的东西。 “程遮。”陆素商的声音将程遮注意力拉回,“准备好了吗?” “嗯。” 程遮活动了一下拳头,掌心紫雷凝聚。 “那么,开始!” 陆素商以极快的手速从腰包中甩出一件物品,正是昨夜削好的竹片! 程遮心中疑惑,但并不轻视,抬手便是一记阳雷甩出,与竹片相撞在一起! 下一刻,竹片之上的一个字逐渐发出蓝光,被程遮孽镜之瞳精准捕捉—— 【雷】! 那根竹片在程遮惊讶的目光下迸发出一道程遮无比熟悉的雷光,瞬间将程遮发出射出的阳雷包裹,显现出更大的一道雷! 程遮瞳孔一缩,闪身躲过,身后的石桌与房屋顿时被暴戾的雷霆之力炸得粉碎。 程遮心有余悸地看着身后的废墟,又难以置信地看向陆素商,疑惑溢于言表。 “好奇的话,打赢我就给你解惑。” 陆素商拿起一根竹片,再次甩出! 程遮倒抽一口凉气,凝聚出精神力蕴含浑厚后的阳雷,才堪堪与天雷抵消。 程遮联想到陆素商刚才提到自己的第二道,前者其实早就猜到对方的第二道有些不同,不仅仅是瞳术,在他面前展示的东西的确是太多了。 程遮一开始以为陆素商的第二道是类似于【通幽】的人道,但后来与陆素商并肩作战后,才发现不仅于此,只是因为程遮发过誓,所以从未深究与细想。 但要是陆素商主动向他展示,那可就怪不得他了。当然,他也一样。 程遮知道,陆素商这是再次向他传递信号,她愿意信任他,将自己的后背与底牌交付与他,同时也在问他,他愿不愿意? 程遮心中苦笑,陆素商啊陆素商,你可真是心急,也好在你遇到的是我,换做别人会不会早就和你出现隔阂最后分道扬镳? 不过我并不反感。 程遮淡笑一声,抬手又是一记阳雷打在陆素商袭来的竹片上。他记得,当时陆素商在雷池里吸收了一整发天雷,而根据竹片表现出的天雷强度与雷池中天雷强度对比,大概数量不少,起码有十几发。 程遮不禁假想到,若是与陆素商生死相搏,要怎样才能赢过她? 程遮思索间,侧身再躲过一根竹片,随即便听到陆素商的调侃:“在战斗时分神可是会丢命的。” “你又不会真的下杀手不是么?” 陆素商手上动作没停,又是几根竹片迸射而出,“但未来你要是妨碍到我的路我也会大义灭亲的。” 程遮翻了个白眼,“谁跟你亲?” 程遮几个闪身,迅速近身陆素商,开始了拳脚功夫的交手。 两人你来我往隐隐有破空之声,而且陆素商也没有收力,每次挥拳都逼得程遮只能躲避,并且程遮在发动攻势时,如果没能起到作用,便会迅速收手,绝不给陆素商擒住自己的机会。 而两人在瞳术上也不停交锋,孽镜之瞳的孽镜神光与破妄之眼的破邪,前者发动攻势,后者不断化解,彼此不断消耗。 并且程遮不仅仅使用了孽镜神光,判罪魂索也没落下,若不是还不够娴熟,并且陆素商故意与自己贴得极近,使得程遮难以使用判罪魂索精准抓住陆素商,甚至她还能使用吞噬将判罪魂索吸收一部分,程遮能切实感觉到自己的一部分灵魂力量也被陆素商吞噬了。 陆素商注意到虚空之中出现的铁索,眼前一亮,嘴角不经意地扬起,似乎对程遮愿意向她展示第二道十分满意,一时间心情大好。 但程遮就有点憋屈了。 难解难分的局势仅仅持续了几分钟,无论是精神力续航、道的熟练度、能力的种类以及战斗经验,程遮都不如陆素商,甚至后者还能将扶摇与太极相结合,独创出一套自己的步法与太极。程遮越与陆素商近身,就越觉得自己在进入对方的节奏。 陆素商淡笑着,但手段还是那么硬,正在把程遮一点一点往死里逼。 程遮也看出自己的败势,知道不能再拖,他只能寄希望于楚江王赋予他的新能力。 程遮在与陆素商对了一拳后,借势朝后退去,同时收起孽镜之瞳与判罪魂索,他必须用剩下的所有灵魂力量才能将二殿的能力发挥到极致。 陆素商没有急着追击,她看出了程遮收起了他的瞳术,似乎还有她不知道的惊喜? 程遮深吸一口气,食中二指并于身前,右眼闪过蓝光。 突然!程遮的口鼻突然溢血! 陆素商刚想询问,下一刻,眼前突然虚幻,程遮的身影也模糊了一瞬,陆素商的眼睛突然失焦,下一刻,眼前突然出现程遮抬起的手臂,他的手掌正轻捏着自己的喉咙,手指传来阵阵温度。 “你输了哦。”程遮深吸一口气,勉强缓解着灵魂的虚弱感。 “你是怎么做到的?”陆素商一愣,问完忍不住笑了,“我忘了,我不该主动问的。” “但我可以告诉你。”程遮嘴角勾勾,收回手,给陆素商解释起来,“你的第二道或许和我有些相似,都会赋予我们不同的能力,刚才的能力算是【冻结】。” “冻结?”陆素商不由得想到了在冯腾那里拿到的冰刀,它的能力便是唤出冰进行冻结。 “我这个冻结与冰不同,没有冰的形式,但又万物皆可冻。”程遮打了个响指,陆素商眼前再次虚幻,再度回神,程遮已经站到了她身后,手放在陆素商的肩膀上。 程遮强忍着灵魂带来的虚弱,“刚才与你交手的时候,我选择冻结的,是【时间】。” …… 中秋快乐!吃月饼没有哇?没有的话我给你们画呀~ 第136章 企业文化 “看来我们的第二道是同类别的呢。”陆素商笑道,“你也看出来了,瞳术、吞噬、巨力都只是我第二道的部分,在临沧山破柱事件发生的前几天,我刚刚踏上四阶,也因此有了第四个能力,在此之后我或许还会拥有其他的能力。” “程遮,原本我将你与谢诗凉划为一类,只是当做助力,但在临沧山破柱事件中的临场反应让我发现你有着不仅有着踏道者的资质,也有领导的才能,所以我将你当做一个我能信任且作为我左膀右臂的战友。” 程遮没好气地说道:“所以我就说你有点心眼子全往我身上使了没错吧?” “信任是需要建立的嘛,我们认识时间不长,那我只能用真诚与秘密来与你做交换啦,不是吗?”陆素商俏皮地眨眨眼,似乎在询问程遮的意见。 程遮一语道破,“如果不是因为我拥有这样的资本,你也不会这么坦诚相待吧?” “那是自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面对你和面对谢诗凉时我当然是不同的我。”陆素商解除了镜域,一片狼藉的竹林小院恢复原样,“面对不同的人戴上不同的面具,但面对与自己几乎相同的人,我们脸上的面具或许会更趋于自我。” “我很高兴,程遮,你愿意向我展示你的第二道,也象征着你愿意在我身上押上更多的筹码,我相信我们的合作,会是完美的收场。” 程遮抱着手,扭过头去淡淡道:“只是因为你先展示了你的第二道,我才给你展示的,你明明就是赶鸭子上架,逼着我表态。” “那我给你道歉。”陆素商笑着戳了戳程遮的手臂,“你也知道,我们孤立无援,必须尽快对彼此信任并且培养默契。谢诗凉和柳孟宇算得上是助力,但或许难以成为完全交心生死与共的朋友,我需要这样一个人,你是很好的选择。” “毕竟我可没有郑泽铭那样对你掏心掏肺的好哥哥。” “说事就说事,别扯上别人。”程遮神色认真地看向陆素商,“如果你真的希望彼此更能坦诚相待的话,在我面前就把面具多摘掉一些。” 陆素商撇嘴,“我已经很真诚了,几乎没戴面具。” “是么?”程遮眯着眼,看着陆素商的脸,沉默了一会,“算了,没什么。” 陆素商说过,她无法体会到情绪。虽然陆素商一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像个正常人一样装作有情绪。 或许是两人有些像的原因,程遮总觉得陆素商表达出来的情绪……很无力,很牵强,就是像演出来的。虽然表情很自然,但程遮还是能察觉到些许不同。 程遮勉强形容出了这种感觉,并且他在书房里发现了一本研究微表情的心理学着作,都快被翻烂了。 或许有些主观臆断,但程遮毕竟只是在心里想想,他知道陆素商有这样的问题是因为以前经历过些什么,所以他不会开口多说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因为拿不到侦查任务,所以程遮与陆素商经常在竹林小院里对练。因为他们不是溪城驻守队的人,即使有关系也不该总是占用人家的资源,有一个镜域够用了。 还有陆素商的那把老手机,程遮没有一开始就使用它进行训练,而是用起了自己的手机。他的手机也不负众望,成功在程遮第一次使用中整部手机内的芯片与电路被完全烧坏,彻底报废。 “oh!No!”看着程遮手里屏幕全碎、电弧外冒、青烟不断的手机,程慕苏痛心疾首,欲哭无泪,“小小苏!陪伴我度过无数孤单时光的小小苏啊!” 程遮牙一咬,“我带你出门玩是一点不提是吧?” “你赔我小小苏!” “……”程遮懒得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训练,有点烧钱。 程遮不经意抬头,正好对上陆素商的视线,后者摸了摸下巴,扯了扯嘴角,“抱歉,我好像高估你的精神力操纵程度了。” “那还是还给你吧。” 程遮从兜里把陆素商的旧手机拿出来,但她没有接,而是说道:“没事,玉石被雕刻得不好也是路上的必修课,拿着吧。” 陆素商想了想,又说道:“手机内部结构极为精密,你要为其供电,就要了解其中的电路结构,难度不低,要不要换一个?” 程遮哼笑道:“有难度才有趣,才有练习的意义。” 程慕苏马上反驳:“马上收起你好高骛远眼高手低的毛病!不要伤害我的下一个小小小苏了!” “怎么说你哥的?”程遮面色不善地盯着程慕苏,“小心我关你禁闭!” 程慕苏不以为意,“能做到的话你就来啊~” “呵。”程遮冷笑一声,打了个响指,程慕苏的身影便突然消失。 陆素商觉得有趣,好奇道:“这是你第二道的功能?” “对。”程遮与懒得隐瞒些什么,既然要做到彼此信任,就要多共享些许情报,不过亦要把握分寸,“慕苏还在我身边得益于我第二道,所以我的第二道也能控制她。” 程遮又打了个响指,程慕苏凭空出现,紧抿着嘴,瞪着自己哥哥,但又不敢多说些什么。 始作俑者无视了程慕苏的哀怨,把坏掉的手机放到鱼竿包里后,又从里面拿出了两把断掉的竹刀,放到桌子上。 “你居然把它们捡了回来。”陆素商摸过两把竹刀上的焦黑痕迹。 “别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程遮轻笑,“好歹它们也陪着你初出茅庐了不是?” 陆素商拿起两把短刀,一手一把,催动扶摇,一道道风刃刮在竹刀刀柄上,对其不断地加工。 在程遮好奇的目光下,陆素商手上出现了两块竹牌。她将其中一块递给程遮,笑道:“盟友信物。” 程遮看着竹牌,上面写着一个苍劲有力的【遮】字。陆素商举起自己的竹牌晃了晃,上面却是一个【秋】字。 “为什么不是商?” “因为我喜欢秋天。” 陆素商在屋里找了根细绳,穿好竹牌挂到自己脖子上,程遮则是将竹牌和父亲留下的吊坠放在了一起。 “以后这就是我们的企业文化了。”陆素商点点身前的竹牌。 “企业都还没建起来呢,这就整上文化了?” “我是老板,我说了算。” “啊是是是。” 第137章 郑泽铭的信任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来到了程遮与陆素商将要出发的前夜。这天晚上,溪城驻守队的零食店没有开,所有人以及程遮都来到了大排档里吃烧烤,陆素商也被邀请来了。 几人围坐在桌子周围,推杯换盏,谈笑风生。他们此时不是以踏道者前辈的身份为程遮送行,而是以朋友的身份相聚于此。 但程遮现在有些不自在,他的左边坐的是最好的兄弟郑泽铭,而他的右边,则坐着在场只跟他熟的陆素商。 郑泽铭一直若有若无地瞄着陆素商,但并非是带着邪念的目光,而是审视。 陆素商默默地喝着瓶里的啤酒,装作没注意到郑泽铭的目光。 程遮轻轻撞了一下郑泽铭的肩膀,用眼神询问着。郑泽铭只是摇了摇头, 收回了目光。 程遮半信半疑地收回视线,扭头又对上陆素商的眼睛,歉意地笑了笑。 “我去吹吹风,这里有点闷了。”陆素商微笑着起身,朝外面走去。 又过了一会,郑泽铭说去上个厕所,也出去了。 今晚聚会的地点是桥头的一家餐厅,因为开在桥头,所以取名桥缘中餐厅。 桥上,晚风轻柔地吹着,吹过陆素商的发丝,她趴在栏杆上,享受这轻风吹面的感觉。因为扶摇,所以陆素商对这世间所有的风都十分亲近,此刻,她觉得十分惬意,就连等待都觉得舒适。 直到身边多了一个趴在栏杆上的人,这份宁静被打破。 “郑哥?可以这么叫你吗?” “随便你。”郑泽铭淡淡回复,“聊聊?” 陆素商勾勾唇角,“当然。” 包厢里,程遮抿着瓶里的啤酒,抬头看向门口,心想这两人是不是出去得有点久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想到郑泽铭一开始的反常,程遮决定出去看看。 穿过前台,程遮抬头便看见了趴在栏杆上的两人,看起来……相谈甚欢? 程遮悄然走近,两人交谈的声音逐渐清晰。 “看不出来,你和小遮年纪相差无几,居然还比他来的成熟不少。” “要说资历,我们都比不过郑哥你。”陆素商谦虚道,“郑哥不仅背景够硬,人情世故也做得极好。” “只是……”陆素商余光看了一眼桥下的程遮,“遇上有关他的事,郑哥会稍稍有些不冷静呢。” 郑泽铭也注意到了出来找他们的程遮,扯了扯嘴角,“有时候,就是想为一个人不求回报地付出。” 陆素商靠在栏杆上,仰头看着漆黑的天穹,“那就祝,郑哥和程遮的友情天长地久。” 程遮站在桥下,静静地与桥上的两人对望,将注意力放在风声上,过滤掉了两人的对话内容。 郑泽铭走下桥,拍了一下程遮的手臂,“走了,回去了。” 程遮看着郑泽铭从自己身边走过,又看向桥上的陆素商。她双手插在白色运动服的兜里,白发随着夜风轻轻飘动,碧绿的眸子微微眯起,开口道:“走了,回去了。” 因为在场只有金华南不是踏道者,并且他先前的伤势还没好全,所以他不能喝酒。而啤酒对于踏道者来说差不多就是带着苦味的气泡水,完全免疫。 所以今晚没人醉。 所有人各回各家,郑泽铭则是邀请程遮一起散步。 大概是在十二年前吧,那年郑泽铭与一位程遮也认识的好友跟着长辈参加了一次聚会。 小辈一般都会在吃饱喝足后退场,将舞台留给长辈们,让他们去怀念过往。 当时郑泽铭与这位好友离开餐馆后,意外迷了路,两人足足在溪城走了十多公里才回到了家。 后来郑泽铭就喜欢上了散步,经常与程遮一起,这成了两人每次见面的必备节目。 两人走过少年时期一起走过的路,沿着河滨路从郑泽铭家走过程遮的初中,最后来到桥上。 郑泽铭说道:“还记得上次我们三个在一块是什么时候吗?” “记得,两年前,我高二。”程遮回忆起两年前的那晚,“你和堃哥晚上十点多把我约出来爬山吃夜宵。” “现在他也工作了,当医生挺忙的,也不在溪城。” 程遮宽慰道:“没事,咱们从小认识,少见了但不会生疏。” “踏道者与普通人不是同一个世界的,既然我们未来要做那样的事,就不能把我们亲近的人卷入其中。” “我懂。 ”程遮明白郑泽铭的意思,他们很可能要和这位认识十余年的老友说再见,难以主动碰面了。 “想要交代的在面试前就交代过你了,也没什么想多说的了。”郑泽铭撩了撩头发,“陆素商我跟她交流过了,人还不错,你能多信任一点。” 程遮挑眉,“结论有点草率了哦~” 郑泽铭看着天上的弯月,严重没有一丝情绪,“哼,天下攘攘,皆为利往,陆素商有求于你,而她的路又与我们并不冲突,自然可以合作。” “她和你说了?” “没有。”郑泽铭笑着摇摇头,“但她一眼就看出我打算做什么,以及陈默尹瑜知打算做什么,这让我很怀疑她的身份,如果只是一个退休踏道者的孙女,不会知道这么多。” “打算查查?” “恰恰相反,我不会深究有关她的任何事情。”郑泽铭眼中闪过精芒,“她敢放出情报,就是把把柄送到我手里,要的就是我的信任,呵,算盘打得响。” “她说得很露骨,就差把‘郑泽铭要动蛋糕’写我脸上了。” 程遮失笑,“像她的风格。” 郑泽铭来了兴趣,“她什么风格?” 程遮思考了一下,说道:“果敢,干脆,很……飒。” 郑泽铭呵呵笑着,“这不就是你中意的那类嘛~帅气坚强的女生~” “滚吧。” 今夜不止于此,上京神柱新兵营,一个六人间的宿舍,沈天演带着行李缓缓推开门,一间宽敞的,足有一个羽毛球场大的宿舍映入他的眼中。 同时,里面还有五个与他年龄相仿的青年。 其中,长得最高的青年见到沈天演,便笑道:“牢沈,是吧?” 第138章 养猪流 沈天演有些疑惑,好奇道:“你认识我?” 高个男子笑着指了指最后一个空着的上床下桌,沈天演循着他的手指看去,床沿贴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他的名字。 沈天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看向高个男子头上的床沿,上面贴着他的名字,郭锦涵。 “牢郭?” “哈哈,是我是我。”郭锦涵指指他隔壁床位,正在打州的壮硕青年,“吕瀚泽,我俩是大学同学,分专业后就没在一个宿舍,没想到会在这里重逢。” 此时的吕瀚泽,一手键盘一手鼠标,正疯狂地操作着,抽死两个后光荣倒下,但最后的一个红狼是个高手,将他的队友逐个击破,实现反杀。 吕瀚泽无奈地摘下耳机,叹了口气,伸了个懒腰,扭头注意到了沈天演。 沈天演朝他点点头,“你好,沈天演。” 吕瀚泽坐正转过身来,“你好,吕瀚泽。” 随后郭锦涵又为沈天演介绍了其余人。 那个瘦瘦的、桌上放着不同酒类的叫范乐天,那个脸圆圆得很可爱的、在电脑上写着小说的叫罗白川,那个躺在床上打农、看着有点猥琐的叫王维,我们直接管他叫王猥琐。 沈天演看了王维一眼,“他气血真足。” 郭锦涵扯扯嘴角,“你误会了,他只是红温了而已。” 王维一个鲤鱼打挺又砸回床里,欲哭无泪,他有点想念程遮的打野了,不管怎么开局,他都会在升四以后帮自己抓,自己是越玩越舒服。 现在呢?只要自己死一次,队友不会再来发育路一次,辅助也离他而去,然后自己被抓爆就开始甩锅给自己。 “呜呜,牢程,我想你了……” 王维回忆起那天与程遮通过电话后,自己直接报警,半小时后,县长来了他家,身后跟着那两个军官。 虽然王维不认识那两个军官,但他在新闻上看到过县长啊,心里一下信了大半,毕竟自己几斤几两王维还是知道的,总不至于让县长下场来骗自己吧? 然后县长与他细说后,他才知道,原来自己的胯下玄铁是他的超能力啊!他就说跟五指姑娘约会的时候,五指姑娘都使出全力了,玄铁好不容易才缴械。 然后县长告诉他,他觉醒了超自然的能力,需要进行为期一年的训练来控制好能力,这是必要的程序,否则就要被时刻监视,结束后会让他回到平静的生活。 王维自然不愿意被监视,就答应了,然后就到了这里。 “唉,程小遮,以后哥跟你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了,不过你放心,既然哥觉醒了这么碉堡的能力,以后肯定罩着你!” 就在王维自言自语的时候,几人已经彼此介绍起了能力。 进入新兵营的,无不是刚刚踏道的踏道者,基本只有一二阶。 郭锦涵【八角笼】,强制1V1,纯肉搏。 范乐天【仙坛】,喝酒叠buff。 罗白川【拓印】,复制死物与能量体,类似于分裂攻击。 吕瀚泽【磁铁】,控制引力与斥力。 王维【密度转化】,可以转化物体的密度,五指姑娘不敌玄铁便是因为他无意识提高了玄铁的密度。 沈天演【进化论】,控制生物进化,顺进化、逆进化以及混乱进化,可以随意控制生物进化的规律。 郭锦涵摸着下巴,打量着沈天演,眼里闪着星星,“碉堡了啊!老沈你这能力!” “越厉害的能力,受到的限制越多。”沈天演边整理行李边说着,“我使用一次能力就要消耗掉我一半的体力,并且持续效果不会超过五分钟。” “相比之下,你的【八角笼】明明强得多,强制肉搏还不能使用能力,最纯粹的肉体交锋。”沈天演看着郭锦涵衣服上凸显的线条,“几乎克制所有能力。” “我爸是开武馆的,虽然后来变成了健身房,但我还是耳濡目染,身体也挺强壮的。”郭锦涵指指吕瀚泽,“你别看老吕比我壮点,但纯打架,我能干他三个!” 吕瀚泽摘下耳机表示抗议,“欸欸欸,说话就说话,跟兄弟不比较嗷。” “okk,我的问题。”郭锦笑嘻嘻的。 沈天演看着房间里的几人,不由得思考了起来,如果他们在团战,会是怎样的? 八角笼可以身先士卒,作为突击位打掉对手的辅助位或信息位,拓印、仙酿、密度转化以及进化论无疑是辅助位,但沈天演因进化论与生物亲和,也能算是信息位,磁铁则是控制位,他们还是缺乏最主要的群体伤害和输出。 沈天演摸着下巴,想到农里的一个玩法,这不就是养猪流吗? 沈天演的父亲是一名生物学界极有威望的研究者。 因为父亲的原因,他对生物研究很感兴趣,所以他的人道也早早地表现了出来,不过第一次使用就要了他半条命。后来沈天演父亲手把手教导他如何控制道,他这才知道,父亲是一位专门研究【道】的科研工作者。 所以沈天演后来接触到了很多信息,虽然父亲是科研工作者,但有关神柱的事,沈天演知道的也不少。 更是在最近,余憾余总教官提出要建立精锐小队【游魂】,他就在考虑组队,而组队的首选自然就是自己的舍友。 或许有人以为宿舍是随机安排的,但沈天演能看得出,宿舍的分配其实是根据他们的能力来安排的。但同时,也不会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总会出现一点缺陷,比如哪个位置出现空缺,以及战术安排之类,这就要靠新兵们自己来解决,这也是他们成长路上的一道小考题。 沈天演给舍友们讲起了神柱影墟以及道的事,他知道眼前的五人几乎都是新人,上着大学就被叫到了这里当兵,还接触到了世界的另一面。 直到讲到游魂,郭锦涵便提议:“要不要我们六个来组队,当这个游魂试试看?跟那个影墟碰碰!” 沈天演则是说:“不急,成为游魂并非一日之功,并且未来经历过了一些事情后,我们之中或许会有人最终选择回归平静,选择成为民间踏道者,但还是以普通人的身份生活。” “那老沈你的打算呢?你要去闲云野鹤吗?” “我?”沈天演漆黑的眸子闪过一抹狂热,“我想留在神柱,做些有趣的研究,为世界和平出力。” 郭锦涵一拍沈天演的肩膀,哈哈大笑,“看来咱俩志趣相投啊!” “志的话或许吧,但趣应该不一定了。” 第139章 熟人局 程遮并不是只跟陆素商一起去上京,郑泽铭也和他们一起,因为在未来,上京才是郑泽铭发挥才能的主战场。 飞了八小时后,三人落地,郑泽铭驱车带着两个人来到了新兵营。和程遮在面试幻境中看到的大差不差,在隧道中央卷帘门拐进去,一系列程序都与程遮在眼中复现。 程遮突然想起陆素商没有来过,便问她:“你觉得新兵营会是什么样的?” 陆素商以为程遮没有来过新兵营,想了想,答道:“基础设施一定很不错,应该很科技风吧?宿舍环境大概率是精装房,最重要的是,绝对是上床下桌!至于食堂,应该是猪食。” 程遮笑道:“这么有想法?”程遮倒是不知道宿舍和食堂怎么样。 郑泽铭扯扯嘴角,“很不巧,她猜的很准,不过放心,食堂给教官准备的都是正常饭菜。” “呵呵,典。” 很快,驶入新兵营。郑泽铭没有下车,他的目的地是神柱总部。 与郑泽铭道别后,两人一抬头便看见核心区办公室落地窗前站着的陈默。注意到两人的视线,陈默微笑了一下。 两人点点头,根据陈默发给他们的消息分别去往自己的宿舍。 男女教官的宿舍在一层楼,中间被铁栏杆隔开,一分为二,男女教官只能从楼两侧的楼梯上去。 等到程遮与陆素商分别上楼后,发现彼此的房间就在隔壁,隔着铁栏面面相觑时,同时不由得怀疑起来,陈默是不是故意的。 不过也无所谓了,既然他们统一战线,离得近一点也好联系。 进入房间后,程遮一进门就看见了一件深黑风衣,以及一双短靴。 程遮脑袋一歪,走近打量着大衣和鞋。不用开启孽镜之瞳,程遮便能感受到其上淡淡的精神力波动,与他在面试幻境中穿过的那件苏幕遮为他选的衣服的精神力波动有些相似,效果应该差不多。 这时,有人敲了敲他的门,程遮开门一看,突觉此人有些面熟,对方笑了笑,说道:“程兄,又见面了。” 程遮想起来了,这人不就是德城驻守队的吴启么? “原来是吴兄,好久不见。”程遮笑着伸出手与吴启握了握。 “我可是早听说程兄的壮举了,厦城之行把一个八人影墟小组连根拔起,还俘虏了几人,真是少年英才啊!临沧山那天开始我就注意到了,程兄将来一定是干大事的人!” “功劳不是我一人的,还有陆素商。”程遮下意识转头看向陆素商的宿舍,却发现后者正好站在铁栏另一边,好奇地往这边看着。 程遮笑笑,“她比我出力更多。” “这样啊,说起来快到晚饭点了,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吴启发出邀请,“你们应该是第一次来这,我前年还是新兵,对于这里还算熟悉。” “好啊。”程遮看向陆素商,“一起?” “当然。” 程遮与吴启说笑着往楼下走去,余光却注意到与自己擦肩而过的身影。程遮停住,扭头看向上楼的人,那人似乎也注意到了程遮,偷偷地扭头朝下看去,正好与程遮视线对上。 “是你?” “……是我……” 于枭扶了一下自己的鸭舌帽,扯扯嘴角,“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哟!老于!”吴启从程遮身后探出脑袋,笑着打招呼,“你小子,戴个鸭舌帽我都没认出你,走,一块吃饭去!” 于枭下意识地看了程遮一眼,后者疑惑地与他对视,前者做了一下心理准备,点头答应。 楼下。 于枭朝后退了两步,“是你!” 陆素商抱着手,“是你。” 于枭看向陆素商腰间别着的两把刀,咽了口唾沫,想起了那一夜脖颈上的冰凉以及大道誓言。 “那么害怕干什么?”程遮轻拍着于枭的肩膀,轻笑着,“要不是那天我没什么体力了,或许你会比较害怕我?” 于枭倒抽了一口凉气,他当然对程遮也有些许惧意,但陆素商那让他此生永远不会忘记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大过了程遮那夜充满寒意的目光,但并不代表于枭感受不到。 “咳,我都发过誓了,你们可不许找我麻烦!” “是你自己应激了。”陆素商淡淡瞥了一眼于枭,“我们什么都还没做呢。” “你们在说什么啊?”吴启听得云里雾里,“什么誓言?什么麻烦?” “没事,小玩笑而已。”程遮收回放在于枭肩膀上的手,后者如获大赦。 “那还说啥了,吃饭去。”吴启一把勾住于枭的脖子,拽着他往前走。 于枭面色微苦,一会被程遮抓住肩膀,一会又被吴启这个大大咧咧的家伙勾住脖子。 于枭咬着牙,他奶奶的,我要是高低肩加上脖子错位,都怪你俩! 就在此时,309的沈天演等人正好从新兵宿舍楼下来,也打算去食堂。 范乐天:“你们觉不觉得中午的鸡肉很柴啊。” 罗白川:“同感,嚼不动。” 王维叹了口气,“比六中好多了,以前没改善的时候,我们一周不是白菜就是洋葱,汤里能喝出烟头,饭里能吃出钢丝球的钢丝和鱼钩。” 郭锦涵眼角一抽,“这特么是人话吗?” 沈天演笑笑,“食堂后厨走两步金条掉出来了。” 吕瀚泽:“没那么穷。” 两拨人说笑着逐渐走近,开始走在同一条路上。 郭锦涵这人很自来熟,看见程遮几人,便打招呼道:“几位也去食堂吃饭吗?” 吴启注意到这个高个子男生,长得还挺帅,便笑道:“是啊,再不去没饭吃喽~” 郭锦涵摆摆手,“嗐,食堂的饭难吃得要死,走着去也没人跟我们抢。” 吴启嘴角克制不住地扬起,看着眼前的几个清澈愚蠢的大学生,神秘地笑道:“喔?是吗?但是据我所知,这将会是你们最近一年里吃的最好的哦~” 郭锦涵疑惑,“为什么?” “因为,我是教官啊~”吴启终于压不住上扬的嘴角,这种看着别人将要吃自己吃过的苦的感觉,太棒了! 王维的视线原本是不在这边的,他正在看操场上跑着步的两个美女,一个御姐一个萝莉。听到这话,才缓缓转过头来。 这一转不要紧,穿过人群看到那个自己熟悉的身影时,王维倒抽了一口凉气,赶紧揉了揉眼睛,定睛再一看,又倒抽了一口凉气。 察觉到一道炙热的视线,原本在与陆素商低声交流的程遮抬起头,忽的就与王维的视线对上。 两人相顾无言,彼此愣住,沉默着。 终于,王维最先绷不住,笑了出来,“卧槽?” 程遮被传染,也笑了起来,“熟人局?” 第140章 陈默的考题 吴启看了看程遮,又看了看王维,“程兄,认识?” 程遮与王维异口同声道:“同学。” “啧啧,天壤之别了啊牢王。”郭锦涵拍了拍王维的肩膀,笑道,“这是你同学啊?听见刚才人说的话没,教官!” 程遮提醒道:“见习的。” “那也是教官。” 吴启不带情绪地笑了笑,扭头看向程遮,“程兄,虽然有熟人,但是也得公私分明吧?” “当然。”程遮看了王维一眼,“猥琐,来到这里不是开玩笑的,你了解得不多,多待一段时间你会明白自己的去留。” 王维不以为然,“那么严肃干嘛?” 程遮只是深深地看了王维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自顾自地往回走去。 陆素商见程遮扭头就走,也跟了上去。 吴启愣了一下,忙喊道:“程兄,陆姐,不吃饭啦?” 程遮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不吃了,有点事。” “一样。”陆素商瞥了一眼吴启,“还有,你看起来大了我三岁。” 王维看着程遮远去地背影,眉头微蹙,总觉得这家伙更深沉了。 …… 程遮回到宿舍,在宿舍里找了找,果然找到了一本教官手册。 程遮注意到宿舍里有沙发,心情美好了一丝丝。坐上去后,程遮便开始翻看了起来。在上面他了解到了教官的职责以及工作,并且也有见习教官晋升的主要途径。 在另一边,陆素商也做着同样的事情,但她看起来却是兴致缺缺,随手翻了几页便将书放下,来到了宿舍的衣橱前。她的不是风衣,而是一套上白下黑的道系练功服。 陆素商静静地看着这一套服装,站了许久,耳边似乎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隐隐在呼唤她原有的名字。 陆素商手一挑,青刀出鞘,反手抓住,直刺练功服!却在即将碰到的瞬间停住。 陆素商又看了许久,淡笑一声,挽了个刀花收刀入鞘,暗道了一声:“无聊。” 程遮合上书,对神柱新兵营的的教官体系以及地图有了大概的了解。当然了,说到地图,虽然程遮在面试幻境中的时间线是十年前,但新兵营还是2025年的。 这时手机响铃,程遮拿出手机,是陈默发来消息,有事找他们两个。 两人来到陈默的办公室,发现吴启和于枭也在。前者笑着与两人打了招呼,后者则是忌惮地看了两人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陈默坐在办公桌前,看着面前站着的四个年轻人,微笑道:“今年,见习教官只有小程与小陆两人,所以小吴和小于,你们作为前辈,理应带一带两个新人。” 吴启回想起临沧山那夜程遮神道的爆发力,于枭回想起影墟劫车那夜,陆素商的青刀蔓延而来的杀气,同时心中苦笑。 随后陈默又说了一些新人需要注意的地方,以及如何在新兵心中立威之类,随后便让吴启和于枭离开,程遮与陆素商留下。 “因为你们俩是见习教官,所以分配给你们的只有一个班,人数仅有两个宿舍。”陈默笑笑,“要好好带领他们哦~” 程遮与陆素商都心知肚明,可以说,好能力很可能都被划分到了他们这里,供他们挑选,将其培养成自己的部下,让其作为推动程遮与陆素商游魂建立的助力。 同时,陈默也是将这些好苗子托付给程遮与陆素商,他们两人要做的,便是筛选以及引导。 如果他们之中有人愿意一直走下去,那么将来一定会是神柱的中流砥柱,而如何让他们在起步阶段就做好心理建设,便是程遮与陆素商的任务。 程遮不由得想起了王维,他的性子,应该很难坚持下去吧,不如早点回家,这类动不动就面临生命危险的事情,还是离得远些好。 回宿舍的路上,程遮抬眸看着灯火通明的新兵宿舍楼,里面隐隐传出新兵互相调侃的笑声,程遮的嘴角不由得被带动,却又很快地沉了下去。 他们之中很多人都还没意识到,踏道者背负着什么,将要面临什么,他们真的愿意成为踏道者吗?他们真的了解道的世界吗? 程遮叹了口气,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有什么资格去教导这些新兵? 程遮扭头看向陆素商,后者淡淡道:“别看我,虽然我很了解道,但人情世故,我拿捏不住。” 程遮笑笑,“我还以为会有正式教官带我们呢。” “往届的见习教官都会有正式教官带领指导,但我们为什么没有,我想你心里也有数。” “这也是陈总教官给的一道考题吧,如果我们连这些新兵都无法带领,又有什么资格成为游魂的领队呢?”程遮看了宿舍楼一眼,“说是教官,其实我们也算是新兵的老师了,想到要为人师就有些紧张。” “没关系,不拿他们当学生看就行了。”陆素商想了想,又道,“其实也没必要当人看。” “那多半不行,建议打一个棒子给一个甜枣。”程遮分析,“毕竟我们还要从中选出适合跟着我们的部下。” “我就说我不擅长了。” 程遮劝道:“你可是领头人啊,是老板,你也得拿出点东西折服他们啊。” 陆素商眨眨眼,“我也没说我不出力,我会用我的人格魅力折服他们。” “……万一人格魅力折服不了呢?” “那就用拳头。” “所以说要慢慢来了……” 月下,少年既无奈又好笑地规劝着少女,少女还在考虑着是用拳头还是用刀打服未来的部下,殊不知总教官办公室落地窗前,陈默轻笑着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 余憾坐在旋转沙发上,对着陈默桌上的素毛肚一包接一包地吃着,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你不给他们安排个领路人真的合适吗?” “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陈默负手而立,眸光淡淡,“如果他们连这一关都过不了,就不要想着成为游魂了。” “说的也是。”余憾擦擦嘴,吨吨吨地喝了几口果味水,“是他们需要游魂,而不是游魂需要他们,他们能做就做,不能做就让出位置。” “这玩意我提出来的,我说了算。” “是是是。”陈默转身,皮笑肉不笑地踹了一脚余憾屁股下面的旋转沙发,一把抢走余憾正往口袋里塞的素毛肚,“游魂审核你说了算,但我的素毛肚,我说了算!” 第141章 盛大开场 翌日,程遮从沙发上醒来,简单洗漱后,穿上了黑色风衣和短靴,走出了宿舍。 吸了一口清晨的新鲜空气后,程遮余光注意到铁栏后面的身影,扭头发现陆素商也站在门前,闭眼沐浴着阳光。 她换下了白色运动服,变成了一身宽松的道系服装,里面套着一件白色t恤。 程遮打了个响指,陆素商缓缓睁眼,看向程遮,后者笑道:“你看起来不像来当教官的,更像是山上修炼的宗门大师姐。” “那你就是上山问道的大少爷,我未来的小师弟。”陆素商靠着栏杆,轻笑着。 “呵呵。” 吴启打着哈欠走出来,看到聊着天的程遮与陆素商,再次发起了早餐邀请,两人这次就没什么理由拒绝。 见两人答应,吴启便笑嘻嘻地找了几根铁丝,撬开了于枭的房门,把他给叫了起来。 程遮与陆素商在楼下等了两三分钟后,吴启和于枭走了下来,后者看上去还没睡醒,但一看到陆素商便又开始了他的忌惮。 四人一起来到食堂,拿了早餐后坐在一起,边吃边聊。当然,一直在说的是吴启。 看着滔滔不绝的吴启,程遮喝着豆浆,愈发觉得这人跟李长云相似,是不是每个队伍里都会有这么个话痨来活跃气氛? 教官与新兵吃饭并不分开坐,只是吃的不同而已。 王维此时正与程遮背对背坐着,他缓缓朝后仰,用手肘碰了一下程遮,后者不为所动。 王维见程遮不动,又用手肘碰了碰他,没成想程遮竟然直接站了起来,拿着自己的早餐朝着门口方向走去。 其余三人见程遮离开,也拿起自己的早餐跟了上去。 王维余光偷偷看着吴启手里的糯米鸡和糕点,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稀粥与咸菜,叹了口气。 郭锦涵吨吨吨几口喝完碗里的粥,看着王维无奈的表情,笑道:“嘿嘿,老王你这同学不认你了?” “说啥呢!程小遮敢不认我?”王维瞪了郭锦涵一眼,“他这是保持距离,我懂。” “如果老王打算靠着与程教官的关系,在新兵营生活得舒服一些的话,还是不要妄想了。”沈天演静静地抿着稀粥,“也不说认不认了,就是程教官认,他也不会给你任何便利的,恰恰相反,他或许会因为与你认识的关系,对你下手更狠。” “啊?为啥啊?” “以后你就知道了。” “谜语人滚蛋。” 食堂外,程遮随手将空的杯子丢进垃圾桶,扭头隔着窗户看了王维一眼,又收回目光。 陆素商站在他身边,视线追随着操场上跑步的两个女生,对程遮说道:“打算劝退你的同学?” “嗯。”程遮没有掩饰,“踏道者的世界不适合他。” “那你试试吧,看他在你手上能撑多久。”陆素商笑笑。 昨晚程遮与陆素商就得到了手底下新兵的名单,里面的男生宿舍309与女生宿舍108,各六人,王维就在里面。 早上八点,所有新兵与教官都准时到达了广场,但新兵们似乎没有作为兵的自觉,广场一片嘈杂。 陈默在这嘈杂中走上讲台,面带微笑,来到讲台旁,鞠了一躬,随后站到讲台前,调了一下麦克风,说道:“大家好,我是陈默,是这座新兵营的总教官之一。” “大家未来会在这里进行为期一年的训练,我作为总教官,有责任为大家强调一些注意事项,这对大家以及我来说都很重要。”陈默依旧笑着,看着还在窃窃私语的新兵们,但嘴角似乎带了几分冷意。 陈默再次开口,只是这次开口,突然让所有新兵们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以及寒意。 新兵们惊恐地看着台上那穿着深蓝格子衫的知性男人,明明笑着,但他们能确切感受到压力与寒意的来源真是属于他! 陈默扫了新兵们一圈,满意地点点头,“很好,看来大家安静下来了,那么就到我讲话了。” 程遮,陆素商,吴启和于枭站在台下,能感觉到这股压力都是朝着去的,所以比较放松了些。 程遮余光观察着周围,低声说道:“其他的教官呢?” “哼哼,马上就有了。”不知吴启想到了什么,有些期待起来,眼里冒着光。 程遮有些疑惑,但很快他就明白了吴启的意思。 陈默话音未落,金光突然在所有人头顶浮现,所有人抬头望去,竟被万千金色飞剑迷乱了双眼! 但他们惊讶的不只是金色剑阵,而是剑阵之下,一道长发飘逸的身影。 一名手握青绿长剑,深黑长发而发尾带着些许白色的男人缓缓在金光中出现。只见他长剑一挥,头顶数千金色飞剑受到召唤,形成一排排阶梯,尽头正好落在陈默身旁。 程遮扯扯嘴角,“余总教官真是……性情。” 吴启目不斜视地看着漫天金色飞剑,笑道:“不止呢。” 就在所有人惊叹于余憾的惊天金色剑阵时,另一边又传来惊呼。新兵们随着惊呼声看去,竟是一条又一条的钢铁荆棘破土而出,翻涌着靠近讲台,其上有着一位抱手而立的壮硕身影,正是苟雄! 苟雄双腿一曲,腾跃而起,宛如炮弹一般砸在台上,掀起些许烟尘。 此时余憾也走下了金剑台阶,右手青绿长剑挽了个剑花,收剑入鞘,嘴角带着笑意。 此时,新兵营三大总教官,全部到场! 但还未结束,头顶突然响起直升机的声音,众人抬头望去,竟有数架直升机盘旋于上空,每一架直升机上都有一名身穿与程遮同款风衣短靴的教官,居高临下地看着新兵们。 下一刻,所有直升机上的教官在新兵们震惊的目光与惊呼声中一跃而下,朝着地面做着自由落体! 一瞬间,五花八门的能力在新兵们面前展现,所有的教官都利用自己的能力安全平稳地落地。 新兵中,绝大部分都是无意识踏道的小白,仅有几人是世家子弟,所以在观看了一场盛大的【道】的“表演”后,或憧憬、或震惊、或好奇、或平静的目光都汇聚在台上,目不转睛。 余憾扫视了一圈新兵,嘴角一勾,爽朗地笑道:“欢迎来到,神柱新兵营!” 第142章 新官上任 接下来的行程就很简单了,陈默演讲完毕后,教官们“认领”自己的兵。 程遮与陆素商手下只有十二人,便是男生宿舍309与女生宿舍108。 陆素商坐在桥下的箱子上,一条腿踩着箱子,手臂搭在膝盖上,另一条腿则是悬空,悠悠晃着。 程遮瞥了一眼风轻云淡的陆素商,心里其实有些忐忑,他与陆素商可谓是无资历、无实力、无经验的三无教官,真的能带好这手下这十二人吗? 看着眼前站成两列的新兵,程遮的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个个扫过,最后落在王维脸上。 程遮心中暗道,抱歉了猥琐,拿你开刀应该是最好的选择了,也让我看看,你能不能在这新兵营里多站一会。 感受到来自好兄弟的目光,王维嘴角止不住的上扬,没办法,看着好兄弟这严肃的样子,就是会引人发笑,也不知道为啥,就是会勾起你的笑意。 “王维。”程遮淡淡出声。 但这却让王维终于压不住嘴角,笑着看向程遮,说道:“什么事,教官?” 程遮脸上没有表情,“你笑什么。” “呃……”王维愣了一下,“没笑什么。” “行,没笑什么。” 程遮一步迈出,下一刻所过轨迹留下紫色电弧,等王维回神时,程遮已然站在他的身后,并且捏住了他的肩膀。 “咋了教官?”王维有些疑惑,打算扭头看向程遮,却被后者突然用力捏住肩膀。 程遮的声音带着丝丝寒意,“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我你笑什么,无论什么理由我都能接受。” “看你正经的样子想笑!”王维连忙说道,因为他感受到了肩膀上传来的剧痛,他明白,程遮认真得过头了。 程遮收回手,闪身回到原来的位置,扫了一圈这十二人,说道:“世家子弟,自己站出来。” 话音未落,两个女孩以及沈天演走了出来。 陆素商眉头一挑,看出这是早晨她和程遮在操场上看到的两个女孩之中高个子的那个。 王维眼睛一瞟,发现这两个女生正是昨天他与程遮重逢时看到的一个御姐一个萝莉! 高个子女孩看起来很文静,一头黑长直,眉头显得冷硬,标准的日系阴郁风女主。但开口却很洪亮:“报告!我叫上官泈雨,上京上官家,医药世家!” 另一个矮一些看起来长得可爱一些的女孩的声音同样洪亮,但相对于上官泈雨要昂扬许多:“报告教官!我叫倪渱!铁匠家的孩子!” 程遮装作高冷的样子,抬手让沈天演先别说话,让矮个子女生说明白点。 倪渱吐舌道:“我家里是做道器的。” “嘶……”程遮倒吸一口凉气,居然是道器世家! 倪渱的目光落在陆素商腰间,“而且,那位教官姐姐腰间的青刀就是我爸爸铸造的。” 最后轮到沈天演,“报告!我叫沈天演!我并非世家子弟,但我的父亲参与了极多神柱有关于道的研究,所以我从小就知晓了很多有关神柱的事情,所以我与这两位女生对于神柱的了解应该相差无几。” 程遮摸着下巴,老实说,他甚至有点担心自己对于道的理解还不如眼前这三个家伙,虽然最后这个粉毛沈天演不是世家子弟,但其父常年从事道的研究,或许对道的理解也十分深刻。 “明白了,入列。”程遮挥了挥手。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程遮,路程的程,遮天的遮。”程遮一指陆素商,“这位是陆素商陆教官。” “无规矩不成方圆,我只有一点要求,就是你们要绝对地服从我和陆教官。虽然我们是见习教官,手下只有你们十二个兵,但接下来的训练不会轻松,甚至非常痛苦,你们不能有怨言,但我允许你们离开。” 十二人一愣,程遮继续说道:“你们可以选择去别的教官手下训练,也可以选择重新成为普通人,但会受到不定时监控就是了。” “希望你们做好心理准备,我随时会动手,不会手软。”程遮笑着,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新兵营里的医生,应该算是全世界最好的医生了。” 听谢诗凉说过,神柱新兵营只有一个医生,是他的表哥,医术冠绝整个踏道界。而她现在在做他的助手。 “比如……” 程遮闪身,再次捏住了王维的肩膀,后者还未反应过来,肩膀一抖,脱臼连带着骨裂的剧痛冲击着王维的神经,使他痛得支撑不住跪了下去。 程遮瞥了一眼郭锦涵,“带他去医务室。” 郭锦涵扶起王维,沿着路牌朝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程遮转过身去继续对剩下的十人说话,没注意到不远处王维投射而来的目光,但那没有恶意,而是疑惑与担忧。 此时此刻,王维才彻底意识到,程遮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他认识的唯一在早读下课后跟他在走廊低声谈笑的同学了。 程遮原本就有些孤僻,但男生嘛,总会有几个熟络的好兄弟,程遮与他人距离感十足,却独对他们两三人开得起玩笑。 王维只知道程遮没去读大学,跟着一个朋友不知道去干了什么,好像跟警察有什么关系,却没想到如今再见,程遮变得更冷了,手也狠了。 好像,没那么愿意笑了。 程遮此时对于这些新兵的道没什么兴趣,他觉得他更需要做的是立威。 “看到刚才那个人了吗。”程遮负手而立,视线看着远去的王维与郭锦涵,“为什么笑?因为他认识我,看见我正经的样子就想笑?” “简直幼稚!” 程遮声音突然放大,前排的几个女生肩膀抖了一下,被程遮捕捉到。 “动什么?”程遮冷笑,“我声音稍微大点就吓到了吗?什么心理素质?刚才肩膀抖了的女生,就你们这样的,执行任务不知道死多少回,不知道拖累队友多少回!” “报告!”一个女生有些不服气。 程遮心中暗道出头鸟来了,“讲。” “程教官这样否定我们,是不是太早了?”那个发声的女生直直看着程遮,目光如炬,“我们未必会比你当兵时做得差!” “呵呵,根本没有可比性。”程遮听到这句话就想笑,“我,和你们陆教官,没经历过新兵营。” 女生一愣,只听见程遮继续说道:“我们因为直接参与了一次乙级事件,所以跳过了新兵阶段,随后参与的新兵考核更是在发展中从戊级事件升级成了丙级事件。” “哦对了,你们应该还不懂这些事件什么意思吧?”程遮哼笑着,眼中带着不屑,“因为你们,就是一群什么都不懂的、自以为有了不同寻常的力量开始孤高自傲的无知小丑啊……” 第143章 教官VS新兵 教官手册上明确提到,非世家子弟的新兵,百分之八十以上会带有优越心理,带着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心理,虽然不如那些能力更好的踏道者,但会自以为高普通人一等。 什么?你说你没有?不好意思,只要是两人及以上,没有也是有!这样的思想必须完全扼杀在摇篮里! 更别说程遮与陆素商手下的这十二个兵了,他们的资料两人都仔细看过,都不是什么简单的能力,其中甚至有一个灵道。 “程教官贬低我们,出于什么样的心理我不知道。”那个女生凌厉的目光射向程遮,“但我始终信奉,有实力的人才有资格发号施令,我个人认为,程教官应该先向我们证明自己的实力。” “你有什么资格向我提要求?” 程遮似笑非笑,他知道这个女生,名叫许桑酒。说来也巧,在厦城之行中,在柳孟宇之前的踏道者灭门事件中,桑酒就是其中一户人家的最后一个活人,和明舒娴一样,但与后者不同的是,凶手没想过要放过她,只是当时的厦城驻守队队员及时赶到才救下了她的命,同时,她也在巨大精神打击中踏道。 许桑酒的能力很不错,名为【影】,顾名思义,影子的支配者,仍然是程遮最中意的简单又实用一类。不论是潜伏、追踪亦或是突袭都很合适。 许桑酒的过往让程遮与陆素商都将较多的注意放到她身上,她是个内向孤僻的女生,刘海很长以至于将眼睛都会遮住,又因为其性格所以成了学校里的小透明。她的性格也很软弱,是个老好人,也常常被迫“请客”。 不过许桑酒并不觉得生活有什么不顺,虽然她家里不算太有钱,但她至少还有爱她的父母与妹妹。但在父母妹妹都被影墟踏道者杀了以后,而她苟活下来后,她的身上长了刺,不会让人轻易伤害她。 从此,许桑酒憎恨上了自认为高人一等可以随意夺去他人生命的踏道者。 所以,程遮的态度刺激到了敏感的许桑酒,她认为程遮就是她所认为的那一类踏道者,虽然不是影墟那样的反社会人群,但一定是蛀虫! 程遮继续说道:“你们所有人的资料我都了如指掌,特别是你许桑酒,你的经历较为特别,这或许导致了你对于踏道者的一言一行都极为敏感,但你的脾气应该发在我们的立场对面,而不是在这里和我逞口舌之快。” “我只是不认为程教官是个称职的教官。”许桑酒冷笑,她的人道让她给人的气质有些阴暗,再加上其句句带刺的态度,使得她与程遮的对话充满火药味。 “是么……”程遮无奈地摇头笑了笑,恰好此时郭锦涵回来了,程遮便朝着所有人勾了勾手,“现在,所有人跟我来。” 虽然许桑酒不服程遮,但该训练还是得训,所有人一起跟着程遮与陆素商来到了一个空旷的训练场。 程遮看着这有些熟悉的场地,回忆起在面试幻境中与苏幕遮交手的场景,那个训练场和这里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比这里少了一个人偶。 程遮说道:“上官泈雨、倪渱、沈天演、郭锦涵、范乐天、罗白川、吕瀚泽还有……” 程遮看向许桑酒,后者眼中带着不服输的倔强,以及跃跃欲试的战意。 程遮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以上我念到的名字,围攻我和你们陆教官,其余人,对着那个人偶尽可能消耗自己的精神力。” “消耗不完的,处理掉他们,我就来修理你们。” 剩下的三个女生连忙朝人偶释放了自己的能力。 程遮左眼似有雷霆溢出,一个闪身便来到了倪渱身后,抬手紫雷凝聚,直劈而下! 倪渱不愧是世家子弟,反应极快,回身双臂交叠于身前,大喊一声:“甲来!” 程遮下劈的手掌狠狠砸在无形的盾牌上,但盾牌并没有完全抵挡住,而是被程遮紫雷的冲击力震退十数米,倪渱踉跄停住,嘴角溢出了些许血。 程遮甩了甩手,轻笑道:“二阶。” 倪渱正是那个灵道踏道者,名为【星甲】,灵道尽头——玄武!其主要效果便是防御与反震,但很明显,倪渱还没有觉醒反震的效果。 不过程遮在资料上查过,星甲的前几个拥有者中有一个周身立甲,以甲为武,也算得上是突击位。 但雷渊,是最具破坏力与穿透力的神道,世间难有同级以及以下的防御可以抵挡。 因为知道倪渱的灵道,所以程遮第一个选择对她出手,但也就是程遮还在用混沌雷,否则若是阳雷, 倪渱所谓的甲顷刻便会片甲不留。 郭锦涵在此时快速朝着程遮奔跑而来,本想使用自己的能力,来跟程遮来一场真男人1V1,却被程遮一记侧身后踹踹飞,重重砸在地上,一时爬不起来。 “一阶,弱爆了。”程遮抬手一发紫雷打在郭锦涵身上,后者受击抽搐昏迷。 程遮又朝上官泈雨与倪渱扬了扬手,“世家子弟,让我看看你们有什么不同。” 感受到身侧袭来的劲风,程遮下腰躲过许桑酒带着黑色残影的横切,反手一记阳雷打在许桑酒的腹部。 但程遮惊讶地发现,许桑酒没有和倪渱一般暴退,只退了三四步,再次冲了过来。 程遮嘴角带起笑意,好理解! 许桑酒的影子居然已经达到了实体化的地步,刚才正是实体化的影子为她抵挡了一次伤害! 根据程遮昨夜查过的资料,影子实体化需要三阶领域现后才能做到,许桑酒才踏道多久?居然已经摸到领域的门槛了? 沈天演自知不足以命令那两个女生,并且他对她们也不了解,只能迅速朝着范乐天以及罗白川喊道:“老范给所有人叠buff!老罗给老吕打辅助!” “我会精(神力)尽人亡的!”范乐天嘴上抱怨着,从口袋里迅速摸出一把水枪,随后便开始蓄力,似乎在水枪的弹夹里凝聚着什么。 【仙坛】,完美的辅助能力,疾速酿出对踏道者全方位增强的酒,阶位越高,增幅时间越久,酒量越多,酿酒速度越快,酒液保存时间越久。 范乐天一手在水枪里凝练酒液,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两个试剂瓶,甩手丢给吕瀚泽与上官泈雨一人一个。 但程遮哪里会让他们得逞?抬手两发紫雷将试管打爆,只听得“噗”的一声,酒香四溢,正在纠缠着的程遮与许桑酒同时迟钝了一瞬,范乐天的酒,竟然还有迟钝神经的作用?只是有些不分敌我了。 但沈天演【进化论】的被动让他适应得比所有人都快,他从口袋里也摸出了两管试剂瓶,选择了丢给上官泈雨与倪渱。 这是他昨晚找范乐天要的。 试剂瓶来到身前的瞬间,迟钝效果消失,上官泈雨与倪渱同时恢复,一把抓住试剂瓶。 上官泈雨犹豫一瞬,但还是打开试剂瓶仰头喝下,下一个,直冲天灵盖的浓郁酒香充斥了她的口腔,上官泈雨一个不懂酒的人此时瞪大了眼睛,惊呼道:“好酒!” 下一刻,热流在腹中流转,一股刺激全身的酥麻感充斥了上官泈雨,让她有了一瞬间的愣神。但马上,上官泈雨切实体会到贯彻全身的热流带来的强化! 倪渱见状,赶忙打开试剂瓶,却被程遮激射而来的紫雷一把打碎,还让倪渱被击倒在地。同时,程遮探手一抓,一把掐住许桑酒的脖子,将其甩飞,轨迹直指上官泈雨! 但上官泈雨得到强化后,精神力体力反应速度都被提升,轻松地接住了飞来的许桑酒。 程遮保持着抬手的动作,够了勾手指,“打不赢我,今天我就把你们所有人的手脚打断。” 许桑酒眼底一寒,身下影子再度宛如毒蛇一般游动起来,她冷冷地道:“再来!” 第144章 这就是我们热血沸腾的组合技啊! 上官泈雨眼底闪过绿芒,一双白皙的手逐渐裹挟上暗绿色的流光,散发着丝丝黑气。 【幽手】,控制类人道,攻击带有腐蚀效果。 阶位越高,分出的手臂越多、越长,持续时间越久。 上官泈雨手一甩,两只暗绿手臂被甩出,直奔程遮。 许桑酒也没愣着,利用自身人道带来的加速与隐匿,再度朝程遮发起攻势。 在两个突击位的纠缠下,沈天演几人得到了喘息之机。 范乐天额头冒出细汗,在水枪弹夹被酒液注满时,大声喊道:“老吕,张嘴!” 吕瀚泽无奈而窘迫地张开嘴,同时骂道:“就没有体面一点的方式吗!” “没有!”范乐天扣下扳机,一发水弹便从枪口迸射而出,精准没入吕瀚泽的口中。 随后范乐天便跌坐在了地上,大口喘着气,“我真的……一滴也没有了……” 沈天演的眼睛持续追随着三人缠斗的身影,突然迈步冲出,径直冲入三人的交战圈中! 三人同时一愣,程遮最先反应过来,沈天演打算发动能力! 【进化论】,分为顺进化、逆进化与混乱进化。一阶顺,二阶逆,三阶混乱。 沈天演是二阶,所以掌握了顺与逆。但程遮不了解的是,进化论的发动,有着前置条件。 二十世纪初,欧洲的一名大学生意外觉醒了【进化论】。在他发现自己拥有这能力后,迅速告知了校长,校长通过搭线告知了英国高层。 自此,这位年轻人成为了其国家科研的核心人物,迎娶爱妻,走上人生巅峰。而沈天演的母亲,正是这个进化论第一个拥有者的直系后代。 或许是血缘与生长环境的双重影响,沈天演觉醒了进化论。 因为沈天演母亲的祖先是被秘密保护的核心人物,所以大夏也是在此次新兵选拔中才了解到有进化论这一人道的存在,对于进化论的情报几乎没有。 所以,程遮只能靠着进化论的名字来猜测其能力。 见沈天演不管不顾地冲过来,程遮误以为沈天演是利用能力进化了自己,也当起了突击位,抬手发射紫雷拦截。 但沈天演突然张开双手,正面接下了这一记紫雷! 也不能说接下,应该是硬吃,受了这一记紫雷后,沈天演倒飞而出,重重砸入地面,没了动静。 上官泈雨和许桑酒同时鄙夷地瞥了一眼倒下的沈天演。 上官泈雨:“弱。” 许桑酒:“杂鱼。” 程遮淡淡扫过两人,随手挡下上官泈雨的刺拳与许桑酒的侧踢,冷笑道:“你们也好不到哪去。” 上官泈雨察觉危险,却发现自己的拳头被程遮死死抓在手里,另一边的许桑酒则是被程遮抓着小腿,正在努力挣脱着。 下一刻,程遮双臂同时缠上电流,并且迅速蔓延到上官泈雨与许桑酒身上,一股暴烈的电压瞬间充斥了两人的身体。但这两人,一个世家子弟,一个犟种,竟没有马上昏厥,而是拼尽全力挣脱了程遮的铁钳,朝后退去。 程遮看着自己双手,啧啧称奇:“看来我是有点小看你们了。” 余下雷霆之力带来的酥麻让许桑酒有些站不稳,但她依旧嘴硬:“所以说了,程教官,有实力才有资格说话。” “看来你还没意识到现在的局势啊。” 程遮轻哼一声,本想补刀,却察觉到身后剧烈的精神力波动,猛地转身一看,竟是吕瀚泽举着双臂,正对着自己虚抓。 程遮突然想起吕瀚泽的能力,【磁铁】。没错,这个能力就是面试幻境中那个铁水筑身的李钦的能力。 “大概率是引力!”程遮在心中暗道,此时上官泈雨与许桑酒都在自己身后,算上吕瀚泽,他们形成了三点一线,如果此时使用斥力,自己必然先解决这两个突击位! 事实也果如程遮所料,吕瀚泽不出意外地使用了引力,但引力开启的一瞬间,程遮突觉自己宛如被一道深渊巨口锁定,巨口爆发出了巨大的吸力,要将其吸入! 不对! 程遮看见了丢在地上的水枪,还流出了些许酒液,以及吕瀚泽身后搭着他肩膀的罗白川! 罗白川的人道名为【拓印】,但并非与关无心的【复刻】一样是复制人道,而是复制能量体与死物,亦或是增强效果,再加上范乐天【仙坛】的增幅,程遮感觉这吸力似乎与陆素商的领域有的一拼。 吕瀚泽拼尽全力催动精神力,紧咬牙关,突然大喊:“接下吧教官!这就是我们热血沸腾的组合技啊!” 程遮翻了个白眼,余光瞥向陆素商,程遮发现她依旧风轻云淡的样子,似乎有些不太关心这边的战斗,而是去到了剩余的三个女生旁边,笑着说了些什么,又开始靠在墙上走神。 真轻松啊…… 程遮叹了口气,原来自己不管到哪都是打工人的命啊。 看着逐渐近了的吕瀚泽,以及身后反应过来马上用尽全力释放人道的两个突击位,嘴角轻轻勾起。 算不错了吧?可惜,还差很多。 程遮心念微动,体内精神力翻涌,雷渊神道领域——【天罗地网】瞬间开启! 但就在这一瞬间,程遮瞳孔一缩,体内精神力流动一滞,低头一看,郭锦涵正强撑着释放着自己的人道【八角笼】! 封印能力,强制1V1! 程遮眉头一皱,精神力翻涌,轻松破开了郭锦涵的八角笼,后者瞬间昏厥过去。 即使仅有短短两三秒的时间,但依旧为上官泈雨与许桑酒争取到了时间!前者幽手探出,禁锢住程遮的双臂,后者脚底黑影蔓延,钻入程遮脚下的影子,影子仿佛有了生命,将程遮的双腿也束缚住。 上官泈雨大喊:“小渱!!” 程遮余光注意到倪渱不知何时站在自己的侧面,手上举着一个大喇叭,那是一件道器,喇叭的嘴直直地对着自己,随着倪渱扣下扳机,一道有形的声波直奔程遮而去! 看着袭来的波澜,程遮心如止水,他知道,这是精神类的攻击,效果或许是催眠或是控制?但无所谓,在十殿阎罗面前,任何精神类灵魂类攻击都犹如螳臂当车。 一瞬间,众人头顶天雷滚滚,程遮的领域再度开启,一道道落雷精准的劈在场上还站着的人身上! 第145章 全员检讨 天雷落下,吸力消失,吕瀚泽、罗白川与倪渱顶着爆炸头倒下,头顶冒着白烟。 程遮站定,瞥了一眼远处的陆素商,只见后者比作手枪的手,微微一笑。 倪渱的道器所释放的音波并没有波及程遮,而是被陆素商一记风刃破坏了传输路径。 两人遥远对视,陆素商没有放下手,而是笑着勾了勾手指。 程遮一怔,身后突然泛起精神力波动,虽然摇摇欲坠,但已经到了自己近点,并且将自己锁定! 在转身的过程中,程遮的大脑飞速转动,余光扫到倒下沈天演的粉毛,突然明白了些许。 初中的时候,程遮学生物学到过一句话:功能适应结构。 进化,即是适应! 程遮释放的天雷虽然是控制好威力的,但对于二阶及以下的踏道者还是有着绝对压制力的,让他万万想不到的是,上官泈雨和许桑酒竟能咬牙支撑着,同时朝他挥拳! 程遮想过几种可能,上官泈雨在范乐天仙坛的加持下,再加上沈天演进化论的适应能力,抗住了天雷,许桑酒则只有后者。 还有,在与上官泈雨与许桑酒纠缠的时候,程遮有注意到沈天演命令吕瀚泽与罗白川调整位置,但他那时候还没想明白为什么,吕瀚泽便马上发动了能力,接下来就是一系列的攻势。 但程遮差点忽略了一点,为什么倒下的郭锦涵,正好在吸力的路径上? 程遮很难不去猜测,这是不是安排好的?是谁安排好的?为什么要这么安排? 如皋答案是肯定,那么安排者,沈天演的嫌疑最大! 郭锦涵当时或许已经醒来?亦或是未醒?而沈天演将其利用了起来,因为在郭锦涵倒下前,目的就是朝程遮发动能力,在醒来后,看见程遮朝着自己飞过来,无论是出于原本目的还是本能,郭锦涵都会发动能力! 不过前提是他能醒来。 不得不说,这很有运气成分,但这回幸运女神似乎眷顾了沈天演一边。 此时,程遮完全转过身来,上官泈雨与许桑酒的拳头,一个落在他腹部,一个落在他脸上,但完全无法撼动程遮,她们已经没有力气了。 沈天演支撑着从地上坐起,抓了抓炸起的粉毛,看着上官泈雨与许桑酒抵在程遮身上的拳头,叹了口气,说道:“看来还是做不到啊。” 沈天演话音一落,仙坛与进化论的效果同时消失,上官泈雨与许桑酒同时脱力,倒在了地上,大口喘着气。 “对于雷渊的适应力,是你搞的鬼吧?”程遮瞥了一眼坐起的沈天演,后者点点头。 沈天演说道:“我故意挨了一发程教官的紫雷,我便有了对于紫雷的适应能力,而我可以将此适应力进行转移,我选择转移到了那位高个女生身上。” 程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你能转移几次?” “一次适应能力的转化只会有一个受益者。”沈天演看向躺在地上的许桑酒,“这个用影子的女生,完全靠了自己。” 程遮挑眉,心中叹道:二阶巅峰的实力,外加不屈的意志,所以才扛下了天罗地网? “干得不错。”程遮的视线落在沈天演脸上,看着后者逐渐扬起的嘴角,随后毫不留情地泼了一盆冷水,“你们不会以为我会这么说吧?” 沈天演一愣,只听程遮冷笑连连,扫视一圈,一字一句道:“许桑酒和郭锦涵,不管不顾地往前冲,置队友于无物!前者不止一次要与上官泈雨撞在一起,只会彼此拖累!后者,出发点是好的,但冲过来的动静太大了!” “上官泈雨,幽手完全能够做到中远距离骚扰纠缠,你非要跟我近身?完全将自己放在我的攻击范围内,我如果稍微加大紫雷威力,你就是第一个倒下的!” 程遮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范乐天身上,目光如刃,“范乐天,你的仙坛最多能储备多少?” 范乐天咽了口唾沫,“四管,一旦制作第五管,前面四管就会有一管失去效果,但前提是还未服下。” “先前你丢出两管被我打爆,意外触发了其迟钝效果,是故意的?” “巧合……” “就知道。”程遮冷哼一声,“你最大的问题,就是没能保证酒液的完整,并且将其送到队友手上,发挥其最大效能!” “罗白川,拓印能复制能量体,为什么不多复制一些仙坛的酒?双倍吸力有什么用?” “还有你沈天演,别以为我没注意到这些站位是你安排的,上官泈雨许桑酒、我、吕瀚泽罗白川三点一线是想干嘛?把队友一起吸过去,这不是使绊子是什么!” “最后是倪渱,道器世家?发挥你有钱的优势啊!用你的道器砸死我啊?怎么那么抠?” 倪渱弱弱回道:“教官,我没有那么多精神力催动太多道器……而且你打我那一下,耗掉了我三分之二的精神力……” “意思是我的错了?”程遮一个眼刀射过去,倪渱马上缩了缩头。 “总而言之,你们今天的表现,出乎我意料的可笑!游戏没玩过?有人当队友不存在,英雄主义!有人太依赖队友,脑袋空空!对于道的合理使用更是一窍不通!更有人自作聪明,以为掌控全局,殊不知在实力面前,无比渺小!” “回去给我好好思考,今天自己表现的优缺点,写成报告明天交给我!”程遮双手插兜,扫视一圈,“现在,你们可以去医务室了。” “许桑酒留下。”一直默不作声的陆素商突然说话,“聊聊天。” 许桑酒没有爬起来的意思,无声同意。 “你把这三个处理了。”陆素商一指自己身旁三个女生。 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三个女生,不知为何程遮总觉得她们看他的眼神有些瑟缩,但还是答应了。 沈天演与范乐天各搀扶着一人,上官泈雨与倪渱相互搀扶,正好此时王维打听着走了进来,程遮便命令他将郭锦涵带走。 王维单手扯着郭锦涵的手臂挂在自己脖子上,苦笑道:“老郭啊,这波叫什么?风水轮流转呐……” 第146章 懒蛋教官 送走了受伤的几人后,程遮带着剩余的三个女生来到外面,他还没开口,三个女生集体说道:“虽然教官很好,也很照顾我们,但我们可能不太适应教官的教学方式,所以我们希望能去别的教官手下!” 三个女生顿了顿,试探地问道:‘可以吗?’ 程遮眼角一抽,他都还没对她们动手呢,就说他“照顾”她们了? “我说过,去留自己决定,不愿意在我手底待着也无所谓。”程遮淡淡道,他从不将自己的意志强加在别人身上,离合悲欢月晴圆缺都是常有的事,程遮也尊重别人的想法。 三人连忙鞠躬谢过程遮,小跑着去办公楼办理手续了。 看着三人的背影,说不有点难过是假的,心中淡淡的悲凉让程遮轻轻叹了口气,他第一次当教官,还没半天就有人要跑路,属实是有点挫败感。 不过这确实与程遮教学方式有关,虽然是为了筛选出其中不适合成为踏道者的人,但自己是不是有点刻薄了? 程遮正思索着,陆素商略带笑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是不是在想那三个女生怎么对你避如虎狼?” 为什么我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程遮心中无语。 “你的第二道还有读心术的能力吗?”程遮回忆起陆素商先前与三个女生交谈的场景,突然明白了什么。 “当然没有。”陆素商笑着摇摇头,“我跟她们说了几句话,让她们自己离开了。” 程遮好奇,“说了什么?” 陆素商竖起一根手指,放在自己的唇边,嘘了一声,“秘密~” 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程遮看出了陆素商眼里的狡黠,知道这女人又在憋着坏了,也懒得多问,而是说起了许桑酒。 “这丫头,有点像我。”程遮回忆起五年前,自己刚失去父母妹妹的时候,也是一身刺地度过了初中,上到了高中,若不是自己的那几个兄弟有耐心也不计较,自己还真交不上郑泽铭以外的朋友。 “失去亲人的人都一样,会自我保护起来,或许是自我封闭,或许是长刺。”陆素商似乎说的不止是程遮与许桑酒。 “话说你和许桑酒说了些什么?” “一两句话而已。” “我发现你开始不坦诚了,不会是什么我的坏话吧?” “放心吧,许桑酒会越来越尊敬你的。” “那倒也不必。” …… 训练场,许桑酒看着天花板,眼皮微垂,眸光淡淡,但陆素商的话时刻在她耳边回响…… “我看得出,你讨厌程遮盛气凌人的态度,但你还不完全了解他,又怎么知道他是不是你所想的那种人?” “……” “我明白,丧亲之痛让你身上长了刺,并且让你带着恨意一步步朝前走,但程遮有一句话说得对,恨意应该放在仇人身上。” “……” “我看过你的资料,你填的志愿是政法大学,是因为想要制裁不公吧?程遮的态度刺激到了你,所以你想反对他。” “……” “不如多了解我们一些,再考虑一下去留?” “……我不走……”许桑酒声音沙哑地说道,眼中闪过坚毅,“我要打倒程教官,然后更强,灭掉影墟。” 陆素商笑笑,站起身,“这是所有人的愿望,不介意的话可以一起走。” 时间回到现在,许桑酒支撑着爬起,颤颤巍巍地直起身子,一步一步地朝外走去,现在她的首要任务是治好自己,保证自己的状态。 在受过医务室那个风度翩翩,举止优雅的帅哥医生的治疗过后,郭锦涵觉得自己简直满血复活,又能活蹦乱跳了。 郭锦涵活动着手指,捏了捏拳头,又摸了摸自己的腹部,“程教官,这一脚,一定讨回来!” 范乐天看着站在病床上斗志昂扬的郭锦涵,不免有些好笑,“行了老郭,练练级吧,程教官快四阶了,你一个一阶怎么干得过啊?” “老范这话就不对了!”郭锦涵严肃地摇了摇手指,“只要我们众志成城,拿下程教官,不在话下!” 范乐天无奈地耸耸肩,沈天演则是十分同意郭锦涵的说法。 “的确,要众志成城。”沈天演来到上官泈雨与倪渱面前,“两位同学,认识一下?未来亦是同学亦是战友,希望我们彼此能有更多了解。” 说着,沈天演伸出手,上官泈雨看着沈天演伸出的手,站起身与他握了握,“上官泈雨。” “沈天演。” 随后所有人彼此通过姓名以及能力,开始讨论起了上午程遮的单方面压制。 叶长安坐在办公桌前,静静地听着隔壁少男少女义愤填膺地批斗,无奈笑道:“阿凉啊,程遮是他们说的那样吗?” 谢诗凉停下整理药材的动作,轻笑道:“那家伙手硬心软,装作一副暴君的样子应该是别有用意吧?哦对了,他在溪城地下拳场时用的名号就是暴君。” “暴君吗……”叶长安轻笑着,在纸上缓缓写下程遮二字,“我倒是对他有些好奇了。” …… 中午吃完饭后,九人各自回了宿舍,但并没有休息,而是写起了检讨(沈天演带头,其余跟风,女生那边三人倒是自觉)。 下午两点的广场,现在仅剩九人的程遮与陆素商所带的班级,正站在烈阳下等待着。 九人站成一列,手上都拿着一张纸,但许桑酒手中的纸足足有三四页,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自尊。 虽然踏道者的体质让所有人腰不酸腿不疼,一滴汗都出不了,但在心理上,等待的煎熬却让他们有些不安。 上官泈雨、许桑酒与沈天演还好,其余几人则是东瞧瞧西看看,好奇地看着别班的训练,又看看教官宿舍楼的方向,疑惑着两位教官为什么还不来。 中间吴启还过来宽慰了九人一下,可能是他们的教官有什么事情,不然就是被陈总教官叫了过去。 直到半小时后,吴启训斥完自己和于枭手下的兵后,瞄了一眼九人,啧了一声,刚打算联系一下两人,突然发现自己并没有他们的联系方式,问了于枭,他也没有。 吴启挠了挠头,决定自己去宿舍一趟,让于枭先训着。 吴启很快回到了宿舍,来到程遮宿舍门前,敲了敲门。门很快就打开了,程遮见来人是吴启,疑惑道:“吴兄?你怎么没去训练新兵?” “这话该我问你吧?”吴启无语地扯了扯嘴角,“你知不知道你的兵已经在太阳下站了半个小时啊?” “呃?”程遮一愣,随后一拍脑袋,“我去!我忘说了!下午我要给他们放假的!” “放,放假??”吴启一愣,这是一个对他来说无比陌生且奢侈的词汇。 “对啊,辛苦吴兄帮我跟他们说一声。”说着,程遮拍了拍吴启的肩膀,笑着关上了门。 吴启:(╬ ̄皿 ̄)=○ 这特么啥啊?这不纯纯懒蛋吗?? 第147章 腹黑女兵 等到吴启把消息带给沈天演等人后,所有人都傻了,他们之中有十六七岁的高中生,也有十九二十的大学生,都经历过军训,但从没听说过,训练中间还有放假的?甚至是第一天? 吴启摆摆手,“你们爱干嘛干嘛去,别给你们教官惹出事就行,安分点。” “是!” 上官泈雨打算去夯实基础,开发自己的人道,倪渱与她形影不离,自然也跟了上去。 沈天演因为人道的特殊性,也得到了些许特权,有一间独属于自己的实验室,用于生物研究。出于好奇,309的其余五人都去参观。 只有许桑酒还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纸,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许桑酒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迈步来到吴启身旁,“报告!我想请问教官,程教官的宿舍是几零几?” “506……等等,你想干嘛?”吴启一说出口就察觉到了不对,只见许桑酒转身就跑,方向直指教官宿舍楼! 吴启刚要上前去拦,却被于枭拉住,后者道:“上进的孩子,不要凉了她的热情。” “行吧……”吴启犹豫了一下,无奈地看了一眼远去的许桑酒,转头继续开始训练自己手下的兵。 教官宿舍,程遮正盘腿坐在沙发上,闭着双眼,意识则是在玄冥宫中与关无心对练。 铁锏与绣春刀碰撞,紫雷金雷四处迸射,两道身影在玄冥宫中不断穿梭,彼此身后都残留着对方的攻击。 直到最后,两人同时在武器上裹上阳雷,朝着彼此冲去! 随着巨大的轰鸣声,宛如劈开的天地,玄冥宫正中间被分为一金一紫,世间变色! 程遮与关无心一屁股坐到地上,铁锏与绣春刀被随手丢到地上,微喘着气。 关无心余光瞄了一眼程遮,“我说,你把你的部下就这么丢下合适么?” 放假还不乐意?身体上的伤势好得快,可心理上呢?就这么被当做蚂蚁一样踩在脚下还是需要一点时间消化的吧?”程遮白了关无心一眼,“而且,就他们需要训练啊?我的精神力虽然接近四阶,但阴雷的修炼毫无进展,你说我急不急?” “欲速则不达。”关无心笑着摇摇头,“不如安下心来,好好体会此时为人师的感觉,或许会是你人生的一部分宝贵记忆呢?” 程遮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着关无心,“嘶,我总觉得我过了第一关后,你好像和善了一点?” 关无心似笑非笑,“呵,你不介意的话,我现在可以用八阶的实力来‘教导’你。” 程遮一口回绝,“大可不必。” “既然你这么心急,那就试试呗。”关无心站起身,抬起左手,凝聚出一发暗金雷,“阴雷。” 程遮眼中亮起兴奋之色,“求之不得!” 另一边,许桑酒来到教官宿舍楼下,刚要迈进去,就被楼下的一位大爷拦住了。 许桑酒看着拦在自己身前的扫把,说道:“大爷,我找我们教官有事。” 大爷虽然年纪大,但眼神依旧清明,“你这女娃娃,看不出来这一半是男教官宿舍吗?不让进。” “大爷,我真有事,我们教官叫我写检讨给他看,要我送到宿舍来,不然不让我训练。”许桑酒脸不红心不跳,张口就来。 大爷不耐烦地伸出手,“你告诉我他叫啥名,我给你的检讨拿上去,我倒要看看哪个混小子,居然敢让女兵上男教官宿舍!” “我们教官叫程遮。”许桑酒双手捧着自己的检讨,毕恭毕敬地交给大爷。 大爷拿过来扫了一眼,又看了看许桑酒人畜无害的样子,“行,你等着,我让这小子亲自下来。” 在大爷拍响门板的时候,程遮正在玄冥宫里按照关无心的方法尝试着感受来自十殿阎罗的阴气,来引导阴雷。 以阴气引阴雷的过程本就需要极专心,心绪不能有任何的偏移,结果大爷这一拍门,扰乱了程遮体内阴气的流动,使其骤然消散。 程遮愣愣地看着双手,目瞪口呆地看着玄冥宫之外,马上调动意识回到现实,起身拉开了门。 程遮一开门,大爷就把许桑酒的检讨甩到她脸上,指着他的鼻子就开始训斥:“你这后生怎么回事?怎么要求你女兵送检讨到宿舍?你,你是何居心啊!” 程遮一脸懵逼地把脸上的检讨拿下来,疑惑地看了起来,当他看到名字时,一下愣住,“许桑酒?” 程遮询问了大爷怎么回事,大爷语气不善地将许桑酒来到楼下说要找他以及说要她亲自送检讨到程遮的宿舍的事情全部告诉了程遮,还骂他心术不正。 程遮听完人都麻了,他真想不明白,明明自己给他们放假了,这浑丫头为什么还要搞我?不就打了一顿吗! 程遮扫了一眼检讨,没再继续看下去,而是安抚了大爷几句,整理了一下自己,面色不善地下了楼梯。 一下楼梯,程遮便看见一道身影蹲下草丛边,静静地看着草丛中灵活游走的蚂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乖巧的小女孩呢,没想到是个腹黑女兵! 看见许桑酒,程遮拳头便硬了,但还是调整了一下情绪,来到许桑酒身后,咳嗽了两声。 听见声音,许桑酒马上站起来,转身靠脚,恭敬道:“程教官。” “许桑酒,我承认,我早上对你们的态度的确强硬了些许,但那是我的风格,不要妄想着改变。”程遮越说脸越黑,“而且,平白无故造谣别人,不觉得过分了么?” 许桑酒面不改色,说道:“造谣行为即捏造事实诽谤他人,依据《大夏民法典》第二百四十六条,需满足捏造事实、散布捏造事实、针对特定人、情节严重等条件。 ” “很明显教官,我并没有捏造事实,也没有造成严重的影响。”许桑酒装作无辜,低头抠着手,“教官让我们提交检讨,虽说是明天,但我提前完成了,而教官下午又给我们放假,所以我只能来教官宿舍找教官了,教官不也没说过要在哪里交不是么?” “你……”程遮咬了咬牙,他作为警察线人也读过《大夏民法典》,对于许桑酒的话,他还真挑不出什么问题,“算你……勤奋!” 第148章 好教官 “行,你这么好学,我点点你。”程遮将许桑酒的检讨丢到她手里,“念,我有耐心听。” 许桑酒拿着纸,字正腔圆地念了起来:“关于上午与程教官的对练,我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 许桑酒将早上程遮对她的点评深化了许多,关于各方面都有所涉及,尤其是对情报这方面,许桑酒重点强调了己方彼此认知的缺乏以及对程遮神道的不了解,更有程遮对所有人情报的了如指掌。 听到这里,程遮点了点头,对于许桑酒的检讨持肯定态度,“继续。” 许桑酒接着说道,他们的主要败因有道不熟练,理解不深刻,缺乏配合,缺乏对手情报,以及态度未端正。 随后许桑酒又说了一些有关团队配合的要点,最后总结道:“综上所述,我们所有人修炼道的路还很长,应该戒骄戒躁,制定方针,摆正方向。” 许桑酒低着头瞄了一眼程遮,“还有,尊重教官,尊重前辈……” “呵。”程遮轻笑一声,“谁教你的?” 许桑酒摇摇头,“没人教我,我先前说过,有实力的人有资格说话,程教官将我们所有人打趴下,甚至有余力,还有收手,我心服口服。” 程遮哼笑一声,“你说你要尊重教官,但你似乎并没有把教官的话听进去啊?” “啊?”许桑酒一愣,心中有些忐忑,她认为自己已经将所能写的都写在检讨里了,并且刚才说话的时候也很恭敬,最多就是害程遮让门卫大爷误会…… “咳,关于我在大爷面前胡说的事,我向程教官道歉。” “不是这个。”程遮神色冷了下来,一字一句道,“我记得,上午解散的时候,我很清楚地强调,让你们把优缺点写成报告交给我,你写了缺点,那么优点呢?” 许桑酒懵了,直愣愣地看着程遮,嘴唇翕动着,但又说不出话,她万万想不到,程遮在意的是这样的细节。 “你不知道的话,我告诉你。”程遮一本正经地说着,“许桑酒,面对态度恶劣的教官,不卑不亢,敢于维护自尊,不内耗。在与教官交手时,勇往直前,敢打敢拼。在踏道方面,踏道不过月余,已经摸到了三阶的门槛。立场坚定,视影墟这类恶性组织为死敌,思想端正。” “有才能,有潜力,有勇气,有觉悟,为什么自己看不到这些优点?”程遮语气不善,表情也很冰冷,但许桑酒不知为何,觉得好笑。 “笑什么。”程遮看着许桑酒有些许扬起的嘴角,有些不悦。 许桑酒马上将嘴角压住,“得到教官的夸赞,我感到高兴。” “谁夸你了。”程遮淡淡道,“这是客观事实,不需要我过多赘述,你自己也有义务认识到自己的优点,看不清别人,至少要看清自己。” “是!” “行了,滚吧。” 许桑酒微微鞠了一躬,说道:“程教官,我收回我先前的话,您会是个好教官的。” 程教官似笑非笑,“就算我对你们魔鬼训练也是好教官?” “真金不怕火炼,我觉得我能胜任。”许桑酒抬起头,目光炯炯。 “有自信是好事。”程遮点点头,“回去告诉其他人,记得把优点写上,注意审题。” “是!” 许桑酒走后,程遮扭头朝着树后看去,“你怎么还养成偷听的习惯了?” 陆素商从树后走出,轻笑道:“这不是好奇程教官如何努力成为一位好教官么?” “那丫头随口说的,你怎么也开这玩笑?”程遮叉着腰,无奈笑着,“老实说,一直绷着脸也挺难受的。” “我看你反而乐在其中。”陆素商突然想起了什么,“你之前拜托我查的事情,没什么进展,要么你父母在神柱注册身份信息时用的假名,要么就是隐藏了身份,并且只有影墟能够做到在穿越界门来到蓝星还不被神柱察觉。” “但愿他们不是后者吧。”程遮笑笑。 陆素商没有傻乎乎地问什么“如果是呢?”的傻话。 “懂了。”陆素商点头,“如果还要深入的话,你父母,以及慕苏的道,都要毫无保留地告知陈默。” “不行。”程遮毫不犹豫地拒绝,“你知道,我们的第二道都是重要的秘密,我已经暴露了双道,便不能再暴露其并非通幽的事实。陈总教官会怀疑我的情报来源以及真实性,他不一定会接受一个隐瞒第二道真面目的部下,当然,我还不够信任他。” 陆素商挑眉,“你是不信任他,还是不信任我?” 程遮笑笑,“你信任的人,我未必信任,反过来一样,你对于铭哥应该不算太信任吧?” 陆素商没有回答,而是说起了别的事,“话说你还不问问慕苏她的道以及你们父母的道吗?” 程慕苏飘在空中,双手枕着后脑勺,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正惬意地半躺着,陆素商此言一出,她顿时坐正了身体,目瞪口呆地看向陆素商,“陆姐姐!你,你……” 陆素商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啦慕苏,我早就给你哥哥通风报信啦~” “你你你……”程慕苏手指颤抖地指着程遮,说不出话。 “挺会瞒的嘛。”程遮冷哼一声,“晚点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关你禁闭。” 程慕苏立马昂首挺胸,三指朝天,“一定知无不言!” “你最好是。”程遮又看向陆素商,“话说明天该轮到你教导他们了吧?” 陆素商想了想,点头应下,“行,明天我揍他们一顿,你继续点评。” 程遮:“……” …… 稍晚些时候,程遮将意识沉入玄冥宫,找上了关无心,后者正轻抚着自己的绣春刀,欣赏着上面的花纹。 见程遮到来,关无心轻笑道:“真努力啊,大晚上的也要跟我对练么?” “今晚不练。”程遮来到关无心身旁坐下,打了个响指,身旁空气颤动,浮现出一个人形,竟是程慕苏! 因为程遮已经彻底掌控了玄冥宫,所以程慕苏也有了进入此地的资格。 “关前辈好。”程慕苏看见关无心,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 “不必如此。”关无心笑笑,“你哥哥都没给我鞠过躬,你自然不必。” 程慕苏得意地看了程遮一眼,扬了扬下巴。 “今天不是来闲聊的。”程遮打断两人,“关前辈,我一直有件事想问你,关于我能复刻冯腾的能力,您是知道的,我很好奇,是我这一代有了这样的能力,还是每一代,都能做到?” 第149章 挂比 “原来是这个啊。”关无心放下绣春刀,“我就知道你会对这好奇,这么说吧,这是十殿阎罗少有的赋予传承者的另一大权能。” “当年我并没有被赋予这样的权能,所以并不是很了解,不过在你之前的我们之中也仅有一人与你相同得到了这样的权柄。” 程遮很敏锐,看出关无心似乎很平静,“您说在我之前仅有一人获得了这样的权柄,但您似乎并不意外我拥有这样的权柄?” “当然不意外。”关无心指了指地面,正色道,“你是最后一位传承者,十殿阎罗会给予你绝对的偏爱,因为如果你无法得到十位王的权柄,十殿阎罗就无法回到它原本所在的位置,十位王的神力也会就此消散于世间,阴界彻底消失,阳间留魂,阴阳大乱,大道会进一步崩坏,最严重的情况就是蓝星界湮灭。” “如果你要问为什么十殿阎罗是在数百年前缺失,而现在蓝星未灭,原因就是湮灭也需要原因,同时也有人在延缓着崩坏的进度。” “用你们现在的话来说,你就是全村的希望。”关无心笑笑,不再强调程遮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程遮也没在意,而是好奇是谁在延缓着大道崩坏。 关无心回答得很实在,“魂魄残缺不全的众神。” 程遮回忆起在谢诗凉内景中看见的句芒,自己体内是否也残存着雷公电母?说起来自己也好久没再进入过雷池了。 程遮意味深长地看了关无心一眼,“关前辈,知道得很多啊。” “天分、成就、实力,我或许不如另外八人,但要说对于十殿阎罗最了解的人,非我莫属。”关无心轻抚着身下的青石台阶,眼中闪过追忆,“我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走过这里,也在这里待了数百年。” “我将从他们八人那里获取的信息整合推理过,所以知道很多,但也不知道从何说起,总之,你对十殿阎罗有什么疑问都可以问我。” 程遮想了想,问道:“对于这个类似于前辈你的【复刻】的能力,您还了解多少?” “这个能力,我与那个获得了八位王的权柄之人讨论过,我们将其称之为【豪夺】,根据每个被十殿阎罗传承者所审判的罪犯的罪行轻重,来获取其能力以及使用资格。” 程遮疑惑,“使用资格?” 关无心点头,“不错,并非所有被审判的罪魂的能力你都可以任意索取,譬如冯腾,你应该发现了吧?你在玄冥宫中可以任意使用他的沸腾,这是因为十殿阎罗已经对此人道留下了记录,但你若是在现实中使用,你能发觉你只能使用几次而已。” “是。”就在上午,程遮在与新兵们的交手中使用了一次沸腾,但使用得很细微,仅仅是为了加快自己精神力流动以促进雷渊发动,但却被程遮发现自己对沸腾的掌控力变弱了。 “那是因为冯腾的罪行还不够重,以他的刑罚来看,沸腾这个能力,你最多使用两次。”关无心淡淡瞥了程遮一眼,“你现在还没有遇上罪行滔天的对手,否则你将其审判后,就能使用其能力更多次甚至永久。” “对了我要提醒你,当你审判了极恶之人并且获取了他的能力后,满打满算只有八个技能常驻位,第五殿与第十殿不提供位置。” “八个?!” 程遮彻底傻眼,如果他没理解错的话,十殿阎罗传承者在原先的基础一道上,再加上十殿阎罗十个道,以及【豪夺】带来的八个道,足足有十九个道?!甚至还没算上消耗品级别的道! 关无心看出了程遮眼中的狂热,冷笑道:“人心不足蛇吞象,劝你莫要好高骛远。先不说你能不能获取十位王的权柄,面对极恶之人时,免不了生死搏杀。” “这道理我当然懂。”程遮轻笑,“想要什么,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付出不一定有回报,但不付出一定没有。” “我是让你量力而行,不是让你追求力量。” “追求力量没错,只是要讲求方式方法,以及守住本心。” “希望你做的能和说的一样漂亮。” “我会努力。” “算了,你自己注意就好。”关无心别过头去,继续轻抚着自己的绣春刀。 “对了关前辈,既然你说一殿就有一个技能常驻位,但我至今还未审判过什么罪大恶极的敌人,那么为什么……”程遮缓缓张开手,五指虚抓,额头逐渐冒出细汗,一缕极其微弱的白色火苗跃于程遮手心,“我感觉得到,这就是占用了玄冥宫的技能位的人道,但我不知道它是谁的,也无法从操控它,仅能使其在这玄冥宫中显现。” 白色火焰冒出的瞬间,关无心瞳孔微微收缩,“居然是这东西……” “是什么?”程遮迫切地问道。 “这是火神祝融的神道,我曾在我的时代见过,其名【赤帝真焱】,颜色应是根据其踏道者而改变。”关无心看着程遮手中的白色火焰说道,“【赤帝真焱】即净化之火,焚尽污垢,其拥有者必然是至纯至善,天真无邪之人,平日里表现出来的特质应该是乐天派,用你们的时代的话来说,应该叫没心没肺。” 程遮一愣,突觉这形容似乎与自己所认识的谁极为相近,却又想不起来是谁,直到程慕苏凑过来观察程遮手里的白色火焰,他才反应过来,这说的不就是程慕苏?! 程遮咽了口唾沫,这么说或许就合理了!父母是踏道者,自己的妹妹是踏道者的可能性本就极大!而自己一家人被袭击的那一夜,程慕苏不幸丧生,而拥有十殿阎罗的自己将妹妹的灵魂留在身边,并且将其的神道纳为自己的道! 不过这说法也有疑点,那时的程遮还未打开玄冥宫的大门,何来的第一技能位? 但如果,这是父母的手笔呢?他们或许早就知道十殿阎罗在自己体内,女儿死去,不可能坐视不理,刺激十殿阎罗来收容女儿的魂魄,或许他们能做到! 程遮脑中风起云涌,却未注意到程慕苏直直看着白色火焰,眉头越锁越紧。 第150章 魂魄无处寻 程遮又提出疑问:“如果说,这是慕苏的神道,并且占用了我的一个技能位,那么为什么我无法使用?” “十殿阎罗负责鬼魂审判,掌管轮回,你妹妹死得早,所以没触犯过什么刑律,这样的鬼魂,一旦被送入十殿阎罗,很快就会被发配往第十殿转轮王的肃英宫进行转世,但十殿阎罗却忽略了你妹妹……”关无心的视线落在程慕苏身上,眉头越锁越紧,“我只能想到一种情况,你妹妹的灵魂是不完整的,三魂七魄少了什么,并且其还留存于某个肉身,被肉身所挽留,所以你妹妹还没有被送入轮回。” “并且,你用不了你妹妹的神道的原因,很可能与她缺少的魂魄有关,其决定了她的神道的使用,换句话说,只要你能找到另一个拥有【赤帝真焱】的人,你妹妹缺少的魂魄应该就在她体内。” 程遮听完,愣了一会,迟疑地问道:“这个人……还算是我的妹妹吗?” “既是又不是。”关无心皱着眉摇了摇头,“如果这个人是个傻子的话另说,但她如果是正常人,那么她有一部分魂魄不是你妹妹。” “如果你要取回你妹妹的魂魄并帮她转世轮回,你就要面对是否杀死一个与你妹妹有着极高相似度的人的问题,这很复杂。” 程遮仅仅思考了一瞬,便果断答道:“她不是慕苏,她没有与我相处的这么多年的记忆,并且慕苏灵魂的分裂也与影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如果她站在影墟那边,我会毫不犹豫地处理掉她。” “但如果她无辜,我也能把她当做不同的个体来看。”程遮淡淡道,“既然她有部分灵魂是慕苏的,那么她的灵魂是有残缺的,如果我要从她体内拿到慕苏的灵魂,我会先帮她找到她另一部分灵魂残缺的部分。” 关无心挑眉,“这或许永远没有结果,先不说不寄居与肉身或是十殿阎罗的残魂用不了多久就会消散,就算你去找,这个过程或许会花上几十年的时间,并且你不能确定你找到那个与你妹妹糅合在一起的灵魂的残缺部分,是不是又与别的魂魄糅合在一起,亦或是无穷无尽?” “……”程遮一时被问住,不知如何作答。 “我知道你不会傻傻回答有的话就一直找下去,不如先继续朝前走,想好答案了再告诉我。”关无心轻笑,“现在,你还有什么问题么?” “有,但不是问关前辈你了。”程遮看向程慕苏,“不需要什么解释,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就行了。” 程慕苏没有嬉笑,而是很认真地说道:“如果我说,我在跟陆姐姐交流的时候就是全部了,你信不信?” “我信,但告诉我原因。” “或许是关前辈分析的原因吧,我除了知道我有过道,爸妈有道并且教导过我,其余的我一点也不记得,就算是我们全家被袭击的那天夜里,我也记不得多少了,只记得妈妈在与谁对峙,而爸爸不知道在哪里。” “原来几乎没有什么细节……”程遮思索着,愈发坚定了要找到程慕苏灵魂残缺部分的决心。 “好了,也没什么问题了,休息去吧。”关无心下了逐客令,“安然的睡眠,不是你梦寐以求的么?” “多事之秋,哪睡得着?”程遮叹了口气,无论是父母的线索,还是慕苏的魂魄,以及游魂的创立,还有铁锏原主苏幕遮之子程浩麟的下落,都是程遮现在不得不面对的事情。 哦对了,还有手底下可能不太让人省心的新兵。 据说下午309几人在参观沈天演的实验室的时候,一起搞实验,炸了半个实验室。上官泈雨和倪渱对练的时候,前者断了一只手,虽然治好很快。许桑酒就更不用说了,给程遮这类脾气好的人都给气到了。 程遮扶了扶额,“一群魔丸……” …… 309宿舍,范乐天嗦完最后一口泡面,把汤底全部喝完,狠狠砸在桌子上,长出一口气,说道:“纯纯魔丸!” 坐在自己桌前的几人同时回头,嘴边还挂着面,疑惑地看向范乐天。 范乐天愤愤不平地说道:“这个程遮,把我们全部揍一顿就算了,居然放假还不提醒我们,让我们在大太阳下面等了半个多小时!” 罗白川翻着白眼转过去,“你姥姥的,老程没揍你,还给你放假,踏道者的体质是怕那点热吗?这你是一点不提啊!” 说着,罗白川还心疼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由于焦了不少,所以剪掉了点,他心疼的是不止一星半点儿。 范乐天一把抓住罗白川的肩膀,煞有介事地说道:“老罗你可不能这么想!这老程纯纯就是抱着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的心理来调教我们,要是你就这么一直陷下去,可是会变成老程的形状的!” 罗白川顿时屁股一凉,摆开范乐天的手,“特么的,泡面不香了都。” 吕瀚泽把泡面桶丢进垃圾桶,“其实我觉得,程教官只是手段硬了点,他对我们肯定没恶意。” “教官都这样。”沈天演慢慢地挑掉泡面里的红枣,“对你狠是真狠,但他的出发点就是为了让你在未来的战斗中活下来。” “可我听说,这一百多年来不都挺和平的吗?”郭锦涵翘着椅子,越过吕瀚泽看向沈天演,“除了那个什么祭城老是有影墟骚扰,蓝星界一直很安定啊?” 沈天演摇头叹道:“形势一直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发生变化,近几十年来,神柱已经逐渐弱于影墟,渐显颓势,你们没有消息渠道,但我知道,近几年影墟的活动已经开始猖獗。” 309所有人都静静地听着沈天演发言,没有一人打断。 “据我父亲说,不出五年,神柱与影墟会有一场既分高下也决生死的大战,这场战斗决定着三界的命运,到时候我们或许就是前线的兵,所以想要在未来的残酷战争中活下来的话,现在就好好训练吧。” 沈天演动作一顿,眼底涌出寒意,“当然,如果你们有谁怕死,也可以走。” 309众人面面相觑,王维最先说道:“我不会走,程小遮变了很多,应该是经历了很多,我会尽可能的帮他。” 范乐天大大咧咧地靠在椅子上,“我离家的时候,就说我迟早衣锦还乡,怎么可能停在这?” 罗白川点点头,“现在简直就是小说降临现实,我怎么可能不参与?” 吕瀚泽耸肩,“我没什么追求,就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郭锦涵蹭的一下站起来,“我不一样,我的首要目标是还程教官一脚,次要就是扬名立万!” 沈天演忍不住笑了,“俗!” “俗点好!”罗白川拿着叉子指着郭锦涵,“俗套的大结局往往是最美好的,我们肯定能有个好结局!” 范乐天一把勾住罗白川的脖子,“这才哪到哪,就要结局?” 沈天演看着309的室友们,笑而不语,他心中也希望所有人都能有好结局,只是在这乱世前夜,过早拥抱希望,面对绝望时又如何自处? 第151章 忆甜思苦 翌日,训练场内,程遮盘腿坐于角落,场上则是陆素商与九人交手。 陆素商未曾动用其第二道,仅凭扶摇使出灵活的步法便让九人做了半个小时的无用功。 倪渱终是没了力气,跪坐在地上,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陆教官!这么练,有什么用嘛!” 一阵劲风在倪渱身后划过,陆素商淡淡道:“踏道者,炼神炼心,让你们围攻我是锻炼精神力,而无法触及我便是锻炼你们的心。” “休息五分钟,继续。” 程遮突然出声:“不,现在绕着整个新兵营,跑圈,我不喊停不许停。” 程遮没有理会几人的哀嚎声,而是扫过沉默的上官泈雨、许桑酒以及沈天演,“现在想走的话也来不及了,想走就走的规则,没了。” 程遮话音未落,许桑酒便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言不发地朝外走去。 上官泈雨与沈天演也站起来,跟了上去,剩余的几人见有人领头,也忙不迭追了出去。 几人还未走出训练场,身后便传来程遮低于零度的声音:“对了,一公里配速,一分钟。” 几人踉跄了一下,但还是支撑着跑了出去,毕竟他们可是踏道者,一分钟配速也并非做不到,但如果不停跑的话,就另说了。 上午十一点整,从九人开始跑步到结束,已经过去了足足两个半小时。 期间,范乐天、罗百川、王维在将近十点的时候倒下,沈天演、倪渱、郭锦涵、吕瀚泽在十点出头的时候倒下,上官泈雨、许桑酒则是在十一点出头时脱力跪倒在地,但还在往前爬。 一开始,吴启还没当回事,直到看着程遮手下的兵一个个倒下,被送往医务室,连忙找上程遮,劝他第二天强度不要这么高。 程遮反问:“你要让他们在战斗时连逃跑都做不到吗?” 吴启噎住,只能试着向陈总教官提意见,但陈总教官在听过自己的报告后,思考了一会,突然失笑,说让程遮放手去做。 吴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悻悻回去继续练自己的兵。 在第三天,一个名号逐渐流传开来,一开始吴启听到还有点无语,居然有人管教官叫暴君? 哪个教官担得上这样的绰号? 直到吴启看见程遮再次将手下九个兵打进了医务室,才逐渐理解了些许,而程遮本人听到这绰号后,更是一下就猜到了谁是始作俑者。 不过这是第三天的事了,而在新兵开训的第二天,程遮与陆素商给新兵以及食堂来了一波意想不到的操作。 食堂前,程遮与陆素商走在最前,身后则是互相搀扶着的九人,一步一步朝前挪着。 “走快点。”程遮扭头朝九人喊了一声,指了指食堂里面的一块桌子,“坐那,快点。” 陆素商没管身后的人群,径直走到教官窗口前,与大爷阿姨交谈着什么。大爷阿姨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又看了看程遮这边。 随后陆素商又说了什么,大爷阿姨才勉为其难地同意了。 陆素商朝着程遮比了个,程遮点点头,扭头看向九个新兵,“自己去教官窗口打,不够再添。” 说完,程遮便拿了两个餐盘,顺手丢了一个给陆素商,两人一同在窗口挑选着中午的饭菜。 新兵们面面相觑,看了看教官窗口前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又看了看彼此,下一刻,所有人咬牙撑着桌子站起来,扛着双腿的酸痛往教官窗口走去。 对于午饭的渴望让九人暂时忘却了双腿的酸痛,但注意力也从双腿转移到了琳琅满目的饭菜上,这让几个非突击位、体质相对弱于他人的控制位与辅助位当场趴在了地上,但他们没停下,而是匍匐着前进。 有人一瘸一拐的挪着,有人手脚并用地趴着,眼中满是贪婪,宛如丧尸入城,属实是将大爷阿姨吓了一跳,直到第一个人趴在窗前,双眼狂热地举起一根手指,说道:“来一份,红烧肉!” 另外的几位“丧尸”也到达了他们的终点,纷纷开始点餐,拿到梦寐以求的饭后,顾不得双腿的疼痛,双手端着餐盘,死死盯着盘里的饭菜,同时暗骂着死腿撑住,一步步朝餐桌挪去。 其中,突击位的几人还能撑得住,见控制位与辅助位的几人就要摔倒在地,连忙上前搀扶。 上官泈雨一把扛住沈天演的胳膊,两人一手一边端着餐盘,沈天演无奈看了上官泈雨一眼,说道:“我自己能走。” 上官泈雨余光注意着食堂门口走进来的其他班的新兵,淡淡道:“因为傲娇而摔倒撒了一地饭菜的话,丢的是我们所有人以及教官的脸。” “我和倪渱和桑酒都是这么想的。” 将几乎没法走的几人扶到桌边后,三个女生也不拖沓,坐下就开始暴风吸入午饭,男生们更是几乎要把脸埋到餐盘里,完全看不到其余班级新兵偷来的疑惑以及艳羡的目光。 王维狠狠咬了一口红烧肉,香得差点流出眼泪。程遮与陆素商不知道的是,其实新兵比他们要提前一周来到新兵营,三餐都是馒头咸菜的日子,他们其实已经过了足足七天! 感受着周围别班新兵的目光,九人心中同时有一个词形容现在的情景—— 忆甜思苦~ 陆素商看了坐在自己对面安安静静吃饭的程遮一眼,又看向坐在不远处的手下九人,轻笑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们的方向好像偏移了一点?” “不算太偏。”程遮停下动作,循着陆素商的目光看去,眸光淡淡,“现阶段的主要任务还是培养他们,如果他们还达不到一定高度的话,很难成为我们游魂的一员。” 陆素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你有注意到新公告吗?” 程遮一愣,“新公告?” “对,是有关教官晋升的新规则以及新兵毕业门槛的改动。”陆素商点头,眉头微蹙,“不知是不是影墟在浊界对祭城施加的压力,神柱开始对教官和新兵的整体素质提高要求。” “见习教官要求要有足够功勋,而且五阶才能参加升级考试,考试内容是独立完成一次戊级任务,我们无法合作。” “新兵这边,一年内没开启领域,没通过新兵考核,也不予毕业。” 第152章 福利院之行 程遮沉吟片刻,“看来神柱开始抓落实了。” “陈默安排的,他知道的多,想的也多,有这样的决策并不令人意外。”陆素商夹起一块萝卜放进嘴里,“这何尝不是一种负责?” 陆素商又道:“下午还是一样?” 程遮点头,“不,理论课,你来上。” “行,按你的节奏来。” 下午,九人席地而坐,排成一列,目光齐齐聚集在陆素商以及她身后的透明板上。 透明板上,分别写着人神灵三道大致的区别,陆素商正耐心地讲解着,并且用着很温柔的神态回答着新兵们提出的问题,让九人有种不真实感。 程遮靠在墙边,没有进入玄冥宫,而是刷着手机,查看着神柱官方发布的任务,想着能找一些自己能够应下的任务以完成审判,尽快提升楚江王赋予的神道。 官方网址上一般都是一些刑事案件,经过警局内踏道者的检查后,如果发现疑似踏道者作案就会上报神柱,并进行任务发布。这类任务一般是被划为调查任务,在教官眼中十分抢手,无论是见习还是正式。 “功勋多,但具有一定危险性,所以一般需要两人或以上互相接应……”程遮喃喃自语,考虑着怎么攒功勋。 先前陆素商提起后,程遮便查询了一些信息,见习教官要升到正式,需要三个己级任务的功勋,折算成戊级任务则是两个,丁级任务则是一个,但功勋任务可以寻求合作,升级考核则需要独自一人。 所以就是算上道器,战胜冯腾一次? 程遮思考着,道方面,现在他有着雷渊、孽镜之瞳以及楚江王赋予的新神道——【剥衣亭】,沸腾的一次试用机会,甚至还有妹妹的赤帝真焱,虽然无法使用,但也算得上是一个手段。至于道器,有尚未开发能力的铁锏。 “看来实力的提升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程遮紧了紧拳头,不免有些烦躁,突然有些好奇陆素商是如何修炼她的第二道的。 程遮现如今投身于为期一年的新兵营训练,少有时间都走得开,看来重心还是先放在雷渊、赤帝真焱以及铁锏的开发上吧。 也在这时,陆素商关上了身后的透明板,上面的笔记和资料也随之消失,坐在地上的新兵们发出嘘声。陆素商淡淡扫了他们一眼,后者便全部闭嘴。 陆素商朝几人扬了扬手,“好了,下课。” “等等。”程遮叫住了几人,抱手而立,“你们现在是一个团队,团队就要有团队的名字,回去想好明天告诉我。” 几人点点头,陆续离开。 两人目送着手底下的兵们离开,彼此对视,陆素商挑眉:“那我们呢?” “招得到人再说吧。”程遮笑着耸耸肩,“有半场开香槟的嫌疑哦~” “无趣。”陆素商别过头去,心里却已经在盘算着给自己的游魂取个什么名字。 …… 刘天宇和搭档邵武是在2025新兵营开训的第五天来到蜀地的。 踏入这座城市,刘天宇深吸了一口气,笑道:“这里的空气可真清新呐!” 邵武嗅了嗅,“我只闻到了火锅的香味。” “切,就知道吃,懂不懂风土人情啊!”刘天宇目光追随着几个路过的说笑着的川渝甜妹,义愤填膺地指责邵武。 邵武翻了个白眼,懒得多说什么,提醒道:“别忘了我们的任务,可不是来旅游的。” “那你还提火锅?” “你平时不吃饭啊?” “也是~” 两人便就近找了一家正宗的火锅吃了起来,边吃边用暗语交流着。 刘天宇夹了一块毛肚,咽了口唾沫,但嘴上还不忘与邵武交流,“那家福利院是在郊区是吧?” 邵武点头,“嗯,据说已经连续失踪了五六个孩子。由于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孩子们只能留在福利院里,搞得人心惶惶。” 刘天宇摸了摸下巴,“你说作案者要孩子干嘛?” “管他那么多,扰乱社会秩序,干掉就是。”邵武蘸着麻酱,吃了一口毛肚,眼中平淡,但只有他的搭档才能看得出他眼中的寒意。 刘天宇摸了下鼻子,“嘿嘿,话说我们完成了这次任务后就能参与升级考试了吧?” “劝你别立flag,容易出事。”邵武敲敲桌子,神色认真,“小心谨慎稳重,这是我们的六字箴言,别忘记了。” “开玩笑,苟分这一块,你能有我懂?”刘天宇笑着摆摆手,扭头看向窗外来往的行人,笑意盈盈,“不知怎的,我对这咋那么亲切呢?” 邵武呵呵笑着,“这里不就是三国时代蜀国境内么,说不定你跟刘皇叔真有一腿。” “说的啥玩意儿这是!那叫渊源!” “啊对对对。” 饭后已是傍晚,刘天宇与邵武坐车来到了案发的福利院,以专员的身份提出要面见院长。一来到院内,院子里的孩子们便一哄而散,各自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接待两人的护工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两位专员,孩子们本就怕生,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对陌生人更是避而远之。” 刘天宇不在意地笑笑,“理解理解,我们来这就是为了解决这些事情的,不要在意细节。” 邵武轻轻肘了刘天宇一下,低声道:“调查。” 刘天宇用力拍着胸口,哈哈大笑:“嗐,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不仅要调查,解决这事也包在我们身上了!” 很快两人见到了院长,是一位慈祥的男性老者,但愁绪让他本就写满皱纹的脸更显无神。 刘天宇开门见山:“有关失踪案我们已经了解过很多了,我想询问一下失踪的孩子在失踪前是否有什么奇怪的反应吗?” 院长拧着眉头回忆着,良久,摇摇头,说道:“并没有什么异常,都很正常,刚好大他们几岁的哥哥姐姐们在约定的日子集体回来,还给他们带了不少礼物。” “哦?”邵武捕捉到了一个信息,“孩子的失踪,是不是在这些出去的孩子回来的前后开始的?” “是……”院长下意识回答,突然明白邵武什么意思,马上激动地站了起来,“警官!这话可不能乱说!这些出去的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他们不会有拐卖自己弟弟妹妹的想法的!” 第153章 自卑者 刘天宇和邵武失联的消息是在新兵营开始的一周后被确认的,这个任务的级别也由此升到了丁级。 比起程遮,陆素商倒有些“不务正业”,不去锻炼精神力却常常在踏道者论坛与官网窥屏,福利院的失踪案自然也被她关注。 这天,程遮与陆素商以及……从从帮(沈天演力排众议,最终敲定)开展了一次交流会,仅限程遮陆素商班级与吴启于枭班级。 双方各派九人,禁止使用能力,一对一单挑,可以使用木质武器。 程遮、陆素商、吴启和于枭坐成一列,静静地看着正在肉搏的许桑酒和先前脱离从从帮的三个女生之一。 吴启啧啧称奇,“还得是女人打架有意思。” 程遮淡淡道:“我觉得女人打你更有意思。” 陆素商:“同上。” 于枭:“加一。” 陆素商低头看起了手机,突然想起有关福利院的失踪案,便将其转发给了程遮。 在临沧山破柱事件发生前,陆素商就调查过程遮,知道他八岁前是在福利院度过的,而这所福利院,正是刘天宇和邵武失踪的立山福利院。 接收到陆素商的消息,程遮打开手机看过官方发出的公告,眉头一皱。 真巧…… 程遮没有犹豫,很快上了官网,出乎意料地发现这个任务还没有人续接,便直接填好了信息,提交了申请。 陆素商注意到了程遮的动作,便问道:“这个任务现在的难度不是我们能接受的,刘天宇和邵武都是四阶接近五阶的实力,连他们都失踪了,仅凭你我,无法完成这个任务。” 程遮收回手机,“我知道,所以我打算一个人去,放心,我就看看,毕竟是我小时候成长的地方。” “你觉得我会放你一个人去?” “不会?” “明知故问。” 吴启凑了过来,“怪我眼尖,程兄刚才的动作我都注意到了,不嫌弃的话,咱们仨一起去?” 程遮打量了吴启一眼,关于他的情报,程遮还是知道些许。 吴启的人道名为【陷阱大师】,先前在临沧山表现出来的土墙只是为了保护林芝芝传音,并非吴启的主要能力。 并且吴启最近一周经常在男生宿舍以及新兵们集合的路上布下一些小陷阱,用于提高手底下兵的警惕性。 吴启分析道:“我是四阶,陆姐是四阶巅峰,程兄与老于都是三阶巅峰,出发前程兄和老于努努力争取四阶,这样我们的机会不就大了?” “不无道理。”陆素商虽然不知道福利院在程遮心中的分量,但他知道这个人一般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目的,所以便开始考虑一同出发的可行性。 “程兄不用担心批不批假,教官每个月都有一次外出执行任务的机会,陈总教官是会百分百批假的,程兄既然已经接取了这个任务,要不就让我和老于沾沾光?” 程遮思索片刻,点头道:“那就劳烦你们陪我走一趟了。” 吴启摆摆手,“嗐,去年我老接不到适合我们的任务,跟着你们功勋也有了着落,而你们也正好少了找队友这步骤,一举两得不是?” 陆素商:“那么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让程遮和于枭踏上四阶了。” “老于这边有我,程兄就陆教官一起训练吧?” 几人都没异议,随后同时扭头看向不知何时凑到几人身后的许桑酒,在几人交谈的时候,她就已经把自己的对手打趴下了。 “咳,教官们好。”许桑酒顶着程遮与陆素商微凛的目光与四人打了个招呼。 “都听见了?”吴启笑意吟吟。 许桑酒昂首挺胸,回答红狼:“听见了!” 吴启被许桑酒的反应逗笑,“有什么想法没有?” “没有!” “真没有?” “没有!” “那就是有了。”吴启碰了碰程遮,“程兄,你手下的兵说她也想去。” “滚。”程遮没好气地瞪了吴启一眼,“你作为教官说这种话,不会被举报吗?” “也就是说说嘛,不过我觉得真有可行性。”吴启勾住程遮的脖子,给他分析道,“你想,你这手下的人道不是影么?这可是全能型的能力啊!无论是侦查,逃跑,还是突袭,正面进攻,都不虚的!” “三阶不到,太弱。”程遮摘掉吴启的手,站起身,“吴兄别说了,我们作为教官,要保证新兵的安全。” 程遮将从从帮聚集起来,吴启却叫住了许桑酒,“小许同学,你想不想跟着你们教官出任务?” 许桑酒停住脚步,心中一动,她知道,真正的任务和训练是不一样的,危险性高出不少,但对于实战经验的积累大有裨益,所以新兵考核才会是任务的形式。 对于许桑酒来说,为报家人的仇,无论是多么艰苦的训练,她都能接受,就算只剩舌头能动,她也会往前爬。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傻,在还未发育起来之前,她必须活着,让自己有时间变强。 虽然许桑酒很想跟着教官出任务学习,但因为自身实力弱小,所以她不能任性,也不能操之过急。 许桑酒刚要说话,吴启却先开口:“不要犹豫,说出你最真实的想法。” “想,但吴教官,我……” “想就好。”吴启欣慰一笑,“有这份心是好的,对于自身的认识也很清晰,不错。” “但我刚才也说过了,你的能力堪称全能,必然能助你程教官一臂之力。距离我们出发大概还有几天时间,你程教官和于教官需要时间登上四阶,如果你能在这期间登上三阶,开启领域,我就说服你们程教官,带你去,并且我会用我的生命,保证你的安全。” 听完吴启的话,许桑酒承认,她心动了。陆教官讲解过,三界领域现这一阶段,将会使踏道者的实力发生质的飞升,但同时,开启领域需要经历道的试炼,许桑酒并不认为现在的自己有资格和能力面对试炼。她能踏上二阶巅峰,只是因为仇恨和愤怒激发了潜力而已,她其实没吃过多少修炼精神力的苦。 面对上官泈雨、倪渱与沈天演这类早早接触道的人群,以及程遮与陆素商这类对他们来说是碾压式的战力的人,许桑酒其实一直没改掉自卑的毛病。 第154章 阴雷速成法 许桑酒思索片刻,苦笑道:“吴教官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对自己还是有自知之明,即使开了领域,经验上的不足还是让我不能参与这次任务。” 吴启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笑笑,便转身去找自己的队列,许桑酒也跟上了从从帮的人。 程遮见许桑酒入列,便问道:“吴启跟你说什么了?” 许桑酒一五一十地与程遮说了,后者听后点点头,“其实如果你是三阶的话,的确有可取之处,但经验上的确不足,还是留在营里更合适。” 许桑酒低头嗯了一声,不知在想什么。 程遮也没细看,心里则是在想如何让自己尽快踏上四阶。 陆梅鸢老前辈曾经在她的书中提过,阴阳雷分离是雷渊踏上四阶的证明,现如今程遮已然将阳雷分出。但就像关无心说过的,没有阴气,修炼不了阴雷,在雷渊即将踏上六阶之前,精神力底蕴有五阶的级别,但阳雷的威力也会永远停留在五阶。 阴阳不可分割,只要缺乏其中一项,雷渊传承者终身无法登上六阶,也无法迎来所谓的【领域质变】。 好在程遮是十殿阎罗传承者,阴气可以从中获取,说起来上一次在关无心的引导下,程遮差点就感受到阴气的存在了,要不是许桑酒从中作梗…… 只是想着,程遮便将带着寒意的目光投向不远处与从从帮战友交谈的许桑酒,后者打了个寒颤,却不知道寒意从何而来。 这丫头不是又好学又爱吃苦么?下午加练! 深夜,程遮再次来到了玄冥宫,抬头便与坐在台阶上的关无心对上视线。前者笑道:“关前辈,地上凉,总坐对身体不好。” “你跟鬼魂谈养生?”关无心莫名其妙地看了程遮一眼。 “随口说说么。”程遮很自然地坐到关无心身旁,开门见山,“关前辈,阴气的提取,请教我。” 关无心并没有马上进入正题,而是打量了程遮一眼,说道:“那个用影子的女孩,怎么样?” “您说许桑酒?”程遮诧异,没想到关无心竟会对她感兴趣,但还是如实答道,“能吃苦,也上进,也有悟性,对于影子的操作已经很娴熟了。” “不错。”关无心嘴角勾了勾,似乎很满意。 程遮好奇,“关前辈对她感兴趣?” “一位故人也拥有这样的道,所以多看了几眼。”关无心站起身,“闲话聊够了,开始吧。” 程遮点点头,盘腿坐好,闭上双眼,等待着关无心的口令。 “人,自成小天地,其中精气血脉环成小周天,乃阴阳平衡之体。” “虽有阳极生阴,阴极生阳之说,但终究是不平衡。身为男性,所以你体内阳气充沛,凝聚阳雷才没那么难,而修炼阴雷则是要引阴气入体。” “引阴气入体,便是要打开一个缺口,身处阴气兴盛之地,慢慢感受。” “阴气摄入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一旦开始就不能轻易停下,上一次是因为你仅仅摸到了一丝,所以没有导致阴气灌入体内,所以……” “等一下。”程遮睁开眼,蹙眉问道,“如果按照这个速度,我什么时候能凝聚阴雷?” 关无心停下脚步,想了想,答道:“半个月吧。” 程遮眉头皱紧,“太慢了。” 关无心斜睨了程遮一眼,“我劝你不要急于功成,操之过急只会欲速则不达,反受其罪。” 程遮沉吟片刻,问道:“一周时间,能不能完成最低程度的阴雷?” “哼。”关无心轻笑一声,“我这不仅有阴雷速成法,时间也只要一个晚上。” 程遮心中一动,喜道:“前辈请说!” “很简单,你要先找一个完璧女子。” 程遮脸一黑,“前辈还是不要打趣我了,你知道我干不出来的。” “急什么,我还没说完。”关无心看着程遮又舒展开的表情,不禁暗笑,“十殿阎罗乃是极阴之地,这里的阴气夹杂着怨气,让你循序渐进就是为了让你消化阴气的同时,化解掉怨气。” “但完璧女子体内的阴气不同,更加温和且易吸收。” “听起来怎么那么像广告。”程遮调侃道,却吃了关无心一个眼刀。 程遮咳嗽一声,严肃地问道:“那么我要怎么做呢,前辈。” 关无心瞥了一眼程遮故作好学的样子,淡淡道:“用判罪魂索,将你和完璧女子连接在一起,以魂索为媒介,完成精神力周天流转,在此过程中,阴气会经过你体内,你只要将其捕捉并且化为己用就行了。” “这个过程中,会对对方有什么损害吗?” “对方会虚弱,但时间取决于你拿走的阴气数量,如果只是为了最低程度凝聚出阴雷的话,只会虚弱一天。” 关无心见程遮低头开始思考,便提议道:“如果你在考虑人选的话,陆素商不错,不说风雷相性极好,你们之间的默契应该撑得起精神力在你们体内流转。” 程遮沉默,不得不说,陆素商的确是最好的人选,在程遮认识的女性中,陆素商算是与他关系较为亲密的,并且关无心也说了,风雷的相性也能让成功率高出不少。 但程遮也在担心,自己的判罪魂索连接的可是灵魂,并且其上也附着着十殿阎罗的阴气,并不是没有伤到陆素商的可能。 关无心看出了程遮的疑虑,说道:“放心,你现在是玄冥宫之主,判罪魂索会跟随着你的意志发出敌意,只要你对陆素商抱有绝对的善意,判罪魂索便不会越界。” “我去问问陆素商的意见,她如果不愿意帮我的话,我也不强求。”程遮起身,向关无心点了点头,便离开了玄冥宫。 关无心目送着程遮,眼中暗淡了一瞬,坐了回去,似乎又在沉思什么。 程遮回到现实,看了眼时间,正巧晚上十点,还有半个小时熄灯,这时候去找陆素商应该还来得及。 程遮给陆素商发去消息:【有时间吗,方便的话能过来我这一趟吗?】 陆素商秒回:【等我一会。】 并不是程遮耍牌,主要是他一个男人不好随便进入异性的房间,不然他也不会辛苦陆素商跑一趟。 第155章 乌龙 程遮等了一会,突然发现房间的门从里面被推开,陆素商走了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陆素商说道:“我翻阳台过来的。” “好翻。”程遮笑笑。 陆素商抱手靠在门上,“找我什么事?” 程遮开门见山,“雷渊要在短时间内踏上四阶,需要你帮下忙。” 陆素商的表情顿时有些古怪起来,看程遮的眼神也开始微妙起来,“我……帮忙?” 程遮只以为陆素商是疑惑,点点头道:“对。” 陆素商不说话了,静静地看着程遮,看得他头皮有些发麻。 “怎,怎么了?” 良久,陆素商问道:“程遮,我问你,你能对蓝星大道发誓,永远不背叛我,永远跟我站同一边,永远不和我对立么?” 程遮一愣,没想到这么突然,“怎么问这种问题?” 陆素商眸光淡淡,没有要动的意思,“回答我。” 程遮深吸了一口气,思考了起来。他与陆素商现如今已经是长期合作伙伴,又掌握着彼此最大的秘密,并且陆素商也是特殊的,她能看见程慕苏,至少为了妹妹,程遮也不能和陆素商交恶。同时,陆素商也是十分值得信赖且实力强劲的伙伴,而她与陈默和神柱的关系也有些微妙…… “可以。”程遮给出答案,直视陆素商的眼睛,“你的话,值得我发出这样的誓言。” 陆素商看着程遮真诚的眼睛,一时难以相信他脑子里有那样的想法。 程遮竖起三根手指,郑重发誓道:“我程遮,于此起誓,此生永不背叛陆素商,永远和她站在同一边,永远不与她对立,此誓言,至死不忘。” 陆素商还没反应过来,程遮已经立完了誓言,两人同时感觉到大道注视了自己一眼,彼此之间似乎加深了些许联系。 “慕苏也在的话,合适吗?”陆素商看向空中的程慕苏。 “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程遮疑惑。 陆素商看向程遮,见后者没有动的意思,微微挑眉,“就在这吗?” “确实不该在这。”程遮站起身,四周看了看,指向窗边的空地,“这吧。” 陆素商勾勾唇角,“挺有生活。” 程遮发现,陆素商今晚说的话让他莫名地听不懂,不过都不重要。陆素商愿意帮忙,让他十分兴奋,终于能够开发雷渊了。 程遮迅速坐到地上,满怀期待地望向陆素商,却突然看见一双肤若凝脂的脚踩到他身前,她刚把鞋子脱掉。 未等程遮反应过来,陆素商双手摁住他的肩膀,将他往后推去,随后双膝跪在程遮双腿两侧,雪白的发丝轻轻落在程遮的脸上,挠动着他的心房。程遮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身体压着自己的胸膛,传来阵阵温,不由得双拳攥紧,全身僵硬。 程遮有些慌乱,忙开口道:“陆……” 下一刻,陆素商一根纤纤玉指轻轻抵住程遮的嘴唇,后者轻嘘了一声,用着气声说道:“别动,我喜欢占据主导。” 随后,陆素商撩起一边的白发,缓缓俯下身,逐渐接近程遮,同时说道:“程遮,我知道你是个有责任感的男人,过了此夜,我们的关系不再普通,希望你也不要做一个薄情寡义之人,给彼此一个名分。” 看着陆素商的红唇逐渐接近,程遮慌张得全身颤抖,用尽全身力气撑住陆素商的肩膀,同时别过头去,急忙道:“太快了!陆素商!虽然你是我喜欢的类型,但我们认识的时间也不久,对彼此还不够了解,而且现阶段不适合我们这样……” 陆素商疑惑地停住动作,但没有起来,看着身下已经红温的程遮,似乎明白了什么,问道:“你不是想要和我睡觉啊。” “打住!”程遮此时耳根发烫,脖子已经蔓延上了红意,一下子想明白了一切,“没有!没想!我说的不是那个方法!” 程遮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陆素商并不知道关无心所说的无伤阴雷速成法,但对道的理论知识丰富,自然知道有伤版的,自然而然便往那个方向想了,怪不得她会用那种眼神看自己,还说什么“就在这吗”之类的怪话…… 程遮感觉自己整个脑袋都要烧起来了似的,忙解释道:“我凝聚阴雷确实需要阴气引导,但我的第二道可以充当媒介,我就不用……咳咳,就不用太多麻烦的步骤了。” 陆素商看着身下窘迫得用手臂掩盖住自己表情的程遮,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着抓开程遮的手,坏笑道:“程遮,有没有人说过,你这种样子,很可爱呀~” “别说莫名其妙的话!”程遮抽回手,目光却不敢直视陆素商,“赶紧,从我身上起开。” 陆素商笑笑,却没动,似乎对程遮现在的模样十分感兴趣。 程遮打了个响指,把在一旁捂着脸从指缝里偷看的不知看了多久的程慕苏拉进了玄冥宫,导致程慕苏在玄冥宫里气得直跺脚,和关无心告起了状。后者早已目睹一些,就连他如此严肃之人,都被程遮的操作逗笑了。 程遮用着近乎祈求的语气说道:“好了,别闹了,起来吧?” 陆素商笑道:“不如我们就地直接把事儿办了,加深一下联系,以后不就更能信任彼此了?” 程遮此时大脑一团乱麻,联系一词让他忍不住想歪,最后他深吸一口气,绷着脸说道:“不要开玩笑了,你再这样我真生气了。” “好好好不逗你了。”陆素商笑着从程遮身上移开,看穿了程遮的慌乱。 程遮坐起身,与陆素商对坐在一起,抬眸瞥了她一眼,又收回视线,为陆素商解释了原理,后者只是笑笑,“放心,我会配合你的。” “可能会让你虚弱一两天。” 陆素商笑道:“反正又不是把我给你。” “能别提了吗……” …… 总教官办公室,陈默撑着脸,微微垂着头,似乎正在闭目养神,但手肘下碎裂的桌子和一旁被捏爆的果味水瓶子无声诉说陈默刚才的心境。 良久,陈默睁开眼,嘴角淡淡勾起,“通幽,能生出锁链?” 第1章 猎鳄行动 皇家酒店三楼的一间房间内,暖色氛围灯下,一道婀娜的身影紧抓着床单辗转反侧,白色真丝睡裙勾勒出诱人的曲线,随着身体的转动若隐若现地暴露着其下的春光。 一双玉腿紧紧并拢,令人遐想连翩,脸颊的红润让一张清秀的脸带上些许妩媚,微蹙的眉头更是让人心生爱怜。 但在房中,并不止仅有此尤物。 门口,一个身着黑色风衣,面戴狰狞傩面的低马尾男人正靠在门板上,双眸淡漠地看着站在床边的梁西。 无心欣赏床上的美景,梁西咽了口唾沫,僵硬地转头看向身后的暴君以及他身旁四个西装暴徒。 “呃,老大……这是?” “去,把她睡了。”被称为暴君的傩面男人扬了扬下巴,“不是想混饭吃么,你也跟了我一个月了,催债都下不去手,不如先拿女人练练胆。” “这个,城南五中的校花,颜清琦,常年霸榜年级前三,性格好人缘好,可是不少人的白月光。今年高三,刚满十八不久,处女。”说着,暴君的眼神变得戏谑起来,“我很好奇,仙女跌落凡尘,会是如何?这鲜,赏你尝尝。” 梁西整理了一下衣领,不让暴君看见自己脖颈上暴起的青筋,他作为一名卧底警察,绝无可能献祭人民以保证自己的安全! 今晚就要收网了,暴君正好找他,他便借此机会拖住这个目标最棘手的手下! 虽然前者的资历只比他多半年,但地位摆在那,梁西的姿态自然放的很低。 他躬身搓手,讪笑道:“老大,你是知道我的,老弱病残我真下不去手,” “老弱病残下不去手,那女人你总下得去手吧?”暴君双眸微眯,“还是说,你喜欢男的?” “没有没有!老大,我性别男,爱好女!”梁西连忙缩缩脖子,“嘿嘿,大哥,这妮子看着就嫩得出水,要不还是您先?” “我要什么没有?”暴君眼底一寒,“梁西,半年前铭哥把你引进来,我以为是个什么狠角色,连上个女人都唧唧歪歪的,你阳痿啊?我特么让你上你就上,否则我就让他们上你!” 说着,暴君指了指他身旁的四人。 梁西在心中暗骂。 妈的,过了今晚我看你还蹦不蹦跶! 暴君口中的铭哥,便是他顶头上司的保护伞,同时也是派梁西进行此次卧底任务的负责人,郑泽铭。 一边装作黑恶势力保护伞,一边为队里提供情报,是一名双面间谍。 经过一年多的证据收集,警方已经掌握了溪城最大的两个黑恶势力的大量犯罪证据,今夜就是最后的收网行动! 行动代号——【猎鳄】。 从半年前开始,经过不懈努力,梁西终于成功渗透进两大黑恶其中之一,并且接触到里面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第二把交椅暴君。 跟了暴君一个月,暴君对他的狠劲和实力算是认可,但对他一些对黑道来说莫名其妙的原则很是反感。 暴君很敏锐,也有可能是梁西在哪露了破绽。 今晚两个黑道巨鳄会面,暴君选择此时试探一下梁西,索性在颜清琦放学回家的路上把她绑了,下了药丢床上,等着看梁西的反应。 “哎呀,老大~”梁西装模作样地想凑近点,却被暴君身边上前的四个大汉无声逼退,“这种毛都没长齐的,我不感兴趣,我喜欢年上的!” “这么有原则啊……”暴君冷笑,站直身体,缓缓走近梁西,眼中是化不开的寒意,“自从跟了我们,敌对势力你是一点不留手,无辜之人你是关爱有加,火拼也只是点到为止,从不害人性命。” 梁西神色不变,“嗐,说到底我还是怂,比不上老大你狠啊……” 暴君没再说话,梁西业不起话头,四个西装暴徒见老大不发话也是连一个屁都不敢放。 屋内仅剩几人的呼吸声以及颜清琦撩人的细微呻吟。 良久,暴君单手揣兜,缓缓朝后退去,抬起空着的手朝前扬了扬,“都是你们的了。” 四个西装暴徒心领神会,活动着拳头冷笑着上前,逐渐逼近梁西。 梁西余光注意着摸上门把的暴君,装作汗颜地喊道:“老大!老大别走啊!我真不喜欢男人!” “把他们干掉,你就有资格不喜欢男人。”暴君冷冷地丢下一句话,推门而出。 “咔嚓。” 门被关上,暴君的四个手下坏笑道:“小梁啊,也别怪哥哥们欺负你,只要你给哥哥们展示一下玩女人的经验,哥哥们就要给你展示一下玩男人的经验了。” “我有个毛蛋的经验啊哥……” 梁西赔笑着往后退了两步,藏在身后的手迅速朝床头柜探去,一把抄起烟灰缸,狠狠砸在其中一个西装暴徒头上! 其余三人还反应过来,其中一人又被一拳砸在脸上,踉跄着朝后倒去! “你小子敢!” 梁西褪去慌张的神情,神色严肃认真,利用刻在肌肉中的军警格斗术应对扑来的两个大汉。 但就算格斗技艺高超,体型的差距还是让梁西无比吃力,最终被其中一人从后面抱住,腹部硬生生吃了一拳。 就在此时,门突然打开,来人速度快出残影,一拳砸在准备继续揍梁西的大汉脸上! 梁西和束缚住他的大汉同时一愣,但前者反应更快,脑袋猛地后仰砸在对方脸上,紧接着在对方腹部补上一肘,挣脱束缚又踹在对方裆部,最后在大汉脸上来了一拳! 梁西喘着气,擦去嘴角的胆汁,扭头看向来人。 “你……” 暴君平静地瞥了梁西一眼,从腰间取出一把枪丢给他,淡淡道: “行动开始了。” 暴君带着梁西离开走出房间,沿路遇上不少两方势力的人,暴君完全没有犹豫,每一枪都奔着对方的要害,梁西在其身后甚至没有开枪的机会。 梁西忍不住开口:“老,老大,你……” 暴君在一片枪林弹雨中打断梁西,“你们郑队长没有教过你,行动必须完全谨慎么。” “有什么想问的,以后再说。” 第2章 遗物 梁西与壮汉搏斗时,大堂正在举办舞会。 名义上这是由两个商业巨擘发起的舞会,但看似是舞会,事实上是两名巨鳄借舞会名义进行会谈。 就在两人交谈甚欢时,突然,玻璃破碎声响起,下一刻,鞭炮般的枪声响起,舞会戛然而止,陷入一片混乱。 居于中心位置的香槟酒塔在混乱中倒塌,大批特警冲入酒店,将正在聚会的人们团团围住。 身穿防弹衣的郑泽铭举起手枪朝天花板连开数枪,同时大喊:“所有人,抱头蹲下!” 大厅内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屏息凝气,原地抱头蹲下,有的疑惑不解,有的低声咒骂,有的神色凝重。 两名黑道巨鳄在保镖的掩护下迅速朝酒店后门跑去,却被耳边突如其来的子弹逼停。 唐山缓缓回头,瞳孔一缩,黑洞洞的枪口后面,一张狰狞的傩面冷冷地看着他。 唐山心一沉,“暴君……” “老板。”暴君扬了扬枪口,“自己抱头蹲下,还是我打断你的腿。”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响起,郑泽铭带着一队特警赶到。 唐山冰冷的眼神转向郑泽铭,咬着牙挤出几个字,“郑警官……” “唐总,别来无恙。”郑泽铭冷冷地看着唐山,“伏法吧,我掌握了多少你的罪证,你知道的。” “哼……本来等这次聚会结束后就要将你处理掉的,没想到被你先下手为强了。”唐山半开玩笑道,“郑警官,我这两年捐了多少钱你也是知道的,我现在要是想当好人呢?” “去问法官,你看他让不让你做好人。”郑泽铭抬枪指着唐山,“拷上!” 数个红点在两位黑道巨鳄以及保镖们身上来回游走,郑泽铭身后数名特警将所有人戴上手铐,押解着朝酒店门口走去。 唐山瞪着郑泽铭和暴君,被推搡着朝前走去,时不时回头看着两人的背影。 两人没有多给唐山一个眼神,郑泽铭瞥了暴君一眼,“还戴着呢?这没别人了。” 暴君扫了梁西一眼,摘下傩面,露出一张棱角分明带着些许硬朗的面孔,约莫只有十八九岁,只是那双锐利的眸子下印着厚厚的黑眼圈。他长长出了一口气,扭了扭脖子,把枪交给郑泽铭。 “我的任务基本完成了,所有知道的情报也都告诉你了,笔录什么的,还要做么?” “没必要了,你也该好好休息了。”郑泽铭自然地搭上暴君的肩膀,“回哪?” 暴君眨了眨发酸的眼睛,“回家,回北实。” 余光注意到插不上话的梁西,暴君冲他伸出手,“程遮。” 梁西在衣服上擦了擦,握上程遮的手,“啊,梁西……” “好奇我的事的话,可以问你们郑队长。” 郑泽铭淡笑着拍拍程遮的肩膀,“这回真是大收获啊!小遮,辛苦你卧底一年了。” “哪里,功劳都是大家的。”程遮浅笑着回道,“当然还得有铭哥你的统筹安排。” “嗐,咱们可是认识十年了,别跟我来这套啊。”郑泽铭抬手至鼻前,伸出一根食指指着程遮。(哈士奇白手套) “行了,我先给你送回去,剩下的我得赶紧动身了,赶在被抓的家伙们使出钞能力之前把他们按死。”郑泽铭拉着程遮离开皇家酒店,又停下脚步看向梁西,“小梁归队,跟着兄弟们回警局吧。” “是!” 程遮摘下郑泽铭勾着自己脖子的手臂,“我还有件事没处理,你先到车上等我一会。” 皇家酒店三楼,先前程遮与梁西所在的房间里,颜清琦趴在洗手台前,不停地用冰水拍打着自己发烫的脸颊。 门外响起脚步声,几个特警队员走进来发现了她,正要将其带走,程遮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 程遮淡淡道:“这个人,我要带走。” 几名特警对视了一眼,知道对方也是自己人并且和他们郑队长相熟,于是对他点点头,离开去进行任务的收尾。 程遮靠在门框上,“吓到了么。” 颜清琦整理了下被打湿的秀发,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 “没事……” 程遮从口袋里拿出信封,走上前交给了颜清琦,“一万,报酬。” 颜清琦双手接过,低声道:“谢谢学长……” 看着颜清琦心有余悸的样子,程遮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我不会赔你精神损失费。” “啊,喔,我知道,我们事先说好了的……”颜清琦像是背书一样复述,“不许开口,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拿了钱以后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后遗症概不负责……” “知道的话,你可以走了。”程遮低头看了眼时间,“怎么骗你父母自己想,我还有事。” 话毕,程遮没有停留,转身离开。 …… 午夜十二点,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灯火阑珊之中,一片繁华,流光洒过程遮的脸庞,在其脸上翻山越岭,而后不知所踪。 程遮淡漠地看着窗外滚动而过的烟火画卷,却无法与街上说笑的人群共情,也很久没有体验过那样的温暖。 璀璨的万家灯火,已无一盏为他而留。 走着神,程遮打了个哈欠。 郑泽铭皱了皱眉,“不是我说你,你真得注意休息,你的身体也不是铁打的,你看你那黑眼圈。” 程遮瞥了一眼郑泽铭蔓延的红血丝,“咱俩大哥也别笑二哥了。” “我还是觉得你太心急了。”郑泽铭开始说教,“好好的高中不读完,非要在我手底下当线人。” “不就是没高考么,高中毕业证书我还是有的。”程遮别过脸,靠着车窗,“而且·刚上高三就跟我说不让我报军警,要不是铭哥你,我高三就不读了。” “欸,这话就不对了,上了大学你走别的职业,等有了足够的话语权和能量,能调动的资源人手更多了,查你父母的事不是更轻松了吗?” “我不想等那么久。” “行吧。”郑泽铭也就是唠唠,作为程遮十年老友,他尊重也支持程遮的选择。 程遮转过头继续看着街景,余光是熙攘的人群与来往的车辆,还有…… 大运!! 程遮瞳孔猛缩,只见一辆庞大的卡车正歪歪扭扭地朝他们冲来! 右边突如其来的推感印证了这一点,郑泽铭猛打方向盘,企图在卡车冲来之前躲开。 但下一刻,身前安全带一紧,是郑泽铭立马踩下了刹车,周围恰好有着不少车辆,如果此时他强行变道,不说交通堵塞,必然会在卡车到来之前引发连环碰撞! 千钧一发之际,郑泽铭大吼:“快跳车!” “砰!!!————” 瞬间,黑色轿车前半部分就被巨大的冲击力碾得粉碎,油箱同时起火,迸发出巨大的火光。 “嘭。” 程遮摔在地上,连滚数圈,停下后吃力支撑起身体,突然注意到卡车左侧前后轮中间位置正潺潺流出油液,而一旁,轿车上的火焰正悄然蔓延至卡车身上…… “轰!!——” 火舌疯狂窜动,直逼程遮面门! 下一刻,时间仿佛按下了暂停键,火舌近在咫尺,距离程遮不到分毫! 程遮连忙挪开几尺,不可思议地眼前的一切。随后似是想到什么,连忙四处张望,却看不见郑泽铭的身影。 疑惑之际,程遮双手支撑着打算爬起来。 突然,程遮感觉到手掌压到了什么东西,挪开手掌看去,瞳孔骤然放大。 这件东西,程遮很熟悉,父亲程勋还在的时候,程遮就很喜欢这件东西。 他曾问过父亲能不能给自己,程勋却说要等到他十八岁,他会把它当做生日礼物送给他。 却是在他十九岁这年到了他的手上。 程遮掩饰着自己内心的震撼,脖颈暴起的青筋和僵硬的手掌却出卖了他此时的心情。 联想现在的场景,五年前的一幕幕竟逐渐清晰了些许。 但在此时,一个女声打断了程遮的思绪,“你醒了。” 闻声望去,只见一个黑衣身影坐在卡车顶上。即使是仰视的视角,程遮依旧无法看清对方藏在黑色斗篷下的脸,但却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程遮用将视线投向车顶的女子,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你是谁。” “送东西的人。”黑衣女子抬手指了指程遮手上的吊坠,“那东西应该是你故人的吧。” “你送一个死人的东西给我,我还嫌晦气。”程遮勾起物件上的细绳,打量着物件上的花纹。 “我只负责送东西。”黑衣女子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死没死你自己判断。” 程遮手指一挑细绳,稳稳地抓住吊坠,“你什么意思?” 第3章 暗流涌动 下一刻,程遮身形一动,踩着卡车的轮胎一跃而起抓住车厢,陡然用力,人已然稳稳地在车顶,斗篷女子也没有阻止他的动作。 “你是谁。”程遮直视斗篷女子,却依旧看不清她的脸。 “……” 0.1秒后,程遮的手迅速探出,直取斗篷女子的兜帽。 女子侧身躲开,朝后退去。程遮迅速追上,两人迅速缠斗在一起。 两人在车厢上来回交手,无论程遮如何进攻,女子总能及时抬手挡下或是躲开而不扬起斗篷,简直反重力。 女子侧身躲开程遮抓来的手,双手如毒蛇般缠上程遮的手臂,顿时巨力袭来,程遮竟被徒手甩下车厢。 程遮在空中调整位置,尽量减轻了冲击力,在地上翻滚一圈后迅速爬起,打算继续上前。却见女子直立于车厢上,虽然程遮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能感受到她的笑意。 女子抬手,打了个响指,下一刻,周围响起镜面破碎的声音。未等程遮反应过来,一股热浪朝他袭来,将他掀翻在地。 时间仿佛再次开始流动,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摩托车报警声刺入程遮的耳朵,画面开始舞动。程遮爬起来,心绪纷乱。 火光摇曳,程遮的面庞忽明忽灭,涌动的热浪裹挟着他,却化不尽其眼中的寒意。 不久后,救护车到来,将两人以及货车司机送往医院。 到达医院时,郑泽铭早已在半路醒来,检查过后只是轻微脑震荡。郑泽铭的队友在郑泽铭做检查的这一段时间查看了监控,发现卡车司机有大概率是醉酒状态,具体情况还要进一步检查。 程遮没有受什么伤,跟着郑泽铭队友做了笔录后就被放了回去。 …… 程遮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桌上,一块墨色的吊坠正静静躺纸上,形状似勾玉,但整体比勾玉圆润,更加规则。 良久,程遮有了动作,他从包里摸出一个皮质的笔记本,缓缓将笔落在纸上,晕开层层墨染。 他先是写下了父亲的名字,再写下斗篷女子以及吊坠的字眼。 他将三者用线连接,在父亲与吊坠之间的横线上写下【贴身之物】,旋即在斗篷女人与吊坠之间的横线写下【抢夺】、【赠与】、【交易】、【遗物】,全部打上了问号。 最后在斗篷女子与父亲之间的横线上写下【仇人】、【旧友】、【合作伙伴】。 身后,一道虚无缥缈的身影浮现而出,那是个披头散发的女子,双手虚抓,用着低沉的嗓音在程遮耳边低语:“暴君,你作恶多端,我来收你了……” 程遮无语地扭头对上女子的眼睛,“没看见我忙着吗。” 程慕苏撩开挡在脸前的秀发,嘟嘴道:“哥你真无聊,就不能配合一下已故妹妹的童心吗。” “装神弄鬼可不是什么童心。” 程慕苏耸耸肩,凑到桌前看着程遮写下的字,“哥你觉得他们还活着吗。”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程遮长长出了一口气,放下笔,卸力般靠在椅背上,疲惫地仰望天花板。 程慕苏灵动的眸子转了转,她是程遮的妹妹,也是女孩子,心思细腻,即使拧巴如哥哥,她也知道程遮在想些什么。 程慕苏从床上飘起,飘到程遮面前,倒立的妹妹映入程遮眼帘,她笑眯眯地盯着他的眼睛, “哥,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出去玩了,带我去玩好不好?” 程遮愣神了一下,随后嘴角勾起, “好,一起。” 与此同时,觉得自己没事的郑泽铭不顾队员的劝阻坚持回到办公室。 坐在办公桌前,郑泽铭双手交叠放于小腹,闭目养神,又像是在思索什么。 就在两人同时跳车时,郑泽铭清晰地感受到了一道强烈的精神力波动。 郑泽铭深吸一口气,想让内心平静些许,但若隐若现,拨了个电话,待电话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清亮的女声:“喂。” “今晚的事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吧?” “嗯哼。” 郑泽铭面露凝重,“对方来头不小,用得起能够冻结时间的【镜域】,你们那边找机会拉程遮入伙,别让程遮被影墟拿下,对方没伤他,说明有意招揽,或许掌握了他父母的消息。” “行,这一年跟程遮接触下来,他这人能处,也有自己的底线,符合组织要求。”女声答道。 “好,尽快。”郑泽铭挂了电话。 …… 溪城北部,浸没在黑暗之中的深山里,一处藏匿在竹林内的小院正处于一种奇异的恬静之中。 正对大门的房屋中,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那双眸子淡漠无情,碧绿清澈,眼神锐利无比。 女子纯洁白发散落在背后,眸若星辰,眉似利剑,鼻梁高挺,嘴唇如樱桃般红润,英气尽显。 一身轻便的白色运动装依旧藏不住傲人的身材,纯白大衣更凸显其沉稳,腰间别着的两把入鞘木刀更是平添几分英姿飒爽的气质。 此时她正盘腿坐在床上,双手交叠在丹田处,结成一个特殊的手势,似是静修。 良久,白发女子深吸一口气,将体内力量归于平静,起身推门而出。 她抬头望向万里无云却无一颗明星的墨色天穹,如同雕塑一般立在小院内,若有所思。 (别问为什么一章不到两千字,问就是小改了。) 第4章 黄泉路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彷如永夜一般,坠入深渊。 良久,失重感逐渐消失,意识缓缓落地,程遮睁开双眸,宽敞的大路显露身前。 这是一条神秘而阴森的道路,蜿蜒曲折,通向未知的彼岸。它弥漫着浓浓的阴气,四周弥漫着薄雾,叫人看不清前方的景象。 路边,两旁是高大的树木,枝叶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阴暗的树林。这些树木看起来古老而扭曲,仿佛经历了无数的岁月沧桑。树枝上挂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和布条,随风飘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路面崎岖不平,布满了石头和坑洼。行走其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的味道,让人感到恶心和压抑。 “看来今天不遭雷劈。” 注视良久,程遮微微吐了口气,平静地向前走去,周围诡异阴森的气氛没有影响到他一丝一毫。 终于,程遮停下脚步,抬眸向前看去。 尽头,是一座古老的石门。 这石门足有四五层楼高,石门紧闭着,上面刻着一些奇怪的图案和文字。大门两边,悬挂着腰粗的巨大锁链。门缝中间,一个圆盘嵌于其上,似乎起着门锁的作用。 此刻,他正站在这座大门不足二百米处,但周围环境已然变化,崎岖的石路两旁不再是阴森的鬼木,而是疯狂喷涌的岩浆。其颜色并非寻常岩浆的赤红,而是泛着冷意的幽紫,也无寻常岩浆的温度,而是鼓起一阵阵刺骨的冷浪,直逼面门。 在那紫的发黑的岩浆之下,似乎隐藏着何等的肮脏与罪恶…… 只见翻腾的紫色岩浆下,一个个人影,不,鬼影缓缓自岩浆中起身,逐渐靠近石路两旁,低吼着,嗫嚅着,一只一只爬上石路。 渐渐地,它们堵住了整条石路,将程遮与石门彻底阻隔开。 程遮微眯双眼,观察着眼前的鬼群。 它们每一个都带着无比怨毒的目光注视着程遮,腐烂的皮肉勉强包裹着森森白骨,鲜血从牙关紧咬的嘴角流下,啪嗒啪嗒地滴落在地,发出滋滋的响声。 他们有的是老人,有的是中年人,也有青年,少年,甚至还有婴儿,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它们的头上,身上都插着密密麻麻的钢叉,鲜血潺潺流出。他们挨得很近,只要有动作,彼此身上的钢叉就会互相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每一只鬼都蓄势待发,仿佛只要有谁敢开团,他们就敢跟团补上一波丝滑小连招带走程遮。 “钢叉之刑么……” 程遮扭了扭脖子,一边活动着手指一边逐渐攥紧拳头, “运气不错,今晚可以不用死了。” “吼吼吼!!” 站在最前面的厉鬼突然发出一声怒吼,一把拽下扎在自己太阳穴上的钢叉,顿时,鲜血喷涌而出。 仿佛打了兴奋剂一般,厉鬼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而是提着连带着大片血肉的钢叉,咆哮着冲向程遮! 一呼百应,其余的厉鬼纷纷拔下身上各处的钢叉,刹那间,血肉飞溅,一片片血雾炸开,血腥味疯狂蔓延,石路上仿佛被一片血色薄纱笼罩。 首当其冲的厉鬼反握着钢叉,自上而下直直朝着程遮面门刺去! 程遮微微侧身,藏在身后蓄势已久的拳头疾风般迅速挥出! 只听得【噗】的一声,打头阵的厉鬼脑袋顿时绽开出一朵血花,鲜血喷溅在程遮脸上,带着铜锈味与隐隐的恶臭。 厉鬼的身躯在空中翻滚着倒下,脱手的钢叉从空中落下直接扎在其身上,微微颤动。 紧跟而上的厉鬼脚步一顿,面面相觑,似是产生了恐惧的情绪。 程遮皱了皱眉,随手拔出被打倒厉鬼身上长度适中的一根钢叉,抬手勾了勾食指,“一起上吧,我赶时间,干不掉你们,睡不着觉。” 众厉鬼在短暂的沉默后,好像明白了程遮的挑衅意味,气得抓耳挠腮,抠下一块块腐烂的血肉,再度一窝蜂地冲向程遮。 程遮眼底闪过一抹寒光,晃了晃身形,宛如一道惊雷扎入鬼群,伴随着痛苦的哀嚎声,数只厉鬼顿时被震得四仰八叉,更有几只倒飞而出。 程遮如入无人之境,手中钢叉横扫千军如卷席,残忍地收割着一条条残烛般的生命,他们或许没有生命,只是残留在这世上的执念罢了。 从第一天杀鬼开始,程遮就告诉自己,他没有错,眼下所做,皆是助他人解脱。 眼前这些不过是妨碍自己睡觉的渣滓罢了。 掌中钢叉重量正好,长度也合适,一刺,一扫,一劈,一斩,每一下都能让一只厉鬼生不如死。 突然有种当初刚上高中时被混混找茬然后自己一人一水管包围七八个人的既视感。 只不过那些个酒囊饭袋可不够他打。 其他些天的厉鬼并不如今天好收拾,程遮见识过很多不同死法的厉鬼,也见过他们受过的很多刑罚。程遮只要被杀死一次,就会体验一把当天的刑罚,行刑后程遮会醒来,但痛感并不是幻觉,这也是他难有好觉的原因。 五年来程遮体验过很多刑罚,被车裂,炮烙之刑,被狼撕咬,抽肠剥皮挖心抠眼珠子就像是高级美食家品尝各种美食般,各种都来点。 没疯也是体内这鼻痒的诅咒不让他疯。 这绝对是诅咒,至少现在看来是。 经过五年的夜夜杀鬼,程遮早已明白他体内这导致他五年来几乎没有睡过安稳觉的两个罪魁祸首之一的庐山真貌—— 阴曹地府。 程遮有时会脑补,要不写本小说,名字就叫《我脑子里装着阴间》,不过他并没有付诸实践。 程遮并不确定这紧闭的石门之后会不会真有那些个阴间王爷,推开石门也不知是福是祸,不过已经没有更糟的情况了。 程遮只想睡个好觉。 想到这里,怨从中来,狠狠一扫再次掀翻一只厉鬼,随后一脚将其踢进紫色岩浆中,顿时岩浆中便冒出十分解压的滋滋声。 思绪纷飞间,钢叉鬼全灭,横七竖八宛如烂泥倒在地上。 但程遮依旧紧紧握着钢叉,他没有在不处于危险时便丢掉安全保障的习惯。 虽然说一般情况下,五年杀鬼的经验告诉他到这就该退出梦境了,但程遮提着钢叉在原地等了片刻,意识却没有任何脱离梦境的征兆。 程遮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将目光投向那道他看了五年的石门。 “难道……” 程遮心思微动,缓步朝着石门走去。 越过钢叉鬼的尸体,迈过湿润腐臭的皮肉,穿过阴森诡异的石路,程遮终于来到那道与他隔空对视了五年的石门。他静静地将手抚上粗糙冰冷的门,直觉涌上心头。 “果然……” 程遮反手将钢叉插入地面,在手上吹了口气,狠狠地拍在圆盘上! 轰隆隆—— 圆盘似乎是受到什么指令,【咔咔咔】的转动起来,那道看上去足有十几吨重量的石门竟在圆盘转动几圈后,自动朝里开去。 尘石飞溅,铁索震颤,厉鬼俯首,门后的世界轰然出世! 逐渐散去的烟雾背后,一个巨大的王座正立在大殿中央,与程遮之间隔了百来道阶梯。 而后,一个巨大的物件引起了程遮的注意。 那是一个巨大的铜镜,正立在一座台上。 台高一丈,镜大十围,向东悬挂,上横七字,曰: “孽镜台前无好人。” …… …… 睡个好觉叭~ 第5章 孽镜台 魂登孽镜现原形, 减字偷文暗补经。 阴律无私实判断, 阳人作恶受严刑。 一段文字突然涌现在程遮脑海中,并不是他博览群书,而是如同本能般回忆起了这段文字。 看着镜面,一股熟悉之感在程遮心口翻涌,他缓步上前,想要迈上台阶,接近那面镜子。 在迈上台阶的一瞬间,铜镜突然发生变化,原本镜中有些模糊的画面突然变得无比清晰明亮,与刚才铜面倒映出的模糊画像形成鲜明对比。 突然,镜内迸射出一道银光,朝着程遮疾速袭来,未等他反应过来,银光已径直射入他的双眼之中。 程遮浑身仿佛触电般定在原地,但只一瞬,一阵刺痛冲击着他的眼睛,不由得往前踉跄了几步。 却在不知迈上第几级台阶,一股摧枯拉朽的巨力骤然袭来,将其击飞至门外,在地上连连翻滚,最后摔入一片钢叉鬼尸体之中。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程遮艰难的抬起头望向门内,只见一个数十米的高大身影正静静的俯视着他。 但未等彻底看清,程遮的脑袋便无力地后仰而去。 翌日 当早晨的第一抹阳光倾洒在程遮脸上,少年细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一双带着疑惑与疲惫的眸子缓缓睁开。 “呃……” 程遮心有余悸地摸了摸心口,在梦境里倒飞出去的瞬间他可是清清楚楚地感受到自己的胸膛凹陷了进去。 那感觉,程遮属实不想再体验。 刚缓过劲,专属大号蚊子已经飞到了程遮的面前。 “哥!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不舒服?头疼不疼?想不想上厕所?” “我还好。”程遮绕开程慕苏的脑袋,翻身下床。 “尊嘟假嘟?”程慕苏用着审视的目光看着程遮,盘腿浮在空中,满脸不信,“昨晚上我在阳台看风景的时候,屋子里突然银光大现!我一转头就看见你直挺挺地坐在床上,右眼整只眼睛都在发光!吓得我屁都崩出来俩!” “银光?” 程遮可没工夫管程慕苏放了几个屁,直觉告诉他这银光与昨晚那面铜镜脱不了干系。 回忆着那面铜镜,一个名字突然在程遮脑海中闪过—— 五年的阴间噩梦,程遮没有坐以待毙等着等着疯掉,对于阴曹地府了解颇多。 据他所知,阴间只有一面镜子。 “【孽镜台】么……”程遮思索着,喃喃道。 “孽镜台?” 程慕苏摩挲着下巴,努力回想着这个名词。 “那是一面位于一殿秦广王——蒋子文的神宫,玄冥宫的镜子,用于观人罪行。”程遮提醒道。 “奥!”程慕苏一拍脑袋,吐了吐舌头,“不记得了。” 程遮翻了个白眼,也懒得上课。 联想起当时见到镜子时出现在自己的脑子里的词句,那面镜子是孽镜台的事实也八九不离十。 随即程遮将昨晚梦里出现的事简要地对程慕苏复述了一遍。 直到程慕苏听到孽镜台中的一道银光射进了程遮的眼睛,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大眼睛带着兴奋的色彩,扑灵扑灵地盯着程遮, “哥,你以后是不是就会像奥特曼一样biubiubiu的发射激光!还是说……” 程慕苏突然用手捂住右眼,在无名指和小指之间留出左眼, “阿妈忒拉丝!” “呵呵。” 程遮拧开卫生间的门,搓了搓被门把手点了一下的指尖,正准备洗漱。 抬眸看向镜子,对上镜中自己眸子的一瞬,一股热流突然在右眼流转,程遮右眼黑色眸子逐渐染上一抹银意,无比清晰明澈,宛如银镜。 这一刻,世界仿佛慢了下来,在程遮眼中,只要他看见某样东西,那样东西的某些信息就能在程遮脑中呈现,程遮隐隐有种感觉,这只眼睛似乎还能看到更多。 “我嘞个韶钢!”程慕苏的声音将程遮拉回现实,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白眼!” 程遮真翻了个白眼,“以后少看点动漫。” 程遮突发奇想,转头看向程慕苏,同时微微瞪大右眼,一股穿透感瞬间席卷了程慕苏全身。 “咦惹!” 程慕苏连忙环抱住自己,一脸鄙夷地看着程遮,“哥你干嘛?!在对我使用幻术吗?还有……不要用那种痴汉的眼神一样看着我啊变态!” 程遮在程慕苏身上没有看出什么,看来作用好像不是很大? 心念微动,程遮很自然地将银眸收了回去。 看着镜子恢复黑色的瞳孔,他有些摸不清脑子里的阴间到底对他是什么样的态度了。 洗漱过后程遮换了身衣服,路过桌旁时,余光扫到静置在桌上的吊坠。 程遮迟疑了一下,还是将其戴在了自己脖颈上,出门往零食店的方向走去。 平日里程遮就是靠当零食店店员传递的情报,将事先写好的情报和小票放在一起完成情报的传递。 今天是周末,零食店会比平时晚些开。 到达店里大概九点半,程遮却意外地发现门并没有开,另外,今天不是他管钥匙。 掏出手机,点开群聊才发现已经攒了几十条记录。 大致浏览了一下,程遮才知道原来是昨夜店长郑子荣提议今天去团建,十点准时集合。 难怪今天没开店。 昨晚心思全放在那个斗篷女子身上了,路上注意力又都在自己身上的异象,就没再动过手机,信息也没及时看。 程遮不是什么爱热闹的人,划了几下手机,本欲发条有事不去,突然第六感大作,本欲抬手握住了一只想拍在自己肩膀上的大手,但很快察觉是熟人。 “呦,小遮!” 程遮装作诧异地转头看去,一张有着明显剃过胡须的中年男人面孔映入自己的眼帘,男人背后,还有一个酷酷的女子。 “店长,冬至姐。” 冬至微微点点头,郑子荣笑得大大咧咧。 “我就知道,你小子没回消息绝对在这,我俩就直接来这堵你了,怎么样,你的店长是不是冰雪聪明?” 程遮拨开郑子荣的大手,淡淡道:“那,冰雪聪明的店长,不去准备东西,有空堵我,还有空约美女?” “你管我,老子乐意跟漂亮妹妹同行不行吗?!” “随你……” 临沧山,是溪城附近最高,地形最复杂,林子最密的一座山,地图上只有几条大致的进入其中的小路,具体的,还得实地勘察。 溪城附近山岳环绕,其中不少被开发成了景区,但某些人就是闲得蛋疼,就喜欢往没开发过的深山老林里跑。所以城内的店里常能买到与登山、密林探险、野外生存有关的东西。 虽然未曾被开发,但却没多少人敢去,因为那里地形出了名的复杂,并且能够影响指南针磁场,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传闻里面住着一名白发老妖,虽然并不伤人,但能号令飞禽走兽,将每一拨探险者赶出临沧?。 路上,李长云坐在副驾,滔滔不绝地跟开车的郑子荣,以及坐在后座的程遮,江闻,以及坐在他们中间的邓流苏与冬至聊着临沧山的传说。 “据说!传闻那白发老妖,并非从古至今就在临沧山,而是在十年前,突然降临!”李长云神秘兮兮地讲述着,甚至带上了凝重的表情,“那一天,百兽齐鸣,凡人俯首,并且那一天出现了数年未见的日食!不久后,溪城就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大地震!如此异象,临沧里那白发老妖,要么是蛇妖,要么就是谪仙!” 这些故事作为本地人的程遮和邓流苏都是耳熟能详,程慕苏都能倒背如流,只有郑子荣和冬至两个外地人听得津津有味。 程遮停下揉手心的动作,漆黑深邃的眼眸看向侃侃而谈的李长云,出声道:“百兽齐鸣,日食,地震,确实都是真的,谪仙我也能多多少理解,但你是怎么得出蛇妖这个结论的?” 邓流苏歪歪脑袋,表示从未听过这种猜测,连江闻这个就是在附近村庄长大的人也没有耳闻。 李长云狡黠一笑,“蛇化蟒,蟒化蛟,蛟化龙,作为大夏神话地位最高的生物,异象当然是龙的最高配!但是龙又怎么会匍匐于地呢?那就只能是龙的低配版喽~不知道那林苍山里会不会住着白娘子呢哼哼哼~” 程遮无语,原来是饿了。 临沧山里那要是白娘子,就李长云这痞里痞气的卷毛,能是许仙? …… 第6章 临沧之行 中午十一点,几人终于将车驶入临沧山。 正值盛夏,临沧山一片绿意盎然。 光束从密林之间如溪流般流淌而下,落在一片片青绿之上。石上青苔,树底菌子,林间若隐若现的几只松鼠,生机盎然。 邓流苏不由得被窗外的景色吸引,眨巴着明亮的双眼不住地探望,兴奋不已,“我长这么大,还没来过临沧山呢!” 邓流苏平时除了看短剧时眼睛会出现些光亮,其余时间都是一副有些死气的模样,看来此次出游兴致颇高。 江闻笑着接话,“巧了,我小时候就住在附近的村庄,对于临沧山还是有一定的了解,也进过几次,等会我来当大家的导游。” 程遮眸光微动,虽说自己也是溪城本地人,但却从未来过临沧山游玩,就算是父母失踪前也没有过,倒是正好带程慕苏出来玩了。 郑子荣将车停在一片草地上,李长云迅速跳下车就开始准备野炊的工具和食材,别看着人吊儿郎当,眼里是真有活。邓流苏,江闻和冬至也下了车,积极打着下手,野炊前奏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程遮对周围扫了几眼后,躲开郑子荣再一次拍过来的大手,和几人一起忙活起来。 李长云和程遮合力将一个大型烧烤架从吉普车上搬下,李长云满意地拍了拍这个崭新的大家伙。 李长云拍了拍程遮的肩膀,“老程,你帮我琢磨琢磨这玩意,太智能了咋开啊?” 程遮疑惑地看了李长云一眼,“智能不是更好开吗?” “原始人用不惯,你帮我开个火,我去整理下食材,等会第一串给你吃!” 程遮蹲下开始研究眼前高科技,李长云则是走到一旁开始插竹签。 对着说明书,程遮按了几下按钮,智能烧烤架的屏幕便亮了起来。 “最后是……” 程遮的手摸上旋钮,轻轻一转。 “滋滋……” 一瞬间,一股酥麻感席卷程遮全身。 但程遮对此几乎免疫,在五年的梦境中,不仅有阴间刑罚,还有一个雷池。每次去那个地方,程遮百分百是遭雷劈。 程遮平静地站起身,转身走到李长云身边,俯视着他晃动的后脑勺“老李,你烤架坏了。” “哈?” 李长云茫然的起身,走到烤架旁仔细检查起来,果真没了任何反应。 “不应该啊?这玩意我买了几天而已,就为了这次野炊准备着呢!” 另外几人听到动静,好奇地望了过来。 冬至抱胸走在一旁,看着李长云摆弄着没了动静的烤架,“你这该不会是被骗了吧?” “没准是呢。”邓流苏附和道。 “奶奶滴……”李长云烦躁地一拍烤架,“我花了两千多啊!” “算啦算啦,”江闻拍了拍李长云的肩膀,“幸好我们还有一个普通的烤架。” 李长云化悲愤为动力,活动着手指,眼底燃起小火苗,“呵,高贵的食材果然还是要用最简单的烹饪方式!” 李长云带上手套口罩,一手串一手蒲扇,“我亲自来,你们谁都别插手!让这大城市来的高级机器知道什么叫路边摊烧烤神!” 李长云虽说平日里看起来有点像个地痞流氓,嘴还碎,没个正形,但有一说一,干活做事不仅积极也踏实,并且就业经验极其丰富。 “我老李驰骋溪城这么多年,虽说没赚多少钱,也没得到女人的爱怜,但烧烤技术绝对顶尖!今个就让我给你们露一手!” 烧炭,摆架,刷油涂酱撒粉扇风一气呵成。 烤架里的碳无声地燃烧着,阵阵香气逐渐从烤串中散发出来,让本来没什么感觉的几人顿时垂涎三尺。 正值夏季,此时正是中午,没一会儿李长云就热得满头大汗,甚至熏到了眼睛,邓流苏贴心地抽了几张纸帮他擦了擦。 李长云咧嘴一笑,“咱们小苏就是贴心~不过你李哥还没那么脆弱,这儿就交给我,老郑老江老程,带小苏冬至到处玩玩,饭点儿了再麻溜的滚回来!” 突然被点名的江闻程遮两人都没什么意见。 郑子荣摆开躺椅,躺了上去,挥挥手道,“不去,年纪大了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步伐。” 几人达成共识,江闻率先发话:“我知道附近有几个适合看风景的地方,站在上面可以看见整个溪城,你们要一起吗?” 邓流苏有些犹豫,“临沧山大部分都没有开发过,缺乏安全措施,会不会比较危险?” 冬至也表示赞同。 江闻微微一笑,“放心,小时候我调皮捣蛋,甚至半夜跑到临沧山上去过,对那里还算了解,而且我们要去的地方并不会太深入山中,路也不会太难走。” …… 伴随便蝉鸣鸟语,四人一同踏入林中。虽然只是临沧山的外围,树木也依旧茂盛。 程慕苏在几人前面飘着,异常兴奋,“哦耶耶耶出来玩喽!” 江闻跟三人聊着自己小时候在林苍山的趣事,程慕苏也聚精会神地听着,听到有趣处也哈哈大笑,而程遮则是时不时揉揉右手手心。 冬至外表虽然有点像小太妹,但是个很细腻的女孩,在车上就注意到了程遮的小动作,此时便关心问道:“被蚊子咬了吗?” “没什么。”程遮将手揣进兜里,冬至也不再多问。 从早上开始,程遮就觉得右手手心麻麻的,刚才摸了烤架的旋钮后,感觉便更加强烈。 以前在梦境里遭雷劈以后早上起来全身都会有这种感觉,不过昨晚不是雷池而是阴间,怎么说都不该有这感觉才对。 不过程遮也没有放在心上,就当是什么后遗症。 邓流苏上高中的时候就属地理学的最好,上了大学学的也是地质勘察的专业,时不时也能给令人普及一下地理知识。 这让平时都没什么时间看书的程遮再一次体会到了知识的力量。 一路上主要都是江闻在说,邓流苏也会说几句,冬至也闷,程遮几乎不搭话,只会偶尔回话。 江闻提到,当年高考完后,同村好友聚在一起喝酒。一个朋友提议,在临沧山下住了这么多年,却从来没有了解过这座大山的全貌,打算一探究竟。趁着醉意,少年们胆子都肥了不少,一齐附和。 几人在临沧山闹了一夜,最后在一块巨石旁睡去,直到天亮。 “你们在山里待了一夜?”邓流苏有些难以置信,她不敢相信江闻这种温柔学长、邻家哥哥人设的人会做出这样疯狂的事。 “哈哈,那算是我人生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了,回去以后还挨了一顿训呢。”江闻腼腆挠头笑道。“ 四人又继续朝前走,来到一条小溪旁,溪水潺潺流淌,阳光洒下,波光粼粼。 江闻看着小溪,眸中闪过一抹追忆之色,“小时候,我们常在这条小溪里抓鱼抓虾,那年夏天,我们几个就是在这里待了一个晚上。” 程遮瞥了一眼四人身后的一块巨石,江闻几人背靠而眠的或许就是它了。 “这里确实是个很适合看风景的地方呢。” 邓流苏抬手,让阳光从指缝之间倾泻而下,晒在脸上,暖暖的,微风不燥,溪声清脆,如鸣佩环,很是惬意。 “对了,”邓流苏突然提到,“我记得溪城好像就是以某条溪流命名的吧?” 江闻点头,“没错,那条溪流被称为福溪,我们眼前的小溪最终也会汇入福溪。” 程遮蹲下身,将手放入溪流之中,感受着水从指间流过,清凉而不刺骨,如同一只素手这温柔地抚摸着他的手掌,掌心的异样感觉也减轻了很多。 就在程遮沉浸在溪水的奇妙触感之中时,身后突然传来了邓丽苏的一声轻咦,江闻也疑惑地【嗯】了一声,还有冬至的轻呼。 程遮缓缓抬眸,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双奇异的眸子。 宛如翡翠的眸子没有一丝温度,却仿佛含着一汪秋水,而后整张脸在程遮的眼中逐渐清晰。 纤细柳眉,高挺鼻梁,樱桃红唇,眸似晨星,白发如雪,一身白色运动服,气质出尘。 她正提着一个木桶准备打水。 江闻打量了白发女子几眼,带着不确定的语气,问道:“你……是陆奶奶的孙女?” 第7章 陆素商 看着那张似乎在哪见过的脸,江闻在脑海里搜寻了很久,终于想了起来。 “你是……陆奶奶的孙女?” 白发女子闻言,停住了打水的动作,微微抬眸,看了眼江闻,红唇轻启,温润的声音响起,“原来是江闻哥,真是许久不见。” 程遮三人的目光投向江闻,江闻则是微微一笑,用一种熟人的语气说道:“真的是你啊。” 白发女子微微颔首,整理了一下鬓角碎发,提起打满的水桶。 “这么多年没见,江闻哥还是一样没变。” “哪像你,越长越祸水了。” 白发女子嘴角勾了勾,“江闻哥可真是会说话。” 程遮不知何时站起了身,江闻拍了拍程遮的肩膀,说道:“我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同事,这位叫程遮,路程的程,遮天的遮。” 程遮与陆素商互相点了点头。 随后江闻又一一介绍了冬至与邓流苏“这是邓流苏。” 随后江闻又向三人介绍:“她叫陆素商,跟她奶奶住在山上,临沧山没有护林员,陆奶奶就常带着小陆素商巡山。” 江闻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陆奶奶身体还好吗。” 陆素商身形一顿,淡淡道,“奶奶几年前就去世了。” “啊……抱歉,我不知道……” “没事。” 陆素商对着几人浅笑了一下,“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做饭了。” 话毕,陆素商单手提着打满水的水桶,回身朝着临沧山深处走去,步伐稳健,却透着淡淡的哀伤。 程遮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而江闻却是皱着眉头,在心里怒喊了一万遍“我真该死啊!” 直到冬至戳了戳程遮的手臂,他才将眼神收回。 “怎么着?看呆了?”冬至饶有兴致地问道,“那姑娘的确水灵得很。 程遮没有回答,只是摩挲着口袋里的烟盒,目光幽幽看着老实说离去的方向心中却想着一个问题。 那个叫陆素商的人,为什么她的眼睛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像是一摊死水,没有任何的波澜。 江闻轻轻叹了口气,“陆素商其实还挺可怜的,她并不是陆奶奶的亲孙女,她真正的孙女十年前就掉河里死了,过了半年,小素商凭空出现,不知是陆奶奶从哪捡来的,有白化病。不过我们这些人也一样把她当做妹妹看待。如今陆奶奶不在了,也不知道她这几年怎么过来的。” 气氛陷入一阵沉默。 四人原路返回,与郑子荣,李长云集合。 虽然几人有些消沉,但也不多,毕竟人的悲欢并不相通。有李长云这个大活宝在,气氛又开始活跃起来。 邓流苏和冬至与两人分享着路上的见闻和风景,郑子荣一直是个很好的倾听者,李长云的情商也是给足了邓流苏情绪价值。 “那个女孩真厉害。” 程慕苏的声音在程遮头上响起。 程遮微微点头,在别人在场时,他与程慕苏的交流就是微微点头。 点头yes,不点头no。 “一个人在深山老林里生活了好几年,看她提水的动作就知道她身体很好,虽然衣服挡着,但是看得出来欧派不小,由此推断腰应该也细,长得也漂亮,还是白毛,名字也好听。” “奶奶滴简直就是我理想型啊!!” 听到一半程遮心里就在翻白眼了,妹妹变成这样,自己真是有大错。总是只顾着自己,却忘了身为兄长的职责,没有好好管束妹妹。 思索之际,一只烤串出现在程遮眼前。 “喏,第一串归你的。” 程遮接过李长云递来的烤串,咬了一口,烤肉香气在口中迸发,疯狂刺激着程遮的味蕾。 “不错。” 李长云也狠狠咬了一口手上的烤串,“开玩笑,我老李的烤技那可是一绝!” “我看你从回来以后就恹恹的,没事,失恋不是大事。” “呵呵。” 程遮知道李长云是在调侃他,回来后掌心麻感越来越重,程遮不得不担心自己会出现什么异样。 李长云肘了一下程遮,挑挑眉,“听说你们遇上了江哥的一个老熟人,还是个大美女啊~” 回想起陆素商那张出尘又英气的脸,程遮对这话也算认同,“确实好看。” “呦!”李长云诧异的眼神看着程遮,“我还真是很少听到你夸一个女人好看呢。” “小苏姐和冬至姐也好看,只是你们从来没问过我。” “好好好,你赢了。” 当然,自家老妹才是最好看的。 要是她没那么早死,现在也是个很多人追的大美女了。 不过那样自己也要开始提防类似李长云这样的黄毛了。 程遮微微抬眸看向浮在空中正抠着自己脚缝的程慕苏,察觉到其目光的后者还拿抠过脚缝的手指抠了抠鼻孔,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程遮眼角抽搐。 还是算了。 酒足饭饱后,几人在搭的帐篷里休息了一个小时,随后便跟着江闻一起下山逛起了镇子。 临沧山下临沧镇,江闻自小长大的地方。镇子里大多都是认识的人,见到江闻几人都十分热情,掏了好几包土特产送给程遮几人,好客得过分。 几人还去参观了镇子上的一座土楼,路过了江闻的幼儿园小学初中,听着江闻的介绍,仿佛看见小江闻穿梭在巷口小道之中。 天色渐晚,几人便回了营地,围在火锅旁,说说笑笑,气氛一阵融洽。 数里外,三道人影静静地站在一处山坡上,遥遥望着吃喝玩乐的零食店众人。 中间的人影身着一身黑袍,斗篷完全盖住脸庞,阴沉沙哑如同枯木般干涩的声音响起:“这就是【神柱】在溪城驻守的小队?” 站在最右边的黑色风衣青年男子淡笑道:“【神柱】的小队现在就这些实力了?把他们拉入【镜域】后我一个人就能把他们全部杀掉。” 站在最左边的黑色运动服鸭舌帽女子斜斜地看了青年男子一眼,“韩无相,我提醒你,我们的合作有不能伤及无辜的一条,你要做的,只是拖住他们,否则就终止合作。更何况,一个默契的三级小队,也不是你能小觑的。” “哦?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威胁我吗?”韩无相目光越过中间的黑袍男人,戏谑的眸子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那么谢诗凉小姐,请你告诉我你有啥实力威胁我?” “我对威胁你没有兴趣,只是不希望妨碍了我们的合作。”谢诗凉淡淡道,“顺带一提,那个程遮不是他们队伍里的人,别误伤了。” 第8章 【道】 “够了!” 黑袍男人冷声喝止了两人,锐利的眼神射向韩无相,“韩无相,你给我收敛些。” 转向谢诗凉,黑袍男人淡淡道: “谢小姐,要想寻你亲人,就需要我们帮助,这次合作便是你诚意的体现,希望能竭诚合作,我是这么想的。” “你最好是。” 谢诗凉挽了挽鬓边黑发,说道:“那个程遮,我想办法把他支开,其余的照常。” 韩无相不悦道:“谢诗凉!少做多余的事情!那样的小跳蚤,抓到【镜域】里一起杀了就是!” “不会耽误行动。”谢诗凉眼底寒意尽显,冷冷地投向韩无相,“你做不到在我眼皮子底下杀人。” 说罢,谢诗凉便遁入黑暗之中。 韩无相拍了拍衣服的灰尘,充满杀意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谢诗凉离去的方向,“不过一个三阶,也敢挑衅五阶?” “无知。”黑袍男人斜睨了韩无相一眼,淡淡道。 韩无相微微一愣,诧异道:“不灭前辈,怎么您也……” 不灭分析道:“别忘了谢诗凉的【道】。” “不就是个【神道】吗?【神道】是极其少见,但仅凭她三阶的实力,有何可惧!” 不灭冷哼,“三阶领域现,六级生质变,九阶破天堑。【神道】乃是通神之道。就算谢诗凉只有三阶,也不是你刻意抗衡的。” 韩无相不服,“【神道】就那么牛?” 不灭摇摇头,“【神道】只是其一,我们身处的位置是其二。” 韩无相突然反应了过来,“临沧山?森林!” 不灭淡淡瞥了一眼韩无相,“看来你还不至于蠢死。” 不灭缓缓踏出步伐,俯视着陷入黑暗的临沧山深林,“谢诗凉的【神道】尽头,乃是东方木神句(gou)芒,所以谢诗凉的能力,必然与木有关,森林,就是她的领域,她的世界。” “以你的五阶【灵道】,还是难以赢过身处优势地域的三阶【神道】。”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们要找她来摧毁【柱】,阶位再高些,此女说不定能控制整座临沧山的草木!” 韩无相摸着下巴,越想越毛骨悚然,与其说是掌握了一整座山,不如说是控制了整座城池! “【神】【人】【灵】三道,【神道】最难登阶,十八岁的三阶【神道】也是个好苗子了,只是……”不灭干瘪的嘴角勾起一个渗人的弧度,“可惜啊,利用完就要销声匿迹了。” 营地。 江闻与程遮开始收拾残局,两个女生则是指挥着李长云把卡拉oK的设备拿出来,打算开个露天歌会。 收拾完后,两人拿了把椅子坐到郑子荣身旁,看着李长云、冬至和邓流苏唱得不亦乐乎。 郑子荣,江闻与程遮三人翘着同款二郎腿,加上浮在空中同样翘着二郎腿的程慕苏,成了一幅很特别的画面。 程遮心念微动,右眼染上一抹银意,下午半天都没机会好好利用自己这技能,现在才有机会观察起自己的右手。 在程遮眼中,自己的掌心之中正蕴含着一个紫色团状物,不时对周围散发着紫色电弧。 程慕苏一下凑到程遮身边,好奇地看着紫色光团,“掌心雷?” 别说,真有点像,不过动漫里的掌心雷不都是白色雷光?怎么到他程遮这就成了紫色? 程慕苏突然神色严肃说道:“哥,你想不想成为一个抬手间四方雷来,动不动就是一个五雷正法的really man!” 我平时就不是真男人了? 程遮挑挑眉,示意她接着说。 程慕苏咳嗽一声,默念着什么,最后伸出一根食指,指着程遮的手掌,“破道之四!白雷!” 没反应。 “起兜里!” 没反应。 “雷之呼吸!小长白虫!极电千鸟!雷鸣闪!掌心雷!雷印 · 蟒痕!闪灵诀!” “以雷霆击碎黑暗!” 程遮嘴角抽搐,无奈地放下手,将全身的重量放到躺椅上,老实说,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放松过了。 “呼……” 不过,真的能放松吗? 程遮不由得想道,那个斗篷女子总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总觉得他背后牵扯不少,或许在完成卧底任务后,自己会陷入更大的漩涡? 还有父母的事,当年自己独活下来,原以为父母妹妹都在那场车祸中死去,却没想到妹妹以另一种方式陪在自己身边,并且一口咬定父母没有死。 或许是信任妹妹,也可能是欺骗自己,程遮也认定父母是失踪,而不是死去。 思绪纷飞,程遮下意识用余光看了后方被黑暗笼罩的森林。 五年的“受刑”不仅磨砺了程遮的痛感几乎免疫,同时使其身体素质实现巨大提升,完全已经跳出了正常人的范围。所以在身后的人距离营地二十米时程遮便察觉了她的存在。 程遮装作不经意地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一身黑色,头戴鸭舌帽的马尾女子。 见程遮注意到了自己,女子浅浅地笑了一下,逐步靠近。 “你们好啊~” 闻声,郑子荣与江闻也回过头来,李长云三人也注意到了这个陌生人。 女子自我介绍道:“我叫谢诗凉,是暑假来溪城游玩的,今晚打算在山上露营,碰巧听到了歌声,就好奇走过来了。” 谢诗凉冲着李长云三人竖了个大拇指,“你们唱的真好!” 李长云这人就是不经夸,看似谦虚摆手实则嘴角比AK还难压,同时发出了诚挚邀请,“没有没有,美女,相逢是缘,一起呀!” “啊?可以吗?” 李长云点头如捣蒜,同时向郑子荣使了个眼神,“可以可以!你跟我们一起露营都行啊!” 郑子荣嘴角勾勾,暗骂了一句,附和道:“天黑山里不安全,妹子不嫌弃可以和我们一起,也有个照应。” “那太好了!”谢诗凉一拍手掌,“那我去把行李拿过来!” “那我帮你!” 李长云自告奋勇,却被郑子荣拦了下来,无视了李长云疑惑的目光,肘了一下程遮,“程小遮,你去帮忙。” 第9章 追逐 谢诗凉驻营的地方离程遮等人的营地大约有四五百米。 谢诗凉领着程遮来到自己的帐篷附近,从自己的背包中拿出一瓶水,递给程遮。 “小哥,这水请你喝,我没喝过。” 程遮没有轻易接受陌生人送的东西的习惯,他没有接,“你先帮我拿着。” 谢诗凉眯眼笑了笑,不再多说什么,麻利地收拾起自己的背包背上,程遮也很快把支好的帐篷重新收起,一起朝着营地走去。 程遮走在前面,谢诗凉则是跟在身后。 看着程遮背后随着走路微微颤动的短马尾,谢诗凉食中二指之间突然显现一根银针,而后眸中寒光一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程遮脖颈! 出乎谢诗凉意料的是,程遮仿佛预判了她的动作,低头躲过一针,同时将手中的帐篷甩向谢诗凉,自己则是迅速与谢诗凉拉开距离。 谢诗凉抬腿挡住甩来的帐篷,同时将身上的背包丢在地上,淡淡说道:“距离那么近,很难反应过来,除非你早有预料。” “的确早有预料,也很出乎我意料。” 这都要归功某架“僚机”。 程慕苏对于找嫂子这件事情出奇地执着,只要让她逮到程遮接触女生的机会,她就会用尽全力观察有可能成为嫂子的女生。 很不幸,谢诗凉的小动作被不断视奸她的程慕苏发现了,并且第一时间报告给了程遮。 程慕苏飘在程遮身旁,十分嘚瑟,“程慕苏拿了mVp!程遮是躺赢狗!” 谢诗凉曾听韩无相提过,他们曾在溪城周边投放过多次【垢种】,但都被一个神秘人物清扫,并且其并非溪城驻守小队的在编成员。 虽然他们也曾怀疑过程遮,不过他们投放垢种时程遮很多时间都是在跟着黑道巨鳄或是在值班,也就由此排除了程遮。 如果谢诗凉的猜测成立的话,那么程遮,隐藏得实在太深。 恐怖如斯! 同时说明,此人也会是一个高阶战力! 思索至此,谢诗凉不敢大意,立刻摆好架势,同时劝道: “话不投机半句多,我只要把你留在这里,不会害你性命。” 程遮活动了一下手指,也无所谓对方到底想做什么,“我也不是会坐以待毙的主。”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突然,谢诗凉的身形一晃,刹那便到了程遮身前,对着其面庞迎上一记扫腿。 对于危险的敏感反应促使程遮及时下腰,堪堪躲开这一腿。 谢诗凉并不打算与程遮纠缠太久,她要尽可能地保留体力来完成对【柱】的腐蚀,再次摆好架势,主动朝着程遮奔去。 “程遮!使用【钛合金狗眼】!” 这是白天程慕苏突然想到取的一个名字,根据她的说法,还没打就能用眼睛分析对手,这不是情报犬是啥? 不过程遮不可能用这种名字,他自己想了一个。 【孽镜之瞳】。 程遮微微睁大右眼,同时眸子迅速染上银意,谢诗凉皮肉之下的筋骨顿时无所遁形,五脏六腑一应俱全。 在谢诗凉的体内,墨绿色的光辉正在筋脉之中流动,散发着勃勃生机的气息。 正常人体内怎么会是这种情况? 程遮迅速确定,眼前的谢诗凉与其是同类人,并且拥有与【孽镜之瞳】类似的特殊能力。 根据【孽镜之瞳】分析出的信息,谢诗凉的强势点就在其与自己不相上下的身体素质以及可能与自己一样拥有特殊的能力。 程慕苏很独到地给了一句见解: “wow!信息差被弥补了!” 程遮将双拳放于身前,摆出决斗的架势,同时轻吐一口气调整呼吸,迎击谢诗凉! 在挡住谢诗凉从侧翼汇出的一击勾拳后,程遮也迅速回了一记刺拳,只不过被谢诗凉偏头躲开。 谢诗凉以灵活地的动作绕上程遮的手臂,将其紧紧抓住,同时稳住中心,四肢肌肉陡然发力!青筋甚至蔓延至了脖颈。 程遮只觉身体一轻,眼中世界突然翻转,谢诗凉的过肩摔几乎得逞! “结束了……” 预想中的落地声没有响起,却是手腕被抓住的巨大握力让谢诗凉感受到了疼痛。只见程遮正以强大的腰力以一种惊人的姿势后仰立在地上。 “抓到你了……” 程遮眸子里闪过一抹狠色,巨大的握力使得谢诗凉面色有些苍白,这一次,体验起飞的是她了。 因为是女性,所以体重较轻,对于常年锻炼又在梦里加练的程遮来说,甩飞谢诗凉,就像普通人投出篮球一般轻松。 迫于难以挣脱的握力,谢诗凉只得眼睁睁地看着程遮全身发力,将自己甩出三米高! 纷飞的乌黑发丝,置空的黑色鸭舌帽,在颠倒的世界里,谢诗凉眼神微妙地看着程遮,也想明白了他是如何做到将自己反制的。 在自己对他使用过肩摔的瞬间,程遮的双腿必然做出了起跳的动作,否则他的身体不可能先于他的后背落地! 在空中调整平衡,谢诗凉稳稳地落在地上,黑色鸭舌帽也缓缓落在她手上,拍了拍上面的灰,谢诗凉将其重新戴回自己头上。 “一开始我很难确定,但从刚才的交手中,我能感觉到,你并没有完全踏道。”谢诗凉转身看向程遮,眼底泛着审视的光芒,“但是你的身体素质,战斗意识,反应速度,让我很难相信你只是警方安插在黑道身边的卧底。” “调查我?”程遮冷笑,“你以为,卧底很好当吗?” “呵呵,也对。” “不过无论你的身份如何,我都不可能让你离开这里。” “啧啧啧,看来这把生死局,”程慕苏浮在谢诗凉的面前对着她使劲挥拳,“哥,会赢吗?” 程遮双拳攥紧,眼中寒光涌动,无声回答了程慕苏的问题。 两人的承伤能力或许不相上下。 常年“受刑”让程遮对于痛感的忍受能力提到一个正常人难以到达的层次,谢诗凉的【神道】又为她赋予了强大的自愈能力。 此消彼长,或许会形成拉锯战。 但程遮并非掌握什么特殊能力,最多只有一个【孽镜之瞳】,反观谢诗凉,难保其有什么特殊的手段可以一招制敌。 随后,在程遮锐利目光下,谢诗凉转身再度冲向程遮,精神力汇聚双腿,陡然跃起三米高,凭借体内精神力与自身重力狠狠对其踩去! 程遮没有傻到硬接,而是侧退几步,躲开这一脚,同时蓄势出拳,意图抓住谢诗凉的后摇。 但程遮没想到的是,谢诗凉竟顺势向下蹲去,使得他这有所蓄势的一拳挥了个空。 同时谢诗凉就像个弹簧一样,双腿发力迅速起身,一记上肘将程遮手臂撞开,而后趁着程遮中门大开,接上一套连环直拳,最后再接一记重肘破坏程遮平衡,却不想程遮却顺势往后逃去,眨眼间便跑出了十几米。 “喂!”谢诗凉瞪大双眼,“你作为男人的骄傲呢?!来单挑啊!” 程遮没有回答,程慕苏吐槽:“正常人谁一跳三米高还能在空中给你来一脚!拳王泰森也打不过超人!” 第10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谢诗凉手上的动作完全没停下,银针“咻咻咻”地朝着程遮射去,但他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样,总能在自己银针脱手的瞬间改变路线完美躲过。 这和见到鬼有什么区别? 谢诗凉不知道的是,某只鬼正跟在程遮身后对着她比着国际友好手势。 谢诗凉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可以肯定程遮也有【道】,但看样子并非韩无相口中的神秘清扫者,能力有可能属于感知类或是技能点点在了视觉上。 眼见形势要变为极为耗费时间精力的追逐战,谢诗凉不会任由局势就此发展,她停下脚步,食中二指并指与身前,指尖闪过一道绿光,程遮周围竟有数条粗壮的藤蔓破土而出! 但在程慕苏的危险预警下,程遮也极快作出了反应,身体向左一倾,一个前滚翻跳出了藤蔓包围圈。 不远处的谢诗凉依旧风轻云淡,只是突然将拳一握,程遮周围的几棵树的树干突然抽芽迅速生长,瞬间密不透风地将程遮团团围住,形成一个木牢。 程遮试探性的锤了一下木牢,却发现硬度高得出人意料。 谢诗凉打了个响指,一条藤蔓从地下抽出死死缠住程遮的小腿,其上尖刺将程遮小腿划出了几道口子。 程遮突觉一阵酥麻,随后无力地单膝跪倒在地。即使他拼尽全力想要控制自己的身体,但于事无补,只能将锐利的眼神投向谢诗凉。 “你早有预料我的运动方向?” 谢诗凉摇摇头,“不论你逃往哪个方向,你都早已被我的能力范围覆盖了。” 随后谢诗凉没有多给程遮一个眼神,而是回头走去,留下一句“睡一觉吧”就离开了。 程慕苏无奈摆手,“果然还是翻车喽~flag真不能乱立啊,果然还是信息差惹的祸。” 对方不错的身体素质,灵活的银针,控制植物的能力瞬间便可使树木生出旁支,未知的技能范围等等,都造就了程遮的败局。 程遮无力地趴在地上,眼神逐渐涣散,意识逐渐模糊,最后,他不甘地闭上双眼,陷入沉睡。 另一边,在程遮离开后,李长云默默地关掉了音响,邓流苏盘膝坐下,闭上双眼,静静地感受着什么,冬至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只有郑子荣与江闻还悠闲地靠在躺椅上,二郎腿一晃一晃。 良久,直到邓流苏再度睁开双眼,朝着郑子荣点了点头,后者与江闻才缓缓起身,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一下筋骨。 江闻转身,眼底的温柔与沉稳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锐意与冷冽, “阁下看了这么久,你们的人也已经把程遮搞定了,不出来打个招呼吗?” 一个阴影缓缓从树后走出,月光缓缓将其面庞勾勒而出,俨然是韩无相! 韩无相笑嘻嘻地抱拳道:“久闻溪城驻守小队副队长江闻一手蚕丝使得出神入化,年纪轻轻就已是五阶【人道】,今日特来请教。” “你的意思是……单挑?”江闻笑着耸耸肩,“可我比较喜欢群殴啊。” “嘿嘿……”韩无相露出狡黠的笑容,“说得对,能群殴绝不单挑,打架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那……?” “那就请诸位,进【镜域】一叙!” 韩无相左手迅速探出,一个银球被抛向空中,刹那间发出夺目的银光,将在场所有人包裹其中! 几秒后,韩无相与溪城小队几人原本所在的位置空空如也,只有微微倾倒的细草证明曾有人站在这里,徒余留一颗银球落在地上。 在韩无相原本躲藏的树后,不灭缓缓走出,身后还跟着谢诗凉。 不灭回头瞥了一眼谢诗凉,淡淡道:“【镜域】的银球无法被移动,不用看了,走吧。” 随后谢诗凉便跟在不灭身后,一同朝着山上走去。 与此同时,程遮所在的木牢,程慕苏正坐在地上百无聊赖地数着天上的星星。她无法离开程遮超过二十米,方圆二十米她一步一步看过,什么有意思的都没有。几百米开外的战场也没得看,她还怪好奇的。 突然,树叶破碎的沙沙声响起,程慕苏马上警觉的朝着声音来源看去,只见一道白色倩影缓缓从黑暗中勾勒而出,在月华的照耀下,女子无比的出尘绝美,宛如谪仙。 看清对方的面庞,程慕苏下意识说道:“陆素商?” 程慕苏有些惊讶, 不过很快释然,毕竟江闻提过,陆素商与她奶奶都是临沧山没有编制的护林员,夜里巡视一下山里也很正常。 但很快,程慕苏察觉到了不对劲,陆素商的脚步竟直接朝着程遮走来,面对奇形怪状的木牢她也没有一丝惊讶。 在程慕苏观察之下,陆素商腰间别着两把竹刀。 程慕苏的眸子不由得睁大,你说你半夜出来巡视很合理,带把竹刀防身也很合理,但综合表现来看,实在太不合理。 程慕苏突然觉得,程遮是一只被名为谢诗凉的螳螂扔掉后又被名为陆素商的黄雀捡漏的蝉。 陆素商停在木牢前,眼底闪过金光,在程遮的右手掌心看到了那道紫色光团,此时紫色光团逐渐蔓延,程遮的手臂之中已经蕴含了幽异的紫光,并且还在不断向程遮体内延伸。 “被那个三阶【神道】的精神力刺激到了么……” “你的能力不错,我助你踏道,作为回报,你要作为我的助力。” 陆素商自顾自地与程遮达成了“约定”,程慕苏还在疑惑之际,陆素商便在程慕苏逐渐震惊的目光下缓缓拔出竹刀,随后,一阵有形的微风围绕在竹刀之上,陆素商缓缓将其举起,对着束缚程遮的木牢,一刀劈下! “嘭!” 木屑飞溅,树枝四散射出,深深嵌入周围树木内,却没有一丝碎屑落在程遮身上。 收刀入鞘,陆素商缓缓在程遮面前蹲下,素手探出,隐隐带着金色光晕,轻柔地落在程遮脑袋上。金光蔓延,逐渐包裹程遮全身。 做完这一切,陆素商走到一旁的树底,盘膝坐下,静静地开始冥想,为接下来要做的事保留精力。 …… 第11章 鬼火 意识深处,程遮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不是阴森的十殿阎罗,而是没过脖颈的湖水。 程遮马上反应过来,猛地提了一口气,全身绷紧,下一秒一道天雷从天而降,分毫不差地劈在程遮身上! “咯咯……” 第一道落雷过后,程遮坠入深不见底的湖水中,在不断挣扎上游后,才露出水面,猛烈大口呼吸。 被雷劈不同于受刑,其穿透力的伤害比受刑强上数百倍,在程遮的理解中,受刑其实更偏向精神肉体双重折磨,反观落雷倒是痛快,对着脑袋就是一阵劈。 第一次进入这雷池,第一道落雷还没劈完程遮就昏了过去,比起受刑他更喜欢被雷劈,撑不住了倒头就睡。 不过不同于平常,程遮抬头望去,只见一柄锥子浮在半空。 程遮微微皱眉,铁锥之下正酝酿着一团雷光,其散发出来的压迫感让程遮隐隐感受到了危机。 突然,水波荡漾,浪花凭空跃起,勾勒出两个字: 取之 程遮:“?!” “轰隆——!!” 落雷劈下,程遮周身湖水瞬间被震开数丈,湖中荡出一片真空区域。 程遮无力地再度坠入湖底,荡开的湖水又从四处涌来,顷刻间将程遮淹没。 …… 周围景色如初,但郑子荣等人都心知肚明,他们所有人包括韩无相都被拉入了【镜域】。 这是神柱制造出来的空间类【道器】,具有复制小世界的能力。以银球为中心,无死角延伸至某一距离,随后将银球覆盖范围之中所有死物复制,将其中踏道者全部拉入其中。 神柱之所以制造出这一【道器】,便是为了组织内人员在执行某些大型破坏性任务时能够不影响到普通人生活,同时也起到围剿的作用。 不过现在反而是作为神柱溪城驻守队被【镜域】的功能搞了。 郑子荣嘴角扬起弧度,右手在虚空中一握,伴随着掌中蓝色的闪电,一柄长枪在其手中勾勒而出。 郑子荣的气质也瞬间发生惊人的变化,略显油腻的中年大叔俨然散发出一股沉稳老将风范。 李长云点了根烟,吐了个烟圈,没有消失,而是逐渐扩散,在战场周围蒙上淡淡的轻纱。 冬至手掌微微一动,一股寒气从掌心迸发而出,邓流苏则是素手微抬,再缓缓放下一架古琴无声地出现在其腿上。 几人的领域全部释放! 随着邓流苏淡然拨弦,一首清澈灵动的琴曲婉转响起。突然,郑子荣江闻等人骤然爆发出惊人的气势! 韩无相嘴角上扬,意味深长,“两个五阶,三个四阶,实力不错嘛,不过全是【人道】,我以为至少有一个【灵道】嘛。” 李长云又吐了口烟,“你身上那股人道味也挺浓的。” “那你鼻子真像路边一条一样灵。”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摩擦出道道火花,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 韩无相活动了一下拳头,体内精神力涌动,五阶人道的气势迸发而出,周身燃起出幽绿的鬼火,同样释放了自己的领域。 同是五阶,韩无相的气息却比郑子荣更加浑厚而庞大。 “来,”韩无相缓缓抬手,冲着几人勾了勾手指,“在下离开【影墟】的初战,就拿诸位来祭旗吧。” 李长云猛地抽了一口气,下一秒,巨量迷烟便从其口中喷涌而出,将几人的身形隐匿其中。 “隐匿吗?”韩无相呵呵一笑,“但可别忘了,【镜域】的发起者,可是能够完全感知镜域内活物活动的。” 随着韩无相的抬手,掌中绿火四散而飞,径直朝着几人所在的位置飞去! “轰隆!” 霎那草地崩裂,沙土飞溅,烟尘四起,烟雾中鬼火原地燃起,散发出阵阵阴冷。 “不对,”韩无相眉头猝然一皱,“这烟有问题。” 镜域发起者对于域内活物不仅能够进行感知,并且能够勘测其此时的状态,便于制定战术。但在韩无相的感知中,溪城的几人气息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甚至一直站在原地没有移动。 韩无相马上警觉起来,看来对方的烟不止能起到隐匿的作用,还能做到屏蔽感知,甚至制造假象。 韩无相嘴角一勾,【遮天大阵】共有三十六个阵点,而三十六个阵点各有三个支点即为【柱】,【柱】也分主次,根据溪城的战力分配,这临沧山里的【柱】看来很被重视啊。 韩无相越来越好奇等到【遮天大阵】被彻底侵蚀,神柱那些迂腐高层脸上的表情了。 真是越来越让人兴奋了呢…… 突然,韩无相身侧烟雾涌动,一杆银枪以雷霆之势破雾而出,直取韩无相咽喉! 不过现在可不是颅内高潮的时候啊,还是先完成任务好了。 面对飞速而来的攻势,韩无相侧身躲闪,而后迅速衔接上一记回旋踢,但余光注意到蚕丝疾速射来,作为支点的腿快速卸力,任由身体向下坠去。 蚕丝割下韩无相空中飞舞的发丝,在蚕丝射过头顶的瞬间,韩无相奋力踹向郑子荣下盘,但却被郑子荣迅速收势的长枪枪杆抵住,同时韩无相发力一蹬,身体朝后翻滚出数米,与郑子荣拉开距离,同时眼观六路,时刻提防江闻射出的蚕丝。 但未等韩无相反应过来,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背后袭来,韩无相连忙转身,双臂交叉身前硬生生扛下了冬至蓄势已久的一掌,韩无相瞬间朝后平移数米远! 感受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臂,韩无相的眼神无声地叫骂着。 这伤害,这尼玛四阶?要不是自己及时调动精神力护住双臂,大概率两根手骨都会断掉! 此刻,韩无相才有些理解谢诗凉所说的“不容小觑”的意思。 由郑子荣这个最高战力与破坏力出色的冬至打配合正面对抗,李长云打掩护,邓流苏群体增幅,江闻蚕丝暗中偷袭同时承担邓流苏李长云护道人的职责,很高的配置。 韩无相突然注意到直接触碰冬至一掌的左臂上,竟然悄无声息地迅速结冰。 “还有特殊效果……” 韩无相嘴角扬起诡异的弧度, “实在……” “太有趣了!” 韩无相双拳攥紧,幽绿鬼火在双臂上熊熊燃烧,冬至的结冰效果顿时消散,随后高高举起右拳,朝着地面猛然砸去! “砰——” 以韩无相为中心,周围的地面寸寸崩裂,龟裂迅速蔓延,鬼火以滔天之势朝着四周席卷而去! “冬至躲我身后!” 郑子荣瞳孔猛缩,迅速朝着冬至靠近,闻言,冬至也立马闪身接近郑子荣。 郑子荣高举亮银枪,狠狠插入地面,周身蓝色光罩扩散,隐隐有蓝色游龙身影盘旋郑子荣冬至周围。 江闻见韩无相使出了大范围杀伤技能,双手蚕丝编织出神入化,十指跳动宛如精灵,一刹那便织出一块蚕丝屏障,挡在自己与李长云邓流苏两人身前。 鬼火燃烧,方圆百米寸草不生,生机不留,一时间,如同地狱亲临人间,扬言要人间盛大欢迎! 在直冲云霄的鬼火中,韩无相缓缓起身,犹如地狱中爬出来的厉鬼,充血的双眸更是暴露了他此时的兴奋与癫狂。 “你们……谁先来!” 第12章 【流苏之音】 “这尼玛是人道?!” 李长云剧烈咳嗽着,怒吼着吐槽。 江闻看着几乎湮灭殆尽的蚕丝屏障,眼神复杂。在刚才鬼火靠近的一瞬间,江闻危机感大作,连忙又加了十几层蚕丝,却只是堪堪挡住鬼火的侵略。 同时,江闻也认出了这能力。 “有传闻,众神陨落时,阴间地界的神死后并没有化作神道之力,因此他们的能力并不列于神道,而是被列为人道。” “说是人道,但是十殿阎罗本质还是神,所以以十殿阎罗为人道尽头的能力,在【神柱】记录在册的能力中,被列为人道最强。” “虽然十殿阎罗中没有王的能力是鬼火,也没有主用鬼火的十大阴帅,但这样的火焰不出自阴间地界,又从何而来?” 邓流苏发出疑问,“十殿阎罗怎么可能选择影墟的人?” 江闻眉头紧锁,“要么是阴帅瞎了眼,要么就是用了什么下作的手段!” “咳咳咳!可不是说,人是万灵之长,能力自然也是千奇百怪,人道无法突破九阶桎梏,并没有什么人道尽头吗?” 不远处的冬至白了李长云一眼,“你当初集训的时候有没有好好听?” “九阶神道尽头可成神,人道难以突破九阶没错,但并非没有人道尽头,一般是历史上的名人,无论名声如何。” “况且,三道从数千年前就存在,记录在册的神道,也没见过谁成神了啊?” “那为啥我三阶没看到我的人道尽头啊?” 冬至又瞪了李长云一眼,“没那运气呗!” “不过……”江闻唇角勾起,目光郑子荣的背影,“不就是人道尽头嘛,搞得好像我们没有一样。” 郑子荣眼中战意汹涌,拔出银枪,枪尖斜指地面,与韩无相遥遥对望,两人的眼中同时闪过精芒,身形消失在原地,再度出现时已然战在一起。 “老郑的人道尽头,便是五虎上将之一,顺平侯——三国猛将常山赵子龙!” 李长云顿时目瞪口呆,不敢置信地把目光投向与韩无相酣战的郑子荣,“我擦,这么吊?” 郑子荣长枪舞得虎虎生风,与韩无相被鬼火包裹的拳头来回碰撞。正所谓枪之一道,一寸长一寸强,但同时,一寸短也一寸险。而郑子荣对于长枪攻击距离把握得极好,在长枪迸发猛烈攻势的同时,不给韩无相丝毫近身机会。 于是表面上韩无相与郑子荣打得有来有回,事实上韩无相碍于郑子荣的枪势,对其几乎未造成威胁,反倒是自己被刺来的长枪划出数道口子。 虽然对方精神力底蕴不如自己,但实战经验与手中枪术实高明。眼见近身占不到便宜,韩无相掌中鬼火燃烧更加旺盛,迅速退开,双手十指相扣,一发鬼火就朝着郑子荣射去。 郑子荣迅速向一旁躲去,但鬼火在距离郑子荣仅有半米时,体积突然变为原本数倍,将郑子荣的身形覆盖。 但此时突然传来一声细微的“嗖”,郑子荣在即将被火球覆盖的瞬间,突然被扯到了一边。 韩无相扭头看去,江闻正拽着几根蚕丝,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你的对手可不止老郑一个。” “真是麻烦。” 郑子荣眼中蓝光闪过,同时掌中亮银枪枪尖蓝色闪电缠绕,俨然形成一柄雷枪。 韩无相看着战意盎然的郑子荣,嘴角一勾,拖延时间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是他的私人时间,他要好好享受战斗了! 迎上郑子荣,蓄势已久的青冥鬼火与枪尖的蓝色闪电正面对拼,剧烈的爆炸声中,一蓝一绿的身影在焦土上来回闪烁。 江闻不由感叹对方的聪明,韩无相没有丝毫放慢速度的意思,在以高速移动的情况下,江闻的蚕丝很难对韩无相造成影响。邓流苏的能力最多起到增幅,对方也一定算到了以李长云的精神力已然做不到形成大范围的迷障,此时打法才会如此放得开。 此刻,战场已经独属于他们二人了。 两道身影在战场上来回交手,如影随形的是交织在一起的鬼火与蓝电。在互攻之中,韩无相逐渐摒弃了对于身体的怜惜,而是放开手脚全力与郑子荣以伤换伤。 青冥鬼火其实不仅能对敌人产生灼烧效果,并且能够在周身形成火焰保护层,郑子荣的每一次攻击的伤害都会被鬼火抵消几分。 而韩无相的拳头虽然有时会被枪杆挡住,但仍有几拳结结实实落在郑子荣身上。 反观郑子荣虽然在韩无相身上留下十几道血窟窿,有的伤口甚至深可见骨。枪尖蓝电在没入韩无相体内时,却刹那便被鬼火焚烧殆尽,同时将伤口适当灼烧迅速止血,受伤程度竟低于郑子荣。 面对韩无相不要命的打法,郑子荣不得不将自身的领域完全张开。 在踏道者的世界,三阶领域现,六阶生质变,九阶破天堑。作为五阶的郑子荣,虽然并未到达六阶,但已经隐隐摸到了些门道,如今的领域也与普通的领域大有不同。 郑子荣双眸闪过湛蓝,心念微动,龙胆亮银枪上的龙纹仿佛活了过来,隐隐出现龙吟,环绕枪尖的蓝色闪电彻底覆盖整柄长枪。 【龙胆亮银枪】五阶领域——【乱世惊雷】! 韩无相见状嘴角一咧,眼神充斥着兴奋的神色,此时也同样不再藏拙,双手一拍, 双臂上的鬼火迅速蔓延,直至覆盖其全身,俨然成了一个火人。 【青冥鬼火】五阶领域——【冥火地狱】! 随后,两道身影继续厮杀在一起,爆发出的每一道气浪都让江闻几人身形不稳,好在江闻及时在周围裹满数十层蚕丝,他们才免于波及。 此时,邓流苏依旧忘我地弹奏琴曲。 李长云的世界观被彻底刷新,“我靠!这就是接近六阶的战斗吗?” 冬至面色发白,“太可怕了,光是看到他们的身影就有种无形的压迫。” 江闻则是有些凝重,“情况不对,虽然两人看上去有来有回,但老郑实力还是略逊一些,这样下去必显颓势。以小金的机灵,应该已经联系支援了,现在只能祈祷老郑支撑久些。” 邓流苏动作逐渐迟缓,她缓缓睁开眼睛,对着江闻轻轻一笑,“江哥,我们小队经历了这么多,怎么可能让郑叔一人面对呢?” “你是说……” “虽然一个月只能用一次,但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邓流苏神色认真。 “明白了。” 邓丽苏缓缓将手搭在古琴上,十指宛如各自有了思想,灵巧地弹奏起来。 激昂的琴曲穿透蚕丝,荡开阵阵淡粉涟漪,音浪将酣战的二人覆盖。 韩无相突然震惊地发现,自己的心中竟然生出了一丝胆怯的情绪? 面对这样的对手,他绝不可能有任何胆怯。 余光扫向裹得严严实实的蚕茧,韩无相确定了声音来源,一定是那个弹琴的女人干的! 韩无相甩开郑子荣,打算优先解决搞小动作的邓流苏。 在某王姓游戏里,有时候最恶心的不一定是突然窜出来的刺客,也不是动不动丢法球的法师,更不是正名硬刚的战士,而是站在输出位前掩护输出的辅助。 丢一堆buff给队友,然后和输出位连体。 韩无相可不知道邓流苏还有什么其他的增幅技能,必须优先处理! 比如现在的李长云虽然起不到什么威胁,但换做平时,这小子和邓流苏就是该死的连体婴儿,一个大范围的毒烟,一个群体增幅。 虽然韩无相本性狂妄,但必要的战斗智商还是有的。 但就在此时,身后无形的压迫感传来,郑子荣的气势竟然凭空增长了一大截,且隐隐有超越他的架势! 随着邓流苏十指跳动划出残影,琴曲愈发疾速紧迫,郑子荣周身雷电越来越暴虐,背后雷环更加凝实,带给韩无相的压迫感竟越来越强! 郑子荣知道,邓流苏这首曲子是专门为他弹的,因为他听出了这首曲子—— 《长坂坡》。 歌颂猛将赵云的古曲。 而这便是邓流苏的人道【流苏吟】的四阶领域——【流苏之音】! 当弹奏的曲子与被增幅者有着直接关联时,被增幅者战力将会得到跨境般的提升! 一道惊雷从天而降,挡住韩无相的去路。郑子荣缓缓抬手,枪尖遥指着韩无相,冷冷说道: “攻守异形了!” 第13章 绿火VS蓝电 郑子荣狠狠一踏,踩出道道龟裂,蓝色闪电像是收到呼应,朝着郑子荣脚底汇聚而去。 随着蓝电汇集,郑子荣被一条由蓝色闪电勾勒而成的东方龙缓缓托起,双眸炯炯有神,眼底是令人胆寒的气势,居高临下看着韩无相。 郑子荣心念一动,蓝龙怒吼一声,周身雷光包裹,一道道落雷朝着韩无相袭去。 韩无相毫不拖沓,双腿精神力凝聚,以诡谲敏捷的身法躲开数道落雷,并且在落雷的间隙中以火球反击。 局势顿时一边倒,韩无相像只跳蚤一样被郑子荣追击得上蹿下跳,略显滑稽。 韩无相无法判断邓流苏的增幅效果能够持续多久,但他知道,如此精妙的身法以他剩余的精神力无法支撑太久,那便只好…… 在躲过一击落雷后,韩无相迅速抬手一击火球在空中爆炸,暂时挡住了郑子荣的视线。随后抬手朝着地面一砸,背后的焦土骤然破裂,一只巨大的鬼火骷髅破土而出,虽不凝实,但还是与郑子荣的东方龙形成了势均力敌之势。 李长云就着蚕丝缝隙看着战场,吐槽道:“特奶奶的还会开须佐……” 江闻分析局势道:“韩无相打算放手一搏了。” “小苏对老郑的增幅导致其得到了跨阶的战力提高,即使没有踏上六阶,但精神力层面已经有了六阶的级别,所以老郑领域的质变应该就是亮银枪产生灵智生出龙魂。” “量变促成质变,与其说是六阶生质变,不如说是前五阶的铺垫。很多踏道者在步入五阶后期时,越接近六阶,对于自身能力的理解越深。” “韩无相本就比老郑更加接近六阶,对上此时半踏入六阶的老郑也未必落入下风,但先前的消耗使韩无相此时精神力底蕴不如增幅过后的老郑,所以他必须拼尽全力将老郑击倒!” 不出江闻所料,韩无相大手一合,鬼火骷髅中空的肋骨之间逐渐酝酿起绿色火团,阴冷的气息迅速蔓延,刹那充斥了整个战场。 郑子荣与江闻同时大惊失色,为了不因郑子荣蓝龙的高速移动而使自己的蓄势一击落空,竟然选择了大范围群体杀伤技能吗? 两人同时有了动作,前者踏着傲世蓝龙迅速朝着韩无相冲去,后者则是全力催动自己的领域。 【蚕丝】四阶领域——【十面埋伏】! 白色巨浪从江闻周身冲天而起,蚕丝疯狂蔓延生长,瞬间便再次加固蚕丝数百层,结结实实的形成了一座白色碉堡。 韩无相眼底一寒,鬼火骷髅得到指示,阴森的头骨咧嘴仰天全力咆哮,顿时掀起巨大气浪,止住了郑子荣的靠近,同时也扰乱了邓流苏鼓琴的节奏。 “唔!” 鲜血从邓丽苏口中涌出,滴滴答答地落在古琴上。 三人同时焦急道:“小苏!” 邓流苏没有放缓手上的动作,略微摇头,继续为郑子荣演奏《长坂坡》。 冬至双拳紧紧攥起,看着邓丽苏吃力的模样,她知道,邓流苏已经到强弩之末了,而她却只能在这里自怨自艾,怒斥着自己的无能。 即使邓流苏节奏仅被扰乱半秒,郑子荣此时的增幅却受到了巨大的影响,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消耗突然变得极为庞大。 郑子荣神色复杂地回首看了白色碉堡一眼,喃喃道:“辛苦了,小苏。” 随后,郑子荣高举龙胆亮银枪,蓝龙迅速盘身围住郑子荣,随后便一头钻进了枪身,磅礴的气势瞬间展开,郑子荣眸中闪过蓝光,紧握长枪,下一刻便以超越雷霆的速度向韩无相刺去! 事后,韩无相说,当时那把长枪距离我的帅脸仅有零点零一公分,但在零点零零一秒后,那把长枪的主人将会疯狂地恨上我,因此,我要放一个世上最完美的烟花! 枪尖倒映着韩无相被蓝电光晕照亮的面庞,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癫狂,他声嘶力竭地大吼: “还是……慢了!” “轰————” 一团幽绿太阳突然从鬼火骷髅肋骨间破体而出,下一刻,一团团人高的幽绿火球向着周围四散迸发! 一时间,天地间变得无比单调,时间也逐渐放缓,仅剩一片幽绿与阴冷。 良久,幽绿逐渐散去,隐隐出现了一个蓝色的质点,质点轮廓逐渐清晰,郑子荣吃力地爬到脱手的亮银枪旁边,撑起长枪勉强站立。 不远处,是四仰八叉倒在地上的韩无相,另一边则是摇摇欲坠的仅有一层蚕丝薄纱包裹着的江闻四人。 “呼……” 郑子荣长出了一口气,拄着长枪,一步一步地朝着韩无相挪去。 补刀,是战斗的必修课。 看着地上完全陷入昏厥的韩无相,郑子荣不由得感叹自己的运气。 当时,高速迸发的幽绿火团自己连续吃了两颗,长枪顿时脱手,不过好在蕴含的蓝电足够强大,且恰好刺中了韩无相的胸口,否则,现在他们几人就是待宰的羔羊。 郑子荣缓缓抬起长枪,眼底无比平静,下一刻,长枪便直取韩无相咽喉! 突然一阵破土声响起,紧随而来的是从郑子荣侧面袭来的巨大冲击。 “砰!” 郑子荣顿时被掀飞十几米开外。 “噗嗤……” 韩无相的嗤笑声传来,郑子荣吃力地将视线投向韩无相,只见一只半人半蛇的怪物正跪伏在韩无相身边。 “垢种?!” 【垢种】,影墟以踏道者为原料造出来的一种人不人鬼不鬼兽不兽的怪物,但他们能够保留踏道者生前的能力和阶位。 郑子荣心中无比震撼,原来,一直有一只【垢种】隐藏在暗处?! 对方竟然一直藏着后手! 以放手一搏迷惑对手,迫使对方同样拼尽全力,在对手以为自己力竭之时,藏匿于土里的垢种突然偷袭,将强弩之末的对手击倒,奠定胜局! 见韩无相没有反应,蛇形垢种又向前匍匐前进了些,便于韩无相触碰到自己。 韩无相指尖微动,鬼火闪烁,同时一手抓住了蛇形垢种。 鬼火迅速蔓延,将蛇形垢种焚烧殆尽,蛇形垢种不但没有发出痛苦的嘶鸣声,幽绿的双眼更是散发着兴奋的神色。 随着鬼火灼烧,蛇形垢种彻底化为焦炭,但焚烧的鬼火没有消失,而是沿着韩无相的手臂逐渐深入其体内。 江闻不敢置信,垢种,什么时候还有这样的功能了? “嗯啊……” 韩无相从地上坐起,伸了个懒腰,发出“咔咔”的响声。 “复活!” “打得真痛快,那个谁,郑子荣是吧,我记住你了。” 韩无相缓缓从地上爬起,“你们说你们,多少个?五打一,人多欺负人少,还落得现在这局面,简直就是废物嘛……” “不过你们也足以自傲了,毕竟影墟里也不是谁都能跟我一样厉害……” 稀松平常的话,江闻几人听来反倒更像恶魔的低语。 下一刻,江闻竭力出声道,“长云,毒烟!其余人,解药!” 李长云迅速狠狠抽了一口还没燃尽的华子,双手行了几个指诀,随后一口毒烟狠狠吐出,迅速扩散! 【迷烟】四阶领域——【八方毒障】! 这是李长云最后的精神力了。 见紫色毒烟骤然冒出,韩无相冷笑一声,幽绿鬼火再度燃起包裹全身,屏住呼吸,以极快的速度径直朝着江闻四人冲去,其主要目标便是江闻身后的邓流苏。 他看这弹琴的女人不爽很久了! 眼见韩无相已到眼前,冬至掌中寒气凝聚,眼中闪过寒光,全力催动自己的领域,周围气温骤然降低,如坠冰窟! 【凛冬】四阶领域——【凛冬已至】! 冬至全力一掌向前推去!韩无相却不躲不避,抬手与冬至对了一掌。 虽然冬至的破坏力强,甚至全开领域,但对上此刻不管不顾全力以赴同样领域大开的韩无相,还是被一掌推飞数丈远,重重摔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 江闻见状连忙舞动双手,一道道锋利的蚕丝交织成网,朝着韩无相扫去,却被韩无相随手的鬼火燃烧殆尽。 韩无相眼底闪过戏谑,一把拽住江闻的衣领,朝着背后用力一甩,而后便是一发绿火炸飞数丈。 李长云刚想反抗,却被韩无相一脚踹飞。 “滚,你口臭熏到我了。” 随着李长云的倒下,周围的毒烟瞬间消散。 邓流苏表情无比凝重,弹琴的动作也早已停下,即使面色苍白全身无力,精神力也彻底耗尽,但依旧冷眼仰视着韩无相。 即使是作为辅助,也有辅助的骄傲! 韩无相坏笑着蹲下,手指扫了扫邓流苏的古琴琴弦,嘲弄道: “你这曲子,我咋听着这么难受呢?你在乱弹吗小妹妹?” 邓流苏抿唇不语。 “啧啧啧,”韩无相无视邓流苏的抵抗,抓过她的手,仔细的打量着,“你看,这么好看的手,白白嫩嫩的……怎么能弹出那么难听的曲子,呢~” “咔!” 韩无相手掌骤然用力,邓流苏的掌骨顿时被捏碎! “唔!” 剧烈的疼痛让邓流苏流下泪水,但她依旧死咬牙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要杀就杀,哪那么多废话!” “好,有骨气。”韩无相缓缓起身,掌中鬼火凝聚,“巾帼英雄,失敬失敬,那我给你个痛快。” 下一刻,韩无相高举火球,朝着邓丽苏面门砸去! 失去行动力的溪城驻守队几人同时目眦欲裂,声嘶力竭: “住手!!” …… …… 主角呢?主角去哪了?主角是谁呀? 噢~原来是去注册账号啦~ 第14章 联手取锥 “咔啦——” 在韩无相手掌落下的一瞬间,镜子破碎的声音响起,众人身下的焦土突然变为郁郁葱葱的草地。下一刻,两道人影凭空出现在不远处。 其中一道身影似是在一瞬间确定了韩无相的位置,右手掌心疾速凝聚一道紫色雷霆,瞬间迸射而出,直击韩无相面门! 韩无相来不及躲闪,只能收回砸向邓流苏的手,抬臂以鬼火抵挡紫雷。 随着一声炸响,韩无相往后平移了数丈,与溪城小队众人同时抬眸。 看清来人,所有人全都愣住了,尤其是江闻。 江闻此刻彻底不淡定了,惊讶出声: “陆素商?!程遮?!” 程遮右手还保持着抬手的动作,掌间留存着残余的紫雷,月光映照着他的脸庞,墨色的瞳孔不知何时染上紫意,在月下熠熠生辉。 在程遮身侧,陆素商优雅收刀入鞘,眸光淡淡,脸上看不出喜怒,白色运动服轻轻随风舞动。 程遮眼神扫过几人,心中长出了一口气,还好是及时赶到了,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身边居然藏着这么一堆“超人”。 …… 时间拉回程遮被困在雷池之时。 程遮四仰八叉地漂浮在湖面上,看着空中蓄势待发的铁锥,叹了一口气,闭上眼,准备迎接第五次落雷。 水花轻轻溅起的声音传来,一股淡淡的竹子的清香轻柔地萦绕在程遮鼻尖。 突然,程遮闭上的双眼感觉到了光线的变化,雷光似被什么东西遮住,缓缓睁眼,只见湛蓝的天空下,一张初次见面就难以移开视线的美的不可方物的面容映入程遮眼帘。 陆素商半蹲在程遮正上方,视线交汇,两人在彼此的眼中看着自己,也注视着倒置的彼此。 女孩悦耳提神的声音响起:“你还要在这里躺多久。” 随后,陆素商一手抓住程遮肩上的衣服,身形暴退,瞬间便至百米开外。 随着一声炸响,程遮原本所在的位置被一道落雷震出真空区域,湖水回流,荡出冲天巨浪。 程遮浮在水里,难以置信地看着踏在水面上的陆素商,此时他竟不是想问对方为何在这里,而是—— “你怎么做到站在水上的?” 陆素商淡淡看了一眼程遮,说道,“以精神力支撑,不过你现在应该感受不到精神力。” 说罢陆素商又看向空中的铁锥,眉头一挑,“我因为看上你的能力而进来,本想加快进度赶紧出去出力,却没想到本该刚踏道的你居然直接跳过前二阶,来到了三阶的【壁垒】。若是能够【破壁】,你就可以直接踏入第三阶。” 程遮并不了解陆素商空中的“踏道”,“壁垒”,“阶”什么的,不过只要他明白她是来帮自己的就好了。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程遮复杂地看着空中的铁锥,“自从十四岁后,我隔三差五就得在梦里进来挨劈,还特别真实,所以五年来我都没有睡过好觉。” 陆素商低头看了一眼程遮眼底的黑眼圈,又联想到了自己,突然有些感同身受,“深有体会。” “既然你说你是进来帮我,那你有什么计划吗?” “没有。” “……” “我本来打算以绝对的实力把你送入道中,没想到竟有些难度。” 看着人畜无害却说出如此自信的话,程遮不禁有些佩服陆素商。 憋笑挑战吗?有点意思。 你不会以为程遮会这么想吧,那是程慕苏才会玩的梗。 相反,程遮从不以貌取人。闻言,他对陆素商的实力更是感到浓重的好奇,不知与放倒他的谢诗凉比起来如何。 说到谢诗凉,程遮下定决心必要报这一昏之仇! 他暴君还从来没被人放倒过,这传出去丢不丢人? “刚进来时湖水给了我提示,”程遮单手拂这湖水,“让我去下铁锥。” “拿下铁锥么……” 陆素商体内精神力翻涌,碧绿双眸散发微光,身躯微蹲,下一刻,陆素商便如升龙一般冲天而起,直奔铁锥! 感应到陆素商不请自来,铁锥似乎本就不悦,见对方竟胆大包天朝自己冲来,铁锥瞬间完成蓄力,一发厚重强势的紫雷迎着陆素商面门而去! 感受到极强的压迫感,陆素商的身影竟在空中瞬间停住,随后朝后倒去,并指身前,陆素商周身气流迅速移动,将她拽下,瞬间落在程遮身旁。 程遮见势不妙,焦急道:“你快闪开!我被劈习惯了,抗一次没事!” 陆素商对程遮的话置若罔闻,飞快抽出腰间长刀,双眸青色气息疯狂涌出,其中隐隐藏着一抹灿金。 陆素商衣袍无风自动,竹刀周身青气凝聚,此时紫雷已到两人面前! 只见陆素商素手一抬,青色刀罡随即斩下,紫雷瞬间四分五裂,分裂为数道支流,四散飞去,再度震起大浪! 程遮还来不及惊讶,铁锥的攻势已然被化解。 陆素商收刀入鞘,淡淡出声,“有难度。” 随即陆素商转向程遮,问道:“你在这里待得比较久,有什么发现么。” 程遮分析道:“据你所说,这个关卡的难度并不是现在的我能够承受的,所以必须借助外力。” “刚才你也看到了,铁锥似乎对你极为厌恶,应该是你作为闯入者的原因。并且,这是独属于我的关卡,取下铁锥这件事,多半得我亲自来。” “对了,铁锥攻击频率是三分钟。”程遮分析道,“你的速度是绝对快过落雷的,我们可以抓住铁锥的攻击间隔,你送我上去取锥。” “好。” 陆素商向程遮伸出手,程遮没有犹豫,抬手搭上,与陆素商互相握住对方的手腕。 与刚才一样,陆素商跃起,带起程遮向着铁锥飞去。 在两人靠近至铁锥某一距离时,铁锥再次躁动起来,紫雷凝聚,对着两人发射而来。 陆素商周身旋风凝聚,两人瞬间闪至百米外。 随着一声巨响,落雷砸进湖水之中。 陆素商没有犹豫,体内精神力翻涌,两人瞬间化作流光,径直冲向铁锥! 但就在此时,两人的眼瞳中同时倒映出紫光,程遮心中无比震惊,紫雷,又凝聚了! 即使陆素商全力减速,但两人还是过于接近铁锥,已经到了必中的距离,完全来不及再后退! 程遮眉头一皱,用尽全身力气加上自身的重量,将陆素商猛地朝后拽去。 陆素商见程遮果断做出选择,也没犹豫,体内精神力疯狂翻涌,在紫雷接触程遮的一瞬间,凭借自身速度,全力拉开了距离! 第15章 意料之外的支援 湖水恢复平静,陆素商缓步来到程遮身旁,程遮将目光投向她,淡淡道: “别误会,我没有什么舍己为人英雄救美的意思,只是觉得你扛不住这天雷罢了。” 陆素商耸肩,“的确不一定扛得住。” 看着眉头微皱身体微微颤抖的程遮,陆素商问道:“有机会吗。” “没有,那道雷的冲击力太大了,就算只离它一厘米,也会被砸下来。” 陆素商顿了顿,又道:“刚才那是我最快的速度了。” 程遮明白陆素商的意思若是他们能够在紫雷第二次凝聚的时候再次躲开,那么确实还有机会抓住真正的攻击频率间隙取下铁椎,但这就要考虑到陆素商的极限速度了。 很显然,很难躲开。 在空中硬抗也不现实,在空中面对的不只是紫雷的穿透力,巨大的冲击力使陆素商完全无法做到与程遮做到滞空。 “很麻烦。”程遮面色凝重,“但更麻烦的是,我最多只能扛七次落雷,七次过后,我的身体完全扛不住第八次。刚才已经是第五次,接下来我们只有两次机会。” “失败的后果,你知道吗?” 陆素商答道:“被道反噬,成为道的一部分,也就是灰飞烟灭。” 程遮苦笑一声,“那就只有最后一个方法,一个听起来匪夷所思但存在可行性的方法。” “我对你的能力有些猜测,如果你能坦诚地告诉我,或许我的赢面会大些。” 看着程遮的脸,陆素商嘴角微不可见地勾起,“我很期待。” 陆素商,三阶灵道,灵道能力名为【扶摇】,灵道尽头为【鹏】,拥有领域。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扶摇便是飓风,【扶摇】的能力亦是控制飓风。 “你的能力是控制风,能不能做到将周围的湖水推开?” “可以。” “好,明白了,能推开多大范围?” “我观察过这片湖的深度,有几十米,若是全部推开,大概方圆几十米。” 程遮若有所思,“看来最后的方案似乎行得通。” 程遮回忆着紫雷震起的浪花,将计划缓缓道来。 在第三次落雷落下后,程遮几乎失去了力气,无法上游。但在此时,落雷震开的湖水回涌时,竟形成暗流,将程遮从湖底托着送上了湖面。 在那时,程遮就在考虑能否利用湖水将自己送上空中,前提是落雷震开的湖水足够声势浩大。 但同时,程遮心中也明白自己撑不了几次落雷,甚至就算被送了上去,也已经丧失了行动能力。 不过,陆素商的出现,为这个想法提供了可能。 计划第一步,程遮需要潜入湖底,陆素商到百米外待命。 计划第二步,等待落雷,在湖水被震开时,陆素商迅速进入湖底展开领域,将湖水挤开,为其积累势能,随后收回领域。 计划第三步,陆素商帮助程遮在湖底待几秒,在湖水上冲至一定距离里,程遮便随着水流冲天而起。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让前方的水流抵消落雷,随后程遮在水流的掩护下冲上去取下铁锥。而陆素商需要此时抓住时机上去引出紫雷,因为不受刺激的铁锥还是按照五分钟来落雷,陆素商没必要张开领域那么久,可以主动出击。提前引出紫雷,也能早点降低其攻势。 只要湖水的冲击力够大,就一定能冲起能够触碰到铁锥的高度! 下潜,不断下潜,程遮在第一次坠落湖底就发现湖深足足有数十米,并且湖底之下,葬着森森白骨! 据陆素商的说法,这些就是踏道失败或是破壁失败的人。 头上传来滚滚雷声,程遮知道紫雷又在蓄力了,果然不出半分钟,势不可挡的紫雷再度劈了下来。 紫雷势如破竹地破开湖水,全部落在程遮身上,而程遮也是绷紧身体,用尽全身力气抗住这一下。 紫雷消失瞬间,白影闪过,陆素商已然站在程遮身旁。 陆素商抬手,朝着周围迅速展开领域,一瞬间,一道道罡风化刃破空而出,密密麻麻地击打在周围的湖水上,原本将要倾倒下来的湖水硬生生地被罡风逼退了数十米,荡开一片真空区域! 【扶摇】三阶领域——【飓刃围杀】 如果程慕苏在这,看见陆素商的动作,很有可能会大喊一句—— 辛辣天塞!!! 即使陆素商已经提前知会了一声,但程遮依旧被眼前的惊天奇观震慑。 试想,湛蓝的数十米高的湖水以自己为中心向外扩散数十米,而不敢逾越雷池一步,自己仿佛就是此间主宰! 程遮将目光投向身旁的白发身影,此刻,她就是这里的主宰。 陆素商微微提了一口气,领域再度催动,湖水竟直接被逼退至百米外! “接下来,能不能抗住湖水的冲击力,就看你自己了。” 陆素商放下一只手,另一只手搭在程遮身上,使其不被湖水轻易推动。同时,陆素商的领域迅速收缩,数十米高的湖水也如大厦倾倒般,如同脱困的巨兽,朝着二人疯狂扑杀而来! 对于周身传来的压力程遮勉强能够抗住,反观陆素商却是轻松自如。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随着陆素商的松手,程遮仿佛失去重力般,随着水流上升。而陆素商则是冲出水面,朝着铁锥疾行而去。 紫雷触发劈下一气呵成,陆素商迎着浪花冲入水中,紫雷的方向也直指冲天而起的水柱。 水流间,两道身影擦身而过,短暂对视一瞬,便将后背交给对方。 若是以旁观的视角,必然是一幅惊世骇俗的画面。 上有雷神震怒降下天罚,下有巨浪翻涌撑起冲天水柱,刹那天地变色! 麻意迅速蔓延,程遮透过水柱死死盯着铁锥,紫雷和水柱互相冲击,彼此消耗。到最后,紫雷泯灭,程遮上方的水柱也消失殆尽。 “噗!” 此时,水柱也到了极限距离,仿佛身后有人推动,在最后再次给了程遮一个推力,程遮便被送出水中。 程遮奋力伸手,朝着铁锥抓去,三米,两米,半米…… “呲呲……” 程遮瞳孔骤然收缩,紫光照亮他整张不敢置信的脸。 居然……还能凝聚…… 程遮咬紧牙关,死命地伸着手,企图在紫雷劈下之前抓住铁锥,但迎面而来的强大气势告诉他已经来不及了。 “嗖!” 身旁狂风袭过,陆素商已然出现在程遮身侧,她同样伸出一只手,掌心金光流转,出现了一枚图腾。下一刻,紫雷受到了巨大的吸力,疯狂朝着陆素商掌心涌去。 紫雷被吸收殆尽瞬间,程遮也成功抓住了铁锥。 此时,平静的湖面突然涌动,化为九道水龙卷朝着程遮涌去,瞬息便化为一座由九道水龙卷支撑的水球。 水球中,铁锥突然挣脱程遮的手,直直扎入程遮脑门,铁锥没入脑中的一瞬间,程遮眉心出现了一枚奇异的紫色印记,随后场景变化,雷池不知何时化为了星海。 恍惚中,程遮看到了两道巨大身影。其中一道身影伸出手,轻点在他额头,仿佛有什么东西涌入了程遮体内,他的身体机能迅速强化,仿若脱胎换骨,一双黑色眸子逐渐演化为深邃的紫色。 下一刻,程遮看到两道巨大身影挥了挥手,自己的意识再度轮转,回到了现实。 陆素商缓缓起身,看着已经完全踏道的程遮,说道,“该走了。” 第16章 请求 韩无相甩了甩手,眼神不善地看着两位不速之客,“一个三阶,另一个……” 韩无相眼神微妙地看着程遮,“傍晚的时候,明明还只是个半踏道的小子,这会怎么三阶了?” 紧了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源源不断的力量,程遮淡淡道:“关你屁事。” “呵。” 韩无相眼底绿光闪过,下一刻已然闪身到程遮身前,裹挟着鬼火的拳头直冲程遮面门。 “你狂你妈呢!” 这一拳来的急而猛,程遮只觉视野瞬间被鬼火充斥,但身体更快做出反应,掌心紫雷瞬间凝聚,抬手迎上了韩无相的拳头。 “砰——” 两人拳头拼在一起,陆素商抓住时机,迅速抽刀。 “唰!” 刀光闪过,韩无相迅速向后退了几步,看着横刀程遮身前的陆素商,又看了看自己手臂上淡淡的刀痕。 说实话,他没想过程遮能抗住他的拳头,也没想过会让陆素商伤到。 剑拔弩张之际,一股奇异波动笼罩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神。 韩无相嘴角微微勾起,看来不灭大人的进度也快了,就算几人现在动身,也已经于事无补。 想到这里,韩无相也不打算与几人纠缠,打了个响指,一只枯黑的藤蔓迅速自密林中抽出,缠在韩无相腰上,将其拽入黑暗之中。 “追!” 郑子荣支撑着身体站起,却又无力地倒下。 李长云看着郑子荣身上被鬼火炸出的伤口,皱了皱眉,劝道:“老郑,你现在这状态,不适合与他们硬碰硬。” “不行!”郑子荣用尽全力地站起,“这不是适不适合的问题,这是职责!” 冬至有些不忍,扭过头不去看郑子荣,李长云叹了口气,求助似的看向了江闻。 几乎每一个成熟队伍里都有一个智囊,而在他们的小队里,除了郑子荣是身份上的队长,江闻有时候更像领袖。 江闻支撑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在口袋里掏出一个键盘上扣下来的“L”键,捏碎,随后手指一动,用最后的精神力化出几根蚕丝迅速将郑子荣捆住。 下一刻,江闻朝着程遮二人走去。随后,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下,江闻缓缓弯腰,对着两人鞠躬道: “小遮,素商,我没求过人什么,但这次,我希望你们能够代替我们去阻止他们,哪怕只是几秒钟。你们也看到了,我们都受了不轻的伤。” 郑子荣不用说,江闻也被鬼火伤到,李长云和冬至都受了内伤,邓流苏的掌骨都被捏碎了,也无法使用能力。 程遮瞥了一眼陆素商,后者还是一副不食烟火的模样。想起她在自己醒来后就马不停蹄往这里赶,救人应该只是顺手,重要的是阻止与郑子荣等人起冲突的人要做的事。 “我可以。”程遮看向陆素商,“你呢。” “我也可以。” 两人都没有异议,也无所谓江闻什么态度,自顾自地朝着山上奔去。 两人上山后,江闻的脸色迅速冷了下来。他缓缓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小江?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闻言,江闻眼底寒意更甚,语气更是严肃:“沈队长,我请求立刻封锁泉城,我们队里有叛徒,叫金华南。” “什么?”沈队愣了一下,“小江,确认么?” “确认。”沈队对于江闻还是比较信任的。 “好,我马上安排。”沈队的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你们那里发生什么了?” “影墟动了溪城的柱子,虽然有【道器】,但情况依旧不太乐观,我们刚才被牵制了,如今只有两个编外的年轻人上山进行阻止,都是三阶,而对方有一个三阶一个五阶,我怀疑还有一个六阶,并且跟随着垢种。” “两个三阶?!”沈队彻底不淡定了,“两个三阶就敢上?!江闻你疯了?!不行,我马上提供支援!” 江闻叹了口气,“我也没办法,我队接受任何形式的处罚,先这样吧。” 未等沈队回话,江闻便垂下了手。 其余几人看着江闻的行为,心里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溪城小队的几人对于陆素商与程遮的出现十分震惊,惊讶于他们的出现,也惊讶于支援者不是兄弟小队。 他们拖延了这么久的时间,却不见支援,而是另外的人,不免令人奇怪。直到江闻向沈队打了电话,才确定了金华南一定做了对不起他们的事情。 任何一个小队接到其余小队的请求支援,必须要向上一级报告。而沈队,就是泉城,也就是溪城上一级的小队的队长。作为泉城的话事人,如果金华南请求了支援,他必然知道。 从沈队的话中可以看出,他并不知道有小队需要支援,金华南是否请求了支援,答案不言而喻。 至于他到底有没有背叛,是不是有特殊情况,江闻并不在意。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在真正大是大非和国家利益面前,什么信任,什么战友,别来沾边! 江闻此刻唯一庆幸的,就是将陈总教官的【键】亲自保管。 气氛陷入沉默。 …… 程遮很奇怪,正常情况下,他应该感到很紧张才是,内心却无比平静,就好像是去做某件很寻常的事情一般。 感受着体内多出来的的力量,程遮竟有种久违重新掌握自己的感觉。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眼下重要的是他们如何解决现在的事。 程遮说道:“你好像对现在的场面不感到意外。” “目前事情暂时都还在我意料之中,你的能力对于那个把你放倒的女子较为克制,而对方要完成此行的主要目的也很需要这个女子,所以我才会去帮你踏道,最后用你来捣毁他们的计划。”陆素商答道。 陆素商口中的女子便是谢诗凉。 程遮皱了皱眉,陆素商知道的这么多,也知道那个谢诗凉对于老郑他们要保护的东西很有威胁,但她为什么不直接拿下她? 据程慕苏所说,程遮一倒下,陆素商就出现了,她一开始的目的就是程遮。 除非,她别有目的。 程遮扯开话题:“你好像对于这个圈子很了解。” 陆素商答道:“以前家里长辈提过。” 江闻说过,陆素商是陆奶奶捡来的,十多年前,那时的陆素商或许只有七八岁。 程遮对于陆素商的身份有些起疑,但没有多言,毕竟此时两人算是统一战线,最好还是不要问不利于团结的问题。 陆素商说道:“你现在能感受到体内的力量,也很自然地能够使用吧。” 程遮点点头,“很奇妙的感觉,仿佛与生俱来却又阔别已久。” 【雷渊】,程遮的能力,能够控制雷霆,具有强大杀伤力的同时也有惊雷般的速度。 直接冲上三阶利弊参半,虽然威力强大,也能使用领域,但对于雷渊的能力使用的不娴熟使两人的行动存在风险,但不管怎么看,都要比一个刚刚觉醒能力的一阶踏道者要强势十倍。 假设程遮现在是一阶,主要作用是影响谢诗凉,那么陆素商要怎么以三阶的实力对一个有些消耗的五阶,一个全盛的六阶? 每个人都有秘密,陆素商一定有底牌,就像程遮身体里还有阎罗殿一样,既然是秘密,也没必要过问,结果不会太差就行。 第17章 雷渊 临沧山山顶。 韩无相大摇大摆地从密林中走出,身后还跟着一个披着破败黑袍的人形垢种,密密麻麻的藤蔓正缓缓收入它的宽大袖口中。 谢诗凉盘膝而坐,不灭倚在不远处的树上。 谢诗凉的周围环绕着几株藤蔓,这些藤蔓与捆住程遮的不同,幽绿的表皮下,竟有黑色纹路蔓延,纹路中似有黑色液体流动,似是毒素,而流动的方向,竟是地下。 韩无相皱了皱眉,“谢诗凉,你这什么效率?我给你拖延了这么久,破柱子还没搞定?还有,刚刚的波动怎么回事,柱子不是被破了吗?” 谢诗凉此时正聚精会神向地下灌输毒素,不灭解答了韩无相的疑问,“刚刚的波动是道器破碎的原因。呵,神柱真是越来越肥了,是六阶的道器。” “六阶?!以前不都是三阶级别的吗?”韩无相眼角狂跳,眼神飘向谢诗凉,有些刮目相看。 直面六阶道器,相当于直面一位六阶,即使对方只是以一种威压的形式存在,那也不是普通三阶能碰瓷的。 “以溪城的人员配置,以及道器,看来溪城是【遮天大阵】的一处作用不小的阵眼。”不灭分析。 韩无相往掌心里击了一拳,“大意了,我忘了还有道器这一茬!” 不灭淡淡道:“毕竟是六阶道器,引发的精神力波动确实容易使人误判。” 韩无相仅陷入一瞬间的懊恼,随后又兴奋了起来,“我们要是真把这根柱子搞废了,那在影墟的地位不是蹭蹭往上冒啊大人!” 不灭点了点头,“没错,我们能够拿到更多的【神性】,就看这一次了。” “不过,在此之前……”韩无相呵呵一笑,突然转身朝着密林中砸了一记鬼火,“得让虫子别来妨碍啊。” 鬼火来的突然,两道身影迅速避开,也不得不现身。 不灭没有直起身子,斜眼着两人,沙哑得发涩的声音响起:“我见二位阶位低微,也不是编内人员,不如就此离去,免得自讨苦吃。” 程遮活动着手指,陆素商抽出长刀,答案不言自明。 “罢了,”不灭摇摇头,“好言难劝想死的鬼,言尽于此,二位好自为之吧。” 程遮与陆素商互相递了一个眼神,下一刻,程遮转头就跑,把韩无相与不灭都看得一愣,而他们很快就明白了。 陆素商松开左手,任凭左手的长刀落地,随后高举起一颗银球,发出耀眼的白光,瞬间覆盖方圆几十米。 白光过后,银球留在地上,程遮再次从密林中走出,看着不远处依旧坐在地上的谢诗凉,双眸微眯。 不出陆素商所料,为了达到目的,谢诗凉一定做足准备,她不准备,不灭也会准备,一定有不被外界影响的措施。 最该提防的,就是镜域,这玩意又快范围又大,抓人精品。 现在看来,谢诗凉身上一定有对抗镜域的陆素商口中的道器。 程遮缓步上前,拔出陆素商的插入地面的竹刀。 镜域特性,复制覆盖范围里的所有死物,除了道器,但陆素商手里的长短竹刀,都是她自己做的普通刀。也就是说,镜域内,陆素商拿的是一把复制出来的短刀。 至于为什么不把长刀也复制一把,一句话就能总结—— 抄的终究是抄的。 程遮思考片刻,抬手凝了一记紫雷,打向谢诗凉。下一刻,一棵粗壮的藤蔓迅速挡下这一击。 “果然还有后手。” 谢诗凉清冷的声音响起:“你是怎么醒来的?我的藤蔓明明对你注射了毒素,足够你昏睡一天了。” “这要对亏了与我同行的那位。” “敢一人直面一位五阶一位六阶和一只五阶垢种,不知该说她自大还是无知。”谢诗凉顿了顿,又说道,“为什么来?” “一是受人所托,二是……”程遮手里抖着短刀,眼底寒芒闪过,“我觉得我们还没有分出胜负。” 谢诗凉沉默片刻,憋出两个字: “……无聊。” 程遮沿着以谢诗凉为中心的圆圈漫步,“你主动出手,却又不杀我,却又在这里和官方唱反调,矛盾。” 谢诗凉嗤笑一声,“或许我那时只是心软?” “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啊。”程遮冷冷一笑,缩回脚躲开了一棵藤蔓的抽打,摸清了谢诗凉此时的能力范围。 谈笑间,程遮又给了谢诗凉两发紫雷,却依旧被藤蔓挡下。 谢诗凉眼皮微抬,瞥了一眼在她攻击范围外游荡的程遮,“我能够感知到,你从半踏道一跃上了三阶。不过即使你我同阶,即使你的能力对我克制,实战经验与能力熟练度也不是一时半会可以弥补的,别白费力气了,你突破不了我的藤蔓。” 程遮右眼染上银色,右手紫雷凝聚,缓缓绕上短刀,“试试。” “那你可要抓紧了,”谢诗凉以手抚地,“不用太久,这里的柱子就会被我破掉。” 程遮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下一刻,紫色雷霆在程遮周身迸发而出,在其周身划出由紫雷构成的圆形领域。 惊雷闪过,藤蔓也在这一瞬间变得暴戾,从四面八方朝着闯进自己地盘的不速之客铺天盖地地冲去,刹那沙土飞溅,地面变得千疮百孔。 程遮穿梭于藤蔓之间,手起刀落,雷霆乍惊,紫色刀光划过一棵棵藤蔓根部,下一刻便应声而倒。 不过程遮看似在藤蔓包围中势如破竹,却并非处于优势一方。谢诗凉的藤蔓再生极快,砍倒一棵的功夫,就又有一棵长了出来,甚至还有半棵成型。 藤蔓越杀越多,程遮的身影也逐渐被藤蔓遮盖,最后形成了一个藤蔓囚笼。 几秒后,藤蔓缝隙中突然闪烁紫光,下一刻,随着一声巨响,一道声势浩大的雷霆迸发而出,瞬间轰碎了半边藤蔓囚笼。 程遮身形一晃,已然退出了谢诗凉的藤蔓包围。 程遮一开始就是抱着试探的想法,并不打算第一回合就把底牌全部掀开,却没想到谢诗凉的藤蔓比他想象的难缠得多。这使他被迫凝聚了一记更加强势的紫雷,精神力造成了一些消耗。 “你还是赶紧走吧,那个白发女子能活下来的概率不大,不灭和韩无相出来后一定会拿你开刀。”谢诗凉依旧不依不饶的劝着,她的出身注定了她即使是在做着身不由己的事情,也保留了骨子里的善良。 “再来!”程遮此时显得有些恼怒,“一群破藤蔓,真有够烦!” 程遮心念一动,体内精神力如巨浪般狂涌,随后并指立于身前,刹那密林内狂风四起,程遮周身雷霆大作,以程遮为中心的方圆十几米瞬间化为落雷领域! 【雷渊】三阶领域——【天罗地网】! 下一刻,程遮身形一动,一人杀入藤蔓之中,周身雷霆以摧枯拉朽之势破开一道道阻拦,直奔谢诗凉而去! 谢诗凉眉头一皱,程遮实力不如自己,这是要放手一搏了。 现有的藤蔓已经无法将程遮拦下,谢诗凉只能将更多的心神放于藤蔓之上。藤蔓缠绕,形成一柄荆棘巨枪,朝着奔来的程遮疾刺而去! 荆棘与雷霆彼此冲撞,巨大的冲击力对拼震碎了周围的藤蔓,此时谢诗凉周围仅留下了不到十根藤蔓。 谢诗凉抬手,猛地一攥拳,荆棘巨枪再度受到推力,将雷霆彻底击溃。但下一刻,雷霆消散的瞬间,荆棘巨枪突然从枪头开始崩碎,随后,谢诗凉的瞳孔中倒映出紫色,竟是被雷光包裹的陆素商的竹刀破开荆棘巨枪激射而出,直奔谢诗凉面门! 电光火石之间,谢诗凉彻底放弃了输送毒素,迅速起身,双手合十,数根藤蔓破土而出,在付出又是几根藤蔓破碎的代价,才彻底拦下短刀。 没来得及放松,谢诗凉注意到程遮的身影不知何时消失了,疑惑之际,身后突然响起的嗞声让她心头狂跳,未等她转身,程遮紫雷包裹手掌,势大力沉的一击已然砸在她的后背! 随着一大口鲜血喷出,谢诗凉背对着程遮被击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谢诗凉吃力地爬起,看向程遮,满眼难以置信。 他居然,真的做到了,真的破开了我的藤蔓。 刚才的恼怒,也是佯装出来的,虽然并未让我放松警惕,却还是让我误以为他要放手一搏,以至于在发现程遮身影消失后没有第一时间完成回防。 在孽镜之瞳的观察下,程遮发现,冲向他的藤蔓并非所有都十分有灵性,数十根藤蔓里面最多只有十几根显得灵活与狠辣。 程遮在数次躲避那特殊藤蔓的间隙中,依靠孽镜之瞳惊人的观察力发现,在特殊藤蔓出手的期间,谢诗凉掌心朝着地下渗入毒素的速度就会减缓,并且特殊藤蔓出手的时机,偏偏都是自己即将近身谢诗凉的瞬间。 由此可见,谢诗凉在执行自己的任务的同时,也在分神操作着藤蔓,只是数量有限,只能在关键时刻出手。 这样一来,就好办多了。 于是,程遮利用自身领域撕开藤蔓包围的缺口,假装弱于荆棘巨枪,再扔出竹刀,吸引了谢诗凉的注意,操作藤蔓去阻挡。而展开领域的程遮,以更加惊人的速度,来到谢诗凉疏于防守的后侧,一记重击将其击飞! 谢诗凉头发散乱,透过发丝看着眼前的程遮。 “你真是让我意外……从半踏道直接跳到三阶,甚至这么快就对自己的能力有这般出人意料的使用。”谢诗凉声音沙哑道。 程遮沉默,只是逐步逼近谢诗凉,短刀再次缠上雷霆。 谢诗凉凌乱发丝下的脸有些看不清表情,“但想战胜一个即将踏入四阶的生命力极强的踏道者,这样,还是不够的!” “天赋,也不是你独一份!” 随着几声“嗖嗖”,几根藤蔓从地底抽出,径直刺入谢诗凉的后背! 程遮瞳孔猛缩,急忙抬手,紫雷瞬发,却被谢诗凉随手召唤的藤蔓再次挡下。 在程遮眼中,那几根藤蔓正对着谢诗凉体内传送着毒素。 “她嗑药!”程慕苏目瞪口呆。 痛觉麻痹,镇静,止血,顺气,疏通血管,活络筋脉…… 毒素带来的增幅在谢诗凉体内疯狂作用,藤蔓支撑着谢诗凉站起来,感受着背后输入的各种毒素,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凌乱发丝下,一双幽绿的瞳孔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程遮,你最大的错误,就是没有马上让我彻底失去反抗的能力。”谢诗凉薄唇轻启,三十七度的嘴却让程遮感受到了些许寒意。 程遮眉头紧锁,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谢诗凉的变化,原本式微的气息突然变得生机勃勃。 谢诗凉打了一个响指,藤蔓缠绕,一根木枪从藤蔓中生长而出,接着缓缓将其握住,指向程遮,“放心,我依旧会留你性命。” 第18章 胜负已分 镜域之内。 陆素商拔出掉落在地上的短刀,掂了掂重量,感受了一下手感,确认与原品大差不差,才归刀入鞘。毕竟是复制出来的,还是慎重些好。 韩无相扭了扭脖子,指着陆素商,回头对不灭笑道:“大人,你看这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三阶打我们?外加一只垢种?” “我说了多少次了,面对对手永远不要轻视,狮子搏兔尚且用尽全力,狗急会跳墙,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不灭训斥着,但字里行间,都是对陆素商的轻视,韩无相也不点破,只是嘿嘿笑着。 “外面那个少年也是三阶,你企图以他三阶的实力战胜我方的三阶神道,在我看来,这无异于天方夜谭。”不灭淡淡出声,“而你更是企图以三阶的实力在有限的地形里在两位五阶与一位六阶的手下拖延时间,就算你的能力恰好专攻于速度,精神力上的消耗也跟不上。” 陆素商沉默,脸上依旧平静如水。 不灭给韩无相递了个眼神,朝着陆素商扬了扬下巴,“陪她玩玩。” “好嘞!” 话毕,韩无相宛如离弦之箭朝着陆素商冲去,扬起裹挟鬼火的拳头,就朝着陆素商面门砸去! 陆素商眼底一寒,调动体内精神力。 下一刻,狂风与鬼火同时裹挟着惊人气势朝着彼此冲去! …… 镜域之外,谢诗凉眼底寒芒一闪,便拖着长枪朝着程遮疾掠而来! 程遮镇定自若,手持带着紫雷的短刀一次次挑开谢诗凉送来的枪尖,同时劈开企图偷袭的藤蔓,并且一度尝试近身谢诗凉,却被她凌厉的枪术与藤蔓逼退。 枪之道,一寸长,一寸强,同时一寸短,亦一寸险。而时刻在谢诗凉周围为其保驾护航的藤蔓完美化解了谢诗凉被近身的风险。 陆素商先前说过程遮的能力克制谢诗凉,他现在是一点都没看出来,只觉得越来越吃力,此刻程遮竟是被逼得节节败退。 突然,程遮后背撞在一棵树上,下一刻,数条新枝瞬间抽出,谢诗凉的木枪也疾刺而来。速度之快,程遮几乎无法反应。 就在此时,程遮的身体快于大脑,他迅雷般抬手砍掉袭来的束缚,随后迎上袭来的枪尖,用短刀微微偏移长枪的走向,一步上前,直逼谢诗凉! “噗!” 木枪径直刺入树干之中,见程遮躲过一枪,谢诗凉眼神一寒,迅速将另一只手也攀上长枪,双臂陡然发力!竟在没有任何蓄势的情况下,将长枪从树干之中破树而出! 木屑飞溅,瞬时之间,枪身依然向程遮的身体横扫而去! 程遮此时正迅速近身谢诗凉,身体重心前倾,来不及躲开这一扫,只得快速将竹刀竖于身侧,只听得一声‘当’,程遮竟是被长枪挑着飞出! 程遮在地上翻滚了数米,面露凝重地看着眼前的谢诗凉。 怪物。 程遮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一双深邃的眸子闪烁着警觉的光芒。 有点糟糕。 以刚才那一扫的力度,要不是有竹刀挡着,肋骨基本都得断。 这女人不是寻常人物,就算枪的硬度和韧性都顶级,就算正常人就算将肌肉练到极致,也不可能将一柄贯穿树干的长枪从中横扫而出。 那棵树目测直径足有一米。 同时程遮也赞叹着陆素商亲手做的竹刀的质量。 谢诗凉抚上被她破坏的树,随着绿光闪烁,破开的树干竟在瞬息之间重新长好。 谢诗凉枪尖斜指,双眸微眯,观察着程遮,没有贸然继续进攻。 谢诗凉余光看了一眼刚才为束缚程遮而长出的支干,切口竟隐隐闪着电弧,连她都无法将其恢复。 还有藤蔓,即使生长极快,但一旦被砍断,就相当于彻底失去了生机。程遮在砍断藤蔓的过程中,无意识间将他的紫雷注入了藤蔓之中。而藤蔓与谢诗凉的力量同根同源,几乎可以成为她自身的延伸。 程遮的紫雷似乎有着打乱精神力运转的效果,此时此刻,谢诗凉能够清晰地体会到体内的精神力运转相较之前迟缓了不少。 由此可见,程遮的紫雷具有蔓延侵蚀的特性!即使程遮还没有发现,但随着精神力运转,一定会察觉! 所以谢诗凉必须在自己能力被程遮完全抑制之前将其击倒! 程遮右眼银光闪动,暗暗思索。谢诗凉此刻虽然打上了“兴奋剂”,但在孽镜之瞳下精神力的运转依旧无所遁形。其精神力的运转不仅相较之前有些缓慢,甚至有些紊乱。 但这一幕被孽镜之瞳尽收眼底,程遮体内的精神力似乎产生了一股涟漪,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程遮不再躲避,抬脚提刀便冲向谢诗凉,紫雷缠绕,发起猛烈攻势! 谢诗凉眼神一凝,正合她意,迅速抬枪挑开程遮瞬发的一发紫雷,随后便是一记横扫袭向程遮。 程遮半路跃起,一脚踏在木枪上,将枪尖狠狠踩在地上,抬手重重向下横切,一刀将木枪劈断。 谢诗凉抬手甩出枪杆,程遮脑袋一歪躲开,速度丝毫不减。 见程遮迅速近身,谢诗凉镇定自若,往后退了几步,食中并指身前,只听“嗖嗖”几声,谢诗凉原本站的地方迅速抽出藤蔓,呈包裹之势袭向程遮。 在藤蔓彻底包裹程遮的一瞬,程遮瞳孔骤然一缩,右眼顿时银光大现!无形的目光直摄谢诗凉心神,操纵藤蔓的二指竟突然松开! 即使下一刻她就找回身体的控制权但已然来不及。 程遮周身再度迸发紫雷,在藤蔓失去控制的一瞬间便将其全部彻底震碎! 程遮左眼紫光闪烁,掌心紫雷暴虐,以破军之势直击谢诗凉腹部! 谢诗凉只觉腹部一阵剧痛传来,胃内翻涌,鲜血如瀑从口中涌出,一股直冲天灵盖的麻痹感充斥全身,仿佛数万钢叉将她全身贯穿。 “呃呃……” 谢诗凉无力地跪倒在地,程遮迅速补上一记手刀,确认其彻底晕倒后,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第19章 用意 “嘭。” 谢诗凉倒在地上,震起些许尘土。 程遮喘着气,咽了口唾沫缓解喉咙的干涩,俯视着倒下的谢诗凉,又瞥了一眼被谢诗凉“摧残”过的树,心有余悸。 嘴上说着留我的命,多半是打算把我打残吧。 程遮调整了一下呼吸,将视线投向不远处的银球,陆素商和韩无相以及不灭还在里面。 正当程遮思考该做些什么,突然银光大现,身边不知何时有了陆素商的身影,而韩无相与不灭则站在不远处,眼神阴翳。 “干得不错。”陆素商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谢诗凉,淡淡称赞道。 “如果你情绪丰富一些我也许会觉得这是称赞。”程遮侧目看了陆素商一眼,“情况如何?” “镜域之内,无法观察到外界,但他们估算着时间,推断出他们的帮手多半翻车了,所以便强行撕开了镜域。”陆素商答道。 程遮突然有个疑问,“你一个人,打得过他们两个?” 陆素商一本正经:“打不过。” 程遮眉头一皱,“那你还敢一个人上?” “我有自信不死。” 程遮扯扯嘴角,“话又说回来,你就这么信任我能打断那个女人?” “我最开始的计划是你打断对方。我打拉扯,你逃,然后等救兵。不过那是你一阶的前提下,现在的你,可是三阶。”陆素商嘴角轻微勾起,“三阶的情况下,你几乎可以百分百逃走,不过我没想到的是,你居然打倒了对方。” “呵呵……” 陆素商一开始确实是让程遮逃走,不过一方面程遮是在做不到留一个女子被三个人围攻,一方面谢诗凉的实力其实并不允许程遮逃走。 程遮的视线投向不远处的两人,遥远地感受到了对方传来的压迫感,尤其是那个裹着黑袍的。 “接下来怎么办。”程遮递过短刀,问道。 “再拖一会,也有可能对方就此放弃这次任务。”陆素商接过短刀,眼神已然锁定不远的两人,“一会,你带着这个女人马上逃,对方是影墟的人,心狠手辣,很可能做出灭口的举动。” “等等,意思是我要带着这么一个拖油瓶跑路,你一个人挡住他们两个?”程遮表情突然凝重下来。 陆素商没有做声,只是点头。 “那很糟啊……” 眼下局势已然明了,对方有两人,并且实力远远高于两人,而方才陆素商能够拖住对方是因为身处镜域,其中一人甚至没有出手的欲望。而现在,他们要面对的是两个已经完全起了杀心的强大敌人。 陆素商:“所以从镜域出来后,我们的处境其实已经变得危险,随时可能丧命,并且那个六阶能力未知。” 程遮悄然后退,从地上扛起谢诗凉,冷笑连连,“呵呵,这家伙要打残我,我还得救她。” “见死不救,岂不冷血?”陆素商摆好架势。 程遮没有接话,只是淡淡瞥了一眼肩上的谢诗凉。 不远处的韩无相不灭两人也在思索,他们惊叹于陆素商以三阶与五阶纠缠的实力。三阶胜不过五阶是必然,但陆素商的能力恰巧适合进行纠缠拉扯。但话又说回来,在韩无相这种类于炮台的能力下能够独善其身,其对能力的运用可谓炉火纯青。 “不灭大人,只能用那个了。”韩无相摸了摸腰间隔着衣物的某样物品。 “别无他法了。”不灭点点头。 双方遥遥望着,山风猎猎,吹动几人的衣裳,吹下几片树叶。此时,几片泛黄的叶片中突兀的夹杂着一片枯烂的褐色叶片。它的叶片已然零碎,仅剩茎脉支撑着大概的轮廓,如同无根浮萍般在空中飘荡。 恰巧,这一片枯叶正好落在两方人马之间。随着枯叶落地,下一刻,两边同时有了动作。 韩无相如离弦之箭般裹挟着鬼火狂奔而来,不灭则是化为一团黑雾冲向了程遮! 陆素商周身飓风缠绕,一双碧瞳泛着金光,右手手起刀落划出一道风刃斩向不灭,左手反握短刀,格挡住韩无相拍来的一掌。 不灭化为的黑雾没有实体,风刃从中穿过。程遮面对袭来的不灭,压迫感顿时让他汗毛倒竖。见陆素商的风刃没有效果,程遮抬手便是一发紫雷迎向不灭,同样无效。 黑雾中,一只枯瘦的手突兀出现,直奔程遮面门! 程遮险之又险躲过,却见不灭突然从黑雾中走出,猛地向程遮腹部挥出一拳。 程遮反应迅速,用腾出的一只手试图挡住这一拳,却被连带着压着腹部朝后飞去。 不灭反手拍开陆素商斩来的一道风刃,一手抓住一个,将程遮与谢诗凉从地上抓着脖子,高高抬起。 “一日三阶,也不过如此。”不灭干涩声音落下,随后手臂便逐渐发力。 电光火石之间,程遮右眼银光大现,与不灭直直对上。 “噗嗤!” 瞬间,程遮口鼻喷出鲜血,但不灭竟被银光影响,迟钝了一瞬,也就在此时,程遮一脚蹬开不灭,挣脱束缚,同时早已蓄势的紫雷精准砸在不灭掐着谢诗凉的手臂,程遮闪身接住谢诗凉,同时催动精神力,瞬间便与不灭拉开数丈远。 一切发生在两秒内,但不灭的迟钝最多只有半秒,只是在那半秒钟,他突然对程遮产生了一丝好奇。 “你的眼睛,有些意思。”不灭淡淡笑道。 程遮眉头紧锁,死亡的危机感已然将其笼罩,此时他与不灭的距离不如先前,对方只要瞬间就能拿下自己。 程遮本想说些什么拖延时间,但耳边突然微风略过,未等其反应过来,程遮已然被不灭一掌拍飞,谢诗凉也是理所当然地到了不灭手里。 只见不灭拿出了一剂形状怪异其中包含着黑色的粘稠液体的针管,抬手便扎进谢诗凉白皙的脖颈。做完这一切,不灭像丢垃圾一样随手将谢诗凉丢下,抬眸看向程遮。 被不灭目光包裹的程遮只觉浑身被针扎般,不灭轻笑一声,干涩的嘴唇蠕动了几下,便化作黑雾消散。 远远瞧见不灭遁走的韩无相一拳砸在陆素商架起的双刀上,朝后迅速退去,几下跳跃便消失于黑暗中。 第20章 尘埃未定 程遮吃力地爬起,疑惑的看向陆素商,陆素商同样会以疑惑的眼神。 两人同时将目光投向谢诗凉,只见其白皙的脖颈上暴起根根筋脉,但筋脉皆为黑色。 “毒?”程遮不动声色的开启孽镜之瞳。 “有些像。”陆素商眼底泛着金光。 程遮扭头看向陆素商,“你有办法救么?” 陆素商手指微动,一枚奇异图腾依然浮现,“我可以把毒吸出来。” “算了,太危险。”程遮否决该决定,陆素商若是有事,他也难保能全身而退。 陆素商耸肩,“那就没办法了。” 程遮抱胸道:“君子不救。” 陆素商挑挑眉,“真不救?” “我不救。”程遮不为所动。 “那我救。”陆素商迈步走向谢诗凉。 ”程慕苏从程遮身后探出脑袋,问道:“哥,你不再劝劝素商姐姐? 连素商姐姐都叫上了,以前怎么没听过程遮哥哥? 程遮不语,只是竖起三根手指,随后一根根按秒数落下。 三—— 二—— 一—— 陆素商扭头问道:“你不劝我?” “你自己要送死,我也不拦着,毕竟好言难劝想死的鬼。”程遮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哦?你真冷血。”陆素商眼底闪烁精光,仿佛看透程遮的内心。 “呵,别试探了。”程遮面不改色,“你的出现不只是为了我,还有眼前这个女人吧?” 程遮:“如果你单纯是为了拉我入伙,帮助我踏道后离开这里并对我进行思想工作才对,但你有偏要趟这趟浑水,说你没有别的目的我是不信。但我实在猜不到你的其余目的,只能联想到我,也就是招兵买马。” “大差不差吧。”陆素商头也不抬,搭住谢诗凉的脉搏检查,“她叫谢诗凉,是我很早就盯上的一个人,她的能力不错。” “确实强。”程遮还对谢诗凉的恐怖破坏力感到后怕。 “你与她交手赢面其实接近于零。”陆素商冷不防来了一句,“她的能力名为【万象】,在这深林之中可以得到极好的发挥,但她没有完全解放能力,并且对你手下留情,但恰好你的紫雷有蔓延侵蚀的特性,所以你才能赢。” 程遮点头,“的确,我发现了,我的紫雷钻进了那些藤蔓里面。” 看见陆素商起身,程遮问道:“救活了吗?” “半死不活。”陆素商淡淡道。 “她被注射了一种很奇怪的药,暂时没什么危害,只是藏匿在其经脉下,仿佛只起到了染色的作用。”陆素商掌中金光消散,“我注入了些精神力进入谢诗凉体内,但她又无法醒来,似乎只能让她沉睡。” 程遮:“那不就是植物人?” 陆素商:“很有可能,她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动她体内的毒素不知会发生什么,还是不要轻举妄动,让更专业的人来比较好。” 程遮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抬眸看向天空,他总觉得刚才有什么东西飞在空中,还看着他们。 片刻后,几道流光划过天际,几道身影落地。 两人闻声看去,为首的是一个身着制服风衣的中年男人,面上既有风霜也有刚毅,一双锐利的眸子扫过两人,沉稳的声音响起:“你们,就是程遮和陆素商?” 两人点头,中年男人将右拳放于心口,微微躬身向二人行礼,其身后的几人也跟着行礼。 两人微微点头,只听中年男人自我介绍道:“我叫李问,是德城驻守队的队长,接到兄弟小队溪城驻守队的求援,特此来支援。” “情况我们都已经知悉了,辛苦二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才避免了一次灾难的发生。” “灾难么,这么严重。”程遮捕捉到了这个词。 “是的。”李问点头,“临沧山下有一根柱子,这根柱子要是出了事就会出现一些可怕的后果,但碍于两位身份,不便透露过多。” “理解。”程遮点头,跟着郑泽铭做事的时候他就知道什么该知道什么不该知道。 “他们可以知道。”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程遮身后响起,带着不敢置信的眼神望去,竟看见了一个几乎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男人。 “铭哥?!” 郑泽铭微微抬手,笑道:“小遮,你出息了呀。” 李问行礼:“郑情报员。” 郑泽铭回礼:“李队长。” 程遮心有疑惑,但并没有开口。 郑泽铭对着李问微笑点头,“我来说吧。” “临沧山下的柱子,支撑着一个大阵,名为【遮天大阵】。大阵的作用就是护佑一方平安,隔绝世界。” “因为蓝星界中,大夏上空的蓝星大道护佑最弱,其中又有强弱之分,以此来设置阵眼,共一百零八,分别以三十六天罡星和七十二地煞星来命名。” “一旦阵破,世界之间的隔板就会消失,大夏就会作为入口,与另一个世界连接,大道秩序会变得紊乱。而一旦完全破阵,大道最后会完全崩溃,两个世界交融揉碎重组,到时候会死不少人。” “而我们的职责,就是使两方世界各自安好。今天发生的事,其实每时每刻任何地方都有可能发生,并且也有不少地区沦陷过。不过经过组织的补救,群众也能恢复生活,不过要签保密协议就是了。” “至于你们……”郑泽铭笑眯眯地看着两人,“我们会尽可能吸纳像你们这样的散户,加入的话五险一金全有,只要不是原则上的问题,假一般都是会批的,并且工资也不低哦!” “但是不加入的话……”郑泽铭话锋一转,“就会受到管控,除了洗澡上厕所,其余时间都会处于监控之下,并且个人信息方面底裤都会被扒光!” 李问身后的几个队员看郑泽铭的眼神逐渐变得奇怪,李问则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陆素商依旧是一副僵尸脸,程遮似笑非笑地看着郑泽铭,“铭哥,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挺有推销的天赋的。” “我在推销吗?”郑泽铭一脸认真地看向李问。 李问无视了郑泽铭,对着队员吩咐道:“去给那个谢诗凉打上E药剂。” “E?”郑泽铭皱了皱眉,“药剂不是才研发到d吗?” “这是最新一代,已经经过临床试验,也得到了审批,准备投入市场了。”李问拿出一剂包裹着金色液体的针管。 话毕,李问将E药剂交给队员。陆素商从谢诗凉身旁退开,让队员进行注射。 随着金色液体注入谢诗凉体内,她体表暴起的黑色筋脉缓缓退散,有些苍白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 “妙手回春捏。”程慕苏蹲在谢诗凉身旁,打量着后者身上的变化。 郑泽铭伸了个懒腰,“那么可以收队了,走,小遮,我请你吃夜宵。” 程遮刚要开口,但“好”字还未出口,程慕苏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哥!不对劲!” 下一刻,窸窸窣窣的声音突兀响起。 众人还未闻声看去,瞬间就被冲天而起的碗口粗藤蔓层层包裹! 第21章 藤蔓囚笼 “滋滋——” “唰唰!” 风刃与紫雷交错缠绕,宛如风暴,不断抵御着围攻而来的藤蔓。 程遮胸口起伏,微喘着气,掌中紫雷越来越淡。陆素商精神力充沛,竹刀狂舞,干净利落,但也分身乏术,抵挡藤蔓攻势也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而另一边,李问与郑泽铭以及德城队员的能力层出不穷,不断破开藤蔓的包裹,能量的激荡瞬间将藤蔓震碎。趁着空档,几人迅速逃出藤蔓的包围圈。 郑泽铭一边躲避藤蔓的追捕一边拔出腰间的双枪精准射中来犯的藤蔓,同时大喊:“老李!不是说E药剂已经经过临床试验,还得到审批了吗!?这怎么回事!” 李问掌中出现两把弯刀,刀身泛着蓝光。李问身形晃动,双臂一抖,刀光所过,溅起一片破碎藤蔓,蓝色身影在藤蔓之中七进七出,月光照耀下宛如一尊无双飞将! “我他妈哪知道!老子又不是搞科研的!”李问瞪着眼睛吼道。 “老子只会……”李问紧了紧掌中弯刀,瞬间蓝色斗气包裹刀身,澎湃气势迸发周身,下一刻,李问便化作龙卷闯入藤蔓阵中,“残肢断臂”四散飞溅! “老子,只会砍人!” “死莽夫!往这来!”郑泽铭指着某个方向大吼——正是程遮与陆素商所在的方位。 “不行啊情报员!”一个相对年轻的队员冲了过来,“他们二人离源头最近,此时我们贸然营救,只会被更多的藤蔓包围!” “那老子就看着我兄弟死吗!?”郑泽铭猛地一瞪年轻人,摄人心魂的黄金鹰眼仿佛将年轻人穿透,在那一瞬他只觉得自己已经被一只身经百战的雄鹰视为了猎物。 郑泽铭敛了敛目光,急切问道:“陈总教官呢!?” 名为吴启的年轻人咽了口唾沫,回道:“他在看过现场后就去追那两个影墟的家伙了。” “艹!”郑泽铭难得骂了句脏话,“不管了,说什么今天我都要把小遮救出来!” “别冲动!”李问捏住郑泽铭的肩膀,他知道软肋只会让人方寸大乱,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必须让郑泽铭稳住心态。 “程遮那小子一日三阶,福气大的很!况且旁边那个女娃娃实力也不错,小两口不会有事!反倒是你,关心则乱!不能操之过急!”李问捏住郑泽铭肩膀的手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感受了肩膀传来的痛感,郑泽铭总算冷静了些,“这些藤蔓不在伤人,而在难缠,要突破必须在一瞬间爆发出巨大的精神力才有可能将他们两个解救出来。” 李问抬手甩出蓝色刀光,认同道:“没错,而且这藤蔓极韧,看来谢诗凉无意识完全解放了自己的领域。” “你我皆是五阶,我偏侦查你偏进攻,至于你部下的安排,不用我多说了吧!”郑泽铭拔出腰间双枪,击碎数根袭来的藤蔓。 “得让小遮知道我们的计划。”郑泽铭嘱咐道。 “简单。”李问看向手下四人中的高个女生和吴启,“小林,小吴,组合技!” “是!” 林芝芝双手合十,周身荡起白色涟漪。吴启猛地一拍地面,坚固的石墙便将小林围住,藤蔓企图触碰石墙,却触发了吴启设下的精神力陷阱,一根根石刺突兀地从墙上刺出,刺穿来犯的藤蔓。 远在藤蔓深处的程遮与陆素商脑中突然响起李问的声音:“程遮,陆素商,我们一会会攻击藤蔓群最薄弱的地方,你们听我指挥,我将方位给你们,我们内外夹击破开藤蔓,你们尽快出来!” 陆素商与程遮同样观察到了薄弱之处,对视一眼,陆素商说道:“你保留体力。” 这便是林芝芝的【人道】——【传音】。 站在一旁的郑泽铭眼角抽搐,就这还组合技?不过能起到作用就是好能力。 收敛思绪,郑泽铭调动体内精神力,一双黄金鹰眼金光更甚,眼中世界泛上金色,同时藤蔓也变得透明,其中的精神力流动也无所遁形,同时程遮两人的身影也浮现出来。 此时程遮已经不再释放紫雷,只能使用剩余的精神力进行规避。 郑泽铭经过半分钟的观察,说道:“告诉小遮,他们左后方的藤蔓最薄弱。” 林芝芝将消息告诉了深处的两人。 李问指挥吴启以及剩余的两个队员进行藤蔓的清除,自己则是负责开路。 李问进行了两个呼吸,随后,一股强大的气势以李问为中心四散迸发。只见两把弯刀裹上更加浓郁激烈的蓝色斗气,随着李问一声怒喝,双臂青筋暴起,全力向前挥出了一记巨大的蓝色十字斩! 藤蔓深处的陆素商同样蓄力,几道龙卷破空而出,以席卷之势攻向双方锁定的薄弱处。 “噗噗”声不绝于耳,藤蔓宛如剥开的包菜层层破开,但在两方攻击即将汇合时, 仿佛出现了某个黑洞,将两方攻击全部吞噬。 “嗯?”郑泽铭一愣,鹰眼之下,被吸收的攻击全部转化为精神力,源源不断涌入土地中。土地之下,则是天罗地网般的根系。郑泽铭断定,源头一定是谢诗凉。 陆素商收起架势,观察着周围瑟缩着的藤蔓,说道:“看来谢诗凉的领域还有吞噬的特性。” “外面那个李问破坏力不弱,能以刀罡为攻击方式,我的风刃也能将藤蔓悉数切开,但在地利之下,谢诗凉能够不断汲取临沧山草木提供的能量,藤蔓只会源源不断,并且其完全解放的领域还有吞噬的特性。” “所以只要极高爆发力的攻击才能破开谢诗凉的包围。”陆素商将视线投向程遮。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错,眸中彼此倒映。 “还远不止如此吧。” 陆素商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微笑,“没错,我不仅要破开谢诗凉的包围,我……” “还要救下她。” 第22章 深入敌营 程遮问道:“有计划了?” 陆素商点头:“你我的眼睛都有些特殊,应该都能看到谢诗凉的位置。我们要做的,就是去到谢诗凉身旁,只要到了谢诗凉身旁,我就有办法能够救下她。” 程遮神色平静,“其实你刚才根本就没有用全力吧?” 陆素商淡笑,“秘密。” 程遮无心追究,说道:“我现在体力不多。” 程慕苏鄙夷地看着程遮:“虚。” 陆素商解释道:“三阶之间,亦有差距。你是刚踏上三阶,而我已经接近四阶,并且我的体质也有些特殊……” “需要我怎么做?”程遮踩住企图抓住自己脚腕的藤蔓。 陆素商朝着程遮伸手,后者不明就里,前者道:“手。” 程遮伸出一只手,陆素商捏住程遮的手腕,几秒后,前者点了点头,“果然跟我想的一样,你并非是精神力匮乏,而是因为一日三阶,冲击了你的经脉,导致精神力堵塞。” “这种情况原本过几天就好了。”陆素商没有收回手,“但现在情况特殊,需要你马上能够调动大量精神力。” “怎么做?” “放心,很简单。”陆素商反手握住了程遮的手,掌心出现了一枚奇异图腾,正是她吸收程遮内景中天雷的那枚图腾。 一瞬间,一股熟悉的感觉贯彻了程遮全身。在全身紧绷的不适感结束后,程遮将震惊与不解的目光投向陆素商,不过他很快就平静下来。 眼前的女子,秘密太多了,不差这一个了,眼下更重要的还是自身的处境,程遮还是分的清轻重缓急的。 程遮自己感受了一下身体,仿佛是一口堵塞了十几年的浊气突然顺畅,只觉全身畅快。 “接下来,开工。” 陆素商双刀一挥,周身狂风大作,长发随风舞动,凌厉风刃周身轮转,自成一道龙卷,宛如一尊女战神。 程遮心念微动,左眼紫光流转,掌心紫雷疯狂蔓延,电弧跳动,宛如蓄势待发即将发起冲锋的先锋! 程遮走到陆素商身前,转身与陆素商对视一眼,两人仿佛心有灵犀般互相点了点头。 一个呼吸后,程遮眼底闪过寒芒,下一刻,【天罗地网】完全释放! 与先前的领域不同,程遮此时已然悉数掌握体内精神力,领域释放得更加彻底。 原本木棍粗的落雷,竟演变为了水管粗。程遮食中二指并指身前,落雷接到指引,在程遮身后汇聚,化为巨大的雷球。 包围之外的郑泽铭与李问还在讨论如何破开藤蔓,突然一股惊人的精神力波动打断了他们二人的对话。 程遮心念再动,雷球迅速压缩成了篮球大小。程遮深吸一口气,大手一挥,二指直至谢诗凉所在之处,同时默念道:“去。” 雷球内部像热水烧开般突然沸腾,在空中晃动几下后,一道水桶粗的巨大惊雷从雷球中迸发出,直奔藤蔓深处的谢诗凉! 惊雷所过之处,“尸横遍野”,藤蔓瞬间化为飞灰,一个巨大的藤蔓隧道出现在两人面前。 陆素商双刀入鞘,周身狂风四散而开,化作三道龙卷。 下一刻,狂风化作坐骑,将两人一起带入了藤蔓隧道中,而藤蔓隧道逐渐开始“崩塌”,再次被藤蔓填满。 鹰眼之下,这一幕,被远在藤蔓外的郑泽铭完完整整头尾看了个全。 郑泽铭:(o_o)?? 一阵沉默后,郑泽铭深吸一口气…… “发!发!发!”郑泽铭又急又气,疯狂跺着脚,“搞什么?搞什么!?你要寄吧干啥啊!?” 李问几人都被郑泽铭一番举动吓了一跳,李问皱着眉说道:“老郑啊,你就是再急,也不能自乱阵脚。” “是啊是啊。” “郑前辈,我保证帮您把您弟弟救出来!” “对啊,郑前辈,您别急,冷静思考才有办法呀。” 郑泽铭气的浑身发抖,半晌才挤出几个字:“程遮用他的道破开了一条路,和陆素商……一起朝深处去了!” 李问:(o_o)?? 吴启等人:(??﹃??) 李问突然觉得有口气堵在胸口顺不出来,也是半晌,他的嘴抽搐着动了动: “踏马的……傻逼吧?” “有这破坏力不往我们这边来?不想活了?” 郑泽铭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脑子绞成一团乱麻,艰难开口:“马上叫支援,打给沈队……不对,马上给我联系陈总教官!” “是!”吴启跑到一旁打电话去了。 郑泽铭在原地咬着指甲,内心涌起千层浪。 小遮是个好孩子,肯定不会这么野……对,绝对是那个陆素商!一定是她怂恿的!该死的,居然是个黄毛?不行,等这次任务结束后,必须让小遮和这个来历不明的丫头断绝关系! 林芝芝和其余队员偷偷看着郑泽铭气急败坏的样子,想笑但不敢笑。 …… 藤蔓深处, 大树足有几十米高,在临沧山中显得十分突兀。遮天蔽日的茂密绿叶降下深厚树荫,要不是程遮与陆素商眼睛特殊,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可谓寸步难行。 两人抬头观察着大树,只见树干中央,一块晶莹剔透的碧绿水晶闪烁着微光。 “看来,谢诗凉就在那。”程遮说道。 陆素商点点头,转而问道:“你现在状态如何。” “虽然刚才用过一招消耗有些大,但我反而觉得精神力运转更加流畅,原本消耗掉的亏空似乎又被充满了,这感觉……”程遮看着自己的手,随后紧握,“好像打开了一个阀门。” “就算是一日三阶,精神力也不会凭空凝聚,看来你以前应该经过什么精神上的训练。”陆素商眼底闪过精芒,“你果然不简单。” “要说不简单,你我都一样。” 第23章 原来…… 陆素商指尖微动,抬手试探性的甩出一道风刃。出人意料的是,风刃竟精准的打在了碧绿水晶外围的藤蔓。 两人同时微微挑眉,陆素商从一开始就没想过伤到谢诗凉,所以微微改变了方向,却没想到谢诗凉竟然没有一丝设防。 “你刚才说只要接近谢诗凉就有办法对吧。”程遮问道。 陆素商点头。 “那也不能放松警惕。”程遮活动了一下手指,掌中雷光跳转,“你上去,我在下面观察,只要有藤蔓接近你我就把它们劈下来。” 望着眼前的参天巨树,陆素商一跃而起,踩在树干上,反重力式的向上跑去。程遮警惕地观察着巨树周围的藤蔓,掌中雷光蠢蠢欲动。 但令程遮意外的是,巨树周围的藤蔓似乎并没有阻拦陆素商的意思,甚至有意无意地为她让路。 几个呼吸间,陆素商来到碧绿水晶旁,她一掌将手扎进巨树中固定好自己,另一只手缓缓握拳,旋风包裹,猛地砸在碧绿水晶上! 水晶飞溅,碎片倒映着陆素商与谢诗凉的面庞。倒影中,陆素商将手伸向谢诗凉,她打算先将后者带出水晶。 “啪!” 一只白皙的手突然抓住了陆素商的手腕。陆素商的眸中显露出些许疑惑,她的目光沿着自己的手,再到谢诗凉的手,再到对上谢诗凉的目光。 谢诗凉清秀的脸正淡淡地笑着,恬静的微笑中竟带着些许苦涩,本就淡灰的眸子带着黯淡更显无神。 两人静静地对视着,陆素商眼底闪过金光,似是明白了什么,露出一丝感同身受的微笑。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啊。”陆素商微微垂下头,表情隐藏在白发之下,嘴唇动了动,似是又说了一句什么。 闻言,谢诗凉眸中似乎又亮起了一丝光亮,嘴唇蠕动着,似是想要说些什么,抬头一看,陆素商碧绿的双眸逐渐染上金色,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怔怔地看着陆素商。 “但我觉得故事不应该这么早结束。” 瞬间,陆素商眼中金光大盛,谢诗凉便失去了意识。 …… “……” 程遮抬头望着树干,程慕苏飘在一旁边抠鼻屎边望着树干。 看着树干上的一幕,程遮右眼银光流转。在孽镜之瞳的注视下,陆素商与谢诗凉之间的动作程遮从头看到了尾。 一开始没有什么问题,直到谢诗凉抓住陆素商的手,再到陆素商眼中金光大盛,在程遮看来,实在有些意味深长,他不由得怀疑起了谢诗凉的用意。 在两人来到自己的“大本营”时不加阻拦,在陆素商靠近自己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动作。再往前,藤蔓突然暴起时,藤蔓似乎只有束缚的目的,以谢诗凉的强大破坏力,如果她失去了意识,那么她的攻击应该是不可控的,不知分寸的。 程遮环顾周围的藤蔓城池,思索着。 以刚才的情况来看,谢诗凉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眼前这一切她可以在清醒时做到。那么她在程遮面前显露出的实力或许还不到冰山一角。 程遮突然觉得,谢诗凉被自己战胜这件事很可笑。 或许,她甚至没想过要打残我。 “苏苏。”程遮眼中闪过精芒。 程慕苏弹掉鼻屎,等着程遮的下文。 程遮掏出口袋里的烟,点上一根,吐出一口烟气后,说道:“谢诗凉这人很有意思。” “从头开始,谢诗凉一开始就奔着将我带离战场。原本李长云就打算跟着谢诗凉拿行李,我不知道他是想盯着同为踏道者的谢诗凉还是想泡她,但老郑却叫了我去。然后就是我被放倒,老郑他们对上韩无相。” “我觉得老郑和谢诗凉隔空达成了某种共识,无关人员远离战场,立场不同的彼此各凭本事自生自灭。” “路上陆素商和我提过,影墟的人形形色色千奇百怪,但面对任务从来都是不择手段,据说是有什么共同目标。” 程遮眼底闪过寒芒,“过程如何,死不死人,自己会不会死,在他们心里并没有什么分量。但谢诗凉不一样,她的行为似乎与影墟这个组织的行动纲领相悖。” 程遮眉头突然一挑,“我突然又想到一点,老郑是故意让我跟谢诗凉走的,他们似乎对这次事件的发生有所预料,那么对于谢诗凉的身份老郑他们或许也了解过。如果他们认为谢诗凉是影墟的人,那么老郑他们绝不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而刚才,谢诗凉与陆素商有了互动,在【孽镜之瞳】下,她们脸上的表情都被我尽收眼底。谢诗凉睁眼,表情从淡漠到释然再到错愕。” “……呃,所以呢?”程慕苏已经有些晕了。 “所以可以得出,谢诗凉和影墟或许并不团结,老郑他们背后的人肯定早有谋划,而谢诗凉自己似乎也另有打算。”程遮扭了扭脖子,长出了一口气,“现在就看陆素商的行动了。” “欸!”程慕苏打了个响指,引得程遮转头看向自己,“哥,你说谢诗凉另有打算,还真的没有想过要你的命?” 程遮点点头,疑惑地看着程慕苏。 “啧啧啧,她真的,我哭死!”程慕苏捂着嘴“痛哭流涕”,“你看看你,人家心地这么善良,说不定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帮影墟的坏人,你还把人家打晕!” “等等……”程遮一怔,突然想到了什么,“你刚才说……没想过帮影墟?” “昂。”程慕苏点点头。 “不帮影墟……内应?不对,如果是内应的话不会到现在的地步……支开我是为了让我活,破柱如果不是为了帮影墟,那就是拖延时间。” “与我交战又放海,并且极有可能假装失去意识。老郑和谢诗凉应该没通过气,不然面对韩无相不会有那么大的伤亡……” “这样一来,最终结果只有一个,影墟任务失败,全军覆没。” “而谢诗凉不论是被神柱逮捕,还是被影墟抓住,最终的下场只有一个!” 程遮心神震动,对于自己的天马行空竟觉得有一丝合理。 谢诗凉其实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失误的地方,但只有一处,就是没料到陆素商会出现并帮自己踏道。如果没有陆素商,没有程遮搅浑水,那么谢诗凉的目的可以完美达到。 程遮瞳孔微微一缩,抬头望向参天巨树中的碧绿水晶,“原来是这么回事……” 第24章 谢诗凉 陆素商缓缓睁眼,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小院,与她自己的竹林小院大小相似。 陆素商扭头一看,意料之内地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那是一个约莫五岁的带着婴儿肥的可爱女孩,她正趴在石桌旁鼓捣着什么,头上灰色的呆毛随着她脑袋的转动而左右晃动,一双灰色眸子在药材与书籍上来回扫视。 终于,小女孩一脸砸在一堆药材中,吮吸着药材的香味,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陆素商余光注意到一个身影从房门中走出,应该是个少年,带着一身更浓郁的草药香气略过陆素商。 陆素商看不清他的脸,却能一眼猜出他与小女孩的关系。 他来到小女孩身旁,爱抚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柔声道:“诗诗,哪个不会呀?” 小女孩焉焉地抬起头,嘟囔着:“都不会……” 少年温柔地将目光移向桌上的药材,耐心地指导道:“你看这两个,分别是西洋参与桔梗,西洋参断面平坦,桔梗断面不平坦,多多对比就分得清,或者试着品尝味道,西洋参味微苦、甘,桔梗微甜后苦。还有香加皮与五加皮,香加皮外表淡黄或淡黄棕,五加皮外表呈灰褐,还有……” “嗯~”小女孩抓住少年的手用自己的脑袋蹭着,“哥哥~中午吃什么呀~” “你别给我顾左右而言他,认真学!”少年依旧笑着,但语气有着不容质疑的威严。 “哼!”小女孩甩开少年的手,“臭哥!我们明明可以用道治病救人,为什么非要学中医呀!” 少年收敛笑容,平静道:“诗诗,无规矩不成方圆,作为踏道者我们要遵守规则,踏道者的世界与普通人的世界是不同的,我们随意使用道便是扰乱秩序。如果所有人都毫无顾忌的使用道,那么世界就会乱套。” “而且……”少年眼底闪过复杂,“经过多年调查,可以确定踏道者在蓝星界只有大夏拥有,西方国家无法产出踏道者,而浊界与天核界的踏道者没有经过神柱的允许无法进入蓝星界,甚至连影墟都不愿意和西方国家打交道。如果西方得知我国拥有如此超人的战力,不论大夏态度如何,他们都不会容忍我们存在,不会接受大夏国力强于他们。” 少年深深吸了一口气,灰眸变回柔和,“中医是我们家的立身之本,治病救人是医生的职责。” 少年又将手放在小女孩头上,坏笑道:“再说了,诗诗以前不是总嚷嚷着要闲云野鹤,悬壶济世吗?话说我记得你是看了那个动漫来着?” “哎呀不要说了!我生气了!”小女孩听了最后一句,只觉得特别尴尬,捂着耳朵跑进屋里,一边嚷嚷,“妈妈我饿啦!” 少年笑着摇摇头,跟着小女孩走了进去。陆素商扭头看去,只见房内小女孩扑进了一个温婉夫人怀中,一个儒生气质的男人笑着说了些什么,又与进门的少年相视而笑。一家四口,其乐融融。 看了许久,陆素商也抬起腿走了进去。进门瞬间,原本温馨的场景突然失去光亮,变得阴冷而凝重。 小女孩高了一些,小脸褪去了婴儿肥,变得更加清秀,但那小脸上却带着散不去的阴霾。 在她正对面,两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年轻女人正安静地并排坐着,表情沉重又带着发泄过后的悲痛。 坐在中间的中年男人先开口:“小谢啊……” 女孩深吸一口气,说道:“李叔叔,我没事,我已经能够接受了,也很感谢叔叔还有姐姐能够来看我。” 年轻女人欲言又止,另一个中年男人有些木讷,锁着眉头,隐晦地叹了口气。 中间男人点点头,“好,小谢啊,人是要向前看,也希望你能尽快的走出来,连同你你父母与哥哥那份好好活下去,我们先走了。” “我有些累了,叔叔姐姐路上注意安全。”女孩依旧低垂着头。 三人走后,场景变换,是一间酒吧,女孩已经长成了少女,青涩而又坚毅。她坐在酒吧服务台,喝着啤酒,假意买醉。陆素商坐在她旁边,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少女如何引到一个男人,再与他开房,然后打开镜域用神道将他制服,再与之前慰问他的两个中年男人交接。 在几人的交流中陆素商得知,这是少女的第一个任务。 此后陆素商又见证了许多次少女的任务,看她逐渐长大,逐渐变强,有背水一战,也有死里逃生。 但陆素商清楚的注意到,少女眼中的光逐渐暗淡,直至绝望。 场景再次变换,少女已然长大,长成了程遮与陆素商看到的样子。此时的她正身处密林之中,以三阶的精神力撕开了由当初慰问她的三人展开的镜域。 少女微微躬身,捂着肩膀上的伤口,惨笑着,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交替。陆素商与谢诗凉并身而立,同样打量着周围三人。 十年前的年轻女人已然而立之年,但她的急性子依然没有改变。她双目通红,满眼痛心与失望,咬着牙关,一字一句道:“谢诗凉!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神柱哪里对不起你!!” “忘恩负义也好……心狠手辣也罢……随你们怎么说!”谢诗凉喘着粗气,“不好意思啊徐部长,我有自己的追求……” “追求你妈!” 徐部长调动全身精神力,不顾一切地朝着谢诗凉冲去。 “别!”两个头发斑白的花甲老人同时大喊,他们正是当年的两个中年男人。 徐部长没有听劝,抬手就要抓向谢诗凉。后者眼底闪过狠色,用尽全力从掌心甩出一道藤蔓,狠狠地砸向徐部长! 纵使急躁,但徐部长依旧战斗智商在线,她迅速在身前立起无形盾牌,格挡住了谢诗凉的攻击,下一刻,谢诗凉的藤蔓便被无形盾牌的反弹特性炸得分崩离析。 虽然只有几秒,但还是成功阻挡了徐部长的步伐。就在这时,谢诗凉身旁一阵黑雾凭空出现,不灭的身影从中走出。 不灭看了一眼谢诗凉,似笑非笑道:“恭喜你谢小姐,你拥有了与我们合作的资格。” “就让我,为你清除阻碍。”说罢,不灭衣袍无风自动,黑雾疯狂从衣袍下涌出,眼底闪过狠色,就像是一头锁定了猎物的野狼。 “等一下。”谢诗凉无力地说道,“给我准备大量的中草药,我需要立刻对自己进行救治。” 不灭眼神微妙地看向谢诗凉,后者毫不退让地与他对视。 片刻,不灭咧嘴一笑,“当然可以。” 突然,时间像是静止了一般。谢诗凉突然褪去了痛苦的神情,眼神变得平静而淡漠。她站直了身体,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扭头看向沉默的陆素商,后者也平静地与她对视。 良久,谢诗凉无奈一笑, “看的开心吗?” “很精彩的人生。”陆素商嘴角勾勾。 “虽然你我经历有些相似,不过我这出了问题,无法完全做到感同身受。”陆素商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不过我也多少能够理解你为什么……” “想死了……” 第25章 向死而生 “什么?”程慕苏不敢置信地看着程遮,“你说她想死!?” “对。”程遮点头,“但这是建立在你说的【谢诗凉不打算帮影墟】的基础上,谢诗凉和我交手绝对放海了,但她除了【和老郑他们统一战线】这一理由外,没理由对我手下留情。而且……” “等一下!”程慕苏抬手打断,“万一人谢诗凉就是善良,放过你了?” “对,放过我,这与影墟纲领相悖。所以其实存在另一个推论,谢诗凉与影墟达成了某种合作。但这又与谢诗凉再度与我交手放海矛盾,所以你说的【谢诗凉不打算帮助影墟】完全成立。” “不帮影墟,又不对老郑他们示好,搞得里外不是人。”程遮意味深长地看向树干,“我猜她根本不想让自己有什么好下场。” “嘶……细思极恐,忙活一个晚上,就是不想活了?那她……”程慕苏在脖子上划了一下,“不就行了吗?” “或许她想有价值的死去。”程遮躺倒地上,双手枕着脑袋,“自己的最后一次任务不仅完成了捣毁影墟行动还完成了自己的目标。” 程慕苏叹了口气,“真可惜,如花似玉的一个女孩居然想死。” “也有可能是谢诗凉演的太好,她的立场其实还很模糊,说她想死也只是我乱说的。” 程慕苏白了程遮一眼,“搞半天你猜的啊?分析一大堆,我还以为你最后还要来一句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 程遮沉默了一会,说道:“苏苏,如果有一天,我也和谢诗凉一样一心求死,你会不会怪我。” 程慕苏正好抬头望着碧绿水晶,听见程遮的话,疑惑地转头, “哥你说啥?没听清。” 程遮浅笑,“没事。” …… “我想死?”谢诗凉似笑非笑,“你凭什么说我想死?” “看过我的记忆你也知道,我父母兄长是在十年前的影墟入侵中死去,照理说我本该痛恨影墟,一个不留的……”谢诗凉扶着额头低笑着,“但我偏要和神柱作对,还杀了神柱的人,甚至把神柱的机密文件带到了影墟,你说,我对影墟这么诚心,但我们还是仅仅达成了合作。” “我这样狼心狗肺的人,一心为己,为何求死?” 陆素商瞥了一眼谢诗凉,“你杀掉的那几个人,在最近半年全部被查出是影墟内应。” “……巧合罢了,还在神柱的时候就看他们不顺眼。” 谢诗凉一屁股坐到地上,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烟,抽出微微有些受潮的两根,递了一根给陆素商。 见陆素商摇摇头,谢诗凉自己缓缓点上,深深吸了一口,仰面朝天吐出。 “大人物抬手间,蝼蚁们就要灰飞烟灭,我的父母不是死于战争,而是死于上位者的游戏。”谢诗凉双拳攥紧,“在我眼中,世界就是这样的,没意思。” 随后两人陷入古怪的沉默,谢诗凉能够感受到头顶陆素商若有若无的视线,前者又吸了一口烟,吞云吐雾间说道:“你把我拉进来,到底想做什么。” 陆素商:“坦诚相待。” “抱歉啊,你我没什么坦诚的,你应该会加入神柱吧?我作为神柱叛徒跟你不是一路人,要么赶紧弄死我,要么放我出去,我劝你选择前者。” “没那么快,我的瞳术还没那么快结束,在这之前,我们聊聊天吧。”陆素商盘膝坐下。 “好啊。”谢诗凉调整了一下坐姿,“你的能力不是控制风么,怎么还有瞳术?” “有人在我体内养宠物。”陆素商轻哼一声,谢诗凉却听出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看你也不是很坦诚。”谢诗凉又吐出一口烟,“算了,还是我先开口吧。” “影墟说我父母兄长的确死了,但他们说,他们有方式找到我父母兄长的魂魄,并且……”谢诗凉又抽了一口,“影墟告诉我,当初的入侵,的确是他们干的,但在当时进攻神柱的方案一提出来,影墟上下全都不同意,但却是被那个万人之上的影墟共主下令执行。” “据说……他要一个人的魂魄。”谢诗凉顿了顿,嗤笑一声,“怎么就扯远了。” “现已知存在三界,但在三界之外,还有一界名为冥界,也就是大夏神话中的阴曹地府。我偷过神柱的机密文件,文件中说,在数年前一次大变故中,冥界的核心【十殿阎罗】消失,冥界也由此灰飞烟灭。” “呵……”谢诗凉故作平静,眼底却止不住地渗出寒意,“你知道吗,当我去到影墟之后,才知道这在影墟不算什么秘密,因为十殿阎罗的遗失就是他们的手笔。” “这么说,十殿阎罗在影墟手里?”陆素商挑眉。 “多半是。”谢诗凉丢掉手中燃尽的烟头,打算再点一根,“他们说十殿阎罗的拥有者掌管生死轮回,魂魄去处也能找到。” “当时我问他们,要请十殿阎罗拥有者出手,我岂不是要付出很高的代价?”谢诗凉摆弄着手里的烟盒,在受潮的烟中挑选着,“但他们说,寻找魂魄对于那位来说手到擒来,只需要我完成一些普通任务。” “说是普通任务,上来就是盗取机密文件。”谢诗凉冷笑一声,“我杀掉的几个影墟内应中有一个是文件库的守卫,我故意挑在他值班的时候动手,然后在有人发现之前逃向另外几人的住处,然后动手。” 说到这,谢诗凉突然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说起来,那几个影墟内应住处有些分散,我还和以前的神柱同事玩了一手躲猫猫呢。” 谢诗凉抚摸着脚底破碎的藤蔓,淡笑道:“会不会很疑惑?我一个三阶怎么杀掉那么多个四阶甚至五阶?” “其实我很早就四阶了,这也是你们现在之所以能够看到这么大的领域的原因。” “隐藏实力。”陆素商缓缓开口。 “是啊。”谢诗凉叹了口气,“我那时的处境,不允许我暴露过多的底牌。” “幸好我的神道恢复能力与精神力底蕴都很强,那几个影墟内应也是没有过多防备的情况,所以我才能得手。” “影墟怀疑过我是故意的,但机密文件的价值远远高过几个内应的命,所以他们没有追究,接受了我所谓的和他们有矛盾的理由。” “后来啊,我一直装作不经意暴露在神柱视线下,导致我躲避追杀疲于奔命,影墟也没办法给我不知什么有损神柱的任务。” 陆素商此时突然明白,为什么她那么轻易地能够取得谢诗凉的情报了。 “对了。”陆素商突然打断,“你盗取的机密文件是有关于什么的?” “有两份,一份就是我先前提过的十殿阎罗。而另一份……”谢诗凉回想起来,还是有些疑惑,“是一个女人的详细资料,据说是那位影墟共主指名道姓要的。跟我交接的人说,影墟共主不允许我看,所以我只知道名字。” 陆素商的表情藏在白发之下,“她,叫什么名字?” “厉池鱼。” 谢诗凉问道:“认识吗?” 陆素商摇头:“不认识。” 谢诗凉点点头,“后来不灭和韩无相找上我,要我破开临沧山的柱,我答应了,只不过……” 谢诗凉想起那个浑身裹满雷光一瞬玩宛如天降神兵的身影,苦笑道:“我没想到程遮居然有那样的实力,在我破柱之前将我打倒了,真是……后生可畏?可以这么说吗?” “现在这里就你我两人,还要装傻吗。”陆素商毫不留情戳穿了谢诗凉蹩脚的谎言,“程遮是很不错,一日三阶闻所未闻,但还不是能够与抗衡的地步,毕竟你是四阶。” 谢诗凉沉默,她该说的已经说完,剩下的交给陆素商就好。 “我也不多说什么,你故意败给程遮就是理由。与神柱对立的你,却也不帮影墟,两头不讨好,你早就没有活下去的欲望了。”陆素商缓缓开口,“在记忆中我清楚看到,你杀影墟的人,救神柱的人。影墟的人有的杀得掉有的杀不过,神柱的人有的救得了有的无能为力。” 陆素商转头看向谢诗凉,“谢诗凉,究其根本,你做这一切只有一个理由,一个荒唐又合理的理由——” “你累了,人生这场游戏,你不想玩了。” 第26章 活下去的理由 陆素商说道:“你杀影墟的人,救神柱的人,循环往复,在某一天你突然觉得好累,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谢诗凉抿着嘴,一言不发,抱着双腿,将脸埋进膝盖。 “你逐渐变得麻木,你逐渐不明白活着的意义,你找不到活下去的意义。” “你觉得自己像个木偶,被无形的线提着,找不到目标。” “你很早就有了放弃生命的念头,但并不强烈。所以你背叛神柱,同时你也想去更远的地方找自己,不过很显然,你好像失败了。” 陆素商轻轻一笑,“如果你找到自己,无论对错,你都不会像今晚一样,做了个自己必死的局。” “你累了,不想继续了,但你的家教告诉你不应该做伤天害理的事,所以你计划了自己的最后一次任务,并且设计了自己的死亡。” “你之所以这么做,根本原因还是只有一个。”陆素商句句诛心,一针见血,“因为你从始至终就知道,你救再多的战友,杀再多的敌人,你的父母兄长都回不来了。” “……” “其实你从未变过,一直是那个只想向父母撒娇,跟哥哥一起学习的小女孩。” “……” “你一直在逞强。” 谢诗凉神色平静,明暗变化得更加急促的烟头却出卖了她的心情。 一根烟抽完,谢诗凉泄力似的吐出烟气,“随你怎么想吧,如果你自以为同情我的话,就杀了我。” “实话实说,我希望你成为我的助力,这也是为什么我要费这么大力气找你的原因。” 陆素商站起身,遥望着远方的城市,“总之,你就是找不到人生的方向,找不到存在的意义,所以你选择逃避。” 谢诗凉语气平淡:“逃避么,你说是就是吧。” 陆素商眸光淡淡,不知是在欣赏远方的风景还是在思考别的事情,“你接触过厉池鱼的机密文件,事关影墟共主,我不信你没有去了解过这个人。” 谢诗凉以沉默作为回答。 陆素商接着道:“你调查过,知道了她的名字在神柱中可谓称得上是禁忌,因为她是上一任神柱最高领袖的女儿,却与影墟的人生情并诞下一女。” “不对。”谢诗凉打断,“据我了解的情况,厉池鱼的丈夫一开始并非影墟的人,而是当初离开浊界时遭到影墟追杀而被影墟俘虏,并非他有意。” “可当时的神柱领袖身在其位,不得不将女儿与外孙女打入牢中以求稳住局势。而且当时在浊界,两大组织正处于战时,他作为领袖必须表态。”陆素商平静说道,“原本他打算在战后彻查此事,但他却在这场战争中死去。” “战后,人们重新开始追究这件事。多亏厉池鱼的赫赫战功,她的女儿活了下来,但她自己却被判处死刑。” “讲到这里,你也发现了吧,就算是与影墟勾结,那也不是什么值得封口的事。但在厉池鱼被处死的那天,影墟策划了一场巨大的入侵,甚至在普通人的世界里引发了巨大轰动。” “事后从抓住的影墟俘虏口中得知,影墟共主指名道姓要厉池鱼这个人,但当时厉池鱼还是被处死了。”陆素商顿了顿,看向谢诗凉,“但从你说的情报中来看,厉池鱼的魂魄应该是在影墟手里。” “那次入侵,就是你父母兄长丧生的那次。” 谢诗凉攥了攥拳头,又无力地放下,“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认识厉池鱼,也认识她的女儿,我背负了她们的遗愿,要让影墟覆灭。”陆素商嘴角带着浅笑,却散发出无尽的寒意,“谢诗凉,你不承认你的立场也罢,说起来你应该还没意识到,你今夜的行动,彻头彻尾的失败。” 谢诗凉双眸微眯,夹烟头的手不自觉的攥紧。 “你以为你捣毁一次影墟破柱行动很伟大么,这就算实现你的价值了?你的眼界,未免太狭隘了。” 字里行间,陆素商的嘲讽深深刺痛着谢诗凉,嘴上不承认,但谢诗凉心中,始终坚持着自己是蓝星人,是神柱的一份子。 现在,陆素商却不断地贬低自己,她一个藏匿在深山老林里的踏道者,有什么资格说自己逃避?现在又来说自己失败?明明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没经历过,就将自己全盘否定? 谢诗凉虽尽力隐藏自己的情绪,却还是被陆素商捕捉到,后者轻笑道:“恼羞成怒吗?” “这次破柱基本可以宣告失败,但你觉得一根柱对于影墟来说很重要么?”陆素商似笑非笑,“这次柱子没破,下一次呢?下下次呢?终会有破掉的一天。” “你在祭城待过,神柱的局势你也看得清吧,不出五年,大阵必破,守着这柱子有什么用?一根柱子,本就没什么价值,又如何实现你我的价值?” 谢诗凉一怔,突觉陆素商并非她所看见的这么简单。 “你……想怎么做?” “我说过了,我要影墟覆灭。”陆素商淡笑,“我看得出,你是为了死去而活着,你想有价值地死去,我认为你不该止步于此。” “如果就这样结束,不觉得真的太亏了吗。”陆素商素手搭在刀柄,任由晚风吹动衣襟发梢,“明知道自己还能做到更多,为什么不再往前走走?” 陆素商顿了顿,笑道:“放心,跟着我,你绝对会是第一个死的。” 谢诗凉愣住,哑然失笑,随后笑意愈演愈烈,逐渐放声大笑,直到被口水呛到,才勉强停了下来。 “你……你……”谢诗凉嘴角难以抑制,抬手指着陆素商止不住地喘着气,“你,有什么资本,有什么底气?” “我能决定蓝星的命运。” 谢诗凉收敛笑意,表情隐藏在灰发下,胸口微微起伏,“就凭你?” “就凭我,哦,应该可以算上你和程遮。” “向我证明。”谢诗凉垂下地眼眸微微一动,“如果你能平息这里的一切,我就跟着你。” 第27章 神道反噬 “手。”陆素商朝谢诗凉伸出手,“该走了。” 谢诗凉伸手与陆素商握在一起,后者顺势将其拉了起来。 “影墟给你注射的药剂会让你潜力耗尽而死,我既然要收编你,就不会让你在这里死去。”话毕,陆素商掌心出现一枚奇异图腾,正是当时在雷池吸收天雷的图腾! 自从不灭将药剂注入谢诗凉体内,后者就能感受到体内一股狂暴的能量在肆无忌惮地冲击她的经脉。 中医世家出身的谢诗凉对于人体构造极为了解,照这能量的冲击情况,不出一个小时自己就会经脉全碎而死,不过也正合她意。 但现在,她想看看这个口出狂言的山林女子要如何向她证明,自己有决定蓝星命运的底气。 不过随着药剂的扩散,谢诗凉的潜力不断开发,同时自身生命力也不断透支。如果谢诗凉能侥幸活下来,精神力将会跌落回一阶。 不过这是全部药剂都在谢诗凉体内的情况下。 “你……” 谢诗凉震惊地发现,体内狂暴的力量正沿着与陆素商握在一起的手臂流向陆素商的体内。 “喂……”谢诗凉急忙抽手,但却被陆素商强大的握力抓得动弹不得。 “你疯了!这东西会死人的!”谢诗凉表情凝重。 陆素商无所谓,“不会的,你已经吸收了大半,我把剩下的取走,你能活,我也没什么大碍。” 谢诗凉简直要被气笑了,“还你一半我一半,你以为汪汪碎冰冰吗!?” 陆素商没有回应,而是扭头看向远方,“我们也该出去了,有人要等急了。” …… “怎么这么慢!”程慕苏噘着嘴,绕着程遮飞来飞去,“哎呀真的是无聊死了!” “急什么,这座藤蔓囚笼的根源就是谢诗凉,陆素商不把她处理了,我们都没法离开这。就算老郑和铭哥他们叫来更强的踏道者,一定是要治标治本,处理好谢诗凉,倒不如由我们代劳,这样也好达到陆素商的目的。”程遮躺在地上,双手枕在颈后,嘴里叼着根草。 “嘴上这么说,你自己明明也觉得很无聊。”程慕苏干脆也在程遮身边躺了下来。 “还好吧,我在感受体内的精神力,还有……” 程遮右眼染上银意,闭上左眼,一座大殿呈现在他眼前,正是他获得【孽镜之瞳】的大殿,即玄冥宫。 大殿正中,一个透明球体悬浮中央,其中有着三分之一的银色液体。程遮能够感受到,那些银色液体与自己的【孽镜之瞳】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 不过程遮没有过久停留,心念微动,孽镜之瞳眼中的世界又恢复了巨大的藤蔓囚笼。 在孽镜之瞳观察下,陆素商与谢诗凉两人同时有了动作。只见陆素商又对着碧绿水晶连出几拳,水晶飞溅下,陆素商一把抓住谢诗凉的手,将她扯了出来。 “看来是结束了。”程遮爬了起来,本想收回孽镜之瞳,余光却突然看到远处两人所处的树干突然绿光大作。 抓着陆素商手的谢诗凉原本已经迈出碧绿水晶一只脚,绿光出现时谢诗凉突然一顿。 程遮惊觉不对,正想出声提醒。下一刻,几条藤蔓突然从谢诗凉身后的水晶中抽出,精准的刺入了她的后背! 陆素商一怔,但反应迅速地抽刀将几条藤蔓斩断,但却有更多藤蔓扎进谢诗凉体内,瞬间,谢诗凉就成了一个“木偶”。 谢诗凉颤抖着,嘴角勾起,“现在……开始向我证明吧……” 谢诗凉瞧准陆素商砍藤蔓的间隙,一掌推在后者腹部,陆素商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被谢诗凉推下了树干。 陆素商从树干中间坠落,迅速双指并于身前,调动体内精神力意图乘风而下,却突然发现自己的精神力突然失去了控制。 程遮见势不对,催动精神力化作一道惊雷冲向空中,稳稳地接住了陆素商。 两人落地,陆素商从程遮怀中下来后迅速说明情况:“记得我跟你说的道的反噬吗,在三阶、六阶、九阶的登阶阶段,踏道者会被拉入内景进行登阶考验,失败者就会被道反噬。” “谢诗凉此刻就是被道反噬,虽然条件不符合,但她依然会进入内景,我不确定她会不会经历登阶考验,但如果我们不插手谢诗凉很有可能被道吞噬。” “看来我们需要像在雷池中一样了。” “没错。”陆素商点头。 “你怎么样。”程遮注意到了陆素商在空中的举动。 “我帮谢诗凉分担了她体内的药剂,所以药剂的作用也到了我身上。” 程遮淡淡道:“虽然我不了解,但影墟不是什么善茬,他们手里的可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这药剂似乎有一定的潜伏期,暂时封住了我大半精神力的运转,所以现在只有你能作为主力。” 突如其来的重担让程遮一愣,但他依旧冷静:“好,我明白了,大概计划就是你带着我进入谢诗凉的内景,然后由我来救她。” “思路很清晰。”陆素商点头,“那么开始行动吧。” 程遮点点头,来到陆素商身前蹲下,未等她开口,程遮先解释道:“保存体力,我带你上去。” “wow~” 陆素商还没说话,浮在一旁的程慕苏先起哄了:“可以啊程小遮,很绅士很有男友力嘛!还得是多亏我平时让你多刷恋爱推文啊!” 程遮默默翻了个白眼,陆素商很自然地趴到程遮背上,同时扭头看向浮在空中的程慕苏,带着柔和的微笑,语出惊人:“你是程遮的妹妹吧?你哥哥现在担子重,等会可以稍微安静一会吗?” 程慕苏闻言一下愣住,呆呆地看着哥哥背上的陆素商, “欸???” 第28章 进入内景 虽然程遮已经不意外陆素商还能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事,但还是没能料到陆素商还能看见程慕苏。 “你还真是有秘密。”程遮背着陆素商,凭借雷渊的速度在巨树上“飞檐走壁”。 陆素商嘴角勾勾,“我们也算是战友了,你可要帮我保守秘密。” 两人来到谢诗凉身旁,程遮运转孽镜之瞳,仔细观察过谢诗凉身后的小树洞后,才和陆素商一起钻入其中。 谢诗凉此时已经被拉入自己的内景,正背对着程遮两人无力地跪在洞口,双臂被藤蔓束缚着,就像一个被酷刑审问过后的囚犯。 陆素商坐到谢诗凉身后,伸手穿过后者背后密密麻麻的藤蔓,将手掌贴在谢诗凉的后背上,同时另一只手伸向程遮。 程遮伸手握住,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出发。” “好。” 陆素商周身逐渐裹上金光,并且迅速蔓延上两边的程遮与谢诗凉。 程遮只觉一股暖流包裹全身,淡淡的昏睡感过后,眼前场景变换,变成一片茂密的森林。 时节正处于春天,树林一片生机盎然。溪水流声如鸣佩环,猿啼鸟鸣此起彼伏,阳光倾泻树影斑驳,正是一片欣欣向荣。 陆素商正站在程遮身旁,一同观察着周围。 程遮感慨:“我以为会是什么荆棘或者藤蔓囚笼之类的,没想到会是这一番景象。” “神、人、灵三道皆有尽头,踏入三阶时,踏道者有机会看到自己道的尽头,谢诗凉的神道尽头据说是东方木神句芒。”陆素商解释道,“句芒即是司春之神,对于生机与希望亦是无比看重。这方世界,或许就是过去木神句芒的住处。” “原来如此。”程遮遥望着远处高耸入云的大山,“那里或许就是我们的目的地。” “嗯,走吧。” …… 藤蔓囚笼外,郑泽铭正在来回踱步,李问坐在石头上,眼球追随着郑泽铭的身影来回滑动,眉头紧锁。 终于,李问忍不住了:“你够了啊郑泽铭,来回转悠个啥呢?老子特么头都快晕了!” 郑泽铭毫不客气,“你闭嘴,我特么急啊!又不是你家孩子涉险!你嫌烦就别看我,看你音符里的妹妹去!” “你特么……” 李问正要站起来跟郑泽铭好好唠唠,吴启突然发现身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影,但当他认出这个人时,突然惊喜喊道:“陈总教官!”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齐齐将目光射向站在吴启身旁的人影。 那是一个平凡的三十岁男人,唯一特别的是他的背后背着一个羽毛球包。 他穿着一身休闲服,白色短袖外面套着蓝色格子衫,带着金属圆框眼镜,微卷的头发,带着内敛的微笑,微微抬手致意。 “呦,挺热闹啊。” …… 虽然此方世界群山连绵不绝,但那座最高的山还是一下就吸引了两位外来客的目光。 此时程遮与陆素商还有程慕苏正沿着山路朝着山顶走去。 一路上除了花草树木以及深林中若隐若现的动物身影,两人一魂没有发现任何能够威胁到几人生命的危险。当然,程慕苏命早掉了,她现在是和程遮挂钩的。 薄雾弥漫,山风吹拂,隐隐带着泥土的香气,地面微湿,树梢上挂着露珠,似乎正是雨后时分。 两人走了许久,周围愈发安静,已经不再有野兽出没。 “太静了。”陆素商道。 “的确,但这恰好印证了我们没走错。”程遮回应,“当然也有可能是我们误入了什么禁地。” “嗯。” 嘴上这么说着,两人的步伐是没有一丝减缓,反而加快了速度,毕竟时间紧任务重,谢诗凉的生死正把握在他们手里,同时陆素商也不想忙活一晚上竹篮打水一场空。 两人又走了些时间,忽然彼此对视一眼,陆素商走到程遮身边,搭着他的肩膀跳到他的背上,程遮双手也稳稳托住了陆素商。 正当程慕苏带着三分疑惑三分姨母笑四分磕到的表情看着两人时,程遮已然踩着山体化作一道惊雷,直冲云霄! 就这样狂奔半分钟后,程遮背着陆素商跳到了一棵树上。 陆素商双眸微眯,“果然,被主人拒之门外了。” 程遮调整着体内的精神力,微微呼出一口浊气,说道:“看来,这里有人不欢迎我们。” “管不了他欢不欢迎了,谢诗凉不能死在这里。”陆素商抬头看向薄雾之中若隐若现的山顶,语气平静却无比坚定。 陆素商催动精神力,缓缓闭上双眼,一股热流在双眼周围流动,再度睁开时,原本翠绿的眸子已然完全变为灿金! 程遮微微侧目,记得之前陆素商都是眼底划过金色,看来这一次是动了真格。 陆素商说道:“我们现在应该是身处幻境之中,我的【破妄之眼】对于幻术有破解能力,现在由我作为你的眼睛。” 陆素商抓住自己的衣服袖子,狠狠一扯,呲啦一声就扯下了白色的长布条,随后绕过程遮的脑袋,力度适中地蒙在程遮眼睛上系好。 陆素商解释道:“你的眼睛虽然也特别,但作用似乎不在幻境,我担心你会被实物表面现象所迷惑,稍有迟疑,你我都可能万劫不复。” “我尽可能信任你。” “好,那么,向前跑吧。”陆素商发出了第一个命令。 程遮记得自己是站在树上,正常情况下,朝前跑去就会掉落树下。但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迈步跑了出去。 没有想象中的掉落,程遮稳稳地踩在了平地上,并一直朝前跑去。 在陆素商的破妄之眼下,只要自身阶位不高于自己,踏道者所展示的幻术都无所遁形。谢诗凉一直隐藏实力,但谁说陆素商就开局亮底牌? 无论是在政治、经济亦或是军事中,情报的价值的确忽高忽低,但要看怎么用。 有时低价值信息在关键时可以下出妙手,高价值信息也有可能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在踏道者的世界中更是如此。 恰巧的是,陆素商和谢诗凉都隐藏了自己早已踏入四阶的情报。 陆素商突然出声:“两点钟方向,全力朝前跳!” 程遮一个急停,朝着陆素商指的方向全力跳跃,稳稳地跳过一个峡谷,随后继续朝前狂奔。 “不用顾虑,全速前进,我的眼睛跟得上你的速度。”陆素商一边认真观察周围一边说道,“同时你也要注意我的信号,及时做出反应。” “好。” “正前方,过河。” “左转,越过一棵倒下的树后上坡。” “有猴子朝我们扔野果。” 陆素商抬手稳稳抓住一个没咬过的,伸向程遮嘴边,“来一个?” “你真有闲心。” 正当陆素商给程遮“发号施令”时,余光突然注意到迅速抽来的一抹绿色。 陆素商瞳孔突然一缩,迅速提醒道:“四点钟方向袭来藤蔓,往左边躲!” 第29章 神道尽头——木神句芒 程遮反应迅速,闪身避开这一鞭。他没有选择用雷渊震开藤蔓,一是为了保存体力,而是陆素商还在背上,他对于道的掌握还不够深刻,可能误伤。 藤蔓劈在地上,溅起一片尘沙,留下一道深深的鞭痕。 程遮虽然看不见,但能想象到藤蔓虎视眈眈左右摇摆的模样,眉头微蹙,“来者不善。” 程慕苏凑到程遮耳旁说道:“你才是来者。” “有人急了。”陆素商说道。 “那就说明走对了。”程遮回道。 “没必要浪费时间,直接越过去吧。”陆素商双眼金意更浓,“一会你既要躲避藤蔓又要注意我的新的信号,能做到吗?” 程遮酝酿着体内精神力,“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好,听我指挥。”陆素商全力催动破妄之眼,“正前方,直冲!” 下一刻,电光闪烁,惊雷疾掠而出!有的藤蔓还未反应过来,程遮两人已经拉开数十米远。 但在后面的藤蔓显得更有灵智一些,它们对着程遮两人围追堵截,在某些地方故意放两人离开,在某些地方又全力阻挡,意图改变两人的行进方向。 程遮现在看不到,只能全力配合陆素商的信号。时而跳跃,时而疾行,时而使用道开路。 不知不觉间,两人逐渐有了些许默契。 …… 山顶,一座古色古香的宫殿坐落在这里。没有常态宫殿的金碧辉煌,这里处处弥漫着勃勃生机,与其说是宫殿,不如说是一座园林。 园林正中央有一座大殿,大殿中,一个相貌俊美,背生双翼,身披绿袍的男子正坐在一个王座上。他的手掌托着头,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轻轻点着自己的脸颊。翘着二郎腿,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被束缚着,跪在大殿中央的谢诗凉。 在谢诗凉身后,两个龙首人身的身影手执长鞭,随着绿袍男子手指的节奏,一下一下的抽打谢诗凉的背。后者背部的衣物早已荡然无存,只有一些暗红色的条状物,似乎是血与布条混合在一起的产物。 谢诗凉气若游丝,一下又一下的鞭打让她险些失去意识,但她依旧不屈地抬起头,锋利的目光毫不收敛地射向王座上的绿袍男子。 注意到谢诗凉的目光,绿袍男子放下了手,谢诗凉身后的两个龙首人也停下了动作。 绿袍男子戏谑道:“怎么,现在真让你去死,你又不乐意了?” 谢诗凉的力量与绿袍男子同根同源,这里是对方的世界,对于外界的变化前者自然也能感受到。 谢诗凉虽然身受重伤,但还是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如果他们没能成功救下我,也请求你,放他们走。” 绿袍男子微笑:“是他们自己要来啊,我拦过了。” 谢诗凉冷笑,“如果你有阻拦,那他们为什么还在没有任何减速地朝这里靠近?” “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但你作为神,请你,多给人类一些机会。”谢诗凉牙关轻咬,在程遮与陆素商两人的问题上毫不退让。 “干嘛?道德绑架?”绿袍男子突然表情浮夸地指着谢诗凉,委屈地看向后者身后的两个龙头人,“她威胁我啊!看到没有!她威胁我啊!” 谢诗凉眼皮有些重,但还是尽力睁开看着绿袍男子,“你堂堂木神,怎么总是这么幼稚。” “我恶趣味?”绿袍男子突然安静下来,微微向前欠身,眼神冰冷地看着谢诗凉,“我再恶趣味,也比不过你啊……” “我?”谢诗凉疑惑,“我怎么了?”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绿袍男子突然捂着脸大笑,笑得谢诗凉心神震荡,整个大殿似乎都在微微颤动。 绿袍男子直到快要笑岔气才停下来,他吐出一口浊气,似笑非笑地看着谢诗凉,“我问你,你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生命是……”谢诗凉一愣,随后认真回答,“不可玷污,不可欺辱,不可被轻易夺走之物。” “那你……又干了些什么!”绿袍男子一拍座椅,猛地站起身来,“你瞧瞧你做的蠢事!” “你以为你骗骗神柱,骗骗影墟,帮助神柱捣毁影墟的一个小小任务,最后自己光荣献身,很伟大吗!?你就这么随意丢弃了自己的命,刚刚说的什么不可玷污简直就是在放屁!” 谢诗凉毫不退让:“我不在意别人对我的看法。” “我在意!”绿袍男子一挥长袖,恨铁不成钢,“你强调我的身份,那你知道你的身份吗!?” “中医世家传人,被神道选中的天选之女,最重要的是!”绿袍男子缓步走下长阶,来到谢诗凉面前,缓缓蹲下,修长的手指挑起后者的下巴,“你的神道尽头不是天庭,不是十殿阎罗,是上古木神——句芒!” “这件事你可是有上报给神柱的,这可是人尽皆知的事……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句芒顿了顿,冷笑连连,“你和陆素商的对话我可是清清楚楚的听见了。” “话说你和陆素商刚认识没几个小时吧?和程遮更是没什么交流,所以,不介意我处理掉私闯民宅的臭虫吧?” “而且,不是你把他们请进来的吗?” 句芒从谢诗凉身旁走过,自顾自说道:“你不是说生命是不可玷污,不可欺辱,不可被轻易夺走之物吗?但是你的行为和你的理念很相悖啊,唉,没办法,那我就把生命变成可玷污,可欺辱,可被轻易夺走之物吧,毕竟……” 句芒突然停下,回头笑道:“毕竟啊,我的名声不都被你败坏了嘛,什么样的神道选什么样的踏道者嘛。” “你不知道吧?其实道一直在【注视】着你们。”句芒来到大殿门口,看着一碧万顷的蓝天,似是想起了什么往事,“你们这些踏道者,其实都是我们选中的。” “虽然我们不过是残魂罢了……不过没关系,我们还有时间,但你的时间可不多了……”句芒大手一挥,“今天,你,还有那两个外来客,我都要处理掉!” “不……”谢诗凉急了,“就算你是木神,就算你是句芒,你也不该随意夺去无辜之人的生命!况且……他们一定会是未来的希望!是终结影墟的中流砥柱!他们不该被留在这里!” “呵……什么神柱,什么影墟,作为神,我根本不在意。”句芒耸耸肩,“我要做的,是给大道一个交代,是给界一个交代。” “你的行为已经严重忤逆了木神神道,我必须把你这个污点抹除,否则我的神道就会失去大道的青睐,力量也大不如前,下一任踏道者只会更弱。” “至于程遮与陆素商,他们既然选择帮你,自然也是和你归为一类。”句芒抬手在脖颈前划了一下,“那我只好一起抹杀了。” 谢诗凉浑身都在颤抖,她不敢相信,本该对生命与希望无比看重的上古木神句芒,竟然会说出这样令人浑身冰冷的话语。 “好了,闲话说够了,请你先去下面等他们吧。”话一出口,句芒愣了一下,转身看向谢诗凉,笑道,“我忘了,十殿阎罗早就没了,你们只好成为孤魂野鬼后再聚了。” 话毕,句芒食中二指之间出现一片绿叶,抬手一甩,绿叶直奔谢诗凉白皙的脖颈! “呲啦——” 一计紫雷精准的击碎了句芒射出的绿叶,句芒嘴角一勾,缓缓转身,看向沐浴在阳光下,手还未放下的程遮,以及两把竹刀出鞘的陆素商,微笑说道: “欢迎来到我家,凡人们。” 第30章 凡人与神 看着眼前碧发金眸的绿袍男子,程遮心底竟有些发怵,换做以前谁要是跟他讲什么怪力乱神的故事他都会一笑而过,但现在一个活生生的【神】站在自己眼前,任谁都会觉得有压迫感吧。 但程遮现在不能露怯,自己体内可是也有不同寻常的东西。 陆素商碧眸微眯,“句芒……” 句芒负手而立,“正是本神。” 陆素商扫了一眼谢诗凉,悠悠说道:“你都是神了,和一个小姑娘计较是不是太降身份?” 句芒金色的眼眸下藏着汹涌的暗波,“谢诗凉在外面代表的是本神的脸面,既然她亵渎了神,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觉悟。”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两人眼神一凝,体内精神力蓄势待发。 句芒眼底金光流转,逐渐有了笑意,“有点意思,少见的单神道双神。不过也对,你的能力也只有那两位了。” 程遮沉默,抬手就是一发紫雷射向句芒,但句芒连手都没抬,周身散发出绿色波澜,轻松化解了程遮的紫雷。 句芒微笑着,笑容却带着深渊般的冰冷,“我毕竟是神,你一个刚踏道的凡人,也想触犯神威?” 下一刻,两个金色身影从句芒身后冲出,正是那两个龙首人!他们如同左右镜面般,分别对程遮与陆素商轰出一拳! “轰——” 两人先后飞出大殿,在地上平移数丈后才缓缓停下。 “卧槽……” 程遮甩了甩发麻的双臂,目光投向大殿门口的两个龙首人,拳头还在散发着金光。 陆素商看了一眼全部折断的竹刀,面露凝重。 程慕苏看着两个两米高的壮汉龙首人,再看看矮了他们两个头的老哥和陆素商,仰天长啸:“丸辣!” 程遮抬手又释放了一发紫雷,却被两个龙首人肉身抗下。但程遮没有露出凝重的表情,眼底闪过一抹精芒。 程遮:“苏苏,你去睡会。” 程慕苏一愣,看着程遮的神情,她知道形势不容乐观。 “唉……加油吧你们。”程慕苏暗自祈祷着,钻进了程遮的身体,随后失去了意识。 “哦?认真了吗?”句芒不知何时已经坐回了王座上,“来,凡人,让本神看看你们的实力。” “也别说我欺负凡人,你们要是能扯下我翅膀上的一根羽毛,我就放了你们和谢诗凉。” “你对外来者都喜欢做些小游戏吗?”陆素商出言调侃了一句,下一刻便同程遮与两名龙首人战在一起。 句芒依旧带着微笑,“对啊,我毕竟是木神,还是很热爱生命的,对于可爱的小动物我都会给他们机会的。” 程遮冷冷地说道:“呵,我们可不是软弱的小动物。” 踏道之后,程遮能够清晰体会到身体的变化,无论是肌肉密度、反应速度亦或是动态视觉,都有了极大的提高。但现在面对木神句芒的两个手下依旧不够看,对方不仅配合默契,并且拳头比石头还硬,体型虽大但一点也不迟钝,简直就是完美的近身肉搏兵器! 两名龙首人眼中闪过金光,突然步调一致地一齐朝着程遮挥拳,此时程遮已然适应对方的攻击节奏,不退反进,一手一个稳稳地接住双拳。 程遮左眼紫光闪过,掌心酝酿雷霆,下一刻,雷光冲天而起,两个龙首人便被两发怒雷击退数丈。 程遮没有停歇,化作一道惊雷,迅速近身其中一个龙首人,接上一记侧踹再次将其击退。同时抬手挡住侧面抽来的一腿,抬手一发紫雷将龙首人击退,随后雷渊全开,以闪电般的速度直奔句芒! 龙首人欲追上程遮,却被陆素商刮起的龙卷环绕其中,被延缓了脚步。 “哦?把目标转向我了吗?”句芒轻笑。 在程遮接近句芒的一瞬间,后者依旧手都没抬,周围再度泛起绿色波澜,程遮的动作突然滞缓,下一刻,两个龙首人挣脱陆素商的风阵,瞬间来到程遮身后,分别抓住其手臂,奋力一甩,将其甩出大殿。 程遮在空中调整身位,同时有着陆素商操纵旋风,相对平稳落地。 但谢诗凉与陆素商突然发现,程遮双臂无力地垂着,正面露凝重地看着双臂。 谢诗凉瞳孔一缩,程遮的双臂很明显是脱臼! 陆素商本想帮程遮正骨,脚步一顿,疑惑地看向脚下,只见一条粗壮的藤蔓已然绑住自己的小腿,其上分支抽出,顷刻将自己全身束缚! 句芒金眸流转,戏谑笑道:“我不喜欢风,因为会伤害到我的小花小草。” 陆素商能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力被吞噬,她平静地说道:“不经历风雨,当温室的花朵也活不了多久。” 原本两人的计划便是由程遮以身试法,获取更多信息,由实力更强的陆素商主攻,但却没想到句芒会以如此荒唐的理由下场束缚住陆素商! 如果一只手脱臼,至少还有另一只手将其掰回去,但现在程遮双臂自肩膀处全部脱臼,无处借力,只能任人宰割! 两名龙首人暴步踏出,所过之处处处龟裂,身前阴影蔓延,程遮猛地抬头,只见两道巨大身影已然扬起拳头,直奔其面门! “砰!” 伴随鲜血喷溅,程遮宛如断线风筝一般朝后飞去,砸在树干上,又重重地摔在地上,再没了动静。 龙首人目不斜视地看着程遮,后者轻轻躺在地上,额前发丝与血液粘在脸上,遮住他紧闭的双眼。 龙首人回神朝句芒行礼,后者却轻笑着点了点他们身后。 两人一愣,回头看去,只见程遮不知何时站了起来,鲜血沿着脸颊与鬓角发丝流淌而下,眼中却带着隐隐的兴奋。 谢诗凉与陆素商目不斜视地看着爬起的程遮,此时的他,宛如地狱中爬出的恶鬼,鲜血盖了半张脸,嘴角带着隐隐的笑意。 程遮深吸了一口气,仰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回忆起进入谢诗凉内景之前和程慕苏说过的话。 “苏苏,如果有一天,我也和谢诗凉一样一心求死,你会不会怪我。” 程遮喃喃自语道:“其实,我和谢诗凉也一样吧……” 正想着,程遮缓缓抬手抓住自己的右肩膀,猛然发力!只听一阵咔咔声,右臂竟被程遮硬生生接了回去! 句芒金眸微眯,轻笑道:“用脸接了小一的拳头,肩膀接了小二的拳头,把自己的左臂卡了回去么,有点意思。” 程遮眼中闪烁着紫芒,迈步走向两名龙首人,双手成拳,身形一晃,已来到其中一名龙首人面前! “砰!” 两人拳头对在一起,震起音爆,惹得程遮额前发丝纷飞,一双带着疯癫快意的眸子彻底暴露在两名龙首人面前! 程遮像是打通了某个穴位,面对对方密集而迅疾的拳雨下竟显得游刃有余,甚至能做到反击。 此时程遮感觉十分奇妙,他没有思考,内心也十分平静,但嘴角止不住地上扬,仿佛享受其中。 他现在的一举一动,全部遵循着本能! 虽不需要思考,但程遮没有停下思考。 余光瞥了一眼陆素商,程遮双手突然再度甩出两道紫雷击退两名龙首人,下一刻突然化作一道残影,再一次近身句芒! 但不出意料的是,程遮再一次被绿色波澜击飞。 句芒依然手都没抬,“凡人,你太天真了。” “呵……”飞在空中的程遮嘴角突然扬起一丝诡异的弧度,一瞬间,雷渊领域——天罗地网疯狂蔓延! 雷光迸射之间,句芒和两个龙首人的视线全部被遮挡。程遮身影闪过,一只手高高抬起,似乎掌心正握着紫雷,呈直奔句芒面门之势。 距离太近,句芒已然来不及开启绿色涟漪,背后双翼迅速张开,但双翼包裹自己的瞬间,句芒从缝隙中看到程遮的脸,后者突然右眼猛睁,一道夺目的银光迸发而出! 这正是程遮强控谢诗凉使其晕眩的瞳术,也是孽镜之瞳附带的技能——【孽镜神光】! 句芒身体僵硬了一瞬,回过神突然发现程遮已经转身,两只手臂一手勾住一个龙首人,迅速远离句芒! 句芒意识到了什么,食中二指并指与身前,意图支起藤蔓。 但已然来不及,一阵狂风卷地而起,数十道风刃疯狂袭来,迅速将句芒唤出的藤蔓悉数斩断。 下一刻,一道白色倩影疾掠而出,双手提断刀,狂风骤雨般连砍在句芒的羽翼上! 扶摇领域——【飓刃围杀】! 第31章 尘埃落定 “我去!”吴启突然注意到陈默脚边还有两个人影,“这是……?” “路边两条。”陈默踢了踢失去意识的韩无相,“把他们绑好,顺便来个人跟我具体说说情况。” “陈总教官!” 郑泽铭疾步上前,虽然心急但还是冷静清晰的说了一遍事情经过。 陈默摸了摸下巴,打了个响指,“oK我懂了。” 陈默放下羽毛球包,从中取出一把伞。等几人看清这把伞时,才发现这是一把伞面奇特的伞。 金属片制成的三面上,嵌着一块块的黑色金属薄块,薄块上印着一个个英文字母,还有所有的中文笔画。 吴起两眼发光,“这就是陈总教官的道器吗?” 陈默笑了笑,按下铁伞的机关,随后铁伞完全撑开,纯黑伞面上的烫金笔画与字母构成了独特的美感。 陈默吐出一口浊气,二指并于身前,眼底闪过蓝光,下一刻,铁伞上的烫金字符渗出蓝光,一个个蓝色字符从伞中飞出,随后形成一个圆环,将陈默环绕其中。 陈默将手点在蓝色圆环上,随后猛地一划,圆环与陈默滑动的方向相反转动,由此,陈默的手指完整地在蓝色圆环上划了一圈。 随着一声声“嗖”,蓝色字符再次分散,一股脑地射入了众人身前的藤蔓之中。 陈默再度按动机关,铁伞收束,他将铁伞放回羽毛球包里背起,随后静止走向了藤蔓囚笼。 众人刚想出声提醒陈默,藤蔓却在他们震惊的目光下,仿佛将陈默当成了自己人,纷纷为他让路。 李问喃喃道:“一剑一拳一铁伞,不愧是当代最强三人之一。” 陈默走进藤蔓囚笼的范围,转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众人,“这里我一个人够了,你们赶紧去处理好别的事,顺便把影墟的那两条狗带走。” 几人都知道,陈默口中的别的事就是社会影响,于是齐齐答道:“是!” …… 句芒猛然振翅,陆素商双刀架在身前抵挡,堪堪挡住这一击,随后乘风落地。 原本将两个龙首人带远的程遮已经被前者反制,被死死地摁在地上,一只眼闭着,潺潺流出鲜血。 陆素商利落收刀,缓缓拿出一根羽毛,微喘着气,眼神坚毅,说道:“木神大人,这场游戏,是我们凡人赢了。” 句芒看着陆素商,说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陆素商轻笑,晃着手里的羽毛,“木神大人,听说过独立蓝条吗?” 片刻,句芒突然笑了,“不是,你们怎么不按我的剧本走啊?好歹也让我展示一下作为神的威严啊。” 程遮&陆素商&谢诗凉:? “我真是服了你们了。”句芒挥了挥手,两个龙首人一个程遮扶了起来,另一个走入大殿,将谢诗凉也扶了起来,带到一旁的木椅上。 切实感受到态度转变的两人突然有些受宠若惊,又有些警惕。 句芒负手背对着程遮与陆素商走进了大殿,坐回了王座上。看着杵在外头的两人,句芒一改刚才的满腹坏水,和善笑道:“进来坐吧。” 程遮与陆素商对视一眼,走进大殿,坐到了谢诗凉两侧的木椅上。 “好了,不用那么防备我了。”句芒摆摆手,“本来就没想过要你们的小命。” “从你们一进入谢诗凉的内景我就注意到了你们,原本我是想好好教训一下谢诗凉,让她知道什么自己干的事到底有多蠢,不过你们的到来倒让我觉得戏更好唱了。” “你程遮在与谢诗凉有着明显实力差距时还敢迎难而上,还有你陆素商面对一个五阶一个六阶毫不露怯。” “在你们身上,我看到了真正的生命的特质。”句芒眼底金光流转,仿佛充斥了希望,“不屈,勇敢,坚韧,专注于自己的人生,那是我眼中真正的生命。” 句芒看向谢诗凉:“谢诗凉,作为我的踏道者,你本应该是最不该对生活失去希望的,我本该放任你自生自灭,但大道已经剩不了多少时间了,我已经来不及寻出下一个传承者了。” “大道?什么大道?”程遮抓住了重点。 “我并不知道具体事宜,这里的我不过是本魂设置的一道残魂。”句芒眼底的光暗了暗,明明顶着一张青年的脸,却有着老人的暮气,“不过放心,我想你们很快就会知道的。” 谢诗凉还想问些什么,却被句芒抬手打断:“你们在这里待得够久了,回到你们原本的世界吧,在这里待久了对灵魂也不好。” 句芒打了个响指,三人身体仿佛失重般朝着地底坠落。 坠落瞬间,程遮与句芒的眼神在空中交错,看着逐渐变小的句芒,程遮突然觉得十分荒诞。 …… 吴起看着眼前三大总教官之一最神秘的教官疾行而去,不由得感慨道:“人人都说陈总教官能力神奇,体能弱鸡,现在看起来根本不是嘛。” “并非如此,注意到陈总教官的伞了吗?”郑泽铭嘴角一勾,“刚才蓝色字符飞出的时候你们都只顾着看藤蔓的变化,却没注意到还有两道蓝色字符渗入了陈总教官的双腿。”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类似于【疾】,【轻】,【速】之类的字。” 李问说道:“你们应该还不知道陈总教官的能力,也没什么,名为【落字无悔】。” “落子无悔?陈总教官的能力和棋子有关系吗?” 林芝芝笑笑,“不是,是文字的字。” 吴启挠挠头,“那这能力具体啥作用啊?” 李问呵呵一笑,“说的牛逼点,就是言出法随。” “纳尼!?”吴启傻眼,“这说的有点夸张了吧?” 郑泽铭笑道:“一点也不夸张,注意到伞上的字符了么?其实不止印着大夏笔画和字母,还有小语种的笔画字母。况且,你不觉得伞上的方块很像键盘吗?” “键盘…字符…言出法随…哦!我知道了!”吴启一拍脑袋,“只要陈总教官打出对应的句子词语字什么的,就会化为现实!” 郑泽铭不可思议地看着吴启,“呦,可以啊小吴,怪聪明的!” “我又不傻!”吴启不服气地回道,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微妙地看向郑泽铭,“铭哥,你不就是一个警校毕业没两年的警察么?你能当上刑警队长算你牛逼,可这么多圈内情报,你是怎么知道的?” “哥有人脉!没事少打听!” 第32章 师生 程遮三人意识同时回到体内,就在此时,谢诗凉突然感受到一股巨大的虚弱感充斥了全身,下一刻,参天巨树轰然倒塌! 三人在空中没有借力处,就这样从高处掉下。虽然以程遮与陆素商两人的身体强度从这样高的地方摔下最多骨折,但对于谢诗凉这样的伤员来说自然是吃不消的。 陆素商双指并于身前,这一次精神力没有失控,三团飓风卷地而起,稳稳地接住了三人,安全落地。 谢诗凉无力地直起身,后背早已千疮百孔,即使句芒没有想要她的命,多少页给了些教训。 陆素商本想把自己的外套给谢诗凉,程遮先一步脱下自己的外套递到了谢诗凉面前。 “披着吧,黑色的好洗。” 谢诗凉瞥了一眼陆素商的白色运动服,“你这人的风度还是真若有若无。” 程遮余光注意到一抹蓝色,下意识地抬手就要凝聚紫雷,却被陆素商按住了手腕。 两人对视,陆素商说道:“是自己人。” 程遮转头看向不远处的身影,那人放下手,扶了扶眼镜,收回了蓝色字符,露出内敛的微笑。 “你就是程遮吧?” “大哥认识我?”程遮疑惑。 “听老郑,当然还有小郑提起过你。”陈默缓步走近,从口袋里拿出一盒薄荷糖,一人分了一个,“折腾了一晚上,吃个糖缓解一下?” 说罢,陈默自己剥开一个放进嘴里,几人也跟着他一起把糖吃了。 糖一入口,蓝莓的味道就充满了口腔,让人浮躁的心神平静了下来。 陈默看向陆素商,“陆素商?” 陆素商平静道:“陈总教官有什么事吗。” “你认识我,不然怎么知道我是自己人?” 陆素商表情古井无波,“陈总教官的大名,圈里人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陈默失笑,“也是。” 陈默又将视线投向谢诗凉,“小谢同学,好久不见啊~” “教,教官……”谢诗凉不敢看陈默的眼睛,即使是面对李叔或是徐部长谢诗凉都不会如此怯场,但面对陈默,谢诗凉实在不敢抬头。 “以前不是老师吗?叛逃以后连师生关系也不敢认了?说起来,你叛逃以后我们就没见过面了吧?” 陈默笑意浓了些,充满寒意的目光却让谢诗凉打了个冷战,说实话,三个教官里,她最怕的不是能一拳把人打飞的苟总教官,反倒是陈总教官。 “呃,是的……” 陈默摆摆手,“好了,不用那么怕我,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该审判你的是法庭,即使我在神柱有很高的话语权,最多也就是个带兵的,政治什么的,与我无关。” 谢诗凉抿着嘴,突然说道:“老师,你会不会……对我很失望……” 陈默眉头一挑,“有一些吧。” 谢诗凉小声说道:“也对,毕竟我偷了组织的机密,也杀了组织的人……” “后来查出其中两个是影墟的人,但其他人并没有什么问题。”陈默居高临下看着谢诗凉,“谢诗凉,我其实一直想问问你,为什么杀其他人?” 陆素商突然想起两人先前的对话,看来谢诗凉那时候也没有说实话。 说来也对,影墟可没有那么傻,信任一个杀了自己在神柱安插的内应的“神柱叛徒”,如果不多杀几个的话,也太难得到影墟的信任了。 “我…我…”谢诗凉吞吞吐吐。 陆素商瞥了一眼谢诗凉扭捏的样子,一语道破天机:“那几个人,应该跟陈总教官以及另外两位教官在神柱里并不对付吧。” 陈默闻言点了点头,“的确,那几个人在我们三个刚刚当上总教官的时候就有刁难我们,导致事情发生的时候甚至还有人怀疑是我指使谢诗凉去做的。” 陈默顿了顿,突然诧异地看向谢诗凉,“你该不会想说,你是因为我们才……” 谢诗凉又低下头,发出蚊子般声响的“嗯”。 “啧。”陈默抓了抓头发,他当了七年总教官,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无语的时候了,“谢诗凉,我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我在你当新兵的时候就告诉过你,不要把私人情绪带进工作。在任何时候都要保持绝对冷静的思考,特别是在面临重大作用的决策的时候更要权衡好利弊。” “我有!”谢诗凉急忙解释,“我想过!那几个人死了,老师的工作就会轻松些,上面拨款就不会那么麻烦,老师也不用送东西……” “那不是你该操心的事。”陈默咳嗽了一声,余光瞥了一眼程遮与陆素商两人,一个抬头望天,一个在摆弄竹刀的刀柄。 陈默叹了口气,“谢诗凉,你还是多想想自己现在的处境吧,你知道被神柱抓到后会经历什么。” “审讯,法庭,严重点还要搜魂……” “算了算了,聊点别的吧。”陈默干脆盘腿坐下,转移起了话题。见陈默坐下,程遮与陆素商干脆也坐了下来。 “老实说,当初你叛逃的时候我并不意外。”陈默又往嘴里扔了一块薄荷糖。 “每一届新兵的资料我大体上都看过,对于个别情况特殊的新兵我都会关注,不过仅限于视线。” “你的情况既特殊也少见,所以很轻易地吸引了我的注意。原本我以为你是仇恨着影墟而活着,担心你内心扭曲,不过我多虑了,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反而想的多。”陈默好像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据我了解,你有一段时间都是热衷于观看一些人性,价值观之类的书籍,那个时候或许就初见端倪了。” “在后来调查的时候我得知,就是那一段时间你被影墟找上,后来你执行了你的一系列计划,成功得到了影墟的信任。” “那时的你很迷茫,也很容易被攻破,影墟的内应注意到了你,所以找上了你。” “你走之后,我想了很久。我知道你似乎对人生产生了一些迷茫,却还是想不明白你背叛神柱的理由。” “后来某天我突然想明白了,原来你是去找自己了。” 程遮有些吃惊,结合陈默的态度,以及刚才所说,自己先前的分析或许和事实有几分接近。 “可惜我失败了,还给教官添了麻烦,还把这里搞得一片狼藉。”谢诗凉苦笑一声,“我接受任何形式的审判。” “那都是后话了。”陈默摆摆手,“跟我说说你离开神柱后的事吧。” 第33章 数管齐下 谢诗凉将与陆素商的对话内容大致复述了一遍,当陈默听到谢诗凉为了躲避影墟的任务而故意暴露行踪时,前者欣慰地点了点头,“很聪明嘛。” 陈默又问了程遮与陆素商今晚事情的经过,陆素商省去了帮助程遮踏道的过程,只说发现程遮的时候他已经三阶了。 而轮到程遮时,程遮着重说了与谢诗凉的交手,强调她严重放海,同时说明了谢诗凉行为的前后矛盾之处,这让陈默与谢诗凉都对这个“圈外人”有了不一样的眼神。 陈默是欣赏,谢诗凉微微吃惊,而陆素商却依旧平静,仿佛都在意料之中。 “所以,在注意到谢诗凉前后行为矛盾时,我有了一个很大胆的猜想。”程遮看向谢诗凉,“我猜她,在求死。” 谢诗凉不可思议地看着程遮,陈默对这个年轻人也越来越感兴趣,只有陆素商仍然平静。 感受到两人灼热的目光,程遮挠了挠脑袋,“当然,我也设想过谢诗凉是第三方势力的人,不过现在看来,还是刚才的猜想可能性大些。” 陈默眯眼笑着,“小程同学还有小陆同学,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谢诗凉抽了抽眼角,他知道陈总教官这个时候肚子里就要憋坏水了。 “我想进神柱。”程遮与陆素商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陈默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交替,压下疯狂想要扬起的嘴角,问道:“能问问为什么吗?” 陆素商:“官方组织,编制内,就业问题完美解决。” 程遮:“国家企业,铁饭碗,五险一金有保障,薪资待遇好。” 陈默失笑,“听谁说的?” 程遮与陆素商再次对视一眼,“郑泽铭。” “行吧,说的大差不差。”陈默站起身,“不过你们也要做好心理准备,神柱可是也得政审的哦~” 谢诗凉的神道赋予了她极强的自愈能力,才一会身后的伤口就恢复得七七八八。 陈默说道:“这里的事差不多都结束了,我们走吧。” 程遮突然想起遁走的韩无相与不灭,于是向陈默问起那两人。 陈默说道:“我处理完别的地方的事就过来了,来的时候刚好撞见他们,就顺手处理了,不过耗费了一些时间,也是因为他们我才来得晚了些。不过说来也怪,他们俩见到我毫不犹豫就出手了,但又没出全力,有点像是拖延时间。” 程遮问道:“别的地方也有人来破柱?” “对啊,数量不少,但都是小喽啰罢了。”陈默毫不在意。 “不对,近十年影墟的破柱成功率已经不足百分之十,频率也大不如前,怎么会突然多处同时进行破柱?”谢诗凉发出疑问 “修补……呵,治标不治本。” 谢诗凉问道:“老师,其他两位教官呢?” 陈默想起那两个贱货就心烦,“狗熊跟我一样去清兵,老余的话,我让他爱干嘛干嘛去。” “会是调虎离山或者声东击西吗?”程遮说道。 陈默眼底闪过寒光,嘴角勾起冷笑,“是数管齐下。” “谢诗凉,你刚才说,影墟准备了一种药剂,并且注射到你体内,导致了大范围藤蔓囚笼的爆发。我问你,这会导致什么?” 谢诗凉答道:“可能导致恶劣的社会影响,以及将赶来支援的小队困住甚至击杀。” 陈默继续说道:“我刚才了解到,德城小队的李问是他们的队长同时也是队伍中攻击力最强的,你们内外双方同时全力攻击,你的藤蔓依旧能将攻击全部吸收,可见你藤蔓的特殊。” 程遮瞄了一眼陆素商,后者依旧脸不红心不跳。 “德城小队解决不了,就会让兄弟小队或是等级更高的小队来处理。你也知道,每个小队都会驻守一根柱,一个小队进行战力拆分,那么留守的人就会难以抵挡影墟的攻势。”陈默顿了顿,想起一件事,“说到这个我就来气,李问居然带着德城小队倾巢而出,只留一个普通情报员充当后勤,要不是我得到了江闻的传讯,并且在泉城沈队那里知道了支援溪城的小队是哪支,说不定现在德城的柱就被破了。” 程遮和谢诗凉同时为李问默哀三秒。 陈默没有告诉三人的是,江闻手中的【键】,陈默在大夏每一支都有配备,就在江闻捏碎键后,陆陆续续又有不少的信号传回陈默。他当即下令,自己和总教官马上进行支援,最强战力总教官余憾马上赶往某个地方,并且马上发布公告,以及拉响一级警戒。 “这样的药剂影墟一定准备了不少,溪城是利用了诗凉,其余地方影墟则是直接将药剂注入自己体内。这样的情况会导致多处柱子守备空虚,总会有柱被破开。” 程遮听完,惊叹着这背后的身前,同时惊叹于这位陈总教官的机敏,能够在各地陆续发生影墟破柱的时刻临危不乱,有条不紊的进行部署,的确拥有领袖风范。 突然程遮想到了一个问题,“陈总教官,江哥为什么会直接传讯给你?照理来说他不应该联系上一级吗?为什么直接联系了你?” “盲生,你发现了华点。”陈默开了个小玩笑,继续说道,“这个别问,涉及机密,等你加入神柱,并且等事情结束后,如果你还有兴趣,可以和我私下聊聊。” 程遮愈发觉得这位年轻的总教官有趣又神秘了。 谢诗凉轻哼一声,“其实也没什么,多半就是老师在影墟有内应吧。” “还是你知道我。”陈默笑着弹了一下谢诗凉的额头,柔和的目光仿佛在透着谢诗凉看向另一个人。 谢诗凉搓了搓额头,无语道:“老师的老毛病还是没改。” 陈默叉腰,不满道:“为什么要改?不觉得很亲近吗?” 程遮看着两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不太看得出来。 第34章 守城人与处刑者 蓝星界,以科技推动生产力发展的世界。这里的人相信科技可以创造未来,改变未来。高楼大厦此起彼伏,车水马龙之间国家发展日新月异。但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江湖,这里的大国之间也有竞争,国际竞争的实质是以经济和科技实力为基础的综合国力的较量,人们与科技一同推动世界的发展。 天核界,以道为尊的世界。这里的人认为道能做到一切,以踏道为荣,是真正的高武世界。这里也是神柱和影墟的诞生地。 而在这两大界之间,还有一个混沌之界,即浊界。 这里是真正的鱼龙混杂,道兴盛,科技兴盛,有的地方秩序井然,有的地方混乱无序。这里是落后的,也是先进的,是充满希望的,也是充斥绝望的。这里是矛盾着集合点,恰似一趟浑水,不知何处浊,何处清。 浊界文不如蓝星,武不如天核,但神柱有一位高层曾表示,或许,浊界反而是三界中最为领先的界。 因为这里的特殊性,原住民在这里建造了一座城,一座由罪恶与污垢建成的一座城。 随着这座城的发展,它的影响力越来越大,这座城逐渐有了独立于神柱管理之外的趋势。同时影墟也盯上了这座城,在神柱与影墟发生了一次战争,并且双方都付出重大代价的情况下,神柱拿下了这座城。 在神柱拿下这座城后,这座城同时成为了一座监狱。这里的人不能出去,外面的人难以进来,但若是进来了,就不要妄想出去。 这里后来增加的人口大多是神柱捉进来的影墟中人,也有浊界中与神柱对立的个人或组织的无穷凶极恶之徒,这些人一直被神柱关押着。 影墟始终对这座城虎视眈眈,这里面的人不止极恶,实力也普遍在六阶以上,若不是每一任祭城之主的镇压以及神柱加固过祭城内外,他们早就破城而出。但在镇压的同时,祭城外围神柱也有战略部署,一般来说影墟是无法强攻攻下的。 除非…… 黑色风衣男人飘在空中,身旁的女人一身青绿色的汉服,气质出尘而清冷。两人一同看着风沙中的祭城。 片刻,风衣男人嗤笑一声,“除非对面出动八阶?有可能吗?没可能吧?” “陈黑狗疑心也太重了吧?不就突然多处柱子影墟入侵吗?多大点事,哥们一人一剑全部腰斩!” 汉服女人道:“陈默心思缜密,做出这样的决策应该有他的道理,把你这样的高阶战力这时候调来祭城,一定是算准了影墟会把重点放在祭城。” 余憾翻了个白眼,“嗐,不用猜我都知道,肯定是谢……谢什么玩意我忘了,肯定是那家伙从天核传来的消息,你们都说陈黑狗聪明,这小子事实上就是个情报犬!” 汉服女人一把抓住余憾的耳朵,“那也是他的手段!你要是什么时候也能有什么让我刮目相看的手段,我也不用老是说你莽了!” 余憾赶紧握住汉服女人白皙的手腕,但又不敢太用力,“哎哎哎宁老师别拧我耳朵!而且要说莽明明狗熊最莽!” “狗熊虽然喜欢冲锋陷阵,但他总会给自己留一条退路,哪像你?打爽了就不管不顾!好几回差点丢命!” “是是是宁老师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能不能先把我耳朵放开……” “我说你们二位……”一个中性的声音响起,“在我祭城上打情骂俏,是不是有点过分啊?” 空中的两人同时看向了祭城城头上那个英姿飒爽的深红身影,汉服女人闻声不自觉地松开了手,余憾见缝插针赶紧逃离“魔爪”,一下蹿到祭城城墙上,打招呼道:“好久不见啊肥猫!” 景妍笑意吟吟,“呦,这不是余憾余总教官吗,不带着媳妇游山玩水,这会儿莅临我祭城,是有公事吗?” 余憾眼一横,“你是袋子吗别给我装,我不信你没收到陈黑狗的命令。” “收到了收到了,老陈是和我直线电话,我还没来得及告诉其他人就先来找你了。”景妍见汉服女人也落在城头,微笑说道,“宁老师,许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景妍。”宁芷漓勾起嘴角,出水芙蓉般惊艳。 寒暄过后,景妍表情恢复严肃,“老陈让你们过来不会没有道理,这件事他起码有九成把握。” 余憾摸着后脑勺,似是回忆着什么,“黑狗对外说让我坐镇总部,事实上让我马上过界门赶往祭城,还跟我细说了一遍开打后我怎么走。” “呵呵,你能记得住就有鬼了。”景妍瞥了一眼余憾。 “也不知道当初是谁在兵营里天天文化课不及格?”余憾毫不客气反唇相讥。 “那还不知道是谁天天体能不及格呢!” “你……” 眼看两人就要掐起来,宁芷漓连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你们俩不要互相揭短了,看看现在,一个总教官,一个祭城之主,声名赫赫的。” 余憾和景妍一听好话就翘尾巴,“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景妍再次恢复严肃,看向余憾:“老陈让你先守哪?” “北门,然后依次南东西。” “这恰好就是各门防御由强到弱的顺序,虽然只是细微的差距……”景妍摸着下巴思索着,“奇了怪,北门明明是防守最坚固的一个门,为什么老陈叫你先守北门?” “说明影墟这次来势汹汹。“余憾的眸子变得深邃,嘴角涌起淡淡笑意,“北门若破,后果就是你们守城人士气大跌,其余门防御本就不如北门,没脑子的就会觉得其余门的破开对于影墟来说不过信手拈来,更何况城内还有影墟余孽开始躁动。” 景妍翻了个白眼,“说得轻巧,要真发生了对祭城来说可是灭顶之灾。” 宁芷漓沉吟片刻,“事不宜迟,景妍你先找几个信得过的人对内部人员进行排查,不要打草惊蛇,我和余憾先去北门。” “等一下。”余憾突然说道,引得两人看向他,“我突然想到一个点,我作为顶尖战力,老陈第一时间让我来祭城,说明事情已经有些严重了。” 景妍眉头微蹙,“你看不出来算了,我们俩看得出来!” “呵,以黑狗那只狐狸,面对严重事态必然对我千叮万嘱,但这次没有,为什么?”余憾冷笑一声,“他要我随意发挥。” “什么意思?” “肥猫你当了六年祭城之主,已经很久没和我们共事了,我和黑狗的默契是你无法质疑的。”余憾说着还有些小骄傲。 “尼玛的,有屁快放!”景妍以前最烦陈默神神叨叨又谜语人的样子,没想到余憾跟陈黑狗混久了也被同化了。 “总之意思就是,别急着告诉你手下那些人影墟进攻的事,但要先告诉高层。” “……”景妍双眸一凝,“蛰伏十年,老陈,要动手了?” “呵呵……陈黑狗当狗当久了,真以为是他是条狗啊?”余憾眼底闪过精芒,这一刻,他与远在蓝星界的陈默仿佛心有灵犀般同时咧嘴笑了。 “那家伙,从来都是一匹懂得藏住獠牙的狼啊……” 第35章 祭城要反? “那家伙终于要动了?”景妍苦笑一声。 “黑狗跟我们不一样,他天生踏道,那位前辈对他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余憾笑笑,看向宁芷漓,“虽然感情不一样,但那位前辈对于黑狗来说,就像师傅对我来说一样。” “既然他要迈出这一步,我们这些兄弟姐妹自然是要帮他。”景妍一甩马尾,深红衣袍在疾风中猎猎作响,“老规矩,他出脑子。” 余憾看向北门方向,“我们出力气。” “对了,你把高层聚集起来的时候,只要有一个人态度不对,你就开始杀人。”余憾眼底闪过寒光,“既然黑狗决定迈出这一步,我们就替他扫清障碍,也为自己铲除异己!” “那么,开始洗牌吧!” 风声中,三人的身影在城头消失。 …… 祭城的中心矗立着一座高楼,是祭城守城人的总部。 深红色飒爽身影大步迈入会议厅,几位高层已经接到景妍的通知,纷纷在会议厅就位。 景妍看着左右两排的高层,唇角勾勾,“各位都很准时嘛。” “城主倒有些迟到了。”景妍左手边最近的一位高层说道。 “是呢,因为我去见了一位老朋友。”景妍依旧笑着,表情却看不出情绪。 “老朋友?”另一位高层挑了挑眉,“城主来了六年,我们不是城主城内共事最久的老朋友吗?” 说完,多位高层一起发出爽朗的笑声。 景妍点点头,“是啊是啊,在祭城自然是诸位与我关系最为要好,但在蓝星界吧,我也有些旧友。” “来自蓝星界的朋友?” 左手边第一位高层察觉到了什么,景妍在当上祭城之主之前一直生活在蓝星界,有几位朋友很正常,但她的这几位朋友从来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高层继续问道,“不知是哪一位?” “其实你们都认识。”景妍露出一丝骄傲的微笑,“处刑者,余憾。” 此言一出,数位高层倒抽一口凉气。 余憾对影墟来说,或许只是一个八阶,但对神柱来说,余憾就是一把悬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余憾成名后,越来越多人知道,他是陈默手中的剑,而神柱中与陈默私交密切的人只有一人,便是领袖尹瑜知,他的道并不强,却被称为是神柱有史以来最称职的领袖。 余憾出手,便是陈默的意思,陈默的意思,很多时候都被以为是尹瑜知的,所以余憾一出手,必要见血。 所以余憾由此有了这个外号—— 处刑者。 一位高层问道:“余总教官怎么突然来浊界了?” 景妍表情逐渐冷了下来,“因为陈默说,影墟要进攻祭城,所以余憾来了。” “什么?!” 此言一出,高层瞬间不淡定了,会议厅迅速嘈杂起来。 有人瞬间拍案而起,“为什么不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景妍摆摆手,“这不是第一时间说了么?” “放屁!”站起来的那人是一个壮硕男人,他指着景妍的鼻子就骂,“景妍!你作为祭城之主,在得知影墟将要攻打祭城,就应该第一时间通知所有城内所有守城人!拉响一级警报!让所有人做好战前准备!还要马上到城头督战!可你呢?你还在这里跟我们兜圈!” 壮硕高层一瞪身旁的助理,“马上传我命令!通知所有人这个消息,让城内所有守城人做好战前准备!” 景妍眼底闪过寒光,深红色的暴虐气息疯狂汹涌,在其身后逐渐形成一张狰狞的杀神面孔! 下一刻,景妍一拳砸在会议桌上,震起疯狂气浪,砸出道道龟裂! “这城主我怎么当……需要你来教我吗?” “景妍!你想做什么!在影墟进攻前还要内讧吗?!” “当然不。”景妍再次勾起唇角,“不知道各位有没有想过,影墟进攻只是陈默胡诌的?” “处刑者都来了,我们还有什么不信的。”一位瘦削的高层出声。 “bingo~”景妍拿着“手枪”朝着瘦削高层开了一枪,“林部长说的很对,既然有处刑者坐镇,你们有什么怕的?” 高层面面相觑,似乎觉得景妍说的很有道理。 “所以啊,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嘛~”景妍落座,两条大长腿直接翘在塌掉的桌子上。 壮硕高层隐隐嗅到了一丝不对劲,“城主,你究竟想做什么?” “我给你们分析一下吧,老实说,神柱此时已经是内忧外患了。不出几年,就会被影墟灭掉。”景妍很平静,就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这次没有人急着反驳,整个会议厅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看,几位都觉得很对吧?不说别的,就说祭城,已经逐渐脱离神柱的掌控了吧?这么多年,我被你们架着,简直是要变成一个藩王了。”景妍扣着手指甲,悠悠说着,“那不如,我干脆就成为藩王好了。” 余憾想不到,陈默更想不到,景妍早已打算掌握整座祭城,这个想法,她从六年前就开始盘算,要说为什么,只是她觉得值得。 “我要祭城的人都服我,都死心塌地地跟着我,为我做事。” “各位也是祭城的中流砥柱,在城内与那些影墟走狗发生交集的时候,你们就知道影墟不是什么好地方,影墟的人就是一群疯子。而现在,神柱逐渐无力对抗影墟,我觉得需要有一条更有希望的出路摆在踏道者面前。” “哼!”壮硕高层冷哼一声,“你凭什么觉得,你有资格成为这个领袖?” “谁说是我当这领袖了?”景妍微微欠身,深红色眸子扫视着所有的高层,“如果我说是陈默,你们应该会觉得更有盼头吧?” “陈默怎么了,就很有资格了?”壮硕男人依旧不屑,“当领袖,我只服尹瑜知!” 景妍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会议厅久久回响,笑够了,景妍才说道:“你以为我在听谁的命令?陈默又在听谁的命令?” “你是说……”高层全部如坠冰窟,“是尹瑜知?!” 景妍笑着,“哼哼哼……你们猜?” 会议厅里突然嘈杂起来,如果真如景妍所说,那么说明连尹瑜知都觉得神柱没有希望了? 第36章 影墟将至 有一位高层突然说道:“你凭什么说,神柱没有希望了?” 景妍冷笑,“就凭神柱欺骗踏道者,粉饰太平!影墟破柱破了几百年,你们真以为柱可以被修复吗?那都是不可逆的!” “遮天大阵早就千疮百孔,不然为什么,影墟蛰伏了数十年,突然有了进攻祭城的大动作?!没了祭城,神柱在浊界就缺乏了一个大据点,你们也知道,浊界,可是神柱和影墟的战场!!” 景妍所说的尹瑜知授意陈默让景妍动手掌管祭城是胡诌的,但有关遮天大阵,神柱前途,全部都是血淋淋的现实! 陈默也的确和她说过,完全脱离神柱控制的祭城,远胜过与神柱同居而离心的祭城,但这座祭城,必须要在景妍的掌控之中。 这不是暗示了,这已经是明示,景妍可以让祭城独立于神柱! 景妍玩弄着鬓角的发丝,笑道:“诸位,该怎么做你们自己想,也不必急着想,因为我们现在要去抵御影墟进攻了。我会做先锋,希望我能活下来,也希望各位能够活下来。” “哦对了,不许通知其余守城人影墟进攻的事。” 说罢,景妍起身,迈步走出门外,徒留高层议论纷纷。 壮硕高层气不过,愤愤道:“她想独立于神柱,那她就去做!不让守城人知道影墟进攻,她这是不拿守城人的命当命吗?!” 此言一出,会议厅里再次嘈杂起来。他们吵了一会,再次安静了下来,纷纷看向了林岐林部长,正是刚才的瘦削男人。 “我同意城主的想法,至于为什么,你们自己想吧。” 你们看不明白,余憾既然来了,城主得到的消息必然是陈默带来的,陈默的消息又是从何而来?他的【落字无悔】是神奇,但还没有未卜先知的功能。这说明陈默极有可能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余憾为什么来?说明情报准确。情报为什么准确?传达情报的人必然已经孤军深入,潜伏影墟内部! 林岐没有把这些说出来,即使眼前的都是共事多年的老兄弟,但他也不确定有没有谁失了初心,免得因为他林某人一时疏忽,害得远在影墟的卧底兄弟身陷险境,甚至因此丧命。 “各位都是在祭城呆了二十多年的老人了,自从上一任城主苏幕遮意外身亡后,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这样一位英明的城主,更何况她身后还有那一剑一拳一铁伞,诸位,不为自己想想,也多为后代想想?” 有个高层惊呼:“林部长,您也认为另起门户是对的?” 林岐摸了摸长满僵硬胡茬的下巴,“至少以现在的形势来看,并非不可取。” 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在祭城任劳任怨二十多年,并非看的不比景妍透彻。 “好了,这些事以后再想吧。”林岐再次发话,“眼下还是专注于影墟的进攻吧。” …… 祭城北门 余憾正与一众守城人融洽地交谈着,一片热闹。 精神力波动散过,一道深红身影浮现在众人身后,余憾余光注意到景妍,朝她招了招手,守城人注意到余憾的举动,转头一看城主在,连忙集体行礼。 景妍摆摆手,“行了行了,知道你们大多都是老余带过的兵,这次就不记你们玩忽职守。” “搞得好像我是什么可以玩的东西呢。”余憾轻笑。 “还在当新兵的时候你可不就是我和狗熊的玩具?” “阿米诺斯。” 景妍瞥了周围的守城人一眼,挥手道:“都散了吧,我跟你们余总教官有话说。” 守城人渐渐散去,景妍的目光与余憾对上,“宁老师呢?” 余憾:“去勘察了,她的精神力波动不强,就算被发现也能瞬间回来。” 景妍挑眉:“你还真舍得自己媳妇。” 余憾笑笑,“在家里是媳妇,是老师,在战场,仅仅是袍泽,该做出什么决策,她比我清楚。” “还真是贤内助呢。” “我应该没跟你提过吧?我使用道的时候,和宁老师视觉共享。”余憾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现在宁老师已经看到了很多五阶垢种,一个七阶垢种和一个八阶垢种。” “看来影墟也是下了血本,这么多垢种。” “呵呵,不止,后面还有六阶到七阶的影墟大部队,差不多一千多人,还有八阶呢。” “什么?!”景妍和高层针锋相对时都没怯场过,这回彻底不淡定了,“这样的战力,他们是吃定祭城了吗?” “城内只有我们两个八阶,那些高层最多就七阶,守城人最强战力也就七阶。我们两个八阶能处理掉全部的垢种部队,但却不一定能继续对抗全部踏道者部队。”景妍当机立断,“不行,马上叫支援!” “你忘了,我们有四个门,部队必然会分散。”余憾依旧风轻云淡,“而且支援我早就叫了。” “谁?” “还能是谁,狗熊啊。” “就没了?” “什么意思,对我们没信心?” 正当余憾和景妍两人闲聊时,青绿色身影闪过,宁芷漓在两人身边轻盈落地。 宁芷漓与余憾对视一眼,前者说道:“距离不足两公里了。” 余憾扭了扭脖子,“天天跟新兵玩,都没有我能执行的任务,狗熊跟我打也不出全力,黑狗忙的一批,我也不能随便来浊界找肥猫,这骨头松散得很。” 宁芷漓勾勾唇角,伸手握住余憾的手,“今天就好好找找以前的感觉吧。” 下一刻,青绿色汉服女子化作流光,光团逐渐缩小,拉长,最终化为一柄青绿长剑! 余憾的气质也由里到外发生变化,黑发迅速拉长,发尾渐变为白色,原本有些棱角的脸逐渐有些中性化,皮肤也相对原来变得白皙,八阶的精神力波动疯狂蔓延,惊得众守城人误以为影墟进攻。 这一刻,贱嗖嗖的痞帅男人,竟变为一身傲气,不可亵渎的谪仙。 “真割裂啊。”景妍吐槽着,“每次看你和宁老师‘合体’就要看你搞反差。” 余憾咧嘴一笑,纯白气息在其眼中蔓延,“有些人呐,一没对象二没实力,只能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第37章 【通透诗境】 浊界地形复杂,植物动物生长毫不遵守规律。身后是一片森林,眼前或许就是漫天黄沙,两者交界没有任何渐变,而是突兀的接壤。 滚滚风沙中,垢种部队隐藏在残垣隔壁下缓缓推进,在这些垢种部队后,影墟踏道者部队集体站在,密林之中,遥远观察着几公里外的祭城。 此时,一位影墟踏道者上前对一位领头人说道:“不死大人,有情报称,处刑者狂剑余憾在祭城。” “余憾在祭城?”不死双眸一凝,“蓝星界那边的消息不是说余憾在坐镇总部吗?” “属下愚钝,参不透这其中变数。” “是陈默,亦或是尹瑜知?”不死喃喃道,“大夏多处发生破柱,却在第一时间知道这是声东击西,并将余憾调到祭城,除了这两人我想不出第三个……” “听闻余憾踏入八阶已有五年之久,您说他,有可能突破九阶吗?” 不死瞥了一眼手下,冷笑道:“千年来,别说余憾这种没有道之尽头的踏道者了,就是神道踏道者,也无人成神,凭他余憾,你真觉得有可能?” “自然不可能!能突破九阶的,一定会是墟主!” 不死双眼微眯,“嗯,墟主身负那样的神道,没理由不成神。神柱覆灭,影墟占领蓝星,三界合而为一,影墟大治天下,就在眼前了。” “您说的是!” 不死见垢种大军行进得差不多了,便打算下令让影墟踏道者准备发动进攻。 “哈哈哈哈哈!” 突然一阵爽朗的笑声凭空响起,笑声中仿佛带着咒音,在空中荡起阵阵涟漪。 不死眉头微蹙,这样狂放不羁的笑声与风格,只能是他了! 突然,林间狂风大作,绿叶与黄沙席卷着朝天空涌去!而在这穹顶之下,裹挟着雷电的云也翻涌着向下倾斜而去! 下一刻,两道龙卷撞击在一起。霎时间,一半黄沙绿叶,一半滚滚雷云的巨型双色龙卷矗立在影墟众人面前! 不死眼底闪过红光,发现端倪,掌心凝聚两道血刃,直劈双色龙卷交界处! 双色龙卷交界处隐隐浮现人影,他缓缓抬起手中青锋,只是一记斜劈,血刃瞬间被击得七零八碎,双色龙卷也仿佛得到指示,瞬间爆裂开来!迸发出数道绿叶飞刃与白色雷霆! 绿色与白色在一片黑色人影中游走,人影用道支起各式各样的能力,却被绿叶与雷霆打断,裹起一片片血雾,仿佛颜料桶泼洒在白纸上,勾勒出五彩斑斓的画。 “有诗云: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 “又有诗云:昨宵殷其雷,风过齐万弩。” 余憾深深吸了一口空气中的血腥味,冷笑着看着不死,“真臭啊,影墟的血,透着一股子贪婪和丑陋。” 不死猛地一挥袖,影墟踏道者流出的血仿佛有了灵性,纷纷冲向绿叶与白雷,绿的白的红的纷纷迸裂开来。 不死与余憾隔空对望,彼此冷笑着,“余总教官此言差矣,我们影墟虽然手段不干净,但至少上下齐心,你们神柱看似光明磊落,暗地里的勾心斗角,可让人不敢恭维啊……” 余憾笑道:“久闻影墟不字辈不死先生大名,是不字辈唯一的八阶,一手以血化武出神入化,早想领教了。今日仅有你我,没有神柱影墟,既分高下也决生死。对了,算算时间,你的同僚不灭已经被我们陈默总教官制服,啧啧,以六阶对抗八阶,这份孤勇,可惊可叹。不知道不死先生,能在我手下撑过几个回合?” “呵呵呵……余总教官说笑了,以我一人的实力,还不足以面对余总教官。” “哦?”余憾挑眉,“你是要搬救兵了?” “为了让实力彼此平衡罢了。” 话音未落,身着与不死一样的黑袍的身影出现,余憾看都不用看就知道这人是谁。 “果然是不绝先生,这漫天黄沙,确实很适合你发挥。” 不绝皮笑肉不笑,“比不过余总教官,你的【通透诗境】无论什么环境都能发挥最强实力。” “哼……此情此景,真是想让人吟诗一首啊。” 余憾抬起掌中青锋,玄黄之气周身流转,澎湃气势迸发,将阶数低得影墟踏道者悉数镇压,俨然大将风范! “少年骑马踏流星, 北破匈奴笑美名!” “自古中华多壮士, 何人敢与冠军平!” “你们……谁先赴死?” 不死不绝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有了动作,一道血影一卷黄沙同时直奔余憾而去! “呵。” 七阶八阶来势汹汹,余憾二指并指身前,连剑都未提起,身后一身披甲胄,高达两米的金色武将身影浮现。下一刻,将魂与余憾逐渐重合,余憾的威压突然又高了一个层次! 两道身影同时滞缓,未等他们反应过来,两道金色剑罡已至身前,将两人悉数击落! 两团金色能量爆炸在空中响起,原本被压制的影墟众人,六阶以下的全部爆体而亡,六阶以上七阶以下也基本没有还手之力。 “嘭!嘭!” 两道身影坠落地上,在黄沙上平移数十米才堪堪停下。 不死凝重地看着空中的余憾,“同为八阶,余憾竟然比我们强这么多。” “不对。”不绝发现了端倪,“这股力量并非完全来自于余憾,他的【通透诗境】通过吟诗来战斗,或许,刚才那句诗的效果还没完全结束!” 不绝接着说道:“你应该注意到了吧,刚才余憾身后出现的金色人影,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有些像大夏风俗中提过的‘请神’。” “从他所吟的那首诗来看,他所请的,应该就是……” …… “冠军侯,霍去病吗……”景妍唇角带笑,“可以啊,居然能请到人道唯一一位九阶。” 祭城城头,一个守城人看着远处的战斗,又看看身边唇角带笑的城主,欲言又止。 景妍瞥了一眼一旁的手下,说道:“有什么话就说呗,我有那么可怕?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子。” 守城人部下问道:“余总教官怎么突然就冲出去了?” 景妍:“那家伙就喜欢凑热闹,老远就闻到影墟的味儿了。” 守城人部下点点头:“其他门的兄弟应该也注意到了,现在应该也进入备战状态了。” 随后两人陷入沉默,景妍说道:“怎么不继续问了?” 守城人部下,“有些事情,不是我能过问的。” “很有自知之明。”景妍转身,深红身影逐渐消散,“不说了,我去南门看看,那边差不多也该开打了。” “你们雄教官,也差不多到了。” 第38章 【人屠】 “林部长?” 景妍来到南门时,林岐已经站在这里了,旁边还有一个守城人,是南门的守城人队长。 “城主,您也来南门看看啊。”林岐带着温和的微笑。 “对啊,北门有余憾,南门自然是我来了。”景妍没再看林岐,将视线投向南门以外的风沙之中。 林岐故作纠结,“属下有一个问题,不知道能不能问城主?” 景妍斜眼看着林岐的惺惺作态,轻笑一声,“林部长可是高层,有时候可是和我平起平坐的,不如有话直说?” 林岐给了站在一旁守城人队长一个眼神,后者明白了前者的意思,对着几个手下命令过后,逐渐远离了景妍两人。 “林部长也挺有人脉的嘛,话说……”景妍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林部长要问的问题,有些见不得人啊……” “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林部长眼底闪过精芒,有些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狡黠,“您所说的尹总长授意……是假的吧?” “哼哼哈哈哈……”景妍突然捂着额头笑了起来,“我什么时候说过,是尹总长授意的了?” “这么说……是陈默了?” 景妍笑意更浓,“骗骗你们,还真信啦?” “喔~原来如此~”林岐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这么说,独立祭城,都是城主一人的意思了?” “对啊~” 景妍与林岐对视,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林岐从口袋掏出一盒烟,递了一根给景妍,两人点上,抽了一口,又缓缓吐出。 林岐又吸了一口,“城主,你知道这么做,你要承担什么吗?” “骂名罢了……”景妍抖了抖烟灰,“因为我要做的不是什么民心所向的事,可以算得上是大逆不道。”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景妍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眼中流露出追忆之色,“因为值得。” 林岐手一顿,明白了些什么,“城主的理由真是简单呢。” “虽然理由简单,但其实很能利益最大化不是吗?”景妍掌心红色旋涡出现,烟头瞬间被搅碎,“神柱早不如从前了,腐朽的高层不说,对于民间踏道者的约束力也越来越弱,虽然在尹瑜知的治理下,神柱近些年的确比原来好了一些,但祭城这边的压力比以前大了不少,能看出影墟也比以前只强不弱。” “这些年,祭城死的人越来越多了。”林岐叹了口气,“其实不止近几年,在十多年前,上一任城主苏幕遮的时代,祭城就对神柱不满了。” 景妍的眼神变得认真,“我说的那些,可不是危言耸听。” “属下了解,城主高瞻远瞩,属下自愧不如。” “呵,我好像知道,为什么林部长在高层里阶位最低,话语权最高了。” “不敢。” 景妍眼神微眯,深红双眸闪过微光,“来了。” 话音未落,祭城四个城门的守城人同时感受到了地震般的震动。 守城人队长也顾不得林岐的命令,急忙上了城头,定睛一看,只见大片的垢种,正源源不断地朝着南门冲来! 守城人队长心中大惊,急忙朝着手下吼道:“立刻拉响警报!通知其余三门的兄弟,有敌来犯!” 摄人心魄的警报声在祭城内炸响,闹得人心惶惶,只要经过祭城学校教育的人都知道这是一级警戒!这说明,这是一次严重的外敌进攻! 半分钟后,南门守城人队长上前汇报道:“城主,城外斥候兄弟刚刚得到情报,已经有垢种和影墟踏道者准备进攻祭城!垢种平均五阶,踏道者平均六阶甚至更高!” “嗯,知道了,我会亲自出城迎战,主要负责踏道者高阶战力,主要让五阶以上的守城人清理垢种,你带着六阶以上的守城人清理垢种时保留体力,解决完垢种就来清理踏道者,速战速决,尽量减少伤亡。” 南门守城人队长重重点头,心里心潮澎湃。 神柱有三把剑,处刑者余憾,执棋者陈默,壁垒苟雄。这三人,出道后逐渐声名鹊起,因为三人关系一直很好,所以很多人经常把他们放在一起提起。 而他们的同一届还有一个人,与他们也是挚友,同样天赋异禀。背负众人的期待,她成为了空缺十年的祭城之主,景妍亦是与陈默等人平起平坐的强大踏道者。 景妍的名字,自她来到祭城起,永远和杀神挂钩。她出手,必然血流成河。 同时,她也是这四人中唯一拥有人道尽头的踏道者,她的人道尽头,古往今来,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大秦杀神,白起! 大夏千年来第一杀神,一直以来备受瞩目,也总是被人戳脊梁骨。所以景妍一直不把自己的人道尽头当成什么可骄傲的事。 自从当上祭城之主,景妍就极少出手,她已经从驰骋沙场的女战神变为一个只起到威慑力作用的“花瓶城主”。 很多人忘了,景妍虽然不是祭城治理能力最好的城主,但却是实力最强的城主,历代城主平均只有六阶,即使是当年以画皮冠绝天下的苏幕遮也仅仅达到了七阶。 景妍眸子深邃,“就让影墟与祭城这一次的战争,作为我迈出的第一步吧。” 下一刻,深红斗气在景妍周身迸发,她双腿一蹬,径直冲入垢种部队中,霎时间血肉横飞,垢种部队被景妍的深红气浪冲出一道真空区域,直逼前者后方的踏道者部队! 景妍作战,从不拖沓,能动手绝不动口,影墟踏道者部队还未反应过来,深红身影已经砸在他们中心,瞬间完全释放领域! 【人屠】八阶领域——【杀神巨潮】! 以景妍为中心,深红如血的浪潮朝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最终形成了一个半径为二百五十米的血色旋涡! 漩涡之中,一个个由血色潮水形成的人抓住了一个个影墟踏道者,将他们逐渐拉入深红旋涡之中! 在影墟踏道者看来,这已经不是旋涡,而是深渊! 景妍站在漩涡中心,嘴角带着邪魅而癫狂的笑,“影墟……享受盛宴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39章 阻碍你,保护你 随着祭城东西面也迎来垢种的进攻,全城已然完全进入战时状态。 祭城西面,远处的深山中,西面影墟踏道者部队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西面城门。 此时北门有余憾,南门有景妍,东门中规中矩的防御正与垢种形成僵持,而西门可以说是现在最有希望破开的城门。 在战时,除了上战场的人,祭城内的所有人都会禁止出门,若是出门,祭城执法人员有权无理由击杀。而本就被关在祭城内的影墟踏道者在战时更是难以与影墟取得联系。但一旦破开城门,祭城内所有不满于祭城的人,都有可能会被一叙释放,破门而出,将祭城摧毁。 但西门,恰巧是离祭城这所大监狱中更深处监狱最遥远的地方,破开西门后,要面对守城人的全力截杀,甚至有时会直接面对城主,就算到了牢房,破开门又是一个难题。 所以影墟从来不选择直接进攻西门,但今天不一样,余憾景妍都被牵制,只要垢种能够破开城门,西门这边的影墟踏道者就能进入城内,而高层之中早有影墟潜伏了二十多年的卧底,他早为影墟准备好了牢房的钥匙,到时里应外合,祭城被占领,再到蓝星界灭了神柱,影墟霸业指日可待! 想到这里,影墟的人简直快要颅内高潮了。 但在这时,影墟踏道者部队最靠前的领头突然看到了些什么,瞳孔猛然一缩,他刚想回头提醒身后的同伴,但突然发现身后·的同伴同样露出的震惊的神色。 “砰!” 突然一具垢种尸体砸在这个领头身后的手下身上,手下当场毙命。 一股巨大的压迫感在这个领头身后蔓延,他僵硬地转头,只见原本疯狂进攻西门的垢种,不知何时已经被一道又一道钢铁壁垒束缚其中。 一个两米高的身影在钢铁壁垒中缓缓走出,浑身冒着热气,一双利剑般的眸子直摄心魂! 苟雄一脚踢开脚边的垢种尸体,不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对影墟踏道者说:“我跟咸鱼肥猫打了个赌,看谁先处理完影墟然后到东门,最晚到的请客吃沙茶面。不好意思了,这一次,我要为沙茶面而战。” …… 苟雄到达浊界半小时前,陈默几人下山时,陈默接了个电话,在得知影墟对于浊界部署的战力时,微微有些吃惊,本以为让余憾过去已经足够了,但没想到这次影墟下了血本,对祭城志在必得。 “需要我过去吗?”陈默问道。 余憾笑笑,“不用了,我已经通知狗熊了,久别重逢,我想你更需要时间。” 陈默哼笑一声,“呵,早就物是人非了,我不再是原来的我,tA也不是原来的tA了。” “行吧行吧,对了,我们打赌谁先最晚处理掉谁的门的影墟,谁请客吃沙茶面。” “我压狗熊赢。” 余憾不悦,“为什么不是我?” “你和景妍都一个样,容易打上头,狗熊不一样,他满脑子想着怎么赚你俩的钱。” “特娘的,你俩都是损友!挂了!” “切。”陈默看着挂掉的电话,哑然失笑。 陈默回头看着离自己四五米的三人,疑惑道:“离我那么远干什么?” 程遮:“偷听电话不礼貌。” 陈默朝三人扬了扬手,后者才跟上他。 “是余教官?”谢诗凉问道。 陈默把手机放回兜里,“怎么看出来的?” 谢诗凉嘿嘿一笑,“我可是你的学生呀,跟雄教官和景城主打电话时笑容都是很柔和的笑,只有和余教官打电话时老师会露出无奈的笑。” “观察挺仔细的嘛,奖励一颗薄荷糖。”陈默拿出一颗放到谢诗凉手里。 谢诗凉一怔,眼底闪过一些复杂,将其收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怎么不吃?”陈默问道。 谢诗凉苦笑:“留着吧,不知道还能吃几次了。” “那还不如趁早吃。”陈默敲了一下谢诗凉的脑袋,“先苦不一定后甜,但先甜一定甜。” “喔!”谢诗凉嘟着嘴,拿出薄荷糖剥开,赌气似的狠狠将其塞进嘴里。 酸甜的味道在嘴中蔓延,明明是蓝莓味的薄荷糖,谢诗凉却感觉到有些苦涩。 陈默看在眼中,却没多说什么。 见气氛有些沉闷,程遮主动破冰:“陈……教官?” “有点生分了小程同学,叫我默哥就行。” “行,既然我们和默哥也算认识了,我和陆素商都打算进入神柱,肯定是要请教一下默哥的,默哥要不跟我们讲讲,神柱是怎么招人的?” 陈默露出意味深长的笑,“说是请教,其实是想让我给你们开小灶吧?” 程遮呵呵一笑,“看破不说破嘛~“ “虽然我很想告诉你,但很抱歉,有规定,不能说。” 程遮连忙摆手,“没关系,是我唐突了,让默哥为难了。” 陈默摸了摸下巴,说道:“不如你俩给我交个底,我也是经常当面试官的。” 程遮与陆素商对视一眼,前者说道:“我去年高考出分后,报了警校,却被拒绝录取,陈哥觉得,会跟我的道有关系吗?” “你父母,有什么案底吗?” “我问过铭哥,就是郑泽铭,他替我查过,我父母并没有案底。” “这样么……”陈默皱了皱眉,“你和郑泽铭交情很深?” 程遮点头,“嗯,我们认识十一年。” “认识这么久啊。”陈默笑了笑,似是想起了什么人。 “神柱规定,踏道者不允许进入军校警校,会打破正常人世界的秩序。你们高考前有抽血过吧,那份血样其实会用来检测你们是否踏道。” “程遮,我问你,一年前,你是否踏道?” 程遮很认真地回答:“没有,一点异样都没有发觉,我到今天才踏道,听陆素商说,是一日三阶。” 虽然眼前的人与郑泽铭同一个组织,但程遮还没到别人给你点好脸色就轻易相信他人的地步,有关程慕苏与脑子里的地府,他半个字都不会提。 “一日三阶?”陈默来了兴趣,“若是踏道,当地城市驻守队会派人告知。你的情况有点意思,一日三阶,这说明你本身并没有踏道,所以你在一年前是可以上军校警校的。” “但似乎有人阻碍了这一切,他让你没有机会上军警,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留在了溪城,但我觉得或许这变相的达到了这个人的目的。” “如果你上了军警,那么你就有可能会进入神柱的视线之中,这个人知道你不会拒绝神柱,你会从此为神柱的一员。” 程遮心中有了一个名字,他声音沙哑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知道进入神柱后你会面对什么,他阻碍你,他并不想你去面对那些东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或许一直为你提供帮助,并且同样为你的事情出力,目的就是让你远离踏道者的世界,他想保护你,他想独自处理这一切。” “现在,你心里有人选了吗?” 程遮抿了抿嘴,缓缓吐出三个字: “郑泽铭。” 第40章 最后的请求 陈默解释道:“程遮,事先说明,我没有要挑拨你们关系的意思。” “我知道的默哥,我并没有什么消极的情绪。”程遮笑了,无奈又柔和,“我很庆幸有这样一位兄长。” “兄长吗?”陈默一愣,释然一笑,“看来是我小看你们之间的羁绊了。” 程遮耸耸肩,“他就这样,在我面前永远是哥哥的形象。” 陈默看向陆素商,“说说你吧。” 陆素商想了想,说道:“江闻应该跟程遮提过,我并不是奶奶的亲孙女,甚至我的名字,也是奶奶原来的孙女的。” “我是奶奶在河里捡起来的,我也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对自己以前的事也没有很好奇。”陆素商抬眸与陈默对视,眼底流光闪动,“不过我想我还是有知道自己过去的事的权利,如果默哥方便的话,麻烦帮我查一下,查到了告诉我一声就行。” 陈默微笑点头,“行,查到了算你欠我个人情,你一看就不是什么池中之物,等你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我。” 陆素商点头,“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我就住在临沧山。” “那多半不行了,得做个笔录,可能要耽误你一些时间,还有程遮,毕竟今晚出了这么多事。” 程遮与陆素商一同答道:“可以理解。” 几人下山时,两辆吉普车已经停在山脚下许久,靠在吉普车旁的几人正是德城驻守队的李问,吴启,和林芝芝以及溪城驻守队的郑泽铭。 郑泽铭斜靠在吉普车身上,一身黑色风衣,一双金色鹰眼亮了又暗,沉稳而锋利的气场在周围蔓延,李问没感觉有什么,吴启和林芝芝两个新人倒是离郑泽铭远了一些。 直到抬眸与程遮的视线对上,郑泽铭的气场才变得柔和起来,吴启和林芝芝突然觉得回暖了一些。 程遮与郑泽铭两人相视一笑。 郑泽铭笑道:“你小子,挺厉害嘛。” “呵呵,不比你啊,藏这么久。” “嗐,组织要求。” “理解。” 德城驻守队三人上前朝陈默行礼,后者点点头。李问看看谢诗凉,又看看陈默,似是在请示陈默的意思。 陈默眸光淡淡,又变回了那个内敛的教官,“按规矩办事。” “是。 李问走到谢诗凉面前,严肃道:“谢诗凉,我是德城驻守队队长李问,现依法将你逮捕,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也请配合调查,后续我们会将你移交审判法庭。” 说罢,李问从口袋中拿出一副手铐,谢诗凉也很配合地伸出双手,让李问给她拷上。 几人沉默着,目送谢诗凉上了德城小队的车。 李问坐上驾驶位,看向陈默,“陈总教官,我们打算先将谢诗凉移送至溪城驻守队的总局,您怎么安排?” “我跟着小郑的车一起去,流程还是要走的,程遮和陆素商的笔录也得做。” “好,溪城总局见。” 李问拉上车门,载着谢诗凉,吴启和林芝芝驶离了临沧山。 郑泽铭拉开车门,迈开长腿坐进去,“来吧三位,上车见识一下溪城车神的车技好吧。” 程遮一边拉开驾车门一边吐槽:“你的车技我还真不敢恭维。” “在你陈总教官面前给我留点面子,想当年,我刚当新兵,陈总教官也是刚刚当上总教官呢。” 陆素商与陈默也先后上车,陈默听到这话笑道:“那应该是七年前吧?小郑也很让我印象深刻啊,你的人道主要作用于眼睛,所以你在文化与体能方面也下了不少功夫,成绩一直不错。” 郑泽铭心花怒放,“哈哈教官,你这样会让我害羞的~” 三人聊着天,陆素商在一旁静静听着,程遮突然听到一个熟悉又俏皮的声音,“结束啦?这么热闹!” 下一刻,程慕苏飘在车外,隔着车窗与程遮对视。 看着自己可爱的妹妹,程遮突然感觉疲惫减少了些许,他给了程慕苏一个温柔的微笑,程慕苏也回以一个古灵精怪的露齿笑。 溪城的总局离临沧山并不远,十几分钟的路程。 当几人到了溪城的总部时,程遮坐在副驾,呆愣地看着眼前的溪城最高的楼。 “铭哥,你们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 进入大厦,充满工作气息的的布局映入眼帘,冬至已经在前台等着几人了。 “小遮,郑哥,陈总教官,还有陆小姐。”冬至上前与几人打招呼。 陈默问道:“你们溪城驻守队的怎么样了?” 冬至汇报道:“溪城驻守队负伤的几人已经没事了,德城驻守队的兄弟在审谢诗凉。” 陈默点点头,“先带程遮与陆素商去做笔录吧,我去看看谢诗凉的审问。” “我带陈总教官去吧,反正局里没什么事。” 五人兵分两路,陈默与郑泽铭来到大厦的二十楼,迎面就遇上了吴启。 “郑哥,陈总教官。” 陈默语气很平静,“谢诗凉配合吗。” “非常配合,还补充了很多,甚至还提供了不少影墟的情报,审问已经进入尾声了。” “行,去忙吧,我去看看。” 两人来到了审讯室门口,陈默透过窗户,看着门内的谢诗凉。 此时的她,已经洗去了用来隐藏身份的黑发,露出了其原本灰色的头发。 谢诗凉很平静,仿佛已经接受了一切,直到她不经意间抬眸,注意到了门外的陈默。原本平静如死水的眸子突然有了一些波澜,流露出些许伤感,但她马上收敛,继续接受审讯。 谢诗凉突然觉得自己很天真,怎么脑袋一热就相信了陆素商的话,身上的污点不允许她暴露自己的身份,她拿什么让自己活?要是让神柱查出她的身份,她陆素商自身都难保。 谢诗凉轻轻叹了口气,也接受了自己的现状。 “审讯结束。” 李问和林芝芝起身,开门一看才发现陈默和郑泽铭在门外站了许久。 双方点头致意,陈默犹豫了一下,问道:“我能跟她说几句话吗?” “按规定是不行的……”李问有些为难,陈默自己作为总教官应该是知道这些的,但他还是试探性的问了,自己作为下属,自然应该近些人情。 李问正要开口,身后突然响起谢诗凉的声音:“李队长!其实关于影墟的情报我还没有完全交代,我希望能与陈总教官说几句话,说完以后我全部交代!” 谢诗凉顿了顿,又说道:“这是我最后的请求了……” 李问诧异,有些好笑,这师徒俩,怪有趣的。 “好,谢诗凉,我答应你的要求。”李问转向陈默,“请吧,陈总教官。” 第41章 拥抱与告别 看着陈默走进来,谢诗凉又说道:“我要求关闭录像和监听,门上的窗户和单向玻璃都要蒙起来。” 林芝芝皱了皱眉,想说些什么,李问抬手打断她,“可以。” 随着李问关上门,录像监听全部关闭,窗户玻璃也被蒙上。 谢诗凉抬眸,对上陈默平静的眸子,“老师,想说些什么?” 陈默打了个响指,指尖弹出两个字,一个打在门上,一个飞到谢诗凉的喉间。 门外的吴启和林芝芝吓了一跳,原本还能听到点声音,现在完全听不见了。 谢诗凉挑眉,“【真】和【静】?” 陈默点头,“叛逃这一年多,眼力见长。” “老师这个时候过来,想说什么?”谢诗凉眉眼带笑。 “你怎么好像很开心的样子?”陈默靠在门上,笑问道。 “能看见老师我就很开心啊~”谢诗凉靠在椅背上,一副很放松的样子。 “行,既然这么开心,那我问你,刚才在山上我没问仔细,在被影墟注射药剂过后,程遮与陆素商是怎么把你救下来的?” 谢诗凉疑惑,“这些李问队长问过了,老师想知道的话,可以去看审讯记录,或者问陆素商和程遮也可以。” “想听你亲口说不行吗?” “真霸道……行吧,既然老师诚心诚意地问了,那我就大慈大悲地告诉你。”谢诗凉微微向前俯身,“我被神道反噬,程遮和陆素商进入了我的内景。” “进入内景?”陈默挑眉,“那可是资深踏道者才能做到的事,他们两个看起来很像新人。” “程遮的确是新人。”谢诗凉勾勾唇角,“但陆素商不一定。” “这个人身上很有秘密,是否对神柱不利我不能保证,老师你挖不挖这秘密,知道以后会怎么想,我管不了。”谢诗凉顿了顿,狡黠一笑,“不过我相信老师会做出我认可的判断,毕竟我们是师徒嘛~” “人陆素商好歹救了你,你就这么卖她?” “嗐,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不过我现在尽力回答老师的问题,师恩还有得报。” 陈默哼笑,“一年不见,嘴巴倒是利索了不少。陆素商我会去查,但我要申明,我并不是为了神柱的利益。” “无所谓。”谢诗凉托着腮,静静地看着陈默,“老师,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后悔过吗?” 谢诗凉一怔,释然一笑,“不后悔,一点都不后悔,我虽然没能找到自己,但至少我努力过了,不后悔也不遗憾。” “很好。”陈默走近,温和而欣慰的目光包围了谢诗凉,他将手放在谢诗凉头上,“这才算是我的学生。” “谢诗凉,你在影墟这段时间,很多事情都处理得很好。一年不见,我能很明显地感受到你变得沉稳细致,阶位虽然没升,但你的精神力底蕴更加深厚。” “恭喜你,你出师了。” 谢诗凉愣住了,鼻子突然有些发酸,她趴在自己胳膊上,任由陈默抚摸自己的脑袋。 陈默看着眼前乖巧的女孩,正如两年前他们初见时那样。 陈默轻声说道:“诗凉,你唯一做的不好的,就是亲手杀了那些与我对立的神柱人。” 谢诗凉以为陈默要责备她,将头埋进胳膊里,“对不起老师,因为他们总是刁难你…还有其他教官,所以我……” “不,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谢诗凉抬眸对上陈默的目光,后者平静开口,却带着冷意,“他们,不值得你脏了手,我本该亲手处理他们。” 谢诗凉一愣,眼底有了笑意,她知道,陈默其实一直在隐忍。谢诗凉不知道陈默为什么隐忍,又因为什么隐忍,但她有直觉,陈默摘下隐忍面具的那天,神柱、影墟、三界,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才是陈默在两人刚认识时吸引到谢诗凉的原因。 惊喜过后,又是惆怅,但谢诗凉很好地藏住了自己的情绪,她笑道:“那就祝老师,武运昌隆。” 陈默微笑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房间。 看着陈默的背影,谢诗凉很想说些什么,但却哽在喉咙里,无论如何也无法出声音。此时她突然想到,陈默之前说的,先苦不一定后甜,但先甜一定甜。 “老师!”谢诗凉开口了,在陈默握住门把手的一瞬间。 陈默转头,用目光问着什么事。 谢诗凉紧攥着拳头,低着头,用尽全身力气说道: “可以,给我一个拥抱吗……” “可以啊。” “啊?” 谢诗凉一愣,她没想过陈默会答应的这么痛快。等她回过神来,陈默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陈默居高临下,微笑道:“这算什么?拥抱告别?” 谢诗凉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身体快于脑子,直到陈默身上洗衣液的味道扑进她的鼻腔时,她已经被拥入一个宽大而温暖的怀抱。 谢诗凉紧咬牙关,双手缓缓从陈默腋下穿过,贴在他的背上,同时小心又谨慎地闻着陈默身上的味道。 良久,两人分开,谢诗凉愣愣地坐下,愣愣地与陈默挥手告别,愣愣地低下头,把脸藏在灰发之下。 谢诗凉缓缓用手捂住脸,闷闷的声音响起, “真……抱了呀……” …… 另一边,程遮和陆素商被冬至带领着做完笔录。在车上与陈默闲聊时,程遮与陆素商“暗通款曲”,彼此暗示,成功地将口供达成惊人的基本一致。 现在两人正摆着一样的动作,翘着二郎腿托着下巴,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墙壁。 冬至推门而出,瞥见坐在座椅上的两人,“没什么事了,好了两位小年轻,可以回家了。” 两人起身,恰巧碰上从电梯里出来的陈默和郑泽铭。 郑泽铭上前勾住程遮的脖子,“走啊小遮,吃夜宵去,老地方!” “好啊,正好饿了。” 郑泽铭看向陆素商和陈默,“两位,一起啊?” 陈默摇摇头,“不了,总部有事,已经在催我回去了。” 陆素商说道:“我也打算先回家了。” “行吧,只有咱们俩享用老坛酸菜牛肉面喽~” 第42章 兄弟 后视镜里的陈默与陆素商逐渐缩小,程遮收回了视线。 陈默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少女,笑着说道:“聊聊?” “好啊。” …… “老板!我又来了嗷~” 酸菜面老板掀开帘子一看是程遮与郑泽铭,哈哈笑道:“还是醋肉加五香卷加豆腐加香肠?” “老样子啦~” “行,给你俩面多加点。” “老板大气!” 热气腾腾的酸菜面很快端了上来,郑泽铭犹如享受国宴般品尝起来,程遮折腾一晚上也饿了,几分钟半碗面就下了肚。 “小遮。”郑泽铭突然出声。 “嗯?”程遮叼着面,抬头与郑泽铭对上视线。 “我看这架势,你多半也要去当兵了,我先跟你说点营里的规矩。” 程遮知道郑泽铭是要跟他说神柱新兵营的事,陈默提过,每个神柱人在成为正式队员之前都要进入兵营特训,时间不定。 “教官们其实也不算太难相处,但他们也不是很好相处。有时关心你像学长,有时挑刺让你难受的一批。不过他们也是为你们好,毕竟你们以后都是社会的中流砥柱。” 程遮一边吃面一边听着,将郑泽铭的话一字不落的记下。 郑泽铭又跟程遮嘱咐了许多,但都将有关踏道者的名词省略,程遮也能听得懂。 “铭哥。”程遮吸完最后一口面,放下筷子,“你说的我大多都记住了,我想听听别的。” “比如?” 程遮压低声音,眼底闪过精芒,“比如在我无法上军警的时候,你没有告诉我有关踏道者的事情……” 郑泽铭起身付账,给了程遮一个往外走的眼神。 两人回到车上,郑泽铭丢给程遮一瓶水,前者说道:“生气吗?” “真话假话?” “当然真话。” “有点。” “理解。” 郑泽铭灌了口水,润了润嗓子,“小遮,认识你的时候,我十四岁,你才十岁,我们因为父母认识的原因成为了朋友。” “一开始,我只觉得你是个小孩,但与你的相处中我发现,你有着异于同龄人的成熟思维,我一眼看出你不是池中之物。” “过了四年,你父母妹妹出事,我正好当了神柱的新兵。虽然远在千里之外,但我托警局里的关系拿到了卷宗。” “卷宗上明确写着,疑似踏道者作案。还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当年你父母妹妹的尸体,全都没有找到。” “全都没有找到?”程遮震惊,不自觉地看向后座的程慕苏,“意思是,他们还有可能活着?” “难说。”郑泽铭摇摇头,“当年经过调查,你父母极有可能也是踏道者,多半是被影墟盯上了,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让你脱离影墟的视线,但毋庸置疑,你被很好的保护了。除了今天晚上,你都没有遇到过影墟的人。” 其实还有个莫名其妙的斗篷女子,还给了我我爸的吊坠…… 程遮心里暗道着,但没说出口。 “我直面过影墟,残忍不足以形容他们。但在神柱,那才是真正的世态炎凉,高层早已不将重返天核界以及铲除影墟为主目的,他们只想掌控大夏的踏道者秩序,以此来满足他们那可笑的控制欲。” “呵,就像是南宋。” “所以我一点都不想让你进入神柱,甚至是踏道。我想过,知道真相的你或许对我颇有怨言,甚至与我渐行渐远,但我终究是做不到让你进入这纷争的世界。” “只要你不是踏道者身份,你就不会被拉入局,我之前是这么想的。但现在……” 郑泽铭扭头看向不知何时变得成熟而稳重的自己总是视为弟弟的程遮,释然一笑,“今晚看见你手握雷霆,独当一面,我觉得我还是太自私了,你不是笼中鸟,是能够飞翔远方的雄鹰。” 程遮沉默,但心里似乎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好了,不说这么煽情的话,给你普及一下三界吧。” “天核界,浊界,蓝星界。或许你会以为踏道者的起源是在天核界,恰恰相反,是蓝星界。数千年前,克系生物入侵。最开始时,其实只有蓝星界一个,是在蓝星众神死后才出现了天核界与浊界。天核界事实上就是克系神的封印处,而浊界则是隔绝蓝星界与天核界的挡板。” “因为要防止克系神话重新崛起,所以蓝星界的踏道者自发地去往天核界,便形成了两大组织,神柱与影墟。” “或许很难相信,其实最开始时影墟是和神柱一样,克系神话封印的看守者。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改变了想法,开始与神柱对立。” “神柱就这么被影墟打到浊界,又被打回蓝星界老家,也就百年前神柱打回了浊界,才有了现在的制衡之势。” “再说说踏道者,神道由神传承,灵道由山海异兽传承,而人道由人自己产生。有的将自己的道路贯彻一生并且有所作为就有资格在大道中有一席之地,也能传承自己的道。这也是神道灵道都有尽头,人道有的有有的没有的原因。” 郑泽铭将瓶中的矿泉水喝光,从窗口丢出去,精准的撞入垃圾桶中,“现在就你我,我不怕说些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我总觉得,近几十年来,在蓝星界的神柱,就像是在天核界的影墟,不过野心和实力都弱于后者。” “小遮。”郑泽铭突然认真地看着程遮,语气无比严肃,“神柱现在是蓝星界最大的官方踏道者组织,但并非没有其他组织,如星宿,108行动组,虽然他们人数固定,但他们的行事风格更对我胃口一些,希望你也能好好考虑。” “准备跳槽啊?”程遮打趣道。 “跟你说正经的!别闹!”郑泽铭给了程遮一肘。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程遮捂着手臂笑道,“你的意思就是,可以把神柱当做一个跳板,想要更长远发展还是别的组织好是吧?” “差不多这意思吧。”郑泽铭枕着脑袋,靠在椅背上,“虽然话至如此,但我没想过要跳槽。” 程遮眼角抽搐,“你这都身在曹营心在汉了,还不赶紧闪人?到时候神柱发现你有异心,岂不是要把你咔嚓了?” “他们不敢~”郑泽铭露出得意的微笑,“我啊,虽然不满高层,但对底下的兄弟,像溪城德城驻守队,我还是很有好感,我不想看着他们跟着一个没有前景的组织覆灭,所以我想改变这一切。” “神柱早已千疮百孔,还很虚伪。内有高层不齐心,祭城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外有影墟虎视眈眈,民间组织也对神柱极为不满,神柱不被影墟灭,就是被祭城灭,或是被民间组织灭,也就这两年了。” “小遮,你知道王朝周期吗?在我看来,神柱就是一个末代王朝,而我就是打着反帝的新青年。” “我明白了……”程遮也靠在椅背上,放松了些许,“你不喜欢神柱,所以你想改变神柱,让神柱手底下的人能有一个好结局。” “是,在我看来,神柱希望渺茫,我想让人们看见更多的希望。” “可你知道吗,你这么想,你的担子非常重。”程遮突然坐正,凝重地看着郑泽铭,“闲云野鹤和天下大同,你知道哪个更难。” “我认为闲云野鹤更难。”郑泽铭果断给出自己的答案,“时局动荡,我辈怎么置身之外?唯有入局,方能破局!” “若是一味逃避,隔岸观火,终有一天,火会烧到自己身上。”郑泽铭转头与程遮对上视线,鹰眼中是一往无前的坚定,“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现在你也入局,我不为别人,也要为自己和兄弟谋出路吧?” 紫眸与鹰眼视线交错,程遮眼底的担忧逐渐散去,化为与郑泽铭一样的坚毅。 “你想改变神柱,必然掌控神柱,我自然不可能放着你一个人冲锋陷阵……” 郑泽铭一愣,瞬间明白了程遮的意思,确实,无论两人处于什么样的位置,都无法做到对对方冷眼旁观。 程遮伸出手,“你权倾天下,我杀尽万敌。” 郑泽铭握住程遮的手,“你做我手中最锋利的剑,我做你身前最坚硬的盾。” 第43章 似曾相识燕归来 在程遮与郑泽铭“兄弟情深”的时刻,几公里外,一家深夜咖啡厅中,陆素商与陈默面对面而坐,喝着手里的咖啡,没有人开口。 直到两人又续了两杯咖啡,陆素商先开口了:“陈总教官,你说聊聊,却什么都不说。” 陈默摩挲着杯子,勉强地笑笑,“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你还说聊聊?”陆素商抱胸,靠在椅背上。 陈默紧抿着嘴,良久,才挤出一句话:“小秋,你长大了。” “我们以前认识吗?”陆素商挑眉,有了些兴致。 “你真不记得?” “我真不记得。” 两人视线交错,追问与疑惑。 对视许久,陈默收回视线,“不记得也好,免得背负太多。” “不如陈总教官就不要把我当做你记忆中的那个人,当我是一个踏道者的新人就好。” “行,就当是前后辈之间的聊天了。”陈默笑笑,眼底闪过狡黠,“陆素商,我问你,为什么对踏道者,神柱都这么了解?” “我并不了解。”陆素商耸耸肩。 陈默说道:“据谢诗凉所说,你带着程遮进入了她的内景。如果没有经过训练,是不可能做到进入他人内景,更何况带人进入。” 陆素商挑眉,“她就这么把我卖了?” “别怪她,我对她用了点手段。”陈默笑笑。 “喔……”陆素商眼神微妙,一副“原来你是这种人”的表情。 “说回正题,小陆同学,请你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我奶奶,她也是踏道者,但是很弱,只有三阶,但她懂得很多,因为她的人道叫【博学】。” “虽然她精神力弱,但理论知识很丰富,这让我精神力的理论方面也有很好的基础,我在刚踏道的时候奶奶就将进入他人内景的方法教给了我。” 陆素商脑海中浮现那个慈祥温柔的身影,“现在想来,她年轻时或许也是溪城的驻守队员,老实说,我还挺想了解她年轻时候的事。” 陈默沉吟片刻,“那都是七八十年代的事了,文件什么的早就没了。” “没关系,我也没想过能看见。” “对了,我想查查奶奶原本的孙女,当年报案后一直都没有找到。奶奶既然是踏道者,我在想她原本的孙女会不会也是踏道者,她的失踪会不会也跟踏道者有关,我想试着找到她。” 陈默提醒道:“有些困难,先不说这已经是十年前的案件,你奶奶作为踏道者,大概率会向踏道者组织求助,神柱星宿108都有可能,但直到你奶奶去世都没有什么消息。” 陆素商轻哼,“他们找不到,不代表我不行,就算始终没有结果,后悔遗憾什么的也轮不到我。” 陈默笑笑,“你还是没变,一样自信。” “陈总教官说笑了。”陆素商起身,理了理自己的白发,“在我看来,我就是我,陆素商,而不是你记忆中的那个‘秋’。” 陆素商走过陈默身侧,拍了拍他的肩膀,“呵呵,忘了她吧,人总要向前看不是吗?” 说罢,陆素商便走出了咖啡馆,如一阵微风,似乎从未来过。 陈默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咖啡,沉思许久,突然失笑,“逃单?” …… 深夜,程遮躺在床上,双手枕在颈后,思考着。程慕苏飘在一旁,也不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神柱,影墟,祭城,三界……这些陌生新颖的名词在程遮脑中徘徊,久久挥散不去。 程遮挑起胸口吊坠的线,看着眼前的黑色吊坠,程遮似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程慕苏说话:“这吊坠是那个斗篷女子送来的,经过这一夜,我就是再傻也看得出来她也是一个踏道者。踏道者送来吊坠,吊坠的主人是我们的父亲,那他,是不是也是一个踏道者呢……” 程慕苏抿了抿唇,似乎想说些什么,又在纠结着要不要说出口。 程遮没有注意到妹妹的异样,决定再观察一下,在神柱多获取一些情报,再做更长远的打算,而进入神柱必须通过神柱的考核,那么就需要足够的实力。 程遮向来喜欢对任何未来的事都做足准备,而雷渊短时间内无法获得进步,更有机会的则是体内的十殿阎罗。 程遮不再过多的思考,缓缓闭眼,几个呼吸间,直接进入了梦境。 依旧是不断下坠的感觉,再度恢复意识,程遮已然再度来到了那条黄泉路。 这一次,没有恶鬼拦路,幽紫色的岩浆时不时吐出气泡,却没有翻涌着冒出恶鬼。远处的石门也为程遮大开,隐隐可以看见其中的孽镜台。 “终于不搞我了?” 程遮心中一顿舒畅,自从第一次面对这里,程遮的入睡几乎可以说是秒睡,但梦中的情形从不让他又真正的休息,五年时间,程遮真正睡着的时间不超过一年。 散去跑题的思绪,程遮大踏步走进了石门之内的宫殿,现在他很确信,这里就是十殿阎罗之中,秦广王的神宫,玄冥宫。 盛放着银色液体的透明球体,漂浮在空中,不同于程遮之前看到的,银色液体似乎涨了些许,并且银色球体旁还漂浮着一根卷轴。 程遮走上前,突然感觉到自己和这根卷轴建立了些许联系,下一刻,卷轴自动打开,横于程遮身前,繁体墨字无人自出。 上面写道: 程氏子遮,于乙卯蛇六月廿四,出手解决逆大道者王举、韩无相之逆大道之举于临沧山,因此事因果牵扯,间接助力了影墟逆道者之逆大道之举于浊界祭城,于大道,于三界有功,实乃三界之幸,大道之幸,故赋予玄冥宫之权能,望以此为荣,竭力奉献大道,奉献三界! 落款:秦广王。 秦广王?! 程遮看见落款,如遭雷击,他联想到句芒说的“神在看着你们”,难道十殿阎罗选中了我,是在对我进行考核? 还有权能,说的就是这些银色液体吗?如果……这个球里的银色液体满了呢? 程遮突然有一个惊为天人的猜测—— 如果银色液体满了,他程遮,是不是接了秦广王的班,成为下一个秦广王?! 程遮咽了口唾沫,如果,十殿阎罗是一个整体,没有分隔开的话,他是不是会像主角一样一步一步获得十位阎王的认可,成为十殿阎罗的主人? 成神! 程遮心绪纷乱,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一步,这一些对他来说,还是过于沉重,但程遮知道,他只能逼着自己接受,事态已经越来越不受他的控制了,或许他也从未有资格控制过。 第44章 程遮的打算 一夜过后,程遮像往常一样早早起床出门去上班。 到店里时,只有冬至,李长云在店里,少了邓流苏,郑子荣,江闻和金华南。 程遮知道,郑子荣,邓流苏和江闻是因为受了伤所以没有在店里,可金华南不知道为什么不在。 “小遮。” “老程。” “冬至姐,老李。”程遮走入店内,拿起扫把就开始打扫,一边问着,“小金呢?” 冬至正摆着零食,李长云在整理柜台,两人听到这话都突然一怔,眼底暗淡了一瞬。 李长云开口:“小金他…没了…” 程遮扫地的动作僵硬了一瞬,“抱歉……”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踏道者的世界,生死离别都很正常。”冬至恢复了平静,“因为小遮你之前不算踏道者,也不算我们的同伴,所以我们并没有告诉你去临沧山是一次有目的的任务。” 李长云接话道:“因为影墟最近活动有些频繁,他们投放了一些垢种来探测柱的位置,却被一个神秘踏道者清理,虽然最终他们还是发现了临沧山。” “因为临沧山周围也发现了垢种,所以我们猜测影墟已经进入了临沧山周围,所以我们集体组织了出游,借着游玩的名义进行对临沧山周围的调查。” 程遮恍然大悟,“难怪你们会带上我,小金喜欢宅可以理解,但如果我不在的话,团建就容易露馅。” 李长云点头,“对,但小金是后勤人员,必须待在后方进行技术支援。其实我们还在野炊的时候,小金就已经发现了谢诗凉,韩无相和不灭,根据卫星观测,小金解析出了他们的对话。当时我故意说帮谢诗凉搬东西,就是想让老郑接话,让你远离战场。” 程遮诧异,“你们这么信任谢诗凉?” 冬至说道:“你应该不知道,老郑和陈总教官有些交情,陈总教官跟老郑说过,如果遇见谢诗凉,只要我们不出手,谢诗凉也不会动手,更是不会伤害没有踏道的普通人。” “后面的事你也看到了,我们被韩无相当成路边踢,要不是你和陆素商救场,又恰好韩无相要和不灭集合,我们多半是惨了。”冬至直起身子,把空箱子放到杂物间里,“你和陆素商上山后,因为没有支援这个疑点,江哥就向市里的驻守队打了电话,他一开始就往最坏的方面想,是不是小金背叛了。” 李长云叹了口气,“直到事情都结束得差不多了,德城小队才分人去小金的住处勘察,才发现小金早就被杀了。” “至于后面的事,你也知道得差不多了。” “原来如此……” 李长云问道:“小遮,要不要加入神柱?你现在也是踏道者了,拥有官方身份的话会比较好走动。” “有这打算,陆素商也一样。” “那个漂亮的白毛妹妹吗?”李长云摸了摸下巴,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小遮,知道什么叫近水楼台先得月吗?” 李长云勾住程遮的脖子笑道:“你俩既然想进神柱,肯定要当新兵,到时候你俩一个地方来的,人生地不熟,只能相互依偎,抱团取暖……” 李长云伸出两根手指,缓缓地点在一起,露出一副陶醉的神情,“日久生情……” 程遮和冬至都一股恶寒。 程遮掰开李长云的手臂,冬至在一旁吐槽:“那么美好的事在你嘴里说出来咋那么恶心?” “懂屁!” “挺热闹嘛~”邓流苏从门外走进来,虽然手上打着石膏,但状态还不错。 郑子荣紧跟在邓流苏身后,虽然脸上缠了几卷绷带,但看起来也很有精神。 “小苏姐,老郑。” “小遮。” 程遮朝两人身后看了看,没有发现江闻的身影。邓流苏注意到了他的动作,说道:“江哥他去跟德城驻守队交接有关此次临沧山破柱事件的事宜以及谢诗凉的处理。” 谢诗凉…… 程遮突然想起,陆素商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想要将自己和谢诗凉拉入伙,现在谢诗凉已经落入神柱手里,陆素商要怎么处理好有关谢诗凉的去留呢? “那位姓程的同学。” 郑子荣站在店门口,打断了程遮的思考,他朝程遮招了招手,指了指外面,程遮马上会意,从收银台拿了一盒烟和一盒饼干棒。 两人走到外面的台阶上坐了下来,程遮将烟递给郑子荣,自己抽了一根饼干棒吃,不过他叼着饼干棒的样子倒有些像抽烟。 郑子荣点了根烟,狠狠地抽了一口,随后吐了个烟圈。 每当店里没什么人的时候,他们俩就会一块坐在台阶上,一个人抽烟,一个人啃饼干棒,两人也不说话,只是看着来往的车辆。 现在大概早上八点左右,清风拂面,微凉。店旁有一个路口,往里面走是菜市场,大妈们砍价的声音时不时从里面传来,几个高中模样的少年说笑着走过,今天是周日,应该是去上补习班或者去图书馆的。 一阵阵晨风吹过,吹动两人的头发。 郑子荣又吐出一口烟,余光看向程遮。 少年叼着抹茶味的饼干棒,刘海和两鬓都很长,绑着马尾,要是染个发打几个唇钉耳钉纹个身,郑子荣真的会相信他是不良少年。 少年的紫眸看着马路,似乎思考着什么,也停止了对饼干棒的咀嚼。 郑子荣掐灭烟头,缓缓说道:“小遮呐,你来多久了?” 程遮把嘴里的饼干棒咽下,想了想,开口道:“一年多了吧。” “时间过得真快啊……”郑子荣抬头望天,喃喃道,“那时你刚毕业,被军警拒绝录取,郑泽铭那小子居然狠得下心把你蒙在鼓里,让你以为自己遭受不公,这是我没想到的。” “行了老郑,我没怨铭哥,不用说这些。”程遮又在嘴里叼了根饼干棒。 “我知道,没想说那个,随便唠唠。”郑子荣摸了摸脖子掩饰尴尬,“咳咳,你的表现呢,我们都听说了,一日三阶,似乎还是神道?” 程遮想起雷池里的两个身影,“可能是,而且身份我也有猜测。” 郑子荣翻了个白眼,“猜锤子猜,大夏神话里,用雷电的能有几个?你就告诉我,是不是人形就行。” 程遮失笑,“就是雷公电母行了吧?” “神道一出,凡道俯首。你既然要进神柱,锋芒不能太露,就算拥有神道也不是什么天选之子,以后行事小心些。” 程遮笑着摆摆手,“得了,这些铭哥都跟我讲过了,老郑,你跟我说点掏心窝子的话呗?” “前辈对你的嘱咐还不够掏心窝子?”郑子荣一脸嫌弃地看着程遮。 “掏掏掏。” “小遮,我跟泽铭有些亲戚关系,他的想法,行事风格我都有所了解,所以……”郑子荣眼底闪过精芒,“我想以你们的关系,他一定告诉了你他的心之所向。” 见程遮点头,郑子荣继续说道:“对于世界你应该有了大致轮廓,蓝星界浊界天核界,影墟处于天核,神柱出于蓝星,中间的浊界就是两方战场。经过多年争斗,影墟的总目标基本明了,他们一直想要将蓝星界的大道彻底掌握,通俗点就是统治世界。” “很土吧?可这就是他们这群疯子的真实想法,这已经不是反社会,这是反世界了。可偏偏这群疯子越来越向终点靠近,神柱已经进入了暮年,但同时又有很多年轻有活力的新兴组织兴起,他们或许是未来对抗影墟的真正力量。” “我跟你说这么多,就是希望,无论你选择那个组织,都要坚定自己的战线。”郑子荣眼中闪过敬畏,“记住,你不是为组织、个人而战,你是为了蓝星界而战!” 为人类而战…… “或许我的理想并没有那么伟大,我只是想知道一些真相,如果还有余力的话,就帮帮铭哥,还有……”程遮脑中想起那道白色倩影,她到底想要做些什么还尚未得知,就算对方帮过自己,自己也无法毫无原则的帮助她。 “还有什么?”郑子荣问道。 “还有讨个媳妇,安生过完一辈子。”程遮开玩笑道。 郑子荣唾弃,“啧,真俗。” 程遮耸肩,“切,俗人有俗人的活法。” “行~”郑子荣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程遮,“我也不对你要求太多,只希望你站在蓝星界这边,不去帮影墟,就算什么都不做,也没有人会怪你。” “知道了。”程遮站起身,“对了,我打算去山上找陆素商一趟,下午请个假。” “你想讨的媳妇就她啊?”郑子荣眼神微妙地瞥了程遮一眼。 “麻烦滚。” 程遮之所以找陆素商,是因为他觉得有些事当面说比较好。陆素商一开始的目的是将程遮与谢诗凉拉入伙,而现在谢诗凉锒铛入狱,而程遮很好奇陆素商要怎么将谢诗凉从牢狱之中解脱。 如果陆素商真的有这个能力,未来自己有个实力强劲的伙伴相互帮扶也不错。 第45章 竹园之盟 下午,程遮如约来到临沧山。 昨天晚上还在混战的临沧山,今天已然恢复了平静,依旧是程遮第一次来时的恬静模样。 还未进山,程遮便远远地望见了那道白色倩影。两人隔空对望,程遮走上前,“你怎么下来了,我上去找你就行。” “怕你迷路,临沧山地形还是有些复杂。”陆素商转身朝山里走去,“走吧,去我家坐坐。” 程遮跟在陆素商身后,沿着山路向上走去。程遮发现,这就是昨天他和江闻邓流苏一起游玩的路线,耳边已经隐约响起溪水的叮咚声。 很快,陆素商与程遮来到了昨天来过的小溪前,两人越过小溪,又走了五六分钟的路程,陆素商与程遮走进一片静谧的竹林。 一进入竹林,程遮明显感觉相对于竹林外这安静了很多,也很凉爽,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竹子清香。 随后程遮便看见了不远处的小院。 小院很古朴,院子里有一块地,种了一些蔬菜作物。房屋旁边里立着一块石桌,上面放着些茶具,一旁的碳炉里还烧着火,上面放着一个烧水壶。小院的角落里还放着一堆劈好的竹子。 程遮突然想起在雷池里,他闻到陆素商身上很明显的竹子清香,或许就和她身处的环境有关。 程遮愣神之际,陆素商已经坐到石桌旁,摆好茶具,沏上一壶茶。 看着观察四周的程遮,陆素商邀请道:“坐。” 茶香弥漫,竹林微风,宁静小院,程遮不由得感叹:“好地方。” 陆素商认同,“嗯,我从被奶奶捡起来的那天就很喜欢这里。” 一杯茶放到面前,程遮行了叩手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虽然我不懂茶,但挺好喝。” 陆素商笑笑,也抿了一口。 程遮放下茶杯,“对了,你之前说你插手这次临沧山破柱,是为了让我和谢诗凉成为助力?” 陆素商点点头,“没错,你意下如何?” “还没想好,但我有些好奇,谢诗凉已经锒铛入狱,你好像一点反应都没有。” 陆素商挑眉,“我为什么要有反应?” 程遮疑惑,“你不是需要谢诗凉作为助力么,不做些什么帮她出狱吗?” “我的确需要谢诗凉作为我的助力,当然还有你。”陆素商眼底闪过精芒,唇角勾起,“但谁说她需要我帮她脱罪呢?” 程遮一愣,想明白了一些,“谢诗凉现在在神柱名声并不好,同级的不用说,没什么能量。又除去你,高层里我知道的只有一个人。” “只能是他,我调查过谢诗凉,总共有四位高层与她关系近,其中两位已经退休,不再过问神柱的事,还有一位女部长。当时谢诗凉的叛逃很刺激她,让她对谢诗凉已经到了恨之入骨的地步。” 程遮摸着下巴,喃喃道:“陈总教官吗……他会救下谢诗凉?” “他会。” “这么笃定?” 陆素商将杯中茶水喝完,“你不了解,神柱现在的状况很复杂,高层不齐心,都在结党营私,陈默也不例外。” 程遮点头,“于公于私,他都不会放任谢诗凉被处死。” “不过嘛,陈默他应该算是结党营公。”陆素商起身,帮程遮续上茶水,“他呀,太贪,既想改变神柱,又想覆灭影墟,既要又要的。” 程遮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既然谢诗凉没什么生命危险了,你有把握让她甘愿成为你助力吗?” “放心,谢诗凉只要能活着出来,她一定会来找我。”陆素商托着腮,抿了一口茶,有些慵懒地说着,“所以谢诗凉我已经不用管了,我其实更应该把精力放在你的身上,程遮。” 程遮一愣,猝不及防与陆素商的视线对上,随后很快移开视线,喝着杯中的茶水。 “哟哟哟,放你身上~”程慕苏坏笑着看着程遮,突然想起陆素商好像是能看见她的,当着人家面蛐蛐人家好像是不太好。 果不其然,程慕苏一转头就与陆素商对上视线。 程遮不动声色的喝着茶,“那就要看你能给我带来什么了。” 陆素商嫣然一笑,“我知道你在寻找父母,近年来的情报我知道的可能不全面,但十年前的大事件,我还是知道很多的。” 程遮疑惑,“我父母是五年前失踪的,我要十年前的情报有什么用。” “你父母的失踪基本能确定是踏道者做的,而有关踏道者的恶性事件,百分之八九十是影墟做的。影墟盯上的也基本是踏道者,你父母或许也会是踏道者,不然没法解释……”陆素商看向飘着的程慕苏,微微一笑,“不然我也不知道你的妹妹怎么还跟在你身边,毕竟你的神道和灵魂没什么关系。” 程遮沉吟片刻,说道:“你的意思是说,追查影墟,就有机会找到我的父母?” “是这个意思。” 程遮慎重思考了起来,良久,抬眸与陆素商对视,他缓缓说道: “不得不承认,你是一个很有实力和魄力的女子,但身上也藏着一些秘密。比如那与【扶摇】完全不搭边的金色眼眸,甚至能看到慕苏……我猜,那或许会是第二个道。昨夜形势危急,我想不到万不得已,你也不想暴露这个秘密吧?” 陆素商没有说话,与程遮对视的眼睛却默认了这个说法。 “我的银色眼睛你也见到了,见到你的金色眼睛后,我才知道,那应该是我的第二个道,同时,那也是我最大的秘密,我想你应该也有所察觉。” “现在,你我二人都对彼此有所保留,有所试探亦有所猜测,彼此的能力也只有彼此见过。试想,一个对你秘密有所察觉的人站在你面前,你的做法只有两个,要么交好他,要么杀了他!” “而现在我们两人彼此都势弱,树敌必然是下下之策,彼此交好,谋取共同利益,才是最优解!恰好神柱都是我们选好的跳板,不如就此答成合作,结为盟友。” 陆素商唇角勾起笑意,“有着过人的踏道天赋,又有着清晰的逻辑能力,程遮,你果然很优秀。”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陆素商为两人身前的茶杯倒上茶水,随后用她一双素手举起茶杯,“喝了这杯茶,就是一家人了。” “您言重了,最多合作伙伴。”程遮带着笑意,同样双手举起茶杯。 陆素商说道:“我们彼此的秘密都对自己极为重要,普通人发誓没用,但踏道者发誓,是有大道监督的。” “为表诚意,我会发誓,你随意。” 陆素商露出严肃的神情,正襟危坐,“我陆素商于此发誓,从今日起,不做任何有害于程遮的事,不主动深究程遮身上有关道的秘密,无论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如有违反,天诛地灭。” “真狠呐……”程遮叹道,“陆小姐很有魄力,我也不能示弱。” “我程遮于此发誓,从今日起,不做任何有害于陆素商的事,不主动深究陆素商身上有关道的秘密,无论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如有违反,天诛地灭。” 两人碰杯,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等一下,还有我呢!”程慕苏一拍桌子,虽然没有任何声音,“虽然我死的早,但你们不能歧视鬼!” “忘了还有你妹妹呢。”陆素商笑笑,也为程慕苏倒了一杯茶,“还不知道妹妹的名字呢。” “程慕苏,爱慕的慕,苏杭的苏。”程慕苏捶着程遮的背,“哥你赶紧帮我喝一下。” “行行行。” 程遮代替程慕苏与陆素商碰了杯,喝下茶水。 陆素商转头看着院外的竹林,说道:“因为是建在竹林之中,所以我奶奶把这里命名为竹园。” “那么我们今天的盟约,就叫做竹园之盟吧。” 第46章 神柱会议(一) 在程遮与陆素商结盟的当天早上,京都,一场会议悄然进行。 薄雾笼罩的清晨,早餐店的老板忙碌着为早起的打工人准备着早餐,车水马龙间,西装革履的人们穿梭于城市之中,为着心之所向的生活努力着。 在京城北部有一座通天大楼,这座楼对外声称是一家公司,但其中别有洞天。 这里是神柱的总部,大楼中各个部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工作,前台的小妹刚刚上班,打了个哈欠,余光突然注意到三个人影走进了大楼。 景妍大摇大摆地走进神柱总部大门,衣服破破烂烂,深红色的头发十分凌乱。余憾跟在后面,顶着爆炸头,灰头土脸,背着一个木盒,里面装的是宁芷漓变为的剑。而苟雄则是赤裸着上身,紧致的肌肉引得前台的小姑娘频频侧目。 “来了啊。” 前台小妹一惊,突然发现自己侧面的公共座位上坐着一个男人。 景妍一看见陈默,快步上前,一脚踩在陈默双腿中间的椅子上,坏笑道:“陈总教官,别来无恙啊~” “怎么有股杀气啊……”陈默见识不太妙,讨好地笑了笑。 余憾和苟雄从景妍两侧冒出来,余憾露出奸笑,说道:“记得昨天晚上我跟你说的东门赌约吗?” 陈默咽了口唾沫,“呃,记得啊,怎么了?” 苟雄说道:“由于今天凌晨打完以后,我们三个全部萎了,最后没有一个人有力气去东门,东门那边是祭城高层们一起镇守的。” 陈默一头雾水,“所以?” 景妍:“所以我们谁也没赢谁的沙茶面!” 余憾:“因为是你把我摇到祭城去的!当然狗熊也是因为你才去的祭城。” 苟雄:“总结,我们仨的沙茶面你全责!” 陈默:“艹?!” “好热闹呀~” 四人身体同时一抖,随后齐齐将目光投向身后的人身上,那是一个儒雅的男人,他留着半长的头发,带着金丝眼镜。 “尹总长!” 景妍马上缩回脚,陈默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苟雄一把将余憾的外套扯了下来披到自己身上,余憾一脸不敢置信将愤怒的目光在苟雄和自己被撕烂的外套上来回转移,但在尹瑜知面前又不敢太放肆。 神柱三大总教官以及祭城之主,四人就像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并排站在尹瑜知面前。 “你们刚才提到沙茶面了吧?我也想吃~”看着眼前四个学生一脸紧张的样子,尹瑜知笑道,“干嘛,你们四个都是大功臣,我又没有要怪你们的意思。” “走吧,跟我开会去。” 四人跟着尹瑜知来到高层,发现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陈默第一眼就看见了一个老熟人——徐意,曾经与陈默,谢诗凉关系挺好,但在谢诗凉叛逃后,与陈默再无往来。 众人看见景妍三人灰头土脸的样子,无论内心打着怎样的算盘,都由衷地敬佩三人,因为是他们守住了祭城,避免了后续的恶劣影响。 几人落座后,作为神柱最高领袖的尹瑜知开口了:“陈默,你作为第一个想到影墟真正目的是祭城的人,说说你对此次事件的看法。” “是。”陈默起身,拿过话筒。 “神柱影墟相争千年,一千多年前神柱被迫去到浊界,数百年前神柱又被影墟打到来到蓝星界,在此繁衍生息,而影墟也将手伸向了蓝星界。过了两百年,神柱再次壮大,将势力范围重新扩大到了浊界,而浊界,就成为了影墟与神柱的战场。” “虽然浊界是两大组织的战场,但蓝星界留有影墟残部,渗透于蓝星界中,与浊界以及天核界的影墟相互照应,在进行着破柱行动。若是遮天大阵破,蓝星界作为后方,就会被影墟攻打。” “影墟近数十年来的破柱行动在大夏一百零八根柱子中破了三十六根,但还不足以完全撼动遮天大阵,在这数十年里,影墟在蓝星界的布置越来越弱,而近十年,影墟从浊界输送往蓝星界的影墟一年不如一年,由此也可以看出,影墟逐渐不再将中心放在蓝星界上。” “我也是恰巧联想到,浊界原本处于影墟的统治下,百年前却被神柱反过来抢了地盘,影墟会不会早就盘算着将浊界重新彻底掌控?于是我想到了祭城,祭城是神柱在浊界最重要的锚点,失去祭城,无异于断神柱一臂,祭城被灭,神柱只能蜗居蓝星界,再无退路。” “反过来,就算没能拿下祭城,如果这次的多地破柱行动能够成功一半,遮天大阵必受重创,影墟或许会集中力量,进攻空间门,完成【破天】!” “以上是我的拙见,见笑了。” 陈默坐下后,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下一刻,余憾景妍苟雄带头鼓起了掌,其余人也连连称赞。 余憾笑着肘了陈默一下,陈默毫不客气地肘了回去,余憾吃痛,但依旧笑着。 掌声平息,尹瑜知满意地点了点头,“昨夜陈默突然找上我,让我下达命令,我也是大吃一惊啊。但事实证明,陈默用他的冷静沉着为我们上演了一次精妙的博弈,如果神柱能多多涌现这样的年轻人,神柱必然壮大!” 诚然,或许很多人能够想到影墟会攻打祭城,但有魄力向尹瑜知进言,让神柱的顶尖战力远赴浊界,这是真正的难能可贵。 尹瑜知看向景妍,“小景,回头去财务部,把这次守城战争的抚恤金和祭城需要的资源报一下。” “好。” “影墟真是越来越猖獗了!”一个声音粗犷的高层恨恨地捶了一下桌子,“三位总教官都在场,我明人也不说暗话,我建议将新兵的素质在抓得狠一些!现如今已是乱世的前奏,我们需要更多新鲜的血液!” 陈默眉头一挑,“我非常认可您的话,也已经在着手落实。” “对了尹总长。”陈默看向尹瑜知,“这次反破柱行动,我全程跟进到尾,在各个地区援助,也见到了不少民间组织与散户中的年轻力量,但要让我最惊艳的,还属我的最后一站。” “哦?是哪里?”尹瑜知来了兴趣,陈默虽然随和,但平日里很少对什么东西显露出兴趣,更是很少对后辈给予称赞。 “溪城,临沧山。”陈默苦笑,“说来惭愧,在那里,我意外与我的孽徒谢诗凉重逢。” 谢诗凉的名字一出,徐意部长的眼神一凝,死死地盯着陈默。 “临沧山的破柱事件,就是她被迫参与的,临沧山破柱行动的后续,也是因她而起。” “等一下。”徐意突然打断陈默,“你说‘被迫’?” 陈默笑笑,“徐意部长如果对此有兴趣,我们可以私下谈谈,当然,关于谢诗凉的事,我也会写成报告交给尹总长,现在我更想聊聊另外两个少年人。” 陈默拿出手机,调出郑子荣发给他地两张图片,投屏到会议室的大屏幕上,分别是一男一女。 少年留着乌黑的低短马尾,双眸深邃,面容带着些许硬朗,正是程遮。 少女一头白发,碧绿双眸如星辰明亮,一袭白衣,正是陆素商。 “少年名为程遮,少女名为陆素商。当夜,原本我处理好两个影墟人后,突然山内爆发出巨量藤蔓,应该是谢诗凉的神道反噬,这也是影墟的手笔。” 听到谢诗凉神道反噬,徐意不由得攥紧双拳,“谢诗凉现在怎么样了?” “徐意部长别急,正是程遮与陆素商以两个三阶的实力,与影墟的一个五阶一个六阶纠缠,并且处理好了谢诗凉的神道反噬,并将她救下。” 此言一出,会议室突然嘈杂起来。 “这么吊?” “那可是神道反噬!就算是三阶的神道反噬,爆发起来,可以达到五阶的地步!” “影墟一个五阶一个六阶?这血本下的!” 陈默淡然一笑,“虽然这两人的道恰好在速度方面有着过人优势,但真正可贵的,是他们的勇气!” 那位粗犷声音高层哈哈大笑,“恐惧是生物的本能,但勇气,是人类的赞歌!面对明显强于自己的对手,这俩孩子有事是真上!” 看着交头接耳的高层,陈默唇角一勾,语气中带着一丝丝骄傲说道:“有两件事我没说,孽徒谢诗凉在叛逃神柱前,就是四阶。另一件……” 陈默吊足了众人胃口,才说道:“程遮昨天才踏道,一日三阶。” 这下高层彻底麻了,三阶的神道反噬就够麻烦了,神特么谢诗凉还是四阶?!还有个程遮,一日三阶?? “不知陈总教官说的这两位少年英才在哪里?” “他们都是溪城人。”感受着几个高层灼热的目光,陈默知道他们是看上这两个少年人并且想把他们收入麾下,“诸位不用急,我跟他们交涉过,两人都表达了明确的想加入神柱的意向。” 陈默话毕,会议室中隐约响起呼气声。 就在陈默在吊几位高层胃口的时候,尹瑜知却直直的盯着程遮的面孔,仿佛看出了些什么,良久,他喃喃道: “程……遮?” …… …… 这一章,量大管饱~(算是昨天一更的小补偿) 第47章 神柱会议(二) 正在众人向陈默询问有关程遮与陆素商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可惜啊……可惜,这两位少年英才,或是要早夭了呀……” 粗犷声音高层顿时不乐意,“姓沈的,你特么说啥呢!这俩小子都还没要进神柱呢,你就咒他们早死!” 沈部长叹道:“我只是可惜,这两个孩子的确是优秀,但你们岂不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我不是说陈总教官有有私心,只是将这样有潜力的后辈就这样摆在台上,难免被影墟盯上,我认为封锁消息会好些。” “呵呵,封锁?”余憾冷笑,“把他们当成温室的花朵吗?在座的哪一个不是从与影墟的争斗中死里逃生的?如果怕死,就别来神柱!” “沈部长的意思我明白,让有潜力的孩子远离影墟的视线是好事,并非是想把两个孩子保护起来。”尹瑜知发话,“神柱不是避风港,但同时我也并不认为那两个孩子会是懦夫。相反,从昨夜他们的表现来看,他们的经历并不像我们在履历上看的平淡。” “踏道者外练身内练心,我觉得他们在练心这条道路上已经走得很远。”尹瑜知看向陈默,“陈默,你尽快安排这两个孩子进入新兵营,给他们的同龄人上上压力。” 陈默摇头说道,“我认为,程遮和陆素商已经具备了超越新兵的特质,我建议直接进行新兵最终考核任务。”陈默平静地说道。 “不行!”刚才那位粗犷声音高层狠狠锤了一下桌子,“那两人的确是少年英才,但陈总教官这样不负责任的想法,我不同意!” “你懂个屁!”只要有人反对陈默,余憾绝对是第一个跳出来的,“现在正是用人之际!陈默的眼光不会错!况且非常之时行非常手段!” 另一个高层冷哼一声,“好,不说他们实力如何,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实力,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影墟!” “笑死人了~”景妍翘着腿,虽然她现在一头乱发,衣服破烂,但依旧妩媚,“我要是影墟,塞了两个年轻人进神柱,我会收敛锋芒,乖乖地进新兵营,然后故意让成绩不好,在规定的三年内找机会把位置透露出去,然后里应外合,搞死神柱培养的所有新人!” “说起来这次事件,好像也不止临沧山的这两个年轻人干的不错吧?我觉得应该也给其他人机会,您说呢,尹总长~” 坐在会议桌c位的尹瑜知听到景妍的话,唇角一勾,“小景说的没错,昨夜各地都有破柱事件发生,散户和民间组织都出了很大的力,我个人觉得,散户和民间组织的年轻人也可以来我们神柱多交流交流,毕竟大家都是为了蓝星界,你们说,是不是啊……” 见没有人反对,尹瑜知愉快地拍了拍手,“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陈默,有关新兵营的事你要多上上心。至于程遮和陆素商……你多观察一下,如果身份背景没什么问题的话,他们两人也同意的话,最终任务可以安排上。” “是。” 后续众人又讨论了很多后续神柱一些战略部署以及对影墟行动的众多应对措施,知道聊到驻守队的人员配置方面,余憾突然举手说道:“尹总长,我有一个想法。” “你说。”尹瑜知笑着,余憾这小子还在当新兵的时候鬼点子就多,有时比陈默还机灵。 余憾整理了一下自己爆炸的头发和衣服,认真说道:“遮天大阵还剩七十二根柱子,我们总共有七十二支队伍,满打满算,守柱子的也就差不多五百多人,其中还有将近一百人是后勤人员,整个大夏的踏道者只有这么多吗?当然不,其余踏道者都在民间啊。” “我们让新兵留在蓝星界,而驻守队的前辈都上了浊界的前线,这其实很让驻守队的人们有怨言。祭城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两百多天要被影墟骚扰,去祭城当兵,生还率极低。” “照你这么说,你是想压缩上前线的人数?”一位高层说道,“恕我直言,余总教官想法太过幼稚,难道经过这次守城战,余总教官心就软了?见不得军人去死?” “呵呵,我可没那么说。” 余憾冷笑,“我的想法是,在蓝星界的驻守队之外,再设立一支队种,我将这种队伍称之为【游魂】。这种队伍在大夏游走,起着随时支援的作用,在某驻守队遭遇破柱时,不必向兄弟驻守队或是高一级的驻守队求助,而是由附近的【游魂】马上进行支援。” “这和压缩祭城军人有什么区别?”景妍幽幽盯着余憾,虽然他们关系好,但此刻景妍有些理解不了余憾的想法。 “祭城军人还是那个数,我只是觉得这样做,能给新兵更多的选择。对他们示好,也为神柱的管理有帮助嘛~”余憾朝景妍笑笑。 余憾接着说道:“我认为反而要压缩的,是驻守队!” “诸位先别急着反对,我举个例子,大家应该都听过‘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这句俗语吧?那一个或是两个又有什么区别?就拿昨夜又被破掉的几根柱子来讲,一个驻守队在影墟的人面前,和少于三的臭皮匠毫无差别!那么,把人数压缩,把二变为一,再将多余的人数整合成我所说的随时支援的【游魂】,何乐而不为?” 尹瑜知沉吟片刻,说道:“余憾的想法的确有可行性,但如果一支被压缩过后的驻守队和一支游魂依旧抵不上抵不上一个诸葛亮呢?” “所以我们要杜绝这种情况!”余憾一拍手,语重心长,“游魂,实力必须要有保障,至少强于一支市级驻守队!数量不必过于多,不会超过二十支。” “而游魂之间亦有差距,最强的游魂,甚至可以承担起支援祭城的重担!” 高层再次交头接耳起来,彼此讨论着余憾这异想天开却又合情合理的想法。 尹瑜知交叉手掌,双眼微眯,慎重考虑着。 陈默景妍苟雄都不可思议地看着余憾,这小子明明很少对新兵以外的事务上过心,怎么突然这么有想法? 良久,尹瑜知开口:“余憾陈默,有关【游魂】的组建,你们给我跟好,这会是一场变革。” 第48章 师徒战线 “是!” 尹瑜知长出了一口气,“好了,今天会议就到这里,陈默余憾景妍苟雄四人留下,我有点事跟你们说。” 高层陆续离开,只剩下此次事件的四位主角。 “余憾,把宁小姐也请出来吧,让她也听一听。” 余憾点头,心念微动,身后一个青绿身影便勾勒而出。 宁芷漓微微欠身,“尹总长。” 尹瑜知点头致意,“宁小姐,请坐。” 宁芷漓落座后,尹瑜知给了陈默一个眼神,后者马上会意,打了个响指,指尖就飞出一个蓝色字符,打在门上。 尹瑜知似笑非笑地将目光投向景妍,后者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可以啊小景,打着我和陈默的旗号准备造反啊~” 此言一出,陈默四人马上用微妙的眼神看向景妍,景妍被看得有些发憷。 “还装傻呢?林岐可全告诉我了。” “吓!”景妍咽了口唾沫,马上开始甩锅,“尹老师我我我我是听陈默的!跟我没关系,都是他的主意!” “啊??”陈默瞬间愣住,余憾三人马上将微妙的眼神投向陈默,“不儿?景妍你说什么呢??” “陈默原话!脱离神柱掌控的祭城要远胜与神柱同居而离心的祭城强上百倍!” “等一下!”陈默拍案而起,“你在祭城干什么了??” “那个……呃我……”景妍摆弄着手指,躲避着陈默的视线。 尹瑜知抱胸靠在椅背上,“战前,景大城主,召集高层展开战前会议,明确表达了打算让祭城独立于神柱,扬言要带领祭城的人们走向更有希望的未来呢~” “卧槽!”余憾当场爆了粗口,“可以呀景妍,就冲你这话,这碗沙茶面算我输你了!” “牛逼。”苟雄语气很平静,但从微微颤抖的眉毛可以看出此刻他很震惊。 陈默无语,“不是,我那么说了你就那么做了?我让你请我吃沙茶面的时候怎么跟铁公鸡似的?” “还不是你说……” 尹瑜知出声打断,“得了,目的已经达到了,在我面前还装呢?” 陈默不解,“尹老师,您说什么呢?” “陈默啊,当你对景妍说出这么一句话时,你已经是在暗示她了。”尹瑜知意味深长地看了陈默一眼,“你想过景妍会用一场会议表明态度,不过没想到会是战前会议。” “你之所以暗示景妍,是为了在高层心中埋下一颗种子——祭城,是可以不受神柱约束的,是有资格独立的,不必生来就承担为神柱而死的使命。景妍作为城主,带头有这样的想法,以现在神柱与祭城的关系,不仅不会被反对,甚至会被拥护。” “你也并不担心我会问罪,当然,景妍在会议上这么说了,总会有人秘密告知于我,我也必然会对景妍的言论有些看法,你也是为了试探我的态度。” 尹瑜知捂脸苦笑,“小默啊,你这点心眼子,怎么都用自己人身上?” 陈默歉意一笑,“还得是尹老师,完完全全被看穿了。” 陈默转过头对上景妍幽幽的视线,“利用我?陈黑狗,请我吃沙——茶——面——” “请请请!” “现在想知道我的态度吗?”尹瑜知挑眉。 “想。”陈默点头。 “我很明确地告诉你,太天真、太急了陈默。”尹瑜知摇头,“你真以为,祭城和神柱是那么容易分裂的吗?唇亡齿寒,藕断丝连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得。” “我知道是我急了……但,时间不等人了。”陈默叹了口气,“内忧外患,影墟的手已经伸得很长了。” “既然高层们之间都在争权夺利,不如把权力全都集中,再来一次洗牌好了。”陈默眼底闪过寒芒,“既然高层们逼着人争斗,那就斗到底吧。” 尹瑜知淡淡一笑,“你知道你唯一做的不好的地方是哪里吗?” 陈默虚心请教,“是哪?” “你没有第一时间找我,而是打算独自承担。你们四个都是我的学生,你们之中,心思最缜密的就是你,这也反而会让你想得太多。”尹瑜知微微叹气,“你自顾自地把我摘出局外,却未曾想起,改变神柱的理念,是我传输给你们的。” “你知道这条路会踩着无数人的尸体,手中沾满鲜血,所以你自愿幕后谋划,隐藏在最黑暗的水下。今天你一手策划祭城分裂,天知道你以后还会干什么!” “你知道你的这条路,会通往何处吗?”尹瑜知重重敲了敲桌子,“你会成为一个罪人!” 气氛顿时凝固,除了宁芷漓,余憾三人大气也不敢出,没有一个敢帮陈默说话。 看着四个学生如坐针毡的样子,尹瑜知唇角勾起温和的笑,“好了你们一个个的,紧张什么?陈默,后面记得把你的计划都告诉我,我作为现在神柱的最高领袖,帮你行一些方便还是没问题的。至于你们三个,你们几个的交情我都知道,陈默既然迈出这一步,你们多半也会跟在他身后。作为老师,既然我为你们灌输了改变神柱的理念,自然要和你们统一战线。” 四人一愣,随后眼底闪出光亮,“谢谢老师!” 余憾一拍手,“既然皆大欢喜了,那我们一起去吃沙茶面吧?陈默请客!” 余憾景妍马上开始手舞足蹈起来,而陈默只觉得钱包隐隐作痛,“……行。” …… 时间来到“竹园之盟”达成后,陆素商拿出手机,看过陈默发来的消息后,将其分享给了程遮。 “最终考核?”程遮挑眉,“我们这是直接跳过了新兵阶段?” “没错,在完成此次任务后,我们就可以成为驻守队的一员,但你应该注意到了吧。”陆素商眼底闪过精芒,“【游魂】。” 程遮明白了陆素商的意思,“你想成为游魂?” 陆素商点头,“没错,根据陈默发来的消息来看,余总教官和他已经拟好了游魂设立的大致轮廓。游魂不仅可以得到高层以下的最高权限,并且后勤也会是最高配,能调动的资源也不少。” “听起来就很诱人……”程遮放下手机,撑着脸,捏起茶杯,细细观察着上面的纹路。 “没错,这会为我们后续的行动提供很多的便利,你我的目的都一样。” 程遮抬眸,紫色眸子与陆素商的碧绿眸子对上,“说起来,你知道我的目的,知道我为了什么而进入神柱,但我还不知道你的最终目的是什么,这对你我之间的合作不仅没有帮助,有时反而会妨碍到你我之间的配合。” 陆素商沉吟片刻,点点头,“的确,我对于你有了解,但你却对我知之甚少。至于我的目的,也并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我有一个熟人,神柱对她有亏欠,我得帮她讨回来。” 第49章 踏道者理论 程遮明白了陆素商的用意,“所以你想在神柱达到足够高的位置,得到足够的话语权是吗?” “嗯,无论是对你还是对我,这都是不可或缺的一步。” 陆素商对于踏道者很有了解,正好程遮也可以询问一些事情,“陆素商,你知道这么多,那你了解我妹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状态留在我身边吗?” 陆素商思考片刻,说道:“你妹妹现在的状态,很像是灵魂状态的存在。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十殿阎罗,在地府他们掌管一切,同时也是地府的道的源头。” “据我所知,只有和十殿阎罗挂钩的道才有可能做到保持灵魂状态。那么只有两种可能,你的妹妹或是你的父母也是踏道者,并且拥有与十殿阎罗挂钩的道,我个人倾向于后者。” 程遮:“你没想过会是我拥有这样的道?” 陆素商笑着摇头,“如果你拥有这样的道,应该就不会来问我了吧?” “呵呵,也是。” ——才怪。 程遮反其道而行之,陆素商便不会将自己与地府以及十殿阎罗联系在一起。 陆素商突然问道:“你还记得昨晚那个叫韩无相的吗?” 程遮点头,“记得,手上冒绿火的。” “那是他的人道,鬼火,九成把握是与地府挂钩的道。记得句芒的话吗?” 程遮回忆了一下,说道:“他说过一句他们在看着我们这些踏道者。” “没错,既然神看着我们,所以他们会考虑我们的综合素质,然后再考虑赋予我们神道或是人道,而影墟素来觊觎蓝星界大道,自然被蓝星界大道划入黑名单。但韩无相拥有十殿阎罗有关的人道,所以十殿阎罗很有可能是在影墟手里。” “你可能会疑惑神为什么会赋予人道,因为只有地府是特殊的,那里才会是某些人道与神道的共同源头。” 随后陆素商又为程遮解释了为何十殿阎罗会在影墟手里(详见25章)。 程遮眉头一皱,十殿阎罗,不是在自己体内吗? “你父母的道也跟十殿阎罗有关的话,那你父母或许和影墟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程遮听到这里,已经觉得毛骨悚然,虽然自己并不算了解十殿阎罗在踏道者中的样子,但根据蛛丝马迹还是推理出自己体内的多半是十殿阎罗。 十年前的车祸,基本可以确定是影墟搞的鬼。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如果当年程遮一家没有什么影墟想要的东西的话,影墟没理由对自己家出手。 陆素商从谢诗凉口中得知,影墟那边声称十殿阎罗还在影墟手里,但现在反而还在程遮体内,所以很有可能,当初影墟找上自己家,就是为了十殿阎罗! 如果这一切成立的话,父母失踪的原因,绝对和影墟有关! 其实程遮很有可能早就进入影墟的视线了,至于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有对自己动手,或许是有人在妨碍了影墟?会是自己失踪的父母吗?虽然程遮不太了解十殿阎罗的重要性,但在小说里,这一般都算是挂吧?谁不喜欢金手指?终究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程遮想到这里,已是眉头紧皱,经过这一次临沧山的破柱事件,自己进入神柱的视线,或许也会重新被影墟注意到。 陆素商见程遮的表情,又为后者倒上一杯茶。“暴君大人怎么这副表情?” “别取笑我了,暴君什么的,都是中二病的后遗症了。”程遮轻笑一声,整理心情,“我不是什么天选之子,再逆天也不能一日三阶,都是日积月累得来的。还在拳场的时候,我作为半踏道者身体各方面都远远胜过普通人,现在看来,全是胜之不武。” 陆素商笑道:“这算是在内耗吗?” “稍稍感慨一下罢了。”程遮心乱如麻,于是起身,“时间不早了,事情了解得也差不多了,我打算先回去了。” 陆素商问道:“不再多坐一会?” 程遮已经迈步走向院门,“虽然我打不过你,但深山老林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合适。” 陆素商托着腮说道:“我应该还没跟你提过,我奶奶也是踏道者,她留下了很多有关踏道者的资料,你要不要看看?” 程遮转身,“要不你借给我,我拿回去看。” 陆素商呵呵一笑,“先不说数量不少,更何况那是我奶奶留给我的,对我来说意义非凡,很抱歉不能让你带离这里。” 程遮抱着胸,靠在门框上,“真不能借?” “真不能借。” 程遮微微叹了口气,想着不如转移一下注意力也好,并且现在的他对于道方面的知识过于匮乏,谁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一个先到来,无论如何他都要做足准备,一刻也不能耽搁。 “好吧,我看看再走。” 陆素商欣慰一笑,“跟我来。” 程遮跟着陆素商进入屋内,屋内一眼望去,和它的主人一样清爽干净。陆素商带着程遮来到放书的房间,推开门走了进去。 陆素商:“这是我奶奶的书房,我经常会来这个房间翻阅奶奶留下的书,所以你不用担心环境会太脏。” 程遮:“能借阅已经很打扰了。” 陆素商瞥了程遮一眼,“下次别说这么生分的话。” 陆素商让开身位,让程遮走进书房。书房内有一扇窗,朝外看去,依旧是苍翠碧绿的竹林,隐约能看见之前两人越过的小溪。窗户旁有一个躺椅,似乎是陆奶奶和陆素商用来休息的。 “想看多久都可以,不过请你爱护一些。”陆素商从书架上取下一本,“这本比较适合你这个阶段。” 程遮接过一看,书名叫《五年理论,三天踏道》。 程遮扯扯嘴角,“这书名,怪有意思的,有种回到高三的感觉了。” 陆素商似乎也想起了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别提了,我从小就要边学道理论和普通人的教育。” 陆素商走向门口,顺手帮程遮带上门,在门缝里朝程遮挥了挥手,“好好学习吧少年。” 程遮将视线从门口移到书上,一眼注意到了作者的名字——陆梅鸢。 “这是陆奶奶的名字吗?”程慕苏凑到程遮身旁,好奇地看着后者手中的书。 “可能。”程遮又看向书架上的其他书,一排过去作者一栏写的都是陆梅鸢的名字,“看来陆奶奶是一位很有成就的学者呢。” “哦,你自己看吧,我又不是踏道者,人也早就没了,没必要看这些,我去找陆姐姐聊聊天。”程慕苏有些迫不及待,自从五年前变成灵魂跟在程遮身旁后,她就再也没跟程遮以外的人互动过,好不容易有个陆素商,可不能放跑。 “等一下。”程遮叫住程慕苏,当对上后者有些期待的眼睛后,程遮突然一愣,随后温声说道,“跟人家说话礼貌一些。” “用你说!”话音未落程慕苏就穿过门板朝外飞去。 程遮失笑,他知道,妹妹虽然平时会让自己放音符给她看,她也能了解一些外面的信息,但内心终究是渴望与程遮以外的人交流的。被迫留在自己身边,有时也是她的枷锁。 程遮长出一口气,他认定这是十殿阎罗的原因,等到自己彻底掌握十殿阎罗的那天,或许能让程慕苏不必被锁在自己身边,复活什么的他觉得荒诞,顺其自然让妹妹能进入轮回也可以接受。 收敛心神,程遮在书桌前坐下,翻开《踏道者理论》,仔细阅读起来。 第50章 兄妹 程慕苏能够游走在以程遮为中心的周围半径二十米的区域,所以她有时可以起到隔空观察的作用,但程慕苏比较喜欢用来偷窥,比如偷看哥哥换衣服洗澡,能看到腹肌。 陆素商此刻正在清洗茶具,余光突然注意到一个身影飞了过来。她唇角一勾,转头对上程慕苏兴奋的眸子,笑道:“慕苏也觉得看书无聊?” “是的嘿嘿。”程慕苏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不瞒你说陆姐姐,我活着的时候就不喜欢看,死了以后都是刷的音符,读书这种事,我哥他比较擅长。” 陆素商哦了一声,“平时只有刷音符的话,多少也会有些无聊吧?” 程慕苏乖巧点头,“是呀,不过我哥会去打擂台,我偶尔看看。不过我哥也经常用周末的时候带我去别的地方玩。” 陆素商点点头,问道:“慕苏多大了?” “肉体年龄十一,心理年龄十六!”程慕苏嘿嘿笑着调侃自己,很是乐观。 陆素商笑着问道:“要不要跟着姐姐去周围看看?我带你逛逛临沧山。” 程慕苏噘着嘴,“我最多离我哥二十米远,我们量过。” 陆素商转过身,继续收拾茶具,“这样啊,那我们逛逛园子吧,以后有机会我们三个一起逛临沧山。” “好啊!” “对了,慕苏你……”陆素商停下收拾茶具的动作,“你其实也是踏道者吧?“” 程慕脸上的笑容一僵,装傻道:“我怎么可能是踏道者?” “你哥哥的眼睛看不出来,但我看得出来。”陆素商转身,碧绿双眸已然化为灿金,“我能看得到你的身体构造,虽然你的身体是灵魂状态但依旧在生长,而我能看得见你体内精神力的流转,或许是你曾身为踏道者的证明。” 程慕苏沉默了。 陆素商语气温柔,“我是外人,不好过多说些什么,但我觉得还是有必要问一下,为什么不告诉你哥哥?” 程慕苏苦笑着叹了口气,“五年前,我们一家遭遇了车祸,虽然我并不记得那个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醒来后,我就是现在的样子了。其实陆姐姐你猜得没错,我爸妈都是踏道者,并且在我五岁以后开始教导我使用道。” “你五岁,那程遮就是八岁了?” 程慕苏点头,“嗯,其实我和我哥哥并不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在我五岁那年,八岁的我哥重新回家,我爸妈说,他是在我两岁的时候失踪的哥哥。” “自从我哥哥回家,我爸妈就开始教导我使用道,让我了解到了世界的另一面。他们告诉我,我哥是没有这样的能力的,所以我要努力掌握道来保护他。” 陆素商沉思片刻,“原来如此……那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 程慕苏摇摇头,“并不记得,但我确定那并不是普通的车祸,或许就是陆姐姐你所说的影墟盯上了我们家。” 程慕苏眼底突然闪过一道寒芒,“并且,我完全可以肯定,他们,要的是我哥!” “居然是程遮?”陆素商眉头微蹙,“这样看来,程遮的第二道并不简单,居然能让影墟盯上……” 程慕苏:“有关我哥的第二道我不能透露太多,要看我哥的意思,但我可以告诉陆姐姐,我哥一日三阶的积累,百分百和他的第二道有关。” 陆素商一怔,“你就这么把这么重要的情报告诉我了?” 程慕苏俏皮一笑,“我觉得陆姐姐是可信的,况且,陆姐姐身上秘密的分量,或许并不比我哥轻多少。” “小鬼头。”陆素商笑骂了一句,“放心,既然我和程遮已经算是同伴,我就不会放着他不管,无论他身上有什么牵扯。” 程慕苏惊喜,“陆姐姐你人最好了!” 陆素商傲娇地笑笑,“是吧?所以你和你哥跟着我没错的。” “对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不告诉你哥这些事?” 程慕苏的眼睛又暗淡了下去,“在我哥还没踏道时,我是打算一辈子不告诉他,让他作为一个普通人过完一生,不要牵扯什么踏道者的事。但陆姐姐你不知道,我哥的道是给他带来精神力的提升,但在深夜,他总要一直承受道的折磨,无论是第一道还是第二道!” “那时我很纠结要不要告诉他有关道的事,或许我在爸妈那里学的东西能帮他减轻痛苦,但我知道,我哥一旦知道道的存在,必然会将其与爸妈的失踪,我的死联系在一起,他会被卷入踏道者的漩涡之中……” “而现在,我哥可能已经意识到他的第二道的分量了,原本我是想找时间告诉他的。但我又想,如果我哥知道爸妈失踪我的死全部和影墟有关,那么以后只要听到有关影墟的事,我担心他会不管不顾地跑在最前面!” 程慕苏重重叹了一口气,“他会死的!” 陆素商抬手想摸摸程慕苏的脑袋,却意识到根本碰不到,只能放下手,宽慰道:“首先我要告诉你的事,踏道者的世界,生死离别很正常,我想你哥哥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怕死的话,他今天就不会和我立下竹园之盟。” “其次,你似乎有些小看你哥哥了,虽然我和他认识时间不长,但我能看得出,他是一个很冷静很沉稳,甚至冷漠的人,不会发生你所说的他像个莽夫一样最前面,他只会贯彻‘君子谋定而后动’。” “先不说影墟作为我们共同的敌人,又与你父母的失踪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调查影墟调查你父母失踪原因又本就是你哥哥入局的主要目的,再者,你们可是兄妹啊,他失去父母后,最重要,最爱的人不就是你吗?” “你不要觉得这会让他有负担,恰恰相反,他能够知道父母妹妹出事的根本原因,自己又有了继续走下去的动力,反而会觉得没那么迷茫。” 程慕苏眨眨眼睛,有些期待又有些试探地问道:“是这样吗……” 陆素商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一定是这样的。” 两人说话的同时,书房内,程遮静静地看着手机,静静地听着两人的对话。 良久,他轻笑一声,陆素商这人,看穿人心有一套,自己的心路历程算是被她鼓捣明白了。 在陆素商问出程慕苏为什么不告诉程遮有关五年前雨夜的事的问题时,陆素商已经悄然给程遮拨去了电话,她认为,程遮终究要知道,也有权利知道。 还在看书的程遮突然被陆素商一通电话打断,然后从头到尾完完整整一字不落地听完了两人的对话。 “这丫头……”程遮轻哼一声,“算算时间,足足瞒了我五年啊……” 程遮唇角一勾,单手在手机上点按了几下,便关闭了手机,继续看书。 还在和程慕苏聊天的陆素商突然听到手机响了一下,拿出来一看,是程遮发来的一条信息。 程慕苏不知道是谁给陆素商发消息,很自觉地移开了视线,却没想到是她的腹黑老哥发给她陆姐姐的。 陆素商看着信息,不由得笑了一下。 “陆姐姐,谁给你发消息了?这么开心?”程慕苏好奇问道。 陆素商微笑,“一个新朋友。” 陆素商关闭了和程遮的聊天框,没让程慕苏看见程遮发来的消息—— 既然这丫头这么喜欢藏秘密,那我就装不知道,让她内耗去。 …… …… 这几天有可能只有一到二更,因为要去玩啦~~~~哥们高考完还没有好好玩一下捏~~~~ 第51章 程遮与陆素商的道 大道有三,曰神人灵。神,即大夏神话中的神明,有何神位,就会赋予踏道者什么样的神道,而地府为特殊,会同时赋予人道与神道,全部存在道之尽头;灵,即大夏神话中的异兽,与神道本质上一致;人,乃万灵之长,人道千奇百怪,有着不同时代的特征,只有部分存在道之尽头。 在道即将进入第三阶时,踏道者会经历道之尽头的考验,如程遮在雷池中取锥,完成考验,就能够确认自己是否有道之尽头以及道之尽头的具体身份。 程遮回忆起自己取下锥后看到的两个身影,再结合自己的能力,基本可以确定是雷公电母,自己的道就是神道。 说起来程遮还不了解陆素商是什么道,有没有道之尽头,还有程慕苏也有道,而且她知道父母是踏道者,那么应该也知道他们的道。 程遮又看了一会儿,了解到了一些踏道者修炼的方式,适当的练习能力提高熟练度,同时增长精神力。他不由得联想到了在十殿阎罗中看到的那个球体,其中三分之一的银色液体又是什么?那就是精神力吗?不过程遮有种直觉,十殿阎罗的修炼方式和雷渊并不相同。 程遮长出了一口气,看来自己的踏道之路应该不会太平稳了。 程遮将《踏道者理论》看完后,注意到了一本名为《蓝星之道》的书,作者依旧是陆梅鸢老前辈。 拿下书,程遮发现书中夹着一个书签,翻开放有书签的那一页,一只大鸟和一只大鱼分别占据了两页书页。 程遮看出来这是【鲲】与【鹏】,不知道这是陆素商还是陆奶奶夹住的书页。 【鹏】 御风者,鹏也。双翼鼓而神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故将鹏赋予的灵道称之为——【扶摇】。 踏此道者,是为风使。至其尽头者,驾临九霄。 在程遮看来,灵道算是在三道之中最吃香的一个了。三阶领域现,六阶生质变,九阶破天堑。陆奶奶的书中说,如果有机会达到九阶,神道将会成神,但反而会受到制约,要履行作为神的职责。而人道达到九阶,能够做到移山填海,但人道在蓝星界大道中地位并不算高,终究还是有瓶颈,达不到神道和灵道那样的层次。 但灵道不一样,其源头本就是自由的异兽,灵道踏入九阶,也不至于变成异兽,保留人的特征,又有不弱于神道的力量,也没有职责的约束,简直爽飞。 不过这只是程遮个人的看法,因人而异。 【鲲】 踏浪者,鲲也。一怒沧溟沸,呑尽十州月。故将鲲赋予的灵道称之为——【沧溟】。 踏此道者,可为完美掌握水之变化。至其尽头者,主宰深海。 《逍遥游》曾提过鲲可化鸟为鹏,而陆素商表现出来的只有【扶摇】,那么说明在灵道之中,鲲与鹏是分开的。 程遮看过鲲鹏之后,开始翻阅其他的道,首先自然是自己的神道雷渊了。在目录里找到后,程遮翻开了雷渊的一页。 【雷公电母】,极少数中的双神神道,雷公阳雷,电母阴雷,阴阳结合,威可开渊,故将雷公电母赋予的神道称之为——【雷渊】。 踏此道者,是为阴阳雷掌握者。至其尽头者,需履行双神的职责。 程遮对此并不担心,因为他不觉得自己能到九阶。不过他注意到了另一个名词—— 阴阳雷? 程遮对这个词很是陌生,他现在只看到紫雷,却没看出有什么阴阳雷之分。 接着往下看,雷渊初使用,乃是混沌之雷,阴阳失衡。此时混沌雷虽然威力极大,但攻击效果单一,并且对踏道者精神力消耗极大。 怪不得自己和谢诗凉交手的时候精神力损耗的那么快,要不是陆素商帮他打通经脉,他说不定会力竭当场。 书中记录:阴阳雷的掌握分三步,分解——专——平衡。将阴阳雷分别精通后,才能完成阴阳雷的释放,反之则是副作用极大的混沌雷。 在有关雷公电母记载的末尾,有着陆老前辈的留言: 修雷之道,任重道远。天下之道,皆有平衡之解法。阴阳雷修炼稍有不慎,便有可能会被其中一种反噬! 随后他又翻阅了一些道,又了解了一些有关三界的历史,但关于神柱和影墟的历史反而并不算多,据说是当年神柱迁徙到蓝星界时遗失了很多文献资料。只记录了神柱的创始人名为厉丝练,而影墟的创始人名为程摩,恰好与程遮同姓。 程遮挑眉,“成魔?这名字有点意思。” 程遮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窗外,突然发现天色相对来时已经暗了些许。话说程慕苏这么久没回来,居然能和陆素商聊那么久。 程遮走出屋子,却只看到程慕苏一个人蹲在院子里,看着角落里爬来爬去的蚂蚁和缓慢蠕动的蜗牛。 程遮来到她身边蹲下,“干嘛呢?” “哥!”程慕苏转头朝程遮一笑,“看虫子呀,以前你都是家,零食店,拳场三点一线,偶尔和泽铭哥见一面,也很少出门玩,更没出来感受一下大自然,没想过看蚂蚁也能看半天吧?” 程遮一笑,妹妹此时表露出的些许童真是他不曾拥有也已经很久没再程慕苏身上看见过的。 程遮:“陆素商呢?” 程慕苏的视线又落回蚂蚁和蜗牛身上,“陆姐姐她下山买东西去了,顺便让我问你要不要留下来吃个晚饭。” 程遮刚想拒绝,程慕苏就说道:“你放心,我替你答应了。” “……你这样很没礼貌的。” “我这是为了你们之间的友谊而努力!”程慕苏一脸认真,“况且!” “哥,我跟你说,陆素商是除了你以外第一个能看见我的人!”程慕苏突然转头,像个护食的小猫,“你要是敢把她放跑,我跟你没完!” “是……”虽然程遮和陆素商交情不深,但有一说一,后者人现在看上去还不错,程遮也很乐意妹妹和她多交流。 程遮站起身,“既然陆素商不在,要不我们周围逛逛?” “好啊!” 一人一魂走出院子,程遮见竹园后方不远处就是山,于是便打算和程慕苏一起进山看看,毕竟他现在也是个三阶的踏道者,普通的野生动物还真不一定能占得到程遮的便宜。 相对于程遮每天路过的小吃街,山林里的空气清爽得多,加上静谧又优美的环境,使人心旷神怡,的确是游玩的好去处。 程慕苏四处张望,“怪不得陆奶奶会定居在临沧山。文人墨客喜欢归隐山林,或许陆奶奶也是个宁静淡泊的人。” 程遮点头,“陆老前辈生前这么钟爱临沧山,逝世后应该也没离开。” 程慕苏问道:“要去祭拜一下?” 程遮白了妹妹一眼,“我两手空空去啊?” “说的也是,没诚意。” 正当兄妹俩闲聊着的时候,一个老者的声音在两人跟背后响起:“其实啊,祭拜亡人,只要带着虔诚与敬意,亡人就能感受到你的诚意,会很高兴你来看她的。” 程遮一惊,转头一看,竟是一位面容慈祥的婆婆,此时,她正微笑地看着程遮,但后者却觉得毛骨悚然。从这个老人的话中完全听得出来,这个老人能听到程慕苏说话!自己可从未提到过祭拜! “小友,据我所知,这座山里只有一位姓陆的老人家长眠于此,恰巧,我是来看她的,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能听到程慕苏说话,百分百会是踏道者,自己看不穿对方的实力,还是先示弱…… “……好。” 第52章 陆梅鸢 程遮跟随这个神秘的老人家朝着深林里走去,前者在其背后打量着这个老妇人。她穿着朴素的中山装,手上提着一个食盒,里面似乎装着什么东西。 程遮不动声色地开启孽镜之瞳,却发现自己完全看不见眼前老妇人精神力的流动,仅仅只是变得透明了一些。 程遮眉头微蹙,这个情况,好像在哪见过……程遮猛然转头看向程慕苏,开启孽镜之瞳的前者此时看妹妹就是和眼前老妇人一样的情况! 难道…… “老人家,不知道怎么称呼?” “呵呵,你我不过萍水相逢,以后不会再见面,就不必互通姓名了。” 程遮没再多说什么,沉默着继续跟着老妇人走着。 很快,老妇人带着程遮来到一座墓前。程遮看向墓碑,上面写着:祖母陆梅鸢之墓。下面还有孙女陆素商的名字。 程遮问道:“老人家,跟陆老前辈认识?” 老妇人笑了笑,“你管她叫前辈?” 程遮点头,“我从她所着的书里受益颇多,称呼一声前辈也是应该的。” 老妇人转身打开食盒,边说道:“我看你的样子,还不像是个成熟的踏道者,你既然出现在临沧山,又知道陆梅鸢,那你应该见过她的孙女了吧?” “我们算是朋友。” “那孩子过得还好么?” “我们认识时间不长,不太了解。” “这样啊……”老妇人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将食盒中的饭菜拿了出来,放在陆梅鸢墓前。 程遮此时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警惕和紧张,无论是食盒中的饭菜还是老妇人,在他孽镜之瞳看来全部都是透明的,这只有一个解释—— “您就是陆老前辈吧?” 老妇人笑了笑,算是回应。 “您现在的状态,跟我妹妹有些像呢。” 陆梅鸢站起身来,“大道有损,冥界支离破碎,十殿阎罗不知所踪,游荡在人间的孤魂野鬼无处可去,只能留守在自己的墓附近。” 十殿阎罗就在程遮体内,但程遮不知道要不要说出来,于是他转移了话题:“您既然能够现身,为什么不去看看陆素商?” 陆梅鸢苦笑,“商商并不能看见我。” 看不见? 程遮怀疑,陆素商明明能看见程慕苏,却为什么看不见灵魂状态的陆梅鸢? 程遮以为自己能看到对方,是因为【孽镜之瞳】,但自己一开始并没有开启【孽镜之瞳】,又为什么能看见对方? “至于你现在为什么能看见我,是因为我的道。” “您的道是?” “你可能在我的书里见过,名叫【出阳神】。” “【出阳神】?!”程遮大受震撼。 【出阳神】,摆脱肉体的禁锢。脱离肉身而常存,获得“身外之身”,可超出生死之外。 在某种程度上,可达永生! 跳出三界六道,永不轮回的【出阳神】踏道者,居然就在自己眼前!这样bug的道,居然只被划为人道。 “或许同样与大道存在连接,我在昨夜就注意到了你,虽然看的并不真切,但我能感受到你身上地府冥界的气息。”陆梅鸢说道,“我猜,你的道应该和地府冥界有些关系。” 程遮有些疑惑,“可我一开始并没有使用道,为什么就能看见您又能听见您说话?” 陆梅鸢解释道:“因为我使用了我的道,这是我没想到的,居然死后还能使用【出阳神】,或许这就是【出阳神】的特殊之处。” 程遮恍然大悟,随后意识到了什么,“您现在失去肉体,是不是没有了精神力?那您现在是在用什么维持着【出阳神】……” “消耗着我自身的灵魂力量,不过没有关系,消耗不算大。” 程遮一惊,“您赶快取消【出阳神】吧,我已经用了我的道,能看得见您。” 陆梅鸢取消【出阳神】后,程遮问道:“您如此耗费灵魂,只为让我能看见您与您交流,用意是什么?” 陆梅鸢一笑,“你那么敏锐,能猜得到吗?” “为了试探我对陆素商的态度。”程遮笃定道,“我身上应该没有什么能让前辈觊觎的东西,当然前辈也不是那种人,唯一的挂念就是您的孙女,恰巧与她有了交集,今天又来到了这里,您自然是想看看我是什么样的人。” 陆梅鸢笑着点了点头,“的确……不过我其实更好奇你的道。” 程遮撒谎道:“我的人道名叫【通幽】,我也不知道他是否和地府冥界有关。” 程遮并不是胡诌,这个人道是他在陆梅鸢的书里专门挑选的,目的就是隐藏自己的【孽镜之瞳】,而且这个【通幽】最让程遮满意的一点就是瞳色会因踏道者自身原因呈现不同颜色。 “【通幽】么……”陆梅鸢轻笑一声,“小伙子,欺骗老人家可不好啊。” 陆梅鸢双眼毫无老者的浑浊,“【通幽】能看见灵魂可以理解,可你怎么解释,你的妹妹会化作灵魂跟随在你身边?【通幽】可做不到这一点。” “呃……” 程遮只顾着隐藏【孽镜之瞳】,却忘了妹妹的存在是【通幽】这类人道无法解释的。 如果程慕苏能听到程遮现在的心声,或许会指着程遮的鼻子来上一句—— 你怎么这么自私! 程遮苦笑,“我没想到前辈能看到我妹妹,【通幽】不过是我用来隐藏真正道的借口。” “你使用道时眼睛是银色,有时看上去像镜子一样,而在地府冥界中,只有一面镜子,虽然是铜镜,但也只有这一个解释了。”陆梅鸢十分肯定地说道,“你的道,与未曾收录过的十殿阎罗中,秦广王的玄冥宫中的孽镜台有关对吧。” 程遮由衷敬佩,“前辈果然学识渊博,蛛丝马迹就能猜出我的道。” “对了,你应该还有一个道吧?” 程遮一怔,有些吃惊,“这您也知道?” 陆梅鸢露出慈祥的微笑,“昨夜我在这里的山头看到了,你和商商联手解决了这次临沧山破柱事件。” “我看见了紫雷,还是混沌雷。那应该是【雷渊】吧?少见的双神神道。溪城驻守队常来检查临沧山的柱子,我没见他们有新人。而且德城驻守队支援的时候,他们活动的区域并没有紫雷出现。” “我看你的阶位已经是三阶,正常情况下已经完成了对阴阳雷的分解,接下来要做的是各自专精,但我看你怎么还是觉醒的混沌雷状态?” “陆老前辈真是心细。”程遮不好意思地笑笑,“也不怕您嘲笑,我昨天才踏道,一日三阶,陆素商帮的忙。” 陆梅鸢沉吟片刻,“一日三阶,也很少见……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程遮,我妹妹叫程慕苏。” “程遮小友,你拥有两个道,并且两个都有可能是神道。其中一个神道还是少见的双神神道,你拥有这么多,因果也不会少,此后的路可不好走。” 程遮点头,“我明白。” “我叫你过来,的确是为了确定你是否能对商商交往以诚。不过现在也没那个必要了,你的神道就是最好的证明。”陆梅鸢轻笑着,似乎已然认可了程遮,“我相信雷公电母以及秦广王选择你一定有理由,你不会是一个恶人的。” 得到长辈的认可,程遮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刚想说些谦虚的话,身后突然传来陆素商的声音: 程遮,你在跟谁说话?” …… …… 真的一更吗?实则不然 第53章 心知肚明的祖孙 陆素商踩过枯叶,来到程遮身边,在他面前挥了挥手,“你看到什么了?你刚才说的一个踏道者在哪?” 跟在陆梅鸢前辈身后时,程遮就偷偷给陆素商发去了消息,面对未知的“敌人”,搬救兵是程遮觉得最明智的选择。其实程遮本来想找溪城驻守队的几人,但零食店离临沧山实在太远,而陆素商不仅速度快离得也近,自然是程遮的首选。 程遮刚想说些什么,陆梅鸢突然出声打断:“不要告诉她我的存在。” 程遮犹豫一瞬,说道:“……我刚才遇到一个老妇人,她说她认识你奶奶,我不确定他是敌是友。” 陆素商四处看了看,“她走了?” 程遮点点头。 陆素商打量程遮一眼,“怎么想着来山里看看?” 程遮老实回答:“慕苏说你下山去了,她自作主张跟你约好,我也不好反悔,干脆带她来山里转转。” 陆素商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既然没出什么事,我们走吧,尝尝我的手艺,回头你可以跟溪城驻守队的人说一声有这么个人。” “……嗯。” 程遮跟上陆素商的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陆梅鸢,只见她露出慈祥的微笑,朝程遮挥了挥手。 …… 两人回到竹园,陆素商走进厨房,直接就把饭菜拿了出来,两人隔着石桌面对面坐着。 看着眼前朴素充斥着家常气息的菜肴,程遮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你……知道那是陆老前辈?” 陆素商握筷子的手一顿,点了点头,“我知道,所以我先把晚饭煮了,才上去找的你。” 难怪自己在上面和陆老前辈聊了那么久,陆素商才找上来。 “陆老前辈跟我提过,她说你看不见她,但你又能看见慕苏,而慕苏和陆老前辈应该都是灵魂状态,按理来说你应该看得见她。”程遮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是故意装作看不见陆老前辈的吗?” “对。”陆素商很自然地点头,“我可以告诉你原因,不过你要答应我,不能把我奶奶的事透露出去。” “好。” “其实两年前我就知道我奶奶因为【出阳神】而可以现身了,那是她下葬后的头七。”陆素商回忆着,“头七我去奶奶的墓前,意外看见了她。不过我应该和你提过,我脑子有点问题,感受不到情绪,所以那天我并没有表现出我能看见我奶奶的异样。” 陆素商低垂着头,眸光黯淡,似是想起了什么往事,“程遮,你知道吗,在遇到奶奶之前,我奋力想要爬出地狱,是奶奶把我拉出了地狱。” “和奶奶生活的那些年,虽然我感受不到情绪,但真的很幸福,让我一度想要沉沦于安逸的生活之中。” “但我没有,我选择堕入这旋涡,选择了入局,进入神柱的视线。” “我发现奶奶无法下山,于是后来我很少上山去看奶奶,只在她忌日与逢年过节去看看,因为我怕我看多了,就走不了了。” 陆素商放下筷子,抬眸与程遮对视,“你知道的,你,我,都会离开溪城,去更远的地方。” 程遮默认。 陆素商突然起身,到屋子里拿了瓶白酒和两个,回到石桌旁,给自己和程遮满上了两杯。也不管程遮什么反应,自己先把自己杯子里白酒的一饮而尽。 “一年多以前,我奶奶的忌日,我跪在墓前,将我的身世以及我未来的打算都告诉了我奶奶,而我奶奶也很敏锐,知道了我是看得到她的,知道我是故意将那一番话告诉她的。” 程遮嗅了嗅白酒的味道,将其放下,“你们祖孙,真有意思。” 陆素商勾勾唇角,“我们彼此,心知肚明。” 突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陆素商拿出手机,来电显示是陈默。 陆素商眼底的微醺顿时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平静,她朝程遮晃了晃手机,笑道:“看来,我们的征程要开始了。” …… 溪城驻守队总部,当程遮与陆素商搭车来到这里时,溪城驻守队的众人全部站在前台,等着他们二人。 虽然郑子荣是队长,但向来都是江闻这个副队长处理有关事务,郑子荣只负责打架。 江闻来到两人面前,互相点头致意后,江闻的目光落在陆素商身上,“你喝酒了?” “小事。” 江闻没继续追问,严肃地说道:“小遮,素商,叫你们过来是给你们进行神柱的面试,尽快让你们投入到最终的新兵考核,陈总教官已经在里面了,跟我来吧。” 程遮与陆素商对视一眼,跟上了江闻的脚步。 江闻继续说道:“陈总教官在昨夜临沧山破柱行动过后,对你们很感兴趣也很重视,对你们也保佑一些期待,如果你们能通过面试,并且在之后完成了新兵考核,如果能有陈总教官的扶持,在神柱的路会很好走。” 江闻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陈总教官在神柱口碑不错,一般不会让自己的部下手上沾血。” 潜台词就是可以成为陈默手底下的势力。 程遮和陆素商保持沉默,似是在思考如何应对江闻所说的“面试”。 两人来到一个分叉口,郑泽铭已经站在尽头等着三人。 郑泽铭说道:“小遮跟着我,陆素商你跟着江闻,接下来你们俩要被隔离开。” 四人就此分别,程遮跟着郑泽铭来到准备好的房间前。郑泽铭推开门,程遮再起身后打量着室内,里面仅有一套桌椅,桌上放着一个类似VR的东西。 “进去吧,坐到桌前,戴上那个VR。”郑泽铭让开身位,“加油,祝你好运。” 两人相视一笑,郑泽铭将门带上,程遮按照指示坐在了桌前,戴上了VR。 带上VR后,房间依旧是那个房间,只是陈默突然出现在眼前。 陈默开口:“程遮,陆素商,我现在以面试官的身份,依据神柱踏道者面试准则,对你们两人进行面试,希望你们抱着严肃和敬畏的态度进行这次面试。” 陈默接下来说了一些注意事项,最后对两人说了最后一句话: “接下来场景会发生一些变化,放松些,晕是正常的。” …… …… 昨天为何没更?因为不可名状的原因 第54章 神柱面试 一阵眩晕感袭来,眼前场景扭曲变化,时而黑白时而全彩,如同梵高的星夜般缓速流动,程遮眉头微蹙,已然看不清眼前的事物。 下一刻,一种难以形容的晕眩彻底笼罩程遮的大脑。有那么一两分钟,程遮完全无法思考,也无法掌控自己的意识,甚至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彻底失去五感,沉沦于黑暗之中。 …… 程遮失去了对时间的概念,不知过去了多久。逐渐,黑暗中出现了一点光亮,程遮下意识地抬手遮光,突然发现自己重新掌握了身体的控制权,同时眼前也开始清晰起来。 视线完全恢复后,程遮发现在自己是身处群楼之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沉思片刻,程遮出人意料地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出奇的响,引得周围的行人都用莫名其妙的目光看着他。 程遮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顶着有些发红的脸颊,缓缓闭眼,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精神力,好在雷渊和孽镜之瞳都还在。程慕苏不在,可惜少了一个人形雷达。 程遮开始检查自己身上的东西,和自己来时没有任何差别,衣服没变手机也还在。 突然,手机响了一声,程遮拿出来一看,上面的信息显示:“尊敬的程先生,你已经通过了神柱的面试,请尽快到达神柱上京总部领取身份牌以及工作服。” 上京?神柱? 自己不是才刚刚开始面试吗?怎么说我已经通过了? 难道我少了一段记忆? 程遮看出来这里不是溪城,但也没想到这里会是上京。 虽然程遮从未离开过溪城,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吧?平时和程慕苏一起刷抖音也能刷到上京城的建筑。程遮四周看过,看不到多少高楼,也没有二零年后的现代气息,基本看不出来这是程遮印象中的上京。 程遮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视线重新落在手机上,在屏幕的顶部,俨然显示着时间—— 2015年7月25日?! 程遮暗暗惊呼,他不认为是手机出了问题,毕竟这里是神柱面试造出来的幻境,什么都是有可能的,而手机上的信息,应该就是面试的提示了。 只是…… “我怎么知道上京神柱总部在哪……” …… 溪城驻守队总部,陈默来到一个房间前,敲了敲门,直到里面传出一声“进”,陈默才推开了门。 房间内,一个男人正盘腿坐在床上,手上拿着一袋坚果,边吃边看着床对面的电视。 “尹总长。”陈默行礼。 “来了啊小默。”尹瑜知微笑着放下坚果袋子,拍拍身旁的床,“来这坐。” 陈默在尹瑜知身旁坐下,两人一起看着眼前的屏幕,屏幕分为两个部分,一半是程遮,一半是陆素商。 程遮正走在街道上,寻找着上京神柱总部。而陆素商则是站在一座居民房上,观察着远处。 两人看了一会,陈默开口道:“这样的题目,会不会对他们两人有些难了?” 尹瑜知丢了一颗腰果在嘴里,“捕捉蛛丝马迹,精准做出决策,这是领袖必备的特质,在我眼中,他们都有领袖的潜质,想要找到十年前的总部,对他们来说应该不算难事。” “我说的不是这个……”陈默眼中不无担心,“让他们处理十年前的那件事,未免太高看他们了,他们的确很有潜力,但这样的难度,不是他们能够面对的。” 尹瑜知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小默啊,一般情况下,完成任务是进入神柱的敲门砖,在不经意间显露出的特质则是加分项。但在这场面试中,这两样是反过来的,毕竟……” “十年前的事件,我们都没能处理好,在这幻境之中也没能完全复刻,这两个孩子又怎么可能完成这样的任务?” 陈默摸着下巴,“原来如此,是为检视他们是否具备作为踏道者的素质。” 对于自己来说,也是一个试探陆素商的记忆到底有没有遗失的机会。 尹瑜知的话打断了陈默的思绪:“你看,他们这就找到门道了。” 陈默将注意力放回屏幕中的两人身上,他根据对上京的路线了解,看出两人行进的方向直指神柱上京总部。 就在尹瑜知和陈默说话的时候,程遮的大脑飞速运转:“一个隐藏在水下的组织,管理着众多踏道者,作为蓝星界唯一的官方组织,神柱,会如何选择总部?” 根据这些年看过的小说,程遮猜测着:“会是整个组织隐藏在地下,在地下挖出一大片区域建造成地下建筑?那样虽然安全且隐蔽,但对于踏道者来说,经常出入地底本就不便,更何况作为一个在现代社会生活的人,他们在这个社会总会与普通人建立联系,总需要有一份正经切不被怀疑的工作吧?神柱应该会帮他们解决这样的难题。” “所以,神柱想要站在阳光下,必然会进行合理的伪装,很有可能会是一家企业,一座工厂,或是什么研究所之类的……” 程遮缓缓将视线移向远处的众多高楼中,在2015年上京就已经有如此的发展了吗? 确定了大致方向,程遮便开始了他的行动,他来到居民房楼顶,四处观察没有什么人后,右眼逐渐染上银意,远处的楼群在程遮孽镜之瞳下清晰可见。 经过观察,程遮最终锁定了两个建筑,一座是制药公司,一座是科技园。 程遮通过观察分析,楼群之中,百分之七十以上都是建造起来用来对外出租的,鱼龙混杂成分极多,程遮认为神柱作为一个成熟且完善的组织,内部体系一定也是完善的,而执行这一体系也需要完成的框架,那么一个成熟的公司会是最好的选择,制药公司和科技园都在其列。 但程遮个人更倾向于科技园,它离城市较远,占地面积也不算小,偏向城郊,有时也不引人注目。 陈默吃了颗杏仁,“他好像有答案了。” “嗯,不过他选哪个都对。”尹瑜知很平静。 “嗯??”陈默一愣,扭头看向尹瑜知,“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 “对啊,十年前你刚当上教官,还不是总教官,忙着处理新兵和自己晋升的事,不知道神主其实也在扩展业务。” 陈默无语,“怪不得您说他们找到总部不是难事……” 尹瑜知笑笑,没再说话。 程遮确定了行进路线,正要转身下楼,一只手突然拍在了他的肩膀上。这只手,不仅拍在程遮的肩膀上,也拍在了幻境外尹瑜知的心上,即使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像编程一样设计好的。 程遮不敢转头,踏道者之间的感应让他察觉到,身后这个人,非常强!比昨晚的那个不灭要强上数倍! 身后,一个轻灵又妩媚的声音响起: “小子,道,不是这么用的……” 第55章 上一任祭城之主 “转过来。” 身后的声音响起,程遮缓缓转头,身后是一个女人。看上去只有二十六七岁,身穿黑色风衣,姣好的面容,留着齐肩短发,发尾带着些许紫色,一双带着秋水的美眸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程遮,完全可以称之为完美的御姐。 “你是谁?” 程遮眼底闪过寒芒,体内精神力暗暗运转,紧攥的掌心已然逐渐孕育紫雷。 “我嘛……” 年轻女人唇角勾起,手突然探出,快到只剩一道残影,程遮还未反应过来,凝聚紫雷的手已经被年轻女人死死抓住。后者仅是微微用力,程遮就痛得张开手,精神力运转瞬间被切断。 年轻女人笑道:“我叫苏幕遮,你呢小子?” 程遮毫不露怯,吸了口气,“我叫,程遮。” 年轻女人挑眉,“路程的程,遮天的遮?” 程遮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苏幕遮松开手,浑身上下打量着程遮,“遇上个踏道者就打算动手,这么应激?影墟怎么你了?” 程遮捏了捏被掐痛的手腕,“与你无关。” “怎么就和我无关了?”苏幕遮抱胸,有些傲娇,“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为了守护世界的和平,才有我这样的人出现!” 苏幕遮朝程遮眨眨眼睛,“你小子,知道我是谁吗?” 程遮从苏幕遮身旁走过,朝着楼下走去,“不知道,我第一次见拿词牌名当名字的家伙。” “那是我老爹……不对,跑题了。”苏幕遮一个闪身来到程遮面前,“你是新人吧?不然你不会不知道我的名字。” “我知道你的名字,词牌名。” “你再提词牌名,我就揍你!” “请便。” “你……” 程遮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让苏幕遮感觉到自己遇上了一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苏幕遮咳嗽了两声,不打算和小辈计较,对程遮的后背说道:“祭城听说过没有?我可是现任的祭城之主!” “祭城之主?!”程遮大惊,昨夜他才听郑泽铭提起过,浊界有一座城名为祭城,是神柱在浊界最重要的据点! “看来你不是个彻头彻尾的新人啊!”苏幕遮并不气馁,而是摆出一个非常中二的姿势,“抛开祭城之主的名头,作为前辈,我有义务带带你!” 程遮对眼前莫名其妙的女人并不信任,“你要怎么证明,你是祭城之主而不是影墟的人。据我所知,影墟渗透蓝星界也有千年了吧?况且……” 程遮上下打量了苏幕遮一眼,“堂堂祭城之主,不应该在浊界吗?怎么会在蓝星界?” 苏幕遮轻笑,“我可不会陷入自证陷阱,你告诉我你的举荐是谁,我给他去个电话,后面你就跟着我混得了。” 举荐人…… 程遮暗暗思考,如果在现实中,他的推荐人应该是郑子荣或是江闻,但这里是幻境,并且是十年前,他们说不定还没有成为举荐人的资格…… 这个幻境是陈默他们设置的,他们也一定设置好了人员,要让程遮选一个在神柱里认识且符合条件的人,只有一个。 “我的举荐人是陈默。” “那个教官啊……”苏幕遮似是想起了些什么,随后她拿出手机,指尖点按,拨出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电话里传出一个声音:“苏姐。” “小尹啊,陈默最近举荐了个新人是吧?叫程遮。” 电话中的人说道:“对,陈默在做任务时意外发现了这个好苗子。” “新兵训练过没有?怎么好像不是很懂踏道者的规矩。” “没有,特招进的,他是双神神道。” “呦呵?双神神道?这么牛逼?”苏幕遮眼神微妙的瞥了一眼程遮,后者回以幽幽的眼神。 “不仅如此,他还是一日三阶。” “什么?!一日三阶?!”苏幕遮当机立断,态度强硬,’“我来祭城出差这段时间,他就跟着我,不接受反驳。” “……行,你让我跟他说几句。” 苏幕遮将手机交给程遮,程遮接起,电话中的男人说道:“程遮,我是尹瑜知,神柱高层之一,顺带一提,我是陈默的老师,你可以信任苏幕遮。” 尹瑜知的名字勾起程遮的回忆,就在昨晚,程遮与郑泽铭交谈时,郑泽铭提起过尹瑜知的名字。 “原来是您,既然您都发话了。”程遮瞥了一眼一旁不着调的苏幕遮,“那我就先跟着这位前辈。” 尹瑜知挂了电话,程遮将手机还给苏幕遮。 苏幕遮抛了抛手机,得意地看着程遮,“信了吧?” 程遮无奈地点了点头,“苏前辈,多多指教了。” …… 陈默看着屏幕中的一幕,问向身旁的尹瑜知:“这是尹老师亲自设计的吧。” 尹瑜知俏皮地眨眨眼,“对啊,怎么样,是不是很有奇思妙想?” 陈默犹豫一瞬,说道:“可你恰好安排了苏幕遮……只是因为他姓程?” “不止,从我看到他的脸,就发现他很面熟。”尹瑜知眼底闪过寒芒,“非常面熟。所以我宁可错杀也不放过,我要抓到一切和tA有关的事物。” 陈默眉头微蹙,“您……有点把私人情绪带进工作了吧?” 尹瑜知眼底恢复平静,露出笑意:“没有哦,在幻境里多多了解一下历史人物和事件,对程遮这个小白不也很好吗?” “……说的也是。” …… “苏前辈……” “叫得有点老了,叫我苏姐。” “……苏姐,你刚才说道不是那么用的,是我使用的方式有什么问题吗?”在某些问题上,程遮表现得还是很虚心的。 苏幕遮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嗐,我单纯想装个13才那么说的。” 程遮无语,这人真是…… 下一刻,苏幕遮的话打断了程遮的内心吐槽:“踏道者使用道时,会不经意间流露精神力的波动,经过训练的人能够做到有效收敛。” “玩过战术射击游戏吗?为什么你一开枪,远处的敌人就能知道你的位置?听声辨位很简单的道理。同理,踏道者的精神力波动就像是枪响,敌方信息位踏道者能够捕捉到你的精神力波动,提取出情报,等到突击位冲到你脸上,你就死翘翘喽~” “因为我阶位高,感知力也强,所以能够瞬间发现你。而如果是信息位,阶位比我低的甚至感知都比我强上不少。很不巧,潜伏在蓝星界的影墟踏道者,不仅是信息位,而且比山里的狗还灵活,并且精通暗杀术。” 面对苏幕遮的突然正经,程遮大受震撼,不仅是因为眼前这个人的反差,更是因为这样的理论,程遮其实在陆梅鸢的书里见到过,只是他还来不及练习精神力的收敛。 原本程遮以为,仅是使用孽镜之瞳不会引发过大的精神力波动,看来还是他抱有侥幸心理。 第56章 来自祭城之主的欣赏 苏幕遮:“对了,我有个问题,尹瑜知告诉我你是双神神道,再根据你刚才掌心正在孕育紫雷,我推测应该是【雷渊】对吧?” “是的。” “那么……”苏幕遮将宛如艺术品的手搭在程遮肩上,在他耳边细语,“小子,不老实啊?雷渊,可没有能够加强视觉的功能吧?” 见此情形,陈默眉头一挑,“尹老师,你在试探程遮?” 尹瑜知失笑,“小默,你是不是太把我神化了?以苏幕遮七阶的实力,和程遮那么近的距离,完全能够感知到他精神力的流动方向,既然精神力聚集双眼,程遮手上又能孕育紫雷,已知雷渊无法增强视觉,‘苏幕遮’问出这样的问题不是很正常嘛?” 两人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程遮身上,而后者并不慌张,他早就想好了如何应对。 “这是我的人道,通幽。” “双道?”苏幕遮眼睛突然发光,“你小子是双道?” 程遮装作不好意思,“是的,神道雷渊,人道通幽。” 苏幕遮不淡定了,“不行,我得马上给尹瑜知打电话!” 程遮知道外界的陈默在看着,他一定知道了,但为了符合‘剧情’,程遮装作慌乱,“呃,苏姐,我不是故意隐瞒的,可以不要告诉尹总长吗?” 苏幕遮猛地一扭头,半张脸隐藏在发丝下,露出阴险的笑,“说个屁!老娘要把你带回祭城!在我手底下当兵!” “还有,你怎么管他叫总长?”虽然他很适合接老厉的班,但还是年轻了些。” 老厉又是谁…… 苏幕遮在一旁故作平静地跟‘尹瑜知’打电话,而程遮则在思考这次的面试具体是要考核他什么 这个幻境就像一个舞台,程遮是这个舞台上唯一拥有自我意识的表演者,其余都是被设计好程序的AI,而自己就是要配合好这些AI,完成编剧写好的剧本,完成最后的主线任务。 而眼前的苏幕遮就是一个AI,而AI的放置绝不是没有意义的,苏幕遮,绝对程遮的指引,只要跟着她,他就能完成主线任务。 但程遮并不会天真地以为完成主线任务就会通过面试,不经意表现出来的特质,或许会被评入最终的成绩,毕竟这不是普通的考试,而是综合的面试。 “什么不合规矩,我现在是在跟你说祭城的规矩!你小子也是祭城出来的,我现在是祭城之主,我的规矩就是规矩!我很欣赏这个小子,我就像把他挖到祭城,怎样?!” 尹瑜知拗不过苏幕遮,只好服软:“你去跟陈默说!他要是同意放这孩子跟你走,我也没话说。” 苏幕遮爽快答应,“行,我去跟陈默那小子说道说道,别到时候不放人。” 挂了电话,苏幕遮笑眯眯地看着程遮,惹得后者一阵恶寒,“你小子,要是我儿子多好,我做梦都能笑醒!” 程遮翻了个白眼,“你要是有我这么大的儿子那才坏了。” “变相说我年轻吗?有眼光!”苏幕遮一甩头发,“也是,姐今年也才三十,风华正茂!” “是是是,所以苏姐能带我去总部了吗?” “gogogo出发喽~” 看来这个幻境的设计者也很潮啊…… 两人走在大街上,距离并不远并且两人都是踏道者体质所以苏幕遮并没有搭车,程遮便跟在她身后。 程遮说道:“苏姐,可以问问你的道是什么吗?” “人道,【画皮】。”苏幕遮转头对程遮做出一个自以为很恐怖的表情,“我这人道,要剥下别人的脸才能使用哦,你猜,我脸上的这张脸,是不是我的呢?” “我感觉不是,因为不知道为什么跟我好像有点像。” “呸!姐天生丽质,这就是我自己的脸!”苏幕遮狠狠啐了一口唾沫,随后她又开始打量程遮的脸,“嘶说起来你真的跟我有点像啊,难道你是我失散多年的弟弟?” 程遮沉思片刻,“你,认识苏小叶吗?” “不认识,没听过,你母亲的名字?” “嗯。” 程遮自嘲一笑,先不说这里是幻境,眼前的苏幕遮只是一道程序,更何况苏幕遮仅仅只是自己长得有些像自己就将其和自己的母亲联系在了一起,自己未免太过敏感了。 苏幕遮见程遮有些低落,主动转移话题:“对了,你小子刚才站楼顶上干嘛呢?” 程遮回答道:“我刚刚站在楼上是打算筛选出神柱在上京的总部,因为我不知道具体地点。” “噢,这样啊,其实你在那片楼里随便找一栋都是神柱的。”苏幕遮抬手指向程遮之前观察的楼,“为了便于神柱成员之间工作交接,这两年那一大片的楼都被神柱收购了。” 程遮若有所思,“真是财大气粗……话说如果用道来赚钱的话,不会影响市场吗?” “想什么呢?”苏幕遮嫣然失笑,“神柱扎根蓝星界上千年,也建立起了一些世家,比如上京,最出名的就是中医谢家,他们家的中医药产业多如牛毛。用道赚钱?这是在侮辱道。” 程遮联想到了某人,“谢家?苏姐听说过谢诗凉吗?” “认识,谢家家主的小女儿,你也认识?” “听说过。” …… 两人步行来到上京北部的一座大楼前,走进门后程遮发现和溪城驻守队总部的布局大差不差,应该是出自同一人的设计。 大厅内站着一些人,一见到苏幕遮都毕恭毕敬的行礼,苏幕遮则是点点头,带着程遮去往接待处领取了他的身份牌和工作服。 神柱的工作服有很多款式,潮得不像2015。程遮猜测这是故意的,刚好让他熟悉一下流程。 “别小看这些工作服,这些其实都是【道器】。”苏幕遮随手捏起一件夹克的袖子,“你应该不太了解道器,通俗点就是附魔过的物品,拥有道的特性,像神柱的工作服,基础的耐热耐冷什么季节都能穿就不用提了,每一件这种道器,在面对攻击时,至少能挡住一次三阶的全力攻击,至于更高阶的还在研究。” “所以啊。”苏幕遮给程遮挑了一件连帽夹克,“一件外套足够了。” 程遮本就只套了一件白短袖,便接过夹克穿上,感受了一下,称赞道:“很舒适,伸展度弹性都恰到好处。” “oK,那就开始你的神柱之旅吧!”苏幕遮朝着前台小妹微笑了一下,“麻烦帮我们安排一间训练室,要一个篮球场那么大!” 苏幕遮靠着前台,挑衅似的朝程遮弹了一下舌,“练练?让我看看你的斤两。” 程遮轻笑,“求之不得。” 第57章 实力悬殊的交手 地下,白炽灯照亮了整个空旷的训练场,足足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 在程遮看来,这与其叫做训练场,不如叫决斗场。毕竟眼前的可是祭城之主,有资格成为城主的人毋庸置疑是碾压自己的。 苏幕遮将手插进上衣口袋,露出迷人的微笑,“程小遮,你现在应该还是三阶,那么我也用三阶的精神力,如果你能让我用到四阶,算你赢,我给你选件道器用。来吧,试着从我手下讨到便宜吧~” “呵……”程遮不敢大意,就算苏幕遮将精神力只用到三阶的程度,无论是战斗经验还是对道的熟练程度都要远远胜过他这个新人。 “那苏姐,手下留情啊。” 话音未落,程遮已然化为惊雷近身苏幕遮,抬臂苏幕遮面门挥去! “很快嘛!” 苏幕遮的手依旧快出残影,稳稳地接住程遮袭来的一拳,但拳掌相接的一瞬,苏幕遮便察觉的不对,这一拳来得快,但却三分力不到。 下一刻,苏幕遮的视线被银光遮挡,正是程遮【孽镜之瞳】的附带技能——【孽镜神光】! 作用:迟钝,致盲。 很简洁,干净利落,也很实用。 苏幕遮与程遮距离极近,前者迟钝了一瞬,并且双目失焦,可见【孽镜神光】的效果得到了完美释放! 用程慕苏的话来说就是,开了霸体不能替身伤害吃满。 程遮体内精神力翻涌,左手调整为手刀,紫雷疯狂流转!程遮手起“刀”落,直奔苏幕遮白皙的脖颈而去! 别反应过来别反应过来别反应过来…… 程遮自我催眠中,双目死死地盯着苏幕遮的脖子。 要成了! “啪!” 苏幕遮的右手依旧以逆天的速度抓住了程遮的手腕,并且缓缓用力,掐断了后者手腕的精神力运转,紫雷瞬间熄火。 苏幕遮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的声音响起:“程小遮,你的精神力波动太强烈了,你的下一步行动完全暴露了啊。” 话毕,苏幕遮额头上竟出现了一只竖瞳!它睁开的那一瞬,不知是不是程遮的幻觉,一阵白色的涟漪似乎以苏幕遮的头为中心朝四周扩散。 程遮突然感受到左手手腕和右拳一股阵痛,下一刻,他就被苏幕遮抓着甩飞了出去! 程遮在空中调整身位,勉强平稳落地,落地一瞬便听见苏幕遮的大喊:“有请,灌江口,二郎显圣真君!” “请神?!”程遮一惊。 苏幕遮浑身白光包裹,却不忘回应程遮,“我的【画皮】能够造出类似人脸的皮,将踏道者的脸画在上面,就可以使用他的道。” 程遮突然想明白为什么苏幕遮的双手的速度简直反人类了,她是为了瞬间戴上脸皮! 以程慕苏经常看某竞技格斗类游戏的经验来看(经常在程遮耳边叨叨),这么牛逼的技能,绝对有前摇! 程遮再度紫雷加身,化为紫光直奔苏幕遮! “这是我祭城手底下人的神道,名为【天眼】。哦对了,忘了告诉你……”苏幕遮缓缓收拳至腰间,“我画下的踏道者阶位越低,我进入状态,越快!” 下一刻,苏幕遮与程遮双拳相碰,以两人为中心震起巨大精神力波浪以及冲天气浪! 苏幕遮唇角一勾,“我这手下,现在就四阶,而我则是七阶,所以……” 苏幕遮将蓄势已久的左拳狠狠砸在程遮的腹部,致使后者像炮弹一样直飞出去,狠狠地砸进了墙壁里! “我约等于零前摇啦~”苏幕遮一甩头发,“程小遮,你缺情报呀~” 程遮颤抖着从墙壁的坑里爬出来,单膝跪在地上,不住地咳嗽。 苏幕遮嘲笑道:“我可是收力了的,程小遮,你不会这么快就虚了吧?” 程遮狠狠擦了一下嘴角的血,咽了口唾沫,思考着应对方案。 对方知道自己拥有两个道,突击进攻的【雷渊】以及辅助视觉兼致幻的【孽镜之瞳】,自己对于道的理解不够深刻,上限不够高。 苏幕遮使用的神道自己并不了解,但从一开始,苏幕遮其实就告诉了自己神道的情报!从苏幕遮一开始说的话和这神道的名字来看,神道【天眼】的神道尽头,应该就是清源妙道真君二郎神杨戬了。 程遮在确定体内拥有十殿阎罗后,对大夏神话做过很深入的研究,或许是十殿阎罗的原因,程遮对于道教神话很感兴趣,而声名赫赫的二郎神杨戬,他也有了解过。而就在来面试之前,程遮在陆梅鸢的书里恰好看过杨戬的神道! 【天眼】 神道尽头:杨戬。 踏此道者,可开天眼,天眼之下,诸邪无所遁形。至其尽头者,可与二郎神比肩,拥有与其相同的权能,司其职。 天眼之中蕴含无限威能,可唤出神兵三尖两刃枪以及吞日神君哮天犬,神兵及吞日神君的实力随着踏道者阶位提高而增强。 程遮缓缓站起身,“苏姐,咱俩是1V1吧?” 苏幕遮看出程遮还在想什么,轻笑道:“放心,我不放狗咬你,但是……” 苏幕遮额头竖瞳微微睁大,一股白色能量从其中涌出,逐渐凝成一个长兵器轮廓。苏幕遮抬手一握,狠狠一扫,刮起气浪震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 “武器可没有自我意识,不算一个战斗单位。” 程遮眼底一寒,抬手甩出一道紫雷,苏幕遮抬起长戟重重下劈,紫雷瞬间消散。 就在苏幕遮应对紫雷的时候,程遮瞬间释放领域——【天罗地网】,数道紫雷凭空而出,四面八方朝苏幕遮袭来! 苏幕遮唇角一勾,舞动长戟,长戟在苏幕遮手中化作一道银色旋风,一起一落完美收放,【天罗地网】唤出的紫雷没有任何机会破开苏幕遮的防守。 就在苏幕遮再度挡下一发紫雷的攻势时,余光突然注意到一道黑影,正是程遮! 长兵器,一寸长一寸强,同时一寸短一寸险!只要成功近身,获胜概率将会大增! 程遮站在苏幕遮身侧,掌心孕育紫雷,直击苏幕遮侧脸! “当!” 令程遮没想到的是,苏幕遮竟然单手握着长戟,竖于身侧,再度挡下了程遮的进攻。 “我说过了,你的精神力波动太强烈了,而且……”苏幕遮猛地一扫逼退程遮,“总是往脸上来,会招女生讨厌的啊程小遮!” …… …… 今天就一更了,写不出来啊,有点肾虚啊,肾虚没办法啊 (明天休息一下嘻嘻) 第58章 阳雷+洪水 《踏道者理论》对雷渊的混沌雷有过评价:混沌交叠,时强时弱,阴阳不平,效果难测。 常言道,细节决定成败,在踏道者的战斗中,细微的差异也会导致一瞬间攻守异形,而混沌雷这样不可控的因素更是会直接导致战斗的失利甚至死亡。 其实从踏道开始,程遮就能感受到孕育紫雷时,掌心忽冷忽热的奇异体感。直到看过了陆梅鸢写的《踏道者理论》后,程遮才知道那是阴阳雷。 《踏道者理论》中明确提及了阴阳雷的修炼方式:阳雷至纯至阳,阴雷至阴至寒。分解之法,即择其一而堕入其中,将阴阳雷的能量彼此隔离。 程遮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掌心再度凝聚紫雷,但不仅仅是紫雷。一瞬间,一股滚烫的能量贯穿程遮全身,那一刻程遮感觉有一大壶沸腾的热水灌注进了自己的经脉之内,滚烫难耐! 苏幕遮见势不对,刚要出声,却突然发现程遮胸前的吊坠隐隐发出白光,似乎生出了一些能量,注入了程遮体内。 程遮咬紧牙关,掌心雷光流转,这一次,不是单纯的紫雷,在那深邃的紫色之中,隐隐显露出些许白光。 苏幕遮长戟斜指地面,双眼微眯,“阴阳分割吗……” 程遮额头隐隐浸出汗珠,看着手掌的白光紫雷,“算是成功了……” 面对苏幕遮这样的对手,要赢只有两种方法,阶位上的碾压,以及手法。程遮刚刚踏入三阶,想要登上四阶完全没有可能,那么就只能考虑混沌雷的分解,分出阴阳雷。 苏幕遮饶有兴致地看着程遮掌心的白光紫雷,“看上去很费力啊,不过也对,毕竟你才踏道不久。” “我预测我的精神力还能用两次这样的阳雷。”程遮深吸一口气,蓄势待发,“就在这两次机会中,解决你。” “口气不小。”苏幕遮不屑一笑,“阶位相同,顿悟新技能?可战斗经验,你要怎么弥补?” 程遮调整呼吸,摆好架势,“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方式,拥有绝对手法的高手,有时也怕最纯粹的进攻。” 话毕,程遮再度释放领域,这一次,他的速度更甚之前,这是程遮消耗最大精神力而完全释放的神道领域——【天罗地网】! 程遮手握阳雷,化为黑色残影,以横扫全军之势,再度冲向苏幕遮! …… …… 哇!是洪水!!!—— 说说作者为什么想要写小说吧。 作者正是19岁的大好年华,而作家梦则是在五年多以前,也就是第一次新冠疫情爆发的时候,也是史上最长寒假的那年——2019年的寒假。 那个时候,恰好喜欢上刺客伍六七(那个时候第三季还没出),因为实在按捺不住想看第三季的心情,所以在网上找各种伍六七疑似第三季的资源。 终于!我找到了一本名为刺客伍六七之第三季的同人文(是在某个气泡小说网站里找到的)!那时的我欣喜若狂,以为找到了原着哇!于是便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然后后面一番评论区,很多人都在夸(我是不记得写得好不好了),其中点赞最多的一句就是: “大大你写的同人文太好看了!多更多更!” 那个时候我不懂同人文是啥意思,于是我上网一搜……啪!懂了,这不是真的伍六七后续,原来是一个同人作者按照自己的想法写出来的属于自己的伍六七故事。 然后又看了很多很多很多的伍六七同人文,有的依托答辩,有的精彩绝伦!特别是校园版的伍六七同人啊,给我幼小的心灵种下了一颗对于爱情无比憧憬向往的种子(但现在十分唾弃,相信爱情但不相信真爱会降临在我身上那种)。 再后来,我接触了一些原创的言情小说,其中有一本,我愿奉为神作!但我不拿出来,如果我在这打广告的话我觉得反而会玷污那本书在我心中的纯净高洁的形象,就让一切随缘吧! 那本书呢,让我对青春有了最基本的雏形,既有些苦涩又有些甜蜜……虽然没有了后续,没有结局,并且按照剧情走向结局似乎也并不是我想看见的,但依旧无法改变其在我心中永远是最高的地位(是我唯一看过的青春治愈文)! 有点跑题,说回伍六七,在看了众多的作品(百分之八十五是答辩,剩下的百分之十五有百分之五是别的),我做出了自己写一本伍六七同人文的决定,也付诸行动了(就不报书名了,有点小丑,昨天刚看了两章,让我觉得初一的我糖分超标,早上才去医院打了点胰岛素。)。 然后我就写呀写呀写呀写呀,签约,更新,收到读者的礼物,被读者催更……最后,我竟然赚到了我人生的第一桶金——五十块钱!从那时起我意识到,小说也可以赚钱(当然我现在写不全是想要赚钱,实现以前的梦想占的份量更多一些)! 同人文写了,那原创文也得写吧?于是,我在完结了我的伍六七同人文的正文后,开始写我的原创文(依旧唐的没边)!也就是这本阎罗殿的前身。 一开始的名字叫《四灵域领》啊(再次提起怪不好意思的),后来改名叫《领神》,主角也是现在的两位,只不过名字也都改过(姓没改),我甚至还写了一本《领神前传》!搞了个前世今生的戏码,不过后来我都删掉了,才有了现在的《我有十座阎罗殿》。 在初二将我的伍六七同人文写完后,我就没再动过笔,但是有看小说,我记得全看完的第一本长篇小说是土豆的《元尊》(其实我看漫画更多,七七八八的啥都有)。 虽然我没再提笔,但是我依旧热爱小说嗷,尤其是在高二以后超级超级爱看,比如斩神啊,戏神啊,异兽迷城啊,诡舍域河,心跳引擎什么的都是真神啊(我特别崇拜这些作者那能把故事写的这么好)。 五年前的我在删掉《领神》和《领神》前传后,在心里暗暗决定总有一天要重新把这本原创摆上桌,我还要上桌吃饭(当然我觉得我这个新人的第一本还是容易扑街)!在高二高三两年,在我发呆的时间中,至少有百分之二十的时间是在构思我的小说,而在高考结束后,我也履行了我对五年前的我的承诺,我带着《领神》来到了番茄,给了它一个全新的名字—— 《我有十座阎罗殿》。 希望我有机会和愿意看我的书的读者一起和《阎罗殿》一起走下去。 为了上推荐,水一次吧! 原谅我,佐助们,这不会是最后一次的!给给给给…… 第59章 赢下道器 “来得好!” 苏幕遮紧了紧掌中长戟,看准程遮的身影,全力直劈! 没有想象中的触感,长戟砸进地面,震开道道龟裂,气浪翻涌! “残影啊……” 苏幕遮手臂一甩,与其近身的程遮突觉身前一道劲风袭来,千钧一发间及时下腰躲过苏幕遮这一扫。 “完全释放领域后无论是反应还是身体机能都得到了翻倍式的增幅吗?”苏幕遮眼前一亮,“程小遮你真是块宝!” 苏幕遮风衣下的手臂青筋暴起,意图将横扫的长戟拉回,但程遮速度更快,此刻苏幕遮中门大开,他迅速调整身位,抬手一发紫雷射出,精准打在三尖两刃枪上,致使苏幕遮无法及时回拉长戟,只能眼睁睁看着程遮另一只手上的阳雷在身前爆发! 轰!!—— 烟尘四起,两道身影在朦胧烟雾中冲出,彼此朝后平移数十米。 苏幕遮将长戟插进地面,场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沟壑,程遮在身后连射数道紫雷才堪堪让自己停下。 程遮单膝跪在地上,抬头看向苏幕遮,只见后者身上白光包裹,但很快,白光消失殆尽。 苏幕遮长出了一口气,擦去脸上烟尘,笑道:“差点就被干掉了啊,你这家伙。” 程遮缓缓站起身,“这又是什么东西啊苏姐。” “【天眼】的神道领域,【法天象地】”苏幕遮抬手,乳白色的光晕流传于皮肤表面,“毕竟只有四阶,还做不到小说里的半透明巨人一般。” “作用嘛,防御,增幅,还有一个净化,听起来鸡肋但确实作用很大。”苏幕遮收回法相天地,“而且还不止一个人能用哦~” “上一个雷渊拥有者出现已经是快两百年的事了,是我们祭城出身的,我也是听他的故事长大的,老实说,我还挺好奇雷渊拥有者是什么样的。” “程小遮,你很让我惊喜啊,阳雷居然有这么大的威力,要不是你阶位不够,我真想拿七阶的实力跟你打一场。” 苏幕遮说话的时间,程遮呼吸已然平稳,他说道:“放心吧,就算我七阶了也不和你打。” “为什么?” “我怕死。”程遮深吸一口气,酝酿着体内精神力,“别跑题了,还没结束。” 听到程遮的话,苏幕遮笑了,在程遮疑惑的目光下收回了三尖两刃枪,“结束了,我输了。” “你应该没注意到,刚才我在用法相天地的时候是包裹了全身的,而三阶的法相天地只能包裹一部分,比如双手、双脚、头身,只能择其一,四阶就可以包裹全身了。” 苏幕遮看向程遮微微颤抖的右手,“阳雷威力很大,不过对你手臂负担也不小吧?” “的确,我能感受到一股滚烫的能量在我手中沸腾。”程遮看向自己的右手,“那种感觉,逼着我想要将阳雷投掷出去,像个烫手山芋。” “没事,多练练就好了。”苏幕遮来到程遮身边,从口袋里抽出湿纸巾,捏住程遮的下巴,把他脸上的血污擦干净,“走吧,姐给你整件好用的玩具。” 场景瞬间变换,程遮一愣,意识到这是幻境自动省略了一些耗费时间的戏码。 场景是一间仓库,空间很大,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物品,或是武器,或是玩具,或是衣物,但程遮知道,这些看上去其貌不扬的物品,都是蕴含着踏道者能力的【道器】。譬如刚刚苏幕遮给他的这件衣服,经过一场战斗后也只是粘上了一些灰尘,没有任何破损,并且在刚才的交手中,程遮发现,这件衣服竟然隐隐地引导他的精神力流动,完成最低程度的消耗,这也是刚才程遮完成白雷的使用的两个重要原因之一。 至于另一个原因…… 程遮托起身前的吊坠,刚才凝聚阳雷时,身前一阵冰凉,极大缓解了体内滚烫的痛感。父亲的吊坠,必然是一件道器,也恰恰证明了其踏道者的身份。 苏幕遮走在陈放道器的铁架前,素手拂过一件件道器,说道:“程小遮,你看看喜欢哪一个,姐在神柱还是有些话语权的,给你拿一件不算坏了规矩的道器还是没问题的。” 苏幕遮随手拿起一把长剑,递到程遮面前,“这个如何?” “要说武器的话,我觉得棒球棍和钢管更适合我。”程遮摸了摸下巴,摇了摇头,“我可能更喜欢打击感吧。” 程遮联想起了在拳场打擂台时,与对手交手时拳拳到肉的快感。至于程遮为什么没有选择拳套这类的道器,是因为他并不觉得当初在拳场的日子很光彩,他怕带上拳套,总想起以前驰骋赛场的感觉,容易飘。 或许人就是这样,会被自己的道德底线所束缚。换做其他人,优势在这,早就选上赛博拳套了。 “还打击感,真让你小子挑上了?”苏幕遮戳着程遮的胸口笑骂,“说到打击感,我知道一个,那玩意不一样,吃力气。” 苏幕遮撸起袖子,趴到桌子前,将手撑在桌上,敲了敲桌子,“来,掰手腕。” 程遮走到桌子另一边,也撸起袖子,趴到桌前,与苏幕遮的手握在一起。 苏幕遮掏出一枚硬币,“我把硬币抛上去,落下来砸到桌子的瞬间开始发力。” 话毕,苏幕遮手指一弹,硬币便旋转着朝上飞去,又匀加速落了下来。 落地一瞬间,两人同时发力,手臂到脖颈的部位全部青筋暴起,两人没注意到,手肘下的桌子已经逐渐往下陷。 程遮对自己的力气没有骄傲,但也不会轻视,当初为了不被梦中的恶鬼折磨,自己可是下了苦功夫锻炼,才有机会将他们全部屠杀殆尽。 但面对的终究是七阶,苏幕遮的身体强度经过精神力的洗练,可能和钢材有的一拼。 苏幕遮唇角带笑,骤然发力,程遮的手背狠狠地砸在桌面上,而桌子也在一瞬间应声而塌。 程遮愣住,“不要我赔吧?” “财迷吗你?”苏幕遮翻了个白眼,“有踏道者在,这种东西很快就修好的啦,毛毛雨啦~” …… …… 43章新增了一些内容哦~ 第60章 嗜血铁锏 苏幕遮拍掉手上灰尘,“底子不错,看来我说的那东西还挺适合你。” 程遮有些好奇,“苏姐说的到底是什么?” “就那个。” 苏幕遮指向仓库的角落,一个裹起来的条状物,看上去和剑差不多长。 苏幕遮走过去将其拿起,放到桌上,食中二指并于身前,一股血气从其指尖冒出,迅速钻入条状物之中,下一刻,一股强烈的气浪向周围冲开,程遮迅速捂住口鼻。裹着铁锏的麻布四散飞溅,这把武器的真面目也显露于两人眼前! 那是一把生锈的铁锏,外表其貌不扬,却给程遮一种暴戾凶悍的感觉。 场外的陈默一看到这一把铁锏,震惊得当场站了起来,猛地看向尹瑜知,“尹老师,如果你说这不是你安排的,就太不可信了!” “不说你是不是在试探了,这一把铁锏,根本不是程遮能够驾驭的!” “他的上上任主人,可是被这把铁锏连皮带肉吃干抹净了啊!视频还保存在机密文档里!” “还有,这个时间线,那把铁锏还有主人!” 尹瑜知只是淡笑,“万一呢?” 陈默哽在原地,无言以对。 “好了,快到你了,去做准备吧。” 出于对这把铁锏的好奇以及其暴戾的血气,程遮不由得打开了孽镜之瞳,瞬间他的整片世界变得血红!血气从铁锏中冲出,化为一个又一个血红的骷髅头,虎视眈眈地盯着程遮! 程遮没有被眼前惊悚的一幕震慑住,常年面对黄泉路上花样层出不穷的恶鬼,程遮早已对恐怖惊悚的事物基本免疫,他眼底一寒,酝酿精神力随时准备动手! 苏幕遮却在此时摁住了他的肩膀,“收回通幽,那是幻象。” 程遮一惊,迅速关闭孽镜之瞳,眼底褪去银意,视线恢复正常,骷髅头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姐,刚才那是什么?”程遮问道。 “死在这把铁锏下的鬼魂。”苏幕遮面露凝重,突然有点想反悔,“要不换一个?这东西是有点邪性的。” 程遮端详着这把杀人无数的凶器,“看样子,杀的人不少啊。” “的确,我知道这把铁锏的上一任主人,他用这把铁锏杀了很多人。”苏幕遮似乎想起了一些不快的往事,脸色一下冷了下来。 程遮见苏幕遮脸色不对,也不敢多问,转移话题道:“苏姐,这铁锏这么邪性,它的主人是怎么使用它的?” “那个人啊……”想到那个人,苏幕遮眼底暗淡了些许,“他,用了寿命做交换。” “寿命吗……”程遮沉默了一会,“或许,他也有自己想要追求、想要保护的东西才那么做的。” “也许吧。”苏幕遮似乎不是很想聊这个话题,“怎么说?这把铁锏,要不要?” “不要。”程遮很果断,虽然他很满意这把铁锏,但代价不太能接受,“我还想多活几年。” 苏幕遮耸耸肩,“好吧,我帮你找找别的。” 两人转身,打算看看其他的武器,但就在此时,铁锏突然剧烈抖动,爆发出巨量血气,直奔程遮而去! 苏幕遮感知力快于程遮,抬起手刀一扫,血气刹那灰飞烟灭,但就算苏幕遮反应极快,依旧有一丝血气钻入体内。 下一刻,程遮的紫眸毫无征兆地变为血红,一股暴虐而不输阳雷的能量骤然爆发于程遮体内!铁锏飞起,直奔程遮,被后者稳稳握住! 下一秒,程遮左臂血气缠绕,抬手便是一劈,直击苏幕遮面门,但后者毕竟是七阶,反手擒拿住程遮的手腕,随后在其手腕一劈,铁锏已然脱手,并被苏幕遮踩在脚下。 程遮还未反应过来,就被苏幕遮将头摁在桌上,一只手被扣在背后。 “程小遮,冷静点!” 程遮脸压在桌子上,嘟着嘴说道:“我挺冷静的,刚才不受控制可能是血气的原因。” “那就行。”苏幕遮松开手,将目光投向被她踩住的铁锏,“这东西果然不对劲,算了,先不用它了。” 苏幕遮抬脚将铁锏勾起,反手将其甩到墙上,掌中精神力运转,一个铁架上的金属便被抽离,化作金属绳索,将铁锏钉死在仓库墙壁上。 苏幕遮拍拍的程遮手臂,“我以后再叫人把它处理掉,我帮你找点别的。” “嗯。” 两人又挑了一会儿,终于程遮拿了一根棒球棍。 苏幕遮看着程遮手里黑红相间的棒球棍,笑道:“你小子,上学那会是个不良少年吧?” “谁说拿棒球棍的就是不良少年了?”程遮难以理解苏幕遮的脑回路,“也有可能是棒球队的队长。” 苏幕遮抱胸看着程遮,有些难以置信,“嚯?还是队长,有点意思嗷,什么时候去参个赛,让姐瞅瞅你的英姿!” “这种普通人的比赛,我去了纯降维打击。”程遮失笑,“还是免了。” “当上踏道者就让你飘上了都。” “呵呵,其实不当也挺好的。”只是有些事,我必须要追查到底,有些真相,我有资格知道。 两人办过手续,便离开了仓库。迈出门的一瞬间,场景再一次转换,自己已经坐在了一个工位。 苏幕遮给程遮介绍道:“神柱成员对外都是公司的员工,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工位啦,要和同事们好好相处哦~” 苏幕遮揉了揉程遮的头,把他的头发弄乱,“加油吧程小遮!我从浊界来这一趟出差,陪你半天够意思了,接下来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程遮的错觉,苏幕遮看自己的眼神竟隐隐有一些欣慰。 苏幕遮走后,程遮环顾了一圈,说是要和同事好好相处,结果这间办公室就自己一个人嘛! 程遮靠在椅背上,思考着这次面试的用意。 苏幕遮是一个指引者,现在却离开了,自己没有理由跟着他,剧本应该也不是这么写的。并且现在没有出现省略剧情的步骤,所以应该要有新的指引出现了才对,程遮猜测,或许是—— 他看向刚刚苏幕遮走出的门,听到了若隐若现的脚步声。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束着两个麻花辫的女孩走了进来,很鲜明的公司后辈形象。 她看到程遮,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地问道:“你好,请问,是程遮程队长吗?” 第61章 低配版上京版溪城驻守队 “你……” 程遮愣住了,这张脸,他很熟悉,即使对方小了十岁,他也能大概认出来。 女孩以为程遮是想问自己的名字,连忙说道:“程队长您好,我叫邓流苏!” 果然是小苏姐…… 程遮实在没想到,居然会碰到“熟人”,还是十年前的“熟人”。 程遮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呆,并且有一个很好奇的问题,虽然不太礼貌,但以他跟邓流苏的关系,应该是没问题的! “那个,小苏是吧?你……今年多大了?” 少年邓流苏昂首挺胸,腰杆笔直回答道:“十六岁!” 十六岁?那现在的小苏姐岂不是二十六岁?她看起来明明只有十八岁! 程遮在心里大喊,踏道者的保养也这么优秀吗?! 突然,陈默的声音在程遮耳边响起:“小程同学,不要想多,你小苏姐今年只有二十岁,我们把她十六岁的时候植入这段幻境,是因为你的助力不能太强。” 呼……原来如此,程遮差点就想出去以后请教一下小苏姐是怎么做到二十六岁的年纪嫩得看起来像十八岁的秘诀。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程遮与邓流苏回头一看,程遮再次愣住,进来的是四个男子和一个女子。 程遮就像老师在课上抓到学生开小差一样在心里大喊他们的名字:郑子荣?!江闻?!李长云?!还有冬至?! 还有…… 程遮的视线投向走在最后的有些衰气又没精神的死宅,“小金……” 程遮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在看到这个逝去的同事,竟然有些惆怅。 这波真是上京版溪城驻守队了,还是低配的。 郑子荣依旧一副爽朗的样子,“我们五个在路上已经互通过姓名了,程遮队长我们也知道了,就差一个人。我叫郑子荣!管我叫老郑就行!人道是【龙胆亮银枪】,主强攻,突击位!” 江闻礼貌一笑:“我叫江闻,人道【蚕丝】,主控制和输出,控制位。” 李长云挠了挠自己的卷毛道:“李长云,人道【云烟】,主掩护和方位确认,信息位。” 冬至表情冷淡道:“冬至,人道【凛冬】,主强攻和控制,突击位。” 走在最后的金华南恹恹地说道:“我叫金华南,没有道,后勤和黑客技术支援,信息位。” 邓流苏见几人都自我介绍,也连忙街上:“我叫邓流苏,人道【流苏之音】,主增幅和骚扰,辅助位,请多关照!”说着邓流苏还鞠上一躬。 几人的视线投向程遮,后者也不好意思坐着了,赶紧站起来,想了想,自我介绍道:“我叫程遮,神道【雷渊】,主强攻和群体攻击,应该是突击位。” 程遮也不算乱说,天罗地网一开,以自己为中心会产生范围性落雷,自己速度又快,阳雷威力也大,倒是不知道阴雷怎么样,还没试过。综合来看,应该也是突击位。 江闻说道:“程队长,我们都是刚踏道的一阶新人,只有郑子荣是二阶,而你是三阶,今后就麻烦你多指教了。” 程遮还是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的,连连摆手,“我只是神道上占了优势,履历和经验其实反不如你们,倒是需要你们多指教我。” 几人一顿商业互吹。 程遮说道:“这么说,以后你们就是我的队员了?” 几人纷纷点头。 程遮点了点头,“我进入神柱时间不长,按理来说你们才是我的前辈,能给我介绍一下神柱平时都需要做些什么吗?” 冬至肘了江闻一下,“江哥,你说吧,你是我们这一届文化课最好的。” “行,我来跟程队长科普一下。”江闻浅笑,清了清嗓子,“神柱最主要的职责是为了抵抗影墟破天这自然不用多说,这一般都是驻守队和高阶战力还有高层要考虑的事。” “至于我们这些低阶战力,一般来说是被分配到各个驻守队进行沉淀,不过我们还没完成新兵考核,所以还没进行分配。“ “这些任务吧,都千奇百怪,都是一些居委会事务所干的事,但也有一些怪力乱神的现象调查,神柱里的人甚至戏称自己是类似于灵异事件调查所的国家机关。” “这些任务以前都是让驻守队来做,毕竟影墟的破柱行动并没有几十年前那么频繁。至于现在,程队长带领着我们,多半和我们一起来执行这些任务,美其名曰是用来锻炼低阶战力心性。” “原来如此。” “程队长你可能还不知道,上京南部刚发生了一起杀人案,作案者很可能是踏道者,大概二到三阶,正好适合我们这支队伍去调查!这也是我们的新兵考核!” 金华南从挎包里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放到桌上打开,插入U盘,两只手像开了快进一样在键盘上疾速敲击,“我这里已经把所有的资料的整理好了,我给大家都发过去。” 行动派啊! 程遮心中称赞,心想金华南不愧是二次元老宅,电脑玩得这么溜! 程遮拳掌一拍,“那就拿这个犯案的家伙给我们小队祭旗吧!” 几人互相加了绿泡泡,金华南很快就把资料发了过来。 程遮打开资料一看,看到那张有过几面之缘的脸懵了一下。 韩无相?? 那个手上冒火拽拽吊吊的家伙? 程遮记得那家伙已经被陈总教官给废了,现在应该早就落入神柱手中了。 这场面试,还真就废物利用了啊? 程遮默念着资料上的信息:“韩无相,人道【鬼火】,三阶,曾因聚众斗殴进过局子,出来以后游手好闲,后来被影墟找上,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让其觉醒人道,从而成为影墟的一员,从此下落不明。” 小队几人看完资料后,郑子荣第一个吐槽道:“社会渣滓,不管到哪都是渣滓!” 几人十分赞同。 江闻看向程遮,笑道:“队长,咱们出征总得有个名头吧?圈子外咱们可以做好事不留名,但是圈内咱们必须打响名号。” 程遮一愣,心说的确,他想了想,一个名字在心中生成: “我们就叫——泯影。” …… 晚上还有一更 第62章 泯影出征,寸草不生! 郑子荣挠挠脑袋,“泯影?哪两个字?” 程遮淡笑,“泯灭的泯,影墟的影。” “好!好名字!”李长云鼓掌,很喜欢这个队名,“我们要的就是影墟泯灭!” 程遮笑笑不说话,他绝对不会告诉他们,这是命硬的谐音! 程遮打了个响指,“好,泯影小队,出发!李长云江闻郑子荣都跟我走,其他人留在这,原地待命,随时准备支援。” “是!” 场景瞬间转换,来到大街上,程遮知道,这里就是上京南部事发地了。 根据金华南提供的情报,几人来到了案发现场。是在一个小巷里,几人踩过阴冷潮湿的地面,来到警戒线前。 案发时间是前天,所以这里还没有完全解封。 几人进入警戒线,程遮注意到了地上黑色的痕迹,大致是人的轮廓,这与他们在资料里看到的焦炭留下的人形痕迹相互印证。 根据情报,前夜某个上班族下班后,路过小巷,发现里面燃烧着绿火,出于好奇走进去一看,发现绿火烧着的是一个人,当场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报警。 上京警方中的踏道者看出来这是踏道者所为,迅速上报神柱,经过调查,确定了韩无相的身份。 身份确定,其余的就要交给程遮几人来完成,这也是他们的新兵考核。 程遮不动声色地打开孽镜之瞳,仔细观察着现场。孽镜之瞳和玄冥宫中的银球相互连接,昨夜银球中的银色液体多了一些,那么孽镜之瞳的威力应该更强了一些。 刚才与苏幕遮交手时程遮没有察觉,现在突然发现,自己的动静态视力比原来强上数倍,照这么发展下去,程遮感觉孽镜之瞳一开,堪比显微镜。 孽镜之瞳下,精神力的流转无所遁形,虽然已经淡化,但程遮依旧在案发现场发现了一些幽绿色的精神力。它像弥漫的烟气一般,久久挥散不去。 程遮面色有些凝重,“想要找到韩无相,可谓是大海捞针啊……” 江闻点头,“确实,如果没有道器的话,几乎没法找到韩无相。” 程遮惊喜地看向江闻,“有那种东西?” 江闻给程遮解释道:“道器镶嵌着踏道者的道,是一种拥有特性的特殊武器,但也有一些道无法做出道器,比如老郑的龙胆亮银枪,本身就是武器的形式。” 郑子荣听到自己的人道被提到,不由得骄傲的点了点头。 “道器种类很多,和踏道者分类相同,我们现在需要的就是信息位的道器。” 四人互相对视,看出来彼此都没有带出信息类道器。 郑子荣惊讶:“老李你没带?” 李长云无语,“我以为你带了!” 江闻扶额:“脑子一热就出来了,我们根本就没去领装备!” 在几人彼此无语的时候,一男一女两个人影出现在巷口,逐渐靠近程遮几人。 其中的男人说道:“你们几个,怎么会在这里?” 四人转头一看,李长云惊喜出声:“余总教官!宁前辈!” 来人竟是余憾和一身深绿汉服的宁芷漓,前者在认识的三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程遮身上,“生面孔啊?” 江闻刚要介绍,却被余憾抬手打断,后者的眼神流露出对程遮的兴趣。 “你小子你看就绝非池中之物,叫什么名字?” 程遮对上眼前痞帅男人的双眸,答道:“程遮。” 余憾故作惊讶,“原来你就是程遮啊。” 四人同时眼角抽搐,他的演技,好像很烂。 因为从陆素商那里得到了很多信息,程遮猜测这个被李长云称呼为余总教官的人或许就是和陈默并列三大教官之一的余憾,以他的地位以及与陈默的关系,应该早就看过自己的资料了。 说起来也不知道陆素商怎么样了。 “发什么愣?”余憾在程遮面前挥了挥手。 程遮回过神来,既然余总教官喜欢演,就陪他演下去,“余总教官知道我?” 余憾呵呵一笑,“毕竟是陈黑狗举荐的人,我当然好奇。” 难怪会出现在这里了…… 余憾摸摸下巴,疑惑道:“我记得你们几个的新兵考核是完成对韩无相的追捕吧?怎么跟程遮混到一起了?” “陈总教官跟我们说的跟着程队长。” “黑狗安排的啊。”余憾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程遮,“那没事了,不过现在你们遇到了我……” 余憾坏笑,“正好我也闲着,我就在一旁看着,也不干涉你们,你们自由发挥,有生命危险我才会出手。” “那就麻烦余总教官了。” 余憾笑笑,“对了,你们刚才说到哪了?” “我们打算回去领一下装备。” “噗!”余憾指着四人,回头看向宁芷漓,摆出一个贾某丹的经典表情包,“这四个,连装备都没领就干出任务?” 宁芷漓也无奈失笑。 程遮看了一眼自己手上刚才跟着苏幕遮领的赛博手表,这是他领到的唯一一件单位发的“福利”。 程遮:“我可能领了。” 其余五人:“……” 余憾双手插兜,“行了,我闭嘴了,我就跟着你们,自由发挥吧。” 程遮将手表交给江闻,“你会用,你来。” 江闻在手表上点按了几下,从手表中扩散出绿光,朝着周围扫描。很快,绿光消失,手表表盘上显示出了雷达点位,几个红点在表盘上显示。 几人凑上前查看,江闻为了让程遮理解,于是解释道:“这件手表道器可以扫描精神力波动,刚才我使用时扫描过韩无相剩余的精神力残留,这样就能扫描周围与韩无相精神力波动相近的单位,时间可以持续三到五天。不过如果对方有反侦察道器并且有一定距离的话,那我们也没法找到他们,但如果是十米以内就算对方有反侦察道器也没用。” 程遮点点头,“那我们走吧,回大本营。” “啊?”李长云一愣,不太理解程遮的想法,“按理来说,我们不应该现在就开始进行地毯式搜索吗?” “这是成本最高,收益最低的做法。”程遮否决,并说明原因,“我们精力有限,韩无相可能躲在上京任何一个地方,我们无法确定其位置,并且对方极有可能拥有屏蔽精神力波动的道器,我们很难找出他的位置。” 李长云有点泄气,“你这么一分析,那我们不就白忙一场吗?” “也不算,至少有了大致方向,也采集到了韩无相的精神力样本,找到他的机会又大了不少。”程遮转身,走出巷子,“回总部,让我见识一下小金的黑客技术!况且……” 程遮站在巷口,背光而立,笑道:“踏道久了,也别忘了科技的力量啊!” 第63章 be屁,my friend 注意看,这个叫小金的男人面无表情地敲着键盘,额头的汗珠却出卖了他此时此刻的心情,只是因为身后有四个大汉虎视眈眈的盯着他的背,还有两个女生坐在他的正对面,鬼鬼祟祟地看着电脑屏幕。不远处还有一个地位奇高的教官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和他的深绿色汉服老婆有意无意地看着他,让他如芒刺背如坐针毡如鲠在喉。 “我说你们……”金华南终于忍不住了,猛地转头看向四个男队友。 “还有你们!”金华南又用更快的速度转了回去,瞪向面前的两个女队友。 “还有余总教官和宁前辈!”金华南一副苦瓜脸转向余憾和宁芷漓,语气倒是弱了不少。 “能不能关爱一下i人啊!”金华南欲哭无泪,“你们这么看着我,我很慌啊!” 程遮四人吹着口哨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地走开了,邓流苏冬至两人也转过头去,跑到宁芷漓身边分享零食,余憾则是把注意力放在了程遮身上。 感受到余憾的目光,程遮想到陆素商提过,神柱八阶寥寥几位,余憾是其中能力最奇特,并且上限奇高的一个。 能达到八阶,说明对道的理解极为深刻。程遮从不耻为人徒,这么好的学习机会,他当然不会放过。 “余总教官。”程遮来到余憾面前,微微欠身,语气十分尊敬,“我可以请教你一些问题吗?” 余憾压下想笑的嘴角,心里一阵畅快,他这人就这样,吃软不吃硬,最喜欢的就是后辈这种尊敬的样子。 余憾大手一挥,“随你问。” “我来的时候并不知道神柱总部在哪,打算使用我的人道通幽来筛选,却被苏幕遮前辈第一时间发现,并且制止了我使用道的行为。据她说,是我的精神力波动太过强烈,这样的说法她后来又在我们交手时提起,所以……” “等会!你说你有人道?” “嗯,我是双道,神道雷渊,人道通幽。” “嘶……”办公室内一阵倒抽凉气。 “咳咳,说回精神力波动的问题吧。”余憾恢复平静,开始为程遮解答,“苏幕遮说你精神力波动太过强烈,或许是因为你一日三阶的精神力突破,让你的身体无法适应,气血翻涌,可能你现在察觉不到,过几天你就会感觉到经脉会有一些胀痛了。” 这次,办公室里没有倒抽凉气的声音。 “我给你举个例子吧,你设身处地想象一下,你正坐在一间教室上晚自习,突然!”余憾突然变得夸张,“你不知道是不是晚上吃了什么又或是肠胃不好,你的肚子开始翻江倒海!特别想拉屎!” 程遮眉头微蹙,不知怎么回事,他好像真的觉得肚子有点痛。 “因为你疼痛难忍,冷汗直流!所以你对这张平时随手写出的卷子无可奈何!你出于多年对肚子疼的经验,做出一个决定!你,要放屁!”余憾一本正经,理所应当地说着,“放屁,可以极大缓解疼痛!” 没开玩笑,余憾真体验过。 “接下来,就是重点!”余憾突然向前俯身,“接下来,你有两个选择,一,放一个绝世无敌响的屁!但很危险,你很有可能把屎喷出来!” 办公室除了宁芷漓的人全都屁股一紧。 “二!放一个细水长流的屁。”余憾双眼微眯,捏着手指,在自己面前缓缓划过,“这样的屁,既不影响同学,又没有让自己屎喷出来的风险,顶多有点臭,可谓是上上之选!” 余憾拳头顶着下巴,眼角眨了一下,冒出一颗星星,“So,be屁,my friend~” 程遮侧身躲过这一颗星星,办公室陷入一阵死寂,就连金华南敲键盘的声音也没有,安静得落针可闻。 不知道是不是泯影的错觉,整个办公室,好像隐隐传来恶臭…… 郑子荣不动声色地走到窗户边,开窗,默默抽了根烟。李长云来到他旁边,也要了一根。江闻也走到窗边,只是离两人远了一些。冬至和邓流苏默默地嗅着零食包装袋里的香味,金华南更是没情商,直接堵住鼻子。 只有程遮,面不改色地站在原地,想说些什么,却开不了口,他死活没想到在陆素商口中逼格拉满的余总教官,这么抽象。 虽然余憾形容得很逆天,但程遮细想一下,发现形容得非常贴切。自己在使用道时,如果说精神力波动越大,放的屁就越响,震得苏幕遮都引了过来,那么隐藏着的影墟踏道者肯定也能听见自己的屁响。如果自己精神力波动小了,屁响也小了,就不会引人注意。 程遮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刚想称赞余憾形容贴切,一只玉手突然拧住了余憾的耳朵。 程遮:(o_o)? 郑子荣江闻李长云金华南邓流苏冬至:(???)? 余憾:o(?Д?)っ! “媳妇别!疼!”余憾龇牙咧嘴,不敢反抗。 宁芷漓带着温婉的笑看着程遮,“小程,前辈今天教你一句话。” 宁芷漓拧着余憾耳朵的手骤然发力,引得余憾发出一阵嚎叫,“有些人,说话就像放屁。” 宁芷漓松开手,余憾捂着耳朵,委屈地缩在一旁,楚楚可怜地瞥了宁芷漓一眼。 宁芷漓无视了余憾的装嫩,耐心地对程遮说道:“精神力的把控,重在勤练。踏道者自身如同河道,精神力便是其中的水流,而对精神力的控制即是河道中的大坝。” “修道须知物极必反,谨遵适度原则,释放精神力如同开闸放水,松弛有度,过犹不及。精神力的修炼其实就在这一句话中,身负人神双道,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道路,鼎立而行。” 程遮肃然起敬,朝着宁芷漓鞠躬,“多谢宁前辈指导。” 随后转向余憾,“也多谢余总教官生动形象的比喻,让人印象深刻。” 余憾一改无能的丈夫模样,翘起二郎腿,撩了一下头发,恢复慧眼的教官形象,“后辈,我,很看好你。” …… …… 后天去找我亲爱的哦豆豆们了,这几天一更~ 第64章 铁锏再临 程遮笑笑,走到金华南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样了小金?” 金华南咳嗽了两声,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应该是昨晚又没睡好。 “我已经按照队长的意思,调了监控,都在这里,不过我不太理解。”金华南疑惑地看向程遮,“这些监控,警局里的人都看过了,并没有发现韩无相的身影,为什么队长你还要让我调监控?” 程遮笑笑,“也只是我的猜想罢了,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程遮调动精神力,右眼染上银意,孽镜之瞳开始仔细查看监控。 “给我拉到64倍,分屏。” 金华南迟疑一瞬,还是给程遮拉高倍速,分了8个屏。 这也算是致敬宋人街电影了吧?程遮暗笑,开始认真观察监控。 孽镜之瞳下,动静态视力大加强,64倍的8个分屏在程遮看来负担并不重。 “小金。” “嗯?”金华南刚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养生茶。 “接下来要辛苦你了。”程遮对金华南露出和善的微笑,却让金华南心头一颤。 程遮中间出去了一趟,一个小时后才回来,回来的时候还带了一份地图,上面圈出了一块区域,他让金华南把这片区域的所有监控都调出来。 接下来,程遮看了一整个下午的监控,并且要了一份上京警方提供的当日案发时初夏按在案发现场附近的人的名单,程遮在监控里又标记了一些人,随后又让江闻跟上京警局要点人手。 金华南键盘都敲冒烟了,既要记下程遮发现的可疑的人,又要给程遮调监控,直接把技术活干成了体力活。 案发时间不过两天,上京警方绝对没有进行大范围排查,程遮便盯上了更大范围的区域。 他知道这里是幻境,于是他便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将整个幻境的范围摸索出来,再地图上标记。 在程遮看过的小说中,罪犯在犯案之后总会隐入人潮,装作路人,回头来看自己的作品。即使作案者是踏道者,也有这么做的可能。 在案发后,上京警方对当晚在场的人全部进行了排查,即使是用了信息类道器,也没有检测出有精神力波动的人。 那么韩无相当时一定离开了现场,可能瞬息之间跑出几公里外,也有可能穿梭空间离开现场,但如果有这么逆天的话,程遮根本没有操作空间,所以条件是有一定限制的。 既然要离开,又没有被当晚的监控拍下与其相似的身影,那么他一定走了不同寻常的道路,那便是天上或地下。 下水道四通八达,但只要记住路线,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这就是程遮为什么让江闻找上京警局要人的原因,便是为了寻找韩无相的痕迹。 “对了小金,当晚案犯现场附近出现过的人,不要看他们案发时在哪,在干什么,而是找他们案发前几个小时内的活动。” 金华南敲键盘的手一顿,眨了眨自己发酸的眼睛,平日里老实本分的他也终于是忍不了了,“程队,你要知道,我不是踏道者,没你们那么强的体力。你看你,看了一下午的监控,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你看看我,看看我,血丝!” “呃……”程遮挠挠头,意识到好像确实有点太为难金华南了,“那今天就到这吧,天色也不早了,都晚上六点了,咱们一起去吃饭吧!” 虽然这里是幻境,但是体感还是实打实的,几人到街上的餐馆吃了顿饭,也拉上了余憾和宁芷漓。 程遮很自觉地付了款,一是因为这是他作为队长该做的,二是这里是幻境,都是虚拟的,钱不钱的,身外之物~ 几人吃过饭,相约明早一起和上京警局的人一起下管道追查韩无相的踪迹。 就在几人挥手再见后,场景变换,程遮周围变为一个房间。 这是一个公寓的房间,房间亮着暖色的光,却寂静得诡异。 程遮一愣,这和他预料的并不相同,他本以为会是直接到第二天早上,这说明,剧情还没有结束。 影墟突然找上我?还是神柱的某个超雄来找茬?或是高层夜谈? 各种猜想在程遮脑中环绕,他不动声色地打开孽镜之瞳,一瞬间,整个房间染上血红! 程遮瞳孔骤然一缩,他明白是什么剧情了! 一阵劲风袭来,程遮掌中凝聚紫雷,抬手将其击退,正是白天见到的铁锏! 铁锏在空中旋转,突然爆发出团团血气,瞬间将程遮包围,程遮捂住口鼻,却无法抵抗七无形的束缚。 房间发生变化,陡峭石壁冲天而起,整个世界瞬间开阔,一个天坑瞬间充斥了程遮的视野。 天坑之下,深潭之内,满是血红赤水;天坑之上,黯黑天穹,一轮猩红血月在其中闪烁红芒! 水面上蔓延着血气,血气萦绕在程遮周围,后者四肢僵硬,抵抗着血气的控制。 血池突然翻涌,向着某一个中心缠绕升腾,逐渐化为一个巨大的骷髅头,空洞的眼眶盯着程遮,令人遍体生寒! 程遮一边抵抗着血气的控制,一边毫不示弱地看着血色骷髅,他冷笑道:“把我拉进这里,是打算跟我做什么寿命的交易吗?” 血色骷髅沉默着,只是看着程遮,没有了下一步动作。 程遮蹙眉,左眼紫眸雷光闪烁,神道领域天罗地网瞬间释放,将血池血气震开一片真空领域。 见程遮突然发威,血色骷髅竟然有一丝慌张,血水和血气也不敢上前。 程遮眼神一凝,看出了血色骷髅态度变化,“怎么,找我有事?” 一部分赤水匍匐到程遮身前的地面,歪歪扭扭地拼出了三个字—— 程浩麟。 程遮瞥了一眼这个名字,说道:“这个名字我不认识。” 血色骷髅闻言顿时激动起来,下颚骨抖动着,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程遮被它晃得烦了,一发紫雷打在血池里,血色骷髅才停止摇晃。 程遮的语气不容置疑,“我问,你用点头和摇头回答。” 骷髅点头。 “这是你的主人?” 骷髅点头。 “他是神柱的人?” 骷髅点头。 “你是要我找这个人?” 骷髅摇头。 程遮一愣,“你,该不会觉得我是这个人吧?” 骷髅非常激动地点头。 “放屁。”程遮翻了个白眼,“自从我四岁后走丢以后就生活在福利院里,八岁才被我父母寻回,我可从来没有神柱的记忆。” 第65章 分头行动 四岁前的记忆程遮记得不多,甚至有的事情还是福利院院长告诉他的。 程遮是在某次与父母一起出游时与父母走散,年幼的他轻信人贩子,被卖到了很偏远的山区,度过了一段很艰苦的日子。 当时程遮被卖到一户农户家里,四岁的孩子买来不是孩子,而是苦力,天没亮就要起来干活,很快程遮病倒了,但很快警察解救出了他。 因为当时信息并不通畅,网络没有很发达,人贩子也不记得孩子从哪拐来的,程遮年幼,父母的电话号码和居住地也忘得一干二净,所以警察查不到程遮从何而来。 其实程遮自己也觉得神奇,四岁的他居然没记住任何有关身份的信息。 但在福利院的时光深深印刻在程遮脑海中难以忘却,被父母找回后,程遮也时常在网络与探望儿时玩伴和院长保持联系。 血红骷髅认为程遮是它的主人,迄今为止程遮只有四岁前的记忆模糊,苏幕遮提过,这把铁锏的上一任主人用它杀过很多人,他程遮总不能四岁的时候就拿着这把铁锏出去砍人吧? 太幽默了。 程遮:“你认错人了。” 骷髅疯狂摇头。 “无论你怎样否定,这是不争的事实。” 程遮朝着坑底四周看了看,抬手一发紫雷打在石壁上,却没有声响也没有碎石飞溅。 “果然是幻境。” 程遮想道,这岂不是幻境中的幻境? “想要破掉幻境,处理掉源头就行了吧?” 程遮眼底闪过寒芒,环绕白光的紫雷凝于掌心,恐怖的气息迅速蔓延。 血色骷髅大幅度地摇头,不只是忌惮程遮的阳雷还是想表达些其他的什么。 程遮没有理会血色骷髅无声的抗议,抬手一甩,阳雷迸射而出,瞬间将血色骷髅击溃,化为血雾。周围峭壁轰然崩塌,血水退去,红月隐匿,暖色灯光亮起,程遮已然回到了公寓。 程遮没有松懈,孽镜之瞳看着地上的铁锏,竟是已然没有了血气。 程遮本想直接快进到第二天早上,顺便请苏幕遮来处理这把铁锏。但下一刻,程遮胸口突然飞出一件物品,程遮定睛一看,竟是玄冥宫中的那根卷轴! 卷轴缓缓展开,繁体字逐渐显现: 天罚铁锏,锏下万千魂,善恶占半,助其轮回转世乃冥界判官天职。程氏子遮,居其位当司其职。 程遮蹙眉,这意思是要他渡了铁锏下的亡魂?还有,他什么时候就成了判官? 不过联想到以后有可能解锁更多类似于孽镜之瞳的能力,程遮便欣然接受了这样的任务。 程遮走近,在地上拿起铁锏,握住锏柄的一瞬间,万千亡魂的哀嚎在耳边咆哮,尸山血海的场景冲击着程遮的神经。 面对这样骇人的精神攻击,程遮并没有丝毫胆怯和退缩,因为他知道这都是假的,并且这些冤魂该找的也不该是他,而是那个叫“程浩麟”的家伙。 程遮咧嘴一笑,眼神却冰冷刺骨,“我渡你们,送你们入轮回,不感谢我……反倒在我这里虚张声势吗?!” 下一刻,程遮右眼银光大现,孽镜神光瞬间将幻象全部逼散! “不过如此。” …… 神柱天牢,一名女子双手吊起,脑袋低垂着,原本乌黑透亮的青丝此刻却凌乱地垂在地上。 陈默沉默着站在老方外,微蹙着眉,眼中带着复杂情绪,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子。他知道这是假的,但心中的感情还是止不住地溢出。 身后传来脚步声,陆素商来到陈默身后,她扫了一眼陈默注视着的女子,问道:“她是谁?” 陈默回答:“我的老师,她教过我刀术。” “哦。” 陆素商的面试内容其实与程遮大差不差,都是要完成对韩无相的追捕,但陆素商一到总部就被陈默截胡,带着她在神柱逛了很久,最后才来到神柱关押重犯的天牢。 陆素商发问:“陈总教官带我在神柱里游龙了半天,最后到了这里,到底什么用意?” 陈默沉默了片刻,说道:“我在漏题。” “这个人叫厉池鱼,是你和程遮接下来任务的重要一环。”陈默转过身,对上陆素商的碧绿眼眸,“韩无相由程遮来抓,你要做的,就是守好这个女人,会有人来救她。” 陈默眼底闪过寒芒,“无论是谁,格杀勿论。” “呵……” 陈默疑惑,“你笑什么?” “我在想,面对陈总教官的时候,我是听你的话送死,还是乖乖让开呢?”陆素商一双清眸仿佛看穿陈默的想法,“既然是陈总教官的老师,您其实最想救她吧?” “她有罪,而我会履行我的职责。”陈默冷声道,随后便转身走出牢房,“你的一日三餐都有保障,牢房旁边也有专门为你设置的房间,这些天你就做好你该做的事。” 陆素商望着陈默离开的背影,眼神微妙。她将目光投向厉池鱼,轻笑道:“假的就是假的,你的徒弟对你真是冷漠。” 陈默提到,程遮那边在追捕韩无相,如果韩无相跟厉池鱼没有间接的关系的话,陈默不会安排这样的任务给陆素商。 陈默又提过,有人会来救厉池鱼,还让陆素商无论来的是谁,都格杀勿论。 “会是谁来救你呢……”陆素商来到牢门前,缓缓蹲下,抬手拨开厉池鱼的长发,露出一张沾满血污却依旧看得出是美人的一张脸,“好难猜啊……” 程遮追捕韩无相,陆素商守着厉池鱼,两边看似毫无关联,实则暗潮涌动。 两人的分头行动,是为了最后的汇合做着铺垫,也是为了迎来十年前的那场神柱大劫。 …… 溪城总部里正进行着面试,本该在上京的景妍和苟雄竟然出现在了溪城总部。 “oi!臭狗熊,就是这了!”景妍叉着腰,摆出一个十分威风的姿势,“老陈和老余都在里边玩VR,其实我也想玩,你呢?” 苟雄抬手和景妍肘在一起,“我高中的时候可是游戏王。” 第66章 寻迹下水道 景妍和苟雄悄摸地猫着腰绕过前台,前台小妹疑惑地看着两人的背影,但毕竟人家地位在那,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 两人绕过溪城驻守队所在的房间,来到了最后两间房间门前。 景妍与苟雄相视一笑,手摸上门把的瞬间,身后一个声音响起: “两位,怎么有空亲临溪城啊~” 两人手一僵,缓缓转头,竟是郑泽铭。 景妍咳嗽一声,“咳咳…小郑嘛…我们嘛…来看看陈默,对,看看陈默。” 苟雄点头如捣蒜。 郑泽铭笑笑,“两位长官居然认识我呀。” 特么的不认识你才怪! 景妍和苟雄心里暗骂,嘴上还是堆着笑脸。 景妍笑道:“小郑青年英才,在我们上京和祭城都很有名的。” 苟雄点头如捣蒜。 “两位谬赞。”郑泽铭绕过苟雄,推开了房门,“请进吧。” “在面试开始前,陈总教官来找过我,他知道两位会找过来,所以这两个房间是专门为景城主和雄总教官准备的。” “知我者,陈默也。”苟雄攥住心口,痛彻心扉道。 景妍眼角挤出几滴眼泪,“我就知道,陈黑犬不会丢下我们两个,只带着姓余的玩。” “陈总教官原话:这次幻境有一部分是他亲手设计的,所以有些东西,他希望两位能看见。” 两人的表情顿时变得严肃,此刻,他们意识到了陈默想要告诉他们什么。 “郑泽铭,你只负责传话对吧?” 郑泽铭微笑着点头。 “好。”景妍从郑泽铭身旁掠过,深红发丝拂过郑泽铭的肩膀,“如果今天的事你敢透露出半句话,我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 郑泽铭依旧笑着,“我的嘴很严,死也不会透露出去。” “你最好是。” 待两人进门后,郑泽铭来到尹瑜知所在的房间。 推门而入,尹瑜知笑道:“你现在来这里找我,是想清楚了吗?” 郑泽铭淡淡点头,“我该走了,溪城已经待的够久了。” “主要还是因为程遮吧?”尹瑜知拍拍身边的床,像邀请陈默一样邀请郑泽铭。 郑泽铭坐到尹瑜知身旁,笑道:“我父亲跟尹总长关系不错,所以尹总长也很照顾我,我总不能老是婉拒尹总长的好意吧?” “说到这我反倒要感谢你。”尹瑜知看向画面中的程遮,“如果不是你坚持待在溪城,让我发现了程遮,不然我还找不到有关tA的蛛丝马迹呢。” 郑泽铭闻言眉头微蹙,声音沙哑道:“……我宁愿小遮从未被你们看见。” 尹瑜知笑笑,“现在后悔未免太晚,去吧,到你的戏份了。” 郑泽铭沉默着离开房间,来到为他准备的房间,带上VR,进入剧情。 …… 幻境之内,程遮握着铁锏,用着孽镜之瞳仔细观察着铁锏,却始终看不出个所以然。 程遮没有在铁锏上花费太多时间,余光注意到鱼竿卷包,看出来这是早准备好的,看来铁锏也是面试官准备好的,也是面试的一环。 说不定这还是程遮在临沧山出手的奖励? 程遮思索着,随手用鱼竿卷包装好铁锏,场景再度变换,时间来到第二天早晨。 程遮转身,发现郑子荣几人都已经来到了办公室。 “怎么说队长,今天干点啥?” 郑子荣目光瞄向程遮身后的鱼竿包,又联想到程遮昨天说的要去下水道,郑子荣便调侃道:“咋个事?程队打算去下水道钓鱼啊?” 程遮没理会郑子荣的调侃,安排任务道:“郑子荣李长云冬至邓流苏和我一起去下水道,金华南提供技术支持,江闻坐镇总指挥。” “有异议吗?” “没有。” “很好,那就出发。”程遮拍拍金华南的肩膀,“小金,记得把案发现场附近所有有可能进入下水道的入口点位同步给我们出外勤的所有人,包括上京警局的兄弟。” “好的程队。” 程遮笑笑,他们这句“程队”叫得真是越来越顺口了。 场景变换,出外勤的五人来到案发现场,成功与上京警队接头。 当程遮看见郑泽铭时,已经不再惊讶,很坦然地上前握手,装不认识。 泯影五人各带着一部分人勘察下水道的入口,着重检查鞋印指纹之类的痕迹。 程遮因为有孽镜之瞳,所以没有跟任何人一起走,他自己用肉眼就能看清。 在检查过某个周围没有任何痕迹的井盖后,程遮掀开下水道的井盖,身后突然响起郑泽铭的声音: “程队长,介意一起走吗?” 程遮犹豫一瞬,点了点头,郑泽铭便跟着程遮一起下到了下水道中,一起走在漆黑的地下道之中。 刚下下水道,郑泽铭一把勾住程遮的脖子,笑道:“程队长这么年轻,就成为了一个准驻守队的队长啊。” 原来幻境中郑泽铭也是认识自己的啊,程遮想道。 程遮笑笑,“虚职罢了。” “他们比我都要优秀,经验也丰富的多,我做这个队长只是单纯有人安排罢了。” 郑泽铭捏了捏程遮的脸,“你小子还跟我太过谦呢?” 程遮没再多说什么,不动声色地打开孽镜之瞳。郑泽铭见程遮不回话了,也把注意力放在公事上,默默打开了自己的人道。 郑泽铭的人道名为【鹰眼】,使用道时双眼会变为与苍鹰相同的金黄色,拥有可与苍鹰比肩甚至超越的视觉。 在程遮的孽镜之瞳与郑泽铭的鹰眼下,地下道的所有痕迹都无所遁形。 在程遮眼中,空气中蔓延着淡淡的幽绿气息,透露着诡异与阴冷。 虽然程遮与韩无相只对过一拳,后来回想起来,却依旧让程遮印象深刻。 与韩无相对上的那一拳,像是高温的热油遇上冰箱里拿出来的牛肉丸,混在一起就会爆出冲天火焰(作者真实经历)。 程遮自己就是热油,韩无相就是又冷又硬的牛肉丸。 鬼火的特质让韩无相完美地释放了出来,所以地下道空气中弥漫着的幽绿鬼火残留的独属于韩无相的气息,程遮能感觉出来。 看来自己的大致方向没有错。 程遮正想着,郑泽铭突然出声,抬手指向两人右边的管道,“小遮,看那。” 程遮循着郑泽铭的手看去,眉头一皱。 空中弥漫着蓝色的精神力波动,不远处,一个形似人形的东西正倒挂在管道上壁。垂下的两只手指尖缓缓滴落不知名的液体,落入地下道的污水中,泛起涟漪。 第67章 地下水袖 虽然溪城破柱事件才过去不到一天,但程遮感觉仿佛已经过了很久,久到让他面对恐怖景象都近乎冷漠。 程遮与郑泽铭上前查看,发现吊起来的人早已死去多时。 两人同时施展自身的瞳术,将死者里里外外仔细看了一遍。 两人发现,这个人是一位踏道者,由体内经脉与普通人的不同可以得出。并且这还是一个上班族,应该是以一位服务前台,其脖颈上挂着的工作牌暴露了她的身份。 此人精神力奇弱,与程遮见过的陆素商与谢诗凉体内的经脉相比,简直就是如一粒蜉蝣见青天。 这么孱弱的经脉,像是文职,但看上去更像是从未锻炼过。 “散户吗?”程遮问道。 郑泽铭点头,“很有可能,一般情况下神柱的人都在神柱手下的公司任职,她工牌上的公司不是神柱掌控的公司。” 程遮眼神微凝,“谋杀案后谋杀案,还是踏道者……” 郑泽铭得出结论:“也有可能是在此之前的失踪案,而且,不可能和影墟没关系。” “有关系是必然。”程遮顿了顿,又给出一条信息,“通幽能看到残留的精神力波动,蓝色的,有什么说法吗?” 郑泽铭:“颜色和人道也有一定关联,蓝色或许是冰,或许是水。” 在这漆黑潮湿的下水道中,一个女人不明不白死在这里,如果程遮他们没有来这一遭,或许她会留在暗无天日的下水道里,很久以后才会被人发现。 虽然知道这是一场幻境,但程遮依旧有些唏嘘,也不知道十年前的上京是否真的有这么一个年轻的生命悄然逝去。 “观察得怎么样了?”程遮问道。 郑泽铭回道:“大致的信息我都知悉了,剩下的就让队里的人来处理吧。” 两人摸出电话,刚要拨打,地下河突然泛起涟漪,两人察觉的瞬间,水面已然沸腾! 水柱冲起,两根水箭精准射中两人掌中的手机。 程遮与郑泽铭看着自己裂成两半的手机:“……” 江湖上有句话说得好,害命不谋财,谋财不害命! 对方这么大阵仗肯定是要害命的,但有一说一,真没必要把手机弄坏吧? 郑泽铭反应极快,甩手丢出银球,【镜域】瞬间展开,将周围五十米内的踏道者全部吸入其中! 程遮知道镜域,陆素商在临沧山劈开时与其讲解过。 陆素商当时提过:“无论是敌方还是友方,释放者有极短的时间无法受到伤害,如果是友方且只要不是自己释放了镜域,不用犹豫,可以直接动手。” 程遮左眼紫光闪过,抬手紫雷迸射而出,没入水柱之中,却没有了后续。 水柱旋转,分支出几道水龙卷,直奔程遮两人而去! 程遮蹙眉,虽然释放镜域短时间不会被攻击,但同时也无法移动,脱离无敌状态的瞬间如果遭受攻击,是无法及时躲避的。 程遮很快做出决策,体内精神力汹涌,【天罗地网】展开,紫色落雷与污浊水柱对上,炸开阵阵能量余威! 郑泽铭脱离原地罚站,跟程遮一起与水柱迅速拉开距离,移动过程中郑泽铭指尖夹住一根金色羽毛,反手甩出直奔水柱,在接近水柱瞬间,爆裂开更多金色羽毛化为一道道羽毛飞刃,在水柱面前爆发! “噗噗噗——” 水柱在经历程遮的紫雷和郑泽铭的飞羽后终于支离破碎,露出其中人的真面目。 那是一个女人,一身京剧装束,长长的水袖拖在地上,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脸上带着一副深蓝傩面,一副与程遮脸上极其相似的傩面! 程遮的母亲苏小叶是一名傩戏传承者,所以程遮对傩戏也有兴趣和了解。在父母双亡后,程遮为了隐藏身份进入拳场,为了让他人留下印象并且隐藏身份,程遮选择了傩面遮掩面容,他一直以为这只是母亲普通的表演物件而已。 如今看来,父母与影墟的联系也是越来越深了。 程遮眼神瞬间染上寒意,孽镜之瞳、天罗地网全开,紫雷凝聚,破空而出! 程遮爆步前冲,大喝道:“拿下她!” 郑泽铭应了一声,紧随其后,双手食中二指夹上金羽,抬手甩出! 面对袭来的阳雷与金羽,傩面女人娇滴滴地笑了一声,水袖一挥,地下河狂狼翻滚,瞬间将袭来的攻击尽数淹没。 程遮与郑泽铭瞳孔猛缩,反应过来时,污水已然扑至身前。 程遮心神一定,准备凝聚阳雷,但身后的的郑泽铭更快,只见其双眼迅速完全变为金色! 【鹰眼】五阶人道领域—【鹰击长空】! 郑泽铭双手合十,双手金色波动流转。下一刻,郑泽铭全力向下一劈!一道半月形的金色斩击破空而出! 下一刻,滔天狂狼直至地下河道,被这一道金色半月斩击劈出一道真空区域,隐隐残留着黄金痕迹。 程遮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看过的一部小说中男女主角一起使用的技能。 想归想,阳雷凝聚程遮一点没懈怠,几乎是紧随,傩面女子操控水流挡下金色半月斩击后,阳雷接踵而至! 裹挟着白光的紫雷爆发,照亮了整个地下管道! …… …… 水一下吧,凑点字数555…… 写到这里是作者实在没想到的,初高中的时候根本没有推进过这样的剧情,让我感叹到自己的成长也很高兴我笔下的人物能够得到更好的戏份(相对于我以前那些唐的没边的对话和剧情)。 这几天来广东找我亲爱的欧豆豆和一摸头,我本来以为我是很难用手机写下去的,为此我还和母上大人抗争过想早点买平板(反正都要买,不如早点买,也让我写写小说快乐快乐),没想到用手机其实也能接受。 来之前跟母上大人说起买完平板再来广东的,母上大人当场驳回,说是叫我不要在出去玩的时候还带着任务去。 现在我要强调一下,写小说,不是我的任务,而是我的兴趣,我的消遣方式,我超爱的! 好吧这也不该是我水的理由……只是因为今天和欧豆豆和一摸头出去玩了,没有时间啦! 明天绝对不会了! 第68章 戏偶师 水雾还未散去,程遮两人身形已然疾掠而出。 程遮反手从鱼竿包中取出铁锏,孽镜之瞳加持下精准找到傩面女子身影。 紫雷缠绕铁锏,程遮飞身而上,双手持锏,重重下劈,惊开层层暴浪! 傩面女子嫣然一笑,掌间竟凝出一道水鞭,与程遮铁锏相击在一起。 水雾之中,两道身影分别暴退而出。 傩面女子稳稳落地,程遮则是被郑泽铭接住后背才堪堪停下。 程遮说道:“五阶。” 郑泽铭挑眉,“五阶你都敢上,真勇。” “都是彼此试探而已,对方没出全力。”程遮右眼银光流转,看着连接在眼前傩面女子身后的无形丝线,“她身后有无形丝线,应该是信号,看起来连接着信号源。” 郑泽铭马上洞悉:“那么她身上想必是有信号接收器了。” 郑泽铭说道:“阁下应该是影墟的人吧?” 傩面女子微微微微臻首,轻笑道:“妾身【戏偶师】,王座下【戏魂】第五席。” 郑泽铭提醒道:“【戏魂】,影墟手下的分支,包含的成员都是曾经学过戏剧的蓝星界人,因为各种原因而加入影墟。” “但他们所展示的戏却十分畸形,比如眼前的【戏偶师】,便是一个热衷于以活人为木偶的疯子,而【戏魂】里的人,更是一群向世界展示自己独特艺术的恐怖分子。” 程遮看着眼前一身暗黑风的傩面女子,“这么说,这个女人还活着了?” “虽然戴着面具,但我能看得出来,那是前任上京驻守队的一个队员。她叫依芷言,几年前失踪,猜测过其是落在影墟手里。”郑泽铭面露凝重,“据说戏偶师想要操控一个踏道者,都会进行精神和肉体上地双重摧残,眼前的女人或许光鲜亮丽,但在那身衣服下,不知藏着多少的伤疤,并且她脱离了戏偶师的操纵,也只会是一个半疯的傻子。” 程遮眼底战役汹涌,“那要是能拿下这样的畜牲,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拿下个棒槌!”郑泽铭狠狠拍了一下程遮的脑袋,“真就一日三阶不知天地为何物了是吧?” “凭我们俩,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程遮摸摸后脑勺,“正面对抗我们不是对手,我们只要找出她的本体就行啊!” 郑泽铭噎住,半晌才说道:“……你这么想也不怪你,毕竟你不知道戏偶师的操纵是无视镜域的。” 程遮沉默片刻,“……所以,她的本体不在这里。” 郑泽铭点头,“嗯,并且这副傀儡不是她手下的最强,她本人应该有七阶,但以其七阶的对道的理解和这副五阶实力的身躯,我们俩很可能会被拿下。” “更棘手的是,依芷言的能力名为【弱水三千】,不仅可以操纵水势,自身还能化为水无视伤害,这也是为什么她会被戏偶师盯上。” “简单而实用的能力。”,程遮看着不远处散发出五阶精神力波动的戏偶师,“这局不好破啊……” “不过,我刚才说的,是我们俩。”郑泽铭一笑,压低声音在程遮耳边说道,“可惜不止我们俩……” 程遮机敏,瞬间明白了郑泽铭的意思,不动声色装模作样地说道:“这么说,这是要背水一战了!” 郑泽铭双眸金光流转,五阶精神力波动炸开,“拿出全力,不然会死。” 程遮也不示弱,三阶领域轰然释放,落雷再现,“跟她拼了。” 两人不再废话,一同冲向依芷言,后者面具下的红唇妩媚勾起,双臂一抖,水袖荡出圆弧,朝着程遮两人射去! 铁锏挥舞,金羽飞射,两人彼此配合破开水袖的层层围堵,极速近身戏偶师。 程遮一脚踏雷,已至依芷言身前,单手持锏,右臂青筋抱起,铁锏化为一道残影,在傩面女子腰间扫去! 一阵水花声响起,程遮的铁锏竟是裹挟着清水将依芷言拦腰分成两段。 程遮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依芷言的上半身却没有借力地转身,水袖已然朝程遮面门刺去! 程遮余光注意到金色,只听得一声咻,水袖攻势被郑泽铭飞射出的金羽划断,程遮抓住机会,回身再扫,精准击在依芷言的傩面上,但依旧是与先前一样,无法造成任何伤害。 两人再度与依芷言拉开距离,郑泽铭说道:“不是本体,是水分身!” 窸窸窣窣声音从郑泽铭身后响起,未等其反应过来,紫雷先至,精准劈碎意图偷袭郑泽铭的水袖。 郑泽铭回身甩出金羽,程遮身化紫雷,抬手便朝依芷言面门砍去! 依芷言脚尖轻点,侧身避开程遮来势汹汹的重劈,余光却注意到程遮勾起的唇角,危险警报疯狂作响! 下一刻,阳雷爆发于三人中间,程遮以极致的速度带着郑泽铭退开,依芷言却没来得及躲避,只能眼睁睁看着紫光充斥整个世界 ! 程遮与郑泽铭稳稳落地,前者笑道:“五阶的江河,也快不过三阶的雷电!” 郑泽铭竖起大拇指,“够快。” “你最好是在夸我。” 水雾中,水袖再次迸射而出,却被两人轻松击破。 两人早有预料,程遮当然没想过这样就能战胜对方,所以也不会放松警惕。 依芷言拂去身前地下河支起的水盾,面具下显露着幽美而冰冷的微笑,“真是年轻又富有活力的身体啊,如果今日不能将二位收为妾身的人偶,岂不人生一大憾事?” 郑泽铭抬手勾了勾手指,“如果做得到的话,就来试试啊?” 依芷言不再多说,只是荡起水袖,翩翩起舞。 郑泽铭瞳孔一缩,“是水袖舞!阻止她!” 程遮没有犹豫,阳雷凝炼,迸射而出,却被依芷言舞动的水袖一挥拍碎。 依芷言周身漩涡流转,浪花汹涌,领域瞬间完全释放—— 【弱水三千】五阶人道领域——【水天一色】! 霎时间,水光接天,冲破地面,冲天水柱升起,依芷言站在其顶点,宛如戏子登临万众瞩目的戏台,倾情献唱! 第69章 完美的师徒合作 依芷言荡起的水柱冲破地面的同时,程遮和郑泽铭也各自使用道破开管道,站到了地面上。 两人注视着冲天而起的水柱,良久,程遮说道:“我有个点子。” 郑泽铭笑笑,“点子王来了?” 程遮没有理会郑泽铭的调侃,分析道:“先前的交手中,我们双方之所以谁也奈何不了谁,是因为戏偶师奈何不了我的速度。但管道内空间狭小,她明明可以用能力召唤水流将我们吞没,但她没有这么做。” “她主动冲破了狭窄地形的限制,来到了更宽阔的地面,对此我有两个猜测。” “一,她的能力完美施展需要足够大的空间。至于二——”程遮转头看向空中舞动的依芷言,“你说过,戏魂中的人热衷于自己的成长艺术,而操纵活人是戏偶师艺术的展现方式,而依芷言又恰巧是京剧的传承者,二者结合,现在你觉得,戏偶师为什么会这么做了吗?” 郑泽铭明白了程遮的意思,“他想要——观众。” 程遮点头,“如果戏魂的人真的像你说的那么魔怔的话,应该是这样。并且我怀疑,我们已经身处她的领域之中了。” “但即使水势滔天,终有百密一疏。”郑泽铭鹰眼金光流转,“记得我带你打的游戏吗,踏道者之间跟那样的决斗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程遮回忆起以前和郑泽铭玩某角色扮演决斗游戏时被郑泽铭各种抓前后摇摁在地上暴揍的时光,不由得失笑,“我怀疑你那个时候就在为我进圈子打基础,但我没有证据。” “你想太多。” “其实我倒是想起另一个游戏。”程遮掌中铁锏紫雷缠绕,“双人通关的某个以西游记为原型的游戏。” “那个啊,呵呵,那会你还管我叫师傅呢 ”郑泽铭指尖再度夹上金羽,“和那时候一样,你主攻,我助攻。” 程遮点头,“我近身,你远程。” 郑泽铭掏出一个耳机塞到程遮耳朵里,自己也戴了一个。接下来两人没有多言,做好各自分工。 程遮化为惊雷,在一片残垣断壁中横跳,迅速逼近依芷言。 郑泽铭则是同样化为一道残影,穿梭于依芷言震开的废墟之中,在暗中使用金羽进行骚扰。 依芷言视程遮为无物,依旧忘情舞动,就在程遮来到水柱顶点将要持锏砍向依芷言时,水袖宛如灵蛇一般,在舞曲中毫无违和感地甩袖击在程遮砍来的铁锏上,反手将后者击下“舞台”。 程遮被击退的瞬间,上百根金羽随着郑泽铭的高速移动从不同方向射向依芷言,却依旧被其恰到好处的水袖舞动悉数挡下。 程遮在空中落下,忽的想起以前刷过的视频,那是一个水袖的表演视频,其中有一个让程遮印象深刻的动作,同时也是一个体现了表演者功力深厚的动作。 “比水袖击鼓力道要大的多啊……”程遮在空中调整身位,朝身后发射数道紫雷,缓解坠落趋势,重重踩在地面上,震出道道龟裂。 郑泽铭的声音从耳机中传出,“难以近身,或许需要……” “不,还不是时候。”程遮否决了郑泽铭的想法,“虽然不知道是谁,但他要起到奇袭的作用,必须在戏偶师露出破绽时出手,而我们要为其创造机会,我想他也深知这一点。” 程遮双手持锏,雷光再度闪烁,“戏偶师以高打低,占据地利。戏子高居戏台,我倒要看看,我要是毁了这戏台,她这出戏,还怎么唱!” 郑泽铭再度穿梭于掩体之后,金羽飞射,“我创造机会,你找机会一起强攻。” 金羽没入水柱之中,似乎没有了动静。紫雷紧随其后,破开水柱,却又重新充满。 “威力不够,那就针对一点击破。” 程遮深吸一口气,白光紫雷缠绕铁锏,但这一次的阳雷比先前要更加暴戾且不可控,阳雷几乎完全覆盖了铁锏,使其看起来像星球大战中的光剑,看不出原本模样。 感受到这股熟悉的强烈气息,郑泽铭在废墟缝隙中看着程遮握着一把“雷剑”,回忆起了昨夜程遮在临沧山深林之中用出的惊天紫雷。 这一次的雷,要比之前强上不少。郑泽铭不由得感叹,程遮如此悟性,成为天才也不为过。 惊叹于程遮天赋的同时,郑泽铭又在思考着尹瑜知所说的话,程遮或许真的是尹瑜知找的那个人呢? 收敛思绪,见程遮如此全力以赴,郑泽铭也不甘示弱。他在身前迅速结了几个指诀,与深入水柱中的金羽遥相呼应。 程遮压制着被阳雷包裹的暴戾铁锏,双腿轰然蹬出,身后碎石飞溅,身体化为白光裹挟的紫雷,瞬间身至水柱戏台前。 程遮咬紧牙关,紧握铁锏,防止因阳雷的暴戾而颤抖脱手。 就像是用电锯拦腰斩断树木,“雷剑”澎湃的爆炸能量在水柱之中沸腾! 程遮大喝一声,双臂青筋暴起,雷光划过天际,半径足有十多米的水柱竟被程遮拦腰砍断! 郑泽铭抓住机会,食中二指并与身前,水柱中金羽突然迸射金光,如同星罗棋布的棋子一般彼此相连,竟形成一道范围奇大的金色屏障,将水柱隔离开来! 但还没有结束,郑泽铭额头汗珠迅速浸出,他大掌一拍,同时大喝一声,先前被依芷言击落的金羽悉数飞起,径直冲入被砍断的上半部分水柱中! 下一刻,郑泽铭浑身金色气息炸开,金羽彼此射出金色丝线相勾连,画出一道又一道的金色次元斩,将水柱大卸八块! 程遮用自己剩余的力气于战场拉开距离,在远处看着金色次元斩切割水柱戏台的场景,“靠了,铭哥这家伙原来这么猛……” 随即程遮双眸微眯着看向水柱戏台顶点已然失去平衡的依芷言,嘴角扬起胜利的微笑,“这下,看你还有什么戏唱。” …… …… 今天去广州塔耶,和欧豆豆和一摸头一起去,还拍了帅气的照骗,嘿~ 第70章 舍己为人这一块 水柱戏台分崩离析,被郑泽铭的金色次元斩隔开,一时难以重新聚合,依芷言的舞步也由此减缓,直至紊乱。 程遮与郑泽铭默契地朝空中的依芷言发动了攻势,紫雷金羽同时迸射向依芷言。 依芷言水袖一甩,荡开两人的攻击,隐入破碎的水柱之中,飞身而下,稳稳落地。她笑道: “二位真是完美的材料,如果妾身还有所保留,那就太不礼貌了。” 依芷言以袖捂唇而笑,“这具身体,可不止会舞,还会唱~” 依芷言水袖一抖,竟迅速缩短,变为正常长度,依芷言迈起步伐,竟是随着某种节奏。 这次不等郑泽铭提醒,程遮再度凝聚紫雷射向依芷言,但却被后者恰到好处的步伐完美闪避。 两人正要动手,却在此时,依芷言开口了,带着浓浓的京剧唱腔,响彻战场! “大王,快将宝剑赐予妾身!” 同一时间,程遮与郑泽铭的脚步一顿,心中情绪突然被点燃! 焦急,惶恐,不安,抵触,无力,宛如打翻的调味瓶,酸甜苦辣在心中炸开,使得程遮二人完全无法思考!只剩下一个念头: 千万不可! 千万不可千万不可千万不可千万不可千万不可千万不可千万不可千万不可千万不可千万不可千万不可千万不可……………… 千万!不可! “噗啊!” 程遮与郑泽铭两人同时七窍流血,匍匐于地,止不住地颤抖。 意识处于半昏半醒之间,程遮拼凑起其零碎的思绪,拼尽全力思考,这究竟,是什么? 艺术,重在引人入胜,身临其境,其中,以声为传递方式乃是一绝,再加以动作神态,便将臻至完美。戏曲,便是如此。 依芷言的戏词,是霸王别姬中虞姬的词,于是她便代入了虞姬的角色,在其领域中,竟是强行让程遮与郑泽铭代入了霸王的角色! 这是完全意义上的感同身受,是完美的角色扮演! 程遮咬紧牙关,凝聚精神力至右眼,此时他能想到的唯一救命稻草,便是十殿阎罗赋予的【孽镜之瞳】。 随着程遮右眼银光大盛,用尽全身精神力释放了一次孽镜神光,将自己与郑泽铭的意识从崩溃边缘拉回些许。 两人隔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是错愕。 看来郑泽铭也不知道依芷言有这样的能力。 这样的技能,完全能够做到敌我不分!郑泽铭先前没有提过这一茬,或许便是依芷言还在上京的时候,根本没有向他人展示过。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以戏魂对戏的畸形痴迷,也有可能创造出这样的能力。 这个范围,藏在暗处的队友应该也不能幸免…… 程遮勉强支撑着,拄着铁锏爬起,脑中一阵绞痛。他很想就此晕过去,一了百了,退出幻境结束面试。 在这一刻,程遮竟有了放弃的想法。 但很快他打消了这样的想法,这是在幻境,这只是面试,只要自己再多坚持一会,一定会有支援的! 只是这个想法一出现,马上就被程遮否定。他面对的是一场考核,但不是开卷考。这场考试,或许他所认识的熟人是助力,但不会是主力。程遮从始至终能依靠的,只有他自己。 程遮利用孽镜神光抵抗依芷言精神攻击的特性,尽量冷静的思考起来。 自己的实力已经被陈默大致了解,所以他所设置的面试一定是与程遮的实力对标。而面对如此强力的五阶,必然还有破局之法。 在场上除了郑泽铭还有一个人,刚才程遮与郑泽铭拼尽全力创造的机会,他却没有出手? 为什么?怂?没抓住机会? 程遮不认为会是这样的原因,他猜测是因为对方或许比他们两人要了解依芷言,知道她还有后手,所以才不出手。 那现在又该怎么办?如果还指望程遮他们两人创造机会,未免太异想天开了吧? 不……程遮想到,还有一种方式能够创造出机会…… 程遮嘴角出现了一丝笑意,这时候就只能相信陈总教官了,他应该不会让自己死吧? 程遮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眼皮下,银意褪去,那刺破耳膜的歌声再度响起,不过已然到了最后一句—— 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只见依芷言不知何时掌中出现一把宝剑,踩着舞步,双手持剑,架于白皙脖颈上,随后猛地一划! 至此,虞姬,自刎而死。 一股莫大的悲痛在那一刻彻底冲碎程遮与郑泽铭的心里防线。 那一刻,哀莫大于心死,两人双目空洞地跪倒在地,干涸的血迹凝固在脸上。 两人,彻底崩溃了。 一曲唱完,“虞姬”放下手中宝剑,任由其化为尘埃散去。 “收获颇丰呢,又是两具年轻的躯体。”依芷言捂嘴轻笑,双眼炽热,脸颊竟隐隐显露出潮红,“我会好好疼爱你们的~” 说罢,依芷言食指抽出蓝色丝线,打算先拿到郑泽铭身上的镜域,再逃遁,她不认为外面有人能拦住自己。 就在丝线即将触碰到郑泽铭时,一道血色身影从天而降,砸在依芷言身旁,未等后者反应过来,一道血柱冲天而起,将依芷言的身影彻底淹没! 血柱散去,依芷言无力地倒在地上,与戏偶师断开了联系,双目变得空洞。 景妍扯开依芷言身后的衣服,看见了雪白的后背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隐隐有蓝色咒印显现,不过很快消散。 景妍一甩头发,看向不远处的程遮,嫣然一笑,“不错嘛,舍己为人这一块,算是被程遮这小子研究透了。” 苟雄从残垣断壁中走出,“没想到我们的复活点是这里,刚好他们在干架。” 苟雄的目光落在倒在地上的程遮,“程遮,不错。” “在意识到你为何没有出手时,选择另一种方式创造机会,使对方放松警惕。” “谁叫戏魂研究的东西那么恶心?”景妍一手一个,抓住程遮与郑泽铭的后衣领,拎了起来,“嘴巴一动就零帧起手,要不是陈黑犬在幻境里限制了强度,就凭我俩被压缩到五阶的实力,要拿下依芷言也要费些力气。” “有着京剧功底的依芷言落入戏魂那群变态手里,能研究出这样的能力,也不足为奇。”苟雄点头,“赶紧出去吧,这两人受到的伤害也是实打实的。” 第71章 铁锏怨魂 程遮缓缓睁眼,意料之中映入眼帘的是玄冥宫大殿。 程遮在遭受强烈精神攻击时用仅存的意识释放了【孽镜神光】,出乎他意料的是,【孽镜神光】竟然起到了抵御精神类攻击的作用 那么十殿阎罗既然寄生于他脑中,孽镜神光出自一殿秦广王,那么玄冥宫是否也是也能抵御精神类的攻击。 事实证明,程遮猜对了。 虽然昏迷了过去,崩溃的痛苦也是实打实的,不过程遮现在既然已经站在了玄冥宫中,或许就是触发了某种自我保护机制。 程遮将视线投向殿内银球和卷轴,忽的想起卷轴要求自己助铁锏之中的魂魄转世轮回。 自己莫名被封为什么判官,流程这一块,自己也不甚了解。 或许是听到了程遮的心声,大殿最中央的大案腾飞而起,落在大殿中的台阶上。 “?” 程遮看着放在台阶上的横案,不明白为什么横案要飞下来落在台阶上,回忆起自己初次来到玄冥宫时不小心走到台阶上被一股巨力创飞导致胸口陷进去的场景。程遮冷笑一声,扭头就走,主打一个不上当。 程遮刚迈出一步,卷轴突然像金箍棒一样拉长,一抽甩在程遮的肚子上,后者倒飞而出。 “唔!” 程遮摔在台阶上,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靠……” 程遮捂着肚子勉强爬起,突然发现自己并没有像上次一样被巨力击飞,他意味深长地看向浮在空中的银色卷轴。 “真打算教我啊,秦广王……” 银色卷轴恢复为原本长度,缓缓展开露出上面的两个字—— 职责。 程遮微微叹气,“懂,对你也对我,你要传承,我要履职。” 程遮上了几级台阶,坐到横案前,银色卷轴便飞到案上,徐徐展开。 程遮余光注意到黑影闪过,竟是铁锏也出现在了玄冥宫之中。 铁锏隐隐散发出血气,仿佛受到指引一般缓缓朝着卷轴涌动而去,落在雪白的卷纸上,凝出文字! 一个个陌生的名字以血成文,仿佛万人血书展开于程遮面前,触目惊心! 在每一个血色名字之后,还有这些亡魂简述的死法。 血色名字出现的瞬间,一道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的魂魄渐渐显露在程遮身后,他们有的缺胳膊断腿,有的腋下夹着头颅,有的甚至肩上扛着自己的被腰斩的下半身。 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凉意,程遮打开孽镜之瞳回头看去,竟已有数十道浑浑噩噩的魂魄漂浮在他身后,简直就像捅了孤魂野鬼的老窝。 看见这惊悚的一幕,程遮不由得吐槽:“你的上一任主人杀心真重啊。” 程遮地转过头去,拿起不知何时出现的毛笔,像模像样地开始圈圈画画起来。 当程遮看向,一个血色名字的时候,这个魂魄的大概生平,就会出现在程遮的脑海中。 同时,程遮会在这血色名字下进行批注,受什么刑,几时受刑,各种各样的阴间刑罚竟在他脑海中井井有条地排列着,无一出错,有条不紊地为程遮提供知识储备。在此之后,亡魂全部发往该去的殿受刑。 玄冥宫虽不设置刑罚,但反而是亡魂轮回转世的最重要一环。秦广王负责判魂善恶,断魂赏罚,一切的源头,便是从玄冥宫开始。 程遮手起笔落,亡魂零碎的记忆在他脑海中播放着。因为处于第一视角,他成为了一个个“受害者”,只看见一个披着黑袍的瘦小身影手起锏落,在记忆碎片中穿梭着、收割着一条条生命。 程遮并不同情这些亡魂,心里十分平静,或许是十殿阎罗抚平了他的心绪,程遮此时体会着他从未进入过的一种名为“忘我”的境界。 或许是程遮孽镜之瞳功夫还不到家,并不能看见这些亡魂的生平全貌,但却能看见大致的因果。 程浩麟似乎隶属于某个藏在下水道里的组织,多次对神柱高层进行猎杀,虽然原因不明,但对程浩麟来说,对方都是十恶不赦的人。 不过与程遮无关,他要做的是让这些亡魂得到应有的清算,干完这笔还能给自己属性点点,何乐而不为? 锏下亡魂上万,程遮短时间内也没法完成这么大的工程,圈画这么久也才完成百来个。 “特么的程浩麟,手上沾血真多啊。” 程遮放下毛笔,站起身朝殿外走去,在玄冥宫办公这么久也该出去了。 走出玄冥宫瞬间,意识陷入黑暗,再度睁眼时,程遮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扭头发现郑泽铭吃着苹果玩着手机,还挺惬意。 程遮从床上坐起来,在床边的果篮里摸了根香蕉剥开吃了起来。 “呦,醒了。”郑泽铭放下手机,“感觉如何?” “还行,晕晕的。”程遮突然有点想念程慕苏在一旁吵吵了。 “我们俩倒下后,藏起来的那个人抓住机会制服了依芷言。”郑泽铭三两口啃完苹果,将果核丢进垃圾桶,很识相地没有提起程遮为什么在镜域里时能抵御依芷言的精神攻击。 “是谁?”程遮问道。 “不是神柱的人,民间组织的,据说拒绝透露姓名和身份。” 程遮吃完香蕉,又躺了回去,“影墟戏魂戏偶师,又偏偏碰上我们在下水道找线索,依芷言主动露面来势汹汹,很明显是朝着我们来的。” 郑泽铭点头,“嗯,影墟也注意到我们了。” “这么着急地来解决我们两个领头的,看来方向没错。”程遮从床上爬起来,穿好鞋袜,“事不宜迟,我们再去下水道一趟。” 郑泽铭扭头笑道:“你这劲头有点像我刚入职的时候了!” 程遮已经走到了门口,“一句话,去不去。” 郑泽铭掀开被子,“必须特么的去!” 上京神柱新兵营,陈默办公室。 陈默和景妍苟雄对坐着,前者为他们泡着茶。 景妍翘着二郎腿,“陈黑犬,你早想到我们会来?” “呵。”陈默嗤笑一声,“你那么爱凑热闹的性格,难得来一趟蓝星,怎么可能不玩几天再走?苟雄虽然闷,但也不是会闲着的主。” “况且,你们不是一直都很好奇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 …… 我有罪啊!!!我有罪啊!!! 居然足足三天没有更新,罪无可恕啊!! 罚自己连续三天三更(如果做的的话~) 第72章 风云将起 “十年前的影墟入侵我们都知道。”景妍烦躁地摆了摆手,“我们想知道的是你十年前的那一夜,你经历了什么!” 苟雄附和道:“听郑泽铭说你打算告诉我们,所以我们在制服依芷言以后马不停蹄地朝你这里赶来。” 陈默为两人倒上茶,自己也斟了一杯,他摩挲着茶杯上的花纹,嘴角勾起浅笑,语气透露出一丝无奈,“很可惜,你们要白跑一趟了。” 景妍本来就是个急性子,听到陈默的话更是顿时拍案而起,指着陈默的鼻子骂道:“特么的陈黑犬!敢情你是故意的?!就是让我俩来给你当苦力!” 苟雄拧着眉头抬眸看向景妍,一脸懵逼,你这毫无攻击性啊!! “你激动个什么。”苟雄拽着景妍的衣袖,想让她先坐下来,却被后者一把甩开。 苟雄微微叹气,转头看向陈默,“陈默,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陈默抿了口茶,眉头舒缓,“我没说不告诉你们,只是还不是时候。” “又特么还不是时候!”景妍愤愤地踹了一脚桌子,震得杯中茶水洒出,“你特么十年前就是这么说的!” “陈默,你既然决定迈出这一步,祭城可以作为你的起点,但你好歹给个准信吧?哥几个都三十了,别像小孩子一样耍脾气卖关子了行不行?!” 陈默和苟雄同时愣愣地看向臭着脸的景妍,一时不知道谁小孩子脾气。 陈默轻笑,放下茶杯,“说起来,你们还记得十年前,那场浩劫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吗?” “当然记得,不就是九……” 景妍话一出口,突然愣住,苟雄瞳孔也骤然一缩,他们似乎明白了陈默决定要亲手设计这场面试的原因。 见两人的神情,陈默知道他们明白了一些自己的用意,笑道:“喝茶。” 景妍坐下,拿起微凉的茶,一饮而尽,稍微冷静了一些。 陈默又为景妍倒上茶,问两人:“你们也见过程遮了,觉得他怎么样?” “很疯,对我胃口。”景妍做出评价,“三阶敢正面跟五阶硬刚,我不知道说他是勇敢还是鲁莽。” “你的人道杀气重,你本人也是急性子,自然适合以伤换伤的打法,但那仅限于同阶之间的战斗。”苟雄摇摇头,“以我看来,程遮不是什么鲁莽或者有勇气,一是当时他们两人直面依芷言不得不拼尽全力,而是程遮自己也有分寸。” 景妍挑眉,“分寸?也许吧,知道暗处还有一个队友,直接把自己和队友全送了创造机会,算他牛逼,没得喷。” 陈默点头,“我很看好他,当然陆素商也不错,这两人很值得争取,所以我亲自设计了这场面试,顺手让他们了解十年前发生过的那场入侵,也是为了告诉你们我当年经历了什么,一举两得。” 陈默眼底闪过苦涩,“好了,接下来就等着吧,等到,那天的到来。” …… 程遮与郑泽铭重新来到了他们遭遇依芷言的下水道。 两人来到遭遇战发生的地点,因为释放过镜域,所以现场没有什么痕迹。但程遮之所以重新来到这里,是因为他们原本的目标是韩无相,却意外遇到了依芷言,那么以依芷言出现的地方为起点,说不定有机会找到韩无相或是戏偶师。 程遮问道:“对了,那个叫依芷言的怎么样了?” 郑泽铭一会观察着四周一边答道:“在进行精神治疗,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救回来。” “喔。” 要不是因为这是幻境,程遮还想试试能不能用十殿阎罗的力量把她救了,或是让陆素商试试进入内景,毕竟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 想到陆素商,程遮便问道:“对了铭哥,你知道陆素商吗?” “知道,也是从我们溪城出去的,据说跟你一样也是跳过了新兵营训练,现在似乎也在执行任务。”郑泽铭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程遮,“怎么,在溪城的时候认识?” “算是。” 两人没有在这话题上浪费过多时间,程遮再度开启孽镜之瞳,湛蓝与幽绿的精神力萦绕在空中,即是依芷言和韩无相的精神力残留。 “很浓郁,依芷言和韩无相的精神力残留,方向没错。” 郑泽铭也打开鹰眼,两人开始寻找精神力以外的痕迹。因为依芷言是从水中突然出现的,所以两人还是着重寻找韩无相的痕迹。 两人在下水道里晃悠了半个小时多,但始终没有收获。就在两人打算回总部时,程遮余光突然在某个转角看见一个冒着淡淡幽绿精神力的脚印。 程遮快步上前,一路望不到尽头的脚印映入眼帘,夹杂着幽绿与湛蓝,程遮看得出,戏偶师也来过这里。 程遮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幕,郑泽铭的鹰眼虽然看不到精神力残留,但根据脚印大小以及深浅细微的差距,足以判断是否是一个踏道者。 “是韩无相。” “我们现在在哪?” 程遮拿出手机打开地图,“京北……” “等等,那不就是……”郑泽铭瞳孔一缩,与程遮震惊的目光对上。 “接近上京神柱总部?!” “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郑泽铭面露凝重,“我的【鹰眼】虽不能像小遮你的【通幽】一样看到精神力残留,但极致的观察力能够让我看得出普通人与踏道者的区别,可我们一路过来都没有看到踏道者的脚印,却在这里突然出现?” 程遮猜测道:“但你可能忽略了一点,踏道者在不使用精神力时,除了身体强度存在优势,其余特征并不那么明显,正常走路的话,并不一定就会展现出踏道者的特征。而我现在能够发现韩无相的脚印,或许就是因为某种原因,他使用了精神力,所以显露出这幽绿的精神力。” “而在刚才我们没发现脚印,或许是有人特意清理过,但在这里,因为某个原因,他们急躁了起来,使用了精神力赶路,这或许与他们的最终目的息息相关!” 郑泽铭认同地点了点头,“事不宜迟,马上上报。” “我有预感,上京,要乱了。” …… 今日三更的概率是…… 会是贼肉吗…… 第73章 厉秋 神柱天牢,陆素商扭着脖子从自己的房间里走出来,刚迈出房间,就听见一个虚弱的女声响起: “神柱……只派你一个小姑娘来看守我么……” “阶下囚,就不要来跟我搭话了。”陆素商瞥了一眼厉池鱼,“我不关心你为什么在这里,也无所谓你想不想逃出去,只要完成陈总教官给我的考核就行了。” 厉池鱼勾勾唇角,“陈默……当上总教官了吗……” 陆素商想到这里的时间是十年前,有的人的角色也有些不同,陈默在十年前…… 陆素商若无其事地耸耸肩,“我觉得他能当上总教官,就这么叫了。” 厉池鱼嘴角没有过多力气扬起,眼底却充满着欣慰,“真巧……我也这么觉得……” 陆素商注视了一会厉池鱼,“你……和陈默什么关系?” “我啊……是他的师傅……”厉池鱼眼底闪过追忆之色,“我教过他用刀……” 厉池鱼隔着自己凌乱的头发看向陆素商腰间的竹刀,“看样子,你也会一些呢……” 陆素商在铁栏外盘腿坐下,“略懂。” “若是我不是这阶下囚身份,或许还有些资格指点你……”厉池鱼露出苦笑,“现在嘛……呵呵,不提也罢……” 陆素商没有再说话,反倒是厉池鱼对陆素商表露出了一些兴趣,“你……为什么进神柱……” 陆素商淡淡道:“与你无关。” “我听上一个看守我的人说过,有一个年轻的女孩会来暂时代替他……”” “这个女孩,在最近的一次影墟破柱行动和另一个少年大放异彩,两人双双跳过新兵集训,这个女孩应该就是你了……” 厉池鱼说了这么大一段话,似乎消耗了不少体力,停下许久,咽了口唾沫才继续说道:“神柱并不会强制要求民间踏道者进入……我有些好奇你进入神柱的理由……” “理由?”陆素商轻哼一声,“如果干什么都有目的的话,不觉得太累了吗?做某件事一定要赋予其意义?这种事本身就没有意义。” 厉池鱼愣了一瞬,忍不住笑了,“你活的真通透啊……” 陆素商缓缓闭眼,似乎进入的某种静修状态,厉池鱼见她不愿再回复自己,也很识趣地不再多说什么。 但厉池鱼没注意到的是,陆素商虽然双手交叠于腹部,但相对于平时要离腰部左侧的双刀要近许多。 或许是因为厉池鱼被束缚着,道也遭到了压制,所以对于外围失去了感知。但陆素商的灵道没有受到压制,并且对方似乎不是什么资深的踏道者,精神力波动非常明显。 想到这里,陆素商缓缓睁开了眼睛,想起某个小白,也不知道他在面试里这么久是否遭遇了一些战斗,精神力波动过大的话,是会遭老罪的…… 正想着,陆素商右手迅速探出,抓住长刀刀柄,随着干净利落的抽刀声,陆素商的竹刀刀身轻松挡住了疾刺而来的刀尖! 攻向陆素商的人瞳孔一缩,迅速收刀,但陆素商更快!抬手一挑,便将对方手中的刀击飞! 对方惊愕地后退几步,本想拉开距离取回自己的武器,却被陆素商迅速近身,一手将对方双手反扣于身后,反手握刀,在其身后勾住对方的脖子,将其禁锢在自己身前,动弹不得。 体型、精神力、身体素质的差距,使得对方的反抗宛如蚍蜉撼树。 陆素商没有急着揭开对方蒙在斗篷下的面容,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厉池鱼,“你女儿?” 两人交手仅在寥寥数秒内,厉池鱼还未反应过来,战斗已然结束。 即使对方遮住了面容,但依据身形和武器,厉池鱼依旧认出了这是自己的女儿,厉秋。 陆素商微微低头,在厉秋耳边嘲讽道:“半踏道,半生不熟的刀法,瘦小又体弱,更可笑的是脑子也不好,否则你怎么敢胆大到独闯神柱天牢?” 陆素商顿了顿,笑道:“也就身法勉勉强强,外加你身上这件值钱的道器,不然怎么绕开外面的守卫的?” 身前的小孩似乎有些恼羞成怒,抬脚狠狠地踩在陆素商的鞋上,后者只觉得好笑。 毕竟,有那个成年人会和小孩子动怒呢? “小秋!”厉池鱼咳嗽了两声,“你在干些什么?!” “妈……” 厉秋似乎丧失了一些力气,没再挣扎,陆素商也松手,让其上前看自己的母亲。 厉秋放下兜帽,感觉喉咙有些干涩,眼泪在眼眶中涌动,踉跄上前几步,刚想哽咽着说些什么,却没发现自己身后,陆素商抓起自己的刀,抬手一甩,直直刺在厉池鱼身后的墙壁,割下厉池鱼母女的发丝,扎在墙上微微颤抖。 厉秋和厉池鱼同时用错愕的目光看向陆素商,却对上后者冰冷无情的眼神,使她如坠冰窟。 陆素商保持着抬手的姿势,冷冷地说道:“我劝你别像小孩子一样看见妈妈就想哭,不然我怕我忍不住想杀了你。” “你!”厉秋瞪向陆素商,“你这人,真破坏气氛!你懂什么啊!” 陆素商冷笑,“我确实不懂,不懂见母亲最后一面的感觉。” 厉秋怒气更甚,“你给我闭嘴!” “哦?被戳中痛处恼羞成怒了?” 厉秋还想跟陆素商争,身后却传来厉池鱼无奈又好笑的声音: “好了……小秋,她说的没错……” 厉秋慌张地看向厉池鱼,扑到铁栏上,“不……不,有办法的,师兄会有办法的!” 厉池鱼笑着摇摇头,“陈默也自身难保,我是他的师傅,而你爸爸……” “那个不知所踪的男人……”厉秋眼底闪过恨意,“他要是真的有点担当的话,就该跳出来,为你脱罪!再不济,至少像我一样来救你!” “啪!” 经典扇巴掌环节,却不是厉池鱼动的手,而是陆素商。 厉秋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和自己八字不合的少女,眼中不是愤怒,而是震惊和疑惑。 她好像一直在针对我?? 陆素商甩了甩手,若不是她感受不到自己的感情,或许能摆出一副鄙夷的神情。 陆素商说道:“小孩就是小孩,天真、感性、无知、无能。” …… 三更的概率果然是贼肉啊…… 第74章 新兵营x航天基地√ 因为陆素商身上袭来的压迫感,厉秋没有再顶嘴,而是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却对上对方复杂的目光。 “妈妈,我……” “谁让你来这里的……”厉池鱼勉强抬起头,眼中满是无奈,“你不会不懂来这里意味着什么……” “我……”厉秋低下头,攥住自己的衣服,不敢多说一句。 厉池鱼实在不想多说什么,有气无力地说道:“如果你今天是来见我最后一面,我可以说点什么……但是……” 厉池鱼眼底闪过无奈,“如果你是来妄想带我离开这里的……那你走吧……” “第一个!我是第一个!”厉秋连忙答道,生怕厉池鱼马上赶她走。 “好,那我两句话告诉你……”厉池鱼淡淡道,“第一,不用恨你爸爸……” 厉秋紧抿着嘴,陆素商能看出小女孩心中的抵触。 “第二……”厉池鱼眼底亮起些许光点,目光变得柔和起来,“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厉秋有些急躁,想说些什么,却被陆素商劈下的手刀一下砍晕。 厉池鱼一愣,实在没想到陆素商会有这样的操作。 “说完了,可以滚了,别妨碍别人的工作。”陆素商单手抓起厉秋的后衣领,随手将其丢出了牢房。很快,门外的守卫进来将其带走。 厉池鱼回过神来才说道:“你……做事真是干脆利落……” 陆素商倚着门框,眸中不带任何情感,淡淡说道:“平时节俭惯了,听人说话也一样。” …… 国道上,程遮与郑泽铭沉默着没有说话。就在刚才,他们与陈默通过电话后,后者让其到新兵营来当面详谈,两人此时正驱车朝新兵营赶去。 程遮撑着下巴朝窗外看去,思绪流转竟回到了竹园之盟与陆素商的交流中,后者提起过,神柱近十年发生的大事件她都了解。根据程遮与郑泽铭的猜测,影墟似乎在酝酿着什么大动作,如果这时候能联系上陆素商,程遮或许能得到更多信息,也就能够更好掌握接下来事态的发展。 想到这里,程遮突然想起自己其实存了陆素商的号码,只是不知道在这幻境里是否还能用。 程遮试着发了条信息过去,因为不知道对方也有没有在执行什么危险任务,贸然打电话的话或许会造成严重的后果。 程遮放下手机,突然想起他之前就很好奇的事。他扭过头看向郑泽铭,眉头微挑,幻境之中,他眼前的这些熟人到底是真是假? 其实程遮的试探很早就开始了,在两人面对依芷言时,从与郑泽铭的互相调侃中,程遮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如果幻境中的郑泽铭只是一份数据的话,那么他不会知道与程遮一起玩过的那些游戏,毕竟那段时光对两人来说都是彼此最自由最快乐的时光,数据是不会感同身受的。 “铭哥。” “嗯?”郑泽铭在开车,所以没有转头。 “现在的你应该也是因为戴着VR,所以才会在这里和我一起执行任务吧?” “果然骗不过你。”郑泽铭轻笑一声,“怎么看出来的?” 程遮也笑,“细节,如果你只是一份数据的话,未免也太像郑泽铭了,那真是让人细思极恐。” “雀食,毕竟AI代替不了真人呢。” 程遮突然想起溪城驻守队的几人,“既然坐在这里的你是本人,那么总部的溪城驻守队……” “当然也是真的,包括小金。”郑泽铭脸上笑意更甚,“小金那家伙反应够快,在被杀的一瞬间,用了神柱里非踏道者都配备好的某件道器,侥幸活了下来,所以才会表现得体虚,这会儿他还躺在医院里呢。” 程遮回想起之前让他陪自己调了一下午的监控,突然有了深深的负罪感。 “那我们见到的人呢?”程遮看向国道上的其他车辆,“他们也是有人扮演吗?” “那些啊,都是全息投影,只有我们触碰得到的人才是真人,比如依芷言。哦对了,毕竟这里的时间线是十年前,十年前依芷言的确对神柱的调查人员出手了,但也确实被成功制服,并且接受治疗,现在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之前对我们动手时也是本色出演。” 郑泽铭提起过戏偶师对依芷言进行精神肉体双重折磨,想到她还能直面当初的痛苦回忆,程遮不由得肃然起敬。 “设置本人出演剧本不仅是为了更好还原现实,同时我们也是你真正的面试官,跟着你执行任务,同时也是对你的临场反应做出评分。”郑泽铭戏谑地看向程遮,“小遮,你可别觉得我们是熟人就会对你放水。” “我需要你们放水?”程遮不屑,“我肯定让你们心服口服让我过关。” 郑泽铭笑意更甚,“拭目以待。” 两人驱车进入一个隧道,隧道中间墙上有一个卷帘门,郑泽铭拐到卷帘门前,完整的石壁上突然出现一块凸起,一个微型扫描仪嵌于其中。只见其冒出绿光,在郑泽铭的瞳孔上一扫,卷帘门无声开启,郑泽铭驱车进入。 经过一段下坡,眼前逐渐出现光亮,随后来到一片空地。程遮抬眸望去,竟不是想象中的军营景象,并且似乎有点……眼熟? 郑泽铭唇角勾起,“欢迎来到神柱新兵集训营,这里充满着未来科技的气息~” 程遮眼角一抽,“你这台词,好耳熟。” “耳熟就对了,也很眼熟吧?” 郑泽铭找了个地方停车,两人下车后,郑泽铭继续说道:“这里就是以某个地方为原型设计出来的,怎么样,很有感觉吧?” “呵呵,是很有感觉。”程遮扭头看向东边,心理阴影又回来了。 郑泽铭循着程遮的目光看去,忍不住笑出了声,“我记得谁第一次走东吊的时候撞上空气墙当场跳水撤了?是谁啊好难猜啊~” 程遮没有理会郑泽铭的调侃,而是抬头看向中间的高楼。 正中间的高楼最中间的落地窗前,陈默负手而立,感受到程遮的目光,微微点头致意。 第75章 泯影会议 总裁办公室,程遮郑泽铭陈默三人面对面而坐,陈默为两人倒上茶,不紧不慢,似乎一切风平浪静,没有发生任何事。 程遮与郑泽铭也沉默着,对即将来到的风雨也很平静。 郑泽铭说过,这是一场话剧,拥有既定的剧本,时间线是十年前,而演员则是他们这些来自未来的人,而眼前的陈默也必然是本人出演。 此刻,已然明牌。 陈默抿了一口茶,“程遮,有什么想法吗?” 程遮拿茶杯的手一顿,思考片刻,说道:“有点复杂。” “上京要乱几乎是必然,近在眼前,我作为戏外人,却要上台演这已经发生过的剧本,老实说,有些无力感。” 陈默微笑着点点头,“对已知的未来无能为力,多少会有些感触,但你和神柱并没有太多羁绊,所以感受并不算太深。” 程遮捕捉到信息,“这么说,陈总教官知道这一切,甚至亲历过?” “嗯,亲历过。”陈默放下茶杯,唇角勾起,“但演员要有演员的修养,要按剧本来演,我们并不知道这个时间线‘未来’不是么?” “但是,程遮,不知道你有没有玩过某个3A大作,不同的选择,会让你通往不同的结局,这里其实也一样。其实从现在开始,这个小世界已经不再遵循原有的剧本了,而是类似于我所说的游戏,你的每一个决策都会影响你在这个世界的未来。” 陈默笑着说道:“所以啊,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我明白了。”程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对了陈总教官,陆素商也在这个小世界里吗?” “当然,怎么了?” “没事,关心一下战友。” “按照剧本走向,你们告知我有关影墟的事后,我会进行部署,作为新兵的程遮小队将移居后方,时刻待命,同时也相对自由。小郑则是和另一个二级小队进行更加地毯式的搜查。” 两人点点头,虽然程遮的“人道”可以进行勘察,雷渊也能为其提供自保能力,但终归阶位太低,如果让三阶的新人冲锋陷阵的话,神柱是真没人了。 “好了,忙去吧,有什么需要可以来找我。”陈默将茶杯倒满。 程遮与郑泽铭点头,起身朝门外走去,陈默目送着他们离开,却突然出声叫住程遮。 程遮疑问回头,陈默笑着问道:“对了程遮,你的队伍,有名字吗?” 程遮点头,“有,叫做泯影。泯灭的泯,影墟的影。” 陈默眉眼一弯,“泯影啊……好名字,去吧。” 两人下了楼,一走出主楼,就看见一群新兵在训练。 “啊,真是青春~” 郑泽铭眼中饱含深情,看着挥洒汗水的新兵们,不过眼中更多的是戏谑与幸灾乐祸。 程遮无语地看了一眼郑泽铭,叹了口气。 两人驱车离开了航天……新兵营,一段车程后回到了办公室。 还没进办公室,就能听见金华南噼里啪啦的敲击声,以及郑子荣的呼噜声。 推开门,就看见冬至与邓流苏两个女生就在查看监控,江闻坐在办公桌前整理着文件,金华南满眼血丝地边盯着电脑边敲键盘,只有郑子荣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程队,回来了。”金华南第一个注意到程遮,有气无力地打了个招呼。 看着自己“死而复生”的同事,程遮心里负罪感更甚,便说道:“小金,工作一天了,先休息吧。” 溪城驻守队的几人都还不知道程遮已经知道他们都是真人,还在扮演着自己的角色,程遮也不打算戳破。 “队长,躺了半天,这么快就好了?”江闻从堆积如山的文件后面探出头来。 “嗯,已经没事了。”程遮快步上前,帮江闻扶住摇摇欲坠的文件堆。 郑泽铭走到郑子荣身旁,狠狠踹了沙发一脚,把郑子荣惊醒。 郑子荣弹射起步,几人回头看着他,有无奈,有无语,更有郑泽铭的恨铁不成钢。 郑子荣尴尬地咳嗽了两声,从沙发上爬了起来,“咳咳,那啥……程队,回来了啊?” “嗯,我们遇上依芷言的事你们也知道了吧。”程遮来到一块白板面前,拿起黑色记号笔开始圈圈画画,几人的目光也落在白板上。 “已知,因为韩无相杀人事件,我们开始追查,意外碰上戏偶师操纵的依芷言。而戏偶师的目的,很明显是为了将我和郑泽铭两个专案组领头人杀掉,但在回来的路上我发现了一个疑点。” 程遮将笔尖戳在画出的一个问号上,“戏偶师明显比我们早到下水道,也知道下水道里有他们的痕迹,那么为什么是选择动手而不是消除痕迹?他们应该很轻松就能做到才对。” “即使是知道我拥有【通幽】这类能观察到精神力残留痕迹的人道,那么为什么一上来就要动手?” 程遮看向郑泽铭,“铭哥,现在的神柱,有类似于我的通幽功能的道器吗?” 郑泽铭摇头,“这个时候,还没有。” 潜台词是,十年前没有,十年后有了。 程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除非影墟情报工作过人,不然他们不会第一时间就知道我们的人员构成。如果他们不知道我有通幽,不会决定杀人灭口。” “所以现在存在不同的可能,我一一列出。”程遮继续在白板上涂写。 程遮写下“【情报——通幽】,在后面分出两条线,分别时【已知】和【不知】。【已知】后面连上长线,最后方写着【杀人(合理)】。【不知】后面分出两条线,分别连着【杀人(不合理)】与【清楚痕迹(合理)】。 程遮将【不知】后面的【杀人(不合理)】着重画圈,“对方选择了这个选项,必然存在原因。” “等一下。”邓流苏举起了手,“程队,为什么你确定对方是不知道你有通幽的呢?” “很简单,我的雷渊已经是在纸面上的了,先不说拥有双道是绝对机密,神柱必然要替我隐藏。而且,影墟作为一个成熟,源远流长,并且内部分工明确,其中组成人员素质过人,如果知道我有第二个道,要么招揽我,要么做掉我。” 第76章 “久别重逢” “原来如此……”经过程遮一点,所有人都能明白影墟做法的不合理性。 “【已知】与【不知】其实都是猜测,我先说说【已知】。”程遮在【已知】旁点了两下,“假设影墟已知我有通幽,那么戏偶师在我和郑泽铭深入下水道时对我们动手非常合理。但是,这又引出了另一个问题。” 程遮双手撑在桌前,目光幽幽,“影墟,怎么知道我有通幽的?与情报有关就是谍战,在这世界级的两大组织之间存在谍战很正常。神柱的保密工作我不做评价,被窃取情报也无可厚非,如果影墟的的确确拿到了我双道的情报,直接动手也很合理。” “再来说说【不知】,如果影墟不知道我有通幽,那么选择动手杀人就是有另外的原因。杀人的后果是让神柱的部分注意力放到我们这边,这明明会阻碍影墟的行动,影墟仍旧主动露面,这很不合理。” “我只能想到一个可能。”程遮眼底闪过寒光,“影墟,根本就不害怕被神柱发现,甚至,已经宣战!” 办公室内一阵吸气声,郑泽铭难以置信地说道:“小遮,你这猜测,也太大胆了。单凭一个影墟动手杀人的不合理性,就推出这样的结论?别忘了,影墟里面的可都是一群疯子,不可用常人的逻辑测写他们。” 程遮说道:“我听一个人提过,影墟做事,向来有着共同目标,既然达成共识,他们就不会容忍猪队友。韩无相此人性格乖张没错,但执行任务必然一丝不苟,这是影墟人的共同特点。在任务上,我不相信他们会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他们的所作所为,代表着他们中大多数人的意志,无论是韩无相暴露踪迹,还是戏偶师主动出击,都代表着他们已经无所谓神柱态度。” 郑泽铭沉思片刻,“你这么说也很合理,但这终归要建立于影墟不知道你有通幽的情况下,如果他们知道,你这一番理论不就都被推翻了?” “没错。”程遮笑着打了个响指,“所以我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去验证影墟是否知道我有通幽。” “毕竟双道罕见,如果我是神柱,知道影墟有双道这样的怪物,我也不会放过他。” 郑泽铭点头,“的确,所以你自己也要注意。” 冬至提出疑问:“程队,那么你打算怎么验证影墟是否知道你的情报?” 程遮说道:“我打算上街,释放一些雷渊的精神力波动,双道这样的情报,至少在蓝星界,影墟的人应该都会被通知,只要他们察觉到雷渊的精神力波动,就能知道是我。” “你知道你这么做危险系数多高吗?”郑泽铭眉头一皱,第一个不同意,“一旦你被拉入镜域,就算我们与你距离极近,也无能为力。” “放心,我没那么傻给影墟机会将我拉进镜域。”程遮陈述着自己的计划,“我会选择在人相对多的区域内活动,戴上手表后我会时不时观察表盘上显示的周围精神力波动,应该有这个功能吧?” 郑泽铭点点头,“有,存在指定侦查与范围侦查。”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出发,你们的话……”程遮扫过几人疲惫的神态,“先好好休息吧。” 郑子荣刚要开始欢呼,程遮突然说道:“老郑和铭哥跟我走一趟。” 郑子荣愣愣地转头,对上程遮弯了的眉眼,“毕竟老郑你是我们泯影最强的,孱弱的队长需要你的保护。” “……行。” 三人正要出发,程遮兜里手机铃声响起,他眉头一挑,猜到这是谁打来的电话。 接起后,手机中传来女声:“你问我的事,手机里说不清。你在哪呢,见一面?” 程遮唇角勾起,“我发个地址给你,一会见。” “行。” 程遮收起手机,无视了溪城驻守队几人暧昧的目光和郑泽铭哀怨的眼神,迈步走出办公室的门。 程遮刚迈出办公室,又走了回来,“有没有什么地方推荐一下?” 另一边,陆素商看过程遮发的信息然后给他打了个电话后,正准备离开牢房,厉池鱼突然出声:“陈默让你在这里看守我……你就这么离开?” 陆素商停住脚步,轻笑一声,“外面的守卫实力平均五阶,如果他们挡不住来的人,那么我也挡不住,也就无所谓在不在了,好好待着吧。” 两人约在咖啡馆,安静也适合谈事情。 街头,程遮看着手表,观察着周围的精神力波动,同时也跟挤牙膏一样释放着雷渊的精神力波动。 来之前,程遮向宁芷漓请教了具体的精神力操纵,自己悟性也不错,经过指导也能够做到基本的收放精神力波动。 程遮到达咖啡馆的时候,陆素商已经坐在里面了。 程遮推门而入,对上陆素商碧绿清澈的眸子,后者一笑,“来了。” “嗯,来了。”程遮在陆素商对面坐下,嘴角微微扬起,“好久不见。” 陆素商回以微笑:“话说你这几天都在忙什么?” 程遮苦笑一声,和陆素商聊起这两天的遭遇。说到与依芷言交手时,陆素商微微挑眉,赞叹道:“看来你也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呢,成长真快。” 程遮摇头,“运气,戏偶师本来就没出全力,如果是以雷霆手段出手的话,我和郑泽铭都是死无葬身之地。” 程遮接着告诉陆素商后续站在下水道发现的线索,以及对于戏偶师对程遮两人出手的动机。听完程遮完整的分析,陆素商眼底闪出些许光亮。 “分析得很到位,虽然你还没有完全踏入踏道者的领域,但是某些事情你依然看得很透彻,我很期待,接下来和你作为战友的时光。” “我也很期待与你的合作。” “对了,你刚才提到,你释放雷渊精神力波动,是为了试探影墟是否知道你拥有双道,现在你身边有其他人吗。” “并没有,为了绝对的可信,我让郑子荣和郑泽铭在总部坐镇,给我提供周围踏道者信号。” 第77章 调查女尸 陆素商轻笑,“真有魄力。” 程遮耸肩,“没办法,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验证完以后你打算去做点什么?” “准备再去下水道一趟,还有我和铭哥发现的尸体,去获取一下更多的信息。” 程遮点了两杯咖啡,“好了,切入正题吧,对于十年前的上京之乱,你知道些什么吗?” “上京之乱吗,的确是这样。我奶奶和我提过,十年前发生过一次影墟重大入侵,据说上京之柱就是在此次入侵中被破。” “什么?”程遮面露凝重,“这里可是神柱总部,破柱居然在这里成功了?” 陆素商点头,“影墟下了血本,完成了此次破柱,并且达到了最终的目的。”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不知道。”陆素商摇头,“我奶奶年轻时在神柱任职过,中年以后就早早地回到临沧山,对于十年前的这次影墟入侵了解也并不全面。” 程遮微微挑眉,在竹园之盟时,陆素商与程遮提过,近十年的大事件她都很了解,这本就是程遮与陆素商达成合作的一个原因。而上京之柱被破,影响必然是极为严重,甚至能在神柱踏道者心中留下阴影,陆梅鸢老前辈不可能不对此事件多去了解,并且程遮不认为陆素商会打肿脸充胖子,信口开河。 陆素商身上秘密多,不能锋芒太露,她要为自己塑造一个对踏道者认知有限的新人形象。 想到这,程遮嘴角不自觉勾起,闪烁精光的紫眸与陆素商含着秋水的碧眸对上。 咖啡馆外车水马龙,尽显繁华,咖啡馆内少年少女相视而笑,恬静安然。 程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样啊,这么说,影墟现在的注意力多半放在上京之柱上了。” 陆素商点头表示认同,“嗯,但这里毕竟是大夏政治中心,牵一发而动全身,其他城市的特殊性难以与其相提并论,上京之柱更是重中之重,必然隐藏在深处。” 程遮笑道:“那是神柱高层要在意的事了,况且这是来自‘未来’的信息,要是贸然说出来,不就坏了剧本?” “的确。” 两人正说着,一个人影突然站在他们桌旁,程遮抬眸看去,竟是对上了苏幕遮带着好奇的眸子。 程遮一愣,“苏姐?” 苏幕遮扯了一把椅子在桌前坐下,“你小子,我隔着大老远就能感受到你雷渊散发出来的精神力波动,干嘛,显得自己阶位高来泡妞吗?” 程遮苦笑,“开什么玩笑,她比我阶位还高。” 程遮简单地为苏幕遮与陆素商介绍了彼此。 陆素商眼底闪过微光,在程遮与苏幕遮身上来回看了两眼,沉默着没有说话。 苏幕遮看向陆素商,“我记得你,也是来参加新兵最终考核的,但是你的考官说你缺考。” “陈总教官给我安排了其他考核,我也是抽空才出来见程遮。”陆素商淡淡一笑,“毕竟我们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程遮问道:“接下来你什么安排?” “我准备回去继续考核,你那边的考核暂停,但也不要掉以轻心。” “嗯,你也注意点。” 两人互相道别后,程遮目送着陆素商走出咖啡馆。 苏幕遮肘了程遮一下,“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程遮打量了苏幕遮一眼,“先别说我,苏姐怎么在这?” “来喝咖啡不行啊?”苏幕遮拿起陆素商没动过的咖啡喝了一口,“嘶,熟悉的味道,你小子有眼光,这家咖啡馆我每次来蓝星界出差必来。” “朋友推荐的。” 因为神柱踏道者要在神柱信息库提交自己的精神力信息,就像是入库的dNA或是指纹,只要没有佩戴屏蔽信号类的道器,基本可以使用神柱发放的表确认是不是记录在库的踏道者。 程遮与陆素商在外面待了这么久,也看了手表很多次,并没有发现陌生精神力波动点,便打算离开这里。 程遮站起身,“既然苏姐这么闲,要不跟我在上京转转?” 苏幕遮轻笑,“呵呵,谁跟谁转转?” 程遮心念微动,场景轮转,两人竟是站在了上京警局大门前。程遮并不知道具体位置,好在这“舞台”很便利。 程遮其实可以让郑泽铭带着他来警局,毕竟后者在剧本里是上京警局的刑警队长,但后面程遮还打算去一趟下水道进行其余地界的勘察,没有人比突然冒出来苏幕遮更适合当保镖了,并且她作为祭城之主,上京警局里的踏道者也要给面子。 苏幕遮眼角抽搐,“你说的转转,就是来警察局?” 程遮笑笑,“苏姐只要负责露脸就行,其他的我自己来。” “那不行,我也要参与感。”苏幕遮抱着胸,“有热闹不凑傻子。” 苏幕遮带着程遮,上到二楼,大踏步迈进局长办公室。局长认识苏幕遮,连忙为她让开位子,准备倒茶,苏幕遮则是摆摆手,“让这个年轻人跟你谈。” 程遮简单说明了来意,局长马上让一个年轻警员带着他们来到了法医解剖室。 年轻警员说道:“城南焦尸几乎完全碳化,尸检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但如果是下水道里找到的女尸,这里有尸检报告。” 说着,年轻警员走出门外,很快拿回来一份报告,递给程遮两人,“这不是寻常尸检报告,是由踏道者写出的报告,希望能对两位有帮助。” “谢谢。”程遮接过报告,仔细查看起来。 苏幕遮也凑了郭阿丽,微微挑眉,“淹死的?” 报告上写道,死者名叫殷小雨,是一家公司的前台,并且是一个民间踏道者,不隶属于任何组织。 死亡时间能够精确到两天前的下午四点十几分,死前与凶手发生过激烈搏斗,但由于其阶位太低,也并不完全是圈子里的人,所以最后被活活淹死,后被抛尸于下水道。 “做过更细致的调查了吗?”程遮向那年轻警员问道。 “有,已经获取了一些线索。” …… 绝对不在半夜和朋友玩三角洲了,写的是真的力不从心啊,心跳好快,脖子好酸,又在为准备上大学有一捏的焦虑,呜,累累的…… 第78章 决定废物标签的根本原因 “殷小雨……”程遮念着这个名字,“人道【小雨】,使用时可以局部下起小雨,没有攻击力?” 苏幕遮啧了一声,“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生吗,果然只有影墟下得去手。” “影墟这类势力不能用常人逻辑进行推理,不过不用想也知道是针对神柱的。”程遮将整份尸检报告看完,“现在要思考的就是,殷小雨和那个被韩无相杀死的人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让影墟动手杀死了两人。” 程遮开启孽镜之瞳,开始观察殷小雨的尸体。当他将视线移到殷小雨的口鼻时,意外地发现她的口鼻中不住地一处湛蓝的精神力残留。 程遮眉头一皱,要说在上京这短短一天时间内,他所见过的湛蓝色精神力只有一个人有。 程遮问道:“杀死殷小雨的凶手找到了吗?” 年轻警员答道:“并没有,不过基本可以确定是影墟。” 程遮眼底闪过精光,他看出来了,这是依芷言的精神力残留,那么凶手也就呼之欲出——戏偶师,这个将人视为木偶的疯狂木偶戏表演者,不出所料是影墟动的手。 信息提示音打断了程遮的思绪,他拿出手机,发现是郑泽铭发来的消息。打开聊天框,程遮发现郑泽铭发来的消息都是一些有关殷小雨和被韩无相杀死的男人的资料,以及刑警队找到的一些线索。 郑泽铭嘱咐道:“小遮,我这边要带着队里的人以普通人的身份查案,做做样子,不能陪你一起了,下水道的线索有神柱其他人跟进。我想你应该会着手调查这两人,所以帮你整理了资料,节省时间。” 郑泽铭又发了一条:“注意安全,虽然是幻境,但伤害也是实打实的,你自己注意点。” 程遮唇角一勾,心中涌起异样的感觉,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多余,最后他发了一条:“出去了以后,一起吃夜宵去。” 苏幕遮瞥了一眼程遮点开的资料,笑道:“明明是来参加新兵考核的,硬生生开始查案子,我看你以后可以跟着郑泽铭干了。” “我的路和他又不冲突,干嘛不一起走?”程遮看完资料,有了大致方向,“走吧苏姐,查案子去了。” 程遮在想,既然影墟要完成上京之柱的破柱行动,那么一定做足了准备。影墟杀人,或是为了转移注意力。但影墟急着杀掉查案的程遮与郑泽铭,未免欲盖弥彰,这反而证明两人的方向没有错。 但正如程遮先前所分析的那样,影墟敢有暴露行动的动作,就代表着他们已经无所谓神柱的态度,而影墟在上京的布置,或许已经进入了尾声。 时间不等人,下水道的脚印神柱派人追查,郑泽铭作为刑警队长,要尽快结案,完成对社会的安抚。 程遮注意到一个疑点,如果被韩无相杀死的男人和殷小雨对于影墟没有任何作用的话,他们到底为什么要急着对来查案的两人出手?任由尸体被发现,让神柱的人像没头苍蝇一样慢慢找线索,甚至要猜测是不是影墟作乱不是更好? 程遮在手机上调出地图,标出两个死者被发现的位置,只能看出两个位置是上京城东和城西,找不到任何关联。 “苏姐,你知道上京之柱在哪吗?” 苏幕遮警惕地看了程遮一眼,“你问这干嘛?” 程遮笑笑,“没什么,就问问,不想说也没事。” “你是想到什么了?”苏幕遮挑眉,“程小遮我可告诉你,现在看起来是我跟着你,但在高层眼里,是你跟着我,我算是你半个监护人。所以,你接下来什么打算,我可得过问。” 程遮老实答道:“我在地图上标出了神柱总部和两个死者的第一现场,找不到什么关联,我想知道上京之柱的位置,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关联。” “嗯……也是个思路。”苏幕遮在地图上点出一个位置,“就这了,动起你的最强大脑,开始推理吧侦探大人。” 程遮看向手机屏幕,苏幕遮点处的位置是神柱总部的西南方向,也就是上京的西北部。程遮左看右看,依旧看不出个所以然,转头却对上苏幕遮失望的眼神。 “苏姐干嘛这样看着我。” “我还以为你是柯北来的呢,给我来一波顶级推理。” “那都是小说漫画,都是安排好的。”程遮苦笑,“我在成为踏道者之前,也就是普通的零食店店员(地下拳王、刑警线人)啊。” “呵呵。” 两人离开警局,程遮心念微动,已然来到城东。 苏幕遮说道:“我还以为你会跟进下水道的线索呢。” “下水道有人去了,我去反而是碍手碍脚,而且我也不专业,不如回到一切的起点。”程遮蹲下,观察着地上残留的痕迹,“有时候,回到起点,更能看清楚方向,找得到答案。” “很有道理。”苏幕遮走到程遮身旁,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地面,“所以呢,你找到什么了吗?” 程遮没有说话,而是调出一张照片里,是一具趴在地上的焦尸,正是被韩无相杀死的那人。 这是出自郑泽铭发来的资料,里面还有此人姓名以及其余的具体信息。 “林东,单身上班族,一天前的工作日一整天都没来,直到前夜被人发现,才进入神柱视线。”程遮读出资料上的内容,“是一个民间踏道者,人道【火花】,只能打响指搞出点火星子,最多用来点烟,非常弱的人道,与殷小雨一样是是民间踏道者,不隶属于任何组织。” “也没什么组织会收这样的人吧。”苏幕遮轻笑,“虽然不敬,但很现实。” 程遮眼底暗淡了一瞬,“有时候,道也不是什么天赐的礼物,而是招灾的信号。没有经过训练的他们,因为精神力波动的释放,岂不是随随便便就会被影墟找上门?” “这你不用担心,为了保障他们的安全,神柱也有派人对他们进行最基本的教学,也有为他们配备被动型的防御类道器。” “可他们不还是倒在这里了吗?”程遮轻轻叹了口气,“就算有再多安全保障,他们也输在了道的优越上。” 程遮认为,就算神柱为他们做了保障,他们一样没有逃过遭受影墟毒手的命运。这仅仅是因为他们的【道】不够强,不能赋予他们保护自己的力量。 苏幕遮仅仅犹豫了一瞬就反驳道:“程遮,你真这么觉得吗?” 程遮抬眸,对上苏幕遮认真的双眼,后者严肃地说道:“你凭什么认为他们道就弱于别人?” “我想你看过一部小说,虽然作者风评不太好,但里面有句话说的没错。”苏幕遮敲了敲脑袋,似是在回想,“那句话想不太起来了,但大致意思就是,就算你拥有的能力弱于别人,而你始终追不上他人,究其原因就是,废物的是你的心,而不是你的能力。” 第79章 泯影队长 苏幕遮十分认真地对程遮说道:“【小雨】上到高阶,可以控制晴雨,【火花】升到高阶,可以控制爆炸。程小遮,你对踏道者的力量,一无所知。” “愿不愿意拿起武器保护自己,不是取决于他们的道,而是取决于他们的心。而你拥有人神双道,也不能妄自尊大,毕竟你只是比他人多了点优势而已。” 程遮瞳孔微微收缩,“原来如此,是我肤浅了。” 大夏的抗战史就是很好的例子,强的不是装备,强的是心。 苏幕遮拍了拍程遮的肩膀,“踏道者,外炼体,内练心,我想你懂得。” “受教。” 收敛思绪,程遮将手机照片与现场开始比对。在照片中,程遮发现林东的尸体是以一个趴着的姿势,四肢很放松。 经常烧人的都知道,烧活人和烧死人存在本质的区别。活人被烧,最后的尸体会像蜈蚣一样蜷缩在一起,死人则是被烧时什么样的姿势,烧完以后就是什么姿势。 所以,林东是死后才被焚尸。 程遮双眸微眯,“苏姐,你说,为什么韩无相杀人后要抛尸在这里?” “引起神柱的注意呗,这么简单的事。” “不,我的意思是。”程遮缓缓起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为什么,韩无相要烧一个死人。” “死人?”苏幕遮一愣。 程遮点头,“嗯,死人与活人被烧是有差别的,姿势不同,林东的姿势很明显是死后被烧。因为没有林东的尸检报告,所以我不知道有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林东,在被韩无相烧前,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苏幕遮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原来如此,这我倒是没注意到。” “杀人抛尸转移注意力很合理,但杀人以后还要焚尸就不合理了,我不认为影墟会天真到认为一把火就能妨碍到神柱查到林东的身份。” 程遮深吸一口气,突然发现,影墟展露出来的不合理之处有点过多了。 “我总觉得影墟把人抛尸在这里有特别的用意。” 苏幕遮歪歪脑袋,“也有可能是你想多了?” “先保留看法吧,想得全面一些不会错。” 程遮心念再动,场景变得阴暗潮湿,两人已然来到程遮与郑泽铭发现殷小雨尸体的下水道。 下水道中有些阴冷,微微有冷风吹过,吹过程遮两人的发丝,晃动下水道顶部那根绑着殷小雨双脚的麻绳。 程遮拿出手机,调出殷小雨第一现场的图片,开始比对。苏幕遮在一旁瞄着程遮的手机,好奇他会得出什么样的结论。 程遮眉头微蹙,回头看了一眼背后幽深的下水道又看了看,又朝着头顶微微晃动的麻绳看去。 “苏姐,殷小雨的尸体,是面朝我们背后吧?” 苏幕遮凑过来看了看程遮的手机,不确定地说道:“应该……是吧?” 程遮问出这个问题,其实已经确定殷小雨尸体的朝向。 一阵冷风从令人背后的下水道深处吹来,吹动两人的衣服,程遮缓缓说道:“我有一个大胆猜测,但还没有足够的依据进行支撑……” 苏幕遮也是个直性子,“别卖关子,给老娘老实交代!” “咳咳。”程遮摸了摸下巴掩饰尴尬,“我发现林东尸体趴倒的方向和殷小雨尸体的面朝方向同时延伸的话,他们的交点是一个我们很熟悉的地方。” 程遮眼底闪过一道精芒,“那就是,神柱总部!” 苏幕遮一惊,面露凝重,“你确定?” “我推测过很多次了。”程遮在手机上点了两下,点开地图,为苏幕遮演示,“我将来那个人尸体面朝方向大概地划为一个20°到30°的扇面,两个扇面无限延伸,交叠出来的一个不规则方形,竟能将神柱总部基本囊括进去。” “再加上我和铭哥之前在接近神柱总部的下水道中发现依芷言和韩无相的脚印,很明显影墟是将神柱总部作为战场了。” “虽然依据不足,但你或许已经找到方向了程小遮。” 程遮张了张嘴,把另一个猜测说了出来:“如果,我是说如果,尸体不止一具呢?” “不止……一具?” 程遮点头,“既然林东和殷小雨有着共同朝向神柱总部的特点,我大胆地将其列为类似连环杀人案,而连环杀人案,一般不止两人。” “……我真觉得你适合当警察,踏道者领域的。” “我本来就很想当,但是想当现代社会的。”程遮拿出手机,开始发消息,“我会把这些想法同步给铭哥和泯影,我打算沿着这个方向查一查,或许这能发现什么。” “反正,我们泯影现在基本闲得蛋疼。”程遮冲苏幕遮笑了笑,“我们有余教官跟着看戏,还有苏姐也喜欢看热闹,容错率高得离谱。” 苏幕遮翻了个白眼,“别说的我好像是个二流子一样,哪有热闹哪有我。” “可不就是嘛。” “滚!” …… 神柱总部,泯影小队办公室。郑子荣百无聊赖地抛着手机玩,江闻则是代替了郑泽铭的位置,毕竟后者在现代社会的工作有很大的社会责任。 在泯影的群里,几人看过程遮发来的消息后,最诧异的就数郑子荣。 郑子荣躺在沙发上,单手枕着后脑勺,啧啧称奇:“我去,程遮这小子,平时深藏不露,我最多知道他是个拳王,没想到还挺有当警察的资质。” 江闻笑着转头,“你平时对他太缺乏了解了,我倒是看得出来,小遮是一个沉稳细致又有胆识的人。况且,被人神双道选中的人,一定有他的特殊之处。” 郑子荣笑道:“他姥姥的,亏我还担心他临时当我们的队长会怯场呢。” “那你可多虑了,如果小遮没有这方面的天分,陈总教官又怎么会设置这样的一个面试?还有陆素商,我想她应该也和小遮拥有一样的才能,只是我们没机会了解罢了。” 郑子荣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嚯,没想到我的副队长能给一个新人给予这么高的评价?” 江闻笑骂道:“还不是你平时都只动手不动脑子!郑泽铭早就跟你说过程遮是个有潜力的少年要好好观察,完全没发现人家身上的闪光点!” “老实说,虽然程遮现在只表现出来一点点,但我觉得,他比我更适合表演一个智囊的角色。” “纳尼?!”郑子荣震惊地坐了起来,“老江,你这话,过分了吧?” “所以说你发现不了人家的闪光点!” …… 有些思路堵塞呢,怪我没写好细纲,但是你们一定会包容新人的对吧? 第80章 东西南北 “不聊这个了,好好休息吧,小遮说明天有重要安排。”江闻在办公室另一个沙发上躺了下去。 郑子荣用外套蒙住自己的脸,传出闷闷的声音:“程遮那小子差不多已经快两天没合眼了吧?” 江闻嗯了一声,“毕竟他在幻境内跨越时间的时候,我们这边的时间流速是正常的,在我们的视角,他就是僵硬在原地,失去对时间的概念。” 郑子荣哦了一声,“身体无意识的休息了,但精神确实没有放松过,这小子还挺能扛。” “踏道者基本的素质罢了,这就不算什么优势了,行了赶紧休息。” …… 程遮将时间调到了翌日早晨,地点来到了溟影办公室,泯影众人的精神状态都焕然一新,只有程遮眼中透露着淡淡的疲惫。 “昨晚有一条信息我没注意到,早上再观察的时候才发现。”其实在程遮眼中,只是过了几分钟,穿越时间后,他在地图上又发现了两具尸体惊人的共同点,“林东和殷小雨的尸体恰巧距离神柱总部大概都是二十公里左右。” 江闻笑着与郑子荣对视一眼,后者耸耸肩。 “老郑、老李、小苏姐、冬至姐一组,我和江哥一组,小金依旧在后方提供技术支援。余总教官,宁前辈和苏姐,你们随意。”程遮开始对泯影部署,“以神柱为中心,连接林东和殷小雨尸体形成一个扇面,这个扇面大概是90°,我们就以二十公里为距离,以30°为大致范围,进行搜索,或许能找到些什么。” “我知道我的猜测很匪夷所思,不过现在上级也没有给我们布置任务,况且我们一开始就就是追查韩无相的案子,自然要有始有终,别让圈子里的人觉得我们泯影像是墙头草。” “大家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泯影几人都摇头。 程遮点头,“好,那大家就出发吧,注意安全。” 几人分头行动,程遮与江闻来到上京中部,郑子荣、李长云、邓流苏和冬至则是在上京中偏东的位置。 苏幕遮、余憾跟着程遮,宁芷漓不喜在嘈杂地界,便变为剑,被背在余憾背后的包里。 五人下到下水道,程遮打开孽镜之瞳,却连一丝精神力残留都找不到。地上也没有脚印,连普通人的都没有。 几人沿着下水道,朝前走去,一路探查着是否存在痕迹。 走了许久,江闻突然出声:“程队。” “怎么了?”程遮转身看向江闻。 江闻笑着说道:“刚才其实我就想问了,为什么你会做出这样的人员安排?” “哦,这个啊。”程遮很实在地为江闻解答,“之前我找小金要过你们的详细资料,弄清楚了你们的大致定位。” “李长云的【云烟】虽然也有攻击力,但是作为信息位,是因为他能分析空气中的成分,并且嗅觉机器灵敏。而邓流苏的【流苏吟】是辅助位,但也拥有获取信息的能力,因为其人道的原因,所以听力极强。” “在泯影里,只有我在视觉上有优势,也能充当信息位,所以信息位我们几个信息位不能待在一起。但一个信息位一个辅助位战斗力又没有那么强,需要两个突击位进行及时的保护。” “而我和江哥一组,其实是有些好奇控制位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而且……”程遮笑笑,“江哥是个很机敏并细致的人,并且一直都很冷静,我作为泯影队长,需要江哥这样一个人在身旁。” “程队这么说,怎么好像我们认识很久了一样啊?” “或许是一见如故?” 两人相视一笑,心知肚明。 江闻原本只是想听听程遮的想法,却没想到能顺带试探一下对方。其实在刚才,程遮对几人称呼的变化就是向他们传递信号,他已经知道他们都是本人,都自然点。不过也无关紧要了,无论是程遮还是他们这些面试官,做好分内事就行。 几人又在下水道里行进了近半个小时,后来又在上京中心偏西搜索了许久,一无所获。 中间接到郑子荣那边传来的信息,一样是没有消息。 几人上到地面,程遮微微叹气,“看来是我想错了,是不是把影墟想的太复杂了?” 江闻拍了拍程遮的肩膀,“没事的,至少我们尝试过了。” 程遮点开手机,调出地图,地图上依旧标着神柱、林东殷小雨尸体所在的三个点。 如果慕苏在就好了,她古灵精怪的脑回路,或许能看出其他的什么…… 幻境里待了两天,没有程慕苏的絮絮叨叨,程遮是真有些不习惯。程遮在零食店工作时,有时候一转头就会看见妹妹用手指比出相机的样子朝着自己拍摄着。 等等…… 程遮收起手机,缓缓抬手,双手摆出七的样子,双手食指与拇指碰在一起,摆出一个大致的长方形。 程遮透过四指比出的长方形,看着“相机”中的高楼。 苏幕遮挑眉,“程小遮,你看什么呢?” “呵,我突然觉得我有点呆。”程遮放下手,忍不住笑了,“神柱在上京城北,林东和殷小雨分别抛尸在东西,如果再加上一个城南,不就变成了一个四方形?况且东西南北,缺一个南边没查呢。” 苏幕遮摸着下巴,“嘶……你别说,真有点道理。” “试试呗。”程遮给郑子荣发了消息,“我已经跟老郑他们说了,城南会合。” 城南,是经济最鼎盛的地区,比溪城北部神柱掌控的地盘还要繁华。商场林立,美食街纵横,各式各样的公司在此筑起高楼,一片欣欣向荣。 众人站在最繁华的十字路口,看着人潮。 苏幕遮撞了一下程遮的肩膀,“还去下水道吗?” “不去了,又脏又臭。”程遮斜眼瞥着从几人身旁走过的捂着鼻子的一个女生,“有损形象。” “那有没有什么想法?来都来了,你倒是给个方向。”苏幕遮懒得思考,等着程遮发号施令。 程遮沉吟片刻,说道:“殷小雨死在幽暗的下水道里,林东被焚尸在无人问津的小巷里,共同点就是人少或没人。” 苏幕遮皱眉,“这里可是商业区,会有人少的地方?” “因为是商业区,来的人都是来购物或是办公的,只有一个地方,相对于商场和公司的人会少一些。”程遮早已将上京地图记下得差不多,他扭头看向某个方向,“我记得附近有个人工湖公园,小说里,抛尸都喜欢在公园。” 第81章 演都不演了? 闻言,余憾眼底闪过欣赏,嘴角刮起淡淡笑意,他越来越喜欢这个年轻人了。 “那走吧,既来之则安之。”苏幕遮第一个朝公园方向走去,其余人也陆续跟上。 李长云一走进公园,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臭味,他眉头一皱,马上说道:“程队,有尸臭!” 程遮一愣,难以置信地看向李长云,“这都闻得出来?” 李长云骄傲道:“我的人道不仅嗅觉超长,并且分辨能力极强,并且我也经历过一些训练,尸臭更是熟悉。” “老李,立大功了!”程遮兴奋地拍着李长云的肩膀,“能确定位置吗?” “手拿把掐!” 在李长云的带领下,几人迅速深入公园,不过半分钟路程,几人便来到了一个人形工艺品面前。 那是一个蹲着的裸体男性,双臂放在大腿上,头微微低垂,似乎在看着程遮等人。 程遮眉头微皱,“我好像见过这个场景。” 李长云点头,“嗯,电视剧里演过。在尸体外层包上厚度一两毫米的铁皮,严丝合缝,难怪离得这么近,味道依旧这么淡。” 余憾指尖凝出一道剑意,甩在人体工艺品大腿上,一道细微平整的划口出现。下一刻,一股强烈的尸臭从划口中迸射而出,众人的眉头不由得紧锁起来。李长云的表情更是精彩,像是吃了十个月屎一样铁青,嗅觉过人的他,更是深受其害,但毕竟素质过人,没有显露太多。 程遮扇了扇,勉强让面前的味道散去些许,“基本可以确定,是第三具尸体。” “可以啊程小遮!真让你误打误撞找到了!”苏幕遮双手在程遮脑袋上乱转,毫不客气地把他的头发揉乱。 程遮扯着嘴角,“运气运气,而且苏姐,咱们不要在逝者面前这么开心啊……” “呃……”苏幕遮胡乱地帮程遮捋了捋头发,“罪过罪过……” 程遮抬头对上第三具尸体的目光,又扭头看向众人后方,暗道果然。顺着第三具尸体的朝向看去,正对着北方。 程遮拿出手机,拨通了金华南的电话:“小金,我们发现了第三具尸体,我等会拍照给你,你在数据库里比对一下,找到这个人。顺便,帮我调出近半年的踏道者失踪名单。” “怎么还要别的名单?”苏幕遮好奇问道。 “猜测嘛,大胆一点,万一依旧不止这三人呢?”程遮笑笑,“等小金把第三具尸体的身份确定以后,或许能找到更多的共同点,而失踪者名单会是一个很好的参考资料。” “你小子,真敢猜。”苏幕遮抬手摁在程遮肩膀上,“不过呢,看似是猜,实则深思熟虑过吧?” “没有,反正泯影闲着,不如找点事做。”程遮抖了下肩膀,把苏幕遮的手臂抖掉。 程遮又拨通了郑泽铭的电话,让他派人来把尸体运回去进行尸检。 郑泽铭在电话那头哭笑不得:“小遮啊,除了林东,怎么这两具尸体都是你发现的啊?你不会也有什么特质吧?” 程遮翻了个白眼,只是郑泽铭看不到,“呵呵,死神小学生是走哪哪死人,我还没到他们就死了,这可不一样。” “行了,你赶紧派人来,我还有事。”程遮挂了电话,朝众人说道,“走,回神柱总部。” 几人回到神柱总部,程遮却没有急着回到办公室,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在大楼面前,迟迟没有进去。 片刻,程遮发话:“老李,小苏姐,你们跟我走,其他人解散。” 苏幕遮和余憾则是因为对程遮感兴趣,所以也跟了上去。 程遮带着几人来到神柱附近的下水道里,未等他们往里走,就有神柱的踏道者走了出来。本来以程遮的身份资历是不被允许到这里来的,但一看到他背后跟着祭城之主和三大总教官之一的余憾,他们硬生生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程遮叫住了一个神柱踏道者,“你好,请问是否在神柱地下找到了尸体?” 那个踏道者一惊,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我们发现了尸体?” 程遮一笑,“果然如此。” 神柱踏道者又知道自己失言,本想急匆匆地走开,却被苏幕遮与余憾凌厉的目光钉在原地。 “东西南北都有尸体。”程遮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这里的勘察队比我们泯影无论是配置还是经验都要强上不少,必然能找到一些线索。” 苏幕遮抱着胸,祭城之主的气场无声显露,她问道:“哪发现的?” 迫于祭城之主的压力,神柱踏道者硬着头皮道:“是在一面墙里发现的,尸体被嵌入了墙里。” 苏幕遮挥挥手,那个踏道者便离开去忙自己的事。 “林东死因不明,殷小雨被淹死,第三具尸体铁皮封体,这一具尸体又被嵌入墙体。”程遮双眼微眯,“影墟的做法一定别有深意。” “程队。”李长云凑到程遮耳边,“小金在群里发了,林东死因可以确定是被重物击打脑部而死。” “不,这或许不是重点。”程遮摇摇头,“林东在巷子里被焚尸,殷小雨被丢在下水道,却要吊起来,两人的住处都不在城东与城西,两个地方应该都不是第一现场。” “我现在觉得,杀死他们只是一个普通的步骤,我更在意的是是后续影墟对尸体的处理。” “走吧,上楼。” …… 泯影办公室。 金华南娴熟的业务能力为众人迅速整理好了最新发现的两具尸体的资料,城南公园发现的尸体名叫李钦,小说家;神柱地下发现的尸体名叫王磊,一名房东。 同样是民间踏道者,不隶属于任何组织,没有修炼过精神力,人道【磁铁】与人道【地动】因为阶位原因都显得十分弱小。 程遮在完整看过资料后,得出结论:影墟动手的目标,一般是民间踏道者且没有加入任何组织,与神柱接触少,基本处于神柱视野之外,并且阶位低,人道弱,基本没有战斗力可言,完全就是软柿子。 上班族,毕业的女大,少出门的作家和一名房东,都是人际关系相对稀薄的人群。 欸,这个时候有人要问了,作家需要窝在家里写作可以理解,但女大有同学,房东有租客,上班族有同事,怎么能算人际关系稀薄呢? 很简单,经过金华南的调查,殷小雨是北漂来的,无依无靠,认识的姐妹都是刚刚毕业,忙着找工作,联系自然少。 至于王磊,男人之间,本就不需要靠常联系来维系感情,几周见一次面,喝一次酒,感情又升温回来了。 还有林东,作为一个上班族,是他需要工作,而不是工作需要他,几天不来,老板只会以为他不想干了。而且从他失踪到被发现,不过一两天,老板和同事都来不及回过味,就听说了林东身死的消息。 想到这里,程遮似乎琢磨出了点味儿。林东被这么随意的抛尸,还这么容易地被发现,影墟做事不会这么不谨慎。 这属实是六百六十六,演都不演了! 第82章 考核结束 办公室,泯影小队正在开会。 江闻说道:“我个人怀疑,影墟是在做什么祭祀。” “极有可能。”程遮十分认同,“位置规律,共同点极多,像是筛选过……” “对了小金,我让你准备的名单中,按照这些特点你也筛选出一些人。” “程遮。”靠在墙上静静听着泯影开会的余憾突然出声,引得泯影所有人的目光,“陈默让我告诉你们,你们泯影,新兵考核,全部合格。” “同时,关于这件事,你们不用继续查了,神柱会派其他人去,这件事的严重性已经不是你们有资格经手的了。” “接下来,你们将会下到基层,进行沉淀,上京的事,已经与你们无关了。” 泯影所有人都没有说话,他们其实都明白,以他们的资历早就该被摘出去,只是等着余憾发话而已。 苏幕遮拍拍程遮的肩膀,“年轻人,有干劲,想立功可以理解,但有时候也要摆正自己的位置,对自己的实力认知清晰一些,好了,不要沮丧。” 程遮笑笑,“虽然跟苏姐认识不久,但接触下来,苏姐会觉得我是那种不明事理对着合理的安排不满的小孩子脾气吗?” “逗逗你,知道你小子识大体。”苏幕遮狠狠地揉了揉程遮的脑袋,“好了,既然你要离开上京了,我也差不多要回祭城了,很高兴认识你。” 苏幕遮朝程遮伸出手,眼底流露出一丝不舍与期待,更有些许欣慰,“期待你的名字响亮到我在祭城都能听见。” 程遮唇角勾起,伸手与苏幕遮握在一起,“我也很高兴认识苏姐,不会忘记这些天苏姐的帮助。” 希望在未来也能见到你,苏姐。 程遮在心中如是说道,在他心中,苏幕遮的确是一个很好,也是与他很亲近的人,不知为何,程遮就是这么觉得。 “过两天我就回浊界了,找个时间喝点?” “荣幸之至。” 场景转换,程遮此时竟是站在动车站,与即将上车的江闻互相道别。 江闻笑道:“程队,这段时间很高兴与你共事,我相信你一定前途一片光明。” 程遮也礼貌地笑笑,“江哥说笑,我其实不如你们的地方很多,还要多多学习。” “期待能在溪城听到你的名字。”江闻挥挥手,转身进了动车站。 程遮挥挥手,目送着江闻离开。他拿出手机,才发现,泯影的小群陆陆续续发来其余人都已经到达他们被分配到的驻守队,而江闻和程遮则是最晚的两个。 现在就剩程遮一个人还留在上京,倒是没让他怎么感受到分别的感觉。 同时他也接到了苏幕遮的邀请,约在今晚喝酒,因为她明天就要离开蓝星界。 程遮回到神柱总部,看着空空荡荡的办公室,莫名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虽然他结束幻境后就能看到溪城驻守队的众人了。 突然,办公室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甚至还有几声欢呼,程遮好奇地朝外头看去,竟是一群神柱踏道者正要离开。 程遮余光注意到从远处走来的余憾,便与他打了个招呼,问道:“余总教官,请问这是怎么了?” “喔,放假了,你们年轻人不是最喜欢放假么?” “这话说得,余总教官不爱休假,带着宁前辈游山玩水吗?” “……不该问的少打听。” 程遮笑笑,“不过我也没想到,神柱放假,这些年轻踏道者居然这么开心,看来神柱平时工作也很辛苦啊。” 余憾诧异地看了程遮一眼,“你来这么多天了,还不知道神柱与影墟刚发生过战争,百废待兴,其实大家都挺忙的,好不容易恢复元气了,赶紧让这些年轻人好好休息一下。“ 程遮一愣,“什么?战争?” “你小子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琢磨连环杀人案啊。”余憾笑道,“不过也无所谓,反正你知不知道也没关系。” “知道祭城之主苏幕遮为什么要来蓝星吗?因为浊界是两大组织主战场,战争结束后,她作为祭城之主,自然要代表祭城来神柱总部开会。” 程遮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余憾似是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你连浊界战争都不知道,那神柱领袖厉锋死在了这场战争中,你应该也不知道。” “领袖,死了?”程遮面露凝重,神柱最高领袖,竟然死在了浊界战争中。厉锋……就是苏幕遮口中的老厉? 余憾平静道:“虽说领袖厉锋死了,但他其实只是作为一个高阶战力,真正的主帅也并非是他,将战局一锤定音的另有其人。这人你应该也知道,就是尹瑜知,同时他也是我和陈默的理论老师。” “原来是他。” “他现在已经被很多人推举作为新一代的领袖,尹总长……嗯,听起来不错。” 程遮没有回话,而是感叹着影墟的可怕。从陆素商口中程遮得知,影墟将要对神柱进行一次大型侵略,造成上京之乱!而这是在浊界战争之后,影墟竟然能这么快重整旗鼓,进行这么大的动作! “你在想什么?” 余憾的声音让程遮回过神来,“呃,没什么,想起苏姐今晚约我喝酒。” 余憾挑眉,“哦?你小子可以啊,人家毕竟是祭城之主,居然舍得低下身子与你共饮?” “苏姐也没余总教官想的包袱那么重啦。” “行了不说了,我约了陈默苟雄景妍吃饭,你小子,晚上少喝点,明天应该就要去地方任职了吧?” “放心吧余总教官,我不贪杯。” “不,我的意思是说,踏道者体质特殊,你喝一箱约等于普通人喝一杯,少喝点,喝了也没感觉,别糟蹋了。” “好……” 送走了余憾,程遮给陆素商去了个电话:“你的考核完成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也就这两天的事。”陆素商似是想起了什么,淡淡一笑,“对了,真厉害啊大侦探,我可听说你上京连环杀人案里大显身手呢。” 程遮轻笑,“不信谣不传谣,我最多只是给神柱指明了个方向,没跟到底。” 第83章 面试未了 陆素商笑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提起了另一件事,“关于影墟在上京杀死的四个人,你有什么看法?” “我和我的队友分析过,或许是影墟设下的么祀或是阵法之类的东西。” “嗯,的确,踏道者的领域也存在阵法一说,只是不知道这是哪一个。” “嗯,虽然我们现在已经发现了这些尸体,但不意味着这一切就结束了。”程遮说起之前与金华南做过的筛选,“我们经过筛选,发现还有近十个与这些尸体存在多个共同点的失踪踏道者。” “你上报了吗?” “我告诉了铭哥,他会向他的上级报告。” 陆素商明了,郑泽铭比程遮更有资格与身份向上级报告这样的重大事件。 “你多加小心,你在这次事件中起了巨大作用,已经进入了影墟视线,最好跟着哪个实力强劲的人,或者早些去分配好的驻守地。” “嗯,我知道了,你也专心完成你的考核。” 挂了电话,厉池鱼微微抬眸,“是那个叫程遮的少年么……” 陆素商挑眉,“你知道他?” “呵呵……门外的守卫谈论他的声音那么大,想不知道都难……”厉池鱼嘴角浅浅一笑,“从你话语中也能听出他的身份……” “今晚就要死了,好奇心好这么重吗?”陆素商倚在墙上,淡淡说着,“都说好奇害死猫,或许你当初就是因为好奇才被打入神柱天牢?” 厉池鱼眼神黯淡了一瞬,“或许吧,当初或许的确不应该好奇……” 陆素商一愣,她没想到自己随口一提就说中了。 “不是巧合……”陆素商眼神微妙地看着低垂着头的厉池鱼,“是你先迈出的一步……” 听到陆素商的呢喃,厉池鱼好奇地问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别好奇。” 厉池鱼转移了话题:“今夜我被处死后,你的考核就结束了吧?” “嗯,怪轻松的,居然没人来救你。” “希望没有人来,别因我而死。”厉池鱼释然一笑,“我是该付出些代价,居然因私事影响了战局。原本我该执行的任务,却有人替我去做,都怪我。” “你现在看起来不像是有愧的样子。” “接受了自己的愧疚,就会变得平静。” …… 下午,出于好奇以及好学,程遮来到了神柱设置的资料库,其实也是图书馆。出示了身份证明后,程遮走进宽敞而静谧的图书馆,观察着眼前的场景。 古色古香的木制地板,大厅中间陈列着二三十张大桌,周围的墙壁中嵌入了一个个方格,用来陈列书本。 正当程遮打算进去时,里面迎面走来一个女生,不小心撞了程遮一下。 女生连声道歉,程遮摆摆手说没事,后者便离开了神柱总部。 程遮沿着书墙寻找着自己想看的书,最后在【多踏道者战术】处找到了自己想看的资料。 程遮拿着一本《踏道者大阵全解》,找了个位置,翻阅了起来。 进入目录,程遮写在最上面的遮天大阵,原本是想查找与东西南北放置尸体有关的阵法,但看到【遮天大阵】四个字,程遮就来了兴趣。 郑泽铭曾经提过,遮天大阵是为了防止影墟大肆进攻蓝星界而设立的。 程遮之所以对其感兴趣,是因为他现有的有关踏道者的一切,就是由临沧山破柱行动开始的。 翻开遮天大阵所在的页码,程遮便看见了大夏的整块版图,旁边标注了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遮天大阵】! “好字!” 程遮虽然不通书法,但也看得出这是何等豪气冲天之人所写。 《踏道者大阵全解》上写道,大夏境内总共有一百零八,分别对应着三十六天罡星与七十二地煞星,星与星连接,隔绝了蓝星界与浊界。 遮天大阵于数百年前布下,耗费了数十位八阶强者的生命,为神柱赢下了喘息的时间,才有了后来祭城的建造,神柱的挽回局势。 可以说,遮天大阵为神柱立下了汗马功劳,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这也多亏了那数十位挥洒热血的八阶先辈强者。 程遮不由得肃然起敬,果然无论是踏道者还是普通人,都是有人在负重前行。 看过遮天大阵,程遮开始寻找与东西南北四个方位有关的大阵。很快,他找出了一个大阵,皆为杀阵。 因为影墟不可能做出任何对神柱有利的事,自然是具有战斗力的杀阵最符合对方的意图。 【四象攻杀阵】,以东西南北为四个阵点,由四位对应属性的踏道者分别坐镇四个方位,阵成便可幻化出圣兽虚影。只有四个方位的坐镇者思绪统一,才能驱使圣兽出手。 程遮对比影墟的行为,怎么看这都不像是这【四象攻杀阵】,大抵方向错了。 随后程遮又查了许久,始终没有找到任何线索,索性也不深究,来都来了,毕竟是踏道者的资料库,作为小白程遮当然要及时汲取知识。 一个下午的时间,程遮对于踏道者的理解深刻了很多,同时也对神柱影墟以及其余的民间组织有了更多的了解。 站在神柱大楼门口,程遮抬眸看去,竟然发现天已经完全暗了下去。 程遮抬手拿出手机,才晚上七点多,居然已经完全暗了? 说起来他和苏幕遮约的时间就是晚上七点,他已经迟到了。 等到程遮火急火燎地来到酒吧的时候,发现苏幕遮身旁已经放了一堆酒杯。 “哟,程小遮,还知道来啊?”苏幕遮坐在服务台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双秋水眸戏谑地看着程遮,“我先说,我没带钱,你得请我!” “应该的。”程遮坐到苏幕遮身旁,笑道,“苏姐是前辈,我作为晚辈还迟到当然要请客。” “不醉不归!”苏幕遮把自己身前刚上的一杯酒推到程遮面前,“喝吧,我没动过。” “话说……”程遮压低声音,“苏姐,我们踏道者喝这些东西根本没效果吧?” “懂个屁!喝的是情怀,酒不醉人人自醉!” 第84章 陆素商之死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苏幕遮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畅快地吐出一口香气,“要是这时候再来一杯卡布奇诺,啧啧,美酒配咖啡~” 苏幕遮一把勾住程遮的脖子,“有首歌不知道你听过没,我给你唱唱。” 说完苏幕遮就自顾自地唱了起来:“不想拥有太多情绪,一杯红酒配电影~在周末晚上,关上了手机,舒服窝在沙发里~” “相爱没有那么容易,每个人有他的脾气……” 不知是不是苏幕遮声音太大,还是酒吧现在正好放着这首歌,许多人一起唱了起来。 程遮勾着嘴角,静静地喝着苏幕遮递过来的酒。酒一入口,一股果香萦绕在口腔之中,口袋柔滑,并无白酒的激烈也无啤酒的苦涩。 程遮感受了一会,评价道:“像饮料一样。” “酒嘛,可不就是成年人的饮料?”苏幕遮哈哈一笑,又续了一杯。 “对了苏姐,五子棋的田字阵,我看不明白。” 苏幕遮笑着抿了一口酒,“我也不明白,姐不仅不是读书的料,玩也不会玩。” 程遮自然是在请教有关四具尸体作阵或祭祀的事,但苏幕遮也很实在地告诉了她并不知道。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苏幕遮问道:“程小遮,有没有喜欢的类型,祭城美女可不少哦~只要你一句话,我就给你介绍!” 程遮皮笑肉不笑,“呵呵,苏姐,明目张胆地挖我?” “什么话!”苏幕遮白了程遮一眼,“祭城神柱一家亲,你思想很危险哦!” 程遮想起郑泽铭说过的话,淡笑道:”或许吧。“ 苏幕遮轻哼一声,啧啧道:“可惜了,19岁的大好青年,居然无欲无求。” ”倒是苏姐,不会三十岁了还是单身吧?“程遮毫不客气的还击。 “呵呵,说出来吓死你!”苏幕遮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如视珍宝的拿在手里,“看看看,我老公,我儿子!” “?” 程遮凑过去一看,只见苏幕遮抱着一个约莫两三岁的小男孩,而一个英俊的男人站在她身旁,搂着苏幕遮和小男孩,脸上绽放的笑容,仿佛苏幕遮和小男孩就是他的全世界。 “真好……”程遮笑了笑,似是想起了自己的家人。 “程小遮,我也不瞒你,半年前战争结束,祭城神柱元气大伤,而现在又能正常运转,我已经想要辞退祭城之主的位置了。”苏幕遮怜爱地抚摸着照片中自己的孩子,”我打算和他们一起远行,也该多陪陪陪他们。“ ”苏姐儿子多大了?“ ”八岁,正是贪玩的年纪。“ ”那是应该多陪他。“ 程遮又喝了一杯酒,想起自己八岁到十四岁的时光,那时候,母亲苏小叶很喜欢粘着他,一口一个宝贝儿子地叫着,总喜欢在周末让父亲程勋开车带着一家人出去玩。 那一天,原本也是要出去玩的。 苏幕遮看出了程遮的低落,识趣地收起照片,没再提起这个话题。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地喝着,最后程遮终于支撑不住,趴到在了桌上。 “?”苏幕遮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程遮,“不是,你可是踏道者啊,这对吗?” …… 翌日,程遮是被手机铃声叫醒的。他迷迷糊糊地醒来,感觉头痛欲裂。支撑着爬起身,环顾四周,竟是一个陌生的房间。 程遮缓了缓,摸到自己的手机,接起了电话。 程遮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有精神,“喂,我是程遮。” “你小子还没清醒吧?”电话那头的郑泽铭眼角抽搐,“不知道看看谁打来的电话?” “喔,铭哥啊,有什么事吗?”知道是郑泽铭,程遮也放松了下来。 “我问你,昨天晚上你去干什么了?” “跟苏姐喝酒去了。” 郑泽铭语调一挑,“喝酒喝成这样?你可是踏道者。” “我也不知道。”程遮揉了揉太阳穴,“怎么了?大早上给我电话。” “电话里说不清楚,先来神柱总部。” 挂了电话,程遮发现苏幕遮发来的消息:程小遮,姐要回祭城了,好好在神柱干吧! 神柱总部。 程遮:(●—●) 苏幕遮:φ(>w<*) “又见面啦程小遮~”苏幕遮俏皮地眨眨眼。 程遮上下打量了苏幕遮一眼,“不是说要回祭城?” “嗐,配合调查。”苏幕遮挠挠脑袋,“昨晚发生了点事。” “那可不算什么‘点事’啊苏前辈。”郑泽铭从一个房间里走出来,与程遮对视一眼说道,“小遮,跟我来,有点事问你。” 程遮跟着郑泽铭进了房间,才发现这里面居然是一间审讯室。 郑泽铭给了程遮一个眼神,后者很自觉的坐到了审讯椅上。 郑泽铭身旁的穿着警服的女子打开录像,郑泽铭开始发问:“程遮,昨夜,19点到21点期间,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程遮如实回答:“在和祭城之主苏幕遮一起喝酒。” “哦?”郑泽铭眼光一寒,“可监控显示,你从昨天下午四点就坐在神柱总部资料库查阅资料到九点!” “什么?”程遮一惊,回忆起昨天晚上自己从神柱总部出来的时候,在手机上看到的明明是晚上七点,怎么变成九点了? “还有,监控显示,苏幕遮是在九点才去的酒吧,你却说是七点?” “我不知道,当时我从神柱总部出来的时候手机显示是七点。”程遮很配合地取出自己的手机,放到桌上。 郑泽铭身旁的警服女子上前拿起程遮的手机检查起来,回头说道:“郑队,他的手机慢了了两个小时。” 郑泽铭恍然大悟,怪不得程遮接到自己电话的时候来了一句“一大早”,那时候他还在疑惑快十点了还早? 程遮的声音打断了郑泽铭的走神,“那个,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能和我说说吗?” 郑泽铭严肃道:“昨夜,有一个囚犯差点被救走,守卫陆素商奋力抵抗,不幸身亡!” 程遮一愣,随后双拳猛地重捶桌子,不敢置信道:“什么?!” 第85章 山雨已来 “你冷静些。”郑泽铭有些诧异,没想到程遮反应这么大。 程遮意识到自己失态,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也想到了这里是幻境,不会丢命,最多只是退出幻境。 “抱歉,我没睡醒。”程遮捏了捏鼻梁,“能具体说说昨晚发生什么了吗?” “陆素商的新兵考核是完成对一个死囚的看守,本来昨夜死囚就要被处死,但有人企图将其劫走,陆素商拼死抵抗,最后拖到了陈总教官赶来。对方退走,陈总教官将陆素商送去治疗,但是最终还是没有抢救回来。” “这样……”程遮了解了大致经过,“所以,叫我来是?” 警服女子道:“我们怀疑,昨夜劫刑场的人,是祭城之主苏幕遮。” “苏姐?”程遮眉头微蹙,“为什么?” “因为她和死囚关系极好,超越了生死之交。” “原来如此,怀疑也很正常。”程遮点头。 “事情发生的时候是昨夜七点以后,战斗直到将近九点才接近尾声。”郑泽铭为程遮大致讲述了昨夜的情况,“叫你来是为了求证苏幕遮昨夜到底是什么时候去的酒吧。” “刚刚我们检查过苏幕遮的手机,发现她的手机和你一样,慢了两个小时,所以你们以为你们是昨晚七点去的酒吧,事实上是晚上九点。” “嫁祸?”程遮明白了些许,“作案时间是昨晚七点以后,九点结束。而我们的时间都出了问题,导致在七点到九点这段时间没有确切的不在场证明,再加上苏姐与死囚的关系,她就成了嫌疑最终的那个人。” 郑泽铭眼神微妙地看了程遮一眼,“这几天你和苏幕遮相处下来关系看起来很不错,所以其实你有从犯的嫌疑。” “铭哥,你是了解我的,如果我是从犯,我不一定会做得这么简陋。” 郑泽铭白了程遮一眼,“话密了嗷。” “苏幕遮没有不在场证明,还是要受到一定的监控,你就不用了,但这几天先不要离开上京。” “嗯……对了,陆素商的尸体……” “……我带你去看看。” 两人走出审讯室,程遮看到苏幕遮还在一旁与工作人员说说笑笑,看到程遮,后者还与他打了个招呼。 程遮点点头,和郑泽铭一起来到停尸房。 阴冷的停尸房,郑泽铭拉出其中一个冰柜,里面静静地躺着陆素商。 程遮的目光落在陆素商苍白的脸上,脸上的血污还没有完全洗去,嘴角和眼角都带着淤青,一头白发更是被鲜血染得红白相间。 此时,平躺在这冰柜里的她,就像是一朵还未盛开就提前凋零的纯白茉莉花。 程遮知道这是假的,但内心依旧有一丝波澜。 “我了解你,不会感情用事。”郑泽铭转身拍了拍程遮的肩膀,“我想你也看的比我清楚。” “记得恢复原样,我还有事,先走了。” 程遮不由得思考起来,陆素商这是提前出局了?亦或是…… “程先生,苏前辈找你。”停尸房门口,之前的警服女子喊了一声。 “嗯,我马上来。”程遮将陆素商平稳地推了回去,眼角带着未褪去的银意,压住上扬的嘴角,走出了停尸房。 …… 一出门,程遮就看见苏幕遮靠在墙上,抱胸看着他:“程小遮,你信不信我?” “我不知道。”程遮唇角勾起,“凡事要看证据,苏姐,你可没有不在场证明,但我有。” “你特么……”苏幕遮柳眉倒竖,迈步狠狠戳着程遮的胸口,“你小子,别忘了你背后背着的那把铁锏,谁给你找的?” “这是两码事。”程遮双手举起,歉意一笑,“但是苏姐你放心,这事我会参与,如果不是你,我肯定还你清白。” “算你有良心。”苏幕遮背对着程遮挥挥手往外走,“你要查的话,可以去查查那个死囚,她叫厉池鱼。” “别来问我,问我不如找她本人,她会给你更详细的信息。对了,今晚厉池鱼依旧要被处死,你最好提前去。” 程遮目送着苏幕遮走出大门,眼神微眯。 陆素商被安排去看守一个死囚,那么这个死囚必然存在特殊之处,或许就是昨夜强者劫刑场的根本原因。 老实说,如果是感情层面,他也觉得昨晚是苏幕遮去劫的刑场。但如果是利益层面,程遮更愿意相信不是苏幕遮。 劫刑场的人要什么?厉池鱼有什么?一个阶下囚还剩下什么?那就是这一条命,这条命在劫刑场之人眼中有着其他作用。 真复杂……程遮叹了口气,他一个小人物,搅不动这风云,这种事还是让郑泽铭这种专业人士去查吧。 厉池鱼今晚又要被处死,对方一定很急,九成概率会再次出手,只要苏幕遮在神柱监视下度过今夜,基本能摆脱嫌疑。 程遮拿出手机,点开与陆素商的聊天框,发现对方并没有发送任何消息给自己。 程遮摸着下巴,眉头微蹙,喃喃自语:“不对啊……我和陆素商虽然参与的考核不同,但事实上我们的任务是存在一些挂钩的,陆素商应该是会给我留点提示的……“ 程遮的目光落在正在整理文件的警服女子身上,后者感受到程遮的目光,疑惑地歪了一下脑袋。 “那个,请问陆素商的遗物在哪?” “那个要留给她家属的。” “……她家里现在就她一个人了。” “哦,你与她的关系是?” “很要好的朋友。” “喔,那你领一下吧。”警服女子带着程遮来到一个置放遗物的储物间。 一进门,程遮一眼就注意到了陆素商的竹刀,只是无论是长刀还是短刀,都已经变成了断刀。 程遮走上前,拿起其中一把,发现刀柄上还沾着血迹,又注意到一旁破破烂烂几乎全部被鲜血染红的外套。 程遮捧起破碎的白色运动服外套,与自己身上的连帽夹克材质形成了鲜明对比,只要程遮微微用力,这件外套就会被随意撕毁。 程遮当然不会那么做,他轻轻放下外套,拿起陆素商的两把短刀,手刀入鞘,别在自己的腰带上,走出了大门。 第86章 完美推理 程遮走出神柱总部大门,感受着倾洒下的阳光,轻抚着竹刀刀柄,轻轻吐出一口气。 过往的学生频频侧目,好奇这个腰间别着两把竹刀,背上还背着鱼竿包的英俊少年是在cos那个动漫角色。 程遮检查过了两把竹刀和运动服外套,什么都没有,没想到陆素商真没给自己什么信息,就留下了两把竹刀和一件破败的运动服外套。 程遮深吸了一口气,扭头走进大门,找到郑泽铭,说道:“铭哥,能带我去见见厉池鱼吗?” “你也好奇这事?”郑泽铭打量了程遮一眼,“按规定,你没有权限,但是……” 见程遮为难的样子,郑泽铭有种诡计得逞的快感,哈哈一笑,“可惜你的好兄弟手腕够硬,也很有人脉,这点小事洒洒水啦。” 程遮眼角一抽,“玩什么欲擒故纵呢。” “你打我撒?” 程遮拳头硬了。 …… 程遮原本以为,神柱天牢会放在什么非常隐蔽的地方,却没想到,郑泽铭竟直接带他上了顶楼,来到了一扇紧闭的铁门前。 程遮一看到这铁门就知道其分量不小,再看到门上没有任何锁孔时,程遮就知道这扇门并不像其表面看上去那么普通。 郑泽铭拿出自己的工作证,在门上一扫,下一刻,以郑泽铭手中工作证为中心,铁门上逐渐亮出光点,光点延伸,彼此连接,最终整扇门都布满明亮的纹路,好似星辰相连,流转夏夜。 铁门一旁的墙毫无痕迹地凸出,其中的微型扫描仪对着两人扫描过后,又毫无痕迹地缩了回去。 郑泽铭放下手的一瞬间,铁门缓缓地向后退去,映入眼帘的竟是像图书馆里一样的一排排列过去的书架,但与图书馆不同的是,眼前的书柜中盛放着一颗颗银球,并且用玻璃将其与外界及彼此隔开。 “镜域?” 程遮不用打开孽镜之瞳就能看得出这是当初陆素商在临沧山劈开的镜域,但不同的是,其精神力波动相对于程遮先前见过的强烈得多。 “更贴切的话,要叫【镜牢】。”郑泽铭带着程遮来到其中一个镜牢前,将其取下。 程遮看到那颗银球下写的并不是厉池鱼的名字,刚想开口,却被郑泽铭预判:“这里关押的都是重犯,可不会让闯入的人那么容易知道确切位置。” “同时,这也彰显了昨夜的闯入者身份一定十分敏感。”郑泽铭缓缓托起关押厉池鱼的银球,眼神微妙,“镜牢不仅是牢房,同时也是刑场,自成一个小世界,大概也就几栋楼的大小。昨夜的闯入者不仅进入了这里,还成功找到了厉池鱼所在的镜牢,tA在神柱的身份不俗。” “所以你们才会怀疑苏幕遮。”程遮接话,“她不仅身份地位显赫,而且如果她要借用他人身份,她的人道能够为其提供便利。” 郑泽铭认可程遮的说法,“没错,苏幕遮的【画皮】不仅能够为她提供面容的改变,还有身形,以及精神力波动,可以说,她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伪装者】。当然,不排除还有其他踏道者的伪装也能以假乱真。” 程遮眉头微蹙,“既然这里这么容易失守,为什么还……” “你傻啊?”郑泽铭笑道,“这里只有厉池鱼,其他的都是假的,不进入镜牢的话看不出来的,这么做当然是为了守株待兔喽~” “反正厉池鱼也是死囚,用她的命引出疑似神柱敌人,高层觉得再好不过。” “那你呢?”程遮想知道郑泽铭的想法。 “我还没有资格。”郑泽铭苦笑,即使知道这里是幻境,其实其与现实也没有多大区别,“不说她了,走吧,去见见今天的主角。” 郑泽铭单手托着银球,放回书柜上,抚上其一边,扭头看向程遮,“跟我一样摸上去。” 程遮照做,下一刻,两人便宛如被吸入黑洞一般扭曲着进入了银球之中。 再度睁眼,程遮发现自己已然站在铁窗前。铁杆另一旁的厉池鱼察觉到有人来到,勉强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则是带着审视表情的程遮。 厉池鱼蠕动着干涩的嘴唇,沙哑的喉咙挤出几个字:“你……是程遮吗……” 程遮眉头微挑,知道是陆素商提起,但依旧说道:“你知道我?” “陆素商提过……”厉池鱼似乎有些急切,“她怎么样了……” “她死了。”郑泽铭打断两人的眼神交流,“因你而死。” 厉池鱼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微微撑起的身子也垮了,由着铁锁扯着自己的双臂,“都……怪我……” “如果你想弥补陆素商一点,就告诉我们昨晚到底是谁来过?”郑泽铭眸光锐利,一双鹰眼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陈总教官没有看到对方的脸,只有你有可能知道对方的身份!” 厉池鱼嘴角勉强勾起一个苦涩的弧度,“如果我知道…我或许会用这条信息来缓刑…但我没有…因为我根本不知道是谁…” “不,你知道。”郑泽铭轻笑,眉宇间蔓延着不屑,“让我来告诉你,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昨夜,想救你的人闯入这里,出手攻击了陆素商。陆素商及时的掐碎了陈总教官给的键,随后与其战在一起,但很明显,她不敌,甚至丢了性命。”郑泽铭眼底闪过寒光,“陆素商向陈总教官发起求救的时间点是晚上七点零八分,记住这个时间,我会让你想起些东西。” “陈总教官第一时间出动,虽然当时身在新兵营,离这里有些三十多公里,但用上【隐】、【翼】、【力】、【速】总共四字,到这里也不过七八分钟的路程,他却能在某个居民房发现闯入者的身影,你说,这是为什么?” 厉池鱼对上郑泽铭凛冽地眸子,前者迷茫的样子仿佛在说:“为什么?” “要说为什么,是因为你根本不想走吧?”郑泽铭一语道破,“陆素商再怎么灵活机敏,在闯入者手里也撑不过两三分钟,那么对方阶位一定够高,起码有六阶并且接近七阶。” “那个时候大概七点十分,陈总教官发现闯入者的时候是七点十五分,那么我问你,这五分钟时间,闯入者为什么不强行将你带走?” “你们发生了争执!你不想走,她想带你走,你觉得这是你应得的,所以你以自裁相逼,这也是为什么你脖子上有一个血洞的原因,便是因为你将一根竹筷藏了起来,便是为了那一刻吧!” 郑泽铭越过厉池鱼,看向藏在墙缝里的脏兮兮的半截竹筷。 “所以,那人你认识,层层筛选,只有一个。” 郑泽铭在厉池鱼面前蹲下,隔着铁窗对上对方流露出一丝惊愕的眸子, “你最好的朋友,也是你们子女指腹为婚中男孩的母亲——祭城之主,苏幕遮!!” …… 为向大学同系同学证明身体不虚特此暴肝赶工。 第87章 苏幕遮之子 厉池鱼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吐出,她咽了口唾沫,说道:“不愧是…被踏道耽误的警界新星啊…” “踏不踏道,都不影响我当警察。”郑泽铭面上依旧古井无波,“厉池鱼,你的反应,恰恰能证明昨夜的闯入者就是苏幕遮。” “不…我只是对你的推理感到惊讶…并非对你猜出答案的惊愕…”厉池鱼有气无力地笑笑,“除了答案…其余基本没有错…” “我不仅以死相逼…还希望对方放过陆素商…本来对方已经要走了…只是那丫头苦苦纠缠…才被下了重手…” “我并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知道tA为何而来…当时我不仅用竹筷抵住了自己的脖子…也咬住了自己的舌头…否则对方不会这么轻易地离开…” “可惜了郑队长…你能还原现场…却依旧无法识破对方的身份…” 郑泽铭皱着眉站起身,轻轻叹了口气,“不愧是厉帅,我也没想过这样能骗出你的口供。” “还得是用证据来说话啊。” 郑泽铭拿出手机发了两条信息,随即给了程遮一个眼色,后者明白对方的意思,两人转身朝牢房外走去。 镜牢中的世界,由几座小楼簇拥着最高的一座楼,两人一出大门,就看到一片破败的景象。 地面道道龟裂,焦黑痕迹四处分布,远处树木无一幸免,要么是被拦腰斩断,要么被炸的粉碎,可以看出昨夜这里爆发了多么激烈的战斗。 郑泽铭啧啧称奇:“真勇,四阶敢跟七阶干,我真不知道她是勇敢还是鲁莽。” 程遮摸了摸鼻子,好像也有人这么说过他,不过对比之下,还是陆素商更勇。 “我用手表扫描样本,你用通幽看看。”说着,郑泽铭便开始摆弄腕上的科技表。 程遮右眼染上银意,开启孽镜之瞳观察周围。只见橙红色与碧绿色精神力残留在空中,缓缓流淌。 碧绿属于陆素商,而橙红多半就是闯入者。 程遮将自己所看见的告诉了郑泽铭,后者也已经完成了对样本的采集。 “我打算把样本拿回样本库进行比对,出去只要走出镜牢的范围就行了,如果你还要留在这里的话。” “我再看看,顺便找厉池鱼问点事情。” “行。” 郑泽铭离开后,程遮没有急着上去找厉池鱼,而是留在了战场。 银眸四处观察,在两处隐蔽的草丛中发现了些许金色精神力残留。 程遮暗道果然,竹刀和运动服都没有留下信息,那么就只有现场有可能留下些什么。 程遮拨开草丛,发现泥土里有着一滩血迹,看上去是陆素商吐出来的。 虽然有血迹掩盖,但在孽镜之瞳下,程遮依旧看出了上面的痕迹——一个僵硬而歪斜的“S”。 程遮眉头微蹙,来到另一个有着金色精神力残留的地方。只一眼,程遮的眉头便紧锁起来。 那是一个急促写下的“U”。 “苏……苏幕遮……”程遮深吸一口气,极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很明显,这些信息是陆素商留给程遮的。她或许在外界带入的信息中知道自己的孽镜之瞳还有追踪精神力残留的作用,所以在特定的位置使用了她的【破妄之眼】,留下痕迹,等着程遮到来。 既然是传递信息给程遮,那么这个人程遮很有可能是认识的。 名字里带苏的或许是苏幕遮或许是邓流苏,但邓流苏已经离开上京,有确切不在场证明,便只能是苏幕遮。 虽然程遮不知道陆素商是怎么确定苏幕遮的身份的,但他信任陆素商,高过信任苏幕遮,既然陆素商确定是苏幕遮,那就不会错。 想到这里,程遮不由得攥紧了拳头,不仅是因为不解,更是因为程遮没想到苏幕遮出手如此果断与狠辣,这与其平日里随和幽默的形象截然不同。 现在再去求证厉池鱼已经没有意义,既然昨夜厉池鱼已经成功劝退了苏幕遮,那么作为好友,苏幕遮或许会尊重厉池鱼的决定。 杀死陆素商应该就是苏幕遮不愿自己的身份暴露,那么厉池鱼所谓的求情,或许也并不存在。 事情或许到这里就结束了,过了今夜,厉池鱼被处死,苏幕遮回到祭城,一切尘埃落定。 程遮想起郑泽铭刚才说的话,或许可以去找苏幕遮的儿子,他对这个人其实有一些好奇。 程遮离开了镜牢,给陈默去了电话,听到程遮想见苏幕遮的儿子,陈默有些为难。 “苏幕遮的儿子……情况特殊,你见到他也没用,他……是植物人。” “植物人?”程遮诧异。 “嗯,祭城之主的儿子,从小就展露出了过人的身体与心理素质,并且很小的时候就踏了道,所以很早就被神柱吸收作为战斗人员。哦对了,他的人道与你相同,都是通幽。” 这是真通幽,我是假的…… “没事,我就去看看。” “行。”陈默给了程遮一个地址。 等到程遮来到陈默给的地址后,与他料想的一样,这里是一家医院,并且是专门为踏道者设立的医院,十层以上,都是踏道者休养的病房。 程遮来到顶楼,来到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隔着窗户,便看到苏幕遮正坐在病床旁,静静地看着床上躺着的男孩。 那是个约莫八岁的孩子,消瘦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血色,苍白得可怕。 苏幕遮感受到窗外的目光,扭头与程遮的眼睛对上,前者唇角淡淡一勾,示意他进来。 程遮推门而入,苏幕遮轻声道:“你来了。” “苏姐知道我会来?”程遮不免警惕起来。 “哦,陈默跟我说了一声。” 程遮这才放松下来。 “这就是,苏姐的儿子啊……”程遮找了块椅子坐下。 “嗯,他跟你一样,姓程,叫程浩麟。” “喔,程……” 程浩麟?!程遮瞳孔骤然收缩,他居然就是自己背后这把铁建的上一任主人!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你背后的铁锏上一任主人杀过很多人么。”苏幕遮看向程遮,更多地是看向程遮背后的铁锏,“我儿子,就是因为这把铁锏而变成现在这样。” 第88章 血色世界 “那你还把这铁锏拿出来?”程遮勉强笑笑,“苏姐,不厚道啊。” “呵呵,我只是觉得你有掌握它的资格。” 你最好是。 程遮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突然,程遮将视线落在病床上的程浩麟身上,眉头不由得皱起。 如果程浩麟是因为那把铁锏变成了现在这样,那么他程遮,是否就是一个替代品?替代程浩麟承担这把铁锏因果? 程遮现在毫不吝啬对苏幕遮的恶意揣摩,对方既然会对陆素商下死手,也没什么理由对自己手软。 “苏姐,我去现场看过了,我并不觉得是你。” “我就说吧!”苏幕遮快活地笑了,“还是程小遮你小子慧眼识珠,我作为祭城之主,儿子又要接受神柱的治疗,怎么可能会动神柱的人嘛~” “是啊是啊……”程遮点头。 气氛陷入一阵沉默,良久,苏幕遮开口:“郑泽铭让你过来盯着我?” “嗯……”程遮借坡下驴。 “呵,年纪轻轻,心眼不少。”苏幕遮轻抚着自己儿子的脸颊,眼中却是化不开的阴郁,“当然,这也不怪他,职责所在,只是,他不该让你来。” “我自己想来,毕竟我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做了。”程遮歉意一笑。 “也是,年轻人,别闲着。” 程遮感觉今天苏幕遮兴致不高,或许是心疼儿子,又或许是医院这种地方,本就没法让人轻松起来。 “苏姐,你儿子有好转一些吗?” “我儿子一年前变成这样的,没什么好转。有时候我在想,要不就放弃治疗了,我就让我老公背着我儿子,我们四处玩,蓝星,浊界,天核,都去一遍,反正我牛逼,谁惹我我干谁。” “嗯,说不定过程中就好了呢?” “借你吉言了。” 程遮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其实我有点好奇,苏姐既然是厉池鱼的好友,在感情层面上,你的确是最有可能去救她的。” “情谊与是非,我还是分得清的。”苏幕遮眼中暗波流转,“终究是厉池鱼咎由自取,看来我只好顺带把厉秋带走了。” “厉秋?” “喔,厉池鱼的女儿。” “厉池鱼的女儿也姓厉?”程遮疑惑,“她的父亲呢?” “孬种一个。”苏幕遮不耐烦地摆摆手,“说多了心烦,你小子识趣点。” “喔。” 两人静静地坐着,沉默后苏幕遮没有再将视线从自己儿子身上移开,程遮则是将注意力放到了门外。 刚进来时,有一个男人靠在墙上,手中拿着烟盒,不断摩挲着,看起来是一个犯了烟瘾的病人家属。而在楼梯间里,有一个清洁工阿姨在打扫卫生,或许是年纪大了,她的动作并不快。 即使没有开启孽镜之瞳,程遮也能感受到对方身上微弱的精神力波动。或许是孽镜之瞳带来的增益,程遮对于精神力波动越来越敏感。对方精神力波动虽然微弱,但非常浑厚,与苏幕遮相差无几,他们应该就是神柱派来盯着苏幕遮的人了。 同时,程遮又想到一点,苏幕遮身份特殊,神柱不方便对其进行软禁,只能派人跟随。不知苏幕遮是否有意,她来到了自己儿子所在的医院。这里还有很多医患,楼下更是还有普通人。以她七阶的实力,想要瞬间越过两人对其余人出手并非做不到,这多少会导致两个监视者有些畏首畏尾。 局势变得微妙起来,看似苏幕遮受制于两个监视者,事实上前者占尽上风! 程遮深吸一口气,有时候他也会烦恼自己思维太过发散,白白陷入内耗。 苏姐啊苏姐……如果你真的打算带着那两个孩子去远行的话,就此收手吧。至于陆素商……我会找到让你还回来的方式的。 即使你只是一份数据。 程遮感叹着这里只是一场幻境,陆素商并不会死,现实中他和苏幕遮也没有那么深的羁绊,十年后苏幕遮也不知身在何处…… 等等,十年后? 十年这个词突然勾起程遮的某段记忆,他想起与陆素商约见咖啡馆的时候,后者提起过十年前发生过一场影墟入侵,并且两人一致怀疑自己与对方的任务存在挂钩。 难道,劫狱只是一个开始? 程遮有着非常强烈的直觉,今夜的刑场还会发生些什么,并且,这会直接引出这一场影墟入侵! 程遮不动声色地将视线落在苏幕遮身上,这一切,会和你有关吗苏姐? 如果苏幕遮与影墟有关,那么在戏偶师失败后,苏幕遮为什么不亲自出手? 还是说,自己并不值得她动手? 对计划的有恃无恐? 亦或是不屑于与小孩子般的自己计较? 程遮思绪纷飞间,突然看到一只手在自己面前晃动,惊得他往后缩了缩。 “你小子怎么了?脸色这么差。不舒服?这正好是医院,我带你去看看?”苏幕遮微微弯腰,疑惑的目光看向程遮惊慌的双眸。 “没,没事……只是想到陆素商,可惜她年纪轻轻就……” “是啊,可惜了那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孩……”苏幕遮也露出惋惜的神情,“那孩子我看着不错,才四阶就有那样的实力,实在令人想不到。” “苏姐……和陆素商交手过?”程遮心中警铃大作,要不是头发遮掩,苏幕遮现在或许能看见他额头上的冷汗。 “干嘛一定要交手过才知道实力?”苏幕遮露出疑惑的神情,“我的权限还是足够在资料库里调出你们的信息的。” “这样啊。” “我去接点水,你帮我看他一会。”苏幕遮拍了拍程遮的肩膀。 程遮点点头。 苏幕遮推门而出,房间里只剩下程遮与程浩麟。 程遮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于是他起身来到病床前,打量起了程浩麟。 还真是看不出来,这样的孩子居然杀人如麻,已经是神柱的年轻战力了。背后的铁锏都积灰了,还想着找这位主人。 进来时没注意,现在程遮才开始打量起了房间。这间房间并没有窗户,唯一的出口就是房门。没有窗户,又是走廊尽头,一年四季都晒不到太阳。 程遮十分疑惑,祭城之主儿子的病房,是这样的? 与其思考一间病房的合理性,不如问一下郑泽铭那边的进展,也同步一下自己的想法。 只是程遮一拿出手机,一打开就息屏,一打开就息屏。程遮便将手指放在屏幕上,不让手机息屏。 下一刻,程遮瞳孔不由得放大! 手机屏幕上,数字疯狂变化,从中午近十二点,在短短十几秒内,竟然逐步跳转到了下午将近六点! 程遮明明记得,自己来的时候,还不到早上十点半! 突然,时间停在了五点五十七分。 程遮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冲出病房门! 一瞬间,程遮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慑住—— 只见整个走廊的照明灯,全部被喷溅的鲜血遮挡,原本冷色的白光竟变为狰狞的红光,脚边,床边,窗边,有穿着病服的患者,有披着白大褂的医生,还有保洁,家属,护士…… 整个世界,被彻底染成血色! 如果景妍在这,她可能会觉得这里的血腥程度与自己的【杀神旋涡】有过之而无不及。 程遮的瞳孔颤抖着看向走廊尽头,站在窗边,似血的残阳照耀下的人影,负手而立,指尖还在滴着鲜血,仿佛正在欣赏即将西落的血红圆轮。 听到程遮粗暴的开门声,苏幕遮缓缓转身,背对着夕阳的她,原本白皙的脸显得暗沉,脸上还沾着喷溅状的未凝固的血迹,但那暗沉脸颊上的鲜血却好像隐隐发出红光。 她笑了,仿佛深渊爬出的血色恶魔的狞笑: “哟,程小遮,体感恢复了啊?” 第89章 入戏 “苏姐……为什么……”程遮缓缓将手摸向背后的铁锏。 苏幕遮没有回答程遮的问题,只是戏谑笑道:“你要跟我动手?” “回答我!”程遮握紧了背后铁锏。 “你没资格过问。”苏幕遮表情冷了下来,七阶气场无声释放,“程遮,你一个新人,我劝你别多管闲事,就让今晚的事无声过去。你只要昏倒在这里,醒来一句被苏幕遮打晕,没有人会怪你。” 程遮沉默着。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苏幕遮几个呼吸间就来到了程遮身边,与他擦肩而过。 七阶的压力如同泰山一样压在程遮的肩上,他想取下背后的铁锏,却根本动不了,他不是不想抵抗,但是苏幕遮的实力过于强大,让他无能为力。 苏幕遮走进病房,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迹,从口袋里取出一个魔方,漂浮于掌心。 苏幕遮五指虚抓,魔方散开,变为二十七块方块,只见其中一块射出蓝光,将程浩麟包裹,随后将其吸入魔方之中。 苏幕遮走出门外,程遮依旧保持着握着背后铁锏的姿势,紧锁眉头,咬着牙关。 苏幕遮鼻腔里溢出一声笑,心情大好地拍了拍程遮肩膀,“年轻人,赶快变强吧,希望我还活着的时候能看见你七阶,呵呵,双道小天才~” 苏幕遮走到一楼大厅,远远地就瞧见一道涟漪扩散而来,穿过她的身体,又向更远的地方扩散而去。 “果然开启了镜域,不仅冻结时间,而且覆盖了整个上京。”苏幕遮轻笑,“不过无所谓,我现在只要找个地方躲起来玩手机就好了。” 楼顶,苏幕遮走后,程遮终于还是放下了手,粗喘着气。 苏幕遮,太强了,强到仅仅是散发出来的气势就让程遮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程遮开始检查是否存在生还者,但很可惜,每个人都被一击毙命。 其实程遮还是有些无法相信,苏幕遮随意出手就血流成河,平日里表现出来的洒脱形象,都是戴着面具。 “或许现在也没摘下面具吧……”程遮叹了口气,随后看向下楼的楼梯,义无反顾地走了下去。 楼下,苏幕遮知道这里的大型镜域展开后,踏道者都被拉了进来,也无所谓换不换衣服了。 “老程那边应该能把小鱼救出来,那我现在先去找小秋吧。” 正当苏幕遮准备离开,突然听到程遮的声音:“苏姐,现在走,还太早了吧。” 苏幕遮诧异地转身,竟是程遮铁锏斜指地,平静地看着自己。 “你脑子瓦特了?”苏幕遮既不解又好笑,“三阶,你,敢来拦我?” “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无论是幻境还是现实。” 程遮双手持锏,深吸一口气,右眼已然染上银意,周身紫雷流转,三阶领域全开! “呵……”苏幕遮此时真是憋不住笑,捂着脑袋,肩膀止不住地颤抖,“程,程小遮!你,你要是能,能成长起来,绝对是影墟的噩梦!哈,哈哈哈哈哈!” 程遮身形一晃,再度出现时已然近身苏幕遮,铁锏朝着其面门扫去! 苏幕遮轻轻叹了口气,一根手指就挡住了程遮扫来的铁锏,“程小遮,我是不是说过,总是朝着脸来,是会招女生讨厌的啊!” 程遮正要收势,却被苏幕遮反手抓住锏身,一把甩了出去! 程遮在地上连续翻滚,勉强停下,还未爬起,苏幕遮脚步都未挪动便已然来到他身边,一脚踢在程遮腹部,使其再次开始翻滚。 “嘭!” 程遮砸进花圃之中,炸开纷飞碎石。 晚风轻吹着苏幕遮的衣摆,她目光冰冷地看着花圃中摇摇晃晃地爬起的程遮。 “程遮,你会死的。”苏幕遮淡淡地说着,眼中却并无惋惜,“年纪轻轻,何必为神柱做到这个地步。” “不是为了神柱……”程遮捂着腹部,勉强站直,同时额头不住地流下鲜血,他觉得自己应该已经内出血了。 “那是什么?” “如果,做什么事情都要赋予其意义或是目的,那未免也太累了……”程遮放下捂着腹部的手,尽力放自己的注意力不在疼痛上,“只是因为我想,所以我就这么去做了……” “你小子的脾气,确实对我胃口。”苏幕遮抠了抠凝固在手上的血迹,“如果我还愿意做那祭城之主,我说什么也要带你离开神柱,到我们祭城去。” “现在说这些,不觉得太晚了吗……” 程遮调动体内精神力,掌中铁锏逐渐缠上白光紫雷,摆好架势,左眼紫眸光芒闪烁,右眼银眸寒意蔓延,已然完全专心于眼前的苏幕遮。 “这么认真,先前以三阶的实力与你交手都没有这么认真过……”苏幕遮无奈地笑笑,从衣服里面取出一副面具,缓缓戴上,“既然如此,我也该回应你这一腔热血啊……” 因为总是在地下拳场戴着傩面,程遮一眼便认出了那也是一副傩面,并且制作非常之精良,栩栩如生。 苏幕遮妖冶一笑,缓缓吐出两个字:“入,戏。” 苏幕遮戴上傩面的一瞬间,黑红夹杂的气息在傩面下不断涌出,逐渐将苏幕遮全身包裹。 程遮不敢轻举妄动,那黑红气息看似暴虐,实则神圣,他能感觉到那无比浑厚的精神力波动。程遮确信,自己如果贸然冲过去,可能会被那黑红气息当场震死! 黑红气息散去,苏幕遮已然换上了一身古朴的傩戏服,手握权杖,赤足遥遥望着程遮。 似乎是傩面带来的影响,苏幕遮的语气变得平静而又威严,“程遮,我最后问你一次,还要拦我吗?” “要!” 程遮一步踏出,【天罗地网】完全释放,天雷破空而出! 程遮所过之处,地上道道焦痕,已看不见其人影,只能听见疾掠而过的风声。 苏幕遮岿然不动,只是微微抬手,将掌中权杖提起,再将底部砸在地面,霎时间,黑红气浪滚滚炸开,以苏幕遮为中心,毫无死角地朝着周围扩散而去! 程遮瞳孔骤缩,黑红气浪已至面门! 好在【天罗地网】加持下,他及时将铁锏竖于身前,黑红气浪砸在铁锏上,使其不断颤抖,但程遮也幸免于这震荡之力的伤害。 程遮向后平移十几米,凝重地看着寸步未动的苏幕遮,此时的她,真的就是像是傩面上画的神! 第90章 行刑者 上京镜域展开前,停尸房,郑泽铭站在发现的四具尸体前,沉默不语。 良久,郑泽铭深深叹了一口气,“影墟,这一棋当真是妙手。” “八门八位,一位一尸,城北神柱总部为死门以破局,西北部为生门以破柱,城东林东,城西殷小雨,城南李钦,城北王磊,人道属性一一对应,以及另外没有去寻找的四具尸体……” “所以,这阵法也称为,八尸阵。”陈默抱胸靠在门框上,“并且阵法会对布阵者绝对有利,能做到完美掌控,不把所有尸体找出,破不了阵。” 陈默感叹道:“可以说,是成本最低,收益最高,反噬最小的顶级阵法了。” “八条人命,也能算作价值低吗……”郑泽铭淡淡道。 “站在影墟角度,是这样的。”陈默站直,转身离开,“对了,提醒你一句,上京镜域马上要开了,程遮现在应该在和苏幕遮对阵,虽然对方不会下杀手,但如果你要去帮忙的话,就去吧。” “对了,他在城西的休门。” “对了,我记得八尸阵被完全破解也才两个月不到吧?”郑泽铭背对着陈默,突然出声,“陈总教官居然就这么把一个十年前浩劫中的最高价值产物复刻在了一个小小的面试?” “尹总长的话,我还能理解一些,但是陈总教官你……”郑泽铭眼底闪过精芒,转身看向陈默停下的背影,“应该另有目的……” “呵呵,这与你的道路并不冲突,或许,我们无意中为彼此增加了助力也不一定?”陈默笑着离开了。 “小遮那边,有人会去,至于我……就做好这暂时的‘上京刑警队长’吧。” …… 时间来到程遮被黑红气浪震退。 程遮将铁锏插入地面,平移十多米才堪堪停下。 目前不知道怎么赢,不对,赢的概率应该是贼肉。 程遮苦笑,如果程慕苏在这的话应该会这么说。 “这幅傩面,是一件道器,是一个没有踏道的踏道者所制作的。”苏幕遮此时并不急着杀死程遮,而是开始介绍起了自己的傩面,“那是一位傩戏传承者,因为对傩面上的神抱有绝对的信仰与崇敬,所以神将自己的权能赋予到了这幅祖传的傩面里,成为了一件与众不同的天然道器。” “可以说,我现在承载着些许神格。” 程遮咽了口唾沫,突然有点想念句芒,那个又演戏又放海的儒生模样的木神。 程遮擦掉流到自己嘴边的血,均匀地吐出一口气,即使身体还在战栗,但他已经努力的思考起来。 妄图战胜苏幕遮无异于异想天开,大型镜域已经展开,监视苏幕遮的两个踏道者一定与神柱存在联系,失联这么久,神柱那边应该也察觉到了什么,或许已经派人过来了。 程遮现在要做的,就是利用速度优势拖延时间,拖到神柱的高阶战力来! “我在小说里看过一句话:‘人有难,方有傩’,苏姐,你就拿着这样神圣的道器,来杀人?” “呵呵,你也说了是道器,还是取决于使用它的人。”苏幕遮被傩面挡着脸,程遮却依旧能看出面具下轻蔑的表情,“你用狗杀人,凶手依旧是你。” “……无话可说。” “程遮,我现在还跟你聊着天,只是因为我心情还不错。”苏幕遮傩面下的双眸闪着淡淡微光,“我想走就走,想杀就杀。” “我是一个有仪式感的人,今天过后,我就不会出现在踏道者的世界里了,所以,我要一个完美的谢幕。” “你以为你能动动嘴皮子拖延那少的可怜的时间,殊不知,是我在等。”苏幕遮缓缓抬头,看着逐渐变色的天空,淡笑着,“来了……” 一道人影如同仙人下凡从天而降,化作流光重重砸在地上! 一时间,狂风骤起,原本橙黄的天空顿时乌云密布,变得暗沉而压抑,其中甚至有雷光闪动! 余憾缓缓直起身,长剑一甩,其身侧的草木建筑瞬间被溢出来的剑意如同切豆腐般七零八碎地塌下! 苏幕遮手握权杖,狂风迎面而巍然不动。 程遮铁锏插入地面,支撑着才不让自己朝后退去。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余憾,仅仅是余威,就比陆素商展露出来的四阶领域还要强…… 余憾背对着程遮说道:“程遮,去找你的小女朋友汇合吧,她这会,应该在厉池鱼的刑场抵御影墟。” 影墟果然还是入侵了吗? 程遮犹豫一瞬,知道这里的战斗不是他有资格插足的,便点点头,朝着城北的方向赶去。 苏幕遮目送着程遮离开,又将视线放回余憾身上,后者笑道:“虽然不知道苏城主为什么要用手段让陆素商以及其余人假死,但我想,其实您并不想对神柱动手吧?” “影墟入侵是我未曾料到的,如果你信任我的话,我现在可以帮你们清理一些垃圾。” 余憾眼神微眯,“不劳费心了,毕竟,你我交手的余威,已经足以清理掉城南的杂碎了。” “那就来吧。” 下一个,黑红身影与深绿身影对冲在一起! …… 程遮想要靠思绪瞬间来到城北,但却发现已经失效,他只好一脚踩烂下水道井盖,跳进其中,朝着城北跑去。 影墟此时正在入侵,按理说程遮应该就近参与战局,抵御影墟,但余憾要求他马上到城北去,他只能避开战场,从下水道过去。 程遮边赶路边思考着,余憾提到陆素商,她果然没死,当时自己在停尸房看到她的时候,隐隐还能看到她体内的精神力流动,很缓慢,但有力。 当时程遮就知道陆素商不会这么早出局,只是不知道她打算做些什么。 程遮也猜测过是不是苏幕遮手下留情,但在医院里看到的那些尸体,程遮确确实实没有发现任何一个人有生还的希望。 程遮无奈,只能先赶路。 …… 时间回到陈默刚刚离开停尸房,他径直上了顶楼,来到厉池鱼的镜牢内。 来到牢房,陈默站在厉池鱼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后者微微抬头,笑道:“你来了……” “嗯,由我来做你的行刑者。”陈默淡淡道,“你于我有恩,我会让你走得不那么痛苦。” “那就……多谢你了……” 第91章 面试结束(一) “师父,我知道你昨晚见过苏幕遮,也知道她用了些手段让陆素商假死,但你应该不知道,假死的效果,我的人道也能做到。”陈默平静地说着,淡淡地看着厉池鱼逐渐错愕的神情。 “我想救你,所以我想让你假死,但我实在没想到,你身上因果太重,我的【落字无悔】竟然动不了你命运的一丝一毫,甚至因此遭到反噬,所以从六阶掉回了五阶。” “我现在能做到了,可惜你早已不在。”陈默说着,嘴角带起一丝苦涩的笑。 厉池鱼,不,应该说是厉池鱼的扮演者依旧一脸错愕,似乎是在疑惑陈默为何“出戏”。 “我自言自语,按剧本演。” 陈默深吸一口气,取下背上的铁伞,食中二指并于身前,铁伞漂浮而起,逐渐凝出一道道字符,随后拼凑出一句话—— 【厉池鱼被处以断道之刑,却并没有死,而是进入了将死状态】。 陈默将这句话完整打出后,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而蓝色字符则是包裹了厉池鱼。 厉池鱼很配合地向后倒去,瞬间失去了所有生命体征。 陈默喘着粗气,咽了口唾沫。他不仅是为了完成演出,并且也是为了验证自己的能力,现在到底能不能做到让人假死。 眼前厉池鱼的扮演者其实是依芷言的水分身,既然陈默能够让一个踏道者的分身假死,那么一定能让当年被断道的厉池鱼假死。 或许,只是为了弥补一点遗憾…… 陈默没有转身,而景妍和苟雄则是从门口走了进来。 “陈黑犬,当年你经历的就这么简单?”景妍挑眉。 “简单吗?”陈默淡笑,“当年我想用人道帮助我师父假死,却因为她身负因果太重被人道反噬,当场昏死过去,而其余在场的人却误以为是我师父动的手。” “我师父为了不影响我的发展,选择默默承受,那些神柱高层得知此事后,竟是第一时间下令对我师父处以灭魂之刑,前后不过几个小时时间,就将她处死。” “而我重新醒来并且赶赴刑场时,恰好看到刑罚结束,同时影墟开启了八尸阵,展开入侵。” “所以,你其实很自责?”苟雄虽然不善言辞,但很敏锐,“怪不得,十年前自从你醒过来后,我就觉得走到哪都带着些许低气压。” “嗯,是我没能力,还害了她。” “我不明白,如果只是自责的话,你不会瞒我们十年。”景妍皱眉,“我们自诩还算了解你,你不会这么做。” “嗯,如果只是这样的话还不值得我瞒你们十年。” “当年,我的注意力一直在我师父身上,作为不孝徒,至少替她收尸,照顾好小秋,结果,我两个都没做到。”陈默鼻腔溢出一声笑,似乎是在自嘲,“当时抢走我师父尸身的人,我其实清楚地看见了,并且,我可以确定他是主谋,这场入侵的主谋。” 景妍、苟雄、依芷言:“?!” 景妍简直要被气笑,“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不早说!” “景妍你离开蓝星界多年,不知道神柱内部多么腐朽,甚至有人已经和影墟搭上了线。”苟雄面色凝重地摇头,“我们这些年当教官一直举步维艰,如果贸然将这样的情报公之于众,说不定会被影墟注意到。” “当时我们可是只有五阶,阶位最高的是陈默,并且那个时候,陈默人道受限制很多,余憾甚至还没有战斗能力。” 景妍想起了什么,忍不住笑了,“咸鱼当时可是被评为当世最无能的五阶呢。” “所以,你看到的那个人是谁?” 陈默淡笑:“急什么,剧情还没结束呢。” 景妍与苟雄同时一愣,下一刻,镜面破碎的声音响起,周围场景变换,变为镜牢存放的室内,一个披着黑袍的男人无声出现在几人身边。 未等景妍与苟雄反应过来,竟然被一掌一个击飞! “艹!”景妍被砸进墙里,爆了一句粗口。 陈默静静地看着在自己眼中逐渐放大的黑袍男人,抑制住了动手的冲动,任由其一脚踹在自己腹部,将自己踹进墙里。 随后,黑袍男人便三两下解开厉池鱼身上的枷锁,将其扛起,准备带出这里。但就在此时,一道惊雷与一道风刃直奔黑袍男人面门而来! 黑袍男人身形微动,轻松躲开了袭来的攻击。 两道人影站在门前,正是程遮与陆素商! 五分钟前。 程遮一把推开头上的井盖,从里面爬了出来,深吸了几口新鲜空气,突然发现周围十分安静。 “程遮。” 正当程遮疑惑时,陆素商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怎么这么安静,不是说影墟入侵吗?”程遮疑惑道。 “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躺在停尸房里,感觉到大型镜域展开,一出来就看见你。” “我听说你死了。” “我也以为我死了,不知道怎么活过来的。” “对了,这是你的刀。”程遮从自己腰间取下两把断刀,交给陆素商。 “我从城南过来,余总教官拖住了苏幕遮。”程遮大致给陆素商讲了她“死后”自己都干了什么。 陆素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当时我用【破妄之眼】识破了苏幕遮的画皮,我知道你能看见精神力残留,所以留下了一些线索,你也的确找到了。” 程遮分析道:“厉池鱼应该依旧是苏幕遮的目标,但刚才我与她对峙的时候她并不心急,我猜神柱总部这边是由另外的人来救厉池鱼。” 陆素商恍然,“事不宜迟,走,上前。” 两人迅速来到镜牢,并且进入其中,一进门就看见陈默被一脚踹飞。两人没有任何犹豫,当即出手阻拦对方的脚步! 景妍从墙里爬出来,目露凶光,“他妈的……老娘当上祭城之主这么多年,还是特么第一次有人把我踹进墙里!” 下一刻,景妍的深红发丝无风飘荡,【人屠】释放,【深红旋涡】完全释放! 苟雄也冷哼一声,一步踏出,钢铁荆棘拔地而起,人道领域【铁城】完全释放! 但在幻境中,景妍和苟雄以及陈默的实力都被压制,只有五阶。但从黑袍男子显露出来的实力来看,应该是七阶。 此时,场上一位三阶,一位四阶,三位五阶与一位七阶形成了对峙! 第92章 面试结束(二) 黑袍男子看了看周围几人,冷笑一声,缓缓抓住头上的兜帽,将其放下。 景妍与苟雄瞳孔同时一缩,而程遮与陆素商则是看着对方的背影,蓄势待发。陈默从墙里爬出,缓缓抬手打了个响指。 下一刻,程遮与陆素商意识突然被黑暗吞没,再度恢复意识时,已经回到了面试开始时的房间里。 程遮疑惑地摘下VR,程慕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结束啦?这么快?” “快?”程遮在里面可是待了几天,外面的时间流苏原来是不一样的,“过了多久了?” “就半小时。”程慕苏回答。 “这么点时间吗……”程遮回忆着刚才莫名其妙的结尾,起身推开门,正好碰上郑泽铭。 “哟,结束了?” “嗯,你什么时候结束的?” “也就刚才。” 另一边,陆素商摘下VR,也在疑惑这样的剧情,刚推开门就看见景妍和苟雄堵着陈默,骂骂咧咧:“陈黑犬,啥意思啊?最后那波是想干嘛?给我和狗熊一人一巴掌,都不让我们俩动手,就特么结束了?” 陈默尴尬地笑着,“我也不知道啊,正常情况下后面还有一点剧情的……” 陆素商没有说话,转身找程遮去了。 尹瑜知房间,他摘下VR,同样疑惑着。他离开房间,绕开陈默等人,直奔大楼负层。 尹瑜知用自己的权限卡刷开一道门,缓缓走入其中。 房间没有灯,没有窗,只有一张不大不小的床。一个人影盘腿坐于其上,背对着尹瑜知。 感受到突然敞亮起来的环境,床上的人影微微一颤,随后意识到来人的身份,便放下了并指与身前的手。 尹瑜知靠在门框上,疑惑道:“为什么突然停止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没想到,陈默当年居然看见了【他】的脸……” “所以呢?”尹瑜知微微挑眉,“你知道的,我想让程遮看到那张脸,他需要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以此预防。” “呵呵……当初我没有过问这一场面试,差点酿成大祸。”床上的人淡笑着,“其余人没什么,但程遮一旦看见他,后者会马上察觉到被窥视,从而知道我的存在。虽然找不到我,但他会马上联想到你,你会第一时间被盯上。” “还有心情关心我呢?”尹瑜知笑笑,心情大好,谄媚地上前给人捏起了肩膀,“劳烦您喽~” “少贫,谁关心你了?”床上人影笑骂,摆摆手让尹瑜知滚蛋。 尹瑜知笑着退后,拉上了门,但他并没有直接走,而是静静站在门口,眸中仍然柔光流转,轻轻抚摸着门,良久,才离开上楼。 屋内,床上的人影缓缓睁开双眸,眼底闪过一抹复杂,随后又被坚毅掩盖。 …… 等尹瑜知重新回到楼上时,此次进入幻境的人已经全部聚在了一起。 程遮与陆素商正在谈论着什么,郑泽铭与程遮背对背站着,看似无所事事,实则偷听两人对话。 景妍和苟雄目光不善地站在陈默一左一右盯着他,余憾则是猪头靠在宁芷漓肩上,把玩着宁芷漓的小手,后者则是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依芷言站在一旁,安安分分的,也是第一个注意到尹瑜知的。 “尹总长。” “尹老师。” 陈默等人恭敬地向尹瑜知打招呼,程遮与陆素商的视线也落在尹瑜知身上。 程遮疑惑,“总长?” 陆素商凑到程遮耳边说道:“就是神柱最高领袖。” 最高领袖怎么会在这里?两人同时心里想道。 “你们好,我是神柱最高领袖尹瑜知。”尹瑜知看出了两人的疑惑,笑道,“神柱现在内部有些敏感,有点争权夺利的味道,而你们是被陈默挖掘出来的,基本是被认为站队了。” “我来这一趟,也是为了顺便问问你们的意见,毕竟身在神柱,站队已经不可避免了。” 程遮与郑泽铭相视一眼,后者点点头。程遮若有所思,随后又看向陆素商,后者同样点点头。 这意思就是让自己表态啊。 程遮了然,说道:“陈总教官的确是一位值得尊敬也值得学习的前辈,我很期待在陈总教官手下锻炼。” 陆素商点点头,表示跟程遮想法一样。 “那就皆大欢喜了,可以回家喽~”尹瑜知一合掌,笑道。 “对了,程遮,陆素商跟我来一趟。”陈默顶着景妍与苟雄吃人地目光,带着两人来到了一间储藏室。 程遮一眼认出,这是当初苏幕遮带他来过的道器储藏室。 陈默来到桌前,转身朝两人介绍道:“这里是道器储藏室,桌上有两件道器,送给你们的。” 两人朝桌上看去,竟是程遮在幻境中使用过的铁锏与一把碧绿入鞘长刀。 程遮还在想完成秦广王发布的渡魂任务,就要拿到那把铁锏,没想到就这么给他了。 陆素商上前拿起那把绿色长刀,缓缓抽出,宛如碧玉般的刀刃闪着寒光,仿佛缓缓缠绕着风息。 陆素商赞叹道:“好刀。” 陈默笑道:“这把刀名叫璇斩,你也可以叫它风刀。可惜我没找到一把适合你的短刀,不然就能配上你的双刀流。” “没关系,我可以三把刀都带上。”陆素商很自然地把璇斩别到自己腰间,和两把竹刀放在一起。 陈默看向程遮,“至于这把天罚,程遮你应该就不陌生了,在幻境里你用得还挺顺手的不是吗?” “嗯,多谢陈总教官了。”程遮拿起铁锏,将其放入一旁准备好的鱼竿包里。 “不用谢我,尹老师为你准备的。” 程遮装铁锏的动作一顿,陈默特意说这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尹瑜知,认识我? 不过程遮没有细想,“那得多谢尹总长了。” 陈默送两人离开溪城总部,其余人都已经回去了,尹瑜知,余憾,宁芷漓,景妍以及苟雄还在等着陈默。 陈默钱包一紧,知道他们为何而来,轻轻叹了口气,对两人道:“好了,回去好好休息,大概三五天以后会有通知你们完成新兵考核的消息。” 程慕苏啧啧道:“没想到,完成了面试,还得参加考核呢,真辛苦啊。” 第93章 【判罪魂索】 零食店特意给程遮放了假,这使得他在完成基本没有休息的神柱面试后得到了很好的休息。并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十殿阎罗终于不将他半夜拉入黄泉路杀鬼,也就不需要再面对任何刑罚。 可以说,噩梦结束了。 在面试结束的那天晚上,陈默透露了消息,他与陆素商还要参加一次新兵考核,这才能算是成为了一名合格的并且是编制内的踏道者。 所以程遮这几天经常往陆素商和溪城驻守队总部跑,各种查阅资料以及请教。因此程遮在雷渊的使用上进步飞快,对道的理解也相对深刻了一些。 但十殿阎罗作为程遮最大的秘密以及挂,只能由他自己来研究了。自己的修炼还在起步阶段,十殿阎罗也没有明确的修炼方式,或许完成铁锏怨魂就是这一块敲门砖。 于是程遮每天背着鱼竿包在临沧山和溪城总部两头跑,溪城几人有时不在总部,都是后勤人员,程遮更多的是与陆素商过招。后者每次看到他背着铁锏上山,没有一次是不打架的,美其名曰是增进彼此了解,方便以后作战打配合。 程慕苏每次看到自己哥哥被打得抱头鼠窜就会笑道:“并非过招,实则胖揍。” 程遮每次被陆素商单方面压制后,就会回到十殿阎罗里,在紫色岩浆里把之前恶心过他的鬼魂抓出来胖揍一顿,缓解一下心理落差,顺便释放压力。神清气爽以后,就开始继续给铁锏怨魂办理轮回手续。 只是程遮每次一把铁锏放在面前,准备进入十殿阎罗开始工作的时候,就会出现一个迷你版血色骷髅,谄媚地绕着他转,令人惊奇的是,血色骷髅和程慕苏能够互相看到,大眼瞪小眼,智商有的一拼。 据不完全统计,铁锏怨魂数量高达七八百人,程遮笔都圈冒烟了,也才过了半数。 神柱面试结束的第五天,程遮今天没有去临沧山或溪城总部,而是起了个大早,准备在一天之内把怨魂全部处理完毕。 在十殿阎罗中处理怨魂轮回事宜时,程遮会进入非常专注的状态,在此状态下,无论是血色骷髅还是程慕苏都无法在外界影响到程遮,并且程遮能够切实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随着完成对一个怨魂的审核而变得更加凝实。 程遮就这样从早上七点在床上坐到了下午六点,也由此完成了所有的怨魂审核。 当程遮落下最后一笔,卷轴突然腾空而起,迅速抽长,宛如游龙般将程遮层层包裹,其上程遮写下的一个个墨字逐渐显露银光,透纸而出,化作星星点点的银色光点,漂浮于程遮周围。 程遮错愕地看着这一切,却没注意到自己孽镜之瞳悄然开启,下一刻,光点汇聚,仿佛受到吸力一般,一股脑涌入了程遮右眼。 转瞬之间,光点全部进入孽镜之瞳中,程遮瞳孔一缩,突然发现孽镜之瞳眼中的世界变得更加清明,并且好像多出了什么东西…… 程遮抬起头,突然发现大殿中央的银球中竟是已经装了三分之二的银色液体! 程遮能够感受到,孽镜之瞳的持续时间变得更久。原本大概只有十多分钟,现在能够持续到半个小时之久。 程遮迫不及待地站起身,从台阶上下来,走出玄冥宫,直奔黄泉路。 来到紫色岩浆前,程遮抬手一发紫雷射入岩浆中,一只鬼弓着腰爬了出来,似乎有些恐惧程遮。 程遮打开孽镜之瞳,直直盯着这只鬼,下一刻,一些信息进入了程遮的脑海。 眼前鬼是一个明朝人,早年间是一个富家少爷,后来家道中落,就干起了拐卖人口的勾当,拐骗了不少童男童女给那些迷信炼丹术的所谓道士来炼丹。 “呵,果然该死。” 程遮本想抬腿一脚将眼前鬼蹬进岩浆中,但他突然察觉到了孽镜之瞳传来阵阵温热。未等程遮反应过来,身后突然出现一个黑色旋涡,一条条钩索迅速抽出,将眼前的鬼五花大绑,使得后者痛苦地嘶吼起来。 “这是要送去受刑?”程遮目光落在被锁住鬼的身上,发现其身上几乎没有伤痕,看来还不曾受过刑,或许是十殿阎罗脱离冥界造成的。 但钩锁勾住眼前的鬼后便没有了下一步动作,程遮疑惑,随后便明白了,因为还没有定罪,所以不会被发往受刑。 至于这定罪自然是由程遮来了。 程遮记得之前见过的鬼身上都有受刑的痕迹,但这一个未曾受刑的是他第一次见,多半是十殿阎罗安排给他练手的了。 “既然如此……”程遮右眼银光闪烁,“那就,送去二殿吧。” 程遮对于十殿阎罗了解颇深,也知道拐骗少年男女者死后都会被发往二殿楚江王的普明宫受刑。 程遮审判的这只鬼拐骗少年男女本就是伤天害理之事,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 对于古籍记载的有些罪名,程遮懒得过多评价,既然他成了这十殿阎罗暂时的主人,那么他便会遵守道义,用这个时代的规则来使用这份力量。 “你罪有应得。” 程遮打了个响指,钩锁突然收紧,毫不客气地将锁住的鬼拉入其中! 回头看着逐渐缩小的黑色漩涡,程遮在心里给它取了个名字—— 【判罪魂索】。 程遮扭头看向远处大殿中的银球,其中银色液体涨了些许。判罪魂索应该只能判决鬼魂的罪行,暂时看起来只是一个收割经验的技能。 或许当球中银色液体满了以后能够直接将敌人的鬼魂勾出来审判也不一定,大不了程遮先用雷渊把对面劈死。 程遮突然想起了什么,扭头看向岩浆。 既然能单拎出一个没受过刑的,程遮还真不信就这一个。 想到这里,程遮嘴角不由得勾起狡黠的弧度,抬手凝聚出一发阳雷,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岩浆下没受过刑的鬼们:(???)屁股凉凉的…… …… 程遮再次睁开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他轻啧了一声,在黄泉路上他超度了不少鬼,银色液体也逐渐满了起来,但最后还是差了一点点,不管他怎么用【判罪魂索】定罪也不再涨了。 程遮无奈一笑,也是,自己怎么那么天真,银球满了基本就是要掌握玄冥宫的权柄了,怎么可能让他刷刷经验就结束了。或许需要一个契机,秦广王应该会发布最终的考核吧。 想到这里,程遮起身,无视了程慕苏下流的目光,换了身衣服,出门跑步。 第94章 【龙魂】 自从踏上三阶后,程遮还没有好好检验过自己的体能。直到程遮跑完十五公里还不如平时跑一公里消耗的体能多时,他才知道踏道给他带来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提升。 “哎~呀~”程慕苏死死地盯着程遮腹部,“哥你脱外套吧哥你脱外套吧……” “你特么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程遮一股恶寒,转身趴在旁边栏杆上,不让自己的肚子承受程慕苏变态的目光。 “唉~”程慕苏做作地抓着无形的栏杆,前后晃着头,“以前每次跑十五公里,你的汗会导致你的衣服贴在身上,于是就有了那迷人的轮廓……” 说着说着,程慕苏擦了一下嘴角无形的口水,“可惜了,不知道以后便宜了哪家姑娘~” 程遮握着水瓶的手一顿,青筋暴起陡然收紧,下一刻,矿泉水全喷在了自己脸上。 程慕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与其看腹肌,她更乐意看到自己哥哥破防的样子。 “唉……” 程遮兄妹俩情况特殊,程遮没担心过妹妹会在学校学坏之类的,但他终究是万万想不到程慕苏会这么抽象,明明自己也没给她看什么抽象视频。 程遮刚想说点什么,突然察觉到一阵细微的精神波动,扭头看去,竟发现身后的树干上坐着一个人影。 程遮皱了皱眉,这种出场方式,好像有些熟悉…… 树上的人发现程遮注意到了自己,于是笑道:“好久不见啊。” “跟你很熟吗?”程遮认出了她。 “再怎么说,我也是最先让你接触踏道者的,对我这么不友好吗?”斗篷女子从树上跳了下来,叉着腰有些嗔怪地说道。 “嘴上这么说,却拉着兜帽遮遮掩掩。” “那我放下来不就是了。”说着,斗篷女子放下兜帽,却依旧戴着面具,那副傩面。 “认识一下,归雁。”归雁理了理头发,让自己显得大气。 “程遮……你这兜帽摘不摘都一样。”程遮捏起胸前吊坠上的绳子,“现在告诉我,我父亲在哪?” “哦?现在不觉得他死了?”归雁笑着。 “回答我。” “浊界。”归雁觉着无趣,告诉了程遮答案,“这会儿啊,应该还在躲避影墟的追杀。” “果然啊,早就被影墟盯上了呢。” “咦?你好像不意外?”归雁傩面下的柳眉挑了挑,“正常情况下不应该是很担心才对嘛?” “你的母亲也是很危险哦,看没看见我脸上的傩面,这是她给我的。” “担心有什么用,我又没有能力去帮他们。”程遮插着兜,有了离开的念头,“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走了。” “有件事我想问。”归雁看着准备打碎镜域的程遮,“十殿阎罗,用的还顺手吗?” “雷渊和通幽与十殿阎罗有什么联系?”程遮面不改色。 “装啥呢?”归雁嗤笑一声,“通幽?别逗我了,我没猜错的话,是孽镜台赋予的神道吧?” “你妹妹还在一旁飘着呢,没想到我看得见吧?” 程遮眉头一皱,算上陆素商,归雁是第二个程遮以外能看见程慕苏的人。 “对我有防备心可以理解,毕竟我也没法证明我和你父母肯定是一个战线。” “我们之间没建立起什么信任,我也不多说什么,影墟那边知道十殿阎罗就在神柱,你可谓是如履薄冰,一旦暴露将遭到全影墟的追杀。” “迅速成长什么的你自有分寸,但有件事我提醒你一下。”归雁看着程遮的眼睛,仿佛透过他看着其背后的十座神殿,“即使是神柱也并非都是善类,意识不到问题严重性的大有人在。” 程遮啧了一声,“如果你只是来找我说这些的话,就别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好吧好吧,跟你说点有用的。”归雁无奈地笑了笑。 “数千年前众神陨落,蓝星神话悉数凋零,但在大夏神话中,有两份保存得最完整的力量,其一是十殿阎罗,而另一个,名为【龙魂】。” “十殿阎罗能够捕捉到龙魂的精神力波动,那会是你的最佳战友。” “龙魂……”程遮喃喃自语,脑中突然想起一个名字,但他没有透露给归雁。 “我知道了,解开镜域吧。” “猴急什么,回家登机吗?”归雁说着,抬手了个响指,下一刻她的身形凭空消失,仿佛从未来过。 程遮把瓶里的水喝完,找了个垃圾桶丢掉,扭头朝程慕苏说道:“你们俩真有点像。” “哪像了?”程慕苏疑惑。 “嘴上没个把门。” 翌日,溪城总部。 程遮看着手中的书,书名《蓝星大道注解》。 程遮看了几页,发现批注的还不如陆梅鸢老前辈所写的《蓝星之道》。 此时,程遮正看着目录,视线落在瞳术类,迟迟没有翻开看中的页码。 程遮与陆素商发过誓,彼此不探究对方的第二道,所以即使好奇,也对陆素商第二道有些狐疑,但他还是恪守了自己的誓言。 如果陆素商真是龙魂持有者,也不能算是他程遮主动了解的,是归雁说的,他就听着而已。毕竟他们当初说的是不主动了解,他是被迫知道的。 想着,程遮无奈地笑笑,合上书,全然没注意到陆素商踮着脚在他身旁来回看他手里的书,死活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陆素商好奇地问道:“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程遮被吓了一跳,刚想说话,程慕苏抢先开口:“以我对我哥的了解,应该是想到昨晚的事了,然后思维发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嗯,他这人就这样。” “你昨晚遇上什么事了?” 程遮若无其事地把书放回原处,“没什么,不过你今天怎么想着来溪城总部一趟。” “你转移话题?” “中午一起吃饭?” “是在转移话题。”陆素商抬眸对上程遮故作平静的表情,唇角一勾,“好好好我不问了,打算请我吃什么?” “面。” “行。” …… “你了解新兵考核吗?”程遮嗦完一口面,问道。 陆素商点点头,咽下嘴里的面,说道:“新兵考核一般情况下是由一个郑子荣级别的驻守队队长进行护道,完成一个己级任务。” “己级?” “嗯,甲乙丙丁戊己,六个级别。”陆素商给程遮普及任务级别,“比如你在上京完成的追捕任务就是戊级,当然,这是不包括其余八具尸体的寻凶。” “如果整个事件呢?” 陆素商淡淡一笑,“超甲级。” 第95章 厦城之行 程遮思索着,虽然他在上京副本中的确是韩无相城南杀人案的主要负责人,但其实有些“不务正业”,他不是在找尸体就是在找尸体的路上。 虽然是倒数第二的级别,但联想到韩无相自身是五阶的实力,程遮觉得戊级也没那么简单。 以他现在对道的理解以及得到了大加强的孽镜之瞳再加上四阶的陆素商和她神秘的第二道,如果只是完成己级任务的话,还是有余力的。 陆素商放下筷子,认真地说道:“虽说新兵考核一般都是己级任务,但由于我们要成为游魂,所以我打算申请一个戊级任务。” “戊级……相当于直面一个韩无相?” “看任务类型,窃取情报,捣毁影墟小据点,或是追捕逃犯。” “你觉得哪个适合?” “后两者。”陆素商给出答案,“窃取情报消耗时间不定,并且人数也有严格要求,而且我们两人的默契度也不足以支撑这样的任务。” 程遮点头,认同陆素商的想法。 陆素商将关注点放到程遮身上,“虽然你阶位上来了,但实战经验还需要积累,如果只是与我对练的话是无法达标合格踏道者的素质的。” “很合理。”两人走出店门,程遮说着,“申请戊级任务的话,找陈总教官吗?” “嗯,不过我昨晚就给他发过消息了。” 程遮忍住笑,“原来是通知,不是商量啊。” “你能理解的。”陆素商笑着对上程遮的眼睛。 两人相视而笑,这时陈默的消息突然同时发到了两人的手机上。 两人拿出手机,发现是一份任务接取通知,目的地是厦城,目标是一个名为柳孟宇的青年。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说道:“今晚出发。” 两年前,神柱突然对民间无隶属组织的踏道者进行大力度排查,对个别拥有强大潜力人道的踏道者甚至进行画地为牢式的监管,将一个县的范围作为他们的囚笼。 这不仅导致了极多民间踏道者加入了民间组织,也导致神柱在民间的威信直线下滑,后来神柱将他们的活动范围改为市级才缓解了一些,但依旧无法挽回神柱在民间踏道者心中强硬,武断的形象。 当然,也有人乐在其中,比如柳孟宇。 此人出身于浊界,杀过一些影墟人作为投名状在祭城待过一段时间,也被上一任祭城之主苏幕遮记住过,后来来到蓝星界,成了一家公司雇佣的保镖。 三天前,柳孟宇与同事在酒吧喝完酒后,回到老板给他安排的别墅后,突然暴起杀光了住在他旁边的老板一家,无论是管家还是下人亦或是老板的母亲,最终只留下一个老板的女儿。 经过厦城驻守队的勘察以及老板女儿的口供,对方使用的流沙就是柳孟宇的人道【吞噬沙海】。 因为柳孟宇在厦城驻守队里有人脉,提前通风报信,而柳孟宇本身对神柱并无好感,所以直接逃走,不打算与神柱解释,而是决定自己查出真凶。 厦城驻守队没有审出柳孟宇的去向,于是便发布了这个任务。柳孟宇自身是四阶,但因为【吞噬沙海】这一人道的强劲,同时造成了一定的社会恐慌,所以被定性为戊级任务。 陆素商接过程遮从乘务员那里要来的热水,喝了一口,“想不出动机。” “嗯。”程遮在陆素商身旁坐下,看着两人都看过数遍的资料,“毕竟那些管家下人什么的都死无对证。“ 陆素商举着手机,轻轻点着屏幕,“唯一的突破点就是老板女儿明舒娴。从两周前开始,柳孟宇开始兼职明舒娴的司机以及保镖,并且明舒娴也很乐意带着柳孟宇逛街。” “而且还不是苦力。”程遮看向陆素商调出的照片,上面是柳孟宇和明舒娴一起逛街的情景,“明舒娴经常和柳孟宇两人一起逛街而不是和闺蜜,并且给他买了很多奢侈品。” 陆素商若有所思,“我们能注意到这一点,厦城驻守队应该也能注意到,应该也问过明舒娴了。资料上说动机不明确,看来是问过了,没什么收获。” 两人晚上九点下了动车,抵达厦城。订好酒店放好行李后,程遮提出到酒吧打探情报,陆素商无视了程慕苏的反对,和程遮一起去了酒吧,但两人听了半个多小时的八卦愣是没听到一点有关柳孟宇的消息。 程慕苏抱胸看着沉默不语的两人,“一开始我就反对了,哥你自己说,过来跟素商姐说话的,有几个是正经人?一点收获也没有嘛。” 程遮哼了一声,“也不算完全没有收获,只是你只顾着你素商姐了,没注意到我。” 陆素商轻笑道:“我倒是有看到你哥哥身旁不少莺莺燕燕呢。” “昂?”程慕苏一愣,不可思议地看向程遮,“你居然不提醒我,我要嫂子啊!” “好意思吗?!” 程遮懒得继续跟程慕苏拌嘴,与陆素商分析道:“我根据刚刚获取的信息,得出一个大概的结论。柳孟宇要落脚,应该会找黑道的人,而黑道做事不留痕迹,并且没有利益不会轻易将柳孟宇交出去。” “所以你有什么想法?” 程遮笑道:“你应该没了解过,地下拳场打擂守擂,站到最后的赢家可以向金主提要求。而金主同时也是商人,有关这类事情的情报更是之前。况且,厦城连黑道都有了,还会没有地下拳场?” 陆素商明白了程遮的意思,眉眼一弯,“暴君重出江湖?” “硬要说的话,谢幕?” 因为原来的金主十分看重程遮,所以告诉了他很多有关地下拳场的事,其中就有周围城市的地下拳场所在地,厦城也不例外。 以踏道者的体质,现在的程遮打擂台非常轻松,他戴上傩面,将上一个守擂者打下台后,成为了新的守擂者。 陆素商翘着腿悠闲地坐在观众席,装作看着手机,时不时利用一下风向将别人的声音传入自己耳中,尝试获取一些情报。 “你看那副面具,真是渗人……” “你懂个屁,这就叫霸气!” “我听说过这个人,小地方的拳王,听说那的拳场被条子封了,混不下去了才来厦城……” “欸,你们看,又是一个带面具的!” 陆素商一愣,扭头朝出口看去,竟是一个戴着黑色骷髅面具的男人走了进来,交了钱,上了擂台,与程遮相对而立。 陆素商察觉到对方微弱的精神力波动,眼底闪过金光,【破妄之眼】透过对方的骷髅面具看到了他的真容。 “是他……” 第96章 偶遇偶遇 程遮看着眼前戴着骷髅面具的男人,缓缓展开架势,“怎么称呼。” “无名。” 下一刻,自称无名的骷髅面具男人直奔程遮攻去。 程遮灵活避开对方迅猛的攻势,同时报上自己的名号,“暴君。” 无名的身体十分灵活且有韧性,本身力气或许并不大,但对于自己身体的熟悉程度以及娴熟的格斗技巧让程遮有些惊奇,并且对方的进攻节奏与思路都与常人不同,显得异常冷静而果敢,程遮几度差点被抓住破绽。 程遮有些好奇,对方看上去年纪不大,却像是经历过些什么,透露着老成而锋利,甚至凶狠。 程遮几度与对方对上视线,仿佛都能看见一条带着幽绿竖瞳的毒蛇,让他感觉到些许阴冷。 两人拳脚来回十数回合,难舍难分,程遮此时也察觉到了些许不对,眼前这个人无论是体力还是反应速度亦或是力量都与他不相上下,甚至还略胜一筹。程遮作为三阶踏道者,不可能有普通人与他势均力敌,这个叫无名的,一定也是踏道者! 程遮眉头一皱,踏道者被命令禁止参与现代社会的一切比赛,他们是为了执行任务,是特殊原因,但眼前这个家伙,很有可能是仗着踏道者的身份来敛财的! 两人拳脚交错间对视,都读出了彼此眼中的意思。 全力以赴! 下一刻,两人不再收力,打出残影的拳头疯狂朝彼此身上招呼,砸出拳风,隐隐有破风之声。 “卧槽,这特么还是人吗??” “人类进化果然没带我!” “话说有没有可能他们其实是超人?” “你还真别说,我有小道消息,据说前几天的那个杀了老板一家的凶手就不是什么普通人,上面的特殊部门已经派人来抓了!” 陆素商余光看了这些谈话的人一眼,他们应该想不到他们口中的凶手和特殊部门派的人正在上面激情互殴。 程遮与柳孟宇很默契地没有往对方的脸上招呼,因为彼此都不想暴露身份。 两人彼此纠缠,几乎没有露出破绽,直到程遮的一记左刺拳被柳孟宇微微下蹲躲过后,后者一把抓住了程遮的手腕,同时左手收势于腰侧,似乎准备出拳。 但程遮更快,在左手被抓住的一瞬间就抬起右臂朝柳孟宇胸口挥拳,但却被后者看似出拳的左手抬起拨开。程遮瞳孔一缩,下一刻,柳孟宇上前一步,提膝顶在程遮腹部,同时抓住程遮重心失衡的瞬间,勾住他的腿,猛地朝后一扯! 程遮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向后倒去,但他已经来不及反制,落地的一瞬间,胸口被柳孟宇右腿膝盖压住,右臂又被柳孟宇左脚踩住,左手已经掐住了程遮的脖颈,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程遮身上。 柳孟宇淡淡道:“你输了。” 程遮轻吐一口气,“我输了。” 柳孟宇松开对程遮的束缚,默默走下台,周围人为他让开一条路,这个未尝一败的男人,终于还是止步于更大的舞台。 柳孟宇看着程遮的背影,眼中没有一丝情绪,也无所谓对方打不打破踏道者的规矩,他来这里也不过是为了暂时的容身之处而已。 巷尾,程遮靠在墙上,已然摘下面具,静静地看着手表,看着上面的一个绿色小点。 陆素商走近,说道:“你能感觉出来吧,那是个踏道者。” “嗯,是柳孟宇。” “你也知道?”陆素商好奇,“我靠破妄之眼看穿他的伪装,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眼神。”程遮收起手表,回忆道,“柳孟宇的照片虽然表现得并不强烈,但我能看见里面的平静,但平静之下隐藏着更汹涌的暗流。” “刚刚与他交手的时候我看到了与照片如出一辙的平静和隐忍,又想到如果柳孟宇想要一个落脚点,成为擂主并站到最后也是一个选择,所以当时我基本能确定是他。” 程慕苏评价:“感觉理由不是很充分。” 程遮嘿嘿一笑,看了一眼手上的手表,“确定身份还是多亏了这件道器,我在输掉以后打开了精神力样本采集,虽然只有非常细微的一点点但还是成功在资料库里比对出是柳孟宇。” 程慕苏啧啧摇头,“阴。” 陆素商眼神一凝,试探地问道:“程遮,上传数据并且比对后,会留下记录和定位的。” 程遮一愣,顿时了然,“所以,厦城的驻守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我觉得我们可能要采取一些措施了。”陆素商眼底闪过精芒。 从两人开始疑惑柳孟宇的动机时就已经改变了自己的目标,既然他动机不明,那么他们就要搞清楚柳孟宇的动机,既然他们负责了这件事,就得主打一个严谨。 因为这件事情造成的社会影响恶劣,所以厦城驻守队那边其实也没有将这件事完全交付给两人,现在对方知道柳孟宇出现在这个地下拳场,一定会第一时间出动,缉拿柳孟宇! 两人了解过厦城驻守队,作为二级驻守队,实力有保障的同时,以雷厉风行和毫无人情味的办事风格着称。程遮直觉,柳孟宇落到他们手上多半不会有什么善待,不然柳孟宇为什么一听到风声马上就跑了? 陆素商看着程遮在角落里翻出他之前藏着的手提包,摸索了一阵,居然摸出了一把手枪! 手枪对于三阶以上的踏道者几乎没有伤害,基本起不到作用。但用来威慑普通人,依旧是众生平等。 陆素商看着程遮手上的一把枪和警官证,“郑泽铭给你的?” “嗯,还有假的警官证,等会我直奔柳孟宇,试试能不能把他带走。” 说干就干,两人来到地下,程遮一脚踹开门,同时朝天花板开了一枪,爆发出巨大的声响。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程遮,后者说道:“厦城警方!所有人不许动,抱头蹲下!” 下一刻,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程遮一个箭步冲上擂台,一把抓住柳孟宇的手腕,低声道:“厦城驻守队要来了,我知道你不信我,但你现在必须跟我走!” 第97章 无声结盟 柳孟宇眉头一皱,扫了程遮一眼,甩开他的手,“真碍事。” 程遮喉咙哽住,他也没法反驳,毕竟确实是他把厦城驻守队引过来的。 柳孟宇冷着脸走下擂台,迅速往后门的方向走去,程遮见状,也迅速跟上,陆素商也紧随其后。 全场的人目送着三人从后门离开,半晌才有人说道:“那家伙,是条子吗?” 后门,柳孟宇上了楼梯来到地面,扭头看向程遮:“跟着我干什么?” 程遮很实诚,“想知道你的杀人动机。” “动个集贸。”柳孟宇摘下面具随手丢掉,“人不是我杀的,当然我也无所谓你信不信,带上你旁边的花瓶离我越远越好。” 程遮脸一黑,一把摁住柳孟宇的肩膀,“第一,我朋友不是花瓶,第二,我们可能是能让你脱罪的人,前提是你愿意配合我们 ” 柳孟宇斜睨着程遮摁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我不知道你哪来的自信让我脱罪,而且我没猜错的话,厦城驻守队,你引来的吧?” 程遮眼角一抽,“是……” 程慕苏与陆素商同时不可思议地看着程遮,仿佛在说你就这么承认吗?? 柳孟宇也没想到程遮就这么承认了,咳嗽一声,“反正别跟着我,你爱干嘛干嘛去。” 柳孟宇肩膀一抖,把程遮的手晃掉,又被程遮抓了另一边肩膀。 柳孟宇不善地看向程遮,后者道:“告诉我们你之后的安排。” “关你什么事。” 柳孟宇不想再与程遮纠缠,本想离开,突然顿住脚步,眉头一皱,扭头看向程遮,“你阴我?” 程遮一愣,但下一刻他就明白了,镜域的精神力波动震起涟漪,两道散发着强大精神力的身影突兀出现在周围的楼顶。 一男一女扫过程遮与陆素商,男人轻笑道:“没想到,两个没参加过新兵训练的新兵居然比我们还要快找到柳孟宇。” 女人附和“我听说他们今晚才刚到,很有潜力嘛。” “艹……” 柳孟宇面露凝重,本来以他有一件道器是可以遁入地面离开的,都怪这个莫名其妙的混账! 想他柳孟宇当年在浊界混的时候,能活到现在就是因为他能跑! 结果来了蓝星界,神柱居然有种叫镜域的破玩意,可以把一方天地圈起来,还很难打破,柳孟宇根本没法重操旧业。 眼下对方足足有四个人,柳孟宇不仅需要突破包围圈,还要打碎镜域,以他四阶的实力来看难如登天。 柳孟宇对神柱本就没什么好感,厦城驻守队的踏道者更是不长脑子,上面下来什么命令,他们就用铁血手段来完成,甚至还被神柱总部表彰? 到底把不把他们这群民间踏道者当人啊?! 柳孟宇体内精神力蠢蠢欲动,程遮却在此时开口:“两位前辈,柳孟宇是我们发现的,理应我们动手,二位,要抢这份功劳?” 女人不屑一顾,“年轻人想立功,可以理解,但是后生我告诉你,我们来,只是为了确保逃犯无法逃脱,功不功劳的,你们全拿,我是无所谓。” “你觉得呢?” 女人看向男人,后者笑着耸耸肩。 柳孟宇眉头一皱,看向身旁的程遮,而后者也与他对视。 下一刻,两人同时发狠,在擂台上还未完全分出胜负的厮杀再度开始,只是这一次,还加上了一个陆素商。 风刃与紫雷同时攻向柳孟宇,被后者躲入附近店铺中躲开。 两人疾步上前,却突然感受到地面以及楼房的颤动,眼前楼顶的厦城驻守队男女眉头一挑,迈步一跃,跳到另外的楼房上。 柳孟宇所在的楼房内,他单膝跪地,单手摁着地板,正在缓缓转动,同时,楼房之下,沙土逐渐变得松散,仿佛正被缓缓吞噬。 楼房坍塌导致的沙尘飞溅遮蔽了两人的视线,因为不愿暴露过多,程遮与陆素商都没有使用自身的瞳术,而是释放自己的第一道进行试探。 柳孟宇微微抬眸,紫雷和风刃已到身前,但他没有任何动作,程遮与陆素商的攻击便无声地消散。 此时,楼房完全坍塌,激起飞尘气浪,柳孟宇穿梭于飞尘之中,摸索着镜域的边缘。 程遮与陆素商听到柳孟宇的脚步,也迅速跟上,同时释放自身领域。 陆素商素手一挥,狂风骤起,溅起的飞尘全部被刮走,露出隐藏于其下的的柳孟宇。 柳孟宇腿部发力,在空中旋转,再次躲过两人的攻击,随后又迅速奔逃。 三人就由此纠缠了起来,他逃,他们追,他插翅难飞,但是有机会。 程遮与陆素商发现,柳孟宇的资料上人道一栏写的是【吞噬沙海】,一般可以操纵流沙,但柳孟宇除了一开始使用人道让地底的沙土搅动,以及将经过的路下方的沙土搅动形成小陷阱后,就没有任何主动攻击手段。 在程遮主动邀功以及与柳孟宇的眼神交流中,后者明白了前者的意图,并且陆素商也瞬间洞悉程遮的想法,三人惊人地默契地打起了配合。 双方会对彼此留手,但柳孟宇完全不主动出击未免演得太假,这样下去必然会使厦城驻守队的压力两人怀疑。 资料提过,柳孟宇出身浊界,十岁那年孤身一人来到蓝星界生活到现在。 试问,在一个混乱动荡的大环境下,一个孩子能成长到十岁,并且在现代社会生活九年,会是一个迟钝的人吗? 他是在顾虑自己道的攻击是否会伤到程遮与陆素商! 想到这里,程遮觉得自己反倒不必留手,扯下自己身上的鱼竿包,猛地丢出,径直朝着柳孟宇飞去! 柳孟宇听到后方破空声,食中二指并于身前,回头瞪向飞来的鱼竿包。 下一刻,鱼竿包顿时如同分解了一般破碎开来,但其中的铁锏并没有受到伤害,落下插在地上却被迅速冲来的程遮抓起,一把劈向柳孟宇! 柳孟宇瞳孔一缩,向一旁躲去,却没料到陆素商也在此时斩出了一道风刃,正好袭向他后退的轨迹。 柳孟宇暗骂了一句,与刚才如出一辙的动作,陆素商的风刃竟然在空中消散。 这一幕,被在场所有人尽收眼底。 厦城驻守队的男人双眸微眯,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意味深长地笑道: “原来,不是吞噬沙海啊……” 第98章 灯下黑 “不是吞噬沙海的话,会是什么?”女人年轻一些,眼力并不如男人。 男人看着还在纠缠的三人,淡笑道:“看不出来,但应该不弱,并且杀伤力极强。” “杀伤力极强?”女人诧异,“如果杀伤力极强,为什么他不动手?” “他看得远。”男人盘腿坐下,俯视着三人,“因为他一旦让这两个年轻人丧失了行动能力,就要对上我们,到时候他就真的插翅难飞了。” 三人已经纠缠了近十分钟,也将镜域大致地摸了一遍,不过在楼顶两人看来就像是猫捉老鼠。 就在此时,程遮甩出一道紫雷,这一次,柳孟宇没有躲避,也没有用他神秘的人道化解攻击,而是后背结结实实地挨了程遮一击,砸进了废墟之中。 程遮与陆素商只犹豫了一瞬,马上全力释放了自己的领域! 一紫一绿两道身影突然迸发出澎湃的气息,程遮铁锏裹挟阳雷,陆素商青刀疾风缠绕,其显露而出的斗气让厦城驻守队的两人眉头一挑。 “好凶啊这俩。”女人咯咯地笑着,“倒是像我们厦城的风格,出手果断狠辣。” 男人翻了个白眼,“别说的我们像是暴力分子什么的,哪次不都是证据确凿?” “外面都这么说我们。” 两人说着,程遮与陆素商已然逼近柳孟宇,两道交错在一起的斩击从柳孟宇头上直直劈下! 一瞬间,天地变色,一紫一绿,宛如山水画中截然不同的两道风景。 厦城驻守队的两人还在赞叹他们的实力,但下一刻两人面色一变,打开镜域的男人突然发现,镜域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两人迅速落地,直奔镜域的缺口,却只看见了站在原地的程遮与陆素商两人。 男人抓住程遮的肩膀,“柳孟宇人呢?” 程遮淡淡说道:“跑了。” “跑了?”男人简直要气笑了,“镜域里,你们俩,居然让柳孟宇破开镜域还跑了?” 陆素商摆摆手,“谁知道你们厦城的镜域那么脆,我们俩开个大就爆开了。” “……” 两人此时也不好反驳,毕竟他们的风格也是有大就开,先让对面没还手能力再慢慢谈,如果这个时候训斥程遮他们,基本就是打自己的脸。 女人银牙一咬,马上打起了电话,男人则是冷冷地瞥了两个新人,说道:“下次,别在边缘开大。” 随后两人解开镜域离开,周围也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程遮与陆素商敷衍笑笑,没有说话。 程遮来到碎成两半的鱼竿包旁,蹲下打量起了自己的鱼竿包,发现鱼竿包像是沙雕一样一捏就变得粉碎。 陆素商来到程遮身边,打了个响指,轻风吹来,鱼竿包化为粉末。 “我好像知道这个人道。”陆素商说道,“【分解】,可以精神力消散,从而达到分解的效果。” “好能力。”程遮评价道,“应该能做到让身体分解。” “嗯,不过对于踏道者,会优先分解精神力,然后才到身体。” 程慕苏说道:“既然有【分解】,会不会有【聚合】?” 陆素商扭头看向厦城驻守队两人离开的方向,“我奶奶书里提过,并且这两个人道存在一些因果,可以彼此配合。” 程遮站起身,看向柳孟宇离开的方向,“柳孟宇,应该跑得掉吧。” “浊界出身,没那么容易被抓住,并且在厦城生活这么多年,想要游龙还是很轻松的。” 程慕苏伸了个懒腰,“好吧,回去休息喽!” “你休息个锤子,明明我们比较累。”程遮翻白眼。 “还不让人口嗨了?” 兄妹拌嘴,陆素商跟在他们身后,两人一鬼一起朝着酒店方向走去。 角落里,垃圾桶突然动了一下,上方的盖子缓缓掀开,柳孟宇在其中站了起来。他默默地看着程遮与陆素商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细微的弧度。 这两人很聪明,在注意到自己故意中招的瞬间就反应过来自己的想法,马上出了全力破开自己背后的镜域,再加上自己的【分解】,将被重创过后的镜域分解。 接下来,无论是程遮与陆素商还是厦城驻守队的两人都不会第一时间使用侦查类道器,自己又来了一手灯下黑,便能完美脱身。 刚才两人的对话中,柳孟宇注意到,似乎还有第三个人在说话。 看着逐渐渺小的两人,柳孟宇瞳孔一缩,因为他注意到,两人同时扭头看了他一眼。 “真渗人。”柳孟宇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看着自己手里的耳机,淡淡一笑,“暴君……有点意思。” …… 程遮看着远处模糊的柳孟宇身影,看见了他脸上的错愕。 “他似乎对自己的敛息很有自信。”陆素商收回视线,“不过瞳术类人道拥有者本身就对视线敏感。” 陆素商看向程遮,后者正在打量手里捏着的一个小玩意,“对了,刚刚在烟里你往柳孟宇手里塞了什么?” 程遮把手里的东西一握,神秘地笑道:“找铭哥要的,科技的结晶。” “伸手。” 陆素商乖乖伸手,程遮放了一个无线耳机在她手上,“这个耳机连接了你我和柳孟宇三人,类似于对讲机,但比较便利,点一下就能通话。” “耳机嘛,搞那么神秘。”陆素商轻拂耳边白发,放到了自己耳中,轻点了一下,“接下来我们干点什么?” “回酒店休息,那个酒店叫什么名字来着?” “好像叫树懒。” “居然是动物酒店。” “应该是说以动物为名的酒店。” 另一边,柳孟宇轻点着耳机,嘴角一扯,你俩干脆到我面前邀请我得了。 程遮与陆素商回到酒店,回到各自的房间。 程遮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几口,随手拿起一瓶,丢向窗帘,被从窗帘后伸出的手接住。 柳孟宇从窗帘后走出,拧开矿泉水吨吨吨几口喝完,丢进垃圾桶,看向靠在桌旁的程遮,刚想说话,就被程遮打断: “去洗澡,你在垃圾桶待过,味儿大。” “……行。” 第99章 灭门之夜 程遮在自己的行李里找了套衣服给柳孟宇,等到后者洗完澡出来时,程遮与陆素商已经坐在椅子上盯着他了。 程遮朝桌上的烧烤扬了扬下巴,“喏,夜宵,吃不?” 柳孟宇也不扭捏,扯了把椅子坐下,抓起烤串就开始嚼了起来,边吃边说:“算我欠你顿饭,有机会还你。” 程遮忍住笑,拿了一瓶啤酒放到柳孟宇手边,“就你现在这样一个人人喊打的逃犯,能活下去就不错了,还还我?” “闹麻了。” 柳孟宇打开啤酒,发出滋滋的声音,送到嘴边猛灌,长出一口浊气,看向程遮,眼底闪烁微光,“那你不还是请我这个逃犯吃夜宵,还收留我吗?” “收留?”程遮大为惊奇,扭头看向陆素商,“我说过要收留他吗?” 陆素商捏着啤酒,笑眯眯地摇了摇头。 “好好好。” 柳孟宇狠狠地咬下一口烤肉,但毕竟吃人嘴软,他也不埋怨,反倒心里有些感谢程遮。 “你们,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柳孟宇又灌了一口啤酒,问道。 陆素商抿了一口酒,“没想要什么,只是觉得你作案动机不足,所以打算用自己的方式知道真相。” 无论任何事。 程遮余光看了陆素商一眼,点了点头,“我也这么想。” “异类。”柳孟宇将瓶中的酒喝完,“没别的意思,你们跟我见过的踏道者不同。” “或许只是你仅仅见过厦城驻守队的人。”程遮说道。 “不。”柳孟宇勾起嘴角,锐利的眸子里闪烁着嘲讽意味的微光,“我出身浊界,见过很多踏道者。我本以为蓝星界的踏道者是不同于浊界的,没想到也大差不差。” “还是第一次见到你们这种目的性并不强烈的家伙,不对,应该是第二次吧。” “在浊界吗?”陆素商看着手中的酒,淡淡问道。 柳孟宇回忆着,“嗯,是个不错的男人,大家都叫他……无归旅人,因为他是一个被道抛弃的人。” “他没有家,没有家人,便是无归;爱管闲事,哪哪都有他的故事,便是旅人。” “这样啊,是个可怜人呢。”程遮感叹道。 “呵,天真,或许他乐在其中呢?”柳孟宇笑着拿了一瓶程遮脚便没开过的酒。 陆素商道:“没有归处,也很自由……像风一样。” 柳孟宇烧烤配啤酒,含糊地说道:“这个家伙就是毫无目的的帮助我来到蓝星界,没要什么回报,虽然我把我的一把匕首给他了。” “我们可没法和这个无归旅人比。”程遮笑笑。 “那就是有目的。”柳孟宇放下烧烤和啤酒,看向程遮,一字一句道,“刚才我无所谓你信不信我,但现在我有所谓了,你的回答呢?” “呵……”程遮笑着摇摇头,“不信。” “那你特么还让我找你?”柳孟宇狠狠地瞪着程遮。 “让你找我,就是为了让你向我们证明你无罪啊。”程遮理所当然地耸了耸肩,又看向陆素商,后者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靠……”柳孟宇爆了句粗口,又想到了什么,“万一我没能证明我无罪呢?” “那我们就把你抓起来啊。”陆素商理所当然地耸耸肩,看向程遮,后者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好好好。”柳孟宇捂脸笑哭,“服了你们了。” 柳孟宇开始说起那天晚上的经过—— 当晚,柳孟宇接送明舒娴晚自修回家,还在别墅下被明舒娴纠缠了一会,才回到自己的别墅,洗完澡后,柳孟宇本想画一会儿画,但是突然察觉到了一丝细微的精神力波动。 他来到阳台,看向自己老板的别墅,依稀能看见里面的管家和佣人在工作,所以他也没上门,直到半夜,被一通急促的电话打醒,对方是厦城驻守队的队员,压低了声音告诉他厦城驻守队要抓他,让他赶紧跑。 估计他也觉得厦城驻守队的办事风格不太人道。 柳孟宇在离开之前,潜入过老板别墅,看到一幕幕惨不忍睹的画面。 残肢断臂静静地躺在地板上,只有还在流动的,温热的血液诉说着方才的惨烈。 墙壁,窗户,栏杆,桌椅,到处都是喷溅的血液,几乎都是一击毙命,头首分离,并且不是用刀,而是活活扯断的。柳孟宇在浊界也杀过不少人,能看得出伤口源头。 柳孟宇余光注意到老板的老管家,不,老管家的人头。那张衰老的脸上还带着错愕与惊恐,张着嘴,似乎在喊着什么,但涣散的瞳孔暗示着他已无法再出声。 柳孟宇来到明舒娴房间的阳台,却看见她呆滞地跪倒在地上,她的父亲,柳孟宇的老板,那个叫做明天刚的刚强男人,东一块西一块地散落在明舒娴的房间里。 柳孟宇记得,明天刚十分宠爱明舒娴这个女儿,只是以后,明舒娴就要过着没有父亲的生活了。 接下来,柳孟宇工地里落脚了两天,突然想起曾经老板明天刚带他去看过地下黑拳的比赛,据说站到最后的擂主可以得到丰厚的奖励。 那么,要一个可以落脚的更舒适更隐蔽的地方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但柳孟宇万万没想到,能遇上程遮与陆素商,主要是程遮打乱了他的计划。 “现在好了,拳场我也不能去了,暴君,你真得负责。”柳孟宇哀怨地看着程遮,后者则是喝着酒,不对上他的目光。 见程遮装聋作哑,柳孟宇看着陆素商指着程遮,“你家这位一直都这样?” “不了解,认识不久。”陆素商靠在椅背上,悠闲地喝着啤酒。 “哦,闪恋。”柳孟宇恍然。 “别见一对男女就以为是一对。”程遮白了柳孟宇一眼。 “现在到你们了。”柳孟宇手一摊,靠到椅背上,盯着程遮与陆素商,等待发言。 “还没完呢,你还没证明你的清白。”程遮捏着啤酒指着柳孟宇。 “要证明还不简单?”柳孟宇瘫在椅子上,抬起一根手指,指向桌上的空酒瓶,下一刻,酒瓶支离破碎,变为铝屑。 “这不是很明显了?” 第100章 临时三人小队 “原来如此……”陆素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程遮也明白了柳孟宇的意思,眼神微妙地看着化为铝屑的易拉罐。 “什,什么意思?”程慕苏没明白。 程遮看着柳孟宇,事实上是解释给程慕苏听,“你知道我们看过你的资料,而在人道那一栏填的是吞噬沙海,同时确定你身份的根本原因也是检测到了吞噬沙海的精神力残留。” “所以只要证明你的人道不是吞噬沙海,就能还你清白。” “不,他们抓我,不是因为检测出了我的精神力残留。”柳孟宇摇了摇手指。 “暴君,把厦城驻守队引过来,是因为你采集了我的精神力残留,输送到厦城资料库比对,所以被厦城驻守队的人察觉,才派人来的?”柳孟宇猜出了前因后果。 得到程遮的默认,柳孟宇继续道:“不觉得很奇怪么,从厦城总部到我老板家,收集精神力残留并且比对需要时间,但为什么我在厦城驻守队里的朋友第一时间就给我通风报信呢?” “因为有人报警,并且指名道姓地说了是你。”陆素商道。 “对。”柳孟宇打了个响指,“他们抓我,是因为明舒娴报了警,我只能想到这个可能。” “不过你为什么要跑,精神力残留根本不是你的,只要他们比对,马上就能证明你的清白。”程遮眉头一皱,表示疑惑。 “哼,你以为,没检测到我的精神力残留,就不抓我了?”柳孟宇鼻腔里哼出一声不屑的笑,“厦城驻守队的,没两个正常人,他们早就对比出精神力残留与库里的不匹配了,但还是没有还我清白,知道为什么现在他们还打算抓我吗?” “他们鼻子很灵,在发现作案者不是我后,马上做出决定,拿我当饵,引出背后诬陷我的人。” 柳孟宇冷笑,装模作样地模仿起官方腔调:“为了市民的生命安全,我们将加大执法力度,杜绝一切可能危害到市民生命财产安全的隐患。” “闹麻了!”柳孟宇嘁了一声,“我就不是市民了?我在蓝星也呆了有十年了,神柱还不拿我当蓝星人呢?” “我觉得,人和人之间没什么不同,看生长环境,你出身浊界这样的无序之地,你目前看起来还挺正常的。” 程遮表明自己的态度,陆素商也认可的点点头。他们代表不了神柱,但能决定自己。 柳孟宇笑笑,没再多说什么。 陆素商摸着自己光洁的下巴,分析道:“按照你的说法,在勾出诬陷你的人之前,厦城驻守队不会轻易收网,其实我们可以稍微放开一些手脚了。” “嗯,落在厦城驻守队手里然后被他们洗脑当个谍中谍,不如跟你们合作,我对你俩还是挺有好感的。”柳孟宇翘着二郎腿,笑嘻嘻的。 陆素商嘴角一勾,眼底闪过狡黠,“这会不是花瓶了?” “咳咳……”柳孟宇尴尬地摸摸鼻头,“我眼拙,眼拙。” 陆素商喝完手里的啤酒,站起身,“聊得差不多了,有什么安排明天说吧。” “嗯,好好休息。”程遮目送陆素商离开。 “咱们现在算是个临时三人小队吧?”柳孟宇笑着,用手里的酒瓶与程遮碰了碰。 “算吧,不过你得伪装一下了。” …… 翌日。 “你说的伪装,就是戴个帽子和口罩?”柳孟宇甩了甩手里的鸭舌帽,“欲盖弥彰么这不是。” “不重要,反正厦城的人也没打算真的抓你,认出来就跑呗,况且你也不跟我们一起。”程遮与陆素商都没什么要整理的东西,站在门口等着柳孟宇。 “不一起?”柳孟宇戴上鸭舌帽,“你们打算去做什么?” “去案发现场看看,已经打过招呼了。” 柳孟宇不解,“那里早就被厦城驻守队里里外外翻了个遍,情报应该也同步给你们了吧,还有必要去?” “不同视角,或许能发现不同的东西呢。” 程遮陆素商与柳孟宇分开坐车,十分钟不到的车程,三人先后到达了案发别墅区。 无论是环境,还是布局,亦或是保安,这里看上去就是有钱人才能住的地方。 柳孟宇找了一家咖啡馆坐下,在耳机里与程遮两人通话,“明天刚是个很有魄力胆气以及眼界的企业家,在厦城商业界有着很高的地位,虽然这个别墅区不是他的,但中心区的几座别墅都在他的名下,我也是沾了他的光才有机会住在那里面。” “我还以为会是大庄园呢。”程遮抬头看向一眼望不到头的别墅区,笑道。 “形象力太丰富了,有钱人反而更知道什么地方该花钱,没事把整片别墅区买下来干嘛?”柳孟宇在耳机那头无语道,“而且,这里面住的除了靠肉体上位的女人,基本都是有作为的企业家。” 程慕苏与程遮听感单向互通,她可以听见程遮听到的话,柳孟宇这句话后,程慕苏笑道:“话说柳孟宇算不算肉体上位?” “……我真得好好管教你了。”程遮心累。 “跟谁说话呢?”柳孟宇随口一问。 “没谁,我们准备进去了。”程遮敷衍。 柳孟宇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明知程遮身边还有一个他看不见的人,依旧装傻,程遮也心知肚明。 在出示证件后,保安非常有素养地微微躬身,一只手掌心上翻,露出非常礼貌的微笑,“请。” 两人走进别墅区,程遮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向两人点头致意的保安,笑道:“这就是有钱啊。” “对于踏道者来说,钱财都是身外物了。”陆素商说道。 “哼哼,一文钱难倒英雄汉,都是生活。”程遮嘴角勾勾,没再多说什么。 两人来到明天刚的别墅,越过警戒线,穿上提前准备好的鞋套手套,进入其中。 一进门,不算富丽堂皇,但也算得上是精致。柜子上摆着的一瓶瓶洋酒,鞋柜上的瓷器摆件,以及书房中若隐若现的古玩字画,都彰显着明天刚是一个富裕且有品的主人。 程遮仿佛看见了佣人和管家正欢迎着老爷和小姐回家,自家小姐还会扯着柳孟宇的胳膊让他进来坐一会,然后主动给两人泡咖啡,又被爸爸笑骂道大晚上的喝什么咖啡,然后顶嘴说爸爸不也经常这样。 只是,曾经充满人气的别墅,处处凝固着血渍,无声诉说着悲凉。 程遮轻轻叹了口气,失去,他也不是没经历过。 打开孽镜之瞳,本想上楼去明舒娴的房间看看,余光突然注意到了一个人影,只一眼,程遮瞳孔猛缩。 书房里,一个人影,一个不可能出现的人影,缓缓走出,对上程遮错愕的目光,对方疲惫的眼中似乎亮起了些许光芒,他那沾满鲜血的嘴唇蠕动着,说道: “年轻人,你看得到我?” …… 一百达成! ヾ(?°?°?)?? 第101章 孽镜观魂 “明天刚……” 程遮了解过明天刚一家,见过明天刚和明舒娴以及管家佣人的照片,当他看到明天刚站在自己面前,与自己对上视线,简直匪夷所思。 “你果然看得见我,年轻人。”明天刚突然释然地笑了,“我死后,来我家的人都看不见我,我女儿也看不到我,但是你却看得见。” “……你怎么死的。”程遮摘下耳机关掉,直奔主题。 “看来你和来我家的那群人目的一样。”明天刚笑笑,走出书房,在客厅坐下,示意程遮也落座。 “有些区别。”程遮坐下,看着沾血的茶杯 “看出来了,你们资历浅些。”明天刚露出商业化的微笑,“我会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诉你,但你知道我是个商人,我想请你办件事。” “死了还是不忘自己的老本行?”程遮没有温度的笑笑。 明天刚没有说话,似乎在等待程遮的回答。 “你赢了。”程遮轻出一口气,“只要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可以答应你。” 明天刚拿捏了程遮的心理,他知道程遮所求,但程遮并不了解明天刚所想,所以被他掌握了主动权,只能说不愧是商人,应付他这样的货色也是信手拈来。 “杀我全家的不是柳孟宇,希望你帮他翻案。”明天刚很平静地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谁告诉你,柳孟宇被定罪了?”程遮神色淡然,企图夺回主动权。 “年轻人,我对你没什么恶意,也没想让你做什么坏事,所以你不必和我争主动权。” 那你大可以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 程遮在心里吐槽。 “我看得出,当夜杀我全家的人是顶着柳孟宇的脸,你也不必问我怎么看出来的,我能确定那人不是柳孟宇。” “顶着别人的脸杀人,除了诬陷我想不到任何理由。” “现在你告诉我,柳孟宇是不是已经被通缉了?” 程遮用沉默回答了明天刚的问题。 “果然。” 明天刚眼神涣散了一瞬,似是在回忆那个灭门之夜。 “当夜,柳孟宇突然敲开我别墅的门,说是想找我喝点酒聊聊天,呵呵,我寻思柳孟宇十五岁就跟着我,也跟我女儿认识这么多年,我也暗示过他要不要当我女婿,我还以为这小子想通了,没想到来的不是本人。” “他抬手,沙子卷地而起,将我包裹,随后一阵撕裂的痛苦席卷了我的身心,然后我失去了意识。” “睁开眼后,我发现我还在家里,但我确定我死了,而那个伪装成柳孟宇的人还在屠杀,但却在最后放过了我女儿,并且装模作样地说了一些话,然后下楼。” “但就在那个时候,一股阴寒的风吹起,那个假柳孟宇看向窗外,立马单膝下跪,毕恭毕敬地行礼。” “站在窗外的人说了几句话,然后两人都走了。”明天刚皱了皱眉,记忆似乎有些模糊,“我只记得他们说要让什么人无人可用……” “无人可用?”程遮眉头一皱。 “嗯,我只记得这么多了。” 程遮思索片刻,问起其他:“记得那个窗外人的特征么?” “不男不女,声音很中性。但看身形是个女人,并且带着面具,面具上刻着恶鬼。” “等等,你说恶鬼?”程遮一愣,“难道是,傩面?” 明天刚眉头一挑,记忆中那个女人的身影也清晰了,“对,就是傩面。” “傩面……” 面试结束后,程遮特意了解过影墟的戏魂。他们由六人组成,其中戏偶师是第五席。据说在十年前,戏魂每个人都戴着傩面,同时其中有个人叫傩面人,以至于很多人以为傩面人是第一席,不过后来发现另有其人。 “能看出是哪个样式的吗?”程遮调出六张色彩样式不同的傩面,分别是戏魂六席的傩面,这些是早在十多年前就被神柱收集完成的情报。 明天刚眉头拧着,视线在六副傩面上来回扫视,最终摇摇头。 看来从明天刚身上是得不到更多的信息了…… 程遮轻轻叹了口气,本想去找陆素商或是看看还有没有其余的魂魄。但他突然想起一件事,身负十殿阎罗,那他就得担起送鬼魂轮回往生的责任。 程遮缓缓抚上自己的右眼,下一刻,深黑旋涡出现,正是判罪魂索——的传送门。 明天刚纵横半生,但看到眼前的异象,还是感到惊奇。 “看来你和那个假柳孟宇一样,有特殊的能力。”明天刚摸着下巴打量着眼前的深黑旋涡,啧啧称奇。 程遮:“走入这里,就能轮回往生,放心,我会把你的管家和佣人也送进去。” “从你一进来我就觉得你怪亲近的,呵呵,或许就是因为你跟阴间有点联系?”明天刚缓缓走近深黑旋涡,扭头看向程遮,“你不会是黑无常吧?那刚才那个白色头发的,就是白无常?不对,她给我的感觉很炽热,我不敢靠近她。” “虽然我有送你轮回的职责,但我没有义务听你废话,赶紧走,忙着呢。”程遮挥挥手。 “对了,帮我跟柳孟宇说一声,没当上我女婿,真是他的损失。” “……闹麻了。”程遮借用了柳孟宇的口头禅,他觉得后者应该也会这么说。 明天刚走进漩涡之中,程遮将其收起,扭头发现陆素商正靠在楼梯的栏杆上看着判罪魂索消失的地方。 两人相视一瞬,陆素商:“看来你有发现了。” “意外发现。”程遮笑笑,主动向陆素商说明,“我能看见魂魄,并与他们交流。” 陆素商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此刻她意识到,程慕苏之所以能留在程遮身边,不是因为程遮父母,而是因为程遮。 “你能看见?”程遮指着漩涡消失的地方。 “能,应该是所有人可见的。” “明白了。”程遮打了个响指,“兵分两路,我找魂魄,你看看还留下什么痕迹。” “为什么?我不能和你一起?”陆素商抱胸,歪着脑袋,有些不解。 “你气场太强,他们比较怕你。”程遮也抱胸,与陆素商高低对望。 陆素商明白这是自己第二道的影响,便听从了程遮的安排。 第102章 资本做局&职场PUA 程遮在完成对所有死者的问话后,将他们全部送入了十殿阎罗。 这时陆素商从楼上下来,却没有靠近程遮,以为鬼魂都还在程遮身边。 程遮看出了陆素商的顾虑,说道:“他们都走了。” 陆素商点头,没有问是不是程遮送他们走的,而是说道:“我刚才在一楼二楼都看过了,残留有一些细沙,应该就是作案的踏道者留下的,其余的就没有什么了。” “我这边也没问出什么,几乎都是被流沙扯碎身体而死的,来不及记下什么,知道最多的就是明舒娴的父亲明天刚了。” “算是一无所获了?”陆素商扭头看向一片狼藉的别墅内部。 程遮没有回答,而是想起另外一件事,“其实我很好奇,柳孟宇看出厦城驻守队要让他当饵引出诬陷他的人,但为什么他们就觉得,柳孟宇有机会和诬陷他的人接触?” 陆素商思索片刻,给出自己的回答:“厦城驻守队的人有意放走柳孟宇,柳孟宇自己也知道这一点,知道自己用人道洗清冤屈的办法暂时不会被厦城驻守队接受,一定会拼尽追查诬陷他的人。” 程遮眉头一皱,“如果柳孟宇一直没有找到,或是厦城驻守队也一直没有线索呢?” “那就一直这样下去,直到厦城驻守队觉得柳孟宇可以不用承担这份冤屈后。”陆素商淡淡说道,似乎习以为常。 “说白了,就是把榨取剩余价值。” 程遮难以理解这样的做法,“柳孟宇为什么不直接找上厦城驻守队证明自己的清白?” 耳机里传来嗤笑,柳孟宇毫不留情地嘲讽道:“暴君,原来你除了实力还行,有点小钱以外,眼界居然这么窄。” “我证明了清白,那又如何?我不仅要担上隐瞒真正道的罪名,而且不会得到清白,还会被继续钉在耻辱柱上,名字被列在通缉名单里,夹着尾巴做人,失去自己的身份。” “如果厦城驻守队再畜生一点,从今往后,柳孟宇再也不会出现,当然,前提是我是个孬种。” “纯纯资本做局!” 程遮沉默,虽然跟着郑泽铭收集地下拳场金主的犯罪证据一年,但郑泽铭一直没让他接触真正肮脏黑暗的部分,以至于他还做不到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他人。 柳孟宇在耳机那头笑道:“暴君,你资历还是太浅,不知道社会险恶,是被家里人保护的太好了吧?以后跟我混,我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现实,对了,别把他人想的太好,对你好都是有目的的。” “别搞得自己好像什么长辈一样。”陆素商伸手把程遮耳朵里的耳机取下,出声打断柳孟宇的絮叨,“眼界再怎么宽,照样成了过街老鼠。” “还有,你好像不太看得起被保护着的人,是因为没人保护过你吧?” 柳孟宇喉咙一哽,听出陆素商在维护程遮,这会自己是寄人篱下,也不该过多张扬,咳嗽了两声:“我那是,独立!” 陆素商轻点自己戴着的耳机,又把程遮的耳机关掉,塞到自己口袋里,扭头说道:“没收。” 程遮失笑,“干嘛呢,我又不是听不得真话。” “表明态度而已。”陆素商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虽然我们只是合作关系,但也称得上是伙伴。而柳孟宇和我没什么利益关系,对我来说他在不在都无所谓,于情于理,我得向着你。” “不过他说的没错,我资历的确浅。”程遮心头一暖,笑着绕到陆素商面前,“不过这会儿他对我们还有用,所以,还给我?” 程遮笑嘻嘻地伸出手,陆素商看了他一会,把耳机丢到程遮手里,“随你。” “其实他有句话说的没错。”程遮笑着把耳机塞回耳朵里,“有人对自己好,大多是对自己有所企图。” 陆素商突然停住脚步,转身看向程遮,此时风起,吹动两人衣衫,吹动陆素商的发丝,遮住了她半边脸,“那你觉得我图你什么?” “你图我什么,我就图你什么。”程遮笑笑。 “既然是合作关系,当然彼此有所图,这很正常。”程遮理了理自己被风吹乱的头发,“买卖不成仁义在嘛,就算以后合作关系破裂,我也拿你当朋友。” “朋友……”陆素商眉眼一弯,似乎想起了什么人,“你觉得我们算是朋友?” “你怎么觉得那是你的事。”程遮跟上陆素商,“与其想些有的没的,不如想想怎么搞定眼前的事吧。” 程遮与陆素商打开自己的耳机,耳机中传来柳孟宇的声音:“两位,我说话你们怎么不回答啊?” 陆素商:“说悄悄话,外人少听。” 程遮:“没什么,在聊接下来做什么。” 柳孟宇声音突然一挑,“对于接下来干什么,我其实有点想法!” 程遮&陆素商:“说。” …… 厦城总部,厦城驻守队队长易杰正坐在办公室里查看文件,带着些许风霜的脸上些许疲惫,但一双眼睛依旧稳重有神。 此时,一个有些胖的年轻人站在易杰的办公桌前,等候易杰发话。他神色淡然,但微微攥紧的拳头还是映射出他此时紧张的心态。 片刻,易杰放下文件,抬眸看向眼前的胖小伙,“小吴啊,知道这么多天我为什么不找你麻烦吗?” 吴志远抿着嘴摇了摇头。 易杰双手交叠,微微向前,眼底闪烁精芒,“你不会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柳孟宇案案发当晚就给柳孟宇通风报信了吧?” “队长,我了解宇哥,他根本看不上普通人的命,况且……” 吴志远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易杰抬手打断,“我知道你想说当夜的精神力残留并非柳孟宇,是吧?” “是……”吴志远愣愣地回答道。 “我不相信以你的资历想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做。”易杰站起身,作为厦城总部最高领导人的气场疾速蔓延,“在柳孟宇与厦城市民之间,我做出了选择。你如果要诟病我的方式,我也无所谓。” 吴志远想解释什么,话却哽在喉咙里。 “身处其位当谋其职。”易杰从办公桌后走出,拍了拍吴志远的肩膀,“如果你能达到我的高度,或许能明白我的想法。” “你弄巧成拙,推着柳孟宇坐实了自己的罪名,他到了今天的地步,有你一份,所以,如果你想让柳孟宇早点脱罪的话,好好跟进吧。” “别像你的名字一样。” 吴志远沉默着点了点头。 第103章 埋没之玉 程遮,陆素商以及柳孟宇坐在咖啡馆里,柳孟宇正侃侃而谈。 “这个吴志远啊,我真搞不懂他爸妈怎么想出这么损的名字的,他……” “说重点!”程遮毫不留情地打断柳孟宇。 “咳,重点就是这小子也是个做情报工作的,但不同于其他的情报工作,他的情报网很广,是由普通人构成的。”柳孟宇嘿嘿一笑,“你们永远想不到,路边卖菜的大爷大妈,骑摩的的师傅们,外卖小哥们能获取到什么样的信息,也想象不了,吴志远这小子,能把那么多的信息整合,最后提取出自己想要的情报。” “听你这么说,这个吴志远还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陆素商摸着下巴,给出自己对吴志远的第一印象。 “的确,不过在厦城驻守队里,主力还是踏道者,所以吴志远的情报网用处不大,也就是我有幸见过他的情报网,才让我发现这小子居然算是一块被埋没的好玉。”柳孟宇喝下了自己点的第二杯咖啡,“我只能说,厦城驻守队的不识货,尤其是那个队长易杰。” “不仅如此,我总觉得这小子不管到哪,都能迅速建立起情报网。” 程遮挑眉,“这么厉害,他靠什么做到的?” 柳孟宇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是靠钱啊,大爷大妈的话就买他们的菜,摩的师傅就雇他们带自己兜圈,哦,吴志远是一个比较大的外卖站点的站长。” “嗯,他是富二代。” 程遮扯扯嘴角,“呵呵,壕无人性。” 陆素商靠在椅背上,淡淡看着柳孟宇,“所以呢,你提起他,是要让他给我们提供情报?” 柳孟宇打了个响指,笑道:“对,易杰不重用吴志远,但我知道这小子城府不浅,能力也够,我打算推他一把,让他在厦城驻守队高升。” “你打算让他主导完成这件事?”程遮明白了柳孟宇的意思,“把我们已知的情报全部同步给吴志远,然后让他进行部署?” 柳孟宇摆摆手,“那不至于,主要领导是你俩,执行人算他一个,功劳算他一份就行。” “有意思。”陆素商嘴角勾起弧度,看向柳孟宇,“你有把握让他全力协助我们的话,就放手去做。” 柳孟宇笑呵呵地道:“我已经联系过了,他说他要考虑一下。” “原来不是商量,是通知啊。” …… 另一边,离开了易杰办公室的吴志远,低头看着柳孟宇发来的信息,眼中闪过一道暗芒。 随手删掉信息后,吴志远又发了一条信息给柳孟宇,随后删掉,朝着自己办公室走去。 “你看,这消息不就来了?”柳孟宇听到信息提示音,拿起手机就向程遮陆素商两人展示。 三人(包括程慕苏)同时看着柳孟宇手机上的信息,都是一副疑惑的样子。 程慕苏最先开口:“他拒绝了你欸。” 程遮摸了摸下巴,“好人……是什么意思?” 陆素商歪着脑袋,努力理解着,“应该是,夸他的意思吧?” 柳孟宇一愣,转过手机一看,看清了吴志远发来的消息—— “宇哥,你是个好人。” 柳孟宇沉默许久,眼角不停抽搐,“……真尼玛无聊。” 程遮问道:“他什么态度?” “同意了,不过因为之前给我通风报信的原因,稍微有点拐弯抹角。” 程遮与陆素商表示理解。 很快,柳孟宇得到了一些情报,不过依旧需要“破译”。 根据吴远志提供的情报,三人得知近日又出现了几个影墟据点,吴远志,还没有上报。 程遮好奇问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影墟据点,没那么容易被找到吧?” 柳孟宇解释道:“他给他的‘部下’都发放了侦查类道器,这种侦查类道器能够直接探查陌生精神力波动,毕竟大夏境内的踏道者的精神力信息基本都被收录了。” “吴志远的‘部下’在得到精神力波动信息时会第一时间告知吴志远,吴志远再将这些出现精神力波动的地点综合分析,最后得出其大致的活动范围,再根据周边建筑推理出大致据点。” “嘶……”如果柳孟宇口中的吴志远这么机敏,那么他的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程遮偷偷看了一眼陆素商,只见后者十分平静,察觉到程遮的目光,还疑惑地与他对视一眼。 程遮用手机给陆素商发了消息,“这个吴远志能力不错,要不要?” 陆素商低头回复道:“不需要,我们以后要成为游魂,吴远志这类人起不到太大的作用,毕竟他没有道,如果有我还会考虑。” 果然,实力是硬伤,起码需要有面对危险时的自保能力,否则只是炮灰。 程遮了解柳孟宇的思路,“所以,我们是要深入这些据点,找到能与灭门之夜精神力残留比对得上的那个人?” “我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去拳场打擂只是为了有个落脚点喘口气,不过既然暴君你资助了我,有好事当然要叫上你了~”柳孟宇捶了一下程遮的胸口。 程遮一语道破:“其实你只是举目无亲,刚好有两个冤大头愿意帮你一把。” 柳孟宇做作地拍了一下程遮的手臂,“别说破嘛~” “就近开始吧。”陆素商点了点吴志远发来的电子地图,“利用侦查类道器探测波动,尽量不要本人进去,不对劲我们就跑或是叫支援。” 接下来的一天,三人开始奔波于各个据点之间。程遮与柳孟宇惊奇地发现,陆素商似乎对动物有着天然的威慑力,很多猫猫狗狗看到她就开始腿软。但这反而让陆素商对这种特质有了新的用法。 陆素商将侦查类道器藏在猫狗的毛发里,让它们到据点周围游走,再回来向三人复命,看看侦查类道器是否查探到了可以比对得上的精神力波动。 吴志远给柳孟宇提供了七个据点,但三人走过六个据点后,一无所获,只剩下最后的一个。 柳孟宇看着手机上最后一个据点,“认真的吗?前面全排除,就剩最后一个?” 陆素商眼神一凝,“有点问题。” 程遮点头表示同感。 柳孟宇紧了紧握手机的手,想他在浊界杀人如麻,来蓝星界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吃这样的瘪。 程遮问道:“还去吗?” “去,但要比之前都要小心,或许我们早就被影墟注意到了。”柳孟宇扭头看向程遮与陆素商,“我也不说什么劝你们别去的话,自己小心点,逃跑的时候我顾不上你们。” “不用操心,我们跑的比你还快。” 第104章 围剿 最后一个据点,是在市郊的公寓里。白天路过不会有什么感觉,但如果在夜晚,又是另一番景象。 冰冷的路灯下,摩托车开过街道,扭头看向公寓里寥寥几盏亮着的灯,孤独感无声蔓延,恐惧感悄然翻涌。 程遮开车载着陆素商,装作热恋的小情侣路过这片居民区,假装找不到适合的亲热地点四处游荡,实则使用侦查类道器侦查影墟据点。 两人来回绕了几圈,多次侦查,出乎意料地发现里面的确有比对得上的精神力波动。对方似乎以为身处据点就足够安全,所以没有佩戴屏蔽类道器,以至于程遮与陆素商成功扫描出了对方的精神力波动! 程遮与陆素商驶离这片居民区,与待命已久的柳孟宇汇合。 柳孟宇第一时间就给吴志远发了消息,后者也是惊喜于柳孟宇的效率,马上上报给了易杰。 这位厦城驻守队队长分得清轻重缓急,没有追究吴志远隐瞒情报的事,第一时间外派队员,直奔市郊城区! 路程不过七八分钟,据吴志远转述,只要柳孟宇盯死了这片区域,不放走任何一个,他厦城驻守队队长易杰亲自向他赔礼道歉,当众还他清白。 “这老小子,无利不起早啊。”柳孟宇看着吴志远发来的消息,冷笑连连。 程遮反驳:“人家那是为公。” “是是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柳孟宇无所谓地耸耸肩,“过了今晚,我就要回到我的大床喽,还有我的马内,也要回来喽~” “可是,离开的人不会回来了。”陆素商目光幽幽,瞥了柳孟宇一眼,“回去了,也回不到从前。” “呵……你说得对,但,我无能为力,只能接受不是吗?”柳孟宇笑盈盈地对上陆素商的眼睛,此刻,他们似乎共情了些许—— 也可能没有,毕竟陆素商现如今的共情能力几乎为零,也感受不到什么情绪。 “要不要靠近些?”程遮见气氛有些微妙,主动开口道。 柳孟宇却曲解了程遮的意思,嘿嘿一笑,“暴君,真土。” “?”程遮莫名其妙地看了柳孟宇一眼,“神经。” 陆素商理解了程遮的意思,“对方大概有八人,我们仅仅三人,实力都不到五阶,不宜轻举妄动打草惊蛇,稍有不慎万劫不复。” “的确。”柳孟宇叼着一根烟,赞同陆素商的想法,“我算控制位,暴君和陆都是突击位,信息了解不完全,贸然出动必死。” 程遮拒绝了柳孟宇递过来的烟,“既然如此,接下来我们只要等着厦城的人到,就能收官了。” 程慕苏说道:“居然挺顺利的嘛,还以为会像临沧山那次一样,爆发惊天动地的大战呢!” 说着,程慕苏还对着空气挥了几拳,又对着程遮的脸来了几下。 “嗯,毕竟只是新兵集训,难度并不算太高。”程遮在心里答道。 程遮在提升了玄冥宫的权柄后,与程慕苏已然能做到在心中对话,这也进一步印证了程慕苏的存在与十殿阎罗有关。 不过程慕苏的活动距离没有任何变化,不然就可以让她来looklook,而不是他们三个在外面peekpeek。 “老实说,顺利的有点过头。”吞云吐雾间,柳孟宇眯着眼看着远处的公寓,“影墟多半没有发现我们。” “我要是影墟,我在发现了几只小老鼠后,我就引诱他们来最偏僻的据点,然后故意让小老鼠们达成目的,小老鼠们就会求助上头,我就在路上设伏,狠狠砍厦城驻守队一刀。” 柳孟宇眼底一狠,抬手狠狠划了空气一下。 程遮与陆素商以及程慕苏眼神微妙地看着柳孟宇,后者感受到两人不对劲的目光,不悦地瞪了回去,“干嘛,说说而已,又不会成真!” 两人一魂还是直勾勾地盯着他,柳孟宇受不了,败下阵来:“好了好了我知道,提醒一下吧,万一呢?” 柳孟宇掏出手机,眸子死死盯着手机,故作自然地打起了字,但在下一刻,一股精神力波动袭来,但柳孟宇早有准备,手中不知何时握着一颗银球,银光骤亮! 镜域有一种特性,当两个同量级的镜域同时展开时,会出现相互抵消的情况。影墟的人常利用这个特性来反制神柱驻守队的追捕。 不过今天反而是神柱这边的程遮陆素商柳孟宇三人成了逃跑的一方。 镜域抵消的一瞬间,程遮与陆素商同时释放领域,从柳孟宇身边疾掠而过。 柳孟宇不敢迟疑,拿出自己在浊界就用了许久的一件道器,化为一团流沙,遁入土里。 程遮与陆素商余光注意到柳孟宇的举动,也难怪柳孟宇能以吞噬沙海来掩盖自己的真实人道。 两人仅看了一眼,没有停留,依旧全力催动自身的道,但下一刻,一股寒意蔓延上两人后背,仿佛有一头饿狼已然盯上了两人。 两人脚步急停,铁锏回扫,青刀出鞘,紫雷疾风骤起,迎上从背后袭来的恶意! 一道仿佛能撕裂虚空的斩击砸在铁锏与青刀上,震得两人虎口出血,朝后平移十数米才堪堪停下。 对方拿着一柄深蓝长刀,嘴角带着淡淡地冷意,一双与头发一样猩红的眸子正虎视眈眈地看着眼前两个鲜嫩的猎物,忍不住舔了一下嘴角。 “就是你们一直在追踪我们啊……”赤发男子压制冲上去品尝猎物的冲动,嘿嘿笑着。 程遮止住右臂的颤抖,眼中凝出寒意,扭头看向陆素商,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拖! 下一刻,一紫一绿两道气息冲天而起,两人摆好架势,与赤发男子形成对峙。 赤发男子看出了两人的意图,抬手晃了晃手里的刀,示意两人看看背后。 两人一惊,扭头看去,才发现身后已经站了五人! 如果三人先前探取的情报没有问题的话,那么还有两人,多半是去追柳孟宇了。 原本是三人联系厦城驻守队来对影墟这八人进行围剿,而现在,攻守异形,影墟八人将抢先杀死程遮陆素商柳孟宇三人! 第105章 瓮中捉鳖 程遮警惕地观察着前后,前方一人后方五人,似乎是一个人这边更好突破,但…… 程遮甚至无需开启孽镜之瞳,赤发男子身上的斗气几乎凝实,并且精神力波动极为浑厚! 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一个人必然比五人好突破。程遮与陆素商对视一眼,同时朝身后甩出攻击,下一刻身形一晃,直奔赤发男子而去! “以为我人少好欺负?”赤发男子鼻腔中哼出一声不屑的笑,只抬了一只手,以极快的速度挡下左边袭来的铁锏以及右边砍来的青刀与竹刀。 “啪嗒。 断掉的竹刀刀身落在地上,断口还带着些焦黑,冒着青烟。 陆素商眉头一皱,对程遮说道:“小心,他的能力与高温有关。” 程遮感受到了,从铁锏传来的温热,对方的能力,居然连道器都能导热? 赤发男子一甩蓝刀,挥出刀气,将周边树木悉数斩断,笑道:“几位哥哥姐姐,我算是咱们影墟资历比较浅的了,但我这人就没办法,手痒啊!不然也不会被墟主的分身揍一顿了,正好这有两个看起来不弱的家伙,不如,让给我?” 影墟另外五人都没什么意见,其中一个领头人说道:“随你,别拖太久,这两个小虾米对我们来说还不够塞牙缝的。” 其中一个戴着傩面的女人说道:“反正我们也要离开厦城了,不如让这小子更尽兴点,我们去拦一栏?” 有人同意,“有趣,说不定还能做掉一两个,我们这几天忙着杀普通人,没什么意思。” 程遮目光一凝,那个戴傩面的女人,很有可能就是明天刚那晚看到的人! 那么那个用沙子杀人的,也在这其中! 赤发男子一听高兴得手舞足蹈,像是个被允许买零食的孩子,一蹦一跳的,用着很做作的声音说道:“谢谢哥哥姐姐~!” “不急……” 戴着傩面的女子淡笑一声,手掌虚空一抓,一个身影破土而出,落在程遮与陆素商身旁,踉跄几步站稳。 傩面女子笑道:“刚才在说出我们最近杀人的事时,你的情绪带动了你的精神力波动,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啊~” 柳孟宇面色冰冷,没有说话。 “我的人道名叫【假人】,可以用任何物质做出假人,而这个假人拥有我的一部分意识,还可以操控其组成物质,怎么样,很好用吧?” “哦对了,那个假人的记忆已经回到本体了,让我回忆一下,我记得我使用沙子将他们扯碎的,还是为了模仿你的吞噬沙海呢,呵呵呵……” 柳孟宇一言不发,但眼底的寒意几乎凝为实质。 “呵呵,想要报仇的话,来日方长,哦不对,活过今晚,我等你来哦~” 柳孟宇淡淡道:“滚。” 五人也不纠缠,化为残影,去往厦城驻守队来的方向进行拦截。 三人转头看向赤发男子,后者面色涨红,似乎已经兴奋过了头。他深吸好几口气,缓解了一下头昏脑涨,礼貌地自我介绍起来:“鄙人冯腾,人道【沸腾】,不好意思,我一激动,我的被动就会让我的血液升温,有点头昏脑涨的,不好意思等我缓缓……” 三道冰冷的目光落在冯腾身上,下一刻,程遮与陆素商已然近身冯腾,柳孟宇则在两人身后,对准了冯腾的脑袋,释放了自己的人道,分解! 冯腾侧头躲过,自己的耳朵却感觉到一阵酥麻,下一刻,仿佛失去了知觉。 冯腾一愣,迅速朝后退去,躲过程遮与陆素商的攻势,抬手摸了摸耳朵,却发现耳朵还在。 他沉默片刻,兀自笑了,“有意思!分解?我感觉到了,耳朵的软骨被分解掉了,精神力也感觉不到耳朵的存在,如果精准打在我身上会怎样?贯穿?然后肠子内脏一起流出来……哇哇哇哇好血腥!好刺激!!” “不过……”冯腾猩红的眼睛扫过三人,“这种景象,我更想从你们身上看到哇!” 冯腾深吸一口气,身体颤抖起来,皮肤突然开始变红,丝丝热气从他头上冒出,眼中逐渐充血,嘴里吞吐着热气,再加上其一身黑暗系的装束,气场迅速展开! 程遮与陆素商一惊,马上开启瞳术,瞬间明白了冯腾人道的原理。 【沸腾】,顾名思义,冯腾能让指定的液态物品沸腾,但这小子突发奇想,竟然让自己的血液沸腾! 此举不仅加快了血液循环,加快肾上腺素分泌,体温会达到四五十度,呼吸频率变为原来三倍,并且对于身体的掌控度会随着阶位提高而越发熟练。 普通人遇上这样的状况或许会提前透支身体而死亡,但对踏道者来说,这是一个强化感知以及体能的强劲技能! 若是再搭配上一件顶级的道器…… 程遮与陆素商的目光不由得落在冯腾手里的蓝刀上…… 陆素商品刀无数,一眼看出冯腾手里那把刀极好,不比她手中璇斩差! 陆素商紧了紧手中青刀,眼底金光闪过,运动服下的双臂上竟逐渐勾勒出奇异图腾,与掌中出现过的图腾风格极为相近! 在程遮的视角下,陆素商此时双眼、双臂都流露着金色金色精神力,那应该就是她的第二道。 果然,陆素商的第二道也不仅仅是瞳术。 第106章 三英战吕布 陆素商抬起握着青刀的那只手,稳稳地接住了冯腾劈下的一刀,没有丝毫颤动,仿佛冯腾的一刀不存在,仅是陆素商想抬起手一般,平稳自如。 陆素商懒懒抬眸,嘴角轻勾,手臂骤然一甩,冯腾便如炮弹一般倒飞而出! 程遮与柳孟宇以及程慕苏瞳孔地震,愣愣地看着冯腾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冯腾蓝刀插地,脸隐藏在握着刀柄的双手之后,兴奋得止不住的颤抖,“力气好大,攒劲!” 陆素商一甩手,银球掷出,镜域展开。 冯腾没有放过陆素商原地罚站的机会,再度化为残影直奔陆素商而去,但就在他迈步的一瞬间,耳朵突然捕捉到一丝滋滋的声音。 对于危险的本能促使他停住脚步,头猛然一低,下一刻,一股劲风从冯腾头上划过,紫光照亮地面,竟是程遮出手! 铁锏带着血气与紫雷从冯腾头上扫过,将他的头发激起焦黑。但低头的冯腾不怒反笑,紧握蓝刀朝着程遮腿部扫去,却被后者一脚踩住刀刃,右臂抬手,铁锏直劈冯腾后颈! 冯腾不躲,一拧刀柄,刀刃正对程遮脚底。冯腾猛地向上一扫,掀起一道刀气,程遮只能后退放弃进攻。 冯腾和程遮同时站稳,只听得当的一声,两人便对拼在一起,骤然火花四溅,血气,紫雷,白雾,刀光搅动在一起,俨然一幅张力十足的画面。 柳孟宇手一翻,一柄翡翠色的匕首便出现其掌中。陆素商反手拔出剩下的一把竹刀,风罡裹挟。 两人迅速前来助阵! 四人缠斗在一起,冯腾以外三人领域全部释放! 【雷渊】——【天罗地网】! 【扶摇】——【飓刃围杀】! 【分解】——【无人之岛】! 惊雷、血气、风刃、巨力、分解、绿芒、高温、刀光,霎时间碰撞在一起! 彼此勾连,交错相间,杀意蔓延,战意升腾,步步惊心! 陆素商已然起了杀心,对于看出自己第二道的敌人,她断然不会留手! 柳孟宇更是不会手软,他掌中的翡翠匕首原本是一对,另外一把给了无归旅人,自己手中这一把,则是一件剧毒道器。 程遮也丝毫不松懈,铁锏虎虎生风,每一下都有破空之声。再加上极具破坏性的紫雷,攻势同样猛烈。 冯腾看得出,那个白发女人能够强化眼睛、手臂,以及控制风,柳孟宇则是拥有分解和一把剧毒匕首。 而眼前这个青年,控制雷,以及和那个白发女子一样的强化眼睛。但拿着一把似乎没有任何特殊能力的道器,其上诡异不知有何作用的血气,反而是让冯腾更为忌惮。 毕竟,未知才会使人恐惧。 当然,冯腾也想不到,程遮自己都还没搞明白铁锏的用法,暂时只会用来挥人。 现在三人也不打算拖了,必须在这里解决冯腾! 陆素商与冯腾的刀彼此争鸣,金铁之声不绝于耳。前者每一刀都无比刁钻犀利,招招致命,直取要害! 程遮从未见过这样的陆素商,仿佛此时的她,正如一位女战神一般,英姿飒爽,以刀会敌! 在陆素商的巨力下,冯腾竟是有些难以招架,再加上程遮与柳孟宇在侧翼突击,冯腾竟隐隐有了败势。 “当!” 陆素商一刀劈开冯腾的招架,此时后者中门打开,三人瞅准机会,同时全力催动体内精神力! 道器,是承载着道的武器,每一件道器,都有着自己特殊的能力。 此时,陆素商手中青刀光芒大盛,一步踏前,朝着冯腾直直劈下! 冯腾举刀抵挡,惊奇地发现,自己的刀竟然逐渐裹上绿色晶体,并且在阻碍精神力流动! 冯腾连忙后退,用了几分力震碎青晶,看向陆素商手中青刀。 陆素商淡淡道:“青刀璇斩,【凝华】。” 话音未落,两道强大的气息已然列于冯腾左右侧,正是程遮与柳孟宇! 柳孟宇翡翠匕首周边空气有些模糊,俨然是蕴含于翡翠匕首中的分解之力外溢的现象! 程遮手中铁锏阳雷裹挟,白光紫雷照亮了冯腾错愕的脸。 疾风掠过,陆素商也来到冯腾面前。 青刀,绿匕,铁锏正以摧枯拉朽之势直奔冯腾而去! “轰!!!——” 霎时间,齑粉碎石搅在一起,掩盖了所有人的视野。 收势的三人没有放松警惕,因为刚才他们的攻击全都没有实感,这说明,冯腾躲开了! “滋滋滋——” 突然,三人听见了气雾蒸腾的声音,同时一惊,迅速退出这片区域,不让气雾近身。 但下一刻,气雾仿佛追随着三人一般,疾速扩散,将这片区域包裹! 三人站在气雾中,聚拢在一起,由陆素商用风力将四周气雾推开,警惕着周围。 按理来说,镜域释放者是能够探查到镜域内精神力单位的,即使屏蔽类道器能够隐藏气息,但在使用道的时候,依旧会被镜域释放者感知。 冯腾方才与三人激斗,体内精神力不可能这么快就平静下来,作为镜域释放者的陆素商是可以感知到他。 但陆素商感到十分诡异,身在气雾中,她竟然出现了上百个冯腾将他们三人包围的诡异体感。 所以,眼前的气雾,都是冯腾所化! 陆素商马上将这条信息告诉了程遮与柳孟宇。 看着眼前的气雾,程遮与陆素商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个人—— 影墟,不灭! 在临沧山破柱事件结束后,程遮与陆素商就没再见过不灭,但了解过他的人道,名为【化雾】。 当时在临沧山,不灭便是化为一团黑雾抓住了程遮。 而陆素商所说的眼前气雾都是不灭所化,便与化雾极为相近! 怎么回事,沸腾还能做到化雾? 陆素商的知识储备远比程遮要多,所以对于沸腾也有所耳闻,她知道,沸腾做不到化雾,除非冯腾有一件承载着化雾的道器! 但不灭应该还没死才对,化雾的位置怎么可能这么快让出来? 精神力波动泛起涟漪,陆素商迅速扭头大喊道:“柳孟宇!在你那!” “早发现了!” 气雾翻腾,蓝光闪过,柳孟宇单手持匕,朝上划去,堪堪接住冯腾自上而下的一刀。 挡下这一刀后,柳孟宇迅速追击,却仅是划开气雾。 就在他拧眉之际,对杀意的预警让他寒毛倒竖!但程遮与陆素商更快,青刀铁锏同时从柳孟宇身前劈下,却也只是划开气雾。 这一刻,陆素商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冯腾,绝对拥有一件承载化雾的道器! 第107章 魂索缠臂 冯腾穿梭于气雾之中,虚虚实实难以捉摸,三人每次察觉他的出现,刀锋已然近在眼前,带着丝丝寒气。 三人勉强躲避,但身上依旧留下了一道道伤口。 为了减少消耗,陆素商刮起飓风,将冯腾的气雾逼到一个方向,使得冯腾只能才能够一个方向进攻。 突然,三人明显感觉到周围气温骤然降低,空气也稀薄了不少,吸入肺中,一阵冰冷。 三人眉头同时一皱,陆素商知道,这是冯腾手中那把蓝刀的道! 冯腾站在气雾中,看着不远处如临大敌的三人,嘴角带着欣赏的笑。 对,就是这样,像受惊的猎物一样,恐惧地,惊慌地等待死亡的到来! 陆素商眼底一寒,随手将竹刀丢到地上,五指微屈,掌心逐渐凝出一道图腾,正是在雷池中吞噬天雷的图腾! 正欲抬手,程遮突然按住了陆素商的手臂,轻轻摇了摇头,眼神示意她不要这么做。 气雾为冯腾所化,盲目吞噬不知会有什么后果。 陆素商紧握青刀,收起掌心的图腾,迎上程遮的眼睛,“不能放他走。” 程遮安抚道:“我知道,我有办法,” “我看他根本没想走。”柳孟宇毫不客气地回怼。 “暴君。”柳孟宇拿肩膀顶了一下程遮,“有没有什么看法?” “先别说话,我可能,有办法了。” 程遮尽可能地让呼吸平稳下来,精神力均匀地包裹着自己的右眼,孽镜之瞳的银光在气雾中若隐若现。 柳孟宇还想说什么,陆素商出声打断:“他让你别说话。” 柳孟宇:? 他看看程遮,等了几秒,没听到后者说话,顿时咬牙切齿起来。 双标啊! 程遮轻轻抚摸上右眼,他震惊地发现,孽镜之瞳隐约能看见模糊的红色人形在气雾中,在气雾中穿梭自如。 程遮心中大喜,果然,孽镜之瞳能看见魂魄,包括还在活人体内的魂魄! 程遮大脑飞速思考,权衡利弊下,做出决定,“别让冯腾打扰到我,拜托了。” 程遮说完,蹲了下来,右手轻抚地面,不再做声。 “明白。”陆素商毫不犹豫地回答。 陆素商自然愿意相信程遮,而柳孟宇此时与两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见陆素商如此果决,也不得不信。 柳孟宇嘴角扬起勉强的弧度,“暴君,你要是乱说的,我把你头撇了。” 因为陆素商是镜域释放者,同时柳孟宇对于杀意的感知仅为敏锐,所以对于冯腾出现的一瞬间,两人都能及时护住程遮。 冯腾在气雾中有些疑惑,为什么两人突然开始保护程遮?难道程遮有了对付自己的方法? 无所谓,自己的人道沸腾与化雾搭配在一起,他自身能够控制温差制造出气雾,而化雾不仅能身化气雾,还能在气雾中疾速交换位置,在自己发动攻势不成后,还能当场化为气雾,而速度又可以躲避精神力的攻击,堪称无解! 白发女人不断刮风,让他只有一个方向能攻击,不过自己的气雾消耗不大,以对方风力来看,会是对方先耗尽精神力! 思索间,冯腾再度发起攻势,蓝刀直奔柳孟宇脖颈而去,却依旧被挡下。 但这一次,冯腾没有急着收回刀,而是发动了蓝刀的能力——【永冻】! 柳孟宇发觉冯腾没有马上消失,眼中杀意狂冒,本欲挥刀刺向冯腾,却震惊地发现,自己握住匕首的手臂不知何时被坚实的寒冰冻结! 冯腾没有停歇,直刺程遮,却被陆素商的青刀挡住。 两把刀的能力彼此冲击,青晶与冰晶在两把刀上来回破碎,冯腾力气不如陆素商,瞬间化雾,青刀从蓝刀中间穿越而过。 陆素商瞳孔一缩,下一刻,冯腾再度实体化,一刀砍在青刀刀背,使得陆素商无法收刀! 此时,柳孟宇分解穿过冯腾头部,后者竟是在砍到刀背后马上再次开启化雾! 冯腾嘴角扬起一丝胜利的微笑,刀刃一翻,直奔陆素商上身而去,势要将后者斜斩而开! 就在此时,程遮回神,身化惊雷,只一瞬,铁锏已到冯腾面门! 冯腾一惊,不得不放弃攻击,全力催动精神力化雾! “唰!” 程遮的铁锏没有带着雷光,也没有带着血气,他只是全力扫过了冯腾的头部。 冯腾出现在气雾中,奇怪地看着程遮,对方准备了这么久,就是这样毫无作用的一击? “咔!” 柳孟宇用分解化解手臂的冰冻,但依旧冻伤了他的手臂。 总体来看,冯腾已经逐渐接近胜利。 冯腾本欲乘胜追击,但在他迈步的一瞬间,他眼一花,突然看见了自己后脑勺,却又缓缓接近其中。他还未反应过来,两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他身侧,风刃与紫雷同出,精准地击打在冯腾身上! 冯腾宛如炮弹般倒飞而出,砸入地面,一道以冯腾为尽头的沟壑出现在三人面前。 柳孟宇的视线落在程遮铁锏上缠绕着的散发着阴寒气息的铁索上,没有说话。 从程遮注意到气雾中有着一个红色人影时,孽镜之瞳突然发热,逐渐蔓延上血丝。 程遮明白,这是一个信号,孽镜之瞳有办法治住冯腾! 与孽镜之瞳挂钩的攻击手段,程遮只能想到判罪魂索。 但程遮知道,自己刚刚掌握这个技能,熟练度难以支撑在战斗中命中,所以刚才右手抚摸地面,就是为了让判罪魂索与自己的手臂建立起联系,从而将铁锏也包裹住。 没错,程遮刚才朴实无华的一击,是直击灵魂的一击! 柳孟宇揉着自己逐渐恢复知觉的右臂,右手紧了紧匕首,走近冯腾,打算补刀。 陆素商看出了柳孟宇的意图,说道:“先别杀,他对我们还有用。” 柳孟宇反问:“不怕他极限爆种?” “砍掉四肢,我看他怎么爆种。”陆素商面色平静。 柳孟宇眼底闪过欣赏之色,反手将匕首收起,让开身位,“你这样的,在浊界肯定混得风生水起。” 陆素商走到冯腾身旁,后者勉强转动眼球看向陆素商,嘴角却凝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陆素商眉头一皱,担心真如柳孟宇所说,便拿起冯腾的刀,手起刀落! 随着鲜血的喷溅,冯腾被四刀分离双臂双腿,但由于蓝刀极寒的【永冻】,冯腾的伤口被寒冰堵住。 在两人处理冯腾时,程遮看向缠绕住铁锏与自己手臂的铁索。 先前让判罪魂索缠绕自己手臂时,程遮以为是自己突发奇想,但现在的感受却让他觉得一些自然而然,仿佛被勾起了回忆。 这难道就是阴官的权柄?亦或是玄冥宫得权柄? 不过眼下还是尽快处理好冯腾,十殿阎罗的事后面再研究。 说着,程遮右眼看向空旷处,召唤出了判罪魂索的深黑漩涡,想着先将手上的铁索送回去。 程遮手臂上的铁索腾飞而起,与深黑漩涡中迅速抽出的铁索连接在一起。 但下一刻,铁索在三人惊愕的目光下,数条铁索缠住冯腾的身体与四肢,隐隐有将其吞入漩涡之势! 第108章 兴师问罪 程遮急忙将孽镜之瞳一关到底,缠住冯腾的铁索也不由得松开,被深黑漩涡迅速吸入其中。 柳孟宇看了看程遮,又看了看陆素商,发现两人的目光此时也落在自己身上,他讪笑道:“你俩,不会把我灭口吧?” “发誓。”陆素商抬手将青刀架在柳孟宇脖颈上,“保守秘密,无论是我还是程遮。” “呵呵。”柳孟宇毫不怯场,抬起一根手指将青刀推远自己的脖颈,“我是在浊界踏道的,即使所有道的源头都是蓝星大道,但浊界的踏道者,由浊界大道管理。” “那你就向浊界大道发誓。” “很可惜,浊界踏道者不在浊界发誓便是无效。”柳孟宇怕陆素商不相信,又补了一句,“无归旅人告诉我的,我也试过,信不信随你。” 陆素商没有放下刀,面色依旧冰冷。 柳孟宇出身浊界,身上常年带着肃杀之气,只是在蓝星界隐藏了些许,但此时他骨子里的血气似乎又显露了出来。 气压过低,程遮又开始当和事佬。他将陆素商握刀的手压下去,挡住了柳孟宇的视线,赔笑道:“柳孟宇你别生气,陆素商她平时不这样,就是有关我们身上的秘密她会比较上心,态度和方式可能有点……” “还是暴君你会做人。”柳孟宇身子一歪,朝着程遮身后的陆素商扮了个鬼脸,“实力强有屁用啊?还得是暴君这样的人能走的远~” 陆素商没有理会柳孟宇的鬼脸,收刀入鞘,包括冯腾的蓝刀极寒。 她一把拽起冯腾的后衣领,解除镜域,拖着冯腾朝远处走去。 程遮与柳孟宇相视一眼,同时笑着叹了口气,一人拿腿一人拿手,跟上了陆素商。 走了没几步,程遮脚步一顿,扭头看向被陆素商遗弃在地上的两把竹刀,或许是忘了,或许也没打算带回去了。 程遮沉默几秒,丢下冯腾的腿,把两把刀放入自己背铁锏的包里,抓起冯腾的腿,跟上两人的脚步。 三人来到里城郊公寓较远的地方,发现有四人正坐在路边处理着伤势。 程遮扫过四人,知道他们是厦城驻守队的人,其中还有先前追捕柳孟宇的那两人。 四人抬眸看向三人以及一个人彘,冯腾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女人擦掉脸上的灰,嘴角冰冷,“一个三阶,两个四阶,遇上个五阶,算你们有点用,要是拿不下也不配待在神柱了。” 虽然女人说是三人,但视线只看着程遮与陆素商。 但柳孟宇自然不会由着她冷嘲热讽,针锋相对道:“呵呵,两个五阶,两个六阶,遇上四个六阶,居然还活着,怎么没死呢?” 四道冰冷的目光同时射向柳孟宇,但后者依旧是一副街溜子的模样,扛着冯腾的双臂,单手插兜,抖着腿,嘴角带着不屑的笑,用着看垃圾的眼神看着四人,一脸“不服就来干我”的样子。 女人眉眼一横,“别忘了,这次行动是你们全责,你们给了错误的情报!” “哟哟哟,这会儿知道情报了?我看你们之前也没多看得起吴志远的情报网啊。”柳孟宇阴阳怪气起来。 “吴志远?跟他有什么关系?”三人先前见过的男人淡淡发话,“提供情报的是你,不是他。” “嚯?原来你们还不知道是吴志远提供的情报网啊?”柳孟宇嗤笑出声,视线在四人脸上扫过,“我突然有一个猜想,如果没有吴志远的情报,你们要什么时候才能找得到这些据点?” 男人沉默片刻,反驳道:“那也仅仅是财力的体现罢了。” “是,吴志远是没有道,但他敢打敢拼敢散财,有钱也是一种优势,呵呵,连资源都利用不好的人,怎么能走的远呢?况且……”柳孟宇眼底闪过戏谑,“老实说,我觉得你们除了道就没有比得上吴志远的地方,他能根据蛛丝马迹查探到这么多的情报,情报准确率高得离谱,试问,你们能做到么?” 这一番话,算是问住了四人,他们变得沉默,只能看着几人从自己面前走过,潇洒离开。 深夜,三个年轻人,推着两个行李箱,来到了厦城总部。他们将行李箱推给了前台,径直上了易杰的办公室。 柳孟宇站在最前面,居高临下地站在桌前,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易杰,淡淡道:“易队长,该给我一个说法了吧。” 易杰签署着桌上的文件,连头都没抬,语气很平淡,“所以,你是来找我兴师问罪的?” “不该问吗?”柳孟宇敲着桌子,语气有些激动,“明知我的清白,却让我背着罪名帮你们抓人,不足以让你给我个解释吗?我可是合法公民,你总不能歧视浊界人吧?” “第一,我不歧视浊界人。”易杰放下笔,慢条斯理地抬眸看着柳孟宇,“第二,是你拒捕,如果你愿意配合调查,我自然还你清白。” “呵,得了吧,我还不了解你?”柳孟宇冷笑连连,“你不把我的价值榨取完,不会轻易放过我的。” 易杰摆出一副诧异的表情,“柳先生,您这话就不对了,您未免对我们警方太过不信任了吧?恕我直言,您这样的态度,只会妨碍案子的进展,您获得清白的那一日也会越来越远。” “好好好,既然如此我配合,再来说说这次行动的收获吧。”柳孟宇指指身后的程遮与陆素商,“这两个人,直觉比你们准,协助我重获清白,并且俘虏了一个影墟踏道者。” “还有吴志远,虽然被做局了,但毕竟没什么伤亡,甚至还有收获,他的情报网起了很大的作用。” “嗯,值得表扬,具体的还要看能从那个俘虏脑子里看出什么。”易杰点点头,“没有别的事的话,你们可以走了。” 柳孟宇一把抓起易杰手边的参茶,一饮而尽,幸好他们踏道者都是钢铁般的意志和肠胃,不然这一杯参茶下去,柳孟宇算是真喝了一壶。 易杰目送着三人离开,眼底闪过精芒,想起了之前吴志远提供情报的情况。 厦城这些年一直很安定,所以吴志远的情报收集才能不能得到很好的体现,但近年来两大组织形势恶化,或许,吴志远真的能堪大用? 易杰忍不住思考起来。 第109章 程遮的杀意 “你就是这么交涉的?”三人下楼,陆素商忍不住问道。 在来厦城总部前,柳孟宇叮嘱两人,到时候让他来跟易杰交涉,他跟那家伙熟。 “哼哼,不懂了吧,看似兴师问罪,实则是我试探他的态度。”柳孟宇随手拿起前台的一瓶矿泉水喝了起来,喝完后继续道,“易杰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我就知道稳了。” 两人同问:“什么意思?” 柳孟宇呵呵一笑,眼底精芒闪过,“易杰这个人,很装,喜欢反方向地装,如果他不急,甚至有些惬意,他就会装作急躁。相反,如果他心里装了什么事,他就会像刚才一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莫名其妙的一个神经病。”柳孟宇评价道,“就像刚才,他表现得越平静,他就越会开始深度思考,吴志远会不会也是一个可造之材?” “不过呢,也无所谓了,我只能帮他到这了,至于你们,其实任务也完成得差不多了,毕竟你们原本是要抓我这个四阶的,但阴差阳错下抓到了冯腾这个五阶,甚至这后面还有些牵扯,不过那些事已经不需要你们了,也可以回去交差了。” “不过嘛,我猜你们应该还会再待上几天。”柳孟宇笑笑。 “为什么?” “我猜的。” 就在三人闲聊之际,一位穿着干练的女性工作人员走了过来,礼貌微微躬身道:“二位好,我是易队长的秘书。请问,哪位是程遮先生?” 程遮:“我是。” “您押解回来的囚犯要见您,说是,想和你聊聊天,易队长也已经批准了。” “聊天?” 程遮眉头一挑,他并不认识冯腾,这家伙在打什么算盘? 陆素商:“我跟你一起。” 程遮点点头,随后两人便跟着女秘书一起来到关押冯腾的牢房中。 女秘书将两人带到冯腾面前,便自觉地退了出去。 冯腾的四肢已经被接了回去,但手铐脚镣也少不了,算是彻底封死了他的精神力。 冯腾一看见程遮,嘴角忍不住咧开,但他还是抑制住了心中的兴奋,打算用比较有风度的样子与程遮打招呼,但强装镇静的样子反而有点像x压抑患者。 “哟,你来了,电击小子。” 程遮眼角抽搐,懒得跟他扯皮,“你找我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就聊聊天。”冯腾摆摆手,视线落在陆素商身上,“而且我要找的是你,不是这个白素贞。” 程遮突然回忆起当初与溪城驻守队去临沧山时李长云在车上讲过的故事,他淡淡道:“她是我最信任的人,所以在这里没什么不妥。” 陆素商一愣,看向程遮的侧脸,嘴角无意识地勾起。 “哦,随便你吧,对了,有没有什么想问的?”冯腾翘起二郎腿,仿佛他的腿没受过伤。 程遮觉得莫名其妙,不是这人找的自己吗?但他还是点点头,“的确有些事情想问问你。” “请说。”冯腾抬手示意程遮讲。 “你的人道是沸腾,但你却用出了化雾,我问你,你是不是用了承载化雾的道器?” 冯腾眉眼一弯,很大方的承认了,“对。” 程遮眉头一皱,“人道数量不少,但近百年已经几乎没有新人道出现,道的位置是有限的,同一个道不会同时出现在两个人身上,所以,不灭明明在我们手上,为什么你能使用承载化雾的道器?” “在你们手上又怎样,死了不就好了?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通?”冯腾嗤笑一声,“不信自己去问,不要小看影墟的意志啊……” 陆素商说道:“不灭死了又怎样,至少要提取他尸体内残留的精神力来制作道器,你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找到下一个化雾的踏道者?” “这个问题嘛,嘿,我死后你们会知道的,尤其是电击小子你哦~”冯腾朝程遮抛了个媚眼。 程遮一阵恶寒,扯着嘴角说道:“我叫程遮。” 陆素商继续道:“那你怎么还活着?又想怎么死?咬舌自尽?” 冯腾扭曲地笑着,“哼哼哼……我当然要死啊,只是将死之人都有遗愿吧?你们神柱自诩正道,我都这么配合了,总得施舍一点人道主义给我吧?” “你的遗愿就是找一个未曾见过的人说些无关紧要的话?”程遮已经开始没有耐心了,“你找我,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 “我想你提出这个要求,也接受了厦城驻守队的条件了吧?” “当然。”冯腾笑着打了个响指,“我会非常配合他们搜索我的脑子,他们会得到我所知道的所有,嘿嘿,我知道的可不少喔,我也知道到底是谁策划了柳孟宇的案子,并且背后的真正目的,我都会如实相告,当然,这都是后话。” “那他们还放任你乱来,就这么轻易落入了我们手中。” 其实程遮到现在还感觉有些不真实,他可是听李长云说过郑子荣与韩无相那一战的,五阶的战斗,简直称得上惊天动地,可冯腾却这么随随便便就落网了。 “因为我故意的啊。”冯腾无所谓地摆摆手,微笑看着程遮,说出了一句让程遮面露凝重的话。 “电击小子,我其实,为你而来……” “我?” 程遮心中一动,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冯腾注意到了程遮的神情,心底愈发喜悦,“想知道为什么吗?电……哦不,程遮?” 程遮目光冰冷地看向冯腾,一字一句道:“告诉我答案。” “来,靠近些。”冯腾站起身,走到栏杆前,趴在上面,朝程遮扬了扬手。 程遮也走到栏杆前,与冯腾对视,后者笑笑,低声地说道:“话说我死了以后,能不能被你收容啊……” 一瞬间,程遮心中的猜想被印证! 竹园之盟那天,陆素商提过,影墟那边掌握了十殿阎罗。但程遮很早就确定十殿阎罗在自己体内,影墟不可能没有派人寻找,冯腾或许已经看出自己体内有十殿阎罗! 这一刻,程遮似乎能够理解陆素商的杀意了。 绝对不能让冯腾活着!! 第110章 千金与保镖 程遮不自主地攥紧拳头,却被陆素商按住。扭头对上一双碧绿深邃的眼眸,他从那双眼中看出了理解。 程遮想说些什么,却被陆素商握住手腕,拉着他走出牢房。 女秘书看到两人走出来,恭敬地点了点头,柳孟宇也将目光投了过来,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陆素商身后脸色阴沉得可怕的程遮。 程遮是聪明人,冯腾也不是傻子,无论是在交战中,还是冯腾被制服后差点被判罪魂锁拉入十殿阎罗,他一定看出了自己第二道的真实面目。 影墟不可能放任十殿阎罗脱离自己的掌控,几百年来一定派了不少专人寻找,而被神柱俘虏的影墟踏道者也不少,他们之中一定也有专门寻找十殿阎罗的人,否则神柱又怎么会知道十殿阎罗早已遗失? 难道,冯腾就是影墟设置寻找十殿阎罗的专人? 程遮此时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不确定冯腾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手段将消息传回影墟,如果没有自是最好,但如果有…… 一股寒意蔓延上程遮的脊背,今后无论他走到哪里,都会被影墟列为首要目标! “你没事吧?脸色差的可怕。”柳孟宇绕过陆素商,在程遮面前打了个响指,“那个红头发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我没事。”程遮抬起没被陆素商握住的手,摆了摆。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副样子说这话很没有信服力。”柳孟宇翻了个白眼。 陆素商松开手,没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注意着程遮的脸色。 易杰的女秘书走了过来,微微躬身,露出职业微笑,说道:“实在抱歉,怠慢了两位溪城来的年轻俊杰,易队长吩咐我为两位安置好住处,因为已经是深夜了,两位经过战斗想必也已经十分疲惫,请允许我送二位。” “等一下,这位美女。”柳孟宇平移到女秘书与两人之间,分割开来,指了指自己,“我呢?我家可是被你们封起来了。” 女秘书还是一副微笑的样子,“柳先生的话,易队长没说。” “……行,易杰你行。”柳孟宇转身朝程遮伸出手,“房卡,反正你有别的地方住。” “又不是没一起过。” “滚,让我睡沙发你睡床叫一起?”柳孟宇不耐烦地在程遮身上摸索,“今晚我要睡床。” “帮我结账。”程遮从口袋里拿出房卡,丢到柳孟宇手上。 “帮我退了。”陆素商本就打算和程遮一起,便从口袋里拿出房卡,同样丢到柳孟宇手上。 “得,我欠你俩。”柳孟宇转身,背对着两人挥了挥手,便独自离开了。 程遮与陆素商相视一眼,又看向一直是一副职业性微笑的女秘书,说道:“有劳了。” 三人走出大门,女秘书开启自己的车,两人拉开后座坐了进去。 街角,黑暗之中,柳孟宇淡淡地看着两人上了女秘书的车后,便隐入了黑暗之中。 …… 市中心医院,VIp病房内,明舒娴躺在柔软的病床上,床边的空调的风柔和地吹拂着窗帘,却吹不干明舒娴额头的冷汗。 梦中,她又回到了被灭门的那晚,只留下她一个人的那晚,那个假柳孟宇抓着她的头发,威胁她,如果她不按他说的照做,他就把真正的柳孟宇折磨致死,还要让整个别墅里死去的人的魂魄统统湮灭。 在当时的处境下,无论哪个原因,明舒娴都必须按照对方所说的做,以至于这么多天她都带着对柳孟宇的愧疚以及丧父之痛入睡,当然,不可能睡得好。 微微晃动的窗帘,影子晃动下,帘子后,一只手缓缓伸出,轻轻地拨开帘子,人影悄然从帘后走出。 柳孟宇来到明舒娴床前,看着她紧锁的眉头与倒映着些许光亮的额头,缓缓抬手,放在她的额头前,用着温热的精神力安抚着她的神经。 随着柳孟宇精神力的注入,明舒娴紧锁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呼吸也变得更加平稳,额头也变得干爽起来。 柳孟宇收回手,静静地看着明舒娴有些苍白的小脸,眸光淡淡。 良久,柳孟宇轻声道:“以后,就剩你一个人了,呵呵,守着百万家产。” 柳孟宇摸着下巴思考起来,明天刚没有什么兄弟姐妹,不过商场上应该还有几个老朋友,如果明舒娴想要接管公司的话,他们会是很好的助力,但也是威胁,里面不乏有人想要架空明天刚的公司,取而代之。 柳孟宇倒是可以上上压力,毕竟他在蓝星界也在黑道上也是有点名号的,叫几个搞搞事的人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就在柳孟宇思索之际,他余光注意到身前的明舒娴竟然在轻微地颤抖。低头一看,发现明舒娴正紧闭着眼睛,原本变得干爽的额头再次被冷汗打湿,藏在被子下的拳头紧紧攥着,如临大敌。 柳孟宇眉头一挑,下一刻便明白明舒娴以为是假的自己来了,所以害怕。 柳孟宇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小姐,我记得你最喜欢的是出学校右手边文具店旁边的奶茶店里的杨枝甘露吧,你每次都叫我买两杯,说是自己想喝,事实上有一杯是给我的。” 明舒娴突然睁开眼睛,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拼尽全力想要在黑暗中看清柳孟宇的脸。 良久,明舒娴似是确认了柳孟宇的身份,一时间,愧疚、自责、痛苦、委屈的情绪在眼中酝酿,夺眶而出。 “宇……宇哥……是你?” 柳孟宇淡淡答道:“是我。” 明舒娴突然朝着柳孟宇扑过去,却被柳孟宇一把扶住肩膀,不得已坐在床上,寸步难进。 柳孟宇自身很清楚自己的情感,所以他不会给明舒娴错觉,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还是未来。 柳孟宇无视了明舒娴眼底的落寞,收回手,说道:“小姐,节哀。” “嗯……” 明舒娴突然想起了什么,焦急地解释道:“对了!不是我想要举报你,是那个假的你威胁我那么做的!” “这样啊。”柳孟宇很平静,似乎不以为意,“没关系,我已经脱离嫌疑了,多亏了我的两个……朋友。” “那就好……那你以后……” “老板和我的合同还没结束,大概是到你高考完吧,大概还有一年,一年后,我打算离开厦城。” 第111章 膝枕 女秘书将程遮与陆素商送到易杰安排好的酒店,便再度启程开往厦城总部。 “原来还是酒店啊,我以为会是什么别墅呢。”程慕苏看着眼前的大楼,啧了一声。 “你还挑上了?”程遮忍不住吐槽道,“毕竟也是五星级酒店了。” 程慕苏朝程遮扮了个鬼脸,“咋,死人就不能有开拓眼界的上进心了?” “算了,没力气跟你争。”程遮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腿有些重,走进了酒店里。 刚开始没感觉,直到刚才与冯腾见面的时候,虚弱感才逐渐蔓延上程遮,但这不是精神力的消耗,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疲惫。 判罪魂索作为十殿阎罗的权柄之一,对于使用者不仅要精神力达标,而且有着灵魂上的要求。 程遮的灵魂经过五年刑罚的锤炼,竟还是有些难以支撑判罪魂索在现实中出现。 程遮与陆素商看过自己的房间号,来到易杰为他们准备的房间,各自推门而入。 关门之前陆素商说了一句:“晚安。” 程遮点点头,也回了一句:“晚安。” 程遮走入房间,在床上停留了几秒钟,走到长沙发旁,踢掉鞋子躺了上去,双手交叠放于腹部,看起来十分安详。 程慕苏知道,比起床,程遮更喜欢沙发。作为郑泽铭的线人,也不是没跟他们出过任务,几天没合眼的日子也经历过,那时候,最舒服的就是车里的沙发。 当然,那会还要受刑。 后来程遮就莫名其妙地喜欢上了睡沙发,程慕苏也管不到他。 看着逐渐进入梦乡的哥哥,程慕苏摸着光洁的下巴,眼神微眯,嘴角逐渐带起了邪恶的笑容。 隔壁,陆素商洗完澡正在用灵道吹头发,一边摆弄着手机,眉头微微皱着。 其实,手机是在她高三那年才买的,陆素商自小在山里长大,所以对于电子产品并不感冒,即使是手机自由也没有什么好奇心。 不过为了以后更像正常人一点,她现在正在学习怎么使用手机。 这时,陆素商感受到熟悉的精神力波动,陆素商开启破妄之眼,便看见了程慕苏穿墙而过。 程慕苏转头看到陆素商在摆弄着手上的黑色砖头,好奇地凑了过去,问道:“陆姐姐,你在干什么呀?” “我在学习。”陆素商眉眼一弯,笑道,“我平时就是砍柴做饭,爬爬山,看看书,打打太极什么的,不是很会使用这些东西的。” “哦!那我可是行家!”程慕苏计上心头,骄傲地拍着自己的胸口,“我哥也不爱玩手机,但是为了不让我无聊,他很了解我爱看什么,经常放音符给我看!” “这样吗?我只知道近几年的国家的事,娱乐什么的倒是不太了解呢。” “包的呀!”程慕苏神秘一笑,看出陆素商对于踏道者以及神柱有着深刻理解,但对于普通人的日常或是人际关系的交往并不了解,“我看得出,陆姐姐你想和我哥打好关系,彼此扶持才能走的更远,对吧?” 陆素商笑着点头,“嗯嗯,你说得对,还在溪城的时候我在路上遇到过程遮,那时他半踏道,我就察觉到他身上的精神力不弱,想必能力也不会差。而那天你们正好来到临沧山,也是我的机会。” “嘿嘿,陆姐姐,其实我有一个非常好的办法,能够迅速增进你们之间的友情!” “哦?说来听听?” …… 程遮房间,他没有着急入睡,而是再度来到玄冥宫中,静静地站在大殿中央,抬眸看向阶梯。 程遮记得,在第一次进入玄冥宫时,他不小心踩到了台阶上,下一刻便被巨力逐出玄冥宫。当初横案飞下来,程遮不愿走上去就是这个原因。 后来他发现,随着银色液体增加,横案便会无声登阶。而现在更是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与程遮能到的极限位置还差了一级台阶。 或许,那就是最后的屏障。 不过程遮现在没力气冲击那道屏障,灵魂带来的虚弱还在催促着他休息,这也让他暗下决心,还是要多找黄泉路上的鬼练练。 鬼:? 程遮心念微动,意识回到了酒店里。一般情况下,他不会在十殿阎罗里直接入睡,而是回归现实,像正常人一样睡去。 不过…… 程遮感受着后脑勺的柔软,心想不愧是五星级酒店的沙发啊,他转了转脑袋,感到十分惬意,倦意也不断侵蚀着他,仿佛有人正在轻抚他的头发,安抚着他疲劳的灵魂。 嗯,真舒服…… 我怎么好像听到苏苏在笑? 是在隔壁跟陆素商聊天么…… 程遮静静地感受了这份惬意几秒,猛地瞪大双眼! 下一刻,程遮眼中竟出现了几缕白发,凸起的白色运动服挡住了陆素商的下半张脸。 陆素商似是察觉到什么,看向自己腿上的程遮,含着秋水的碧眸直直对上了腿上人止不住颤抖的紫眸 陆素商嘴角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素手还在轻抚程遮柔软的发丝,轻声道:“你醒了?” 虽然只露出了半张脸,但程遮看到陆素商弯了的眉眼,便知道她在笑。 一时间,程遮竟忘了爬起,只是心跳的声音与频率同时强烈了起来。此时,他回忆起了一本小说,其中的女主似乎经常让男主躺在自己大腿上,轻轻抚摸男主的脑袋。 不会错,这是膝枕!! 程遮咽了口唾沫,不敢轻举妄动,“你,你怎么……” “哦,慕苏告诉我,这是男女朋友之间增进友情的良好方式,在任何一方感到疲惫的时候,另一方都能及时提供安慰,也叫充电。嗯,慕苏说的。” 程遮眼角疯狂抽搐,心中疯狂吐槽,你理解的男女朋友真的和我理解的一样吗?? 程遮眼睛一转,带着杀气的眸子看向刚才笑声传来的方向,却只看见程慕苏融入墙体的背影。 “要不……我先起来……”程遮试探地支撑手臂,脑袋缓缓离开陆素商的大腿,想要爬起来。 “不行。”陆素商毫不犹豫地把程遮的头按到自己的大腿上,“慕苏说,对方如果拒绝,就是对两人之间友情的不自信,也是对未来友情发展的不自信。” 陆素商认真地说道:“程遮,你之前说你把我当朋友,我现在回答你,我也拿你当朋友,所以不要忽视朋友的付出啊。” 程遮现在心情非常复杂,他突然觉得陆素商很反差。一个对于道有着深刻理解,战斗雷厉风行,对敌人的杀心说起就起,居然被一个网瘾少女随便几句话就骗到了? 程遮无奈,他现在神经有些衰弱,一时半会也挑不出陆素商话里的毛病,只能在心里不断地说着—— 程慕苏,你这个小混蛋!! 第112章 朋友 翌日,程遮在阳光的照耀下醒来,缓缓睁开眼,却依旧是凸起的白色运动服,但没有对上那双碧眸。 陆素商此时靠在沙发上,沉沉睡着,似乎没有察觉到腿上的程遮醒来。 程遮慢慢地支撑起身体,把陆素商放在自己胸口的手轻柔地捏起,塞到她怀里,又小心翼翼地把头从陆素商腿上挪开,在沙发上坐起。 程遮轻呼了一口气,回忆着昨晚的情形。 在程遮的不懈抗争下,陆素商终于同意了程遮所说的只躺十分钟,相信了程遮所谓的朋友之间要相互照顾,躺太久的话腿会麻的。 程遮还设了闹钟,但很奇怪的是闹钟并没有叫醒他,程遮认为,灵魂的虚弱会导致自己进入深度睡眠状态,俗称睡得像猪一样死。 陆素商应该也是不好意思把自己叫起来,便任由自己躺着了。 有一说一,膝枕确实挺舒服的,以前苏小叶还在的时候,就经常让自己的一双儿女侧躺在自己的腿上,顺便掏掏耳朵,掏着掏着,两个小家伙都睡着了。 程遮从回忆中回神,扭头看向陆素商,眼眸却突然被温暖充斥。 晨光温柔地笼罩在白发女孩身上,为纯白的发尾带上些许金黄,轻柔地流动,宛若不敢惊扰。 程遮此时就与这晨光一样,不敢轻举妄动,在他印象中,陆素商一直是雷厉风行,果敢坚韧的形象,似乎从未见过她放松的样子。 她应该,也会累吧? 程遮靠在沙发上,脸贴着沙发背,静静地看着陆素商。 以前没注意,程遮发现陆素商脸上其实也有很多细节,比如她右眼有一颗美人痣,睫毛也很修长,眉毛倒是有些剑形,这也是她英气的主要体现。 似是感受到了程遮的目光,陆素商眼皮颤抖,睁开眼睛与程遮对视。 “你醒了。”程遮突然想起,昨晚陆素商第一句也是这个。 “嗯,休息的怎么样?”陆素商笑笑,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腿,“舒服吧?” 程遮下意识朝下看去,又马上收回目光,扭过头去,点点头,“挺,挺好的,不过以后还是别……” “为什么?”陆素商不解问道。 程遮起身,背对着陆素商,不让她察觉到自己有些发热的耳根,“咳,呃,这,这是要非常非常非常亲密的朋友之间才能做的事,我们还不至于……” “但慕苏说,朋友就是靠着这样的互动来增进感情。” 程遮听着拳头就硬了,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正色的给陆素商解释:“我说的亲密朋友,指的是恋人,也就是男女朋友,你可以上网查查,你可能对这方面不是很了解。对了,以后少听程慕苏那丫头瞎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而且,非恋人之间这样的互动,是朋友之间的越界。” 陆素商还是第一次见程遮这么严肃地与自己说话,茫然地点了点头。 程遮见陆素商听进去了,语气便放缓了些,微笑着说:“呃,那个,吃早饭去?吃完去一趟厦城总部吧。” “好。” …… 程遮与陆素商吃过早饭,来到厦城总部。 两人一起上到易杰的办公室,陆素商开门见山:“易队长,柳孟宇的案子是我们跟进的,冯腾也是我们抓到的,相信昨夜你们也对冯腾进行过审问甚至搜魂了吧?不知,我们是否能够知晓一些来龙去脉?” 程遮不动声色地看着陆素商的后脑勺,她此时又恢复成了那个英气女子了。 “当然。”易杰嘴角勾起一丝微笑,拿起了一份文件,推到桌前,“这里面,便是影墟这一次栽赃柳孟宇以及不少民间踏道者的大致事件轮廓,你们有资格看的都在里面了。” “可以拿走,但不要泄露,后果你们懂。” 陆素商拿起文件,便转身朝门外走去,程遮本想跟上,但脚步一顿,扭头看向易杰,说道:“易队长,我听柳孟宇说,如果能够抓到影墟踏道者并套取有用情报,你会当众向他道歉以及还他清白?” 陆素商听到程遮说话,也停下脚步,眸光淡淡地看向办公桌后的易杰。 “后辈,你这话,怎么好像是我误会他一样?”易杰眼底闪过寒意,身为厦城驻守队队长的气场无声蔓延,一如面对吴志远时那样,“是柳孟宇不配合我们的调查,你可要分清主次。” “但,未能尽快还无辜者清白,也是尊队的失职吧?”程遮淡淡一笑,却不带任何温度,“我有幸在警局当过一年线人,只要无辜的人因执法而受委屈了,那就是执法者的失职。” “毕竟,我们可是为人民服务啊。” “呵呵,好一个线人,有些意思。”易杰笑笑,“要我向柳孟宇赔礼道歉并当众还他清白也不是不行,只要他愿意帮我们队把此次事件的余孽肃清,这些都不值一提。” “那本就是他应得的,易队长才要分清主次。”程遮毫不退让,“不过,柳孟宇既然身为民间踏道者,也是厦城市民之一,尽力而为也是他的职责不是?” 易杰双手交叠,撑在桌上,饶有兴致地问道:“后辈,我记得你与柳孟宇认识才不到三天吧?为什么对他如此上心。” “因为……”程遮想到一个词,下意识回头看了陆素商一眼,后者疑惑地与他对上目光。 程遮轻轻吸了一口气,收回目光,认真地说道:“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不就是互相扶持么?” “哈哈!好一个朋友!”易杰哈哈大笑,“你叫程遮是吧,呵呵,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你这样天真单纯的年轻人了!” 程遮眉头一皱,不知易杰是在夸还是在嘲讽。 “我记得你和你身后女孩都跳过了新兵训练,是对游魂感兴趣吧?”易杰眼中闪过精芒。 “易队长知道游魂?” “当然,处刑者余憾余总教官提出的方案,很多人赞不绝口,我也在其中。现在告诉我,你们,想成为游魂吗?” 陆素商淡淡道:“易队长都说到这份上了,不如自己猜猜。” “我知道答案了。”易杰笑了,“我祝愿你们,武运昌隆。” 程遮与陆素商相视一眼,嘴角挂起商业性的微笑,“多谢易队长了。” 第113章 诡异态度 “对了,还有那把冰刀……”易杰的目光落在陆素商腰间的冰刀上,“陆小姐在临沧山一人两把竹刀纠缠一个五阶一个六阶,我可是听说了,这把刀,就交给陆小姐吧。” “相信它能在你手上,发挥出它该有的价值。”易杰依旧是一副微笑的模样,看不出情绪。 “易队长过奖了。”陆素商不带情绪地勾勾嘴角,摸上腰间冰刀刀柄,“当时只有那个五阶出手,六阶只起了打碎镜域的作用。” “话说易队长……未免太好说话了吧?这有些不像传闻中的铁血领袖呢。” “对于有能力的后辈,我一直很大方。铁血领袖什么的,都是戏称,呵呵。” 程遮与陆素商深深地看了易杰一眼,便告辞了。 下楼后,两人走出厦城总部大楼,陆素商问出了和易杰一样的问题:“你为什么对柳孟宇那么上心?别说是因为什么朋友。” “硬要说的话,也能跟朋友扯上关系吧?”程遮笑笑,对上陆素商的眼睛,“因为要成为游魂,总要选一些其他的助力吧?” “你想把他吸纳?”陆素商回忆起柳孟宇有些贱嗖嗖的脸,“你都没有跟我商量。” “现在不就是在商量?”程遮挑眉,“我们是合作关系,可不是上下级,我也有资格招人吧?” “柳孟宇这个人,实力没的说,出身浊界就不会怕事,四阶的分解也是攻守自如,更别说还有两件道器,并且他乖张的性格,我隐隐觉得是装出来的。综合来看,的确是不错的人选。但,”陆素商眼中闪过精芒,“你要怎么让他愿意跟着我们?在我看来,他比较向往闲云野鹤的生活。” 程遮嘴角勾起阴险的弧度,“想让一个人做什么,首先要知道对方想要什么,循循善诱,亦或是抓住对方的把柄,当然,这会闹的很不愉快。而我,已经知道柳孟宇想要什么了。” “你有把握的话,就去做。”陆素商对于程遮还是有一定信心和信任。 “柳孟宇的事先放放,你不觉得易杰对我们的态度有些怪吗?” “当然。”陆素商表现得很平静,“就差把要利用我们写在脸上了。” 程遮被逗笑,“你倒是直率。” “易杰的态度的确很有问题,这几天我们不用急着离开厦城,先把柳孟宇攻克了,而且,要离开也得叫上人……”程遮摸着下巴,想到了一个人。 陆素商没有问,因为她猜到是谁了。 “要不,先看看这个?”陆素商摇了摇手里的文件。 “嗯,满足一下好奇心吧,顺便叫上柳孟宇。” 酒店。 柳孟宇盘腿坐在床上,看着程遮递过来的文件,半信半疑地接过,“这玩意写了影墟那群家伙搞我的原因?” 程遮抱胸打了个响指,“准确来说,是‘你们’。” 柳孟宇打开文件,掏出里面的几页纸,开始查阅起来。 入目便是一份名单,足足有十多人,是这两年厦城驻守队抓过的作案踏道者。 柳孟宇面色不改,十分平静,大致地看了一遍,抬眸看向程遮,以及靠在墙上看手机的陆素商,问道:“你们看过了没?” “路上看过了。” 知道两人看过后,柳孟宇来到窗边,使用分解将文件化为粉末,任其随风散落。 “跟我想的一样。”柳孟宇没有转头,平静地看着湛蓝的天空,“记得我跟你们说过我设想的易杰会怎么拿我当饵吗?” “记得。” 柳孟宇轻笑一声,转身背靠窗台,笑得没有一丝温度,“你们看到的名单,就是不当饵的下场。” “误判又如何?冤假错案又如何?圈里的人敬重、仰慕、畏惧踏道者,他易杰相反,他不拿踏道者当人,他反而把普通市民当成宝。当然,我没有认为普通市民就低人一等。” “高层里不乏有人觉得踏道者凌空一切,俯视众生。易杰则是另一个极端,他视踏道者如猪狗,把普通人的生命视为珍宝,不允许他们因为踏道者而受到任何伤害。” “为了普通人,他可以舍弃一切踏道者,反正每一个道的空缺都会有人顶上。”柳孟宇无奈笑笑,“我一时半会还真搞不清易杰是不是好人了。” “世界不是非黑即白,人也不是非好即坏,多的只是普通人。”程遮淡淡道,“易杰利用你们这些被陷害的踏道者来保护他想要保护的市民,这是他的路,我们无权过问,随他去吧。” “你说话真有深度。”柳孟宇眼睛微眯,“话说你俩叫我过来,不只是为了让我看这一份文件吧?” 程遮将之前与易杰的对话复述给了柳孟宇,后者摸了摸下巴,“其实就算你不跟易杰说,我也会去找那些混蛋的麻烦。至于道歉什么的,其实我不算太在意,不过嘛,暴君你都帮我争取了,我也不好拂了你的好意不是?” “放心,我们会和你一起。”程遮轻轻撞了一下陆素商,“是吧?” 陆素商将目光从手机上收回,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柳孟宇深深地看了程遮一眼,收起笑容,淡淡道:“暴君,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吗,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对自己好,除非别有所图。” “当然。”程遮大方承认,“我和陆素商要成为游魂,打算拉你入伙。” 柳孟宇毫不犹豫地拒绝:“不好意思啊,我没什么追求,只想过普通人的生活,我们可以当朋友,不过当你的打手嘛……抱歉啦。” 柳孟宇迈开步子,与程遮擦肩而过,“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在柳孟宇与程遮擦肩的一瞬间,程遮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一句话,便让柳孟宇停住了脚步。 “你来自劫城吧?” 柳孟宇眼中闪过寒芒,“你,调查我啊……” “要争取你,当然要了解你。” “那你说说,还了解到了什么?” “没了。” “没了?”柳孟宇哑然失笑,“暴君啊,我以为你要给我爆什么大料呢,原来就是说个出身啊?” 柳孟宇转身勾住程遮脖子,“你小子,不会歧视我的吧?” “当然不会啊。”程遮咧嘴一笑,看上去很阳光,“而且,谁说我只要讲你的出身了?” 第114章 【分解】入局 三百年前,祭城是浊界混乱与污浊最大的集合体,这里没有规则,不管想做什么,都不会受到祭城之外的制裁,因为这里曾有一位半九阶,也被称之为伪神。 但更多人称他为,初代筑城者。 后来,祭城被神柱拿下,以前在祭城的人要么被神柱招安,要么被神柱杀死,有的则是逃离了祭城。 祭城不再是原来的祭城,但污浊与混乱不会止于祭城。 数十年后,劫城出现了。 这座城完美地继承了原本祭城的特征,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劫城城主被称之为二代筑城者,虽然不是半九阶,但传闻也是八阶,并且手下七阶也有足足七位,是少有的强大战力。 但劫城能与祭城齐名的原因并不是这些强大战力,而是劫城的防御机制。不过与其说是防御机制,更恰当的称呼是【规则】。 规则不允许外人轻易试探劫城,让劫城难以受到外界影响,所以神柱的手伸不到劫城,同时劫城的掌权者是当年从祭城出逃的被驱逐者的后代,自然对神柱不会有什么好感,反倒是与影墟接触密切。 可以说,劫城是新的祭城,也是局势更差的祭城。 而柳孟宇,便是从劫城里逃出来的人,百年来的第二人。 第一个是无归旅人。 当然这里也有很多人想要逃出去。 柳孟宇从未与他人提过自己来自劫城,因为神柱不会对劫城的人抱有任何善意,只会当他们是影墟的卧底。 此时的酒店,三人所在的房间。在外人看来,程遮与柳孟宇勾肩搭背,看上去关系不错,好像正打算一起去网吧或是K歌什么的。但只有三个当事人知道,此时的气氛已经降至冰点! 柳孟宇笑眯眯地勾着程遮的脖子,眼中却是化不开的寒意。 一旁靠在墙上的陆素商则是不动声色地摸上了腰间双刀的刀柄。 柳孟宇笑里藏刀,“哦?还有什么?细说我听听。” 程遮依旧很平静,假装感觉不到柳孟宇勾住自己脖子的手酝酿着的精神力,淡笑道: “比如你近九年来都在收集劫城的资料,因为你知道神柱对于劫城也颇有研究,所以你与做情报工作的吴志远关系不错,这两年他给你提供了不少劫城的情报吧?” “对一座城孜孜不倦观察了九年,你不可能没有更深层次的想法。” “其实两天前这些事情我就委托人去查了,直到昨晚我才拿到消息,不过太累了,没来得及看,早上才和陆素商分享了这些情报。” “啧啧,我一看完这些情报,我就开始好奇了。”程遮眼底闪过精芒,对上柳孟宇的眼睛,寒光交叠,“你从劫城逃出来,又为什么一直在盯着劫城呢?” 陆素商突然开口:“其实你一开始没有想过要来蓝星界,只是因为当时苏幕遮城主下令让年幼的踏道者全部退居后方,又恰好你了解到蓝星界拥有更完善的情报工作部门,你想了解劫城更多的事情,所以你才到了这里。” 柳孟宇轻笑,“不过是你们的猜测罢了,你们俩别把自己想得太聪明了。” 程遮哼笑一声,“是吗?那再让我猜猜……你是有什么东西丢那了?亦或是……什么人?” 就在程遮说出这一句话的瞬间,柳孟宇突然松开了手,一屁股坐到床上,嗤笑道:“我还以为什么呢,就这呀。” “在劫城,的确有人帮过我,但很可惜他们已经死光了,我对劫城的看法,就是早点被摧毁,省得我夜长梦多。” 看着柳孟宇故作轻松的模样,程遮知道自己猜对了,他勾勾唇角,说道:“五年,你我合作五年,无论你对于劫城有什么目的和想法,我都无条件支持你,有助力总比孤军奋战好吧?” 柳孟宇晃荡着腿,笑道:“谈条件啊?好啊,你的筹码呢?” “我就是他的筹码。”陆素商说道,“五年,我能七阶,当然程遮也能,这样的助力如何?” 柳孟宇摸摸下巴,思索片刻后说道:“听起来不错,但在神柱立足,这还不够吧?” 程遮与陆素商对视一眼,同时勾起唇角。 陆素商反手拔出青刀:“这把刀,陈默给的。” 柳孟宇挑了挑眉。 程遮指了指背后的铁锏,“这把铁锏,尹瑜知送的。” “哈?”柳孟宇愣了一下,“神柱首领尹瑜知?!” 程遮点头。 此时,柳孟宇不得不仔细观察这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黑发青年。他有这个胆子张口就说是尹瑜知的熟人吗?但柳孟宇又想到陆素商与陈默关系匪浅,陈默又是尹瑜知的学生…… “呵……”柳孟宇的嘴角勉强地勾起,“没想到,你俩关系挺硬啊,怪不得能跳过新兵训练。” 程遮刚要说些什么,酒店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他与陆素商都熟悉的人影走了进来。 “他的筹码,还有我,我手腕也硬。”郑泽铭的鹰眼扫过柳孟宇,嘴角淡淡勾起。 “这是我的发小,郑泽铭。”程遮介绍道。 郑泽铭来到柳孟宇面前,微笑着伸出手,笑道:“柳先生,我诚挚地邀请你加入我们的队伍,我们手中的力量在神柱绝对是最大量级的,只要你愿意与我们合作,劫城根本不在话下,甚至在神柱,你完全有机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柳孟宇没有急着伸手,而是微眯着眼睛,打量着郑泽铭,片刻,他说道:“你,很眼熟。” “呵呵,我一直是大众脸。”郑泽铭笑得很平和。 柳孟宇打量了郑泽铭几秒,终于将他与记忆中的一张脸重叠,一时间,柳孟宇突然明白了郑泽铭为什么那么有底气,朝自己说出那么露骨且大胆的邀请。 “造了,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一个个都身怀绝技。”柳孟宇扫过三人,心中深受震撼。 柳孟宇轻轻叹了口气,现在他就是再傻,也不会傻到拒绝神柱最高地位的领导者看好的后辈伸出的橄榄枝了。 柳孟宇伸手握住郑泽铭的手,又露出那没心没肺的笑容:“请多指教~” 第115章 程遮的诚意 当天下午,易杰亲自接见了郑泽铭,程遮与陆素商也沾了郑泽铭的光,又来到易杰的办公室泡茶。柳孟宇则是去探望明舒娴,就没和三人一起。 “许久不见了小郑,我记得你的新兵考核也是在厦城完成的吧?我还真想不到,程遮是你弟弟,真是巧了,兄弟俩的起点都是厦城,哈哈哈!”易杰看着郑泽铭,眼中满是欣慰,又看向程遮,更有欣赏,“你们的到来,真是让厦城,蓬荜生辉!” 郑泽铭谦虚道:“易队长言重了,要说让厦城蓬荜生辉的,还得是您这个领导者。” 易杰笑道:“欸,这话不对,世界是你们年轻人的,未来还是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 易杰与郑泽铭商业互吹的时候,程遮与陆素商正在用手机交谈。 程遮:看你表情,你应该猜到我会叫铭哥来吧? 陆素商:你把文件给我的时候我就猜到了,毕竟你身边有这样力量的除了郑泽铭我想不到第二个。 程遮:不愧是你。 陆素商:吴惊摇头晃脑动图 程遮:对了,你觉得易杰会怎么给我们使绊子? 陆素商:使绊子算不上,但应该会把我们跟柳孟宇划为一类。 郑泽铭突然叫了程遮一声,“小遮,易队长想让你们参与一下冯腾的押解,毕竟他是你们抓到的,顺便也了解一些流程,长长见识。” 程遮一愣,余光看到陆素商给自己递了个眼色。 果然来了啊。 程遮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说道:“能有学习的机会自然再好不过,就是麻烦易队长了。” 易杰摇头笑道:“不麻烦,时间定在今天夜里,我会把监狱的地址告诉你们,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离开厦城总部后,三人没有回到酒店,而是来到厦城中心医院,在VIp病房里见到了柳孟宇以及明舒娴。 都说计划赶不上变化,程遮与陆素商也没想到,在拳场的那一夜便能遇上柳孟宇,以至于他们后来就没再打算来找明舒娴。 “哟,稀客。”柳孟宇靠在窗台,与进来的三人打了个招呼。 程遮的视线落在明舒娴身上,“她就是明天刚的女儿?” 柳孟宇点点头,“自从人道出现,还没有能够做到删减记忆的能力,这丫头作为目击者,也算是半个圈里人了。” “保密协议签过没?” 柳孟宇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签了,我亲自拿给她的,并且会成为她的担保人,晚点我会亲自交给易杰。” 柳孟宇对明舒娴说道:“那个紫色眼睛和白色头发的就是我跟你说的朋友,他们帮了我不少。” 原本明舒娴还有些畏惧三个陌生人,但一听柳孟宇的介绍,顿时好感大增。 柳孟宇视线在三人身上扫过,说道:“话说,你们仨来找我,应该不是来闲聊的吧?” 陆素商上前,露出平和的微笑,坐到病床前,“你叫明舒娴是吧?听说你是准高三生?” 虽然明舒娴平日在贵族学校里见过很多气质高贵的同学,但从未见过陆素商这样在山林间长大的出尘女子,一时有些发愣,反应过来才连忙回答道:“是,是的……” “你应该对我们这种特殊人群有些好奇吧?我和你说说?” “好的!我很好奇!”虽然明舒娴已经听过柳孟宇说了一些,但她也想知道不同人口中的踏道者的形象。 柳孟宇是聪明人,在看到程遮给自己使了个眼色后,便跟着程遮与郑泽铭一起来到病房门外。 程遮简单地与柳孟宇说明了易杰说的冯腾押解任务。 柳孟宇摸了摸下巴,眉头一皱,“你的意思是,易杰想利用你和白毛女和冯腾来勾出影墟的人?” “她叫陆素商。”程遮纠正,又补了一句,“大概就是这意思。” “有点意思,你俩有让影墟出手的资格?”柳孟宇上下打量了程遮一眼,“而且,我不觉得冯腾值得他们出手。” 程遮肘了一下郑泽铭,让他收回不善的目光,“你说的我们也不是没想过,所以这仅仅是一次试探。” “易杰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勾引出影墟的机会,同时也是我们验证我和陆素商双道的情报是否泄露出,当夜你也在场,知道冯腾看出了我们两人……” 柳孟宇打了个哈欠,点头道:“知道,不就是……” 程遮突然一把捂住柳孟宇的嘴,扭头朝郑泽铭笑笑:“铭哥,有的事,你不方便听……” 郑泽铭挑眉,“有关陆素商的?” “昂……” “呵呵,你俩关系不过昂。”郑泽铭不带情绪地瞥了程遮一眼。 临沧山破柱事件结束时,郑泽铭就打算让程遮与陆素商保持距离,但是因为忙忘了提醒。 结果呢,这小子隔天就就跟那个小白毛结了个什么竹园之盟,面试和考核更是形影不离,郑泽铭一度以为程遮这小子打算单飞。 “我们算是合作伙伴,但你跟我不一样,咱们可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程遮勾住郑泽铭的脖子,笑着安抚道。 “你记着就行,不用强调。”郑泽铭嘴上不在乎,心里还是安定了些许。 柳孟宇没有理会两人的兄弟情深,直截了当地问道:“所以呢,你们押解冯腾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程遮松开郑泽铭,语重心长地给柳孟宇解释,“你想,影墟这次这么搞你,你能忍得了?你忍得了,你看看病房里那女孩,你忍心她的仇人逍遥法外?” 柳孟宇抬手打断程遮,哑然失笑,“得了吧你,暴君,你就是想拉我上船,多来几次同生共死,好加深合作吧。” 见柳孟宇看穿,程遮也不打算装,“一部分原因,你也记得我替你答应了易杰,要帮他摆平这次事件,他要给你清白与道歉。” “这也是我的诚意,我不会让我的同伴沾上任何不属于他的污点,无论今晚的押解有没有影墟来,这件事情我都会跟到底。事情结束前我不会轻易离开厦城,我会让易杰在你面前,鞠躬赔礼道歉。” 程遮的话让柳孟宇愣神了一瞬,似是想起了什么人,饶有兴致地看着程遮,“承诺是很沉重的,暴君你这么信誓旦旦,那就证明给我看吧。” “我言出必行。”程遮神色认真。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柳孟宇笑得……更真诚了些。 第116章 真正的污垢 陆素商在此时推开门走了出来,也听见了程遮说的话。 柳孟宇瞥了陆素商一眼,淡笑道:“你呢白毛,你的诚意呢?你的小秘密我可是知道的哦~” “你,威胁我?”陆素商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眼中不带任何温度地看向柳孟宇,“从昨天晚上开始,我就在考虑要不要杀掉你呢。” 对上闪着寒光的眼睛,柳孟宇轻笑,“我这人没什么优点,但对答应的事不会反悔,更何况我还赚了。” 柳孟宇意有所指,郑泽铭只是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 “希望如此。”陆素商收回散发的寒意,但语气也没放缓,“拉你入伙的是程遮,如果你对我们的团队不利,程遮要承担主要责任。” “但在处置他之前,我会先处理掉你。” “呵呵,原来你才是大姐头。”柳孟宇意味深长地拍了拍程遮的肩膀,“地位不保啊。” 程遮感到莫名其妙,“本就是合作关系,何来地位之说。” 柳孟宇无视了郑泽铭可以杀人的目光收回了手,“行吧,既然暴君你都这么说了,我就跟你走这一趟。” “但别忘了,我的前置条件。” 郑泽铭抱着胸,“放心,就算你想来,他们也有别的事情,你只能守活寡。” 程遮与陆素商疑惑地看了郑泽铭一眼,但没有多问。 “行,晚上见。” 柳孟宇目送着三人离开,转身推开病房,却正好对上明舒娴有些慌张的眼睛。 明舒娴没想到柳孟宇会突然进来,勉强扯了扯嘴角,说道:“你们聊完了?” “嗯。”柳孟宇看穿了明舒娴的强颜欢笑,“都听见了?” “听见了……”明舒娴心虚地低下头,“抱歉,我不是有意偷听的……” “也没什么不能听的。”柳孟宇从明舒娴身旁走过,“我应该跟你说过,我会在你高中毕业后离开厦城。那个两个家伙背后势力能量很大,我打算跟着他们。” “有一个不错的保护伞,要做事就方便了许多,你作为明天刚的女儿,不会不明白这一点。” “我明白……” 明舒娴看上去有些失落,但柳孟宇也只是看在眼里,他不会给明舒娴任何幻觉。 …… “再找冯腾一趟?” 在回去的路上,程遮突然提出要见冯腾一面。 “嗯,陆素商应该也有这个想法,是吧?”程遮看向后座的陆素商,后者点头。 “行,我联系易杰。” 三人来到厦城总部的时候,易杰的女秘书已经在门口等候。见三人到来,女秘书便带着三人一起来到审讯室,冯腾已经坐在了里面。 程遮与陆素商见到冯腾的时候,他正在用手做着奇怪的指诀,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卡通互通拿肾肝起兜里什么的。 程遮眼角一抽,扭头看向空中的程慕苏,只见她也在做着与冯腾类似的指诀,最后大喊:“卡通,扒裤乱舞!” 冯腾注意到熟悉的身影,抬头笑道:“你们来啦~” “搞得好像你知道我 们要来一样。”程遮坐到桌前,顺便也给陆素商拉开一把。 女秘书冲程遮与陆素商点点头,便离开了审讯室。因为郑泽铭与易杰事先打过了招呼,所以三人的对话不会有任何形式的记录,他们说了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我当然知道啊。”冯腾很自然地靠在椅子上,摊开双手,“你们得盯着我死啊,这样你们的秘密才能保守起来。” “你倒是看得清。”陆素商淡淡道。 程遮拿出一份文件,正是先前易杰交给两人的文件,不过被柳孟宇用分解弄没了,只好又要了一份。 “昨夜,你对着那些家伙哥哥姐姐的喊着,我还以为你是什么后辈呢。”程遮点了点桌上的文件,“没想到,你才是他们的领导者。” “嗐,关系户而已,无需在意。”冯腾摆摆手,“不过嘛,我知道的也的确最多。” “由于我提供的情报过于完善,所以他们甚至没有对我进行搜魂。”冯腾嘿嘿笑着,“毕竟他们对我以前的历史也查得很完善。” “我倒是觉得该对你搜魂。”程遮冷笑。 “那可不行,要是搜魂了,你们的秘密不就暴露了吗?”冯腾笑道,“而且呀,搜魂不利于影墟晚上劫车呀!” “嗯?” 程遮与陆素商同时愣住,前者难以置信地说道:“你确定你们的人会来劫车?” “我知道啊,也知道易杰之所以不对我进行搜魂也是为了把我的同伴勾引出来。”易杰无所谓地笑笑,“不对我搜魂,证明我还有价值,虽然我的同伴知道有诈,但也一定会来,因为我的地位摆在那呢~” “我和易杰都心知肚明哟~”诡异的笑容在冯腾脸上蔓延,“这也算是我和易队长的博弈吧~” “你就这么把你的伙伴出卖了?”程遮眉头一皱,难以接受冯腾的想法。 “哎,没办法,不这么做的话,影墟的终极目标还是很难做到的。”冯腾痛心疾首地叹了一口气,突然想起了什么,“哦对了,你们新人还不知道吧?我们影墟几十年前就重新制定的总方针。” 陆素商抱胸靠在椅背上,眼皮微抬,“是什么?” “哼哼哈哈哈哈哈……”冯腾突然兴奋了起来,但是他眼中的凶芒和紧握的双拳无声诉说着他的恨意,“这个世界藏污纳垢,你们神柱却把我们影墟当做蛀虫,殊不知真正的污垢却时刻像蛆虫一样附着在你们身上而你们还甘之如饴!” 冯腾一只手狠狠地抓住自己的衣领,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发出克制的干呕声。 过了一会,冯腾似是缓了过来,惨笑着说道:“真正恶心的,是道!我一想到这个字,就好像蜈蚣在我脑子里穿梭,蚂蚁在身上爬,毒蛇缠绕着我的脖子,在我脸旁吐信子!” “砰!” 冯腾双拳狠狠砸在桌子上,双眸迸射出病态的凶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影墟,便是要在阴影之中,一步步清除这个世界真正的污垢,一切罪行的罪魁祸首——” “人,神,灵,三道!” 第117章 必死的结局 “不愧是影墟,真是极端的想法。”陆素商平静地看着冯腾,“道的出现,是历史车轮推动的必然,你们否定道,便是否定历史的前进。” “那你敢说,道的存在,是历史的进步吗?”冯腾也不恼,淡笑着。 陆素商没有回答冯腾的问题,对于道是否对历史有推动作用,她也说不准。 程遮道:“任何事物的存在都有它的意义与价值,道是否有益于世界,要靠时间来证明。” 冯腾冷笑,“呵呵,影墟、神柱、祭城、劫城的存在就是最好的证明,人们的争斗越来越激烈,道在其中与助燃剂无异!” “你错了,究其根本,道只是工具,用它的是人,人这种复杂的生物才是一切问题的根本,而我们能做的只是不让道控制自己,而是我们控制道。”陆素商一针见血,“你不过是因为道的原因,有了什么悲惨的回忆,就把道当做是一切罪责的根源,却忘了真正利用道伤害你的是谁。说到底,不过是自以为是救世者的小丑罢了,你根本没那么伟大,你只是想报复社会。” 冯腾恢复平静,“随你怎么说,我们的意志不会轻易改变的,等你们经历得多了,失去得多了,深刻体会痛苦后,就会知道影墟才是对的。” 程遮在桌下轻轻碰了一下陆素商,提醒她不要忘了来的目的。 陆素商也意识到话题被冯腾带偏了,便不再说话,给了程遮一个眼神,让他发挥。 程遮道:“冯腾,你和你的同伴,一定有更加隐蔽私密的联系方式吧。” “你猜啊~”冯腾笑笑,露出他那不符合身份的阳光笑容,“如果程遮小哥愿意把我放回影墟或者给我一个痛快的死法,我就告诉你~” “这可不是我能决定的。”程遮眉头一皱,他竟有些摸不透冯腾的态度。 聊了这么久,包括昨天晚上的见面,陆素商隐隐察觉到了一丝不对,为什么冯腾对程遮似乎有些……亲近和谄媚? 甚至有些……撒娇的意味? 冯腾托着脸,笑眯眯地看着程遮,“如果程遮小哥现在就杀死我的话,或许能知道更多哦~” 陆素商眉头一皱,轻轻咬着自己的指甲,好似琢磨出了什么。 “看来是问不出什么了。”程遮看向陆素商,“走吧。” “欸欸欸,等一下等一下!”冯腾见程遮要走,连忙叫住,“我可以说,不过要程遮小哥过来些。” “又想耍什么花样。”陆素商冷冷道,“你消磨时间随你,别来消遣我们。” “没关系。”程遮给了陆素商一个安抚的眼神,走到冯腾桌前,“我倒想看看,一个被束缚着的家伙,还有什么地方能威胁到我。” “来来。”冯腾扇了几下手,示意程遮低一些。 程遮照做,冯腾便凑到程遮耳边,缓缓开口:“秦广王的镜子,还清晰不?” 这一刻,程遮的心跌落谷底,他的猜测果然没错,冯腾果然看出了他的十殿阎罗! 冯腾嘴角勾起,眼中突然闪过癫狂,食中并指以迅雷之势径直刺在程遮的脖颈上! 程遮大惊,连忙后退。 陆素商瞬间掐住了冯腾的脖子,白色运动服下的手臂图腾显现,她扭头看向程遮:“没……” 但下一刻,陆素商瞳孔一缩,她看见,程遮的脖子上,渗出了鲜血! 冯腾一愣,突然感觉到身前一阵寒意,原本后仰的头缓缓前倾,便对上了陆素商冰如凝霜的眼眸。 “你……找死?” 冯腾尴尬笑笑,他虽然不怕死,但是他想死在程遮手里。 “咳咳,那啥,开个玩笑?” “我没事。” 程遮突然开口,冯腾才感觉身前温度回暖了些许,但陆素商的手依旧没有放开。 “这是冯腾的血。”程遮解释道。 冯腾见缝插针,“我就说开个玩笑嘛!” “没事就好。”陆素商松开手,在冯腾衣服上擦了擦,留给冯腾一个鄙夷的眼神后便去检查程遮的脖子。 确定没问题后,陆素商拉上程遮推开门走出房间。但在拉上门的瞬间,程遮最后看了冯腾一眼,突然注意到冯腾在笑,那是得逞的笑。 “我们好像忘了一种可能。”程遮跟在陆素商身后,突然说道,“冯腾,或许会被影墟灭口。” 陆素商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程遮,看到了他眼中的平静,淡笑道:“变得有一点点冷血了呢。” “这算冷血吗?”程遮笑着,眼中却是戏谑,“难道你跟我想的不一样?真打算让他好好活着?即使是在监狱里?” “当然不。”陆素商也笑了。 阳光洒在程遮与陆素商身上,却温暖不了他们此时隐藏着杀意的冰冷眼眸。 “就由我们来帮他书写着必死的结局吧。” 有句话说的不错,你知道的太多了,所以你要死。 时间很快来到凌晨,程遮与陆素商如约来到了厦城总部,来参与冯腾的押解。、 当然,柳孟宇也在。此时,他正靠在门框上,淡笑着看着程遮与陆素商走进大门。 程遮与陆素商决定在路上杀死冯腾已经告知过柳孟宇,后者自然没什么意见,甚至觉得这两个家伙很有趣。敢在厦城驻守队的眼皮子底下杀人,柳孟宇真不知道说他们什么好。 不过也好,柳孟宇也想看看,程遮与陆素商能做到什么地步。 冯腾看到程遮的时候,喜笑颜开:“程遮小哥,你来接我啦?” “接你去死。”程遮冷笑,随后便将冯腾拽了起来。 冯腾也不气恼,还笑呵呵地道歉:“白天跟你开那么个小玩笑,不好意思喽~” “别跟我说话。” 冯腾被程遮与陆素商夹在中间,来到了厦城总部门口。在门口,程遮与陆素商再次见到了他们第一天来到溪城就遇上的一男一女。、 不过他们已经与两人通过姓名,男人名叫朱勇,女人名叫应茳芯。 柳孟宇笑道:“哦,是你们啊,和我们一起押解冯腾吗?” 应茳芯道:“别搞错了柳孟宇,你只是一个‘热心市民’罢了,还没有资格和我们一起执行任务。” “随你怎么说吧。”柳孟宇来到冯腾面前,皮笑肉不笑,“听说,把厦城市民异常死亡的锅赖到我们民间踏道者头上的,就是你啊?啧啧,看不出来你小子坏水不少啊。” “过奖~” “呵……” 冯腾脸上的笑容还未褪去,便被柳孟宇一拳砸在腹部。 冯腾忍不住弯下腰去,却被程遮抓住手臂上的衣服,才没有趴到地上。 柳孟宇扭了扭手腕,冷冷道:“这一下,老子还你的,谢谢你让我又有一种回到浊界的感觉……” 第118章 深夜高架桥 “不用谢……”冯腾忍着疼痛,挤出一丝微笑,“人们只有铭记痛苦,才能珍惜现在的幸福不是么……” “既然你还记得在浊界的苦日子,说明你知道现在的日子很不错,一定能更充满希望地走下去对吧!”冯腾突然抬头,眼中流露出希冀,“柳孟宇是吧?我建议你思考一下这个世界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为什么踏道者会彼此争斗,而且……唔!” 冯腾还没说完,柳孟宇又给了冯腾一拳,打断了他的哲学发言。 “第一,我没觉得现在的日子比我在浊界的日子好多少,第二……”柳孟宇一把抓住冯腾的头发,逼他直视自己,“”这个世界为什么这样,踏道者干嘛杀来杀去,你们影墟心里没点逼数吗?” “好了,跟影墟的人没什么好说的。”程遮叫住柳孟宇,扯着冯腾的衣服,上了押运车。 柳孟宇耸耸肩,和陆素商一起跟着程遮上了押运车。再加上朱勇和应茳芯,后座足足坐了六个人。 押运车的司机是厦城驻守队的后辈,实力和程遮两人差不多。而在押运车之后,还有厦城驻守队的四个人坐着一辆车,可以说,厦城驻守队的主力几乎倾巢而出。 从车开动后,已经过了一个小时多,两辆车已经上了高速许久。 应茳芯打了个哈欠,有些怀疑影墟的人到底会不会来。她打量着周围的人,都没有说话的欲望。 此时,陆素商轻轻碰了碰程遮的手,轻声道:“今晚的主力是厦城驻守队,别忘了我们的主要任务。” 陆素商的话引得应茳芯眉头一皱,“主要任务?什么主要任务?” “当然是守着红头发了。”柳孟宇翘着腿,用看弱智的眼神看着应茳芯,“不然你指望我们去和人均六阶的影墟踏道者正面干?都说了我们就是来参观积累经验的,不是来当炮灰的。” 柳孟宇嘴角勾起,又露出他标准的贱人笑容,“毕竟,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不是?” 应茳芯不自觉地硬了拳头,心想这人真贱!不过他说的好像也没什么问题,一个三阶两个四阶还有一个他们驻守队的三阶后辈,的确指望不上,能保住自己的命就行了,她和朱勇的首要任务其实还是保护这群后辈。 想到这里,应茳芯不由得嘁了一声,虽然细微但在寂静的环境下还是很清晰。 柳孟宇突然动作表情浮夸地看向应茳芯,大手一指,“你嘁了对吧!什么意思?你肯定是在怀疑影墟到底会不会来吧!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质疑这次行动吗?还是说,你在质疑你们易队长的决策?” “放屁!”应茳芯一听就急了,‘浊界人,扣帽子的功夫了得啊!” “你知道啊?”柳孟宇贱嗖嗖地笑着,“那你没想到,刚刚那句话,会让你被扣上歧视浊界人的帽子?” “你!” 应茳芯银牙一咬,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朱勇抬手打断,“居然真的来了。” 应茳芯一愣,下一刻,押运车里的人以及跟在车后的厦城驻守队其他人同时察觉到了强烈的精神力波动! 朱勇反应极其迅速,直接打开镜域与对方的镜域抵消。 一瞬间,所有人除了冯腾都开启了自身的道,押运车后门从里面被踹开,几道身影从中飞身而出。 就在几人冲出车内的瞬间,空间突然扭曲,仿佛出现了一只大手,将押运车顷刻捏得不成原型。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热浪扩散,程遮几人已然避开诡异空间扭曲的攻击范围,稳稳地落在地上。 冯腾被程遮拖着,狠狠地摔在地上,不过因为踏道者的体质他并没有什么痛感,但还是装出一副疼得龇牙咧嘴的样子,抬头哀怨地看着程遮。 程遮没有注意冯腾的表情,而是警惕地看向攻击袭来的方向,因为他知道,冯腾在手上,影墟踏道者的注意力都会在自己身上。 “你们撤。”朱勇将程遮三人以及冯腾护至身后,体内精神力汹涌,“这里有我们,执行你们的任务。” “明白。” 程遮刚要动身,陆素商却抓住冯腾的后衣领,化作飓风迅速朝着监狱的方向行进。 程遮被迫松手,只愣神一瞬,便跟上陆素商的脚步,柳孟宇也用了他的道器,三人瞬间化作离弦之箭远离战场。 厦城驻守队的后辈见程遮三人迅速离开,也撒开丫子打算跑路,此间还多亏了朱勇帮他抵挡了一次攻击才得以离开。 厦城驻守队六人对上对方七人,彼此眼中杀意闪烁,随着镜域开启,所有人同时有了动作! …… 监狱建在厦城与漳城的交界处,附近都是国道与高速,少有人烟,周围山林密布,在深夜中极为寂静。 而程遮三人停下脚步的地方,是处于高架桥的路段。 从影墟动手的地方到监狱不过二十多公里,作为踏道者的程遮等人要去往监狱不过十分钟出头。 但对于厦城驻守队后辈来说,需要将近二十分钟。 厦城驻守队后辈全力催动自身的精神力,才在狂奔了十分钟后,突然看见了站在路边的程遮三人以及坐在地上的冯腾。 柳孟宇注意到厦城驻守队的后辈到来,用眼神问程遮:要不要做掉? 程遮摇摇头,示意柳孟宇继续等。 “哟,你来了。”程遮看向逐渐走近的厦城驻守队后辈,笑道,“我记得你是叫于袅是吧?” “我叫于枭……”于枭喘着气,难以置信地看着三人,“我记得你们和我阶位差不多吧?怎么这么快?” “哦,我和她的道在速度上优势不小。”程遮指了指陆素商,又拍拍柳孟宇的肩膀,“他有道器。” “这样啊……” 于枭缓了过来,问道:“你们怎么不继续走了?把冯腾押解到监狱才是最主要的任务。” “我们也想继续走啊。”程遮苦笑,眼底却隐隐有得逞的笑意,“但是被拦住了啊。” “什么?” 于枭一愣,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而下一刻,他的预感的到了证实—— 几人脚底下突然出现一块阴影,于枭还未反应过来。便被程遮一把抓住肩膀,瞬间将他带出十几米外。 陆素商也抓着冯腾的后衣领,带到了安全的地方。柳孟宇也轻松避开了从天而降的袭击。 于枭反应过来的时候,注意到他们原本脚下的土地正滋滋冒着白烟,一股刺鼻的味道逐渐弥漫。 程遮道:“是强酸。” 几人抬眸看去,一个戴着傩面的女人正站在高架桥的围栏上,静静地看着几人。 “这啥?堵桥?”柳孟宇冷笑道:“哟,果然是你啊。” 于枭突然震惊地喊道:“等一下,为什么那个假人是我的样子?!” 于枭此言一出,场上几人全都注意到傩面女子身边的假人正是于枭的样子。 “我以前是个小说家,喜欢写和戏剧元素有关的小说。”傩面女子眼睛扫过几人,从衣服里摸出三个小球,朝空中一抛,下一刻,小球变为几个假人,稳稳落在傩面女子身旁。 只一眼,几人震惊地发现,总共四个假人,分别对应着他们四人! “戏魂备选,【编剧】。”傩面女子笑着自我介绍,“我一直对复制之战这种戏码情有独钟呢~” 第119章 复制之战 “你不怕,我杀掉冯腾么。”陆素商掐住冯腾的后脖颈,将他抓起,面向编剧。 “就回冯腾是放在灭口之后的。”编剧手一挥,假人们一拥而上,发起了自己的攻势! 陆素商手一甩,将冯腾丢给于枭,后者一脸懵,随后便听见陆素商的话:“看好他!” 几人看着自己的假人逐渐逼近,猜测着对方的能力。 影墟也有自己的情报部门,程遮与陆素商这样突然声名鹊起又与陈默走得近的人更是不可能藏得住自己的能力,当然,仅限于第一道。 编剧的能力是制作假人,假人能控制他们的组成材料,一定会针对性地制作来对付程遮几人。 那么强酸的对应者就是…… 程遮余光看向于枭,只见后者摸上背包,一把扯了下来,一只手摸进其中,将里面放着的一把剑拿出来,掌中精神力凝聚。 程遮三人清晰地看到,背包在于枭手中缓缓变为属于普遍金属的银白色,分量明显重了很多,下一刻于枭便将手中的背包甩了出去! 于枭的假人缓缓抬手,一道强酸水枪便从其掌心迸射而出,将于枭丢出的金属背包腐蚀殆尽! “果然是克制我的。”于枭嘁了一声,扭头对程遮几人说道,“我的能力叫【点石成金】,只要固体在我手中,我都能将其变化为金属并据为己用,但对液体和气体无效。” 于枭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怕强酸。” 柳孟宇扯扯嘴角,“看出来了。” “那我们的……” 陆素商假人还未落地,双手一拍,几道土刺便从地底冲出,直奔陆素商! 程遮假人打了个响指,钢筋破出地面,腾飞而起,悬浮在其身后,他微微挥手,钢筋便朝着程遮飞去! 柳孟宇假人依旧是使用的沙,如同浪花一般朝柳孟宇席卷而去! 双刀与铁锏轻松地为他们的主人破开了攻势,而柳孟宇则是站在原地,【无人之岛】早已释放,周身仿佛存在着真空领域,柳孟宇假人的沙土无法寸进。 不,与其说是无法寸进,不如说是一接近柳孟宇便会消散。 高架桥上没有沙土,所以柳孟宇假人只能使用精神力变出沙土,但柳孟宇的分解一直都是远程攻击的克星,因为没有攻击能近他的身,除非对方与他近身硬拼。 但很明显,柳孟宇假人做不到,因为他本身也是沙土做的,靠近柳孟宇就会被分解。 可以说,柳孟宇的能力便是编剧能力的天敌,在柳孟宇面前,假人形同虚设! 其余三人也发现了这一点,迅速与柳孟宇站到一起。 程遮说道:“我们掩护,你处理假人。” “主c还得是我。”柳孟宇活动了一下手腕,慢悠悠地摸出翡翠匕首。 程遮发出指示:“先处理掉于枭的假人!” 疾风冲出,陆素商凭借惊人的速度已然来到于枭假人身侧,【飓刃围杀】瞬间释放,左手剑指一动,一阵狂风从于枭假人脚下升起,形成一道龙卷! 于枭假人自然没有坐以待毙,双手掌心对着陆素商,强酸水球在手中凝聚,但在冲天而起的飓风下,强酸无法凝聚,被卷入龙卷之中! 陆素商心念再动,龙卷之中,风刃凝聚,宛如雨点一般疯狂抽打在于枭假人身上! 再加上青刀璇斩与冰刀极寒相近的能力,于枭假人的动作越来越缓慢。 但一道道风刃砍在于枭假人身上,却只带出了些许酸水。似乎只能带走些许组成部分,此时的于枭假人竟有些像依芷言的水分身。 但在柳孟宇面前依旧不够看,他抓住机会,疾速冲出! 程遮将于枭朝后一推,“跟我一起拦住后面那三个!” “啊?我吗?”于枭一咬牙,拔出长剑,扭头与程遮一起对上程遮与陆素商以及柳孟宇的假人。 柳孟宇翡翠匕首裹挟着分解之力,【无人之岛】一入局,在陆素商狂风束缚与柳孟宇的连续挥砍下,于枭假人马上变得四分五裂,碎成一滩酸水。 “解决一个。”柳孟宇甩掉匕首上的酸水。 另一边,程遮假人利用金属材料将程遮的紫雷引导开,同时陆素商假人与柳孟宇假人使用土石与飞沙骚扰程遮,在却被于枭的点石成金化作金属,无法移动,但这也对于枭的消耗极大。 解决掉于枭假人,陆素商与柳孟宇迅速朝程遮的方向支援而去! 编剧站在不远处的围栏上,叹了口气,“这可不是我要的复制之战啊。” 她从衣服里摸出一片深紫色的透明卡片,甩向空中,深紫卡片转了几圈,逐渐变大,分离出更多的卡片,随后便像雨点一般,朝着地面飞射而去! 程遮余光注意到头上的卡片,扭头又看向编剧,虽然看不到表情,但她一定憋着什么坏主意! 程遮仅犹豫了一瞬,便一把抓住冯腾,将其朝着陆素商的方向丢去,但程遮突然重心不稳,被拽着朝前踉跄了一步,他又惊又怒,冯腾此时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死死地抓住自己的胳膊,还笑嘻嘻地看着他! 程遮不得已只能带着冯腾躲避,但他没有忘记真正的目的,故意在躲避紫色卡片的时候让卡片正好落在冯腾身上,企图用编剧的手来杀死冯腾! 但紫色卡片没有遂了程遮得以,随着其落地,竟然逐渐消散,没有任何实质伤害。 就在程遮疑惑之际,属于陆素商假人的土刺突然朝他袭来,他反手便是一记阳雷,却意外地发现,土刺从自己身体穿过,自己的阳雷也从陆素商假人体内穿过,仿佛不在一个世界。 程遮扭头看去,只见陆素商手起刀落,将土刺斩开,疑惑地与程遮对视。 为什么陆素商假人的攻击碰不到程遮?程遮的攻击也碰不到陆素商假人? 编剧突然笑着出声:“道器,【平行宇宙】。” “作用是将指定的人分隔开,虽然看似在同一个场地,彼此也能看见,却完全无法干涉对方。” 编剧双手抬起,眼中的狂热仿佛在期待一场大戏的开场,她克制着激动与兴奋,说道: “各位,好好享受属于你们的,复制之战吧!” 第120章 破碎宇宙 “编剧,因为写的小说和编写的剧本都不被认可,所以在用能力犯下几个案子后,接触到了我们影墟。”冯腾松开程遮的手,坐在地上笑嘻嘻地看着他,“她本身没什么战斗力,只有假人有用。” “她什么材料都能用来制作假人,并且根据不同的材料来赋予假人一定的操纵能力。”冯腾不疾不徐地说着,“所以她专门配备了这件名为【平行宇宙】的道器,为的就是保护她自己以及完成她莫名其妙的编排欲望。” “复制,很老套的戏码。”程遮淡淡道,铁锏挥舞着将钢筋击开。 冯腾遥遥看着与他们隔开的编剧,毫不客气的笑道:“所以她的小说和剧本才会被退掉啊。” “有没有更多的情报。”程遮扯了一下冯腾,避免他被钢筋伤到。 冯腾依旧孜孜不倦地说着,“有啊,你把我杀了,我就告诉你啊。” “怎么那么执着于去死。”程遮不解,“你的同伴可就在你眼前,只要她干掉我,你就能回到影墟。” “忘了她刚才说的了?”冯腾似笑非笑,“杀死我可是放在救回前的。” “而且,我死在你手里的话,你也能把我重新找回来的不是?” 程遮低头与冯腾对视,寒意与戏谑相逢,他冷笑,演都不演了是吧? 程遮左手缓缓抬起,掌心阳雷凝聚,随后他猛地拍下,精准击打在束缚着冯腾的手铐上。 冯腾还未反应过来,程遮反手持锏,铁锏上也缠绕着阳雷,狠狠地扎在他的脚镣上。 随着金属碰撞声,冯腾失去了束缚。 “我答应你,绝对杀了你。”程遮冷冷地看着冯腾,“但那之前,你要帮我解决掉编剧。” 程遮吃准冯腾一定知道十殿阎罗会回收灵魂,所以才那么想死,既然他好奇,那就给他这个机会,在玄冥宫,程遮便是主宰。 “真的吗?!”冯腾夸张地张大了嘴,“不许反悔!” 虽然冯腾早知道程遮与陆素商绝不会让自己活着,但听到程遮的承诺,他还是喜出望外。 终于,终于能去到前辈们总说的那个【钥匙】里面了,到时候,他就会化作【钥匙】的一部分,为这个世界带来新生! 前辈们总说不能对【钥匙】留手,要检测他是否能够插进那个锁孔里,是否足够坚硬。 但他是冯腾,天生的好奇心让他无法克制自己想要接近【钥匙】的冲动,所以…… “所以对不起了,编剧姐姐~” 冯腾双臂抬起,手掌虚抓,下一刻,沸腾的热浪从他掌心迸发而出,足以融化钢铁的高温在两人面前汹涌翻滚,程遮假人控制的钢筋也不能幸免,在高温的洗礼下悉数化为铁泥,就连程遮假人本身也宛如蜡像一样融化,像淋水的泥人一般瘫在地上,再没了动静。 “简简单单。”冯腾比了个手枪,吹掉指尖的热气。 程遮复杂地看着地上的铁泥,“你果然留手了吧,被我们抓住也是你故意的。” 冯腾依旧笑着,“你猜啊~” 虽然不在同一个空间,但陆素商与柳孟宇还是能看得见程遮这边的景象。在看到程遮释放了冯腾后,后者又用出了这样的高温,不免思考起了冯腾的真实目的。 只一瞬,他们就想明白了,在此时两人的想法竟出奇的一致—— 冯腾是为了程遮的第二道而来! 但他们此时也无暇顾及程遮了,他们的假人能力虽然简单,但精神力的级别与编剧是一样的,足足有六阶,挥手间便是沙海与巨石荆棘。 程遮看在眼里,有些急躁,便问冯腾:“编剧的【平行宇宙】怎么破解?” “很简单,强行闯入另一个时空就行了,或者使用与时空挂钩的力量来破坏【平行宇宙】的运行。”冯腾抱着手,戏谑地看着程遮,“可以说,场上就你一个人能做到了。” 冯腾见过程遮的【判罪魂索】,铁索很明显是从十殿阎罗的空间里通过传送门出来的。 程遮沉吟片刻,回忆道:“在编剧丢出【平行宇宙】的时候,我观察过紫色卡片落下的位置,大概有五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其实它们的排列极其规则,是一片一片列过去的。” “而五片紫色卡片正好能组成四个格子,宛如一扇扇门,推开便是另一个空间。” “所以……”程遮右眼染上银色,温热感蔓延,孽镜之瞳微微一缩,深黑旋涡出现,从中抽出判罪魂索,“只要破开我这个空间的门,就能找到我的同伴。” 程遮分别看了一眼深陷沙海旋涡中的柳孟宇,他已经被赶到高架桥之下,以及站在假人造出的小山上摇摇欲坠的陆素商,眼神一凛。 判罪魂索得到指示,随着程遮心念一动,直刺虚空! 一瞬间,紫色裂痕在程遮与冯腾周身蔓延!但程遮没有停歇,抬手虚抓,判罪魂索宛如盯住猎物的蟒蛇,再度发起攻势! 又是一个空间被破开,此时三人组已然处于同一个空间! 平行宇宙的破碎导致编剧心神不宁了几秒,从而导致她对假人的操纵迟疑了些许,这也让陆素商与柳孟宇抓住机会! 狂风掠过,青蓝双刀切豆腐一般划过陆素商假人的身体,青晶与冰晶同时在假人身上蔓延,随后爆裂而开! 绿光遮掩柳孟宇假人的目光,随后一股暴戾紊乱的分解之力注入其中。柳孟宇拔出翡翠匕首,回到高架桥上,不再去看身后假人化作的齑粉。 程遮眼中银光大盛,铁索再刺!破开了倒数第二扇门,解开了于枭的燃眉之急。此时的他,已经把上半身的衣服全脱了,腿上也粘上了些许酸液,受伤的皮肤裸露在空气中。 于枭震惊地看着程遮,眼中的讶异与惊奇以及不解不言而喻,说好的通幽呢?怎么还有这种效果? 程遮依然没有停下,因为这一次使用【判罪魂索】太过频繁,如果在此时停下,他便再用不出来! 所以,程遮榨干了自己最后的灵魂之力,发起了最后一次冲锋! 这一次,整个世界都蔓延上了紫色裂痕,宛如紫色的镜中世界从里破开,自由的少年在此刻重新翱翔于天际! 第121章 克系神继者 柳孟宇欺身而上,一刀刺在于枭假人的脖子上,分解在其体内游龙,几秒后,一滩酸水落在地上,冒着白烟。 自此,编剧在场上的假人被全部清理。 程遮强忍着灵魂深处的虚弱,勉强用铁锏支撑身体,抬手发出阳雷,直逼编剧! 编剧侧身跳下围栏,避开了程遮的阳雷,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尽是无奈:“小冯,你是忘了墟主的命令了么?” “没办法啊袁姐。”冯腾耸肩,“我真的很好奇啊,反正还有你们那么多人,你们先检验着,我去探探路。” 陆素商一言不发,眼神冰冷地看着冯腾的后背,似乎随时会给他一刀。 柳孟宇淡淡地瞥了程遮一眼,没有多余动作。 “既然如此,就没办法了。” 编剧从口袋里拿出最后一个假人小球,那是一个血色小球,就在它出现的一瞬间,一股诡异妖异的气息蔓延开来,程遮四人同时皱起眉头,无比忌惮那颗血色小球。 尤其是程遮与陆素商,那个血色小球蔓延出的气息竟让他们隐隐作呕,不断刺激着他们的神经。 “墟主的血?”冯腾眉头一挑,“你居然敢向墟主索要?” “不是我要。”编剧用看稀世珍宝的目光看着手中的血色小球,“墟主知才善任,对我们这些手下更是慷慨,在了解过我的能力后,墟主毫不犹豫就将他的血液给了我,你知道有多少吗?足足有一升!” “可见,墟主是多么希望影墟壮大,所以他才会如此大方!”编剧的眼中出现了迷离与倾慕,“并且他非常认可我的作品……这才是,我想要追随的前辈!” 陆素商靠近程遮,在他耳边说道:“一公里外,有六阶单位迅速接近,应该是厦城驻守队的人。” 耳边传来的热气让程遮冰凉的身体好受了些许,程遮深吸一口气,紧了紧手中铁锏,手臂经脉酝酿着精神力。 程遮压低声音,说道:“冯腾,我来杀……” 陆素商点头,“好。” 编剧将血色小球朝空中一抛,血色小球竟在空中停住,缓缓旋转,血色气息从其中抽出,化作血柱,径直砸落在地上,砸出阵阵血雾! 陆素商站到几人身前,抬手立起一道风墙,为几人挡住喷涌而来的烟尘与血雾。 柳孟宇面色凝重地看着不远处的血影,“这股污染的气息,影墟墟主果真是克系神继者。” 于枭疑惑,“克系神继者?” 柳孟宇解释道:“克系力量的继承人,影墟的人都这么叫。如果你的道是神道,在浊界也会被叫做神继者。” 烟尘与血雾散去,一个通体血色的人影立于场中,看上去是个男人,身材高大却不臃肿,看面孔极为英俊,却紧闭着双眼。 “噢噢噢!居然是墟主的脸!”冯腾兴奋地大笑起来,“袁姐,有没有一种操纵墟主的感觉啊?” “少多嘴。” 傩面下,编剧的额头伸出了些许细汗,影墟墟主本人是一位半步九阶,以编剧六阶的实力操控一位半步九阶的假人还是有些吃力,并且【假人】一阶可以制作一个假人,一个影墟墟主的假人就占据了两个位置。 编剧手一抬,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醒来。” 影墟墟主假人睫毛微颤,缓缓睁眼,却是连眼球眼白都没有的空洞,仿若深渊! 一瞬间,天地宛如变为负片,程遮眼中的世界仿佛静止,虽然很迟缓,但他能切实感受到生命力的流逝。但与其说是流逝,更像是要把自己体内的血与精神力全部抽走! 程遮感觉自己的脖子像是被吸血鬼咬住,它正贪婪地吮吸自己的鲜血,自己就是它的食物,不把自己吸干绝不松嘴! 某一刻,程遮真的看到了一只白发吸血鬼趴在自己身上,死死咬着自己的脖子,微微动着的脑袋仿佛做着吞咽动作,而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程遮紧咬牙关,拼尽全力打开孽镜之瞳,释放了其技能——【孽镜神光】! 但这不开不要紧,孽镜神光一开,程遮身上的吸血鬼突然抬头,睁着血红的眼睛看着他,只一眼,程遮瞳孔猛缩。 那只吸血鬼,竟然顶着陆素商的脸! 程遮无法细说当时的感受,但硬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就是荒唐。并且伴随着—— 愤怒! 怒火点燃了程遮右臂酝酿已久的精神力,阳雷包裹住铁锏,再度化作一柄斩天的雷剑! 程遮双臂持锏,狠狠地刺入了吸血鬼陆素商的身体,后者吞咽血液的动作一顿,错愕地看着程遮,却对上他杀意几乎凝成实质的双眼。 程遮咬紧牙关,一字一句地怒吼道:“去!死!” 下一刻,雷光划过天际,吸血鬼的身体在冲天而起的雷光之中湮灭殆尽,灰飞烟灭。 程遮气喘吁吁地单膝跪倒在地上,却突然发现眼中的世界恢复了颜色,紧接着他就看见了地上的一滩鲜血,以及不远处冯腾的半截身体,他的嘴角竟然还微微勾起。 不远处编剧错愕地看着程遮,影墟墟主假人也重新闭上了眼睛。 编剧眉头微皱,抬手虚抓,影墟墟主假人化作血流汇聚在她手中,重新变为血球。 “冯腾死了,我的目的也达成了,也没有余力继续了。”编剧双手插兜,眼睛扫过几人,最终停留在程遮身上,似乎是对所有人说,又像是只对程遮说,“我们还会再见的。” 说罢,编剧踩上围栏,向后倒去,坠入黑暗之中。 几人没有追上去,不仅是因为忌惮对方的血球,如果鱼死网破,他们会最先成为炮灰。 “噢噢噢?这就是魂体的感觉吗?” 冯腾没有意外地变成了灵魂状态,他一抬头就看见了飘在程遮身旁的程慕苏,好奇地问道:“诶小妹妹,你也死在这里啊?” 程慕苏瞥了一眼冯腾,懒得理他。 程遮撑着铁锏,只睁着孽镜之瞳的眼睛,控制着魂索缓缓缠绕住冯腾的魂体,将他拽入深黑漩涡中。 冯腾还不忘和程遮挥挥手,“晚点见。” 虚弱感终于彻底淹没了程遮,他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于枭刚想说些什么,一把刀已然架在他的脖子上。 陆素商懒得多说什么,态度很强硬,“向蓝星发誓,不许透露任何有关程遮第二道的消息,否则,现在就死。” 陆素商的话仿佛恶魔的低语,“我想,两个三阶两个四阶遇上一个六阶,死一个三阶,很正常吧?” 第122章 叫我同志! 感受着青刀传来的冰冷,于枭咽了下口水,刚想说些什么,脖间便一阵刺痛,竟是陆素商将青刀往里推进了些许! “发誓!我发誓!” “照着我说的念。” 陆素商说了一遍誓言,于枭照着念了一遍发了誓,陆素商才收回青刀,转头去看程遮。 陆素商看着低垂着脑袋的程遮,“感觉怎么样。” “没事,就是累……”程遮暗下决心,这件事情结束后,他要好好在十殿阎罗里锻炼锻炼灵魂力量。 此时,一道流光划过天际,应茳芯落在几人身旁,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最后视线落在于枭身上。 “小于,给我大致说一遍事情的经过。” 于枭给应茳芯讲述了他与程遮几人相遇随后被编剧拦截的情况,只是省略了道器【平行宇宙】与程遮的【判罪魂索】。 “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个编剧把冯腾的束缚弄断,程遮杀死了冯腾?”应茳芯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程遮。 “我们一起杀的,我只是补刀而已。”程遮淡淡道,抬头看向于枭,“还有一点你没说,那个血球,影墟墟主。” “对哦!”于枭一拍脑袋,“那个编剧拿出一个血球,说是影墟墟主的血液所做,柳孟宇发现了这是克系的气息,然后那个编剧就说了一句‘醒来’,我们受到了强烈的精神攻击!” 于枭摸着下巴回忆道:“但是她又突然收手了,我不太理解。” “收什么手。”柳孟宇嗤笑一声,“那是她的精神力流动被什么东西打乱了,导致无法继续维持那个血人的运行。” “至于是什么东西影响了嘛……”柳孟宇余光注意着程遮的神色,嘴角微微勾起,“我也不知道喽~” “那你们呢?”应茳芯看向程遮与陆素商,两人同样摇摇头。 这场冯腾与易杰心知肚明的“博弈”,以厦城驻守队俘虏了两人和冯腾身死落幕。 不过,输家尚未可知,在某种程度上,算得上是双赢。 酒店,程遮躺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天花板,眼皮微微颤动,似乎就要入睡。但他突然听到开门的咔嚓声,扭头一看,陆素商踩着拖鞋走了进来。 程遮眼角一抽,强撑着灵魂的虚弱爬起,不动声色的坐到床上,装作是给陆素商让出沙发的位置,实则害怕陆素商又给他来上一次膝枕服务。 只是想着后脑勺就麻麻的。 陆素商疑惑地看向程遮,“怎么了?” “没什么。”程遮装作没事,“有点累。” “副作用?”陆素商指的是程遮第二道。 程遮点头,“休息一晚就好了。” 程遮问道:“话说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找我?” 陆素商:“陈默发来的消息你看过了吧。” “看过了,这次任务完成度达标,我们已经是神柱正式编制的踏道者了,接下来有三条路能走。”程遮伸出三根指头,“一,进入驻守队,二,入伍当见习教官,三,进入民间组织。” 陆素商坐到沙发上,翘着腿与床边的程遮对视,“你意下如何?” “我倾向于第二个。”程遮毫不犹豫,“进入驻守队不方便我们扩大队伍规模,入伍当教官的话能接触到新兵。而且,我们的目标是成为游魂,如果去到陌生的驻守队,一心离开的话人情世故也不好做。” “嗯,陈默也建议我们去当教官。”陆素商若有所思,“他们给了我们造势的机会,就看我们能不能把握住了。” 程遮笑道:“还真是期待呢,以前军训的时候总是被教官拉练,我就想要等到大学当教官的时候把吃过的苦给新生也吃吃。” “学生也能当教官?” “有的警校会让老生去当。”程遮笑笑,“不过已经与我无关了。” …… 现在是凌晨一点多。 溪城,准大二学生王维正窝在被窝里打农,他的手速飞快,但却不是在操作。屏幕上盯着暗红的复活倒计时时刻刺激着王维的神经,他正疯狂打字,问候着队友的亲朋好友。 “三个带一个能被反杀,你们真是人才。” “辅助是躲在射手后面的,打野是眼睁睁看着自家连体婴儿被做掉都不动手的,中路是在梦游的,就你们这群吊毛居然能打上百星啊?” 就在王维激情打字的时候,他的父母突然敲开他的门,说是有人找。 王维随手退出了游戏,暂时把要开路的想法抛之脑后,这么晚了,能来找他的多半只有那群吊毛高中同学了,不过一般情况下不该是他们给自己发消息然后叫自己出去么? 一走出门,王维一下张大了眼睛,两个身穿军装的年轻军官正坐在他家的沙发上。察觉到王维过来,其中一个年龄大些的军官微笑道:“王维同学,我接到组织命令,特地来带你入队!” “啊?入队?” “是的,因为经过令校的观察,发现你是一名品学兼优,身体心理素质过人并且有着先进思想以及高觉悟的新时代青年,组织经过层层筛选,最终选择了你!专门派我们两人来接你入队!” “有啥好处吗?” “有的,你的家庭一年将得到五十万,并且你的弟弟妹妹都能去到最好的学校接受教育。” “嘶,怎么那么像要买我的命?” “放心,不是什么危险的工作,你的人身安全会得到保障,并且,国家需要,吾辈青年岂能退缩?”说着,军官骄傲地抬起了头,目光炯炯地看着王维。 “那特么还说啥了!”王伟一个箭步冲上去,在衣服上擦了擦,伸出手,“不要叫我同学,叫我同志!” “王维同志!” 其实,王维是这两个军官找上的最后一个人,在此之前,他们见过更多优秀睿智的年轻人,当然,他们也比较难骗…… 呃不是,交涉。 王维和他们一对比,可以说是好骗……不对,是平易近人,风趣幽默。 就是看着有一点点猥琐。 不过王维还是让他们的工作顺利完成了,他们甚至有一种感激涕零的感觉,此时的笑容倒显得夸张,甚至有点想哭的样子。 第123章 债有主 程遮与陆素商聊了会天,陆素商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程遮看着白发微微飘动的背影,轻轻吐了口气。 程慕苏不合时宜地出现在他的身侧,嘻嘻笑道:“哥,今晚可没有膝枕给你躺喽,心里是不是空落落的?” “滚。”程遮没好气的白了程慕苏一眼。 确认陆素商不会再过来后,程遮便躺倒到沙发上,双手枕着后脑勺,一副舒适的模样,还不忘朝程慕苏挑眉。 “切,装货。”程慕苏懒得理程遮,又跑去隔壁跟陆素商说话。 程遮闭上眼,进入玄冥宫,果然在黄泉路上看到了冯腾。 冯腾一看见程遮,就像看见自己亲兄弟一样,笑着扑了上来,却被程遮一个响指召唤的判罪魂索五花大绑,一把拽倒路边。 程遮此时并不想理会冯腾,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确认。 来到玄冥宫中,程遮抬起头看向大殿中悬浮的银球与卷轴,又越过它们看向大殿的顶点,也就是横案所在的位置。 程遮看了许久,缓缓迈步,一步一步地踏上台阶,很快来到了最后一级台阶前。 此时程遮距离横案仅有一步之遥,但他寸步难进。并非有阻隔,而是程遮作为十殿阎罗传承者的直觉告诉他,贸然迈上这一级台阶,会很惨。 程遮淡淡地看着脚下的台阶,不动声色地打开孽镜之瞳,果不其然,台阶上出现了一行字—— 【完成一次公平公正的审判】。 程遮看了一会,走下台阶,走出玄冥宫,来到冯腾面前,缓缓蹲下,抓住他的头发,把他拽了起来。 两人视线对上,程遮的眼睛平静得没有一丝情绪,缓缓说道:“易杰没有对你进行搜魂,料定了你一定有所保留,却没想到你被我杀了。” “你好好配合我,十殿阎罗的刑罚可以让你少受点。” “好啊,我知无不言。”即使是被程遮扯着头发,冯腾依旧笑着。 程遮眼中凝出寒意,“现在,回答我第一个问题,十殿阎罗是不是你们影墟的人放到我体内的。” “是。” 程遮松开手,缓缓站起身,冷冷地看着冯腾,酝酿了一会,一脚狠狠踹在冯腾的腹部。 十殿阎罗赋予了程遮力量没错,但又有谁问过,程遮是否想要这份力量,是否想要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梦里被一群狰狞的恶鬼追杀? “这笔账,我算你们影墟墟主头上了。”程遮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着的冯腾,“除了他,还有谁有资格下令把一个庞然大物塞进一个孩子的身体里。” “什么时候?八岁?十四岁?除了这两个时间节点我想不到其他的了。不过我也不急着知道,毕竟不是很重要。” “让你们墟主等着,这笔账,我要找他讨回来。哦我忘了……”程遮嘴角勾起戏谑的微笑,“你已经是阶下囚了。” 话毕,程遮意识一动,离开了黄泉路。 冯腾躺在黄泉路上,躺了许久,眼角逐渐眯起,“我很期待那天……” “那一天如果到来,这个世界,将因你而改变……” 翌日,程遮从沙发上醒来,爬起来伸了个懒腰,神采奕奕。 洗漱过后,程遮下楼买了早餐,回到楼上,敲开了陆素商的门。 程遮提着早餐,“吃完回家了。” 陆素商微笑着接过,“肠粉吗,我很常吃。” “不嫌弃就行。” 程遮突然感受到口袋里手机传来的震动,拿出来一看,是他的高中同学发来的微信电话。 程遮轻笑道;“喂,锁哥,现在可是七点啊,你天天打农打到三四点的居然这么早给我打电话?” 王维嘁了一声,“先别说这个了牢程,你不是有警局的关系吗?我这里举报有人上门诈骗!” “诈骗?还上门?”程遮没忍住笑了,“现在流行的都是网络诈骗,谁家好人还上门诈骗啊?再说了,你要举报,打110啊?打给我干嘛?” 王维一听就不乐意了,“你不是跟你哥帮警局办事吗,我这不是想让你立功嘛。” 程遮心头一暖,笑道:“我帮警局办事是没错,但要是有关诈骗,最多最多热心市民吧。” “啊……行吧,我回头打给警局吧,话说你知道那两个诈骗犯要骗啥吗?他俩要我!说是我被国家选中要去什么特种部队,我看起来有那么好骗?!” “喔?新鲜。”程遮回忆着在学校里天天把开路挂在嘴边的王维的猥琐样,“他们瞎了?要骗你的肾?” “滚你……”妈字到嘴边让王维硬生生咽了回去,“劳资可是铁肾,胯下更是一条苍龙!” “你给老子闭嘴。” 程遮眼角一抽,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为什么程慕苏现在会有点长歪了,怪他高中的时候交了一群狐朋狗友! 程遮嘱咐道:“你自己注意点,别真被骗了。” 王维哈哈大笑,“放心,只有我阴别人,就没别人阴的了我!阴得了的话,等着挨我焯吧!” “滚去刷牙!”程遮无语地挂掉电话 ,长出了一口气,暼向身旁的程慕苏,“你少跟王维接触,不对,应该是我跟王维一块的时候你不许出来!” 程慕苏大惊,“我靠!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你怎么能把我和我的人生导师分开!” “抗议无效!” 半小时后,程遮看着郑泽铭手上的两份早餐陷入沉思。 “看什么呢,拿着啊。”郑泽铭把早餐朝程遮递了递,不情不愿地给陆素商也分了一份,“吃完回家了。” “谢谢铭哥。”陆素商笑着接过早餐,“还没吃呢,正好饿了。” “给程遮买的,你只是顺带,不是特地带的。”郑泽铭把早餐塞到程遮手里,转身上了车。 程遮与陆素商对视一眼,后者笑了笑,但程遮感觉她好像有点嘲笑自己情商的样子。 “小遮,还有……小陆,你们都想好要当教官了吧?”回溪城的路上,郑泽铭问道。 “是。” “神柱与民间组织每个月都会合作派人在民间查探是否有新的踏道者出现,我们溪城最近出了一个,说起来,小遮你也认识。” 程遮来了兴趣,“我认识?” “你的高中同学,王维。” “哈?” 第124章 云集 程遮想到早上王维给自己打的电话,敢情找上他的人是神柱派的? “很惊讶吗?”郑泽铭挑眉,“到时候你可以看看他的能力,能力一般情况下是与个人挂钩的,或许能发现一些小惊喜呢。” “或许吧……” 程遮觉得他这辈子都猜不出那个家伙能觉醒出什么能力。 陆素商询问道:“对了铭哥,你说每个月都有专人在民间寻找新踏道者和半踏道者,那岂不是每个月都有新兵进入新兵营?” “并不是,新踏道者与半踏道者会被记录在案,但不会马上进入新兵营,会进行一段时间的观察,然后在每年的九月开展为期一年的新兵训练,此后完成新兵考核,然后在驻守队,新兵营以及民间组织三个去处中选择。不过这些都是人事的工作了,你们就安心当见习教官,争取当上正式的。” “至于当教官对于成为游魂的好处,我想你们也明白。” 两人点头,如果他们能在新兵营里找到不错的战友,他们所组成的游魂整体实力必然不俗。 …… 瀛海,一个金发美妇人敲开儿子的门,推门便看见了一个粉色脑袋在晃动,一旁的行李箱已然收拾好。 金发美妇人抿了抿嘴,开口道:“tim,have you really thought this through?(你真的仔细考虑清楚了吗?)” 沈天演停下手上的动作,扭头看向自己的母亲,“Yes,I’m sure I’ve thought it through.(我确定我想好了)” 沈天演没有继续收拾东西,站起身,来到自己房间里放着的几个玻璃柜前。 里面放着变色龙,蜥蜴,蛇,仓鼠,以及蝎子之类的生物,因为沈天演的父亲是生物学家,所以在他的耳濡目染下,沈天演对生物十分感兴趣,自己也养了一些小宠物。 沈天演缓缓抚上玻璃柜,看着里面的变色龙,眼中似乎有绿芒闪过,嘴角勾起一丝痴迷的微笑,“毕竟有些实验,不能只在实验室里做。” …… 范乐天笑嘻嘻地看着自己的爷爷,范老爷子打量着自己的孙子,又看了看被范乐天缓缓揭开红布坛子,霎时间酒香四溢,惹得范老爷子咽了一下口水。 范乐天注意到了自家爷爷的小动作,嘴角带起一丝得意的弧度,笑道:“爷,这酒,本来是等我结婚的时候开的,不过我现在要入伍,为国效力,我想,这比我成家更有意义。从小到大爷对我最好,这酒的第一口,得是爷你喝!” 范老爷子只是闻到酒香就知道这酒极好,但又怕自己孙子干了什么偷鸡摸狗的事,便问道:“你这酒,哪来的?” 范乐天看出老爷子的意思,立马发誓:“天地良心,自己酿的,初三那会嘴馋,在老家酿的,藏在后山。” 范老爷子翻了个白眼,“你这孩子,想酿酒就酿,藏什么?” “我知道这酒一出世就是绝对的好酒,当然是怕有人惦记。”范乐天呲着个牙,给范老爷子倒了一杯,“爷,尝尝?” 范老爷子半信半疑地接过,抿了一口,瞳孔骤然一缩。这酒入口绵柔,酒香直冲天灵盖,入腹更是有一股热流轮转,伤病带来的不适似乎一扫而空, 范乐天看着范老爷子陶醉的样子,笑着拍了拍酒坛,毫不犹豫地泼了他一盆冷水,“这就虽然好,但是物极必反,爷你的身体虚不受补,一天只能喝一杯。” 范老爷子摆摆手,“这酒太软,天天让我喝我也不喝!” 范乐天知道自己爷爷的拧巴脾气,纯纯嘴硬。心中笑叹道: 这酒现代工艺可做不出来,爷啊,一天能喝一杯你就偷着乐吧! …… 房间里,持续不断地键盘声响起,随着最后一个按键落下又弹起,最后一个字也打在了洋柿子小说网页上。 罗白川缓缓按下了下一步,随后又按下了确认发布,自此,他的小说正式完结。这是他从高考结束后的暑假就开始写的处女作,正好是第二年的暑假完结。 罗白川伸了个懒腰,右手拿起桌上的可乐,另一只手也抬起,在可乐左侧虚抓,下一刻,可乐仿佛被撕裂开,又一瓶可乐竟从中扯出,落在罗白川的手里。 罗白川放下复制出来的可乐,拿起手机,看着一个加密号码发来的短信,不禁心潮澎湃,“小说终于变成现实了啊。” …… 上京新兵基地,医务室。 江临归推开门,正好看见了桌子后面翻着书的叶长安。 叶长安放下书,朝江临归笑道:“江总,是特效药的项目出了什么问题么?” “没出问题就不能来找你了?”江临归也笑了,来到桌前坐下。 叶长安疑惑,“那是……想请我给夫人做检查?” “对。” “什么时候?” “这几天吧。” “这几天不行。”叶长安摇头,“这一届的新兵就要毕业了,我得参加典礼。” “行,我晚点再联系你。”江临归看向门外在进行实战演练的新兵们,“真是青春啊。” “江总也才二十三岁吧?”叶长安打量着江临归,这个年轻有为的企业家,据说高中时期和几个朋友一同捣毁了一座名叫雨城的城市里的一个集团,当然,是收集了很多犯罪证据的捣毁。 那张原本白皙的脸变得暗沉了许多,今天出门连胡茬都没清理,一双桃花眼饱含着疲惫,却又带着些许希望。 “夫人身体还好吗?”叶长安一开口,自己就忍不住笑了,他可是江临归夫人——林盛唯的主治医生啊,能不知道吗。 “精神不错,也能运动了。”江临归一想到那道身影,嘴角就浮现温柔,“知知她说,想回平村看看。” “以她现在的身体来看,还是不要舟车劳顿。”叶长安提醒道,“不过要是遵医嘱好好修养的话,一年之内,她能恢复成正常人。” “不过心理上,还是要江总多下功夫。” “那是当然。”江临归苦笑一声,看向叶长安,“但跟你们相比,我们这都算是小事了。” “和生命有关,都是大事。”叶长安笑着摇摇头,“掌权者搅动风云,商人从中谋利,战士们冲锋陷阵,而我只想当一个医者,能救一个是一个。” 江临归翘起腿,笑道:“你所说的商人,也包括我吗?” “江总例外。” 叶长安与江临归对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第125章 第一个【王位】 回到溪城后,三人各回各家。程遮与陆素商需要休整,郑泽铭也要着手回到上京后的工作。 程遮连着休息了两天,那股来自灵魂的虚弱感才勉强扫去。他又想起了最后一级台阶上写的【完成一场公平公正的审判】,有些不太理解,明明之前在黄泉路上那么多的厉鬼都被他超度了,难道不算是审判吗? 程遮上网查阅了一些资料,又将意识沉入十殿阎罗,查阅了大殿两边摆放的卷轴,才明白了些许。 审判,并非只是宣布罪名并处刑,而是有着数个阶段。 审判前程序有立案与侦查以及起诉,不过对于十殿阎罗这种蕴含大因果的阴界核心来说,证据依据什么的都不是事。 再说起诉,你都被十殿阎罗审判了,能是什么好东西?不起诉你起诉谁? 接下来是审判程序,开庭前准备,开庭审理,法庭调查等等程序,在十殿阎罗是被省略的,因为在十殿阎罗,拥有审判权柄的只有【王】。 而且,【王】不会给你辩解的机会,因为【王】是不容置疑的。 “扮演【王】么?”程遮摸着下巴,把卷轴放回原位,“很好理解嘛。” 程遮抬手虚抓,判罪魂索从深黑漩涡中迅速抽出,将殿外的冯腾捆住,拽到了大殿内。 “噢?准备审判我了?”冯腾盘腿坐在地上,眼中有些期待。 “居然连审判都知道。”程遮手一握,更多的铁索从漩涡中抽出,将冯腾五花大绑,收紧,固定在空中。 程遮发现,只要是在十殿阎罗内,无论他怎么使用判罪魂索,灵魂力量都不会消耗,应该是十殿阎罗帮他报销了。 毕竟十殿阎罗本质上是阴间,判罪魂索源于十殿阎罗,而程遮在阳间使用阴间的判罪魂索,自然要付出代价。 程遮打了个响指,一根带着倒刺的钩锁破空而出,径直穿过冯腾的心脏。 冯腾眉头一挑,“没有痛感,但有点像裸奔的感觉。” “莫名其妙。” 程遮抬手虚抓,转手微拧,属于冯腾的记忆便裸露在他的面前,一览无余。 在冯腾的记忆中,他正身处出租屋内,在冯腾身前,有一个高大的黑色背影。 此时的冯腾单膝跪地,正在做着报告,内容正是有关十殿阎罗! 冯腾说,十殿阎罗的精神力波动近日在临沧山附近出现过,怀疑的目标有溪城驻守队以及两个新人。 其中,名为程遮的新人嫌疑最大。 高大黑影很明显是冯腾的上级,并且知道十殿阎罗,极有可能就是影墟的墟主! 墟主用他暗沉的声音说,古往今来,十殿阎罗共有九位传承者,如果程遮身负十殿阎罗,他就是第十个,并且前面的九位传承者一直在消耗着十殿阎罗的神力。 由于他们全部没有走到十殿阎罗的尽头,没能成为拥有十个【王之权柄】的大夏阴天子,导致十殿阎罗最后的神力只能支撑最后一个传承者。 如果最后一个传承者失败,十殿阎罗将不会再选择新的传承者,也将就此消失。 十殿阎罗是将三界大道彻底毁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所以无论如何,这最后一个传承者,不能失败,一定要不择手段让他走到尽头! 随后程遮又粗略地把冯腾以前的记忆过了一遍,又知道了很多影墟的据点,最后收回思绪。 程遮扭头看向大殿中央的银球与卷轴,心情有些复杂,他不由得想到,如果他放弃传承,影墟不就没有办法利用十殿阎罗的力量将三界大道抹去了? 只是这个想法已出现,程遮的心脏突然疯狂地跳动,其剧烈程度几乎要爆体而出! 程遮不解地看向大殿中的银球与卷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如果放弃一份力量,就能捣毁一个危害世界的计划,何乐而不为?” 卷轴宛如离弦之箭飞射到程遮面前,迅速展开,上面有着两个墨渍未干的两个大字—— 愚昧! 随后无形的墨笔奋笔疾书,写下一行小字:逃避者,必引祸端,唯有一往无前者,可堪大任! “呵,这大任,是你们强加在我身上的!”程遮眼底闪过狠意,一把抓住卷轴,“别忘了,现在我是掌握玄冥宫大部分权柄的人,而且你们有求与我不是么?我现在,是最后一个传承者!” 卷轴上没有再出现字,似乎是默认了程遮的说法。 程遮冷冷地将卷轴甩飞出去,转身看向冯腾,右眼银光流转,缓缓开口: “影墟冯腾,入影墟五年,行数次逆大道之举,分别在桐城,榕城,山城等地多次杀死踏道者与普通人。在厦城更是亲自下令让手下杀死普通人并嫁祸民间踏道者,挑拨民间踏道者与神柱的关系。但依旧在厦城,在十殿阎罗传承者程遮受困时帮助其脱离险境,可免去一道刑罚。” “我以十殿阎罗一殿秦广王之名,判处你入二殿普明宫之【铁铠小地狱】,受【铁铠之刑】!” “为期,十年!” 程遮抬手握拳,冯腾身后出现了一个更大的深黑漩涡,将冯腾吸入。 在堕入漩涡之前,冯腾嘴角依旧挂着微笑,他越是笑,程遮脸色越是冰冷。 “我期待,你改变世界的那天到来。” “放心,世界的走向不会按着你们的预想走的。”程遮眼中带上寒光,父母妹妹以及十殿阎罗的帐,他都会找影墟墟主去算! 他程遮一定会把影墟墟主从王位上拽下来! 随着冯腾被卷入漩涡之中,深黑漩涡也由此缩小直至消失。 下一刻,程遮身后的卷轴再度朝他飞来,在他面前展开。 程氏子遮,汝已完成玄冥神宫最后一级台阶上之考验,登顶即成,秦广王! “秦广王吗……” 程遮看向台阶,看向横案,看向横案之后的壁画,上面画着一个豹眼狮鼻,络缌长须,头戴方冠,右手持笏于胸的男人,正是秦广王,蒋子文! “接班了啊。” 程遮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即使刚才与卷轴对峙,程遮心中的确想过放弃这份传承,但他不是因为什么玉璧的原因,而是因为他既不知道怎么放弃十殿阎罗的力量,也不想英年早逝。他还不能在卢桑停下,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去做。 宛若走马灯,高中的潇洒青春,毕业后拳场的证据收集,临沧山的生死一线,一幕幕在程遮脑海里浮现,最终,程遮来到了最后一级台阶前。他清楚地看到,最后一级台阶上的字已经逐渐消失,这就意味着只要程遮做到横案后,他便是新的秦广王! 也意味着,程遮拥有了他的第一个【王位】! 第126章 守门人 那古朴的横案在程遮面前,依然不是一张矮桌,而是王座! 少年很复杂,既不想承担拯救世界的重任,又想要坐上王座的虚荣。 来到最后一级台阶前,程遮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迈出最后一步。 但就在程遮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的一瞬间,一个人影悄然出现在程遮身后,以雷霆般的速度朝程遮后背探去! 程遮仿佛早有预料,侧身闪过,孽镜之瞳的银光在空中留下一道轨迹,眸中满是寒意。 下一刻程遮右眼银光大盛,周身数个深黑漩涡出现,判罪魂索从中抽出,迅速环绕偷袭程遮的人! 那人淡淡一瞥周身出现的魂索,心念微动,右眼竟也染上银意,同时同样的深黑漩涡出现,属于那人的判罪魂索亦从中不断抽出,与程遮的判罪魂索彼此纠缠,难解难分! 程遮眉头一皱,迅速与偷袭自己的人拉开距离,此时他才发现,对方竟是一位年轻男子,与程遮年纪相仿,却是穿着飞鱼服,腰间挂着绣春刀,俨然一副锦衣卫的模样! 锦衣卫男子缓缓开口,“你是我见过的第九个。” “第九个?”程遮眉头一挑。 锦衣卫男子问道:“现在是哪一年?新大夏应该还在吧?” 程遮诧异,这个身穿明朝服饰的人,居然会知道新大夏? 但程遮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大夏当然还在,建国已经七十六周年了,现在是2025年。” 锦衣卫男子沉吟片刻,喃喃道:“已经四百多年了啊……” “你在说什么?”程遮出声打断,“你拥有神志,不会是黄路上的厉鬼,应该也是踏道者,亦是十殿阎罗的传承者吧?” 锦衣卫男子似乎有些懒得回答程遮的问题,淡淡道:“我不过是历史长河中的一只蚍蜉罢了,当然了,你也是,不过比我稍微强上一点。” 锦衣卫男子伸出手指,在拇指和食指之间流出些许缝隙,“也就这么点。” “无聊。”程遮好像察觉到了一丝丝的胜负欲,但也懒得吐槽,转身走上台阶,准备继承玄秦广王的【王位】。 “你似乎没有理解我的意思。”锦衣卫男子摸上绣春刀的刀柄,将其缓缓拔出,“你得向我证明,你强于我。” “否则,我不会让你迈上最后一级台阶。” “所以说,我很烦一些古装剧了。”程遮抬手虚抓,铁锏天罚便出现在他手里。此时的他拥有玄冥宫的大部分权柄,在其中模拟出一把铁锏也不是什么难事。 锦衣卫男子缓缓摆开架势,“大明锦衣卫,关无心。” “程遮。”程遮紧了紧手中铁锏。 下一刻,两人在原地留下残影,大殿之内金铁之声不绝于耳,随着两人身形晃动,火花也四处跳动,仿佛伴随着两人舞蹈,成了一场三人转。 “为什么要拦我。”程遮铁锏一扫,将关无心逼退,“是十殿阎罗让你这么做的?既不让我就此放弃也不让我登上王座,可真是,麻烦!” “并非秦广王之令,而是我执着于证明自己。” 一把绣春刀在关无心手中银光轮转,散发着逼人寒意,刀光倒映着程遮凝重的表情。关无心的战斗技巧,精湛得令人发指,步步紧逼,杀意满满! “证明自己不比我弱?”程遮嗤笑,陡然发力,挑开关无心压在自己铁锏上的绣春刀,“让我猜猜,你其实知道,你是第一个传承者,但是你没能迈上最后一级台阶,连第二殿都没进去吧?” “激将法,打算找我的破绽,很明智的做法。” “你在十殿阎罗待了这么多年,见过很多传承者,他们无一例外,都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进入了后面的世界,而你只能在这里看着他们的背影,无能为力。” “但如果你以为这样就能激怒我,就太过天真了。” 关无心将绣春刀刀背向下,放于右臂的关节处,在衣袖中划过。而就在整把刀都被衣袖擦拭过后的瞬间,绣春刀上竟迅速蔓延上了金色的裂痕! 程遮瞳孔一缩,抬手阳雷迸射而出,但却被关无心的绣春刀一刀甩开! 程遮无比熟悉,这能力不是别的,正是【雷渊】! “你居然,和我一样……” 程遮面露凝重,他看得出来,关无心的雷渊看上去成熟得多,虽然还不是阴阳平衡,但其对混沌雷的分解程度比程遮不知高出几层! “我的雷,底色为金,这是我的阳雷。”关无心抬起左手,五指一抓,暗金色的雷霆在其手中凝练而出,“阴雷,我想你还没有完成过吧?” 程遮左手一攥,的确,他还没有成功过,在临沧山与陆素商切磋的那几天,他一点门道都摸不出来。他甚至想过最大功率地开发阳雷,企图用阳极生阴来催动阴雷,却差点把陆素商家炸了,好在她及时用了那奇怪的图腾将其吸收。 “我来告诉你为什么吧。”关无心看着左手的暗金阴雷,似乎想起了什么人,“修炼阴雷,必以阴气为引,才可带动阴之力。” 看着程遮逐渐明了的表情,关无心淡淡道:“没错,你需要一个女人,至于要干什么,也不用我多说了吧。” “如果你不愿这么做,此生,踏不上六阶。” 程遮沉默几秒,眼神突然浮现戏谑,嘴角嘲弄地勾起:“所以,你嫖了?” “青楼女子,你情我愿,我出钱,她出力。” “嫖了就嫖了,说的好像合法的一样!” 程遮身化紫雷,欺身而上,双手持锏,铁锏瞬间被阳雷包裹,雷剑直奔关无心面庞,却被关无心抬起的绣春刀架住。 两人隔着刀与锏对视,程遮眼中满是冰冷,“我这辈子,最恶心的就是嫖娼犯。” “你懂什么。”关无心一刀扫开程遮,“十殿阎罗传承者身负重任,为了负起这样的责任,你要付出与失去的远比你想的多得多!另外的八个人,你又能把他们想象成什么好东西!” “所以这就是你为什么连第一关都过不了的原因!”程遮再次提锏而上,白光紫雷与关无心的烫金雷交错在一起,“我会往前走,去到他们的面前,像现在一样,将他们和你一样打倒!” 第127章 亦师亦友亦敌 “你的阳雷很强,但终究势单力薄,当阴阳结合,雷渊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能。” 关无心握着阴雷的左手缓缓抚上包裹着烫金阳雷的绣春刀,绣春刀上的烫金阳雷逐渐与暗金阴雷结合,变回纯粹的金色。程遮猜测,那或许就是关无心原本混沌雷的模样,但明显更加无垢而纯粹。 人们追求的很多东西,或许就是原本的模样。 程遮不由得臆想到,自己未来完成阴阳雷平衡的样子,或许也是那样纯粹深邃的纯色吧。 但那家伙却说要…… 程遮一想到这个荒唐至极的条件,便握紧了手中铁锏,不知为何,他心中有火气。明知现代的规则不该强加到古人身上,可他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心情。 程遮看着关无心那张古井无波的脸,想要将其胖揍一顿的心情愈发强烈。 伴随着金色雷光划过石墙,绣春刀狠狠地砸在铁锏上,金色与紫色的雷霆轿厢辉映,在大殿中四处迸射,留下道道焦黑! 但两人的交手并不止于雷渊,更有对孽镜之瞳的交锋! 两人的判罪魂索相差无几,但程遮的灵魂力量明显强大一些,判罪魂索也更加灵活,有几条能够破开关无心的判罪魂索,直逼其本人,但却被对方的绣春刀一一挡下。 就在两人再一次交锋过后彼此拉开距离的间隙,程遮开口道:“我问你,你体内是什么时候开始有十殿阎罗的。” “二十岁。”关无心没有停下手中动作与脚步,化作金色身影在程遮周身来回骚扰。 程遮一边抵挡不知会从何处出现的绣春刀,一边问道:“你在梦里,有没有经历过厉鬼追杀。” “从未。” “锵!” 程遮手背青筋一起,铁锏舞起劲风,将关无心从侧面袭来的一刀扫了回去。 “自你八岁起,我其实隐隐能窥探到你的生活与梦境。”关无心突然停下,“你十四岁以后我常常在门缝后面看着你受刑。” “是不是很有趣?”程遮笑笑,毕竟人对撕伞这种事情有着莫名地热忱。 关无心否认道:“并不,身为锦衣卫,保护百姓是我的职责,即使不同时代,我也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而且,你是十个传承者里唯一一个遭受过这样刑罚的人,我不仅觉得惊骇,亦觉得荒唐。” “说得好听。”程遮拿铁锏当拄拐,叉着腰看着关无心,”若你有意帮我,又为什么现在要拦我?“ “并非所有对你有利的事情要以对你有利的方式发生。”关无心摇摇头,“挫折让你坚强,失败让你思考,失恋让你淡泊,你其实向好的方向发展了。” “而你五年来所受的刑罚,不也让你的灵魂力量更加强大了么。” “那我为什么在现实中使用判罪魂索依旧那么费力。”程遮顺势问道。 “判罪魂索……好名字,比我的拘魂索好听。”关无心嘴角看不出弧度地勾了勾,“你看过短跑比赛吧,为什么要合理分配体能?在起步阶段要节省一些高质量体能,来确保后程的加速。” “如果提早消耗了这些高质量体能,后程力乏,便会输掉比赛,控制判罪魂索也是一样。”关无心十分耐心地为程遮讲解,“你一开始就用全部的灵魂力量和精力来控制判罪魂索,但没考虑过它其实并不需要那么多,过犹不及,以至于你想要继续控制判罪魂索,灵魂力量与精力就不够了。” 程遮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着关无心,“不对,你的态度转变得有些快了,刚刚明明还很有敌意的。” “当学生就该有当学生的样子。”关无心一脸严肃,“我指教你,是因为本质上我们并不是敌人,承担的责任是相同的。我对你有敌意,则是因为我对你现有实力的不满,若你以这样的实力踏入普明宫,你完不成考验。” “我提醒你,从普明宫开始,你无法像审判黄泉路厉鬼一样盛满空心球,你要去审判现实中的罪人,那会是一次次的生死边缘徘徊。” “这就是你说的,对我有利的事,不一定会以对我有利的方式出现。”程遮摆好架势,阳雷再度裹上铁锏,“亦师亦友亦敌。” “有趣的关系。” …… 程遮再度睁开眼时,已经是深夜,但他的精神却有些亢奋。 “没想到,十殿阎罗里居然还藏着这样厉害的家伙。”程遮想到,像关无心一样甚至比他更强的人还有八个,就有些感叹,“古往今来,九个八阶甚至更强的踏道者前人,简直是一笔宝藏。” 关无心说过他是八阶,其他人比他只强不弱。 程遮虽然对十殿阎罗总体来说没什么好感,但慕强心理还是让他有些期待另外八人的强大,只可惜关无心懒得和他细说。 程慕苏见程遮醒了,便提醒道:“哥,几分钟前有电话,是陆姐姐。” “陆素商?” 程遮拿起手机一看,现在是凌晨一点多,陆素商为什么会给他打电话? 带着疑惑,程遮回了过去,对方几乎是秒接。 未等程遮开口,陆素商便说道:“程遮,谢诗凉在我这,有些事我们当面谈,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时间?” “有。” 半小时后,程遮出现在陆素商的竹林小院门口。一进门,程遮便看见一白一灰两道身影。 那灰色头发,正是谢诗凉。 她还是一副有些死气的样子,看到程遮,挥了挥手便是打过了招呼。 “是什么事大半夜的要面谈。”程遮很自然地在石桌旁坐下,来得多了,他在竹林小院也坦然了些。 “聊聊游魂的事。”陆素商给程遮沏上茶,“谢诗凉也将成为我们的一员。” “我没意见,毕竟你也允许我拉柳孟宇入伙了不是么?” 程遮对陆素商的做法没有任何异议,毕竟临沧山破柱行动,他和陆素商都处理救过谢诗凉,陆素商的本意也就是将谢诗凉收入麾下。 “你不反对就好。”陆素商弯了弯眉眼,又看向谢诗凉,“我们的首要目标,就是成为游魂。” “现有人员是四人,你我,程遮,以及厦城的柳孟宇,当然,他现在已经脱罪。因为我和程遮接下来要成为新兵营教官,你情况特殊,暂时没有资格和我们一起,所以我们打算让你去厦城待一段时间,先和柳孟宇这个未来的队友磨合,不知你意下如何?” 第128章 竹林篝火 “哼……”谢诗凉轻笑,缓缓拿出证件,放到陆素商面前,“我还没说吧,老师准备了一套说辞,我不仅无罪而且立了大功,已经不是什么情况特殊的情况了,我现在甚至可以直接担任一个三级驻守队的副队长。” 程遮的目光落在谢诗凉拿出的证件上,“不过你不会那么选,对吧。” “当然,当一名副队长反而影响进度。”谢诗凉点头,“选人的事你们自己解决,我没什么异议,不是什么脾气奇怪的牛鬼蛇神就行。” “我的打算嘛……”谢诗凉撑着脸,嘴角浮现淡淡的微笑,“老师还缺个秘书,我们会在新兵营再见。” “至于柳孟宇那边你们也不用担心,前两年我去厦城出任务找过他帮忙。” 陆素商笑笑,“这么说我们也没什么后顾之忧了。” 谢诗凉骄傲的昂着头,“我一直都很让人省心。” “来都来了,吃个夜宵?”陆素商起身,直接去了后院,一口气抓了四五只鸡,“烤鸡怎么样?” “我下山买点喝的。”程遮起身走出院外。 只有谢诗凉看了看陆素商忙活的背影,又看了看程遮渐行渐远的身影,摸了摸下巴,“我我负责,不劳而获?” “想得美,过来杀鸡。” 半小时后,三人围着篝火烤着鸡,一人拿着一瓶啤酒。火光照耀着三人的面庞,映出忽明忽暗的勾起的嘴角,仿佛在这时候,他们才是符合他们年龄的少年。 程遮咬了一口烤鸡,咽下去后问道:“谢诗凉,陈总教官想了一套什么说辞给你脱罪?” “就说我的行为都是他指使的。”谢诗凉三五口把手里的啤酒喝完,又开了一瓶,“听起来是不是很假?但事实上很合理。” 程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确实,一句话就能堵住所有人的嘴,他们会以为你的思考达不到那种深度,而是陈总教官在你背后指点。” “但我在他们眼里成了一个有魄力敢冲的形象。”谢诗凉狠狠咬了一口烤鸡,“他们不止会记得老师的算无遗策,也会知道我谢诗凉敢深入敌营。” “呵呵,厉害。” 程遮与谢诗凉同时看向陆素商,从两人开始说话,陆素商就没开过口,严格来说,应该是没停下过吃烤鸡的动作。 陆素商又咽了一口烤鸡,在两人身上来回看了几眼,疑惑道:“怎么了?” “你怎么不跟我们聊天啊。”谢诗凉挑眉,“关于你的事,我还想多听一些。” “我的事啊,真假参半,你自己判断。”陆素商神秘一笑,“但正如我先前所说,我会向你证明生命的意义,诠释活着的价值,让你看到我的态度。” “再次声明,我先前不是逃避。”谢诗凉把脸瞥向一边。 “好好好,知道了,我也没打算提那个。”陆素商笑笑,轻轻推了一下谢诗凉,把烤鸡塞到她手里,“好吃的。” 谢诗凉看着自己手上的烤鸡,已经觉得有些饱了,便还给了陆素商,“看你没吃饱,给你吧。” 程遮看了看自己手上吃剩一半的烤鸡,又看了看谢诗凉递给陆素商的半只烤鸡,再看了看陆素商脚边两只烤鸡的骨头,眉头一挑。 程慕苏注意到了程遮的小动作,凑到他耳边道:“程遮我告诉你嗷,你要是歧视能吃的女孩,你就不是我哥!” 程遮毫不犹豫地狠狠瞪了程慕苏一眼,仿佛在说我是那样的人吗? 吃怎么了,能吃是福。程遮看过一部动漫,里面有个蓝头发的平时嘴巴都没停过的女孩就挺可爱的。 程遮余光瞟了一眼陆素商,当然,陆素商现在看上去也很…… 那个词还没在程遮脑中出现,便被他摇着头散去。 不为什么,太影响革命友谊。 陆素商三下五除二把最后一只烤鸡吃完,又开了一瓶啤酒,吨吨吨喝了几口,畅快的打了个嗝,程遮与谢诗凉忍俊不禁。 谢诗凉把地上的一包纸丢到陆素商的怀里,笑道:“嘴上都是油。” “趁现在还在这多吃点,以后就吃不上了。”陆素商又喝了一口啤酒,“以后啊,虽然伙食不会差,但或许不会再有这么宁静的夜晚,和自己的朋友一起吃烤鸡了。” 程遮沉默了一会,说道:“会有的。” “不仅会有,到时候,还会有其他可以交付后背的伙伴。”程遮目光炯炯,“会有更多朋友的。” “也不用很多。”陆素商提着啤酒撑着脸,嘴角淡笑,“朋友不用多,能交心就行。” 程遮看向谢诗凉,笑道:“一起经历过险境,也算是生死之交了吧?” 谢诗凉抬起啤酒,“算是,但距离交心还很远哦。” 三人在篝火上碰了碰杯,仰头将瓶中酒喝完,彼此相视而笑。 …… 此夜,并非所有人都能像竹林小院中的三个少年人一样洒脱轻松。 上京神柱新兵营,陈默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陈默停下对资料的批注,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道:“进。” 吱呀一声,门推开,叶长安走进办公室。 那股君子的特质随着叶长安微微一笑显露而开,“陈总教官,这么晚了,还在工作呢?” “叶医生。”陈默抱着手往后一靠,“二哥说大哥呢?你这么晚了,不也是要来找我问谢诗凉的事?” 叶长安很自然地在办公桌前对象,与陈默对视,“今早你做的报告,你说这次是你派给阿凉的一次任务,他们都不会信,我自然也不会信。” “你们信不信,关我什么事?”陈默平静地笑了,“我要的就是能堵住他们的嘴,这个理由他们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点,至于诗凉杀掉的非影墟人,我在当初出事的时候就伪造好了证据。” “您真是心思缜密。”叶长安无奈地笑了笑,“您是不是早料到有这么一天?” “当然没料到。”陈默叹了口气,“只是我希望她回来,也努力想让她回来。” “作为她表哥,我想你也是这么想的。” 第129章 走到哪都被放水的程遮 叶长安摆了摆手,笑道:“那你可就误会了,那丫头要是再出现在我面前,我绝对揍死她。” “喔?”陈默来了兴趣,“忍辱负重一年半载,好不容易立了功,你这当表兄的,就是这么犒劳她的?” 叶长安起身,来到落地窗前,抬头看向天上的一轮弯月,眼眸近似地眯起,淡淡道:“你说这话,自己不会想笑吗?” 陈默没好脸色地拿笔指着叶长安的背影,“没屁放了就给我滚,顺便把门带上,你建模是超标了点,但也别在我面前装。” “哼~” 叶长安转过身走出门外把门带上,握着门把,肩膀突然松懈了下来,又叹了口气,“陈默,你,拿阿凉当什么?” 陈默静静地看着门板,眼中仿若深潭,良久,他才开口: “人。” “那便好。”叶长安勾勾嘴角,随后离开了陈默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 “你是说,三阶?”程遮停下吃烤鸡的动作,错愕地看着谢诗凉。 “嗯,临沧山破柱那天,那管黑色药剂,你们应该都看见了。”谢诗凉看着自己的手腕,隐隐能看见白皙皮肤下的青筋,“药剂提前开发了我体内的潜能,在那时我直接从四阶冲到了六阶,导致生命力飞快流逝,如果不是陆素商……” “总之,现在的我不仅折寿了,还从四阶掉回了三阶。”谢诗凉浅浅一笑,灰色的眸子看向程遮,“要是再跟你打起来,,可放不了水了。” 程遮的目光落在陆素商身上,眸光淡淡,一字一句道:“自从临沧山破柱事件后,你就没在提起过被你吸入体内的药剂。” “不可能没有副作用。” “其实,我也掉落阶位了。”陆素商表现得很平淡,“只是没谢诗凉那么严重,只是从四阶巅峰掉回四阶初期而已。” 陆素商又笑笑,“当然,阶位掉落只是精神力底蕴少了,对于道的理解与熟练度不会掉。” 程遮道:“在搏杀之中毫厘之差便可决定战局。” “我当然明白这道理。”陆素商轻笑,指了指程遮又指了指自己,”所以我们当见习教官不就是为了猥琐发育么?“ 程遮一愣,哑然失笑,”说的也是。“ ”不早了,早点休息。“ 程遮起身,准备离开竹林小院,却被陆素商叫住。 “你也说不早了,留宿一晚?” 程遮倒是答应得干脆,“我睡书房。” “行。” 最终安排,陆素商与谢诗凉一个房间,程遮一个人在书房,当然,准确来说还有个程慕苏。 关于十殿阎罗,程遮还有很多问题想要向关无心请教,虽然他还是一副死装死装的样子。 关无心盘坐于台阶上,看着从大殿外走入的程遮,缓缓开口:“那个白发女孩……” “你有什么办法帮她么?”程遮在关无心身旁坐下,以为他是想说这个。 关无心一愣,“不,我不是要说这个……” “嗯?我还以为以你身为锦衣卫的热心肠会给我什么方法帮我朋友呢。”程遮抬头看向大殿顶上的壁画,“还是说……” 雷渊暴戾的气息无声蔓延,程遮左眼紫光显现,冷冷地看向关无心,“你觉得我会拿她当做雷渊修炼的垫脚石?”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关无心无视了程遮散发出来的澎湃精神力波动,“那个女子的第二道,至纯至阳,她恰恰不能成为你采阴补阳的对象。” “这么说,你是觉得另一个适合喽?”程遮缓缓摸上脚边放着的铁锏,没有收回雷渊的意思。 关无心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有了些松动,莫名其妙地看了程遮一眼,“你为什么要因为这种奇怪的理由来对我抱有敌意?” 程遮轻吐了口气,“我明白这个时代的规则不适用于你,但看着你理所当然的样子,还是很不悦。” “……如果你不愿意用我的方式来推动雷渊成长的话,你也可以利用十殿阎罗,毕竟,它就是世界上最大的阴气结合体。” 程遮一副难以置信地表情看着关无心,一副你特么不早说的样子。 关无心淡淡道:“不过你别高兴得太早,要调动阴气,你至少要完整获得一位王的权柄。” “那还不是因为你拦着。”程遮没好气地说道,“如果你不拦着我,我或许早就成为新的秦广王了。” 关无心冷笑,“呵呵,程遮,你还记得最后一级台阶上写着什么吗?” 程遮毫不犹豫地答道:“当然,【完成一次公平公正的审判】。” “可你真的做到了公平公正么?”关无心似笑非笑地看着程遮,“好好想想,你遗漏了什么。” “对于冯腾的审判,真的对么?” 此言一出,程遮微蹙,心中隐隐有了些许不安,想到冯腾被审判时的情形,程遮就越是心悸。 程遮试探着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我误判了?” “不要问我,问你自己。”关无心没再继续看程遮,而是闭目养神起来,“顺带告诉你,我当初就是没能完成这审判,一生没有再前进寸步。” “话说你怎么死的?” “这是重点?” 程遮扯扯嘴角,没再问些没营养又无关痛痒的问题,而是仔细思考起来。 如果程遮对于冯腾的审判出现了失误,那么会是因为什么? 冯腾的罪,是更重了,还是更轻? 程遮倾向于后者,因为冯腾对自己的态度实在太过于暧昧,一开始既想杀他和陆素商柳孟宇,后来又在编剧截杀几人时出手相助。虽然是程遮三人故意停下的,但的确也被逼到了险境。 等等! 程遮突然回忆起他最初遇到韩无相的时候,那时他与郑子荣的战斗可谓是惊天动地(后来听邓流苏说的),绝非三四阶的弱者可以插足! 而程遮三人,竟然以两个四阶,一个三阶的实力战胜了一个五阶。其荒唐程度不亚于程遮以三阶的实力战胜了四阶的谢诗凉! 程遮仿佛醍醐灌顶,觉得自己脑袋里全都是水。 因为迄今为止遇上的对手,好像有一半在给他放水? 第130章 锏指王位 程遮搓了搓脸,突然想明白了关无心的意思。 说来可笑,与冯腾交流这么多次,自己居然一点没察觉到,这算得上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么? 就冯腾轻松毁掉编剧的一具假人来看,他的实力很有可能已然超出了五阶的范畴。即使是陆素商与柳孟宇瞬间解决自身对应的假人,也是因为【平行宇宙】的破碎导致了编剧这个源头出了问题才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而冯腾仅仅是释放了领域就轻松解决了,有这样实力怎么可能会输给联手的程遮三人? 后来在牢中冯腾更是直言他的目的是程遮,所以现在他如愿以偿地来到了十殿阎罗。 程遮打了个响指,深黑漩涡打开,冯腾被铁索层层捆绑,被铁索拽出。 程遮居高临下地看着冯腾,眼中有些复杂,这个人,居然真就因为好奇而放弃了自己的生命,来到了十殿阎罗里,就为了看这一眼? 程遮撑着脑袋,半晌没有说话。他想到冯腾既然对他态度暧昧,那么影墟呢?影墟墟主呢?他们把十殿阎罗放入自己体内,百分百是要利用自己的,但是要怎么做?难道自己是一颗定时炸弹,进入神柱就是为了等着引爆? 所以他程遮,其实从一开始就被影墟注视着? 程遮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种被人注视着,如芒在背的感觉真不好。 冯腾看着烦躁的程遮,笑道:“怎么了程判官?是不是觉得,误判了?” 程遮思绪拉回,看向冯腾淡淡道:“你果然是故意的。” “唉,不放水的话,我怎么能来到这里呢?”冯腾笑着看了看周围,“这里多美啊~” “美个屁。”程遮起身,缓缓走下台阶,与冯腾带着笑意的眼睛对上,“我虽然对十殿阎罗没有什么好感,但既然它赋予了我力量,我理应担起相应的责任。” “阴官程遮,阴判罪有误,代冯腾受铁铠小地狱。”程遮很平静,仿佛事不关己,“冯腾,因促进了十殿阎罗传承者的存活,减罪,受渴小地狱。” 冯腾眉头一挑,还想说点什么,却被铁索一把拽进了漩涡之内。 关无心淡笑一声,“代人受刑,有趣的想法。” “他不该受的,我会还给他。”程遮转身看向关无心,“他该受的,也躲不掉。” “公平公正么……算你过关吧。”关无心死鱼眼透露出了些许无奈,“谁叫你是最后一个呢。” “我作为考官,也得放放水不是。” 又是放水…… 程遮眼角抽搐,又注意到了关无心口中的考官,于是问道:“所以,你其实是最后一级台阶的考官?也是判定我审判到底是否公平公正的人?” “没错。”关无心撑着绣春刀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程遮,“老实说,程遮,你的表现很一般。” “我大概率是第一个传承者,在你之前我见过八个,他们都比你完成得好。” “但有一点你跟他们不同。”关无心笑笑,“你在听到我所说的雷渊踏入六阶的方式后,是唯一一个对我表现出敌意的人,可见,你眼里容不得沙子。” 程遮很敏锐,一下想明白了关无心的意思,“你编造了自己的罪状,并且在他们的道上做文章,其实,你的道根本不是雷渊!” “哟,这又是一点不同了。”关无心有些欣慰,“在他们踏入第二殿前,都猜不出来我并非与他们相同的道,只有你猜到了。” “所以,根本没有什么修炼阴雷需要采阴补阳?” “不,那是真的。”关无心毫不犹豫地给程遮泼了一盆冷水,“修炼雷渊,无论是男是女,都需要这么做才能踏上六阶。” “男子属阳,修炼阳雷轻松,阴雷则需要采阴补阳,女子反之。不过恰好,你是男子,而且是十殿阎罗传承者,阴气对你来说不是问题。” “至于我在其他人面前编的罪状,在他们看来,这只是变强的方式罢了,这也是我不认同的。” 程遮眉头一挑,“原来你和我还是有一些共同点的。” 关无心耸耸肩,“十殿阎罗的传承者,还是有一些原则的,或许就是这个原因,我又回到这里成为了考官。” “当然了,另外的八人虽然没有通过这方面的考验,但他们的实力是实打实的,综合来看是过关的。毕竟是十殿阎罗选中的人,不会被轻易放弃。” “好了程遮,现在你才是真正完成了第一次考验。”关无心抬手虚抓,大殿中的银球与卷轴迅速朝他飞来,“虽然你完成了这次考验,但你要知道这是最简单的一次。” “世界不是非黑即白,是非曲直在你心里需要张弛有度,公平公正的完美标准还有待商榷,这是在你未来的路上的一道人生考题。” “现在,我作为玄冥宫副考官,赋予你玄冥宫的全部权柄!” 银球在关无心手中被捏爆,银色液体喷涌而出! 程遮的孽镜之瞳不知何时悄然开启,仿佛漩涡一般,将飞溅的银色液体悉数吸入! 程遮感受着右眼传来的温热,能够确切地体会到孽镜之瞳的性能与附带的两个技能都得到了强化。并且随着权柄的深入,程遮能感受到自己与玄冥宫的连接越来越深,仿佛它已然成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此时的程遮,已经【几乎】是新的秦广王了! 银色液体完全灌入孽镜之瞳后,程遮缓缓闭上右眼,片刻后,再度张开,一道银光从程遮眼中迸射而出,直指关无心! 关无心侧头躲过,有些不悦,“孽镜神光,你就这么对我用了?” “试试。”程遮笑笑,随后手一挥,深黑漩涡显现于周身,更为粗壮,并且每一个关节上都带有选型短刺,而且程遮发现,从漩涡出现到铁索抽出,比原来节省三分之一的时间。 程遮虚空一握,铁锏已然在手,抬起直指关无心,“我可没忘记,真正要踏上最后一节台阶,是要战胜你这个考官的。” 所以才说是【几乎】啊…… “真是心急,我还以为你会好好请教我雷渊和孽镜之瞳的用法再来挑战呢。” “不过认真审题这一点值得称赞。”关无心缓缓拔出绣春刀,“顺带提醒你一句,我的人道,名为【复制】,是对他人之道进行标记随后复刻出来,只要对方还活着,我就能使用他的道。” “但距离我那个时代已经过去许久,我所标记的人已无一人存活。不过【复制】并非单纯复刻,来到八阶后,可以从过往标记过的人中,选出一个心仪的道,将其作为自己永久的第二道!” “所以,拥有【复制】的踏道者,是十殿阎罗以外的两种双道者之一了。” 第131章 【沸腾】再现 随着金雷的出现,关无心再度用出了雷渊。 程遮挑眉,“原来你复刻下来的第二道,就是雷渊。” “没错,当时的雷渊拥有者,是我见过最强的踏道者,他也不负众望,成为了当时最强的八阶。” 程遮若有所思,淡淡道:“这么说,他嫖了?“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出来,关无心也不例外。 笑过之后,关无心化作一道金色残影,瞬间来到程遮面前,手起刀落,狠狠砍在程遮横起的铁锏上,发出金铁和鸣之声! 关无心无奈道:“总抓着这事不放干什么?” “闲得慌。” 程遮朝后退去,食中二指并指于身前,数十条判罪魂索从深黑漩涡中抽出,仿佛万千雨丝直取关无心! 面对宛若暴雨般的铁索“别忘了,判罪魂索,我也会。” 关无心与程遮一样食中二指并指于身前,与程遮完全相同的铁索从中抽出,与程遮的铁索缠绕在一起。 程遮眼尖,看的出关无心这一次释放的判罪魂索更加灵活,并且数量也更多。 现在,轮到程遮无奈了。 程遮吐出一口浊气,短暂的寂静后,铁锏突然迸发雷光,照亮了整座大殿,紫光甚至盖过了关无心的金光! 程遮双手持锏,横于身前,眼中战意盎然,“能不能,别特么老放水啊!” “这次没放。”关无心笑笑,绣春刀缠雷。 下一刻,两人化作一紫一金两道身影,在玄冥宫大殿中来回奔袭,彼此冲击,一时难解难分! 程遮一边发动着攻势一边思考着,关无心在道方面与他极为近似,雷渊、孽镜之瞳、孽镜神光、判罪魂索,并且与自己交手,阶位应该也变得与自己相同。 唯一不同的是,关无心身经百战,是一名顶级的锦衣卫,更是一名在道上走得更远的踏道者! 他的战斗经验与战斗本能都是程遮无法比拟的! 所以,正面刚不成,要赢过关无心,只能取巧。 程遮一步踏前,手中雷剑连连挥舞,以重量优势回防了关无心的一次次劈砍,但关无心的绣春刀相较于程遮的铁锏要显得更为灵活,还是在程遮身上留下了些许伤。 关无心一甩绣春刀,将程遮的血甩到地上,说道:“虽然不会留下伤害,但灵魂感受到的痛感依旧会映射在现实中。” “不用你提醒。”程遮欺身而上,紫雷与金雷对冲在一起。 程遮眼中闪过狠色,加大精神力输出,雷剑又扩大了一倍,狠狠将关无心逼退。 关无心朝后退去,稳稳落地,看着不远处气势磅礴的程遮,“这么急着把储备的精神力全部用掉么?” 程遮说着话,口中不断喷吐出热气,左眼似有雷霆跟随,“对付你,不能走寻常路。” 神道领域——【天罗地网】完全释放! 程遮一挥铁锏,其上紫雷迅速拉长,瞬间化为十数米的粗壮雷剑! 关无心一愣,笑道:“原来如此,用体积来压制速度,只要范围够大,我就躲不开了。” 程遮双臂持锏,却依旧不断颤抖着,最大功率的天罗地网赋予的阳雷几乎要让铁锏从程遮手中弹飞。 程遮一咬牙,冲天雷剑随着他的怒喝朝着关无心扫去,后者自然不会傻到硬拼,而是迅速与雷剑拉开距离,但就在关无心迈开脚步的一瞬间,孽镜之瞳带来的敏锐观察力让他注意到了程遮突然卸力的双臂。 关无心瞳孔猛缩,瞬间明白了程遮的用意,他知道自己的体力不足以握着雷剑追着关无心砍,所以此时索性放手,借着铁锏上附着的阳雷赋予铁锏动能,带动雷剑在大殿内无规律的攻击! “你真是疯子!”关无心来回跳动,躲避着不知下一刻会撞上哪里的雷剑,“这种程度的阳雷,会伤到你自己!”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程遮几个箭步躲开雷剑的无序攻击,直奔关无心所在的位置。后者无奈摇摇头,将绣春刀插入石壁内,缓缓闭上双眼。 就在程遮右手凝聚出一发阳雷并且即将来到关无心身后的瞬间,关无心猛地扭头,右眼猛缩,宛如一轮银月的银瞳骤然充斥了程遮的世界! 程遮仿佛看见,一只眼睛缓缓从关无心背后张开,其中银色瞳孔宛如高挂的玄月一般,如此璀璨,如此纯粹。 程遮突然卸力,手中阳雷陡然消散,他宛如落叶一般向下落去。 关无心看着逐渐朝地面接近的程遮,缓缓闭上自己的双眼,感受右眼带来的虚弱,刚刚他所施展的,正是孽镜神光,不过要进行很多年的训练和巨大精神力支撑。 这一招,是关无心自创的,他将其称作——【万籁俱寂】。作用便是使对方在一瞬间彻底失去五感,并持续一些时间。当然,这些时间也足够关无心拿下对方首级了。 “程遮,你败……” 关无心长出一口气,睁开左眼,刚想发表胜利感言,却突然发现程遮已然不见了身影! 下一刻,周身的气温陡然飙升,关无心瞳孔一缩,明白这是程遮又发现了十殿阎罗的一个重要功能,并且将其作用在他自己身上了! “滋滋滋——” 随着阳雷迸射的声音,关无心猛地转头,震惊地发现程遮竟然无声无息地来到了自己的身后! 只是他的皮肤看上去……有那么一点点红温? 关无心来不及走神,程遮阳雷已至,前者千钧一发之际拔出绣春刀横于身前,硬吃了程遮用尽了最后的全部精神力凝聚的一发势大力沉的阳雷,化作炮弹朝着地面砸去! “砰!” 碎石迸射,深坑中,关无心平静地看着出现在坑旁的程遮,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你的五感明明都消失了。” 程遮淡淡一笑,在坑旁坐下,“运气,在我发起挑战前,我就知道十殿阎罗的【收容】功能了,类似于你的【复刻】。” “虽然我用了我孽镜神光进行抵抗,但还是中招了。在中了你的瞳术后,我知道我几乎输了,但一瞬间我突然想起了与冯腾交手那天晚上的情景,他用了人道让自己的血液沸腾,强化了敏捷度、力量以及身体强度,于是我就死马当活马医了,让自己体内所有的血液沸腾。” “或许是先前孽镜神光起了作用,我找回了些许五感,并且依靠沸腾带来的加持与雷渊的速度攻向了你身后。” 程遮笑着抬了抬手,“到现在我这只手还是麻的呢。” 第132章 普明宫 就在程遮在玄冥宫中与关无心相视而笑的时候,陆素商坐在院子里,就着老旧的灯泡,加工着竹片。 每一片竹片都被陆素商仔细的擦拭着,用砂纸磨得十分光滑平整。 随后陆素商拿出刮刀,在竹片表面上仔细的勾画起来。 少女平静且认真的神情在灯光照耀下忽明忽暗,刻刀带动着发丝微微颤动,被笼罩上些许光圈,显得恬静而惬意。 一片片加工好的竹片被陆素商放在石桌上,随着她一笔一画的纂刻,每一片竹片上都刻上了一个繁体字,并且其上隐隐带着些许金光。 陆素商将最后刻好的一块竹片放在手中,上面俨然写着一个“剑”字。陆素商一手双指夹住竹片,一手食中二指并指于身前,轻声念道:“剑来。” 下一刻,竹片迸射金光,化作一柄飞剑,从陆素商手中腾飞而出,宛如离弦之箭迸射出门外,径直射在了一根竹子上。 金光散去,竹片没入竹子之中,陆素商起身走到竹子面前,轻轻一掌拍在竹子上,另一手抬手一接,发射出的竹片被问问抓在手里。 陆素商看着手中的竹片,双眼微眯,静静思索着。 转过身,陆素商对上谢诗凉的眸子,后者挑眉道:“哟,偷练?” “不多练练,怎么当领头的?”陆素商随手一甩,竹片便没入了之前加工好的竹片堆里,自己也走入院中,与谢诗凉擦肩而过。 谢诗凉余光瞥了一眼陆素商的背影,淡淡道:“陆素商,你要知道,未来你我会是将彼此后背交付的战友,我不介意你藏一些自己的秘密,但希望不要因为你藏秘密的原因,影响到其他人的生命。” “自然不会。”陆素商停下脚步,回头笑笑,“况且这也不算什么秘密,只能说是战斗的底牌,在我没有完全熟练掌握之前,我不会拿出来示人,省得害了自己也害了朋友。” “算你识相。”谢诗凉背着手转身,来到陆素商身旁,撞了一下她的肩膀,“踏道者的事情聊完了,我们去聊聊女生之间的小秘密吧?” 谢诗凉神秘一笑,“虽然你将来会向我证明活着的意义与价值以及怎样活,但在踏道者范畴之外的事物,你应该不如我懂。” 陆素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的确,像厦城之行,我给程遮膝枕,他明明觉得很舒服,但是又很抗拒,真是矛盾。” 谢诗凉倒抽了一口凉气,她只是睡不着想聊聊天而已,结果陆素商给她爆这么大的瓜? 程遮?膝枕? 你?? 谢诗凉一副不可思议又合情合理的表情看着陆素商,没有一丝迟疑,挽上后者的胳膊,拉着她往里走,“来来来,跟我细说……” …… 关无心没有起来的意思,静静地躺在坑里看向程遮,说道:“感受到了吧,你现在已经完全掌握玄冥宫的权柄了。” 程遮点头,关无心体内的一部分玄冥宫权柄正在转移到程遮体内,并且修复着他灵魂上的伤势。 “当你掌握了玄冥宫的全部权柄,你就是秦广王了,并且也有了踏入普明宫的资格。”关无心从地上坐起,“虽说我是考官,但我的分数只占了百分之二十,百分之八十的分数还是秦广王评的。” “我权柄不多,所以我窥探你的生活也只是片段,但秦广王或许一直在看着你,他远比我要了解你得多。”关无心笑笑,“去吧程遮,你得到秦广王,得到这玄冥宫的认可了,去开下一道门。” 程遮静静地撑着脸,看了关无心一会,站起身,朝着大殿外走去。 关无心静静地看着少年的背影,只觉得他的肩膀随着秦广王气质加身,似乎宽了少许。 但就在程遮走出大殿的瞬间,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关无心,说道:“百分之八十的分数,秦广王似乎给了不少,但我觉得,百分之二十的分数更有含金量,但我似乎没拿到太多,不过没关系,以后我会继续努力。” 说完,程遮便离开了玄冥宫,走上黄泉路,去往下一殿。 关无心愣愣地看着程遮的背影,哑然失笑。 程遮一踏入黄泉路,原本的大道突然出现了分叉,程遮扭头看去,其中一条是通往玄冥宫的,而另一条,则是通往一扇暗蓝色的大门,与玄冥宫的大门如出一辙。 “楚江王,普明宫……” 程遮几乎没有犹豫便来到暗蓝色大门前,此时的他需要更多的力量,只要他进入了普明宫,就能获得一个与孽镜之瞳同级别的能力。 双手抚上大门,随着程遮发力,暗蓝色大门被推开,与玄冥宫形似的大殿闯入程遮眼中,并且大殿之中也有一个空心球和卷轴。 程遮走上前,来到空心球与卷轴面前,卷轴仿佛感应到了他的到来,自动展开,显露出上面的毛笔字。 【程氏子遮,此地普明宫,乃我楚江王之神宫,汝虽得一殿认可,然因其过于宠溺于汝,以致汝之考验过于轻易,普明宫无徇私之说,故告诫汝戒骄戒躁,以应对来日之考验。】 “不放水?正合我意。”程遮抬手摸上空心球,下一刻,后者迸发出蓝光,将程遮完全包裹。 空心球散发的精神力波动使得程遮的衣摆与发丝不断飘动,也让他心潮澎湃,“真让人好奇,你赋予的能力。” 片刻后,空心球恢复平静,程遮收回手,右眼带上了些许蓝光,吐出一口气,竟带着丝丝寒意。 “原来如此,有趣的能力。” 程遮笑着,转身离去,但他不是会现实,而是打开深黑漩涡,任由判罪魂索捆上自己,将自己带入其中。 程遮没忘,他为何能踏入普明宫。 翌日。 陆素商来到书房,轻柔地拧动门把,缓缓推开了门。一进门,就看见了安静地躺在躺椅上的程遮,暗道果然。 现在是早上九点,但听程慕苏说,因为第二道,程遮早上不会晚于七点半起。 程遮头歪向一边,均匀地呼吸着,阳光为他的发丝染上一层金色,却没意识到,自己让少年的眉头皱了些许。 因为听程慕苏说过,程遮的睡眠质量并不好,所以陆素商选择轻手轻脚来到他身旁,抬手为他遮了一下阳光。 突然暗下来的光线让程遮的眉头舒缓,也让他随着突然的轻松缓缓睁开眼,抬眸便看见了一只带着些许茧的手放在自己面前。 手的主人注意到程遮醒了,收回手,笑道:“不像你,居然睡这么晚。” 程遮坐起身,扯扯嘴角,“说得好像你很了解我一样。” 陆素商靠在书桌旁,看着在空中飘着的俏皮身影,抱手轻笑,“以后有机会了解更多的。” 第133章 医者 程遮跟着陆素商来到院里,却没看见谢诗凉的身影。 “谢诗凉呢?” 陆素商坐到是桌前,示意程遮也坐下,“她有事先走了,据说是谢家的人找她。” 石桌上放着两碗粥和几碟小菜,散发着淡淡的香气,经过一夜刑罚的程遮一下被勾起了食欲。 说到刑罚,程遮就觉得自己蠢蠢的,选哪个不好,非要选铁铠之刑。特奶奶的,冯腾的人道本就使他对高温有着抗性,铁铠对他来说最多是开水澡,但对自己来说,跟泡在岩浆里有什么区别? 程遮在心里叹了口气,坐到石桌旁,边吃边和陆素商聊起了天。 程遮:“陈总教官的消息说还有一周,一周后九月正好学校都开学了,新兵营的训练也开始了。” 陆素商:“嗯,这一周的时间我们可以一起出一些小任务,例如调查影墟据点这类任务,再多磨合一下。” 两人不约而同地低头,心中暗道:正好,试试新能力。 “对了,等会别急着走,跟我对练。”陆素商说道,“临沧山远离市区,山下的人也从来不会上山,只有我一个人还住在这里,所以这里十分自由也安静。” 此时,突然风起,吹动院子外的竹林,几片竹叶飘落,其中一片被陆素商稳稳地接在手中,而后随手一甩,竹叶便化作一道绿光迸射出门外,穿过数根竹子中间。下一刻,叶子摇曳的声音响起,几根竹子缓缓倒地。 “在这小院里,无法做一些动静极大的练习,所以不能随意释放领域及大型技能,但这也恰好是个机会,能够修缮道的使用的更多细节。” 陆素商收起扶摇,“虽然你已是三阶,但依旧还是入门的踏道者,对于道的使用暂时还停留在基础部分,更要多加练习。” 陆素商笑了笑,“毕竟你也不会抱有侥幸心理,臆想着未来的战斗还有水分与运气。” 两人目光交汇,程遮暗道真是被陆素商拿捏住了。她果然看出了第一次与冯腾交锋时后者的收敛,以及被编剧堵截时是因为十殿阎罗误打误撞破开了影墟墟主假人的攻击。 “行。” …… 谢诗凉起了个大早,早上还没七点就与陆素商告别离开,说要去见故人。 早上七点半,谢诗凉回到溪城驻守队安排的临时住处,洗浴过后,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站在镜子好好打量了一下自己。 皮肤白皙,有神的凤眼,发型也很整齐,依旧有着可以切苹果的下颚线,但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眼底有点黑眼圈。 谢诗凉摸着下巴,自言自语:“但整体来看还算有精神,应该应付得过去吧?” “应付什么?”一个带有磁性的声音响起,语气却带着些许寒意。 谢诗凉肩膀一抖,心虚地扭头看向身后,抿了抿唇,小声地道了句:“叶哥,你不是说八点才要到嘛……” 叶长安抱着手,靠在门框上,眼中平静得看不出情绪。他闻言冷笑道:“那我还记得某人说,前天就回上京呢?” 谢诗凉转过头去,装模作样地整理着头发,“咳,那还不是因为溪城还有点工作没交接,所以多留了几天。” “谢诗凉,你知道你在我面前没什么秘密可藏。”叶长安无声地散发出寒意,蔓延上了谢诗凉的后背,“包括你心里的事,以及你到底为什么叛逃神柱。” “别拿我当傻子,我比你哥还了解你。” “了解我?”谢诗凉苦笑,“叶哥,你觉得你看见了我心中的绝望,可你为什么无动于衷?不试着为我找一线希望?” “我无动于衷?”叶长安几乎被气笑了,“我无动于衷会在该值班的时候去找你喝酒?我无动于衷会在包给你的中药里放【丹】?我无动于衷会送你那么多本治愈小说?” “你还好意思说!”谢诗凉毫不犹豫地反驳,“你以为我想跟你喝酒啊?和啤酒也就算了,你喝果啤!那有个屁的度数!还有,每次喝完你给的中药后,我就说怎么兴奋得睡不着,原来你放了【丹】!那玩意比兴奋剂还猛!更别说你说的治愈小说了,神他妈《十宗罪》是个屁的治愈小说啊?!” “没品!” “怪癖!” “不识好人心!” “谁家好人跟你一样!” 谢诗凉与叶长安大眼瞪小眼,嘴角一扯,同时笑了出来。 谢诗凉推了一下叶长安,“不就激你一下,至于吗?” 叶长安啧了一声,“你说我医术差没事,但你要说我瞎了我可跟你急。” “没劲。” “你有劲你有劲。” 两人坐到客厅,叶长安说道:“虽说不比谢彦梁吧,我对你的了解程度还是要比陈默高一些的,他能猜到的,我也能想得到。” “你真实地叛逃了,也杀了立场为神柱的人,但我并不怪你,只是和陈默的观点一样,你不该脏手。” “你想追寻活着的意义与价值,你想找自己的路,这没问题,无可厚非,但是,叶长安话锋一转,眼神突然一凛,引得谢诗凉正襟危坐,“谢诗凉你给我记好,你是医者,不要逃避和遗忘医者的责任与使命。” “我知道……” “这道理我知道你不会丢。”叶长安说完便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谢诗凉见状连忙起身问道:“这就要走?” “你以为我很闲吗?”叶长安白了谢诗凉一眼,拧动门把手,却突然想起了什么,扭头朝谢诗凉问道:“作为你的兄长之一,我能问问为什么你愿意回神柱么?” 谢诗凉思索片刻,“或许是因为生活吧?” “生活?”叶长安很诧异这个回答。 谢诗凉挠挠头,笑道:“因为加入了影墟就要被神柱追杀啊,毕竟蓝星界还是神柱的天下,走到哪都会被神柱抓到尾巴,过得太憋屈。” “有趣的理由。”叶长安笑笑,指着谢诗凉,“以后给我夹着尾巴做人,想过得好就得站好队。” “知道知道。”谢诗凉挥手催着叶长安离开。 目送着叶长安后,谢诗凉在客厅站了许久,轻轻叹了口气。 第134章 一定带你回家 “精神力的使用我想你已经很了解了,但对于精神力的分配你应该还不太熟练。”陆素商把茶杯放在掌中,缓缓催动精神力,掌心便出现了无形的小旋风,将茶杯轻轻托起,“我奶奶针对我的灵道给我制定了一些训练,强度不高但需要时间精力以及耐心,这也促成了我能精确分配精神力以完成高续航。” “以前我要保持这样的姿势干活和正常生活,直到我的精神力耗尽。一开始我只能保持一天,后来逐渐增加,能够坚持一周。”陆素商用扶摇托着茶杯去到桌上,“我觉得这样的方式应该也适合你,雷渊这类能力强的是爆发,但若能将续航也提起来,你的实力会大幅增长。” “陆老前辈的研究水平,我还是很信任的。”程遮看过陆梅鸢的书,对她的理论十分信服。 “那就好。” 陆素商回到屋里,拿出一部手机,递给程遮。程遮接过,发现这已经是四五年前的款式。 “这部手机是我初中时候用的,耗电非常快,你要做的就是用你的雷渊保持它一直有电。”陆素商笑着轻点了一下程遮手里的手机,“而且后台的高耗电软件要一直开着,希望你的精神力够持久。” “顺带一提,不要爆掉了,过大的电流可是会烧坏它的,里面还有我很多很珍贵的东西,你可要量力而行。” 程遮眼角一扯,突然觉得手机有些烫手,“有你重要的东西?那你还交给我。” 陆素商理所当然地说道:“雕刻玉石和雕刻岩石心态自然不同。” “我知道了,我会尽力保护好的。”程遮郑重地将手机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陆素商目光瞟向程遮放手机的口袋,说道:“今天先放口袋里,明天开始手机在你身上的位置我来决定。” 程遮笑着叹了口气,“要求真多。” 陆素商扶了扶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程遮同学,注意你的态度,这是老师布置的作业,你作为学生要认真完成。” 程遮翻了个白眼,敷衍道:“啊,是是是,知道了小陆老师。” “这个只是你放学后的作业,上课的练习也是不可或缺的。” “啊?”程遮一时没理解陆素商什么意思。 陆素商转身指着屋后,“以后你来临沧山,我都会把我家的闸关掉,而你要负责供电。” “真把我当充电宝用啊!”程遮难以置信地看着陆素商,“我也要人权的好吗!” “等你以后被影墟俘虏并折磨致死的时候你还会想着争取人权?” 程遮半信半疑地打量着陆素商装作真诚的样子,摸了摸自己长了些许胡茬的下巴,“你不是框我吧?这种练习方式?” 陆素商面不改色,“这是我奶奶留下来的经验之谈,我可是深谙此道。” “……你最好是。” …… 上京郊区,一座别墅中,一辆摩托开进其中。未等男人停好车,车后座的女子便弹射起步,大摇大摆地走进大门,而开车的男人停好车,摘下头盔,无奈又宠溺的目光包裹了女人,跟着她走了进去。 简凡兮探头探脑地打量着客厅,终于在沙发上看到了自己期待的身影。 “唯唯?” 简凡兮蹑手蹑脚地来到沙发前,轻轻撩开盖在林盛唯脸上的黑发,露出那张苍白的脸。 简凡兮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刚想把林盛唯身旁的毯子给她盖上,后者却突然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一把将简凡兮扑倒在沙发上。 林盛唯哈哈大笑:“女人!被我抓到了吧!” “哈!林盛唯!”简凡兮笑骂着,一个发力,把林盛唯反压在身下,“你是不是分不清大小王了!” 林盛唯自知掰不过简凡兮,连忙笑着求饶:“诶诶!错了错了!放手!” “晚啦!” 两个女人打闹在一起,客厅里一阵欢声笑语。 肖齐远从门外走进来,带着笑看了两个女人一会,转头注意到了江临归,后者正端着一盘苹果,笑吟吟地看着他。 肖齐远走到江临归身边,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哟?江总,今天居然没去公司?” 江临归边拿开肖齐远的猪蹄边反击:“呵呵,那我倒是想问问肖歌星,怎么抛下自己乐队有空光临寒舍啊?” “后天才是音乐节,我的实力你又不是不知道,明天再排练也是轻松控场的好吧?”肖齐远不在乎地摆摆手,“再说了,音乐节哪有你和林盛唯重要?” “哼,我看是简凡兮吵着要你带她来的吧?” “看破不说破~” 肖齐远把江临归端着的苹果抓了一块丢进嘴里,边嚼边说:“欸我说,林盛唯的病怎么样了?你不是说你找了不错的医生么?” 江临归的目光落在正在打闹的林盛唯身上,“已经好很多了,至少不像以前那样每次醒来不仅不记得我,而且惊恐了。” “现在最多只是每天重置记忆,根据我的观察,记忆的时间段应该是我和她重逢的那天。” “啧。”肖齐远眉头一皱,“怎么听上去像是把那些痛苦的记忆遗忘了啊?” “硬要说的话,也差不多吧,是知知的自我保护机制被触发了,让她一直停留在我们重逢的那一天。”江临归嘴角浮现一丝苦涩,“或许我们重逢的那天,就是一切悲剧的开始。” “不是你的问题,就算你们不重逢,事情依旧会发生的。”肖齐远淡淡道,“别把自己的分量臆想得太重。” 江临归失笑,“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 “受得了就受着,受不了也得给我受着。” 江临归笑笑,没再继续和肖齐远斗嘴,而是想起了和叶长安的交谈。 当时,叶长安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将一份体检报告交给江临归,说道:“夫人的身体与心理几乎没有问题,唯一的问题就是记忆。” 叶长安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我个人认为,已经不是这里的问题了。” 江临归心一提,连忙问道:“什么意思?” “既然身体灵魂大脑都没问题,我只能猜测唯一一种可能。”叶长安面露凝重,缓缓吐出两字,“魂魄。” “魂魄?!”江临归与踏道者接触已久,但听到这两个字还是觉得难以置信,“居然,能扯到这两个字身上吗?” “有关神柱机密我不能告诉江总你太多,我只能说,有关魂魄的能力已经上千年未出现过,最早可以追溯到商周时期,那时有一个名为程摩的男人,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被阴间神明所选中的男人,所以如果夫人的最终病因真的是有关魂魄的话,那我的确是无能为力了。” “江临归?” 江临归的思绪被林盛唯的声音拉回,抬眸看向自己深爱的女孩,眉眼瞬间变得温柔而耐心,“怎么了?” “我就说!”简凡兮夸张地指着江临归,冲着林盛唯大笑,“果然只有唯唯你能叫得动他!” 肖齐远耸耸肩,“唉呀~不愧是妻管严江总~” “虽然你们这么说了,但在我的记忆里,我和他也就是在图书馆一起玩了一下俄罗斯方块而已,我可不会当给他暖床的小娇妻。”林盛唯上下打量了一下江临归,“就算你是雨青校草也不行!” “没关系,我有耐心再追你一次,并且把你追回来。” 江临归视肖齐远和简凡兮的调侃如无物,只是用温柔如水的目光将林盛唯包裹,温柔中却暗含着坚毅。 知知,我一定会带你回家。 第135章 冻结时间 或许是临沧山破竹事件引起了重视,神柱再次加大了对于影墟行动侦查的力度,很多神柱踏道者都很积极地参与这类任务。而影墟收敛了很多,此类任务也少了很多,导致程遮与陆素商在神柱官方网页上申请的侦查任务都没批下来。 “狼多肉少吗?” 程遮无奈地盖上电脑,陆素商的视线也从电脑移到程遮身上,似笑非笑。 感受到头顶微微发凉的视线,程遮偷感极重地扭头看了陆素商一眼,“又在憋着什么坏?” 陆素商咧嘴一笑,“怎么就坏了?” “有点心眼子全往我身上使了。”程遮往一旁挪了挪,打算离陆素商远了一点。 陆素商摁住程遮的肩膀,“说起来,你好不好奇我的第二道?” 程遮动作一顿,疑惑地仰头看向陆素商,“什么意思?” 陆素商笑着发出邀请,“来打一架,在镜域。” 程遮觉得莫名其妙,但也有些好奇陆素商的用意,便答应了陆素商的约战。 进入镜域前,程遮注意到了陆素商系上了一个腰包,他不禁开始好奇里面的东西。 “程遮。”陆素商的声音将程遮注意力拉回,“准备好了吗?” “嗯。” 程遮活动了一下拳头,掌心紫雷凝聚。 “那么,开始!” 陆素商以极快的手速从腰包中甩出一件物品,正是昨夜削好的竹片! 程遮心中疑惑,但并不轻视,抬手便是一记阳雷甩出,与竹片相撞在一起! 下一刻,竹片之上的一个字逐渐发出蓝光,被程遮孽镜之瞳精准捕捉—— 【雷】! 那根竹片在程遮惊讶的目光下迸发出一道程遮无比熟悉的雷光,瞬间将程遮发出射出的阳雷包裹,显现出更大的一道雷! 程遮瞳孔一缩,闪身躲过,身后的石桌与房屋顿时被暴戾的雷霆之力炸得粉碎。 程遮心有余悸地看着身后的废墟,又难以置信地看向陆素商,疑惑溢于言表。 “好奇的话,打赢我就给你解惑。” 陆素商拿起一根竹片,再次甩出! 程遮倒抽一口凉气,凝聚出精神力蕴含浑厚后的阳雷,才堪堪与天雷抵消。 程遮联想到陆素商刚才提到自己的第二道,前者其实早就猜到对方的第二道有些不同,不仅仅是瞳术,在他面前展示的东西的确是太多了。 程遮一开始以为陆素商的第二道是类似于【通幽】的人道,但后来与陆素商并肩作战后,才发现不仅于此,只是因为程遮发过誓,所以从未深究与细想。 但要是陆素商主动向他展示,那可就怪不得他了。当然,他也一样。 程遮知道,陆素商这是再次向他传递信号,她愿意信任他,将自己的后背与底牌交付与他,同时也在问他,他愿不愿意? 程遮心中苦笑,陆素商啊陆素商,你可真是心急,也好在你遇到的是我,换做别人会不会早就和你出现隔阂最后分道扬镳? 不过我并不反感。 程遮淡笑一声,抬手又是一记阳雷打在陆素商袭来的竹片上。他记得,当时陆素商在雷池里吸收了一整发天雷,而根据竹片表现出的天雷强度与雷池中天雷强度对比,大概数量不少,起码有十几发。 程遮不禁假想到,若是与陆素商生死相搏,要怎样才能赢过她? 程遮思索间,侧身再躲过一根竹片,随即便听到陆素商的调侃:“在战斗时分神可是会丢命的。” “你又不会真的下杀手不是么?” 陆素商手上动作没停,又是几根竹片迸射而出,“但未来你要是妨碍到我的路我也会大义灭亲的。” 程遮翻了个白眼,“谁跟你亲?” 程遮几个闪身,迅速近身陆素商,开始了拳脚功夫的交手。 两人你来我往隐隐有破空之声,而且陆素商也没有收力,每次挥拳都逼得程遮只能躲避,并且程遮在发动攻势时,如果没能起到作用,便会迅速收手,绝不给陆素商擒住自己的机会。 而两人在瞳术上也不停交锋,孽镜之瞳的孽镜神光与破妄之眼的破邪,前者发动攻势,后者不断化解,彼此不断消耗。 并且程遮不仅仅使用了孽镜神光,判罪魂索也没落下,若不是还不够娴熟,并且陆素商故意与自己贴得极近,使得程遮难以使用判罪魂索精准抓住陆素商,甚至她还能使用吞噬将判罪魂索吸收一部分,程遮能切实感觉到自己的一部分灵魂力量也被陆素商吞噬了。 陆素商注意到虚空之中出现的铁索,眼前一亮,嘴角不经意地扬起,似乎对程遮愿意向她展示第二道十分满意,一时间心情大好。 但程遮就有点憋屈了。 难解难分的局势仅仅持续了几分钟,无论是精神力续航、道的熟练度、能力的种类以及战斗经验,程遮都不如陆素商,甚至后者还能将扶摇与太极相结合,独创出一套自己的步法与太极。程遮越与陆素商近身,就越觉得自己在进入对方的节奏。 陆素商淡笑着,但手段还是那么硬,正在把程遮一点一点往死里逼。 程遮也看出自己的败势,知道不能再拖,他只能寄希望于楚江王赋予他的新能力。 程遮在与陆素商对了一拳后,借势朝后退去,同时收起孽镜之瞳与判罪魂索,他必须用剩下的所有灵魂力量才能将二殿的能力发挥到极致。 陆素商没有急着追击,她看出了程遮收起了他的瞳术,似乎还有她不知道的惊喜? 程遮深吸一口气,食中二指并于身前,右眼闪过蓝光。 突然!程遮的口鼻突然溢血! 陆素商刚想询问,下一刻,眼前突然虚幻,程遮的身影也模糊了一瞬,陆素商的眼睛突然失焦,下一刻,眼前突然出现程遮抬起的手臂,他的手掌正轻捏着自己的喉咙,手指传来阵阵温度。 “你输了哦。”程遮深吸一口气,勉强缓解着灵魂的虚弱感。 “你是怎么做到的?”陆素商一愣,问完忍不住笑了,“我忘了,我不该主动问的。” “但我可以告诉你。”程遮嘴角勾勾,收回手,给陆素商解释起来,“你的第二道或许和我有些相似,都会赋予我们不同的能力,刚才的能力算是【冻结】。” “冻结?”陆素商不由得想到了在冯腾那里拿到的冰刀,它的能力便是唤出冰进行冻结。 “我这个冻结与冰不同,没有冰的形式,但又万物皆可冻。”程遮打了个响指,陆素商眼前再次虚幻,再度回神,程遮已经站到了她身后,手放在陆素商的肩膀上。 程遮强忍着灵魂带来的虚弱,“刚才与你交手的时候,我选择冻结的,是【时间】。” …… 中秋快乐!吃月饼没有哇?没有的话我给你们画呀~ 第136章 企业文化 “看来我们的第二道是同类别的呢。”陆素商笑道,“你也看出来了,瞳术、吞噬、巨力都只是我第二道的部分,在临沧山破柱事件发生的前几天,我刚刚踏上四阶,也因此有了第四个能力,在此之后我或许还会拥有其他的能力。” “程遮,原本我将你与谢诗凉划为一类,只是当做助力,但在临沧山破柱事件中的临场反应让我发现你有着不仅有着踏道者的资质,也有领导的才能,所以我将你当做一个我能信任且作为我左膀右臂的战友。” 程遮没好气地说道:“所以我就说你有点心眼子全往我身上使了没错吧?” “信任是需要建立的嘛,我们认识时间不长,那我只能用真诚与秘密来与你做交换啦,不是吗?”陆素商俏皮地眨眨眼,似乎在询问程遮的意见。 程遮一语道破,“如果不是因为我拥有这样的资本,你也不会这么坦诚相待吧?” “那是自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面对你和面对谢诗凉时我当然是不同的我。”陆素商解除了镜域,一片狼藉的竹林小院恢复原样,“面对不同的人戴上不同的面具,但面对与自己几乎相同的人,我们脸上的面具或许会更趋于自我。” “我很高兴,程遮,你愿意向我展示你的第二道,也象征着你愿意在我身上押上更多的筹码,我相信我们的合作,会是完美的收场。” 程遮抱着手,扭过头去淡淡道:“只是因为你先展示了你的第二道,我才给你展示的,你明明就是赶鸭子上架,逼着我表态。” “那我给你道歉。”陆素商笑着戳了戳程遮的手臂,“你也知道,我们孤立无援,必须尽快对彼此信任并且培养默契。谢诗凉和柳孟宇算得上是助力,但或许难以成为完全交心生死与共的朋友,我需要这样一个人,你是很好的选择。” “毕竟我可没有郑泽铭那样对你掏心掏肺的好哥哥。” “说事就说事,别扯上别人。”程遮神色认真地看向陆素商,“如果你真的希望彼此更能坦诚相待的话,在我面前就把面具多摘掉一些。” 陆素商撇嘴,“我已经很真诚了,几乎没戴面具。” “是么?”程遮眯着眼,看着陆素商的脸,沉默了一会,“算了,没什么。” 陆素商说过,她无法体会到情绪。虽然陆素商一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像个正常人一样装作有情绪。 或许是两人有些像的原因,程遮总觉得陆素商表达出来的情绪……很无力,很牵强,就是像演出来的。虽然表情很自然,但程遮还是能察觉到些许不同。 程遮勉强形容出了这种感觉,并且他在书房里发现了一本研究微表情的心理学着作,都快被翻烂了。 或许有些主观臆断,但程遮毕竟只是在心里想想,他知道陆素商有这样的问题是因为以前经历过些什么,所以他不会开口多说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因为拿不到侦查任务,所以程遮与陆素商经常在竹林小院里对练。因为他们不是溪城驻守队的人,即使有关系也不该总是占用人家的资源,有一个镜域够用了。 还有陆素商的那把老手机,程遮没有一开始就使用它进行训练,而是用起了自己的手机。他的手机也不负众望,成功在程遮第一次使用中整部手机内的芯片与电路被完全烧坏,彻底报废。 “oh!No!”看着程遮手里屏幕全碎、电弧外冒、青烟不断的手机,程慕苏痛心疾首,欲哭无泪,“小小苏!陪伴我度过无数孤单时光的小小苏啊!” 程遮牙一咬,“我带你出门玩是一点不提是吧?” “你赔我小小苏!” “……”程遮懒得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训练,有点烧钱。 程遮不经意抬头,正好对上陆素商的视线,后者摸了摸下巴,扯了扯嘴角,“抱歉,我好像高估你的精神力操纵程度了。” “那还是还给你吧。” 程遮从兜里把陆素商的旧手机拿出来,但她没有接,而是说道:“没事,玉石被雕刻得不好也是路上的必修课,拿着吧。” 陆素商想了想,又说道:“手机内部结构极为精密,你要为其供电,就要了解其中的电路结构,难度不低,要不要换一个?” 程遮哼笑道:“有难度才有趣,才有练习的意义。” 程慕苏马上反驳:“马上收起你好高骛远眼高手低的毛病!不要伤害我的下一个小小小苏了!” “怎么说你哥的?”程遮面色不善地盯着程慕苏,“小心我关你禁闭!” 程慕苏不以为意,“能做到的话你就来啊~” “呵。”程遮冷笑一声,打了个响指,程慕苏的身影便突然消失。 陆素商觉得有趣,好奇道:“这是你第二道的功能?” “对。”程遮与懒得隐瞒些什么,既然要做到彼此信任,就要多共享些许情报,不过亦要把握分寸,“慕苏还在我身边得益于我第二道,所以我的第二道也能控制她。” 程遮又打了个响指,程慕苏凭空出现,紧抿着嘴,瞪着自己哥哥,但又不敢多说些什么。 始作俑者无视了程慕苏的哀怨,把坏掉的手机放到鱼竿包里后,又从里面拿出了两把断掉的竹刀,放到桌子上。 “你居然把它们捡了回来。”陆素商摸过两把竹刀上的焦黑痕迹。 “别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程遮轻笑,“好歹它们也陪着你初出茅庐了不是?” 陆素商拿起两把短刀,一手一把,催动扶摇,一道道风刃刮在竹刀刀柄上,对其不断地加工。 在程遮好奇的目光下,陆素商手上出现了两块竹牌。她将其中一块递给程遮,笑道:“盟友信物。” 程遮看着竹牌,上面写着一个苍劲有力的【遮】字。陆素商举起自己的竹牌晃了晃,上面却是一个【秋】字。 “为什么不是商?” “因为我喜欢秋天。” 陆素商在屋里找了根细绳,穿好竹牌挂到自己脖子上,程遮则是将竹牌和父亲留下的吊坠放在了一起。 “以后这就是我们的企业文化了。”陆素商点点身前的竹牌。 “企业都还没建起来呢,这就整上文化了?” “我是老板,我说了算。” “啊是是是。” 第137章 郑泽铭的信任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来到了程遮与陆素商将要出发的前夜。这天晚上,溪城驻守队的零食店没有开,所有人以及程遮都来到了大排档里吃烧烤,陆素商也被邀请来了。 几人围坐在桌子周围,推杯换盏,谈笑风生。他们此时不是以踏道者前辈的身份为程遮送行,而是以朋友的身份相聚于此。 但程遮现在有些不自在,他的左边坐的是最好的兄弟郑泽铭,而他的右边,则坐着在场只跟他熟的陆素商。 郑泽铭一直若有若无地瞄着陆素商,但并非是带着邪念的目光,而是审视。 陆素商默默地喝着瓶里的啤酒,装作没注意到郑泽铭的目光。 程遮轻轻撞了一下郑泽铭的肩膀,用眼神询问着。郑泽铭只是摇了摇头, 收回了目光。 程遮半信半疑地收回视线,扭头又对上陆素商的眼睛,歉意地笑了笑。 “我去吹吹风,这里有点闷了。”陆素商微笑着起身,朝外面走去。 又过了一会,郑泽铭说去上个厕所,也出去了。 今晚聚会的地点是桥头的一家餐厅,因为开在桥头,所以取名桥缘中餐厅。 桥上,晚风轻柔地吹着,吹过陆素商的发丝,她趴在栏杆上,享受这轻风吹面的感觉。因为扶摇,所以陆素商对这世间所有的风都十分亲近,此刻,她觉得十分惬意,就连等待都觉得舒适。 直到身边多了一个趴在栏杆上的人,这份宁静被打破。 “郑哥?可以这么叫你吗?” “随便你。”郑泽铭淡淡回复,“聊聊?” 陆素商勾勾唇角,“当然。” 包厢里,程遮抿着瓶里的啤酒,抬头看向门口,心想这两人是不是出去得有点久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想到郑泽铭一开始的反常,程遮决定出去看看。 穿过前台,程遮抬头便看见了趴在栏杆上的两人,看起来……相谈甚欢? 程遮悄然走近,两人交谈的声音逐渐清晰。 “看不出来,你和小遮年纪相差无几,居然还比他来的成熟不少。” “要说资历,我们都比不过郑哥你。”陆素商谦虚道,“郑哥不仅背景够硬,人情世故也做得极好。” “只是……”陆素商余光看了一眼桥下的程遮,“遇上有关他的事,郑哥会稍稍有些不冷静呢。” 郑泽铭也注意到了出来找他们的程遮,扯了扯嘴角,“有时候,就是想为一个人不求回报地付出。” 陆素商靠在栏杆上,仰头看着漆黑的天穹,“那就祝,郑哥和程遮的友情天长地久。” 程遮站在桥下,静静地与桥上的两人对望,将注意力放在风声上,过滤掉了两人的对话内容。 郑泽铭走下桥,拍了一下程遮的手臂,“走了,回去了。” 程遮看着郑泽铭从自己身边走过,又看向桥上的陆素商。她双手插在白色运动服的兜里,白发随着夜风轻轻飘动,碧绿的眸子微微眯起,开口道:“走了,回去了。” 因为在场只有金华南不是踏道者,并且他先前的伤势还没好全,所以他不能喝酒。而啤酒对于踏道者来说差不多就是带着苦味的气泡水,完全免疫。 所以今晚没人醉。 所有人各回各家,郑泽铭则是邀请程遮一起散步。 大概是在十二年前吧,那年郑泽铭与一位程遮也认识的好友跟着长辈参加了一次聚会。 小辈一般都会在吃饱喝足后退场,将舞台留给长辈们,让他们去怀念过往。 当时郑泽铭与这位好友离开餐馆后,意外迷了路,两人足足在溪城走了十多公里才回到了家。 后来郑泽铭就喜欢上了散步,经常与程遮一起,这成了两人每次见面的必备节目。 两人走过少年时期一起走过的路,沿着河滨路从郑泽铭家走过程遮的初中,最后来到桥上。 郑泽铭说道:“还记得上次我们三个在一块是什么时候吗?” “记得,两年前,我高二。”程遮回忆起两年前的那晚,“你和堃哥晚上十点多把我约出来爬山吃夜宵。” “现在他也工作了,当医生挺忙的,也不在溪城。” 程遮宽慰道:“没事,咱们从小认识,少见了但不会生疏。” “踏道者与普通人不是同一个世界的,既然我们未来要做那样的事,就不能把我们亲近的人卷入其中。” “我懂。 ”程遮明白郑泽铭的意思,他们很可能要和这位认识十余年的老友说再见,难以主动碰面了。 “想要交代的在面试前就交代过你了,也没什么想多说的了。”郑泽铭撩了撩头发,“陆素商我跟她交流过了,人还不错,你能多信任一点。” 程遮挑眉,“结论有点草率了哦~” 郑泽铭看着天上的弯月,严重没有一丝情绪,“哼,天下攘攘,皆为利往,陆素商有求于你,而她的路又与我们并不冲突,自然可以合作。” “她和你说了?” “没有。”郑泽铭笑着摇摇头,“但她一眼就看出我打算做什么,以及陈默尹瑜知打算做什么,这让我很怀疑她的身份,如果只是一个退休踏道者的孙女,不会知道这么多。” “打算查查?” “恰恰相反,我不会深究有关她的任何事情。”郑泽铭眼中闪过精芒,“她敢放出情报,就是把把柄送到我手里,要的就是我的信任,呵,算盘打得响。” “她说得很露骨,就差把‘郑泽铭要动蛋糕’写我脸上了。” 程遮失笑,“像她的风格。” 郑泽铭来了兴趣,“她什么风格?” 程遮思考了一下,说道:“果敢,干脆,很……飒。” 郑泽铭呵呵笑着,“这不就是你中意的那类嘛~帅气坚强的女生~” “滚吧。” 今夜不止于此,上京神柱新兵营,一个六人间的宿舍,沈天演带着行李缓缓推开门,一间宽敞的,足有一个羽毛球场大的宿舍映入他的眼中。 同时,里面还有五个与他年龄相仿的青年。 其中,长得最高的青年见到沈天演,便笑道:“牢沈,是吧?” 第138章 养猪流 沈天演有些疑惑,好奇道:“你认识我?” 高个男子笑着指了指最后一个空着的上床下桌,沈天演循着他的手指看去,床沿贴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他的名字。 沈天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看向高个男子头上的床沿,上面贴着他的名字,郭锦涵。 “牢郭?” “哈哈,是我是我。”郭锦涵指指他隔壁床位,正在打州的壮硕青年,“吕瀚泽,我俩是大学同学,分专业后就没在一个宿舍,没想到会在这里重逢。” 此时的吕瀚泽,一手键盘一手鼠标,正疯狂地操作着,抽死两个后光荣倒下,但最后的一个红狼是个高手,将他的队友逐个击破,实现反杀。 吕瀚泽无奈地摘下耳机,叹了口气,伸了个懒腰,扭头注意到了沈天演。 沈天演朝他点点头,“你好,沈天演。” 吕瀚泽坐正转过身来,“你好,吕瀚泽。” 随后郭锦涵又为沈天演介绍了其余人。 那个瘦瘦的、桌上放着不同酒类的叫范乐天,那个脸圆圆得很可爱的、在电脑上写着小说的叫罗白川,那个躺在床上打农、看着有点猥琐的叫王维,我们直接管他叫王猥琐。 沈天演看了王维一眼,“他气血真足。” 郭锦涵扯扯嘴角,“你误会了,他只是红温了而已。” 王维一个鲤鱼打挺又砸回床里,欲哭无泪,他有点想念程遮的打野了,不管怎么开局,他都会在升四以后帮自己抓,自己是越玩越舒服。 现在呢?只要自己死一次,队友不会再来发育路一次,辅助也离他而去,然后自己被抓爆就开始甩锅给自己。 “呜呜,牢程,我想你了……” 王维回忆起那天与程遮通过电话后,自己直接报警,半小时后,县长来了他家,身后跟着那两个军官。 虽然王维不认识那两个军官,但他在新闻上看到过县长啊,心里一下信了大半,毕竟自己几斤几两王维还是知道的,总不至于让县长下场来骗自己吧? 然后县长与他细说后,他才知道,原来自己的胯下玄铁是他的超能力啊!他就说跟五指姑娘约会的时候,五指姑娘都使出全力了,玄铁好不容易才缴械。 然后县长告诉他,他觉醒了超自然的能力,需要进行为期一年的训练来控制好能力,这是必要的程序,否则就要被时刻监视,结束后会让他回到平静的生活。 王维自然不愿意被监视,就答应了,然后就到了这里。 “唉,程小遮,以后哥跟你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了,不过你放心,既然哥觉醒了这么碉堡的能力,以后肯定罩着你!” 就在王维自言自语的时候,几人已经彼此介绍起了能力。 进入新兵营的,无不是刚刚踏道的踏道者,基本只有一二阶。 郭锦涵【八角笼】,强制1V1,纯肉搏。 范乐天【仙坛】,喝酒叠buff。 罗白川【拓印】,复制死物与能量体,类似于分裂攻击。 吕瀚泽【磁铁】,控制引力与斥力。 王维【密度转化】,可以转化物体的密度,五指姑娘不敌玄铁便是因为他无意识提高了玄铁的密度。 沈天演【进化论】,控制生物进化,顺进化、逆进化以及混乱进化,可以随意控制生物进化的规律。 郭锦涵摸着下巴,打量着沈天演,眼里闪着星星,“碉堡了啊!老沈你这能力!” “越厉害的能力,受到的限制越多。”沈天演边整理行李边说着,“我使用一次能力就要消耗掉我一半的体力,并且持续效果不会超过五分钟。” “相比之下,你的【八角笼】明明强得多,强制肉搏还不能使用能力,最纯粹的肉体交锋。”沈天演看着郭锦涵衣服上凸显的线条,“几乎克制所有能力。” “我爸是开武馆的,虽然后来变成了健身房,但我还是耳濡目染,身体也挺强壮的。”郭锦涵指指吕瀚泽,“你别看老吕比我壮点,但纯打架,我能干他三个!” 吕瀚泽摘下耳机表示抗议,“欸欸欸,说话就说话,跟兄弟不比较嗷。” “okk,我的问题。”郭锦笑嘻嘻的。 沈天演看着房间里的几人,不由得思考了起来,如果他们在团战,会是怎样的? 八角笼可以身先士卒,作为突击位打掉对手的辅助位或信息位,拓印、仙酿、密度转化以及进化论无疑是辅助位,但沈天演因进化论与生物亲和,也能算是信息位,磁铁则是控制位,他们还是缺乏最主要的群体伤害和输出。 沈天演摸着下巴,想到农里的一个玩法,这不就是养猪流吗? 沈天演的父亲是一名生物学界极有威望的研究者。 因为父亲的原因,他对生物研究很感兴趣,所以他的人道也早早地表现了出来,不过第一次使用就要了他半条命。后来沈天演父亲手把手教导他如何控制道,他这才知道,父亲是一位专门研究【道】的科研工作者。 所以沈天演后来接触到了很多信息,虽然父亲是科研工作者,但有关神柱的事,沈天演知道的也不少。 更是在最近,余憾余总教官提出要建立精锐小队【游魂】,他就在考虑组队,而组队的首选自然就是自己的舍友。 或许有人以为宿舍是随机安排的,但沈天演能看得出,宿舍的分配其实是根据他们的能力来安排的。但同时,也不会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总会出现一点缺陷,比如哪个位置出现空缺,以及战术安排之类,这就要靠新兵们自己来解决,这也是他们成长路上的一道小考题。 沈天演给舍友们讲起了神柱影墟以及道的事,他知道眼前的五人几乎都是新人,上着大学就被叫到了这里当兵,还接触到了世界的另一面。 直到讲到游魂,郭锦涵便提议:“要不要我们六个来组队,当这个游魂试试看?跟那个影墟碰碰!” 沈天演则是说:“不急,成为游魂并非一日之功,并且未来经历过了一些事情后,我们之中或许会有人最终选择回归平静,选择成为民间踏道者,但还是以普通人的身份生活。” “那老沈你的打算呢?你要去闲云野鹤吗?” “我?”沈天演漆黑的眸子闪过一抹狂热,“我想留在神柱,做些有趣的研究,为世界和平出力。” 郭锦涵一拍沈天演的肩膀,哈哈大笑,“看来咱俩志趣相投啊!” “志的话或许吧,但趣应该不一定了。” 第139章 熟人局 程遮并不是只跟陆素商一起去上京,郑泽铭也和他们一起,因为在未来,上京才是郑泽铭发挥才能的主战场。 飞了八小时后,三人落地,郑泽铭驱车带着两个人来到了新兵营。和程遮在面试幻境中看到的大差不差,在隧道中央卷帘门拐进去,一系列程序都与程遮在眼中复现。 程遮突然想起陆素商没有来过,便问她:“你觉得新兵营会是什么样的?” 陆素商以为程遮没有来过新兵营,想了想,答道:“基础设施一定很不错,应该很科技风吧?宿舍环境大概率是精装房,最重要的是,绝对是上床下桌!至于食堂,应该是猪食。” 程遮笑道:“这么有想法?”程遮倒是不知道宿舍和食堂怎么样。 郑泽铭扯扯嘴角,“很不巧,她猜的很准,不过放心,食堂给教官准备的都是正常饭菜。” “呵呵,典。” 很快,驶入新兵营。郑泽铭没有下车,他的目的地是神柱总部。 与郑泽铭道别后,两人一抬头便看见核心区办公室落地窗前站着的陈默。注意到两人的视线,陈默微笑了一下。 两人点点头,根据陈默发给他们的消息分别去往自己的宿舍。 男女教官的宿舍在一层楼,中间被铁栏杆隔开,一分为二,男女教官只能从楼两侧的楼梯上去。 等到程遮与陆素商分别上楼后,发现彼此的房间就在隔壁,隔着铁栏面面相觑时,同时不由得怀疑起来,陈默是不是故意的。 不过也无所谓了,既然他们统一战线,离得近一点也好联系。 进入房间后,程遮一进门就看见了一件深黑风衣,以及一双短靴。 程遮脑袋一歪,走近打量着大衣和鞋。不用开启孽镜之瞳,程遮便能感受到其上淡淡的精神力波动,与他在面试幻境中穿过的那件苏幕遮为他选的衣服的精神力波动有些相似,效果应该差不多。 这时,有人敲了敲他的门,程遮开门一看,突觉此人有些面熟,对方笑了笑,说道:“程兄,又见面了。” 程遮想起来了,这人不就是德城驻守队的吴启么? “原来是吴兄,好久不见。”程遮笑着伸出手与吴启握了握。 “我可是早听说程兄的壮举了,厦城之行把一个八人影墟小组连根拔起,还俘虏了几人,真是少年英才啊!临沧山那天开始我就注意到了,程兄将来一定是干大事的人!” “功劳不是我一人的,还有陆素商。”程遮下意识转头看向陆素商的宿舍,却发现后者正好站在铁栏另一边,好奇地往这边看着。 程遮笑笑,“她比我出力更多。” “这样啊,说起来快到晚饭点了,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吴启发出邀请,“你们应该是第一次来这,我前年还是新兵,对于这里还算熟悉。” “好啊。”程遮看向陆素商,“一起?” “当然。” 程遮与吴启说笑着往楼下走去,余光却注意到与自己擦肩而过的身影。程遮停住,扭头看向上楼的人,那人似乎也注意到了程遮,偷偷地扭头朝下看去,正好与程遮视线对上。 “是你?” “……是我……” 于枭扶了一下自己的鸭舌帽,扯扯嘴角,“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哟!老于!”吴启从程遮身后探出脑袋,笑着打招呼,“你小子,戴个鸭舌帽我都没认出你,走,一块吃饭去!” 于枭下意识地看了程遮一眼,后者疑惑地与他对视,前者做了一下心理准备,点头答应。 楼下。 于枭朝后退了两步,“是你!” 陆素商抱着手,“是你。” 于枭看向陆素商腰间别着的两把刀,咽了口唾沫,想起了那一夜脖颈上的冰凉以及大道誓言。 “那么害怕干什么?”程遮轻拍着于枭的肩膀,轻笑着,“要不是那天我没什么体力了,或许你会比较害怕我?” 于枭倒抽了一口凉气,他当然对程遮也有些许惧意,但陆素商那让他此生永远不会忘记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大过了程遮那夜充满寒意的目光,但并不代表于枭感受不到。 “咳,我都发过誓了,你们可不许找我麻烦!” “是你自己应激了。”陆素商淡淡瞥了一眼于枭,“我们什么都还没做呢。” “你们在说什么啊?”吴启听得云里雾里,“什么誓言?什么麻烦?” “没事,小玩笑而已。”程遮收回放在于枭肩膀上的手,后者如获大赦。 “那还说啥了,吃饭去。”吴启一把勾住于枭的脖子,拽着他往前走。 于枭面色微苦,一会被程遮抓住肩膀,一会又被吴启这个大大咧咧的家伙勾住脖子。 于枭咬着牙,他奶奶的,我要是高低肩加上脖子错位,都怪你俩! 就在此时,309的沈天演等人正好从新兵宿舍楼下来,也打算去食堂。 范乐天:“你们觉不觉得中午的鸡肉很柴啊。” 罗白川:“同感,嚼不动。” 王维叹了口气,“比六中好多了,以前没改善的时候,我们一周不是白菜就是洋葱,汤里能喝出烟头,饭里能吃出钢丝球的钢丝和鱼钩。” 郭锦涵眼角一抽,“这特么是人话吗?” 沈天演笑笑,“食堂后厨走两步金条掉出来了。” 吕瀚泽:“没那么穷。” 两拨人说笑着逐渐走近,开始走在同一条路上。 郭锦涵这人很自来熟,看见程遮几人,便打招呼道:“几位也去食堂吃饭吗?” 吴启注意到这个高个子男生,长得还挺帅,便笑道:“是啊,再不去没饭吃喽~” 郭锦涵摆摆手,“嗐,食堂的饭难吃得要死,走着去也没人跟我们抢。” 吴启嘴角克制不住地扬起,看着眼前的几个清澈愚蠢的大学生,神秘地笑道:“喔?是吗?但是据我所知,这将会是你们最近一年里吃的最好的哦~” 郭锦涵疑惑,“为什么?” “因为,我是教官啊~”吴启终于压不住上扬的嘴角,这种看着别人将要吃自己吃过的苦的感觉,太棒了! 王维的视线原本是不在这边的,他正在看操场上跑着步的两个美女,一个御姐一个萝莉。听到这话,才缓缓转过头来。 这一转不要紧,穿过人群看到那个自己熟悉的身影时,王维倒抽了一口凉气,赶紧揉了揉眼睛,定睛再一看,又倒抽了一口凉气。 察觉到一道炙热的视线,原本在与陆素商低声交流的程遮抬起头,忽的就与王维的视线对上。 两人相顾无言,彼此愣住,沉默着。 终于,王维最先绷不住,笑了出来,“卧槽?” 程遮被传染,也笑了起来,“熟人局?” 第140章 陈默的考题 吴启看了看程遮,又看了看王维,“程兄,认识?” 程遮与王维异口同声道:“同学。” “啧啧,天壤之别了啊牢王。”郭锦涵拍了拍王维的肩膀,笑道,“这是你同学啊?听见刚才人说的话没,教官!” 程遮提醒道:“见习的。” “那也是教官。” 吴启不带情绪地笑了笑,扭头看向程遮,“程兄,虽然有熟人,但是也得公私分明吧?” “当然。”程遮看了王维一眼,“猥琐,来到这里不是开玩笑的,你了解得不多,多待一段时间你会明白自己的去留。” 王维不以为然,“那么严肃干嘛?” 程遮只是深深地看了王维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自顾自地往回走去。 陆素商见程遮扭头就走,也跟了上去。 吴启愣了一下,忙喊道:“程兄,陆姐,不吃饭啦?” 程遮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不吃了,有点事。” “一样。”陆素商瞥了一眼吴启,“还有,你看起来大了我三岁。” 王维看着程遮远去地背影,眉头微蹙,总觉得这家伙更深沉了。 …… 程遮回到宿舍,在宿舍里找了找,果然找到了一本教官手册。 程遮注意到宿舍里有沙发,心情美好了一丝丝。坐上去后,程遮便开始翻看了起来。在上面他了解到了教官的职责以及工作,并且也有见习教官晋升的主要途径。 在另一边,陆素商也做着同样的事情,但她看起来却是兴致缺缺,随手翻了几页便将书放下,来到了宿舍的衣橱前。她的不是风衣,而是一套上白下黑的道系练功服。 陆素商静静地看着这一套服装,站了许久,耳边似乎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隐隐在呼唤她原有的名字。 陆素商手一挑,青刀出鞘,反手抓住,直刺练功服!却在即将碰到的瞬间停住。 陆素商又看了许久,淡笑一声,挽了个刀花收刀入鞘,暗道了一声:“无聊。” 程遮合上书,对神柱新兵营的的教官体系以及地图有了大概的了解。当然了,说到地图,虽然程遮在面试幻境中的时间线是十年前,但新兵营还是2025年的。 这时手机响铃,程遮拿出手机,是陈默发来消息,有事找他们两个。 两人来到陈默的办公室,发现吴启和于枭也在。前者笑着与两人打了招呼,后者则是忌惮地看了两人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陈默坐在办公桌前,看着面前站着的四个年轻人,微笑道:“今年,见习教官只有小程与小陆两人,所以小吴和小于,你们作为前辈,理应带一带两个新人。” 吴启回想起临沧山那夜程遮神道的爆发力,于枭回想起影墟劫车那夜,陆素商的青刀蔓延而来的杀气,同时心中苦笑。 随后陈默又说了一些新人需要注意的地方,以及如何在新兵心中立威之类,随后便让吴启和于枭离开,程遮与陆素商留下。 “因为你们俩是见习教官,所以分配给你们的只有一个班,人数仅有两个宿舍。”陈默笑笑,“要好好带领他们哦~” 程遮与陆素商都心知肚明,可以说,好能力很可能都被划分到了他们这里,供他们挑选,将其培养成自己的部下,让其作为推动程遮与陆素商游魂建立的助力。 同时,陈默也是将这些好苗子托付给程遮与陆素商,他们两人要做的,便是筛选以及引导。 如果他们之中有人愿意一直走下去,那么将来一定会是神柱的中流砥柱,而如何让他们在起步阶段就做好心理建设,便是程遮与陆素商的任务。 程遮不由得想起了王维,他的性子,应该很难坚持下去吧,不如早点回家,这类动不动就面临生命危险的事情,还是离得远些好。 回宿舍的路上,程遮抬眸看着灯火通明的新兵宿舍楼,里面隐隐传出新兵互相调侃的笑声,程遮的嘴角不由得被带动,却又很快地沉了下去。 他们之中很多人都还没意识到,踏道者背负着什么,将要面临什么,他们真的愿意成为踏道者吗?他们真的了解道的世界吗? 程遮叹了口气,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有什么资格去教导这些新兵? 程遮扭头看向陆素商,后者淡淡道:“别看我,虽然我很了解道,但人情世故,我拿捏不住。” 程遮笑笑,“我还以为会有正式教官带我们呢。” “往届的见习教官都会有正式教官带领指导,但我们为什么没有,我想你心里也有数。” “这也是陈总教官给的一道考题吧,如果我们连这些新兵都无法带领,又有什么资格成为游魂的领队呢?”程遮看了宿舍楼一眼,“说是教官,其实我们也算是新兵的老师了,想到要为人师就有些紧张。” “没关系,不拿他们当学生看就行了。”陆素商想了想,又道,“其实也没必要当人看。” “那多半不行,建议打一个棒子给一个甜枣。”程遮分析,“毕竟我们还要从中选出适合跟着我们的部下。” “我就说我不擅长了。” 程遮劝道:“你可是领头人啊,是老板,你也得拿出点东西折服他们啊。” 陆素商眨眨眼,“我也没说我不出力,我会用我的人格魅力折服他们。” “……万一人格魅力折服不了呢?” “那就用拳头。” “所以说要慢慢来了……” 月下,少年既无奈又好笑地规劝着少女,少女还在考虑着是用拳头还是用刀打服未来的部下,殊不知总教官办公室落地窗前,陈默轻笑着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 余憾坐在旋转沙发上,对着陈默桌上的素毛肚一包接一包地吃着,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你不给他们安排个领路人真的合适吗?” “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陈默负手而立,眸光淡淡,“如果他们连这一关都过不了,就不要想着成为游魂了。” “说的也是。”余憾擦擦嘴,吨吨吨地喝了几口果味水,“是他们需要游魂,而不是游魂需要他们,他们能做就做,不能做就让出位置。” “这玩意我提出来的,我说了算。” “是是是。”陈默转身,皮笑肉不笑地踹了一脚余憾屁股下面的旋转沙发,一把抢走余憾正往口袋里塞的素毛肚,“游魂审核你说了算,但我的素毛肚,我说了算!” 第141章 盛大开场 翌日,程遮从沙发上醒来,简单洗漱后,穿上了黑色风衣和短靴,走出了宿舍。 吸了一口清晨的新鲜空气后,程遮余光注意到铁栏后面的身影,扭头发现陆素商也站在门前,闭眼沐浴着阳光。 她换下了白色运动服,变成了一身宽松的道系服装,里面套着一件白色t恤。 程遮打了个响指,陆素商缓缓睁眼,看向程遮,后者笑道:“你看起来不像来当教官的,更像是山上修炼的宗门大师姐。” “那你就是上山问道的大少爷,我未来的小师弟。”陆素商靠着栏杆,轻笑着。 “呵呵。” 吴启打着哈欠走出来,看到聊着天的程遮与陆素商,再次发起了早餐邀请,两人这次就没什么理由拒绝。 见两人答应,吴启便笑嘻嘻地找了几根铁丝,撬开了于枭的房门,把他给叫了起来。 程遮与陆素商在楼下等了两三分钟后,吴启和于枭走了下来,后者看上去还没睡醒,但一看到陆素商便又开始了他的忌惮。 四人一起来到食堂,拿了早餐后坐在一起,边吃边聊。当然,一直在说的是吴启。 看着滔滔不绝的吴启,程遮喝着豆浆,愈发觉得这人跟李长云相似,是不是每个队伍里都会有这么个话痨来活跃气氛? 教官与新兵吃饭并不分开坐,只是吃的不同而已。 王维此时正与程遮背对背坐着,他缓缓朝后仰,用手肘碰了一下程遮,后者不为所动。 王维见程遮不动,又用手肘碰了碰他,没成想程遮竟然直接站了起来,拿着自己的早餐朝着门口方向走去。 其余三人见程遮离开,也拿起自己的早餐跟了上去。 王维余光偷偷看着吴启手里的糯米鸡和糕点,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稀粥与咸菜,叹了口气。 郭锦涵吨吨吨几口喝完碗里的粥,看着王维无奈的表情,笑道:“嘿嘿,老王你这同学不认你了?” “说啥呢!程小遮敢不认我?”王维瞪了郭锦涵一眼,“他这是保持距离,我懂。” “如果老王打算靠着与程教官的关系,在新兵营生活得舒服一些的话,还是不要妄想了。”沈天演静静地抿着稀粥,“也不说认不认了,就是程教官认,他也不会给你任何便利的,恰恰相反,他或许会因为与你认识的关系,对你下手更狠。” “啊?为啥啊?” “以后你就知道了。” “谜语人滚蛋。” 食堂外,程遮随手将空的杯子丢进垃圾桶,扭头隔着窗户看了王维一眼,又收回目光。 陆素商站在他身边,视线追随着操场上跑步的两个女生,对程遮说道:“打算劝退你的同学?” “嗯。”程遮没有掩饰,“踏道者的世界不适合他。” “那你试试吧,看他在你手上能撑多久。”陆素商笑笑。 昨晚程遮与陆素商就得到了手底下新兵的名单,里面的男生宿舍309与女生宿舍108,各六人,王维就在里面。 早上八点,所有新兵与教官都准时到达了广场,但新兵们似乎没有作为兵的自觉,广场一片嘈杂。 陈默在这嘈杂中走上讲台,面带微笑,来到讲台旁,鞠了一躬,随后站到讲台前,调了一下麦克风,说道:“大家好,我是陈默,是这座新兵营的总教官之一。” “大家未来会在这里进行为期一年的训练,我作为总教官,有责任为大家强调一些注意事项,这对大家以及我来说都很重要。”陈默依旧笑着,看着还在窃窃私语的新兵们,但嘴角似乎带了几分冷意。 陈默再次开口,只是这次开口,突然让所有新兵们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以及寒意。 新兵们惊恐地看着台上那穿着深蓝格子衫的知性男人,明明笑着,但他们能确切感受到压力与寒意的来源真是属于他! 陈默扫了新兵们一圈,满意地点点头,“很好,看来大家安静下来了,那么就到我讲话了。” 程遮,陆素商,吴启和于枭站在台下,能感觉到这股压力都是朝着去的,所以比较放松了些。 程遮余光观察着周围,低声说道:“其他的教官呢?” “哼哼,马上就有了。”不知吴启想到了什么,有些期待起来,眼里冒着光。 程遮有些疑惑,但很快他就明白了吴启的意思。 陈默话音未落,金光突然在所有人头顶浮现,所有人抬头望去,竟被万千金色飞剑迷乱了双眼! 但他们惊讶的不只是金色剑阵,而是剑阵之下,一道长发飘逸的身影。 一名手握青绿长剑,深黑长发而发尾带着些许白色的男人缓缓在金光中出现。只见他长剑一挥,头顶数千金色飞剑受到召唤,形成一排排阶梯,尽头正好落在陈默身旁。 程遮扯扯嘴角,“余总教官真是……性情。” 吴启目不斜视地看着漫天金色飞剑,笑道:“不止呢。” 就在所有人惊叹于余憾的惊天金色剑阵时,另一边又传来惊呼。新兵们随着惊呼声看去,竟是一条又一条的钢铁荆棘破土而出,翻涌着靠近讲台,其上有着一位抱手而立的壮硕身影,正是苟雄! 苟雄双腿一曲,腾跃而起,宛如炮弹一般砸在台上,掀起些许烟尘。 此时余憾也走下了金剑台阶,右手青绿长剑挽了个剑花,收剑入鞘,嘴角带着笑意。 此时,新兵营三大总教官,全部到场! 但还未结束,头顶突然响起直升机的声音,众人抬头望去,竟有数架直升机盘旋于上空,每一架直升机上都有一名身穿与程遮同款风衣短靴的教官,居高临下地看着新兵们。 下一刻,所有直升机上的教官在新兵们震惊的目光与惊呼声中一跃而下,朝着地面做着自由落体! 一瞬间,五花八门的能力在新兵们面前展现,所有的教官都利用自己的能力安全平稳地落地。 新兵中,绝大部分都是无意识踏道的小白,仅有几人是世家子弟,所以在观看了一场盛大的【道】的“表演”后,或憧憬、或震惊、或好奇、或平静的目光都汇聚在台上,目不转睛。 余憾扫视了一圈新兵,嘴角一勾,爽朗地笑道:“欢迎来到,神柱新兵营!” 第142章 新官上任 接下来的行程就很简单了,陈默演讲完毕后,教官们“认领”自己的兵。 程遮与陆素商手下只有十二人,便是男生宿舍309与女生宿舍108。 陆素商坐在桥下的箱子上,一条腿踩着箱子,手臂搭在膝盖上,另一条腿则是悬空,悠悠晃着。 程遮瞥了一眼风轻云淡的陆素商,心里其实有些忐忑,他与陆素商可谓是无资历、无实力、无经验的三无教官,真的能带好这手下这十二人吗? 看着眼前站成两列的新兵,程遮的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个个扫过,最后落在王维脸上。 程遮心中暗道,抱歉了猥琐,拿你开刀应该是最好的选择了,也让我看看,你能不能在这新兵营里多站一会。 感受到来自好兄弟的目光,王维嘴角止不住的上扬,没办法,看着好兄弟这严肃的样子,就是会引人发笑,也不知道为啥,就是会勾起你的笑意。 “王维。”程遮淡淡出声。 但这却让王维终于压不住嘴角,笑着看向程遮,说道:“什么事,教官?” 程遮脸上没有表情,“你笑什么。” “呃……”王维愣了一下,“没笑什么。” “行,没笑什么。” 程遮一步迈出,下一刻所过轨迹留下紫色电弧,等王维回神时,程遮已然站在他的身后,并且捏住了他的肩膀。 “咋了教官?”王维有些疑惑,打算扭头看向程遮,却被后者突然用力捏住肩膀。 程遮的声音带着丝丝寒意,“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我你笑什么,无论什么理由我都能接受。” “看你正经的样子想笑!”王维连忙说道,因为他感受到了肩膀上传来的剧痛,他明白,程遮认真得过头了。 程遮收回手,闪身回到原来的位置,扫了一圈这十二人,说道:“世家子弟,自己站出来。” 话音未落,两个女孩以及沈天演走了出来。 陆素商眉头一挑,看出这是早晨她和程遮在操场上看到的两个女孩之中高个子的那个。 王维眼睛一瞟,发现这两个女生正是昨天他与程遮重逢时看到的一个御姐一个萝莉! 高个子女孩看起来很文静,一头黑长直,眉头显得冷硬,标准的日系阴郁风女主。但开口却很洪亮:“报告!我叫上官泈雨,上京上官家,医药世家!” 另一个矮一些看起来长得可爱一些的女孩的声音同样洪亮,但相对于上官泈雨要昂扬许多:“报告教官!我叫倪渱!铁匠家的孩子!” 程遮装作高冷的样子,抬手让沈天演先别说话,让矮个子女生说明白点。 倪渱吐舌道:“我家里是做道器的。” “嘶……”程遮倒吸一口凉气,居然是道器世家! 倪渱的目光落在陆素商腰间,“而且,那位教官姐姐腰间的青刀就是我爸爸铸造的。” 最后轮到沈天演,“报告!我叫沈天演!我并非世家子弟,但我的父亲参与了极多神柱有关于道的研究,所以我从小就知晓了很多有关神柱的事情,所以我与这两位女生对于神柱的了解应该相差无几。” 程遮摸着下巴,老实说,他甚至有点担心自己对于道的理解还不如眼前这三个家伙,虽然最后这个粉毛沈天演不是世家子弟,但其父常年从事道的研究,或许对道的理解也十分深刻。 “明白了,入列。”程遮挥了挥手。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程遮,路程的程,遮天的遮。”程遮一指陆素商,“这位是陆素商陆教官。” “无规矩不成方圆,我只有一点要求,就是你们要绝对地服从我和陆教官。虽然我们是见习教官,手下只有你们十二个兵,但接下来的训练不会轻松,甚至非常痛苦,你们不能有怨言,但我允许你们离开。” 十二人一愣,程遮继续说道:“你们可以选择去别的教官手下训练,也可以选择重新成为普通人,但会受到不定时监控就是了。” “希望你们做好心理准备,我随时会动手,不会手软。”程遮笑着,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新兵营里的医生,应该算是全世界最好的医生了。” 听谢诗凉说过,神柱新兵营只有一个医生,是他的表哥,医术冠绝整个踏道界。而她现在在做他的助手。 “比如……” 程遮闪身,再次捏住了王维的肩膀,后者还未反应过来,肩膀一抖,脱臼连带着骨裂的剧痛冲击着王维的神经,使他痛得支撑不住跪了下去。 程遮瞥了一眼郭锦涵,“带他去医务室。” 郭锦涵扶起王维,沿着路牌朝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程遮转过身去继续对剩下的十人说话,没注意到不远处王维投射而来的目光,但那没有恶意,而是疑惑与担忧。 此时此刻,王维才彻底意识到,程遮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他认识的唯一在早读下课后跟他在走廊低声谈笑的同学了。 程遮原本就有些孤僻,但男生嘛,总会有几个熟络的好兄弟,程遮与他人距离感十足,却独对他们两三人开得起玩笑。 王维只知道程遮没去读大学,跟着一个朋友不知道去干了什么,好像跟警察有什么关系,却没想到如今再见,程遮变得更冷了,手也狠了。 好像,没那么愿意笑了。 程遮此时对于这些新兵的道没什么兴趣,他觉得他更需要做的是立威。 “看到刚才那个人了吗。”程遮负手而立,视线看着远去的王维与郭锦涵,“为什么笑?因为他认识我,看见我正经的样子就想笑?” “简直幼稚!” 程遮声音突然放大,前排的几个女生肩膀抖了一下,被程遮捕捉到。 “动什么?”程遮冷笑,“我声音稍微大点就吓到了吗?什么心理素质?刚才肩膀抖了的女生,就你们这样的,执行任务不知道死多少回,不知道拖累队友多少回!” “报告!”一个女生有些不服气。 程遮心中暗道出头鸟来了,“讲。” “程教官这样否定我们,是不是太早了?”那个发声的女生直直看着程遮,目光如炬,“我们未必会比你当兵时做得差!” “呵呵,根本没有可比性。”程遮听到这句话就想笑,“我,和你们陆教官,没经历过新兵营。” 女生一愣,只听见程遮继续说道:“我们因为直接参与了一次乙级事件,所以跳过了新兵阶段,随后参与的新兵考核更是在发展中从戊级事件升级成了丙级事件。” “哦对了,你们应该还不懂这些事件什么意思吧?”程遮哼笑着,眼中带着不屑,“因为你们,就是一群什么都不懂的、自以为有了不同寻常的力量开始孤高自傲的无知小丑啊……” 第143章 教官VS新兵 教官手册上明确提到,非世家子弟的新兵,百分之八十以上会带有优越心理,带着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心理,虽然不如那些能力更好的踏道者,但会自以为高普通人一等。 什么?你说你没有?不好意思,只要是两人及以上,没有也是有!这样的思想必须完全扼杀在摇篮里! 更别说程遮与陆素商手下的这十二个兵了,他们的资料两人都仔细看过,都不是什么简单的能力,其中甚至有一个灵道。 “程教官贬低我们,出于什么样的心理我不知道。”那个女生凌厉的目光射向程遮,“但我始终信奉,有实力的人才有资格发号施令,我个人认为,程教官应该先向我们证明自己的实力。” “你有什么资格向我提要求?” 程遮似笑非笑,他知道这个女生,名叫许桑酒。说来也巧,在厦城之行中,在柳孟宇之前的踏道者灭门事件中,桑酒就是其中一户人家的最后一个活人,和明舒娴一样,但与后者不同的是,凶手没想过要放过她,只是当时的厦城驻守队队员及时赶到才救下了她的命,同时,她也在巨大精神打击中踏道。 许桑酒的能力很不错,名为【影】,顾名思义,影子的支配者,仍然是程遮最中意的简单又实用一类。不论是潜伏、追踪亦或是突袭都很合适。 许桑酒的过往让程遮与陆素商都将较多的注意放到她身上,她是个内向孤僻的女生,刘海很长以至于将眼睛都会遮住,又因为其性格所以成了学校里的小透明。她的性格也很软弱,是个老好人,也常常被迫“请客”。 不过许桑酒并不觉得生活有什么不顺,虽然她家里不算太有钱,但她至少还有爱她的父母与妹妹。但在父母妹妹都被影墟踏道者杀了以后,而她苟活下来后,她的身上长了刺,不会让人轻易伤害她。 从此,许桑酒憎恨上了自认为高人一等可以随意夺去他人生命的踏道者。 所以,程遮的态度刺激到了敏感的许桑酒,她认为程遮就是她所认为的那一类踏道者,虽然不是影墟那样的反社会人群,但一定是蛀虫! 程遮继续说道:“你们所有人的资料我都了如指掌,特别是你许桑酒,你的经历较为特别,这或许导致了你对于踏道者的一言一行都极为敏感,但你的脾气应该发在我们的立场对面,而不是在这里和我逞口舌之快。” “我只是不认为程教官是个称职的教官。”许桑酒冷笑,她的人道让她给人的气质有些阴暗,再加上其句句带刺的态度,使得她与程遮的对话充满火药味。 “是么……”程遮无奈地摇头笑了笑,恰好此时郭锦涵回来了,程遮便朝着所有人勾了勾手,“现在,所有人跟我来。” 虽然许桑酒不服程遮,但该训练还是得训,所有人一起跟着程遮与陆素商来到了一个空旷的训练场。 程遮看着这有些熟悉的场地,回忆起在面试幻境中与苏幕遮交手的场景,那个训练场和这里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比这里少了一个人偶。 程遮说道:“上官泈雨、倪渱、沈天演、郭锦涵、范乐天、罗白川、吕瀚泽还有……” 程遮看向许桑酒,后者眼中带着不服输的倔强,以及跃跃欲试的战意。 程遮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以上我念到的名字,围攻我和你们陆教官,其余人,对着那个人偶尽可能消耗自己的精神力。” “消耗不完的,处理掉他们,我就来修理你们。” 剩下的三个女生连忙朝人偶释放了自己的能力。 程遮左眼似有雷霆溢出,一个闪身便来到了倪渱身后,抬手紫雷凝聚,直劈而下! 倪渱不愧是世家子弟,反应极快,回身双臂交叠于身前,大喊一声:“甲来!” 程遮下劈的手掌狠狠砸在无形的盾牌上,但盾牌并没有完全抵挡住,而是被程遮紫雷的冲击力震退十数米,倪渱踉跄停住,嘴角溢出了些许血。 程遮甩了甩手,轻笑道:“二阶。” 倪渱正是那个灵道踏道者,名为【星甲】,灵道尽头——玄武!其主要效果便是防御与反震,但很明显,倪渱还没有觉醒反震的效果。 不过程遮在资料上查过,星甲的前几个拥有者中有一个周身立甲,以甲为武,也算得上是突击位。 但雷渊,是最具破坏力与穿透力的神道,世间难有同级以及以下的防御可以抵挡。 因为知道倪渱的灵道,所以程遮第一个选择对她出手,但也就是程遮还在用混沌雷,否则若是阳雷, 倪渱所谓的甲顷刻便会片甲不留。 郭锦涵在此时快速朝着程遮奔跑而来,本想使用自己的能力,来跟程遮来一场真男人1V1,却被程遮一记侧身后踹踹飞,重重砸在地上,一时爬不起来。 “一阶,弱爆了。”程遮抬手一发紫雷打在郭锦涵身上,后者受击抽搐昏迷。 程遮又朝上官泈雨与倪渱扬了扬手,“世家子弟,让我看看你们有什么不同。” 感受到身侧袭来的劲风,程遮下腰躲过许桑酒带着黑色残影的横切,反手一记阳雷打在许桑酒的腹部。 但程遮惊讶地发现,许桑酒没有和倪渱一般暴退,只退了三四步,再次冲了过来。 程遮嘴角带起笑意,好理解! 许桑酒的影子居然已经达到了实体化的地步,刚才正是实体化的影子为她抵挡了一次伤害! 根据程遮昨夜查过的资料,影子实体化需要三阶领域现后才能做到,许桑酒才踏道多久?居然已经摸到领域的门槛了? 沈天演自知不足以命令那两个女生,并且他对她们也不了解,只能迅速朝着范乐天以及罗白川喊道:“老范给所有人叠buff!老罗给老吕打辅助!” “我会精(神力)尽人亡的!”范乐天嘴上抱怨着,从口袋里迅速摸出一把水枪,随后便开始蓄力,似乎在水枪的弹夹里凝聚着什么。 【仙坛】,完美的辅助能力,疾速酿出对踏道者全方位增强的酒,阶位越高,增幅时间越久,酒量越多,酿酒速度越快,酒液保存时间越久。 范乐天一手在水枪里凝练酒液,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两个试剂瓶,甩手丢给吕瀚泽与上官泈雨一人一个。 但程遮哪里会让他们得逞?抬手两发紫雷将试管打爆,只听得“噗”的一声,酒香四溢,正在纠缠着的程遮与许桑酒同时迟钝了一瞬,范乐天的酒,竟然还有迟钝神经的作用?只是有些不分敌我了。 但沈天演【进化论】的被动让他适应得比所有人都快,他从口袋里也摸出了两管试剂瓶,选择了丢给上官泈雨与倪渱。 这是他昨晚找范乐天要的。 试剂瓶来到身前的瞬间,迟钝效果消失,上官泈雨与倪渱同时恢复,一把抓住试剂瓶。 上官泈雨犹豫一瞬,但还是打开试剂瓶仰头喝下,下一个,直冲天灵盖的浓郁酒香充斥了她的口腔,上官泈雨一个不懂酒的人此时瞪大了眼睛,惊呼道:“好酒!” 下一刻,热流在腹中流转,一股刺激全身的酥麻感充斥了上官泈雨,让她有了一瞬间的愣神。但马上,上官泈雨切实体会到贯彻全身的热流带来的强化! 倪渱见状,赶忙打开试剂瓶,却被程遮激射而来的紫雷一把打碎,还让倪渱被击倒在地。同时,程遮探手一抓,一把掐住许桑酒的脖子,将其甩飞,轨迹直指上官泈雨! 但上官泈雨得到强化后,精神力体力反应速度都被提升,轻松地接住了飞来的许桑酒。 程遮保持着抬手的动作,够了勾手指,“打不赢我,今天我就把你们所有人的手脚打断。” 许桑酒眼底一寒,身下影子再度宛如毒蛇一般游动起来,她冷冷地道:“再来!” 第144章 这就是我们热血沸腾的组合技啊! 上官泈雨眼底闪过绿芒,一双白皙的手逐渐裹挟上暗绿色的流光,散发着丝丝黑气。 【幽手】,控制类人道,攻击带有腐蚀效果。 阶位越高,分出的手臂越多、越长,持续时间越久。 上官泈雨手一甩,两只暗绿手臂被甩出,直奔程遮。 许桑酒也没愣着,利用自身人道带来的加速与隐匿,再度朝程遮发起攻势。 在两个突击位的纠缠下,沈天演几人得到了喘息之机。 范乐天额头冒出细汗,在水枪弹夹被酒液注满时,大声喊道:“老吕,张嘴!” 吕瀚泽无奈而窘迫地张开嘴,同时骂道:“就没有体面一点的方式吗!” “没有!”范乐天扣下扳机,一发水弹便从枪口迸射而出,精准没入吕瀚泽的口中。 随后范乐天便跌坐在了地上,大口喘着气,“我真的……一滴也没有了……” 沈天演的眼睛持续追随着三人缠斗的身影,突然迈步冲出,径直冲入三人的交战圈中! 三人同时一愣,程遮最先反应过来,沈天演打算发动能力! 【进化论】,分为顺进化、逆进化与混乱进化。一阶顺,二阶逆,三阶混乱。 沈天演是二阶,所以掌握了顺与逆。但程遮不了解的是,进化论的发动,有着前置条件。 二十世纪初,欧洲的一名大学生意外觉醒了【进化论】。在他发现自己拥有这能力后,迅速告知了校长,校长通过搭线告知了英国高层。 自此,这位年轻人成为了其国家科研的核心人物,迎娶爱妻,走上人生巅峰。而沈天演的母亲,正是这个进化论第一个拥有者的直系后代。 或许是血缘与生长环境的双重影响,沈天演觉醒了进化论。 因为沈天演母亲的祖先是被秘密保护的核心人物,所以大夏也是在此次新兵选拔中才了解到有进化论这一人道的存在,对于进化论的情报几乎没有。 所以,程遮只能靠着进化论的名字来猜测其能力。 见沈天演不管不顾地冲过来,程遮误以为沈天演是利用能力进化了自己,也当起了突击位,抬手发射紫雷拦截。 但沈天演突然张开双手,正面接下了这一记紫雷! 也不能说接下,应该是硬吃,受了这一记紫雷后,沈天演倒飞而出,重重砸入地面,没了动静。 上官泈雨和许桑酒同时鄙夷地瞥了一眼倒下的沈天演。 上官泈雨:“弱。” 许桑酒:“杂鱼。” 程遮淡淡扫过两人,随手挡下上官泈雨的刺拳与许桑酒的侧踢,冷笑道:“你们也好不到哪去。” 上官泈雨察觉危险,却发现自己的拳头被程遮死死抓在手里,另一边的许桑酒则是被程遮抓着小腿,正在努力挣脱着。 下一刻,程遮双臂同时缠上电流,并且迅速蔓延到上官泈雨与许桑酒身上,一股暴烈的电压瞬间充斥了两人的身体。但这两人,一个世家子弟,一个犟种,竟没有马上昏厥,而是拼尽全力挣脱了程遮的铁钳,朝后退去。 程遮看着自己双手,啧啧称奇:“看来我是有点小看你们了。” 余下雷霆之力带来的酥麻让许桑酒有些站不稳,但她依旧嘴硬:“所以说了,程教官,有实力才有资格说话。” “看来你还没意识到现在的局势啊。” 程遮轻哼一声,本想补刀,却察觉到身后剧烈的精神力波动,猛地转身一看,竟是吕瀚泽举着双臂,正对着自己虚抓。 程遮突然想起吕瀚泽的能力,【磁铁】。没错,这个能力就是面试幻境中那个铁水筑身的李钦的能力。 “大概率是引力!”程遮在心中暗道,此时上官泈雨与许桑酒都在自己身后,算上吕瀚泽,他们形成了三点一线,如果此时使用斥力,自己必然先解决这两个突击位! 事实也果如程遮所料,吕瀚泽不出意外地使用了引力,但引力开启的一瞬间,程遮突觉自己宛如被一道深渊巨口锁定,巨口爆发出了巨大的吸力,要将其吸入! 不对! 程遮看见了丢在地上的水枪,还流出了些许酒液,以及吕瀚泽身后搭着他肩膀的罗白川! 罗白川的人道名为【拓印】,但并非与关无心的【复刻】一样是复制人道,而是复制能量体与死物,亦或是增强效果,再加上范乐天【仙坛】的增幅,程遮感觉这吸力似乎与陆素商的领域有的一拼。 吕瀚泽拼尽全力催动精神力,紧咬牙关,突然大喊:“接下吧教官!这就是我们热血沸腾的组合技啊!” 程遮翻了个白眼,余光瞥向陆素商,程遮发现她依旧风轻云淡的样子,似乎有些不太关心这边的战斗,而是去到了剩余的三个女生旁边,笑着说了些什么,又开始靠在墙上走神。 真轻松啊…… 程遮叹了口气,原来自己不管到哪都是打工人的命啊。 看着逐渐近了的吕瀚泽,以及身后反应过来马上用尽全力释放人道的两个突击位,嘴角轻轻勾起。 算不错了吧?可惜,还差很多。 程遮心念微动,体内精神力翻涌,雷渊神道领域——【天罗地网】瞬间开启! 但就在这一瞬间,程遮瞳孔一缩,体内精神力流动一滞,低头一看,郭锦涵正强撑着释放着自己的人道【八角笼】! 封印能力,强制1V1! 程遮眉头一皱,精神力翻涌,轻松破开了郭锦涵的八角笼,后者瞬间昏厥过去。 即使仅有短短两三秒的时间,但依旧为上官泈雨与许桑酒争取到了时间!前者幽手探出,禁锢住程遮的双臂,后者脚底黑影蔓延,钻入程遮脚下的影子,影子仿佛有了生命,将程遮的双腿也束缚住。 上官泈雨大喊:“小渱!!” 程遮余光注意到倪渱不知何时站在自己的侧面,手上举着一个大喇叭,那是一件道器,喇叭的嘴直直地对着自己,随着倪渱扣下扳机,一道有形的声波直奔程遮而去! 看着袭来的波澜,程遮心如止水,他知道,这是精神类的攻击,效果或许是催眠或是控制?但无所谓,在十殿阎罗面前,任何精神类灵魂类攻击都犹如螳臂当车。 一瞬间,众人头顶天雷滚滚,程遮的领域再度开启,一道道落雷精准的劈在场上还站着的人身上! 第145章 全员检讨 天雷落下,吸力消失,吕瀚泽、罗白川与倪渱顶着爆炸头倒下,头顶冒着白烟。 程遮站定,瞥了一眼远处的陆素商,只见后者比作手枪的手,微微一笑。 倪渱的道器所释放的音波并没有波及程遮,而是被陆素商一记风刃破坏了传输路径。 两人遥远对视,陆素商没有放下手,而是笑着勾了勾手指。 程遮一怔,身后突然泛起精神力波动,虽然摇摇欲坠,但已经到了自己近点,并且将自己锁定! 在转身的过程中,程遮的大脑飞速转动,余光扫到倒下沈天演的粉毛,突然明白了些许。 初中的时候,程遮学生物学到过一句话:功能适应结构。 进化,即是适应! 程遮释放的天雷虽然是控制好威力的,但对于二阶及以下的踏道者还是有着绝对压制力的,让他万万想不到的是,上官泈雨和许桑酒竟能咬牙支撑着,同时朝他挥拳! 程遮想过几种可能,上官泈雨在范乐天仙坛的加持下,再加上沈天演进化论的适应能力,抗住了天雷,许桑酒则只有后者。 还有,在与上官泈雨与许桑酒纠缠的时候,程遮有注意到沈天演命令吕瀚泽与罗白川调整位置,但他那时候还没想明白为什么,吕瀚泽便马上发动了能力,接下来就是一系列的攻势。 但程遮差点忽略了一点,为什么倒下的郭锦涵,正好在吸力的路径上? 程遮很难不去猜测,这是不是安排好的?是谁安排好的?为什么要这么安排? 如皋答案是肯定,那么安排者,沈天演的嫌疑最大! 郭锦涵当时或许已经醒来?亦或是未醒?而沈天演将其利用了起来,因为在郭锦涵倒下前,目的就是朝程遮发动能力,在醒来后,看见程遮朝着自己飞过来,无论是出于原本目的还是本能,郭锦涵都会发动能力! 不过前提是他能醒来。 不得不说,这很有运气成分,但这回幸运女神似乎眷顾了沈天演一边。 此时,程遮完全转过身来,上官泈雨与许桑酒的拳头,一个落在他腹部,一个落在他脸上,但完全无法撼动程遮,她们已经没有力气了。 沈天演支撑着从地上坐起,抓了抓炸起的粉毛,看着上官泈雨与许桑酒抵在程遮身上的拳头,叹了口气,说道:“看来还是做不到啊。” 沈天演话音一落,仙坛与进化论的效果同时消失,上官泈雨与许桑酒同时脱力,倒在了地上,大口喘着气。 “对于雷渊的适应力,是你搞的鬼吧?”程遮瞥了一眼坐起的沈天演,后者点点头。 沈天演说道:“我故意挨了一发程教官的紫雷,我便有了对于紫雷的适应能力,而我可以将此适应力进行转移,我选择转移到了那位高个女生身上。” 程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你能转移几次?” “一次适应能力的转化只会有一个受益者。”沈天演看向躺在地上的许桑酒,“这个用影子的女生,完全靠了自己。” 程遮挑眉,心中叹道:二阶巅峰的实力,外加不屈的意志,所以才扛下了天罗地网? “干得不错。”程遮的视线落在沈天演脸上,看着后者逐渐扬起的嘴角,随后毫不留情地泼了一盆冷水,“你们不会以为我会这么说吧?” 沈天演一愣,只听程遮冷笑连连,扫视一圈,一字一句道:“许桑酒和郭锦涵,不管不顾地往前冲,置队友于无物!前者不止一次要与上官泈雨撞在一起,只会彼此拖累!后者,出发点是好的,但冲过来的动静太大了!” “上官泈雨,幽手完全能够做到中远距离骚扰纠缠,你非要跟我近身?完全将自己放在我的攻击范围内,我如果稍微加大紫雷威力,你就是第一个倒下的!” 程遮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范乐天身上,目光如刃,“范乐天,你的仙坛最多能储备多少?” 范乐天咽了口唾沫,“四管,一旦制作第五管,前面四管就会有一管失去效果,但前提是还未服下。” “先前你丢出两管被我打爆,意外触发了其迟钝效果,是故意的?” “巧合……” “就知道。”程遮冷哼一声,“你最大的问题,就是没能保证酒液的完整,并且将其送到队友手上,发挥其最大效能!” “罗白川,拓印能复制能量体,为什么不多复制一些仙坛的酒?双倍吸力有什么用?” “还有你沈天演,别以为我没注意到这些站位是你安排的,上官泈雨许桑酒、我、吕瀚泽罗白川三点一线是想干嘛?把队友一起吸过去,这不是使绊子是什么!” “最后是倪渱,道器世家?发挥你有钱的优势啊!用你的道器砸死我啊?怎么那么抠?” 倪渱弱弱回道:“教官,我没有那么多精神力催动太多道器……而且你打我那一下,耗掉了我三分之二的精神力……” “意思是我的错了?”程遮一个眼刀射过去,倪渱马上缩了缩头。 “总而言之,你们今天的表现,出乎我意料的可笑!游戏没玩过?有人当队友不存在,英雄主义!有人太依赖队友,脑袋空空!对于道的合理使用更是一窍不通!更有人自作聪明,以为掌控全局,殊不知在实力面前,无比渺小!” “回去给我好好思考,今天自己表现的优缺点,写成报告明天交给我!”程遮双手插兜,扫视一圈,“现在,你们可以去医务室了。” “许桑酒留下。”一直默不作声的陆素商突然说话,“聊聊天。” 许桑酒没有爬起来的意思,无声同意。 “你把这三个处理了。”陆素商一指自己身旁三个女生。 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三个女生,不知为何程遮总觉得她们看他的眼神有些瑟缩,但还是答应了。 沈天演与范乐天各搀扶着一人,上官泈雨与倪渱相互搀扶,正好此时王维打听着走了进来,程遮便命令他将郭锦涵带走。 王维单手扯着郭锦涵的手臂挂在自己脖子上,苦笑道:“老郭啊,这波叫什么?风水轮流转呐……” 第146章 懒蛋教官 送走了受伤的几人后,程遮带着剩余的三个女生来到外面,他还没开口,三个女生集体说道:“虽然教官很好,也很照顾我们,但我们可能不太适应教官的教学方式,所以我们希望能去别的教官手下!” 三个女生顿了顿,试探地问道:‘可以吗?’ 程遮眼角一抽,他都还没对她们动手呢,就说他“照顾”她们了? “我说过,去留自己决定,不愿意在我手底待着也无所谓。”程遮淡淡道,他从不将自己的意志强加在别人身上,离合悲欢月晴圆缺都是常有的事,程遮也尊重别人的想法。 三人连忙鞠躬谢过程遮,小跑着去办公楼办理手续了。 看着三人的背影,说不有点难过是假的,心中淡淡的悲凉让程遮轻轻叹了口气,他第一次当教官,还没半天就有人要跑路,属实是有点挫败感。 不过这确实与程遮教学方式有关,虽然是为了筛选出其中不适合成为踏道者的人,但自己是不是有点刻薄了? 程遮正思索着,陆素商略带笑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是不是在想那三个女生怎么对你避如虎狼?” 为什么我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程遮心中无语。 “你的第二道还有读心术的能力吗?”程遮回忆起陆素商先前与三个女生交谈的场景,突然明白了什么。 “当然没有。”陆素商笑着摇摇头,“我跟她们说了几句话,让她们自己离开了。” 程遮好奇,“说了什么?” 陆素商竖起一根手指,放在自己的唇边,嘘了一声,“秘密~” 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程遮看出了陆素商眼里的狡黠,知道这女人又在憋着坏了,也懒得多问,而是说起了许桑酒。 “这丫头,有点像我。”程遮回忆起五年前,自己刚失去父母妹妹的时候,也是一身刺地度过了初中,上到了高中,若不是自己的那几个兄弟有耐心也不计较,自己还真交不上郑泽铭以外的朋友。 “失去亲人的人都一样,会自我保护起来,或许是自我封闭,或许是长刺。”陆素商似乎说的不止是程遮与许桑酒。 “话说你和许桑酒说了些什么?” “一两句话而已。” “我发现你开始不坦诚了,不会是什么我的坏话吧?” “放心吧,许桑酒会越来越尊敬你的。” “那倒也不必。” …… 训练场,许桑酒看着天花板,眼皮微垂,眸光淡淡,但陆素商的话时刻在她耳边回响…… “我看得出,你讨厌程遮盛气凌人的态度,但你还不完全了解他,又怎么知道他是不是你所想的那种人?” “……” “我明白,丧亲之痛让你身上长了刺,并且让你带着恨意一步步朝前走,但程遮有一句话说得对,恨意应该放在仇人身上。” “……” “我看过你的资料,你填的志愿是政法大学,是因为想要制裁不公吧?程遮的态度刺激到了你,所以你想反对他。” “……” “不如多了解我们一些,再考虑一下去留?” “……我不走……”许桑酒声音沙哑地说道,眼中闪过坚毅,“我要打倒程教官,然后更强,灭掉影墟。” 陆素商笑笑,站起身,“这是所有人的愿望,不介意的话可以一起走。” 时间回到现在,许桑酒支撑着爬起,颤颤巍巍地直起身子,一步一步地朝外走去,现在她的首要任务是治好自己,保证自己的状态。 在受过医务室那个风度翩翩,举止优雅的帅哥医生的治疗过后,郭锦涵觉得自己简直满血复活,又能活蹦乱跳了。 郭锦涵活动着手指,捏了捏拳头,又摸了摸自己的腹部,“程教官,这一脚,一定讨回来!” 范乐天看着站在病床上斗志昂扬的郭锦涵,不免有些好笑,“行了老郭,练练级吧,程教官快四阶了,你一个一阶怎么干得过啊?” “老范这话就不对了!”郭锦涵严肃地摇了摇手指,“只要我们众志成城,拿下程教官,不在话下!” 范乐天无奈地耸耸肩,沈天演则是十分同意郭锦涵的说法。 “的确,要众志成城。”沈天演来到上官泈雨与倪渱面前,“两位同学,认识一下?未来亦是同学亦是战友,希望我们彼此能有更多了解。” 说着,沈天演伸出手,上官泈雨看着沈天演伸出的手,站起身与他握了握,“上官泈雨。” “沈天演。” 随后所有人彼此通过姓名以及能力,开始讨论起了上午程遮的单方面压制。 叶长安坐在办公桌前,静静地听着隔壁少男少女义愤填膺地批斗,无奈笑道:“阿凉啊,程遮是他们说的那样吗?” 谢诗凉停下整理药材的动作,轻笑道:“那家伙手硬心软,装作一副暴君的样子应该是别有用意吧?哦对了,他在溪城地下拳场时用的名号就是暴君。” “暴君吗……”叶长安轻笑着,在纸上缓缓写下程遮二字,“我倒是对他有些好奇了。” …… 中午吃完饭后,九人各自回了宿舍,但并没有休息,而是写起了检讨(沈天演带头,其余跟风,女生那边三人倒是自觉)。 下午两点的广场,现在仅剩九人的程遮与陆素商所带的班级,正站在烈阳下等待着。 九人站成一列,手上都拿着一张纸,但许桑酒手中的纸足足有三四页,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自尊。 虽然踏道者的体质让所有人腰不酸腿不疼,一滴汗都出不了,但在心理上,等待的煎熬却让他们有些不安。 上官泈雨、许桑酒与沈天演还好,其余几人则是东瞧瞧西看看,好奇地看着别班的训练,又看看教官宿舍楼的方向,疑惑着两位教官为什么还不来。 中间吴启还过来宽慰了九人一下,可能是他们的教官有什么事情,不然就是被陈总教官叫了过去。 直到半小时后,吴启训斥完自己和于枭手下的兵后,瞄了一眼九人,啧了一声,刚打算联系一下两人,突然发现自己并没有他们的联系方式,问了于枭,他也没有。 吴启挠了挠头,决定自己去宿舍一趟,让于枭先训着。 吴启很快回到了宿舍,来到程遮宿舍门前,敲了敲门。门很快就打开了,程遮见来人是吴启,疑惑道:“吴兄?你怎么没去训练新兵?” “这话该我问你吧?”吴启无语地扯了扯嘴角,“你知不知道你的兵已经在太阳下站了半个小时啊?” “呃?”程遮一愣,随后一拍脑袋,“我去!我忘说了!下午我要给他们放假的!” “放,放假??”吴启一愣,这是一个对他来说无比陌生且奢侈的词汇。 “对啊,辛苦吴兄帮我跟他们说一声。”说着,程遮拍了拍吴启的肩膀,笑着关上了门。 吴启:(╬ ̄皿 ̄)=○ 这特么啥啊?这不纯纯懒蛋吗?? 第147章 腹黑女兵 等到吴启把消息带给沈天演等人后,所有人都傻了,他们之中有十六七岁的高中生,也有十九二十的大学生,都经历过军训,但从没听说过,训练中间还有放假的?甚至是第一天? 吴启摆摆手,“你们爱干嘛干嘛去,别给你们教官惹出事就行,安分点。” “是!” 上官泈雨打算去夯实基础,开发自己的人道,倪渱与她形影不离,自然也跟了上去。 沈天演因为人道的特殊性,也得到了些许特权,有一间独属于自己的实验室,用于生物研究。出于好奇,309的其余五人都去参观。 只有许桑酒还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纸,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许桑酒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迈步来到吴启身旁,“报告!我想请问教官,程教官的宿舍是几零几?” “506……等等,你想干嘛?”吴启一说出口就察觉到了不对,只见许桑酒转身就跑,方向直指教官宿舍楼! 吴启刚要上前去拦,却被于枭拉住,后者道:“上进的孩子,不要凉了她的热情。” “行吧……”吴启犹豫了一下,无奈地看了一眼远去的许桑酒,转头继续开始训练自己手下的兵。 教官宿舍,程遮正盘腿坐在沙发上,闭着双眼,意识则是在玄冥宫中与关无心对练。 铁锏与绣春刀碰撞,紫雷金雷四处迸射,两道身影在玄冥宫中不断穿梭,彼此身后都残留着对方的攻击。 直到最后,两人同时在武器上裹上阳雷,朝着彼此冲去! 随着巨大的轰鸣声,宛如劈开的天地,玄冥宫正中间被分为一金一紫,世间变色! 程遮与关无心一屁股坐到地上,铁锏与绣春刀被随手丢到地上,微喘着气。 关无心余光瞄了一眼程遮,“我说,你把你的部下就这么丢下合适么?” 放假还不乐意?身体上的伤势好得快,可心理上呢?就这么被当做蚂蚁一样踩在脚下还是需要一点时间消化的吧?”程遮白了关无心一眼,“而且,就他们需要训练啊?我的精神力虽然接近四阶,但阴雷的修炼毫无进展,你说我急不急?” “欲速则不达。”关无心笑着摇摇头,“不如安下心来,好好体会此时为人师的感觉,或许会是你人生的一部分宝贵记忆呢?” 程遮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着关无心,“嘶,我总觉得我过了第一关后,你好像和善了一点?” 关无心似笑非笑,“呵,你不介意的话,我现在可以用八阶的实力来‘教导’你。” 程遮一口回绝,“大可不必。” “既然你这么心急,那就试试呗。”关无心站起身,抬起左手,凝聚出一发暗金雷,“阴雷。” 程遮眼中亮起兴奋之色,“求之不得!” 另一边,许桑酒来到教官宿舍楼下,刚要迈进去,就被楼下的一位大爷拦住了。 许桑酒看着拦在自己身前的扫把,说道:“大爷,我找我们教官有事。” 大爷虽然年纪大,但眼神依旧清明,“你这女娃娃,看不出来这一半是男教官宿舍吗?不让进。” “大爷,我真有事,我们教官叫我写检讨给他看,要我送到宿舍来,不然不让我训练。”许桑酒脸不红心不跳,张口就来。 大爷不耐烦地伸出手,“你告诉我他叫啥名,我给你的检讨拿上去,我倒要看看哪个混小子,居然敢让女兵上男教官宿舍!” “我们教官叫程遮。”许桑酒双手捧着自己的检讨,毕恭毕敬地交给大爷。 大爷拿过来扫了一眼,又看了看许桑酒人畜无害的样子,“行,你等着,我让这小子亲自下来。” 在大爷拍响门板的时候,程遮正在玄冥宫里按照关无心的方法尝试着感受来自十殿阎罗的阴气,来引导阴雷。 以阴气引阴雷的过程本就需要极专心,心绪不能有任何的偏移,结果大爷这一拍门,扰乱了程遮体内阴气的流动,使其骤然消散。 程遮愣愣地看着双手,目瞪口呆地看着玄冥宫之外,马上调动意识回到现实,起身拉开了门。 程遮一开门,大爷就把许桑酒的检讨甩到她脸上,指着他的鼻子就开始训斥:“你这后生怎么回事?怎么要求你女兵送检讨到宿舍?你,你是何居心啊!” 程遮一脸懵逼地把脸上的检讨拿下来,疑惑地看了起来,当他看到名字时,一下愣住,“许桑酒?” 程遮询问了大爷怎么回事,大爷语气不善地将许桑酒来到楼下说要找他以及说要她亲自送检讨到程遮的宿舍的事情全部告诉了程遮,还骂他心术不正。 程遮听完人都麻了,他真想不明白,明明自己给他们放假了,这浑丫头为什么还要搞我?不就打了一顿吗! 程遮扫了一眼检讨,没再继续看下去,而是安抚了大爷几句,整理了一下自己,面色不善地下了楼梯。 一下楼梯,程遮便看见一道身影蹲下草丛边,静静地看着草丛中灵活游走的蚂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乖巧的小女孩呢,没想到是个腹黑女兵! 看见许桑酒,程遮拳头便硬了,但还是调整了一下情绪,来到许桑酒身后,咳嗽了两声。 听见声音,许桑酒马上站起来,转身靠脚,恭敬道:“程教官。” “许桑酒,我承认,我早上对你们的态度的确强硬了些许,但那是我的风格,不要妄想着改变。”程遮越说脸越黑,“而且,平白无故造谣别人,不觉得过分了么?” 许桑酒面不改色,说道:“造谣行为即捏造事实诽谤他人,依据《大夏民法典》第二百四十六条,需满足捏造事实、散布捏造事实、针对特定人、情节严重等条件。 ” “很明显教官,我并没有捏造事实,也没有造成严重的影响。”许桑酒装作无辜,低头抠着手,“教官让我们提交检讨,虽说是明天,但我提前完成了,而教官下午又给我们放假,所以我只能来教官宿舍找教官了,教官不也没说过要在哪里交不是么?” “你……”程遮咬了咬牙,他作为警察线人也读过《大夏民法典》,对于许桑酒的话,他还真挑不出什么问题,“算你……勤奋!” 第148章 好教官 “行,你这么好学,我点点你。”程遮将许桑酒的检讨丢到她手里,“念,我有耐心听。” 许桑酒拿着纸,字正腔圆地念了起来:“关于上午与程教官的对练,我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 许桑酒将早上程遮对她的点评深化了许多,关于各方面都有所涉及,尤其是对情报这方面,许桑酒重点强调了己方彼此认知的缺乏以及对程遮神道的不了解,更有程遮对所有人情报的了如指掌。 听到这里,程遮点了点头,对于许桑酒的检讨持肯定态度,“继续。” 许桑酒接着说道,他们的主要败因有道不熟练,理解不深刻,缺乏配合,缺乏对手情报,以及态度未端正。 随后许桑酒又说了一些有关团队配合的要点,最后总结道:“综上所述,我们所有人修炼道的路还很长,应该戒骄戒躁,制定方针,摆正方向。” 许桑酒低着头瞄了一眼程遮,“还有,尊重教官,尊重前辈……” “呵。”程遮轻笑一声,“谁教你的?” 许桑酒摇摇头,“没人教我,我先前说过,有实力的人有资格说话,程教官将我们所有人打趴下,甚至有余力,还有收手,我心服口服。” 程遮哼笑一声,“你说你要尊重教官,但你似乎并没有把教官的话听进去啊?” “啊?”许桑酒一愣,心中有些忐忑,她认为自己已经将所能写的都写在检讨里了,并且刚才说话的时候也很恭敬,最多就是害程遮让门卫大爷误会…… “咳,关于我在大爷面前胡说的事,我向程教官道歉。” “不是这个。”程遮神色冷了下来,一字一句道,“我记得,上午解散的时候,我很清楚地强调,让你们把优缺点写成报告交给我,你写了缺点,那么优点呢?” 许桑酒懵了,直愣愣地看着程遮,嘴唇翕动着,但又说不出话,她万万想不到,程遮在意的是这样的细节。 “你不知道的话,我告诉你。”程遮一本正经地说着,“许桑酒,面对态度恶劣的教官,不卑不亢,敢于维护自尊,不内耗。在与教官交手时,勇往直前,敢打敢拼。在踏道方面,踏道不过月余,已经摸到了三阶的门槛。立场坚定,视影墟这类恶性组织为死敌,思想端正。” “有才能,有潜力,有勇气,有觉悟,为什么自己看不到这些优点?”程遮语气不善,表情也很冰冷,但许桑酒不知为何,觉得好笑。 “笑什么。”程遮看着许桑酒有些许扬起的嘴角,有些不悦。 许桑酒马上将嘴角压住,“得到教官的夸赞,我感到高兴。” “谁夸你了。”程遮淡淡道,“这是客观事实,不需要我过多赘述,你自己也有义务认识到自己的优点,看不清别人,至少要看清自己。” “是!” “行了,滚吧。” 许桑酒微微鞠了一躬,说道:“程教官,我收回我先前的话,您会是个好教官的。” 程教官似笑非笑,“就算我对你们魔鬼训练也是好教官?” “真金不怕火炼,我觉得我能胜任。”许桑酒抬起头,目光炯炯。 “有自信是好事。”程遮点点头,“回去告诉其他人,记得把优点写上,注意审题。” “是!” 许桑酒走后,程遮扭头朝着树后看去,“你怎么还养成偷听的习惯了?” 陆素商从树后走出,轻笑道:“这不是好奇程教官如何努力成为一位好教官么?” “那丫头随口说的,你怎么也开这玩笑?”程遮叉着腰,无奈笑着,“老实说,一直绷着脸也挺难受的。” “我看你反而乐在其中。”陆素商突然想起了什么,“你之前拜托我查的事情,没什么进展,要么你父母在神柱注册身份信息时用的假名,要么就是隐藏了身份,并且只有影墟能够做到在穿越界门来到蓝星还不被神柱察觉。” “但愿他们不是后者吧。”程遮笑笑。 陆素商没有傻乎乎地问什么“如果是呢?”的傻话。 “懂了。”陆素商点头,“如果还要深入的话,你父母,以及慕苏的道,都要毫无保留地告知陈默。” “不行。”程遮毫不犹豫地拒绝,“你知道,我们的第二道都是重要的秘密,我已经暴露了双道,便不能再暴露其并非通幽的事实。陈总教官会怀疑我的情报来源以及真实性,他不一定会接受一个隐瞒第二道真面目的部下,当然,我还不够信任他。” 陆素商挑眉,“你是不信任他,还是不信任我?” 程遮笑笑,“你信任的人,我未必信任,反过来一样,你对于铭哥应该不算太信任吧?” 陆素商没有回答,而是说起了别的事,“话说你还不问问慕苏她的道以及你们父母的道吗?” 程慕苏飘在空中,双手枕着后脑勺,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正惬意地半躺着,陆素商此言一出,她顿时坐正了身体,目瞪口呆地看向陆素商,“陆姐姐!你,你……” 陆素商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啦慕苏,我早就给你哥哥通风报信啦~” “你你你……”程慕苏手指颤抖地指着程遮,说不出话。 “挺会瞒的嘛。”程遮冷哼一声,“晚点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关你禁闭。” 程慕苏立马昂首挺胸,三指朝天,“一定知无不言!” “你最好是。”程遮又看向陆素商,“话说明天该轮到你教导他们了吧?” 陆素商想了想,点头应下,“行,明天我揍他们一顿,你继续点评。” 程遮:“……” …… 稍晚些时候,程遮将意识沉入玄冥宫,找上了关无心,后者正轻抚着自己的绣春刀,欣赏着上面的花纹。 见程遮到来,关无心轻笑道:“真努力啊,大晚上的也要跟我对练么?” “今晚不练。”程遮来到关无心身旁坐下,打了个响指,身旁空气颤动,浮现出一个人形,竟是程慕苏! 因为程遮已经彻底掌控了玄冥宫,所以程慕苏也有了进入此地的资格。 “关前辈好。”程慕苏看见关无心,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 “不必如此。”关无心笑笑,“你哥哥都没给我鞠过躬,你自然不必。” 程慕苏得意地看了程遮一眼,扬了扬下巴。 “今天不是来闲聊的。”程遮打断两人,“关前辈,我一直有件事想问你,关于我能复刻冯腾的能力,您是知道的,我很好奇,是我这一代有了这样的能力,还是每一代,都能做到?” 第149章 挂比 “原来是这个啊。”关无心放下绣春刀,“我就知道你会对这好奇,这么说吧,这是十殿阎罗少有的赋予传承者的另一大权能。” “当年我并没有被赋予这样的权能,所以并不是很了解,不过在你之前的我们之中也仅有一人与你相同得到了这样的权柄。” 程遮很敏锐,看出关无心似乎很平静,“您说在我之前仅有一人获得了这样的权柄,但您似乎并不意外我拥有这样的权柄?” “当然不意外。”关无心指了指地面,正色道,“你是最后一位传承者,十殿阎罗会给予你绝对的偏爱,因为如果你无法得到十位王的权柄,十殿阎罗就无法回到它原本所在的位置,十位王的神力也会就此消散于世间,阴界彻底消失,阳间留魂,阴阳大乱,大道会进一步崩坏,最严重的情况就是蓝星界湮灭。” “如果你要问为什么十殿阎罗是在数百年前缺失,而现在蓝星未灭,原因就是湮灭也需要原因,同时也有人在延缓着崩坏的进度。” “用你们现在的话来说,你就是全村的希望。”关无心笑笑,不再强调程遮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程遮也没在意,而是好奇是谁在延缓着大道崩坏。 关无心回答得很实在,“魂魄残缺不全的众神。” 程遮回忆起在谢诗凉内景中看见的句芒,自己体内是否也残存着雷公电母?说起来自己也好久没再进入过雷池了。 程遮意味深长地看了关无心一眼,“关前辈,知道得很多啊。” “天分、成就、实力,我或许不如另外八人,但要说对于十殿阎罗最了解的人,非我莫属。”关无心轻抚着身下的青石台阶,眼中闪过追忆,“我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走过这里,也在这里待了数百年。” “我将从他们八人那里获取的信息整合推理过,所以知道很多,但也不知道从何说起,总之,你对十殿阎罗有什么疑问都可以问我。” 程遮想了想,问道:“对于这个类似于前辈你的【复刻】的能力,您还了解多少?” “这个能力,我与那个获得了八位王的权柄之人讨论过,我们将其称之为【豪夺】,根据每个被十殿阎罗传承者所审判的罪犯的罪行轻重,来获取其能力以及使用资格。” 程遮疑惑,“使用资格?” 关无心点头,“不错,并非所有被审判的罪魂的能力你都可以任意索取,譬如冯腾,你应该发现了吧?你在玄冥宫中可以任意使用他的沸腾,这是因为十殿阎罗已经对此人道留下了记录,但你若是在现实中使用,你能发觉你只能使用几次而已。” “是。”就在上午,程遮在与新兵们的交手中使用了一次沸腾,但使用得很细微,仅仅是为了加快自己精神力流动以促进雷渊发动,但却被程遮发现自己对沸腾的掌控力变弱了。 “那是因为冯腾的罪行还不够重,以他的刑罚来看,沸腾这个能力,你最多使用两次。”关无心淡淡瞥了程遮一眼,“你现在还没有遇上罪行滔天的对手,否则你将其审判后,就能使用其能力更多次甚至永久。” “对了我要提醒你,当你审判了极恶之人并且获取了他的能力后,满打满算只有八个技能常驻位,第五殿与第十殿不提供位置。” “八个?!” 程遮彻底傻眼,如果他没理解错的话,十殿阎罗传承者在原先的基础一道上,再加上十殿阎罗十个道,以及【豪夺】带来的八个道,足足有十九个道?!甚至还没算上消耗品级别的道! 关无心看出了程遮眼中的狂热,冷笑道:“人心不足蛇吞象,劝你莫要好高骛远。先不说你能不能获取十位王的权柄,面对极恶之人时,免不了生死搏杀。” “这道理我当然懂。”程遮轻笑,“想要什么,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付出不一定有回报,但不付出一定没有。” “我是让你量力而行,不是让你追求力量。” “追求力量没错,只是要讲求方式方法,以及守住本心。” “希望你做的能和说的一样漂亮。” “我会努力。” “算了,你自己注意就好。”关无心别过头去,继续轻抚着自己的绣春刀。 “对了关前辈,既然你说一殿就有一个技能常驻位,但我至今还未审判过什么罪大恶极的敌人,那么为什么……”程遮缓缓张开手,五指虚抓,额头逐渐冒出细汗,一缕极其微弱的白色火苗跃于程遮手心,“我感觉得到,这就是占用了玄冥宫的技能位的人道,但我不知道它是谁的,也无法从操控它,仅能使其在这玄冥宫中显现。” 白色火焰冒出的瞬间,关无心瞳孔微微收缩,“居然是这东西……” “是什么?”程遮迫切地问道。 “这是火神祝融的神道,我曾在我的时代见过,其名【赤帝真焱】,颜色应是根据其踏道者而改变。”关无心看着程遮手中的白色火焰说道,“【赤帝真焱】即净化之火,焚尽污垢,其拥有者必然是至纯至善,天真无邪之人,平日里表现出来的特质应该是乐天派,用你们的时代的话来说,应该叫没心没肺。” 程遮一愣,突觉这形容似乎与自己所认识的谁极为相近,却又想不起来是谁,直到程慕苏凑过来观察程遮手里的白色火焰,他才反应过来,这说的不就是程慕苏?! 程遮咽了口唾沫,这么说或许就合理了!父母是踏道者,自己的妹妹是踏道者的可能性本就极大!而自己一家人被袭击的那一夜,程慕苏不幸丧生,而拥有十殿阎罗的自己将妹妹的灵魂留在身边,并且将其的神道纳为自己的道! 不过这说法也有疑点,那时的程遮还未打开玄冥宫的大门,何来的第一技能位? 但如果,这是父母的手笔呢?他们或许早就知道十殿阎罗在自己体内,女儿死去,不可能坐视不理,刺激十殿阎罗来收容女儿的魂魄,或许他们能做到! 程遮脑中风起云涌,却未注意到程慕苏直直看着白色火焰,眉头越锁越紧。 第150章 魂魄无处寻 程遮又提出疑问:“如果说,这是慕苏的神道,并且占用了我的一个技能位,那么为什么我无法使用?” “十殿阎罗负责鬼魂审判,掌管轮回,你妹妹死得早,所以没触犯过什么刑律,这样的鬼魂,一旦被送入十殿阎罗,很快就会被发配往第十殿转轮王的肃英宫进行转世,但十殿阎罗却忽略了你妹妹……”关无心的视线落在程慕苏身上,眉头越锁越紧,“我只能想到一种情况,你妹妹的灵魂是不完整的,三魂七魄少了什么,并且其还留存于某个肉身,被肉身所挽留,所以你妹妹还没有被送入轮回。” “并且,你用不了你妹妹的神道的原因,很可能与她缺少的魂魄有关,其决定了她的神道的使用,换句话说,只要你能找到另一个拥有【赤帝真焱】的人,你妹妹缺少的魂魄应该就在她体内。” 程遮听完,愣了一会,迟疑地问道:“这个人……还算是我的妹妹吗?” “既是又不是。”关无心皱着眉摇了摇头,“如果这个人是个傻子的话另说,但她如果是正常人,那么她有一部分魂魄不是你妹妹。” “如果你要取回你妹妹的魂魄并帮她转世轮回,你就要面对是否杀死一个与你妹妹有着极高相似度的人的问题,这很复杂。” 程遮仅仅思考了一瞬,便果断答道:“她不是慕苏,她没有与我相处的这么多年的记忆,并且慕苏灵魂的分裂也与影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如果她站在影墟那边,我会毫不犹豫地处理掉她。” “但如果她无辜,我也能把她当做不同的个体来看。”程遮淡淡道,“既然她有部分灵魂是慕苏的,那么她的灵魂是有残缺的,如果我要从她体内拿到慕苏的灵魂,我会先帮她找到她另一部分灵魂残缺的部分。” 关无心挑眉,“这或许永远没有结果,先不说不寄居与肉身或是十殿阎罗的残魂用不了多久就会消散,就算你去找,这个过程或许会花上几十年的时间,并且你不能确定你找到那个与你妹妹糅合在一起的灵魂的残缺部分,是不是又与别的魂魄糅合在一起,亦或是无穷无尽?” “……”程遮一时被问住,不知如何作答。 “我知道你不会傻傻回答有的话就一直找下去,不如先继续朝前走,想好答案了再告诉我。”关无心轻笑,“现在,你还有什么问题么?” “有,但不是问关前辈你了。”程遮看向程慕苏,“不需要什么解释,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就行了。” 程慕苏没有嬉笑,而是很认真地说道:“如果我说,我在跟陆姐姐交流的时候就是全部了,你信不信?” “我信,但告诉我原因。” “或许是关前辈分析的原因吧,我除了知道我有过道,爸妈有道并且教导过我,其余的我一点也不记得,就算是我们全家被袭击的那天夜里,我也记不得多少了,只记得妈妈在与谁对峙,而爸爸不知道在哪里。” “原来几乎没有什么细节……”程遮思索着,愈发坚定了要找到程慕苏灵魂残缺部分的决心。 “好了,也没什么问题了,休息去吧。”关无心下了逐客令,“安然的睡眠,不是你梦寐以求的么?” “多事之秋,哪睡得着?”程遮叹了口气,无论是父母的线索,还是慕苏的魂魄,以及游魂的创立,还有铁锏原主苏幕遮之子程浩麟的下落,都是程遮现在不得不面对的事情。 哦对了,还有手底下可能不太让人省心的新兵。 据说下午309几人在参观沈天演的实验室的时候,一起搞实验,炸了半个实验室。上官泈雨和倪渱对练的时候,前者断了一只手,虽然治好很快。许桑酒就更不用说了,给程遮这类脾气好的人都给气到了。 程遮扶了扶额,“一群魔丸……” …… 309宿舍,范乐天嗦完最后一口泡面,把汤底全部喝完,狠狠砸在桌子上,长出一口气,说道:“纯纯魔丸!” 坐在自己桌前的几人同时回头,嘴边还挂着面,疑惑地看向范乐天。 范乐天愤愤不平地说道:“这个程遮,把我们全部揍一顿就算了,居然放假还不提醒我们,让我们在大太阳下面等了半个多小时!” 罗白川翻着白眼转过去,“你姥姥的,老程没揍你,还给你放假,踏道者的体质是怕那点热吗?这你是一点不提啊!” 说着,罗白川还心疼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由于焦了不少,所以剪掉了点,他心疼的是不止一星半点儿。 范乐天一把抓住罗白川的肩膀,煞有介事地说道:“老罗你可不能这么想!这老程纯纯就是抱着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的心理来调教我们,要是你就这么一直陷下去,可是会变成老程的形状的!” 罗白川顿时屁股一凉,摆开范乐天的手,“特么的,泡面不香了都。” 吕瀚泽把泡面桶丢进垃圾桶,“其实我觉得,程教官只是手段硬了点,他对我们肯定没恶意。” “教官都这样。”沈天演慢慢地挑掉泡面里的红枣,“对你狠是真狠,但他的出发点就是为了让你在未来的战斗中活下来。” “可我听说,这一百多年来不都挺和平的吗?”郭锦涵翘着椅子,越过吕瀚泽看向沈天演,“除了那个什么祭城老是有影墟骚扰,蓝星界一直很安定啊?” 沈天演摇头叹道:“形势一直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发生变化,近几十年来,神柱已经逐渐弱于影墟,渐显颓势,你们没有消息渠道,但我知道,近几年影墟的活动已经开始猖獗。” 309所有人都静静地听着沈天演发言,没有一人打断。 “据我父亲说,不出五年,神柱与影墟会有一场既分高下也决生死的大战,这场战斗决定着三界的命运,到时候我们或许就是前线的兵,所以想要在未来的残酷战争中活下来的话,现在就好好训练吧。” 沈天演动作一顿,眼底涌出寒意,“当然,如果你们有谁怕死,也可以走。” 309众人面面相觑,王维最先说道:“我不会走,程小遮变了很多,应该是经历了很多,我会尽可能的帮他。” 范乐天大大咧咧地靠在椅子上,“我离家的时候,就说我迟早衣锦还乡,怎么可能停在这?” 罗白川点点头,“现在简直就是小说降临现实,我怎么可能不参与?” 吕瀚泽耸肩,“我没什么追求,就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郭锦涵蹭的一下站起来,“我不一样,我的首要目标是还程教官一脚,次要就是扬名立万!” 沈天演忍不住笑了,“俗!” “俗点好!”罗白川拿着叉子指着郭锦涵,“俗套的大结局往往是最美好的,我们肯定能有个好结局!” 范乐天一把勾住罗白川的脖子,“这才哪到哪,就要结局?” 沈天演看着309的室友们,笑而不语,他心中也希望所有人都能有好结局,只是在这乱世前夜,过早拥抱希望,面对绝望时又如何自处? 第151章 忆甜思苦 翌日,训练场内,程遮盘腿坐于角落,场上则是陆素商与九人交手。 陆素商未曾动用其第二道,仅凭扶摇使出灵活的步法便让九人做了半个小时的无用功。 倪渱终是没了力气,跪坐在地上,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陆教官!这么练,有什么用嘛!” 一阵劲风在倪渱身后划过,陆素商淡淡道:“踏道者,炼神炼心,让你们围攻我是锻炼精神力,而无法触及我便是锻炼你们的心。” “休息五分钟,继续。” 程遮突然出声:“不,现在绕着整个新兵营,跑圈,我不喊停不许停。” 程遮没有理会几人的哀嚎声,而是扫过沉默的上官泈雨、许桑酒以及沈天演,“现在想走的话也来不及了,想走就走的规则,没了。” 程遮话音未落,许桑酒便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言不发地朝外走去。 上官泈雨与沈天演也站起来,跟了上去,剩余的几人见有人领头,也忙不迭追了出去。 几人还未走出训练场,身后便传来程遮低于零度的声音:“对了,一公里配速,一分钟。” 几人踉跄了一下,但还是支撑着跑了出去,毕竟他们可是踏道者,一分钟配速也并非做不到,但如果不停跑的话,就另说了。 上午十一点整,从九人开始跑步到结束,已经过去了足足两个半小时。 期间,范乐天、罗百川、王维在将近十点的时候倒下,沈天演、倪渱、郭锦涵、吕瀚泽在十点出头的时候倒下,上官泈雨、许桑酒则是在十一点出头时脱力跪倒在地,但还在往前爬。 一开始,吴启还没当回事,直到看着程遮手下的兵一个个倒下,被送往医务室,连忙找上程遮,劝他第二天强度不要这么高。 程遮反问:“你要让他们在战斗时连逃跑都做不到吗?” 吴启噎住,只能试着向陈总教官提意见,但陈总教官在听过自己的报告后,思考了一会,突然失笑,说让程遮放手去做。 吴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悻悻回去继续练自己的兵。 在第三天,一个名号逐渐流传开来,一开始吴启听到还有点无语,居然有人管教官叫暴君? 哪个教官担得上这样的绰号? 直到吴启看见程遮再次将手下九个兵打进了医务室,才逐渐理解了些许,而程遮本人听到这绰号后,更是一下就猜到了谁是始作俑者。 不过这是第三天的事了,而在新兵开训的第二天,程遮与陆素商给新兵以及食堂来了一波意想不到的操作。 食堂前,程遮与陆素商走在最前,身后则是互相搀扶着的九人,一步一步朝前挪着。 “走快点。”程遮扭头朝九人喊了一声,指了指食堂里面的一块桌子,“坐那,快点。” 陆素商没管身后的人群,径直走到教官窗口前,与大爷阿姨交谈着什么。大爷阿姨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又看了看程遮这边。 随后陆素商又说了什么,大爷阿姨才勉为其难地同意了。 陆素商朝着程遮比了个,程遮点点头,扭头看向九个新兵,“自己去教官窗口打,不够再添。” 说完,程遮便拿了两个餐盘,顺手丢了一个给陆素商,两人一同在窗口挑选着中午的饭菜。 新兵们面面相觑,看了看教官窗口前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又看了看彼此,下一刻,所有人咬牙撑着桌子站起来,扛着双腿的酸痛往教官窗口走去。 对于午饭的渴望让九人暂时忘却了双腿的酸痛,但注意力也从双腿转移到了琳琅满目的饭菜上,这让几个非突击位、体质相对弱于他人的控制位与辅助位当场趴在了地上,但他们没停下,而是匍匐着前进。 有人一瘸一拐的挪着,有人手脚并用地趴着,眼中满是贪婪,宛如丧尸入城,属实是将大爷阿姨吓了一跳,直到第一个人趴在窗前,双眼狂热地举起一根手指,说道:“来一份,红烧肉!” 另外的几位“丧尸”也到达了他们的终点,纷纷开始点餐,拿到梦寐以求的饭后,顾不得双腿的疼痛,双手端着餐盘,死死盯着盘里的饭菜,同时暗骂着死腿撑住,一步步朝餐桌挪去。 其中,突击位的几人还能撑得住,见控制位与辅助位的几人就要摔倒在地,连忙上前搀扶。 上官泈雨一把扛住沈天演的胳膊,两人一手一边端着餐盘,沈天演无奈看了上官泈雨一眼,说道:“我自己能走。” 上官泈雨余光注意着食堂门口走进来的其他班的新兵,淡淡道:“因为傲娇而摔倒撒了一地饭菜的话,丢的是我们所有人以及教官的脸。” “我和倪渱和桑酒都是这么想的。” 将几乎没法走的几人扶到桌边后,三个女生也不拖沓,坐下就开始暴风吸入午饭,男生们更是几乎要把脸埋到餐盘里,完全看不到其余班级新兵偷来的疑惑以及艳羡的目光。 王维狠狠咬了一口红烧肉,香得差点流出眼泪。程遮与陆素商不知道的是,其实新兵比他们要提前一周来到新兵营,三餐都是馒头咸菜的日子,他们其实已经过了足足七天! 感受着周围别班新兵的目光,九人心中同时有一个词形容现在的情景—— 忆甜思苦~ 陆素商看了坐在自己对面安安静静吃饭的程遮一眼,又看向坐在不远处的手下九人,轻笑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们的方向好像偏移了一点?” “不算太偏。”程遮停下动作,循着陆素商的目光看去,眸光淡淡,“现阶段的主要任务还是培养他们,如果他们还达不到一定高度的话,很难成为我们游魂的一员。” 陆素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你有注意到新公告吗?” 程遮一愣,“新公告?” “对,是有关教官晋升的新规则以及新兵毕业门槛的改动。”陆素商点头,眉头微蹙,“不知是不是影墟在浊界对祭城施加的压力,神柱开始对教官和新兵的整体素质提高要求。” “见习教官要求要有足够功勋,而且五阶才能参加升级考试,考试内容是独立完成一次戊级任务,我们无法合作。” “新兵这边,一年内没开启领域,没通过新兵考核,也不予毕业。” 第152章 福利院之行 程遮沉吟片刻,“看来神柱开始抓落实了。” “陈默安排的,他知道的多,想的也多,有这样的决策并不令人意外。”陆素商夹起一块萝卜放进嘴里,“这何尝不是一种负责?” 陆素商又道:“下午还是一样?” 程遮点头,“不,理论课,你来上。” “行,按你的节奏来。” 下午,九人席地而坐,排成一列,目光齐齐聚集在陆素商以及她身后的透明板上。 透明板上,分别写着人神灵三道大致的区别,陆素商正耐心地讲解着,并且用着很温柔的神态回答着新兵们提出的问题,让九人有种不真实感。 程遮靠在墙边,没有进入玄冥宫,而是刷着手机,查看着神柱官方发布的任务,想着能找一些自己能够应下的任务以完成审判,尽快提升楚江王赋予的神道。 官方网址上一般都是一些刑事案件,经过警局内踏道者的检查后,如果发现疑似踏道者作案就会上报神柱,并进行任务发布。这类任务一般是被划为调查任务,在教官眼中十分抢手,无论是见习还是正式。 “功勋多,但具有一定危险性,所以一般需要两人或以上互相接应……”程遮喃喃自语,考虑着怎么攒功勋。 先前陆素商提起后,程遮便查询了一些信息,见习教官要升到正式,需要三个己级任务的功勋,折算成戊级任务则是两个,丁级任务则是一个,但功勋任务可以寻求合作,升级考核则需要独自一人。 所以就是算上道器,战胜冯腾一次? 程遮思考着,道方面,现在他有着雷渊、孽镜之瞳以及楚江王赋予的新神道——【剥衣亭】,沸腾的一次试用机会,甚至还有妹妹的赤帝真焱,虽然无法使用,但也算得上是一个手段。至于道器,有尚未开发能力的铁锏。 “看来实力的提升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程遮紧了紧拳头,不免有些烦躁,突然有些好奇陆素商是如何修炼她的第二道的。 程遮现如今投身于为期一年的新兵营训练,少有时间都走得开,看来重心还是先放在雷渊、赤帝真焱以及铁锏的开发上吧。 也在这时,陆素商关上了身后的透明板,上面的笔记和资料也随之消失,坐在地上的新兵们发出嘘声。陆素商淡淡扫了他们一眼,后者便全部闭嘴。 陆素商朝几人扬了扬手,“好了,下课。” “等等。”程遮叫住了几人,抱手而立,“你们现在是一个团队,团队就要有团队的名字,回去想好明天告诉我。” 几人点点头,陆续离开。 两人目送着手底下的兵们离开,彼此对视,陆素商挑眉:“那我们呢?” “招得到人再说吧。”程遮笑着耸耸肩,“有半场开香槟的嫌疑哦~” “无趣。”陆素商别过头去,心里却已经在盘算着给自己的游魂取个什么名字。 …… 刘天宇和搭档邵武是在2025新兵营开训的第五天来到蜀地的。 踏入这座城市,刘天宇深吸了一口气,笑道:“这里的空气可真清新呐!” 邵武嗅了嗅,“我只闻到了火锅的香味。” “切,就知道吃,懂不懂风土人情啊!”刘天宇目光追随着几个路过的说笑着的川渝甜妹,义愤填膺地指责邵武。 邵武翻了个白眼,懒得多说什么,提醒道:“别忘了我们的任务,可不是来旅游的。” “那你还提火锅?” “你平时不吃饭啊?” “也是~” 两人便就近找了一家正宗的火锅吃了起来,边吃边用暗语交流着。 刘天宇夹了一块毛肚,咽了口唾沫,但嘴上还不忘与邵武交流,“那家福利院是在郊区是吧?” 邵武点头,“嗯,据说已经连续失踪了五六个孩子。由于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孩子们只能留在福利院里,搞得人心惶惶。” 刘天宇摸了摸下巴,“你说作案者要孩子干嘛?” “管他那么多,扰乱社会秩序,干掉就是。”邵武蘸着麻酱,吃了一口毛肚,眼中平淡,但只有他的搭档才能看得出他眼中的寒意。 刘天宇摸了下鼻子,“嘿嘿,话说我们完成了这次任务后就能参与升级考试了吧?” “劝你别立flag,容易出事。”邵武敲敲桌子,神色认真,“小心谨慎稳重,这是我们的六字箴言,别忘记了。” “开玩笑,苟分这一块,你能有我懂?”刘天宇笑着摆摆手,扭头看向窗外来往的行人,笑意盈盈,“不知怎的,我对这咋那么亲切呢?” 邵武呵呵笑着,“这里不就是三国时代蜀国境内么,说不定你跟刘皇叔真有一腿。” “说的啥玩意儿这是!那叫渊源!” “啊对对对。” 饭后已是傍晚,刘天宇与邵武坐车来到了案发的福利院,以专员的身份提出要面见院长。一来到院内,院子里的孩子们便一哄而散,各自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接待两人的护工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两位专员,孩子们本就怕生,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对陌生人更是避而远之。” 刘天宇不在意地笑笑,“理解理解,我们来这就是为了解决这些事情的,不要在意细节。” 邵武轻轻肘了刘天宇一下,低声道:“调查。” 刘天宇用力拍着胸口,哈哈大笑:“嗐,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不仅要调查,解决这事也包在我们身上了!” 很快两人见到了院长,是一位慈祥的男性老者,但愁绪让他本就写满皱纹的脸更显无神。 刘天宇开门见山:“有关失踪案我们已经了解过很多了,我想询问一下失踪的孩子在失踪前是否有什么奇怪的反应吗?” 院长拧着眉头回忆着,良久,摇摇头,说道:“并没有什么异常,都很正常,刚好大他们几岁的哥哥姐姐们在约定的日子集体回来,还给他们带了不少礼物。” “哦?”邵武捕捉到了一个信息,“孩子的失踪,是不是在这些出去的孩子回来的前后开始的?” “是……”院长下意识回答,突然明白邵武什么意思,马上激动地站了起来,“警官!这话可不能乱说!这些出去的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他们不会有拐卖自己弟弟妹妹的想法的!” 第153章 自卑者 刘天宇和邵武失联的消息是在新兵营开始的一周后被确认的,这个任务的级别也由此升到了丁级。 比起程遮,陆素商倒有些“不务正业”,不去锻炼精神力却常常在踏道者论坛与官网窥屏,福利院的失踪案自然也被她关注。 这天,程遮与陆素商以及……从从帮(沈天演力排众议,最终敲定)开展了一次交流会,仅限程遮陆素商班级与吴启于枭班级。 双方各派九人,禁止使用能力,一对一单挑,可以使用木质武器。 程遮、陆素商、吴启和于枭坐成一列,静静地看着正在肉搏的许桑酒和先前脱离从从帮的三个女生之一。 吴启啧啧称奇,“还得是女人打架有意思。” 程遮淡淡道:“我觉得女人打你更有意思。” 陆素商:“同上。” 于枭:“加一。” 陆素商低头看起了手机,突然想起有关福利院的失踪案,便将其转发给了程遮。 在临沧山破柱事件发生前,陆素商就调查过程遮,知道他八岁前是在福利院度过的,而这所福利院,正是刘天宇和邵武失踪的立山福利院。 接收到陆素商的消息,程遮打开手机看过官方发出的公告,眉头一皱。 真巧…… 程遮没有犹豫,很快上了官网,出乎意料地发现这个任务还没有人续接,便直接填好了信息,提交了申请。 陆素商注意到了程遮的动作,便问道:“这个任务现在的难度不是我们能接受的,刘天宇和邵武都是四阶接近五阶的实力,连他们都失踪了,仅凭你我,无法完成这个任务。” 程遮收回手机,“我知道,所以我打算一个人去,放心,我就看看,毕竟是我小时候成长的地方。” “你觉得我会放你一个人去?” “不会?” “明知故问。” 吴启凑了过来,“怪我眼尖,程兄刚才的动作我都注意到了,不嫌弃的话,咱们仨一起去?” 程遮打量了吴启一眼,关于他的情报,程遮还是知道些许。 吴启的人道名为【陷阱大师】,先前在临沧山表现出来的土墙只是为了保护林芝芝传音,并非吴启的主要能力。 并且吴启最近一周经常在男生宿舍以及新兵们集合的路上布下一些小陷阱,用于提高手底下兵的警惕性。 吴启分析道:“我是四阶,陆姐是四阶巅峰,程兄与老于都是三阶巅峰,出发前程兄和老于努努力争取四阶,这样我们的机会不就大了?” “不无道理。”陆素商虽然不知道福利院在程遮心中的分量,但他知道这个人一般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目的,所以便开始考虑一同出发的可行性。 “程兄不用担心批不批假,教官每个月都有一次外出执行任务的机会,陈总教官是会百分百批假的,程兄既然已经接取了这个任务,要不就让我和老于沾沾光?” 程遮思索片刻,点头道:“那就劳烦你们陪我走一趟了。” 吴启摆摆手,“嗐,去年我老接不到适合我们的任务,跟着你们功勋也有了着落,而你们也正好少了找队友这步骤,一举两得不是?” 陆素商:“那么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让程遮和于枭踏上四阶了。” “老于这边有我,程兄就陆教官一起训练吧?” 几人都没异议,随后同时扭头看向不知何时凑到几人身后的许桑酒,在几人交谈的时候,她就已经把自己的对手打趴下了。 “咳,教官们好。”许桑酒顶着程遮与陆素商微凛的目光与四人打了个招呼。 “都听见了?”吴启笑意吟吟。 许桑酒昂首挺胸,回答红狼:“听见了!” 吴启被许桑酒的反应逗笑,“有什么想法没有?” “没有!” “真没有?” “没有!” “那就是有了。”吴启碰了碰程遮,“程兄,你手下的兵说她也想去。” “滚。”程遮没好气地瞪了吴启一眼,“你作为教官说这种话,不会被举报吗?” “也就是说说嘛,不过我觉得真有可行性。”吴启勾住程遮的脖子,给他分析道,“你想,你这手下的人道不是影么?这可是全能型的能力啊!无论是侦查,逃跑,还是突袭,正面进攻,都不虚的!” “三阶不到,太弱。”程遮摘掉吴启的手,站起身,“吴兄别说了,我们作为教官,要保证新兵的安全。” 程遮将从从帮聚集起来,吴启却叫住了许桑酒,“小许同学,你想不想跟着你们教官出任务?” 许桑酒停住脚步,心中一动,她知道,真正的任务和训练是不一样的,危险性高出不少,但对于实战经验的积累大有裨益,所以新兵考核才会是任务的形式。 对于许桑酒来说,为报家人的仇,无论是多么艰苦的训练,她都能接受,就算只剩舌头能动,她也会往前爬。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傻,在还未发育起来之前,她必须活着,让自己有时间变强。 虽然许桑酒很想跟着教官出任务学习,但因为自身实力弱小,所以她不能任性,也不能操之过急。 许桑酒刚要说话,吴启却先开口:“不要犹豫,说出你最真实的想法。” “想,但吴教官,我……” “想就好。”吴启欣慰一笑,“有这份心是好的,对于自身的认识也很清晰,不错。” “但我刚才也说过了,你的能力堪称全能,必然能助你程教官一臂之力。距离我们出发大概还有几天时间,你程教官和于教官需要时间登上四阶,如果你能在这期间登上三阶,开启领域,我就说服你们程教官,带你去,并且我会用我的生命,保证你的安全。” 听完吴启的话,许桑酒承认,她心动了。陆教官讲解过,三界领域现这一阶段,将会使踏道者的实力发生质的飞升,但同时,开启领域需要经历道的试炼,许桑酒并不认为现在的自己有资格和能力面对试炼。她能踏上二阶巅峰,只是因为仇恨和愤怒激发了潜力而已,她其实没吃过多少修炼精神力的苦。 面对上官泈雨、倪渱与沈天演这类早早接触道的人群,以及程遮与陆素商这类对他们来说是碾压式的战力的人,许桑酒其实一直没改掉自卑的毛病。 第154章 阴雷速成法 许桑酒思索片刻,苦笑道:“吴教官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对自己还是有自知之明,即使开了领域,经验上的不足还是让我不能参与这次任务。” 吴启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笑笑,便转身去找自己的队列,许桑酒也跟上了从从帮的人。 程遮见许桑酒入列,便问道:“吴启跟你说什么了?” 许桑酒一五一十地与程遮说了,后者听后点点头,“其实如果你是三阶的话,的确有可取之处,但经验上的确不足,还是留在营里更合适。” 许桑酒低头嗯了一声,不知在想什么。 程遮也没细看,心里则是在想如何让自己尽快踏上四阶。 陆梅鸢老前辈曾经在她的书中提过,阴阳雷分离是雷渊踏上四阶的证明,现如今程遮已然将阳雷分出。但就像关无心说过的,没有阴气,修炼不了阴雷,在雷渊即将踏上六阶之前,精神力底蕴有五阶的级别,但阳雷的威力也会永远停留在五阶。 阴阳不可分割,只要缺乏其中一项,雷渊传承者终身无法登上六阶,也无法迎来所谓的【领域质变】。 好在程遮是十殿阎罗传承者,阴气可以从中获取,说起来上一次在关无心的引导下,程遮差点就感受到阴气的存在了,要不是许桑酒从中作梗…… 只是想着,程遮便将带着寒意的目光投向不远处与从从帮战友交谈的许桑酒,后者打了个寒颤,却不知道寒意从何而来。 这丫头不是又好学又爱吃苦么?下午加练! 深夜,程遮再次来到了玄冥宫,抬头便与坐在台阶上的关无心对上视线。前者笑道:“关前辈,地上凉,总坐对身体不好。” “你跟鬼魂谈养生?”关无心莫名其妙地看了程遮一眼。 “随口说说么。”程遮很自然地坐到关无心身旁,开门见山,“关前辈,阴气的提取,请教我。” 关无心并没有马上进入正题,而是打量了程遮一眼,说道:“那个用影子的女孩,怎么样?” “您说许桑酒?”程遮诧异,没想到关无心竟会对她感兴趣,但还是如实答道,“能吃苦,也上进,也有悟性,对于影子的操作已经很娴熟了。” “不错。”关无心嘴角勾了勾,似乎很满意。 程遮好奇,“关前辈对她感兴趣?” “一位故人也拥有这样的道,所以多看了几眼。”关无心站起身,“闲话聊够了,开始吧。” 程遮点点头,盘腿坐好,闭上双眼,等待着关无心的口令。 “人,自成小天地,其中精气血脉环成小周天,乃阴阳平衡之体。” “虽有阳极生阴,阴极生阳之说,但终究是不平衡。身为男性,所以你体内阳气充沛,凝聚阳雷才没那么难,而修炼阴雷则是要引阴气入体。” “引阴气入体,便是要打开一个缺口,身处阴气兴盛之地,慢慢感受。” “阴气摄入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一旦开始就不能轻易停下,上一次是因为你仅仅摸到了一丝,所以没有导致阴气灌入体内,所以……” “等一下。”程遮睁开眼,蹙眉问道,“如果按照这个速度,我什么时候能凝聚阴雷?” 关无心停下脚步,想了想,答道:“半个月吧。” 程遮眉头皱紧,“太慢了。” 关无心斜睨了程遮一眼,“我劝你不要急于功成,操之过急只会欲速则不达,反受其罪。” 程遮沉吟片刻,问道:“一周时间,能不能完成最低程度的阴雷?” “哼。”关无心轻笑一声,“我这不仅有阴雷速成法,时间也只要一个晚上。” 程遮心中一动,喜道:“前辈请说!” “很简单,你要先找一个完璧女子。” 程遮脸一黑,“前辈还是不要打趣我了,你知道我干不出来的。” “急什么,我还没说完。”关无心看着程遮又舒展开的表情,不禁暗笑,“十殿阎罗乃是极阴之地,这里的阴气夹杂着怨气,让你循序渐进就是为了让你消化阴气的同时,化解掉怨气。” “但完璧女子体内的阴气不同,更加温和且易吸收。” “听起来怎么那么像广告。”程遮调侃道,却吃了关无心一个眼刀。 程遮咳嗽一声,严肃地问道:“那么我要怎么做呢,前辈。” 关无心瞥了一眼程遮故作好学的样子,淡淡道:“用判罪魂索,将你和完璧女子连接在一起,以魂索为媒介,完成精神力周天流转,在此过程中,阴气会经过你体内,你只要将其捕捉并且化为己用就行了。” “这个过程中,会对对方有什么损害吗?” “对方会虚弱,但时间取决于你拿走的阴气数量,如果只是为了最低程度凝聚出阴雷的话,只会虚弱一天。” 关无心见程遮低头开始思考,便提议道:“如果你在考虑人选的话,陆素商不错,不说风雷相性极好,你们之间的默契应该撑得起精神力在你们体内流转。” 程遮沉默,不得不说,陆素商的确是最好的人选,在程遮认识的女性中,陆素商算是与他关系较为亲密的,并且关无心也说了,风雷的相性也能让成功率高出不少。 但程遮也在担心,自己的判罪魂索连接的可是灵魂,并且其上也附着着十殿阎罗的阴气,并不是没有伤到陆素商的可能。 关无心看出了程遮的疑虑,说道:“放心,你现在是玄冥宫之主,判罪魂索会跟随着你的意志发出敌意,只要你对陆素商抱有绝对的善意,判罪魂索便不会越界。” “我去问问陆素商的意见,她如果不愿意帮我的话,我也不强求。”程遮起身,向关无心点了点头,便离开了玄冥宫。 关无心目送着程遮,眼中暗淡了一瞬,坐了回去,似乎又在沉思什么。 程遮回到现实,看了眼时间,正巧晚上十点,还有半个小时熄灯,这时候去找陆素商应该还来得及。 程遮给陆素商发去消息:【有时间吗,方便的话能过来我这一趟吗?】 陆素商秒回:【等我一会。】 并不是程遮耍牌,主要是他一个男人不好随便进入异性的房间,不然他也不会辛苦陆素商跑一趟。 第155章 乌龙 程遮等了一会,突然发现房间的门从里面被推开,陆素商走了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陆素商说道:“我翻阳台过来的。” “好翻。”程遮笑笑。 陆素商抱手靠在门上,“找我什么事?” 程遮开门见山,“雷渊要在短时间内踏上四阶,需要你帮下忙。” 陆素商的表情顿时有些古怪起来,看程遮的眼神也开始微妙起来,“我……帮忙?” 程遮只以为陆素商是疑惑,点点头道:“对。” 陆素商不说话了,静静地看着程遮,看得他头皮有些发麻。 “怎,怎么了?” 良久,陆素商问道:“程遮,我问你,你能对蓝星大道发誓,永远不背叛我,永远跟我站同一边,永远不和我对立么?” 程遮一愣,没想到这么突然,“怎么问这种问题?” 陆素商眸光淡淡,没有要动的意思,“回答我。” 程遮深吸了一口气,思考了起来。他与陆素商现如今已经是长期合作伙伴,又掌握着彼此最大的秘密,并且陆素商也是特殊的,她能看见程慕苏,至少为了妹妹,程遮也不能和陆素商交恶。同时,陆素商也是十分值得信赖且实力强劲的伙伴,而她与陈默和神柱的关系也有些微妙…… “可以。”程遮给出答案,直视陆素商的眼睛,“你的话,值得我发出这样的誓言。” 陆素商看着程遮真诚的眼睛,一时难以相信他脑子里有那样的想法。 程遮竖起三根手指,郑重发誓道:“我程遮,于此起誓,此生永不背叛陆素商,永远和她站在同一边,永远不与她对立,此誓言,至死不忘。” 陆素商还没反应过来,程遮已经立完了誓言,两人同时感觉到大道注视了自己一眼,彼此之间似乎加深了些许联系。 “慕苏也在的话,合适吗?”陆素商看向空中的程慕苏。 “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程遮疑惑。 陆素商看向程遮,见后者没有动的意思,微微挑眉,“就在这吗?” “确实不该在这。”程遮站起身,四周看了看,指向窗边的空地,“这吧。” 陆素商勾勾唇角,“挺有生活。” 程遮发现,陆素商今晚说的话让他莫名地听不懂,不过都不重要。陆素商愿意帮忙,让他十分兴奋,终于能够开发雷渊了。 程遮迅速坐到地上,满怀期待地望向陆素商,却突然看见一双肤若凝脂的脚踩到他身前,她刚把鞋子脱掉。 未等程遮反应过来,陆素商双手摁住他的肩膀,将他往后推去,随后双膝跪在程遮双腿两侧,雪白的发丝轻轻落在程遮的脸上,挠动着他的心房。程遮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身体压着自己的胸膛,传来阵阵温,不由得双拳攥紧,全身僵硬。 程遮有些慌乱,忙开口道:“陆……” 下一刻,陆素商一根纤纤玉指轻轻抵住程遮的嘴唇,后者轻嘘了一声,用着气声说道:“别动,我喜欢占据主导。” 随后,陆素商撩起一边的白发,缓缓俯下身,逐渐接近程遮,同时说道:“程遮,我知道你是个有责任感的男人,过了此夜,我们的关系不再普通,希望你也不要做一个薄情寡义之人,给彼此一个名分。” 看着陆素商的红唇逐渐接近,程遮慌张得全身颤抖,用尽全身力气撑住陆素商的肩膀,同时别过头去,急忙道:“太快了!陆素商!虽然你是我喜欢的类型,但我们认识的时间也不久,对彼此还不够了解,而且现阶段不适合我们这样……” 陆素商疑惑地停住动作,但没有起来,看着身下已经红温的程遮,似乎明白了什么,问道:“你不是想要和我睡觉啊。” “打住!”程遮此时耳根发烫,脖子已经蔓延上了红意,一下子想明白了一切,“没有!没想!我说的不是那个方法!” 程遮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陆素商并不知道关无心所说的无伤阴雷速成法,但对道的理论知识丰富,自然知道有伤版的,自然而然便往那个方向想了,怪不得她会用那种眼神看自己,还说什么“就在这吗”之类的怪话…… 程遮感觉自己整个脑袋都要烧起来了似的,忙解释道:“我凝聚阴雷确实需要阴气引导,但我的第二道可以充当媒介,我就不用……咳咳,就不用太多麻烦的步骤了。” 陆素商看着身下窘迫得用手臂掩盖住自己表情的程遮,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着抓开程遮的手,坏笑道:“程遮,有没有人说过,你这种样子,很可爱呀~” “别说莫名其妙的话!”程遮抽回手,目光却不敢直视陆素商,“赶紧,从我身上起开。” 陆素商笑笑,却没动,似乎对程遮现在的模样十分感兴趣。 程遮打了个响指,把在一旁捂着脸从指缝里偷看的不知看了多久的程慕苏拉进了玄冥宫,导致程慕苏在玄冥宫里气得直跺脚,和关无心告起了状。后者早已目睹一些,就连他如此严肃之人,都被程遮的操作逗笑了。 程遮用着近乎祈求的语气说道:“好了,别闹了,起来吧?” 陆素商笑道:“不如我们就地直接把事儿办了,加深一下联系,以后不就更能信任彼此了?” 程遮此时大脑一团乱麻,联系一词让他忍不住想歪,最后他深吸一口气,绷着脸说道:“不要开玩笑了,你再这样我真生气了。” “好好好不逗你了。”陆素商笑着从程遮身上移开,看穿了程遮的慌乱。 程遮坐起身,与陆素商对坐在一起,抬眸瞥了她一眼,又收回视线,为陆素商解释了原理,后者只是笑笑,“放心,我会配合你的。” “可能会让你虚弱一两天。” 陆素商笑道:“反正又不是把我给你。” “能别提了吗……” …… 总教官办公室,陈默撑着脸,微微垂着头,似乎正在闭目养神,但手肘下碎裂的桌子和一旁被捏爆的果味水瓶子无声诉说陈默刚才的心境。 良久,陈默睁开眼,嘴角淡淡勾起,“通幽,能生出锁链?” 第156章 风雷相性 “你怎么回事?”余憾心有余悸地看着恢复平静的陈默。 刚才还在跟他谈笑风生的陈默突然说要走个神,然后余憾感受到些许精神力波动,过了没一会突然释放了八阶的威压,随后又像退潮一样收回了精神力。 陈默轻笑,“没什么,见过不少猪拱白菜,还是第一次见白菜往猪嘴里跑的。” “什么玩意?听不明白。”余憾撕了一包麻酱味素毛肚丢进嘴里,边吃边说,“四人一同申请的任务请假,你怎么看?” “用眼睛看。” “跟你说正经的。” “想去就去呗。”陈默平静地在申请上签字盖章,“仅仅是调查的话,不会把自己搭进去的。” 余憾挑眉,“感觉你在一语双关。” “把感觉去掉。”陈默抱着手靠在椅背上,“虽说我不认识刘天宇和邵武,但根据报告来看,他们在福利院调查两天后离开,却就此失联,多半是被盯上了。。a”余憾翘着二郎腿坐在桌上,摸了几袋素毛肚进口袋里,“那四个平均不到四阶的小家伙完成调查么?” 陈默撑着脸,随手翻阅着桌上的资料,“所以接任务的不止他们,并且我之前就说过了,要成为游魂,他们自然要胜过同年龄的人,做着其他他们这个实力的人所不敢做的事。” 余憾一眼看穿,“呵呵,嘴上这么说,其实你有后手的吧?” 陈默很自然地回道:“我不是往每个神柱踏道者都配备了【键】么?” “别跟我装,我不信你不怀疑陆素商的身份。” 陈默依旧没什么表情,“呵,无所谓她是不是了,现如今她就是一把利刃,我的任务就是把这把刀磨得无比锋利,把神柱腐烂的部分割去。” “口是心非,跟我还装?”余憾起身,懒得跟陈默多说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杆秤就行。” 余憾说完便回自己的宿舍,留陈默一个人待在办公室。 陈默目送着余憾离开,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眸光淡淡,兀自笑了。 虽说陈默很看好程遮,也知道他与陆素商的合作关系,所以将两人安排在隔壁。但这并不代表陈默不防着程遮,在程遮与陆素商房间的窗台,陈默都放置了一个会被触发的【字】,当两边都被踩过后,陈默才会收到反馈。 让陈默没想到的是,先触发的陆素商那边的阳台,随后陈默动用了早已放置在程遮房间的【眼】字,随后便看见让他血压飙升的场面。 但刚好程遮慌乱解释的话出口,陈默才没有第一时间冲出办公室。 现在陈默将注意力放在程遮的第二道,不由得喃喃自语道:“不是通幽,那会是什么呢……” 可惜,陈默写出的字都是消耗品,并且放置在程遮房间的【眼】他没灌注多少精神力,没几分钟画面便已消失,接下来的发展他是看不到了。 …… 宿舍楼,程遮平复了一下心情,打开孽镜之瞳,唤出判罪魂索,同时在心里问道:“关前辈,接下来怎么做?” 玄冥宫内,关无心盘坐在台阶上,闭眼回道:“用判罪魂索将你们的心脏连在一起。” 程遮想了想,将深黑漩涡召唤于身后,随后对陆素商说道:“做好准备,可能有点不适。” 随着程遮心念一动,魂索迅速从漩涡中抽出,径直刺入程遮的后背,又从其胸口抽出,刺入陆素商的心脏,又从陆素商的后背抽出,连入陆素商身后出现的一个漩涡中。 陆素商只觉心口一阵冰凉,一条暗紫色的铁索便已将自己与程遮连接在了一起。 陆素商还在打量铁索,程遮的声音响起:“现在可以开始运转精神力了,大概只要与晕啊转一个周天就可以了。” 两人闭上眼,开始运转体内的精神力。 程遮能体会到,陆素商的精神力从背后涌入,竟是有些灼热,而陆素商这边感受到的程遮精神力,却是有些阴冷。 两人都猜到,这与对方的第二道有关。 在灼热与阴冷相对时,亦有雷的躁动与风的轻盈,两人能切实体会到彼此的精神力在他们形成得这个小周天内流转。 这时程遮才理解了关无心所说的风雷相性极好,他现在与陆素商一同维持精神力流转都有些吃力,更别说相互冲突的精神力在彼此体内流转,或许会造成难以想象的后果。 两人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对坐着,将全部注意力放在精神力的流转上,直到天明,而程慕苏也因此待在玄冥宫直到天亮。 程慕苏四仰八叉地躺在台阶上,动了下眼珠,问道:“关前辈,他们渡个阴气那要么久吗。” “风雷的相性比我想象中要好,其实五个小时前程遮汲取的阴气就足够他凝聚阴雷了。” 程慕苏哀怨的目光射向关无心,“那你还不让他早点结束,把我放出去!” “程遮凝聚阳雷后,阴气不仅要凝聚阴雷,还要用来平息阳雷。”关无心闭着眼静静说着,“虽说程遮现阶段要做的只是分解混沌雷,但他身上担子太重,在完成凝聚阴雷后,我还要让他提前完成阴阳雷的凝聚。” “在这过程中,如果不多汲取一些阴气,阳雷会一直压过阴雷,永远无法完成阴阳雷的凝聚。” 程慕苏皱起眉头,似乎听懂了一些,“这么说,我哥要一直吸取阴气,岂不是……” “对。”关无心睁开眼,掌心凝聚出金雷,“男子采阴补阳,女子采阳补阴,这是雷渊传承者亘古不变的规则,六阶之前,无可避免,但好在我们有十殿阎罗,才得以不必做自己不愿去做的事。” 程慕苏沉默着,良久,她说道:“关前辈,有没有什么方式,让我的神道,为我哥所用?” 关无心瞥了程慕苏一眼,“我先前就说过了,除非找到你遗失的魂魄,否则你的神道很难再度启用。” 程慕苏抿了抿嘴,“如果,是消耗我现有的灵魂呢?” “先不说你根本没有渠道消耗你的灵魂,你与自己的神道几乎没有连接。”关无心蹙眉道,“而且就算是有,我也不会告诉你,程遮也不会同意你这么做,并且如果你这么做了,他会恨上我。” 程慕苏与关无心对视了一会,大大咧咧地笑了,“说什么呢关前辈,我可惜命的很,最多最多帮他探点啦,不存在无私献身的啦。” 第157章 阴雷=养肾? 早上八点,程遮将判罪魂索收回,两人同时长出了一口气。 陆素商此时已经带上了倦意,眼皮微垂,因为被程遮顺走了阴气,因为虚弱,站起身都有些发颤,程遮连忙跟着站起搀扶。 程遮以前被刑罚折磨,所以即使是浅度睡眠也能保持清醒,便说道:“早上你别去训练了,好好休息。” 陆素商点点头,看了眼时间,催促程遮赶快去带新兵。 程遮应下,便离开了自己的房间,殊不知陆素商目送自己离开后,径直走进了程遮的卧室,直接摔在他的床上,不出三分钟便睡了过去。 新兵营的规矩就是在六点之前准时到达教官规定好的地点站好,因为程遮先前立威,所以从从帮的人们还算是守规矩,但站了两个小时,身体没感觉,精神依旧煎熬。 终于在八点零五分,程遮姗姗来迟。 新兵们见是程遮一人到来,不由得疑惑起陆素商怎么没来。 程遮来到几人面前,轻咳一声,说道:“抱歉,因为昨天晚上我和陆教官有点事,所以今天就我一个给你们训练。” 许桑酒挑眉,压着嘴角问道:“昨晚,程教官和陆教官在一块吗?” 程遮虽然一晚上没休息,但捕捉阴气后,他的头脑比平时还要清醒上一些,嘴角冷冷地扬了扬,“好奇?” “咳咳,不好奇。”许桑酒感受到寒意,立马改口。 “行。”程遮淡淡道,“不好奇的,去跑两圈回来。” 话音未落,所有人都跑了起来,几分钟后,微喘着气跑了回来。 程遮扫视了一圈,开口道:“沈天演,出列。” 沈天演来到程遮面前,后者拿出一叠纸递给他,“这是你们先前给我的检讨,以及我制定的训练计划,过几天我和你们陆教官任务,你们就按照这个上面的练。” 沈天演接过,重新入列。 “现在开始,按照我交给沈天演的训练计划开始训练,我会监督,达不到标准的,加练。” 接下来,从从帮再次来到常用的训练场地,正巧隔壁场地吴启和于枭也在,三人便相约出发前进行一场四位教官之间的对练,并且顺便熟悉一下彼此的能力。 据说吴启已经在和于枭对练演示给他们手底下的兵看,不仅是为了促进于枭登上四阶,也是让新兵见识一下实战究竟是什么样的。 程遮竖起拇指,非常赞同用实战积累经验的方式,反手就给许桑酒揍了一顿,后者趴在地上,不只是被打的还是兴奋的,眼冒金星。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在从从帮再次与吴于家军(新兵们取的)对练结束后,从从帮跟着程遮来到食堂,期待地看着他,但后者去了食堂以后,吃完饭又带了一份给陆素商,从始至终一句话没说,无视了从从帮所有人眼巴巴望着自己手里饭菜的神情。 回到宿舍,程遮推开门,给陆素商发了消息,打算去阳台拿给她,来到卧室以后,余光却注意到自己的床上竟蜷缩着一个人形。 陆素商沉沉睡着,呼吸平稳,头发盖住了整张脸。 程慕苏用气声说道:“哥,这时候你就该上去把陆姐姐的头发拨开,然后温柔地叫她起床吃饭,再然后让她继续回去躺着。” “又想跟关前辈聊聊人生了?”程遮也用气声说着,“看来早上把你放出来是个错误的决定。” 程慕苏讪讪一笑,在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程遮白了她一眼,视线又落回陆素商身上,却对上对方带着些许疲惫的碧眸。 “你回来了。”陆素商轻轻一笑,声音带着些许沙哑。 程遮眉头一皱,心中逐渐被愧疚填满,来到床边坐下,打开饭盒,“坐着吃还是躺着吃?” “你喂我吃?” 程遮手一顿,淡淡道:“可以,毕竟你现在这样,怪我。” “开玩笑的。”陆素商坐起身,接过程遮递过来的饭盒和筷子,开始吃起来。 趁着陆素商吃饭的功夫,程遮给她倒了杯水,顺便将教官对练的事情告知了她。 陆素商听后,点头赞同道:“确实需要,而且说不定要多来几次。” “不急于一时。”程遮看着官网上的任务,“你多休息几天,否则对练的效果也不会好到哪去。” “知道,一两天就好了。”陆素商将碗筷放在桌上,翻身下床穿好鞋袜,精神看起来饱满了些许,“我的第二道,可不会允许我休息那么久。” 程遮收拾好垃圾,“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陆素商笑笑,朝程遮挥了挥手,便从阳台回了自己宿舍。 程遮下楼丢过垃圾,再度回到宿舍,看着空荡荡的床,心中竟也有些许空落。不过他很快甩掉杂念,走出卧室,盘腿坐到沙发上,将意识沉入十殿阎罗,开始于关无心学习阴雷的凝聚。 关无心坐在台阶上,程遮则是坐在大殿中央,前者说道:“你凝聚阳雷时,什么感觉?” “滚烫,急躁,精神力仿佛在我体内乱窜,要把我的经脉冲爆似的,要不是有我身前这件吊坠,我或许没那么容易凝聚阳雷。”程遮托起身前的吊坠,细细看着,“这是我父亲留下的。” “用你们现代的话来说,那是一件辅助位人道做成的道器。”关无心道,“阴雷凝聚应该也少不了它,但在这玄冥宫之中,应该起不来作用,但也好,你能以没有任何外力地凝练阴雷,到了现实就会轻松不少。” “既然如此,前辈,我们开始吧。”程遮眼中灼热,他迫切地需要更多的力量。 关无心点点头,“一般来说,阴气并非存在于某一个具体的器官内,而是遍布全身,但在踏道者体内,阴气绝大部分都蕴藏在元阴也就是肾之中,你要做的,就是调动其中蕴含的精神力,以其为引,凝聚阴雷。” 程慕苏打了个响指,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凝聚阴雷,就是要养肾!” 程遮与关无心同时看向她,后者勾勾嘴角,“硬要说的话,凝聚阴雷的确与养肾有些许关系,阴雷的强弱甚至也与肾有着些许联系。” 程慕苏坏笑道:“哥,你可要控制住你自己哦,少看小电影~” 程慕苏一提,程遮便回忆起了昨夜陆素商将自己压在身下的画面,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平复心情,白了程慕苏一眼,“少多嘴!” 第158章 教官对练(一) 关无心下了台阶,绕着程遮走着圈,说道:“沉下心,放空一些,去体会蕴含在元阴之内带着阴气的精神力,将其调动,凝聚出阴雷。” “不要紧张,这个过程对你来说并不难,你要做的只是忍受住阴雷凝聚过程中的不适体感就好了,之后便是锻炼其凝练速度。” “你所说的不适就是全身如坠冰窟,左手几乎没有知觉?” “这对品过十殿阎罗各式各样刑罚的你来说,也不足挂齿吧?” “的确,仅仅是这样的体感,还不算什么。”程遮感受着左手手臂之中充斥着的阴寒,“甚至不如阳雷凝聚时难受,但要更吃力一些。” “男子凝聚阴雷自是耗力。”关无心回忆起自己第一次凝聚阴雷时的情景,“我没受过那么多刑罚,第一次凝聚阴雷时足足盘坐了半个多时辰。” 程遮调侃道:“那我是不是比前辈强上一点?” 关无心冷笑,“呵,等你到了八阶再来跟我比。” …… 陆素商回到自己的宿舍后,并没有继续睡觉,而是盘坐在床上,静坐调息,掌心朝上,其上浮现那道吞噬图腾,隐隐显露些许金光。 随着金光闪烁,陆素商丹田处逐渐凝聚出一团热流,朝着四肢涌去,滋润着体内经脉。 一个小时后,陆素商缓缓张开双眼,一双碧眸眼底带着些许金光,神采奕奕。她深吸了一口气,下床走出门外,转头正好看见程遮也走了出来。 程遮见陆素商没在休息,问道:“你不再多休息休息?” “不必,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陆素商将视线投向从从帮集合的方向,“该去训练了,给新兵们看看什么是实战。” “我也很期待。”程遮笑笑,挥去掌中残留的阴雷,“是该多和不同的人道多多接触。” 下午两点,从从帮和吴于家军都聚集在训练场上,因为训练场足够大并且周围设置了观众席,新兵们都能清楚地看见场上的情况。 程遮手提铁锏,吴启活动着手指,陆素商和于枭则是也坐在观众席。两人蓄势待发,只等一旁的沈天演开口,他们便会完全释放自己的战意。 吴启的视线落在程遮手上的铁锏,“程兄,不仗义啊,我都没有用道器。” “我也没说不让你用啊。”程遮哼笑,“况且这把道器有点问题,我到现在还没搞明白它的能力,只能算是一把硬度高的铁锏。” “行吧。”吴启双手揣兜,“来吧,我准备好了。” “一样。”程遮摆好架势,左眼似有紫光跳动。 “那么,程教官和吴教官对练,开始!”沈天演朗声说完后,便迅速朝后退去。 一瞬间,原本就明亮的训练场渡上紫光,新兵耳边隐隐有雷声滚动,待所有人回过神来时,程遮已然闪身来到吴启身前,铁锏裹挟着阳雷直奔吴启面门而去! 在一声声惊呼中,吴启嘴角微微勾起,心念一动,同时身体微微后仰,竟是贴着铁锏横扫的轨迹堪堪躲过。 程遮一击未中,并没有继续进攻,而是迅速与吴启拉开距离,克制住动用孽镜之瞳,眼睛微微眯起。 并非吴启能快过程遮的雷,而是就在程遮踩到吴启身前的地面时,突然出现了一小滩流沙,让程遮的身体微微偏移,又有吴启恰到好处的后仰,才让他躲过了这一击。 “陷阱吗……”程遮联想到吴启的人道,对方应该是已经在周身布下了陷阱,无论自己怎么走都大概率会触发陷阱。 吴启笑笑,抬手打了个响指,程遮脚下的地面出现了一大片流沙,他正控制不住地下陷。 “还差点。” 程遮眼中灼热,蓄了一发阳雷朝自己脚下射去,凭借后坐力一跃而起,随后在空中连甩两道阳雷直奔吴启,但被后者立起的墙挡下。 程遮落地,边接近吴启边说道:“要不是你有不在场证明,我真得怀疑厦城明家一案是你干的!” “没办法,想象力有限,条件有限,陷阱只能将就这做点了。”吴启手一扬,新兵头上的天花板抽出一道道铁刺追着程遮扎去,但后者凭借速度轻易将其甩在身后,继续朝着吴启的方向突进。 吴启掏枪举枪瞄准扣扳机一气呵成,子弹发出破空声,从程遮耳边擦过,后者笑道:“准度差点!” “是么?”吴启眯眼一笑。 程遮一愣,身后突然发出一声枪响,好在他反应快,侧身闪过,才躲开了这一枪。 啪嗒一声,一把枪落在地上,程遮瞥了一眼,啧啧称奇:“二次开枪?这也是陷阱的一种吗?” “看你怎么理解喽,不对,应该是看我怎么理解。”吴启抖了抖手里的枪,“只要我能说服自己,陷阱就能奏效。” 程遮摸着下巴,“那岂不是概念神了?” “或许是人道影响?我的想象力非常有限。”吴启苦笑,“谁能想到,一个人道的上限取决于想象力?” “多看点科幻小说指不定就行了?”程遮调侃,边说边往后走。 “或许吧。”吴启低着头将子弹上膛,在衣服里又摸出一把手枪,“程兄,这枪的子弹可不太一样,能伤到踏道者,还能暂时性地封住精神力。” “很有趣。”程遮猛地转身,身形化作一道紫光,迎上吴启黑洞洞的枪口,铁锏向上一挑,打飞吴启手中的一把手枪,任由另一把枪发射出子弹,擦过自己的肩膀,而在身后又开出一枪,直奔程遮心口。 就像血液必须流经心脏,精神力流经心脏,犹如百川入海,如果心脏处的精神力被封住,将会造成精神力暂时性地堵塞,无法动用道。 程遮深知这一点,不会傻到用身体接这一枪,而是在突进的过程中疾速转身,以铁锏挡下这一枪,随后重心朝后,转过半身,手肘狠狠砸在吴启心口,紧接着左手探出,拽住吴启,将其压在身下,任由他没入流沙。 吴启无奈,只能取消陷阱,同时大喊:“程兄耍赖啊!正常情况下我怎么可能轻易让你近身!” “不服再战。” 第159章 教官对练(二) “节省时间,二对二吧。”陆素商突然出声,站起身朝着场内走去。 程遮摸着下巴,“话说我们两个突击位打他们两个控制位会不会不太公平?” “对,当然不公平。”陆素商缓缓抽出双刀,碧眸锁定了程遮,青色斗气从其身上涌出,“所以是突击位与控制位的组合。” 程遮如临大敌,双手持锏抬臂格挡,一阵狂风急掠而过,陆素商的双刀已然砍在铁锏之上,两人周身爆发出滚滚气浪。 吴启反应极快,抬手便是两枪,但射向程遮的两发子弹被于枭一剑拦截,落在地上变为黄金子弹。 于枭朝后走去,准备加入程遮与陆素商的战局,还不忘嘲讽吴启:“老吴,你也就会偷袭了。” 吴启嘴一撇,“你管我。” 另一边,程遮奋力一扫,将陆素商逼退,同时庆幸于她没有使用第二道,否则凭借她的巨力,程遮很难抗住,并且青蓝双刀的能力有些相似,都是减缓精神力的流动,但青刀的青晶更难击碎,而冰刀还有冻伤的效果。 程遮不由得腹诽铁锏起来,一副错认主人的样子,但能力也不能用,有时候程遮也在考虑要不要换一把。 但不等程遮继续暗自吐槽,陆素商再度攻了过来,程遮刚要用雷渊,于枭竟一个闪身来到程遮身前,手持木剑,竟是一剑挡住了陆素商劈来的一刀。 程遮与陆素商同时愣住,后者嘴角一勾,“好像克服一点恐惧了?” “没怕过你,只是怕死。”于枭体内精神力涌动,金色涟漪从木剑上传递,竟逐渐将青刀连着陆素商的手臂全部变为金色。 陆素商见势不对,迅速朝后退至吴启身边。不与于枭的木剑接触后,黄金化才没有继续蔓延到陆素商的身体。 看着一整只纯金手臂,陆素商对吴启道:“于枭家里应该很有钱吧?” 吴启点头,“对啊,每次去厦城出差我都让他买单的。” “那我觉得我们这次任务结束后可以让他付庆功宴的钱。” “好主意!” 于枭黑着脸道:“你们当着我面觊觎我的口袋是几个意思?” “字面意思。”陆素商缓缓将精神力灌注右臂,随后一震,金色宛如破碎的玻璃一般,恢复道系上衣原本的白色。 陆素商扬了扬手臂,感受了一下,“有点麻。” 吴启丢掉手枪,便摸索着口袋边说道:“老于的点石成金是这样的,成金时间越久手臂越迟钝。” 随着吴启从口袋里拽出一把庞然大物,程遮和于枭同时愣住,场上的新兵顿时目瞪口呆,连站在吴启身旁的陆素商都扯了扯嘴角,吐槽道:“对练而已,怎么那么认真。” “没办法,老于每次动手都是认真的,我怕疼。” 吴启将加特林的枪口调转,直直对着程遮和于枭,后者脖子青筋暴起,“吴启!我造你的!” 程遮啧了一声,一把推开于枭,因为吴启只能对准一个人,所以两人朝着相反的方向躲去,但吴启身旁还有一个陆素商。 吴启锁定了程遮,而陆素商则是朝着于枭追击而去。 程遮眉头微蹙,自己这边难以近身吴启,而另一边陆素商虽然不使用第二道,但其对与扶摇的掌控让她不仅拥有敏捷的身法以及迅疾的攻击能力,于枭的人道攻击形式单一,应该会很吃力。 好在吴启的加特林无法像手枪一样每一发子弹都能触发二次攻击,否则程遮必须以全速跑才能勉强躲避。 那样大的加特林对踏道者来说重量甚至不如拖把,而且踏道者的动态视力极好,使用起枪械来更是得心应手,所以吴启的加特林可以撵着程遮跑。 但你手臂移动速度再快,能快的过雷么?程遮之所以难近身吴启,不是因为加特林的压制力,而是因为其周身的陷阱。 程遮在丢出阳雷试探,不出意外地被吴启设置好的土墙挡下后,开始在吴启周身跳跃,不断触发陷阱又躲开,同时大脑飞速思考。 吴启的能力取决于场地以及他的想象力,不知道他的口袋里还有什么东西,但要拿出来要一定时间,这是一点。如果单凭现有的条件,吴启的出手方式就是改变地形,而他现在正在追击自己,但布下的陷阱一直被程遮踩下,触发时又被其轻松躲开。 看似吴启追着程遮打,但优势实际上在程遮这边! 不过程遮没有马上解决掉吴启,而是祸水东引,选择加入于枭与陆素商。 陆素商也能意识到吴启这边无法解决程遮,从一开始吴启选择锁定程遮便是错的,他不可能跟得上程遮的雷渊。 程遮此时加入陆素商和于枭,就是要吴启不好开枪,也不让陆素商支援吴启,而吴启此时也不敢布置陷阱,因为程遮看似全力与陆素商交手,但实际上注意力一直放在这边,只要他漏了前后摇,程遮就会暴起化作一道惊雷将其拿下。 而陆素商跟得上程遮的思路,所以此时也被吴启这边掣肘,不仅要面对两人围攻,还要提防程遮什么时候冲出去抓吴启,因为没有陆素商第二道辅佐的扶摇,是跟不上雷渊的。 三人一时混战在一起,惊雷风刃齐飞,程遮和于枭一方不断破开青晶与冰晶,陆素商则是消耗精神力除去身体上的金色,凭借其第二道提供的强大精神力底蕴,虽然精神力游刃有余,但注意力与程遮相同,两头注意着。 吴启杵着加特林,不由得苦笑,他竟然一时成了拖后腿的? 跟得上程遮思路的不止陆素商,还有坐在台下对道多年了解的沈天演与上官泈雨。 两人为从从帮解释过后,几人还在疑惑之际,吕瀚泽一拍大腿,“这题我会,抓timing!” 沈天演一愣,他平时也有接触fps游戏,所以能理解吕瀚泽的意思,笑道:“虽然有些不同,但也能这么理解,吴教官此时暴露在程教官眼皮子底下,无论是取消戒备打算远离战场,还是设好陷阱保护自己从口袋里拿武器,程教官都会毫不犹豫地冲出去。” 第160章 故地重游 陆素商再度抗下程遮劈下的一击,往后退了几步,轻轻叹了口气,本想收刀入鞘说认输,却被程遮袭来的阳雷打断。 程遮将视线投向吴启,两人隔空对视,后者苦笑一声,暗道:程兄啊,你这人,真会替人着想。 程遮抬脚,却被陆素商射来的一道风刃阻挡住脚步,吴启抓住间隙,手上动作一点没放慢,左手连打几个响指,右手从口袋里全力扯出一把A大,干脆利落上膛瞄准程遮,快准狠打出了一发,精准射向程遮的心口,虽然被铁锏挡住,但程遮也因为子弹的冲击力而朝后退了两步。 陆素商抓住机会,闪身上前,青刀架住程遮的脖子。于枭此时也被A大锁定,刚才射出一发子弹后吴启便马上锁定了于枭,只是没继续发射,不存在于枭会不会快过子弹的议题。 程遮轻笑,“输了。” 陆素商收刀入鞘,眯眼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吴启从地上拿起加特林和手枪,和A大一同塞进口袋里,下了口令,让吴于家军集合,程遮则是让从从帮在另一边集合。 程遮抱手道:“看完了,应该有点想法吧,回去写一篇报告,时间不急,我和陆教官出任务回来后再交齐,沈天演,你督促一下。” “报告不用顾忌什么,实话实说,把你看到的都写下来,只有你们陆教官和我看。”程遮扬了扬手,“现在可以解散了。” “是!” 另一边突然响起参差不齐的嘘声,随后便是吴启下的“蹲下”口令。 送走了从从帮,程遮与陆素商来到吴启和于枭这边,程遮瞥了眼蹲下的新兵,朝他们扬了扬下巴,问吴启:“干嘛了?” “喔,我让他们也写一份报告,结果就开始叫,先蹲三个小时再说。”吴启撞了一下程遮的肩膀,“程兄帮我带个饭?” 程遮拒绝,“你让于枭去,我和陆素商要回去收拾行李。” “不是过两天才出发吗?” “提前准备。” “嗷。” 两天时间过得很快,清晨,四人上了新兵营配好的车,驶离新兵营,到达机场,登机。、 飞机上,几人闲聊着。 程遮问道:“吴兄,你说你是去年结业的?” “对啊。”吴启喝了一口飞机上提供的饮料,“我前年进新兵营,去年结业,然后去了德城,因为教官数量不够,所以被调过来了。” “于兄也一样吗?” 于枭沉默着点点头。 “老于成绩比我好,所以去了厦城,不过现在精神力倒是被我反超了。”吴启笑着碰了碰于枭的肩膀,“也不是说老于懈怠,就是他们厦城反倒是有关普通人的事情多,磨炼精神力的机会反倒少了。” 于枭淡淡道:“积累社会经验,也是一种学习。” 于枭没说的是,程遮与陆素商参与的连环灭门案,是于枭参与的第二个真正有关踏道者的案子。 起飞时早上七点,落地时已经接近午间。在飞机上时四人就仔细研究过有关此次事件的纸质资料,原本的儿童失踪,到两名踏道者失踪,事情开始变得扑朔迷离起来,四人不由得开始怀疑幕后黑手的真实目的。 程遮问陆素商,“有没有什么增进精神力的特殊方式与小孩有关的?” 陆素商摇摇头,“至少在我奶奶的书里我没见过。” 吴启道:“指不定就是变态?我看失踪的孩子里也有小女孩。” 于枭思索,说道:“我觉得恋童癖更合理一点。” 程遮摇头:“如果只是恋童癖还不至于让两名踏道者失踪。” “总而言之,先去实地勘察一下吧。”陆素商打开地图,看起福利院周围的地形。 “这不是有人形地图嘛?”吴启看了一眼陆素商手上的地图,搭上程遮的肩膀,“程兄小时候不就是在这长大吗?” “嗯,只是我八岁离开这里后,就再也没回来过,算算时间也有十年多点了,改变应该挺大的。” 四人租了一辆车来到福利院,福利院在县城相对偏僻的地方,称得上是人迹罕至。福利院偶尔会包车带着孩子们去镇上,免得他们在福利院里闷坏。 路过镇子,程遮看着车窗外已经大变样的小镇,一时有些感慨,“完全认不出来了呢。” 陆素商看出了程遮眼中的向往,“要不要下去看看?” “算了。”程遮笑着摇头,“我们是带着任务来的,还是不要浪费时间做一些无意义的事情了。” “不,恰恰相反,我们应该下来看看。”吴启给出自己的意见,“在进入福利院之前,我建议打探一下消息,顺便带点礼物给孩子们,他们一直待在福利院,几乎算得上是无意识的眼线了,对他们进行询问也是一个方向。” 其余三人想了想,觉得吴启说的有道理,便一齐下了车,分为两组,一方打探消息,一方买礼物。 程遮与陆素商走在街道上,周围的行人频频侧目,虽然他们换下了在新兵营的衣服,但气质还是让这里的人感觉到了他们外乡人的身份。 程遮看着四周,虽然变了很多,但小镇大致的模样和他的记忆还对得上。 “我记得镇子东边有一家粮油店,菜市场就在它附近,福利院都是在那里买的食物,中部是镇政府,每一年的国庆节,院里都会带我们去升国旗,南边是我们进来的入口,北边是群山,福利院就在山脚下,西面有几家商场,过年的新衣服新鞋子都是在那买的。” 程遮走在这条熟悉的路上,眼中浮现追忆之色与温柔。程慕苏看着哥哥这副模样,说道:“哥,我都没听你提过这些。” 程遮看着福利院的方向,“十四岁之前没什么感觉,这几年事情又多,直到重新站在这里,那些尘封的记忆才又拨云见月,重见天日,亦或是踏道带来的记忆力增强?总是让我回想起了很多。” 陆素商站在程遮身旁,手机上仍然显示着地图。 程遮停下脚步,歉意地笑笑,“抱歉,自说自话了,都忘了我们下车是要干嘛了。” “故地重游,心有感慨,人之常情。”陆素商理解地笑笑,“我倒是有点想回溪城了。” “任务结束后,一起回去看看?” “好。” 第161章 故人重逢 程遮与陆素商走在河流边,沿路打听着有关福利院的情报,但大多数都不太了解,只了解个大概,甚至还不如神柱发出来的公告细节多。 一家烟酒店,老板是个年轻人,从他两人口中了解了近些年福利院的一些事情。 其中一件事,老院长在三年前得了癌,本来已经到晚期了,精神却突然好了起来,本以为是回光返照,却发现老院长渐渐好了起来,身体比以前更健康。 “这你说扯不扯?”老板狠狠嘬了一口烟,叹气似的吐出,“我爹要是也能有老院长那运气,我这会指不定还能在外边浪呢,现在却要在这看店。” 听到这里,程遮与陆素商对视一眼,察觉到不对劲,或许在别人听来这是医学奇迹,但癌症对于踏道者来说,不过是普通人的高烧感冒。 程遮沉默几秒,说道:“嘴上这么说,但你其实也很珍惜这家店,不然也不会留在这吧。” “哼,只是外面不好混而已,回来继承家业罢了。”烟酒老板抬眸看向程遮,“外乡人,我们这也不是什么山清水秀的去处,你们来这,是为了福利院的事吧?” “别以为是什么流量的噱头,那福利院真有点邪门,劝你们别去。” 陆素商挑眉,“喔?这么说还有内情?” “有传言说,是老院长,三年前的癌症就是靠院里孩子才活下来,现如今孩子们失踪,就是老院长在续命。” 程遮回忆起记忆中那道慈祥身影,冷笑道:“这样的流言,你们也信?” 烟酒老板不屑地抖掉烟灰,“我当然不信,但是那些个碎嘴的老东西,既没脑子,这脑子也永远跟在嘴后面。” 程遮眉头微蹙,烟酒老板接着说道:“也并非无迹可寻,据说十一年前,院子里死过一个孩子,当时那个孩子是被老院长照顾的,虽然可信度不高,但还是被有心之人利用,制造出流言。” “不知全貌,就不要随口胡诌。”程遮无比清楚,十一年前的深冬,流感滋生,院子里很多兄弟姐妹都生了病,而他恰好是被院长照顾的,并且就在大病初愈后,他的亲生父母找到了他,并将他带回溪城。 老院长因为年纪大了,所以只照顾得了一个孩子,所以程遮就是他照顾的唯一一个孩子,烟酒老板口中的孩子死去,不过是程遮被接走,什么续命,都是无稽之谈。 “你一个外乡人,又知道些什么?”烟酒老板眼睛微微眯起,“难不成你是福利院里走出去的某个孩子?也是,一周前的确有很多院里走出去的人回来,呵呵,可笑的是,他们一回来,孩子就恰好开始失踪。” 程遮淡淡道:“十一年,这里有着什么变化我并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口中提到的那些人,绝不会是这次事件的始作俑者。” 话毕,程遮转身便走,却被烟酒老板叫住,后者说道:“十一年前我来到我爸开店的镇子上学,后来的几年里院里的孩子经常来镇子上,我那时也经常和他们一起玩。虽然后来我们都走了出去,如果他们现在重新站在我面前,我基本能认得全,可你,我不认识。” “巧了,我也不认识你。”程遮摇头笑了笑,或许是这个年轻老板来到镇子上时,他已经去往溪城了吧。 烟酒老板问道:“你叫什么?” 程遮没有回头,只是道出自己的名字,便和陆素商一起离开。 烟酒老板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面色逐渐古怪起来,喃喃自语道:“十一年前那个死掉的小孩,好像就是姓程?” …… 四人再度汇合时,吴启和于枭手里已经提上大包小包,往车后箱塞着。 程遮啧啧称奇,“居然这么多。” “显得有诚意嘛!”吴启拍拍后备箱,“几位,现在就出发?” “事不宜迟,走吧。” 十几分钟的车程,四人来到了程遮小时候生活过的福利院。 站在院子门口,程遮感慨万千,当他还是一个孩童时,离开这里回归自己的家庭,如今竟是以踏道者、十殿阎罗传承者、2025届新兵营教官、未来的游魂领袖的身份回到这里。 余光注意到门口的树,程遮知道,那是几十年前院长年轻时种下的,夏天没有空调,孩子们就坐在树下乘凉,吃着西瓜,听着院长讲他年轻时的事情。 和刘天宇与邵武一样,四人第一时间去见了老院长。走入院长办公室,看见那道更加苍老的身影,程遮喉咙滚动了几下,但没忘了自己带着公事而来,故作严肃,与老院长交谈了起来。 经过与老院长的交谈,四人得知,刘天宇和邵武并没有住在旅馆,而是留在了院里,并且与孩子们也相处得很好,特别是刘天宇,争着帮护工们做事。因为踏道者的强大体质和精力,刘天宇一个人几乎承包了所有护工的工作。 看着院长有些局促且忧心的模样,程遮的面色也不好看,他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多了解事情始末,尽快将孩子失踪的事情解决。 “我以前是不相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的,但在调查监控后,我们发现孩子们没有从任何出口离开,也没有外人进入院子,他们真的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老院长抱着头,抓着自己银白而稀疏的头发,重重地叹气,“这些天,又失踪了两个孩子,上次来的两个专员也失踪了,我,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了……” 程遮心中泛起涟漪,轻轻捏了捏老院长的肩膀,安抚道:“院长,放心吧,我们来了,事情都会解决的。” “嗯,你们也要注意安全。”老院长浑浊的眼睛扫过四张年轻的脸庞,“当我听到那两个热心勤快的年轻人失踪的事情,我无比痛心!所以,我不希望一样的事情发生在你们身上!” 四人离开办公室,边走边讨论着接下来的调查方向。 突然,程遮注意到不远处走来的一道身影,抬眸看去,是一位黑框眼镜青年,那张知性沉稳的脸上隐隐透露着几分熟悉。 程遮的眼睛逐渐睁大,脸上浮现喜色,疾步上前,来到那个黑框眼镜青年面前,兴奋道:“你是赖以鸣?” 赖以鸣扶了一下眼镜,即使被程遮突然拦住,脸上也没有出现任何的表情变化和愠色,而是淡淡道:“你是?” 程遮眼中满是怀念之色,“我是程遮啊,十一年前我被我亲生父母接走,此后我们再也没有见过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重逢。” 听到程遮的名字后,赖以鸣很明显地蹙起眉头,语气中带着淡淡的不悦,“虽然你和我的儿时玩伴名字相同,但你和他没有任何的相似之处,我猜,你是温氏派来打打感情牌的?低劣的伎俩,呵……” 赖以鸣的笑中带着刻薄与寒意,他拍了拍程遮的肩膀,冷冷地道:“既然能查得到橙子是我儿时最要好的玩伴,居然还敢用他的名字,不觉得欲盖弥彰么?” “更何况,他十多年前就死了不是么。” 第162章 已死之人(一) 程遮的笑容僵在脸上,不敢置信地说道:“你,不认识我了?” “除了名字,你身上没有让我感到任何熟悉的点。”赖以鸣收回手,从程遮身边走过,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简直荒唐。” 内心被不解与疑惑填满,并且带着一丝惊慌,程遮连忙转身抓住赖以鸣的胳膊,“这么多年不见了,相貌改变很多也正常,我可以用我们小时候一起经历过的事情来证明我是程遮!” “既然你要无理取闹,我也让你死个明白。”赖以鸣转身抱手看着程遮,眼中依旧冰凉,“三个问题,年夜饭我最喜欢吃什么,我小时候说我长大想干什么,以及,我和橙子玩老鹰抓小鸡时,谁抓着谁的衣服?” 赖以鸣下巴微微抬起,眼中带上一抹戏谑,“你不是说你是他么,如果你是的话,一定回答的出来,这一桩桩一件件,可都有‘你’的身影。” 程遮毫不犹豫地答道:“年夜饭,你喜欢吃刘阿姨烤的年糕,每年的烧烤都是她来做的。你以前说过,你想做个作家,还想让自己的作品进入教材,让大家都看你写的作品。至于玩老鹰抓小鸡,我记得,除了和阿姨一起玩,你从来都不肯放弃老鹰这个角色。” 赖以鸣笑意依旧,只是面色又冷了几分,淡淡道:“我并不爱吃烤年糕,而是在镇子上买的糖画,是橙子用压岁钱给我买的。我并不想当作家,我小时候想做的是有钱人,想让福利院变得更好,让弟弟妹妹生活更好。” 说到这里,赖以鸣轻笑一声,“老鹰捉小鸡?我从来不玩,我小时候身体不好,玩不了这个,也不喜欢,那时是橙子给我讲笑话读故事。” “还有,院里,根本没有姓刘的阿姨!” “瞧你这从信誓旦旦变为自我怀疑的表情,很有趣不是么?”看着程遮错愕的神情,赖以鸣十分满意,他笑着低头看了眼手表,“谢谢你让我看了点小笑话,你可以回去和温氏复命了,任务失败,下次再来。” 话毕,赖以鸣转身离去,留下沉默的程遮和看着他背影的三人。 程遮此时有些混乱,又有些不安,他深吸了一口气,扭头朝三人笑道:“瞧他,编出这么大的一个笑话,一定是怨我十一年不回来看看。” 但其余三人都看出来程遮此时面色不太对,后者还是强颜欢笑,“我先去跟他解释一下,他跟我开玩笑呢,开玩笑呢……” 没等三人回应,程遮便小跑着往楼里赶去。三人面面相觑,吴启道:“说不定就是开玩笑的,但程兄的反应好像有点大了。” 于枭蹙眉道:“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陆素商没有说话,只是又调出这里的地图,但并不是软件上的地图,而是十多年前的一份纸质地图的照片,上面清清楚楚地标记了每一个地点。 在河边,程遮和陆素商提起自己小时候的记忆时,陆素商就发现,程遮口中的地点,与十年前的那份地图上的地点,一个都对不上! 并且在离开烟酒店时,因为踏道者过人的听力,烟酒店老板最后的喃喃自语被两人听得清清楚楚,虽然两人当时并不当回事,但在与赖以鸣的交谈中,程遮与陆素商发现了些许不对劲。 陆素商知道,程遮现在是要去求证,究竟是玩笑,还是骗局,他要亲手揭开。 程遮再次来到院长办公室,里面正传出说笑声。程遮来到窗边,侧身偷看着里面。 院长正与赖以鸣相互抓着手臂,相视而笑,院长眼中既是心疼又是欣慰,说道:“小鸣啊,你这些年做生意也不容易,经营这么大一家公司,都已经是老板了,就不要老是往这里跑了,一个月都要回来一周,太耽误你的时间了!” “院长爷爷说什么呢,这里是我的家,累了就该回家。”赖以鸣轻笑着,一改与程遮对峙时的冷如冰霜,而是一个回来探望爷爷的孝顺孩子。 “好,好!在外面受委屈了,就回家,院上爷爷还有阿姨们和弟弟妹妹们都是你的家人!” “嗯。”赖以鸣心头一暖,笑意更显纯真。 屋内,爷孙俩彼此关心着,屋外,程遮以一个偷听者的身份,窥探着家人的温暖。 这里,也曾是他的家,可是从赖以鸣的态度来看,他似乎真的不认识自己。 赖以鸣扶着老院长坐到椅子上,安抚道:“院长爷爷你放心,我已经动用了一些关系和人脉,派了人来这里调查,很快就会出结果的,绝对不会让弟弟妹妹们继续失踪,也不让院长和阿姨们担惊受怕。” “院长爷爷您还不知道吧?其实大家都没有走,一直在旅馆里待着,彼此照应,也是为了彼此监督,要是有人真的敢伸出手动我们的家,决不轻饶!” 老院长一时愣住,意识到他的孩子们暂时放下自己的工作、学习、家庭,在这小镇里为了抓到拐走他们弟弟妹妹的人而在彼此猜忌、彼此监视、不懈努力着,浑浊的眼睛泛起泪光,老泪纵横,心疼地说道:“辛苦你们了,你们都是好孩子!” 赖以鸣担心老院长情绪激动,连忙转移话题道:“不说这个了,院长爷爷,外面来的那四个人都是谁呀?” “哦,那四位是市里来的专员,专门来调查我们院子里的事情的。” “那么年轻?不会是骗子吧?现在骗子伪造证件的技术可是很先进的!”赖以鸣不由得想起那个冒充自己已故儿时玩伴的无知小丑。 老院长微微皱眉,“小鸣,从小到大我就教育你们,要对世界心怀审议,不要这样揣测他人,我看得出来,他们是经历过一些事情的孩子,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看着不像是骗子。” “是,我的错,不该恶意揣测他人。”赖以鸣马上自我检讨,但心中已经做好了调查四人身份的打算。 赖以鸣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道:“对了院长爷爷,外面那个为首的年轻人,好像也叫程遮?” “对,我听到时我都恍惚了。”老院长垂下眉眼,似是回忆起了什么伤心事,“已经多少年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了……自从你们走出去以后,更是在没有人提起这个名字,也就是我和你们王阿姨逢年过节和橙子忌日的时候才会去后山看看他的墓,如果他长大了,现在应该是与你们一样,意气风发的少年。” 赖以鸣轻轻点头,其实在与程遮交谈的时候,他竟然真的幻想过他儿时的玩伴并没有离开,而是被领养,死去只是谎言,他又回来了。 但现在,赖以鸣心中的希望被掐灭,苦笑着摇摇头,当年橙子的葬礼,他明明也在的…… 九月多还是炎热天气,正午时分,走廊尽头的窗户涌进滚滚热浪,本是闷热,程遮此时却觉得浑身冰冷,他背靠着墙壁,呼吸渐重。 老院长和赖以鸣口中的程遮,早就死了?! 第163章 已死之人(二) 程遮没有自乱阵脚,也许是说服不了自己,他需要更多的证据来证实自己所见。他记得,老院长的柜子里放着福利院所有孩子的名单,并且福利院每年的合照集也在柜子里。 程遮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门,门内传来老院长的回应声后,程遮推开了门,抬眸对上赖以鸣冷漠的双眼,又将目光投向老院长,微笑道:“院长,我还有些事想问问你,方便吗?” 老院长与赖以鸣对视一眼,前者说道:“小鸣啊,你先去看望你的阿姨和弟弟妹妹吧,我和这位专员说些事情。” “嗯。”赖以鸣点点头,抬脚离开,与程遮擦肩而过时,冰冷的余光落在程遮脸上,心中愈发不屑。 程遮不再在意赖以鸣的态度,问道:“我能看看孩子们的照片吗?” 虽然不知道程遮想做什么,但老院长还是应下,转身在柜子里翻出一本厚厚的相册,放到桌上。 摸过相册老旧发软的封面,程遮知道,这本相册经常被拿出来翻看。 打开相册,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崭新的照片,右下角标注着时间:2025.8.30。 福利院现如今收养的孩子数量仅有十个出头,福利院出去的孩子最大有三十多岁,最小则是七八岁,赖以鸣则是处于居中的年龄段。 照片上,约有四十余人,还住在福利院的孩子坐在最前面,被第二排的老院长和护工阿姨们抱着,后面的便是已经走出去的人,赖以鸣俨然站于其中,还有程遮有些熟悉的面孔,这一张张与他年纪相仿的脸,都是他儿时的玩伴。 程遮指着照片里的人,“这上面的人,都是福利院走出去的?” “是的。”老院长拿起老花镜戴上,点了其中几个孩子,“这几个就是失踪的孩子了。” “嗯,我知道。”程遮看过资料,自然知道是哪几个。 “老院长,知道他们还留在镇上吧?”程遮指的是这些走出去的成年人。 “刚刚才知道,专员您很早就知道了?” “他们都有嫌疑,行踪早已被我们掌握。”程遮随意翻阅着相册,不动声色地问道,“你觉得,他们之中,哪个最有嫌疑?” 老院长轻轻摇头,“我不会带着恶意去揣测我的孩子。” 程遮手上动作一顿,心里一紧。 院长爷爷,我明明也是你的孩子,为什么你们都不认识我? 但程遮收住了自己的异样,继续翻阅着相册,突然吃惊讶异地指着一张照片的背面,轻笑道:“这个孩子,居然和我名字一样呢~” 老院长循着程遮的手指看去,竟是点在一个有些模糊并且小巧的名字上——程遮。 程遮笑着翻过页,视线落在照片背面名字对应的孩子身上。 虽然模糊,但程遮隐约能看出那是一个笑得很阳光的孩子,但他与程遮没有一分相似,程遮也发现他并不是八岁的自己。 这个“程遮”与一个看起来有些病态的孩子勾肩搭背,对着镜头做着鬼脸。 这个病态的孩子是赖以鸣,程遮看得出来,那么他身边的,就是老院长和赖以鸣认识的程遮? “的确很巧,我听到专员你的名字时,甚至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老院长呵呵笑着,慈祥的目光落在程遮身上,似乎透着他看着谁,“可惜他夭折了,不然如果他能够长大的话,应该也与专员年龄相仿。” “真是可惜了,他看起来是个很开朗的孩子。”程遮合上相册,准备告辞,“我接下来会去接触一下院里的孩子和护工,方便吗?” 老院长弯了弯眉眼,“当然,孩子和阿姨们都盼着专员找回失踪的孩子们和另外两位专员,只要不吓到孩子们,专员们想做什么都可以的。 程遮微笑着点点头,走出办公室,来到楼下的空地,用轻微颤抖的手拿出手机给郑泽铭打去了电话。 电话打通,程遮喉咙滚动,酝酿了一会才缓缓说道:“铭哥,帮我查一下我这次出任务的福利院……” 程遮大致与郑泽铭说了在福利院的见闻,听完程遮说的话,郑泽铭眉头微蹙,“你是说,你出任务的福利院,有一个和你同名同姓的小孩,在十一年前就死了?” “对。” “但是这个福利院又是你小时候待过的?” “嗯。” “四舍五入你十一年前就死了?” “认真点。”程遮没心情和郑泽铭开玩笑,“现在的问题是,我确认这个福利院是我小时候待过的,里面的人还有照片上的人我都认识,但他们不记得我,并且十一年前的照片的孩子,不是八岁的我!” 郑泽铭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行,我知道了,等我半个小时,有消息了我会马上告诉你。” “行,谢谢铭哥。” 程遮忧心忡忡地挂了电话,轻轻叹了口气,抬眸便看见陆素商站在不远处插兜看着他。 两人遥遥对视,与其说是不说话,不如说是不知道说什么。 陆素商率先打破了沉默,她迈步来到程遮面前,微微抬头仰视着他,“你看起来脸色很差。” “我没事。”程遮勉强地笑笑。 陆素商看着他,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拉着他朝外走去,走出福利院门口。程遮就这么被她拉着,也不反抗,沉默地走着。 两人走远后,吴启和于枭从承重柱后探出头。 于枭挠了挠脑袋,“我有点看不懂,咱们不是来办事的吗?怎么这俩还往别的地方走了?” “你懂个屁!”吴启推了一下于枭的脑袋,“你看不出来程兄状态不对吗?多半是他和他的儿时玩伴有了什么矛盾,所以需要小陆来开导!” “原来如此。”于枭拳拍手掌,“状态的确会影响到工作,陆素商还能顾全大局,不让程遮继续调查,否则只会坏事。” “孺子可教~”吴启表面上赞同,内心却是觉得两个小情侣也太不分时候了。 来福利院的路上有一座桥,桥下溪流潺潺,银光跳动,虽是正午时分,但对踏道者来说,正是微风不燥。 两人在桥上停下,陆素商松开手,转身看着程遮,“在你调整好状态之前,这件事先不要插手了,放心,功勋不会少你的。” “那怎么能行。”程遮无奈,“我可不是来镀金的。” “我只说了,我也不是担心你,你的状态会影响进度,难听点就是别碍手碍脚拖后腿。”陆素商抱着手,语气淡然,“我不知道你看了什么听了什么发现了什么,但那都是私事,别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我当然记得。”程遮深吸一口气,“一个小时,我一个小时就能调整过来,等我一起。” 陆素商看了程遮一会,“好,就等你一个小时。” 第164章 外援 吴启和于枭已经开始接触福利院的孩子们以及护工,陆素商陪着程遮站在桥上,吹着热风。 不到半个小时,郑泽铭打来电话,因为要告知程遮的信息比较多,所以简单说过几句后,郑泽铭便将查到的资料全部发给了程遮。 简单看过后,程遮便将手机放入口袋,平静了许多,视线转向福利院的方向,“走吧。” 等到两人回到福利院时,吴启已经和孩子们打成一片,于枭反倒在一旁靠在墙上格格不入。 程遮与陆素商来到于枭身旁,后者回头看了两人一眼,视线落在程遮身上,“调整好了?” “本来就没什么事。”程遮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与于枭对视,“你们了解得怎么样了。” “了解到一些细节,过来我跟你们细说一下。” 三人离人群远了些,于枭便开始讲述他们了解到的信息:“这个福利院有些怪异,小一些的孩子们每晚九点之前必须睡觉,最大的初中孩子在晚上十点前也会入睡,老院长和护工在十一点前也会准时睡觉。” 程遮疑惑,“规定的时间睡觉,不是很正常?” 于枭摇摇头,点着自己的脑袋,“这个时间并非福利院所规定,而是刻潜意识之中的。” 陆素商上下打量了于枭一眼,“你怎么发现的?” 于枭没有理会陆素商有些冒犯的眼神,继续说道,“那些失踪的孩子,大多是初中,十四五岁,根据小一些的孩子所说,他们这些哥哥姐姐以前都是比他们晚睡,但发生失踪之前一两周都是和他们差不多时间睡,虽然不是个别也算不上集体,但也称得上是陆陆续续。 “所以,这个年龄段的孩子的入睡时间全部都提前了。” 程遮提出疑问:“孩子们的入睡时间你能旁敲侧击,那么老院长和护工们的入睡时间又是怎么推敲出来的?” “监控。”于枭拿出手机,打开过去一个月的监控录像,“我看完了这一整个月的监控录像,总结出来的。” 程遮与陆素商同时一惊,“你全看完了??” 于枭意识到自己词不达意,连忙解释:“因为孩子们都是第二天起来发现失踪的,所以我推测失踪是发生在深夜,虽然我知道刘天宇和邵武也看过夜晚的监控,但还是把监控调了出来,专门看了晚上的,结合孩子们说的入眠时间,才意外发现了这个小细节。” “很有帮助,可能和他们的失踪有关。”程遮打了个响指,“失踪还在继续,所以我们只要筛选出有这类症状的孩子,就有可能找到失踪的源头。” 于枭点头,“理论上是这样的。” 吴启这时候脱离人群,把三人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补充了一点:“根据刘天宇和邵武先前传回来的消息,他们在福利院外围蹲守了三四天,没有任何可疑人员出入,他们甚至检查过地板以及其他的出口,也没有任何发现,难道他们没有想过蹲守孩子吗?” 程遮思索片刻,说道:“刘天宇和邵武自从来到福利院后,每天晚上都会录制视频汇报进度,只有在最后一天晚上没有,随后第二天就失踪了。前面几天的视频内容都没有提及直接蹲守孩子,都是周边勘察和福利院历史以及对人员的排查,而夜晚则是在福利院周边蹲守,或许他们就是蹲守了孩子,最后发现了什么,但没有直接接触,不过还是被对方察觉,所以第二天失踪。” “刘天宇和邵武获取的情报已经很完备了,我们直接进入最后阶段。”陆素商视线落在院子中央的孩子们身上,“筛选,蹲守,动手。” “真是简单粗暴。”吴启呵呵笑着,“不过很简练就是了。” 情报收集很轻松,几包零食就能得到。四人在剩余的孩子们中筛选出了两个出现症状的孩子,了解到床位后便做出了夜晚观察的打算。 接下来的时间相对自由,程遮与陆素商打算去刘天宇和邵武走过的地方勘察。 程遮与陆素商走后,吴启突然说自己有点事离开一会,便让于枭去看刘天宇和邵武留下的资料,试试能不能找到些线索。 程遮与陆素商沿着刘天宇和邵武经过的路线,一路勘察。程遮观察得打开孽镜之瞳,一家家店面看过去,十分仔细。 陆素商看了眼一丝不苟的程遮,说道:“如果只是为了寻找线索,还不至于让你这么细致地观察,所以寻找线索是其一,你是想验证些什么吧。” 程遮停住脚步,唇角勾了勾,“主要目的还是寻找线索。” “知道你拎得清。” “放心吧,已经没那么有所谓了。”程遮转过身继续勘察,“我现在的身份是和你一起执行任务的新兵教官程遮。” 陆素商没再说话,打开自己的破妄之眼,与程遮一起勘察了起来。 两人的瞳术一个施加眩晕,一个破除迷惘,所以都对致幻类道的精神力具有抗性并且敏感,所以两人在空中察觉到一丝异样精神力时,同时看向对方。 陆素商道:“不是刘天宇和邵武的。” “嗯。”程遮看向某个方向,”那个方向传来的,并且隐隐有一丝镜域的精神力波动。“ 程遮与陆素商对视一眼,一起朝着前方赶去。 …… 小镇入口,吴启靠在柱子上,摆弄着手机,似乎在等待什么。 要想富先修路,交通在经济发展方面占据着一个很重要的地位,这个小镇没有脱离这句箴言,十年前修缮过后,便逐渐发展了起来。不过毕竟是十年前,和现在的柏油路还是比不了,依旧有些小坑,以致于行李箱在这样的路拖着经常要被弹起。 当许桑酒拖着行李箱来到吴启面前,后者抬眸一看,差点笑出声,“不是,一身黑衣,黑色鸭舌帽,黑色口罩,你干嘛?干啥亏心事了?” 许桑酒一本正经地说道:“隐藏身份。” 吴启无语,“这有谁认识你?” “我怕被程教官认出来。” “如果你不挡脸,程兄还不一定会注意到你,你这装扮,他一眼就知道你可疑,纯欲盖弥彰。” 许桑酒想了想,默默地把口罩和鸭舌帽摘掉放进背包里,将行李箱推给吴启,“吴教官,你出门都不带行李么。” “懂个屁。”吴启白了许桑酒一眼,“我要是带了,你还有机会借着送东西的借口来赚功勋吗?” “而且,我可是让你来当外援的,可不止是送东西。” 第165章 监视 许桑酒疑惑,“我能做什么?” “也不是非要你做些什么。”吴启拉起行李箱,往镇子里走,“让你登上三阶只是对你心性的一个小测试而已,无论你上没上我其实都会让你过来。” 吴启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许桑酒,“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你居然真的登上了三阶。” “如果我没有登上三阶,吴教官就是叫我来我也不会来的。”许桑酒抱着手,“没有实力,没有把握的事,我不做。” “哼,行。”吴启哼笑一声,“走吧,先让你落脚。” 另一边,程遮与陆素商追踪着异样精神力与镜域精神力来到一个巷口,里面充斥着不同精神力,有刘天宇、邵武、镜域以及两人发现的异样精神力。 镜域,类似于一个封闭性容器,身处其中的踏道者所释放的精神力会与外界隔绝,但在镜域解开后,其中的精神力将会溢出,所以只要有道的使用,就会有精神力的残留。 道的使用越频繁,精神力残留越多。从外面看,里面精神力残留并不浓郁,不算是展开过大战,像是被秒杀。 金银双瞳术观察着巷内,陆素商说道:“陌生精神力虽然不浓郁,但是范围很广,覆盖了整个战场,并且是控制类的道,致幻属性。” “始作俑者。”程遮眼底一寒,“刚才在福利院里有些心乱没用第二道勘察,或许院里也有这样的异样精神力。” 陆素商有第二道只有程遮知道,为了不暴露刚才在福利院也没用,当下决断,“事不宜迟,回去看看。” 两人马不停蹄地回到福利院,避开于枭,来到后山,朝院里看去。在他们的视角,福利院竟是有些许透明,被一片淡淡的紫色笼罩,亦真亦幻。 陆素商微微蹙眉,“我的破妄之眼能勘破幻术,但眼前的不是幻术,更像是……全息影像。” “你是说,假的?”程遮诧异地看向陆素商,一时难以相信她的话。 陆素商摇头,“只是一种视觉效果而已。” 程遮讶异,“你不是说的破妄之眼能够勘破幻术,对方居然能给你施加特殊视觉效果?” “对方阶位不低,也可能是我阶位太低。”陆素商思索着,“总之保险起见,随时保持联络通畅,时刻准备请求支援。” 程遮点头,视线重新移向福利院,“接下来的走向,就看这几晚了。” “嗯。”陆素商眼睛微微眯起,“方向没错,我们筛选的两个孩子更加透明,相对于其他孩子果然不同。通知吴启和于枭,重点关注这两个孩子。” “好。” 给吴启和于枭发过信息后,接下来就是静等入夜了。 陆素商伸了个懒腰,程遮摸着鼻子扭过头去,前者问道:“时间充裕,不去满足一下好奇心?” 程遮余光注意到陆素商收回动作后,才转过身来,“也没有很好奇。” 陆素商建议道:“去走访一下你的儿时玩伴吧,或许从他们口中能得到别的什么细节。” “是个主意。” 宾馆,吴启安置好许桑酒后,收到了程遮发过来的消息。 “发现异样精神力残留么……”吴启收起手机,从兜里拿出一枚暗红色药丸,丢给许桑酒,“三阶丹,短时间内全属性提升,对你来说没有副作用。” “我知道这东西。”许桑酒接住,捏在手里打量起来,“服用阶位低于自己的丹,提升程度有限,无副作用。服用阶位相同的丹可以最大程度开发出现阶段的潜能,没有副作用。服用阶位高于自己的丹,暂时性的拥有这个阶位的力量,不过是以道的潜能和生命力为代价的。” “功课做的不错。”吴启满意地点了点头,“丹的制作工艺苛刻,所以极其珍贵,暂时只有上京驻守队有,我们新兵营算是沾了光,教官都有发。” “陆教官教得好。”看过这颗暗红色的药丸,许桑酒很自然地放到自己口袋里,“吴教官这是把自己的给我了?” “三阶的,对我来说用处不大,给你得了。” 许桑酒抱着手,翘起二郎腿,警惕地看着吴启,“无事献殷勤,吴教官应该有任务给我吧?” “也没什么,有人托我办事而已。”吴启无所谓地摆摆手,“这颗丹是我自愿给你的,帮我注意程遮,必要时帮他遮掩第二道。” “第二道?!”许桑酒惊呼一声,“居然会有人拥有第二道?!” “程遮有第二道,与他接触过的神柱人基本知道,是人道【通幽】。”吴启拉开行李箱,把自己先前准备好的道器一股脑塞进自己的口袋里,“要我办事的人对程遮没有恶意,是站在神柱这边的,选你是因为你的人道。” “我的人道?”许桑酒刚刚踏上三阶,还没有对自己的领域进行开发。 “你的人道有隐匿精神力波动和伪造精神力波动的能力,我会给你一件道器,是用来专门侦测程遮第二道的,当然我也有一件。”吴启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手表,丢给许桑酒,“程遮使用第二道的时候,手表就会提醒你,你就给程遮施加精神力波动隐匿,三阶的影开启领域能做到。” “不会让你吃亏,也不会让你丢命,你接受的话,神柱会开始资源倾斜,你们……从从帮是吧,日子会好过一些,而且会获得更多的关照,当然,仅限新兵营内,在外面就没有什么特权了。” “如果你不接受,也无所谓,我会消除你的记忆,那么你就只是来学习经验的。” “这是让我监视程教官?”许桑酒看着手中手表,抬眸问道:“这会让我和程教官和陆教官发生矛盾吗?” “监视算不上,算是一种保护。”吴启双手插兜,靠在墙上,“矛盾之类的不必担心,程遮是主动道出自己拥有两个道的,所以不会介意他人知道,或许还会感谢你的隐匿效果,毕竟程遮还不够强,如果让影墟知道有这么个人,或许会被当做隐患处理掉。” “如果只是四阶的话,他是把握不住双道这块玉的。” 第166章 友人的拥抱 许桑酒眼中闪过精芒,“这似乎是把我和程教官的命运绑在一起了吧?” “我说过,你可以拒绝,反正我也就是办事的,如果不是因为你的人道,上头不会多看你一眼,这样的机会也轮不到你。”吴启耸耸肩。 许桑酒狡黠一笑,“吴教官也说了,这么好的机会,过了这村没了这店,我要是拒绝了,等哪天程教官飞黄腾达了,我不是亏了?” “接了就好好干。”吴启笑了笑,“你知道我接了这活,是什么报酬吗?” “难道,也是资源!”许桑酒眼睛突然亮起来,“神柱一定给了吴教官很多道器吧!” “想啥呢,你以为道器是白菜啊?我想要就要?”吴启轻哼一声,抬起一根手指摇了摇,“我的武器库是丰富了不少,但最主要的,远不止如此!” 许桑酒期待地等待着下文,只见吴启拿出手机,调出相册,递到许桑酒面前。许桑酒定睛一看,发现是一个房间,她不是很懂,但应该是网瘾少年非常向往的那种电竞小屋。柜子上放着好几个键盘,还有专门放零食饮料的区域,居中的是最新款的显示器,透明的机箱里放着显卡,看起来配置不低。 许桑酒扯扯嘴角,“就这?” “就这!”吴启骄傲地收回手机,“没想到陈总教官那么好说话,这几样东西,我自个还真没钱买~” 许桑酒有些无语地看着吴启,不经意间,他好像透露出了“幕后黑手”,并且暴露了自己是个没什么追求人。 …… “林先生,感谢您的配合。” 镇子上的某家宾馆,程遮与陆素商拜访过程遮最后的一个玩伴后,带着职业性的微笑站起身,准备告辞。 林宇也站起身,将两人送到门外。 “辛苦了,陆小姐,以及……”林宇看向程遮,似乎又在透过他看着谁,”程先生。” 两人平静地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离开了宾馆。 夕阳逐渐消失在地平线,为小镇笼罩上一份橙红,程遮与陆素商走在街道上,前者抬头看着天边的火烧云,问她,“你喜不喜欢看夕阳?” “还可以。”陆素商停下脚步,也抬眸朝剩余半轮残阳看去,“很美。” “我以前……不对,应该是福利院的程遮在孩提时就喜欢和他的玩伴坐在树下,看着远处逐渐消失的夕阳。”程遮嘴角自嘲地勾了勾,“不知道他当时在想什么呢。” 陆素商视线转移,看向身边的少年,发丝镀上一层金色的他,嘴角微微扬起,但带着苦涩,那双深邃的紫色眼眸也有淡淡的迷茫。 陆素商沉默片刻,问道:“那你现在在想什么?” 程遮刚要回答,被陆素商打断:“不要说是这次任务,我想听你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我……在想我是谁。”程遮垂下眼眸,“铭哥发来的消息,溪城的程遮从未走丢过,一直都是程勋和苏小叶的孩子,没离开过溪城。福利院的程遮,打小在福利院长大,八岁那年染上重病,也没走出过小镇。” “这两人,本是毫无交集,而我却好像他们的集合体,即是在福利院长大的程遮,又是在溪城长大的程遮。我的十九年,前八年是福利院的程遮,后十一年是溪城的程遮。我究竟是在福利院得了重病却没有死的程遮,还是在溪城长大,记忆却发生错乱的程遮?” 陆素商见程遮有些低落,便宽慰道:“无论你是哪个程遮,现在你就是你自己,任何的谜团都有解法,如今走到了这个地步,我想你也不会轻易迷茫吧。” “嗯,我知道。”程遮陷入沉思,开始思考记忆混乱与父母有关的可能性。 程遮的直觉告诉他,这与父母关系极大。同时程遮又在思考,自己身份的可能性。 第一种,因为某些原因,程遮需要伪造资料,所以在溪城的档案上写了在溪城长大,在福利院则是在八岁这年死了。 第二种,有两个程遮,福利院的程遮在八岁这年死去,他的记忆被溪城程遮的父母用特殊方式提取,并植入溪城程遮脑中。植入记忆或许是为填补,亦或是为了覆盖。如果程遮是这类情况的话,那么他倾向于后者。 会是哪一种? 无论是哪一种,其中目的都显得耐人寻味,很像是为了躲避什么。答案呼之欲出,八成就是影墟。 程遮心中思索,如果在十一年前自己就与影墟有了交集,此次的任务应该也有影墟的影子,而不是民间踏道者。或许对方发现自己后,会直接将目标转到自己身上?照片上的程遮和自己长得不同,或许就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真实容貌? 程遮愈发越发觉得第二种可能是对的,同时谜团也越来越多,使得他的眉头越锁越紧。 陆素商将程遮的愁容看在眼里,没说话,只是抓住对方的手腕,将其拉走。程遮低头看着陆素商白皙的手,似乎已经习惯了后者不过多赘述,只是沉默地跟着她走。 两人来到河堤上,陆素商松开手,程遮很自然地在石椅上坐下,静静欣赏着河面,余晖照耀下银光舞动,潺潺水声啊让两人的心神宁静了些许。 程遮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刚想说些什么,陆素商突然站到他身边,微微俯身,一只手揽住程遮的脖颈,将他的头按在自己的锁骨处,另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后脑勺。 程遮想说话,却再次被陆素商打断:“我奶奶说过,拥抱会给人力量,特别是友人、亲人、爱人这类人群的拥抱,能抚平纷乱的思绪,能让人安心。” “所以我喜欢给我重要的人拥抱,我希望他们的眉头能舒展些,心情能好些。”陆素商的下巴轻轻磕着程遮的头,“程遮,你不仅是我的合作伙伴,也是我仅有的朋友,所以来自友人的拥抱,你不能拒绝。” 静静听着从头上传来的轻柔话语,程遮原本紧绷的身体竟随着陆素商的娓娓道来放松,他鬼使神差地伸手轻轻揽住女孩的腰。 女孩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发丝,动作很温柔,却又那么有力量,就像她说的,让人安心。 第167章 示好 落日的余晖在两人身上流淌而过,最后完全消失在变得暗淡的溪流中。 程遮与陆素商松开彼此,沉默着拉开距离,仿佛刚才的拥抱不曾发生。 就刚才的拥抱来说,程遮的确转移了注意力,但内心根本没有平静几分,毕竟陆素商的举动实在是太过……暧昧,而且自己居然还伸手抱住对方的腰,也是昏了头了。这让程遮很心烦,他总觉得,这不对。 不仅是陆素商对边界的模糊,还有自己的欲拒还迎,自我欺骗。思索着,程遮的拳头不自觉攥紧,他心中,竟有些罪恶感,以及对现在与陆素商之间关系的……不满。 程遮用余光偷瞄着陆素商,对方则是很自然地转过头与他对视,问道:“回去么?” 程遮深吸一口气,将一些话咽了回去,决定回去再和陆素商好好说说,现在的首要任务还是完成任务。 在外面吃过晚饭后,程遮与陆素商回到福利院与吴启和于枭汇合。 一座楼四面,一人一面,隔着窗户观察着室内。因为现如今院里只剩下七八个孩子,所以他们只要守好一个房间就足够。 程遮盘腿坐在窗下,掌心凝练着阴雷,暗紫色雷霆在其手中跳动,不断提纯,变得更加纯粹。 程慕苏则是飘在窗前,看着里面熟睡的孩子们,暂时代替程遮的眼睛。 片刻后,程遮收起阴雷,睁开双眼,不疾不徐地站起身,透过窗户看向里面。 时间不过九点出头,孩子们已然睡熟。 四人都静静地站在窗外看着里面,心中愈发肯定于晓的发现。一两个还好,七八个不同年龄段的孩子睡觉时间完全相同,显然不对劲。 银眸扫过每一个孩子的脸庞,最终落在两个相邻的孩子身上——那就是他和陆素商筛选出的,也是在两人瞳术下身体更为透明的孩子,也是最大的孩子,已经上了初中。 程遮眉头微蹙,这样透明的视觉效果,总给他一种他们下一秒就会消失的错觉。 不过他们都是好端端的大活人,吴启在白天与他们接触时也不乏肢体接触,也证实了这一点。 正想着,程慕苏突然低呼一声,“哥!” “我看见了。”程遮眼神一凝,死死地盯着那两个孩子,只见他们身上泛起丝丝缕缕的紫色精神力,逐渐朝着程遮这边飘来。 这股气息,程遮与陆素商同时发觉这是他们白天在街道发现的,也是一直笼罩在福利院之上的异样精神力。 身旁响起落地声,陆素商来到程遮身旁,低声道:“你看见了吧?” 程遮点头,循着那看起来如梦如幻的精神力飘动的方向看去,“这方向,是后山。” 两人跟吴启和于枭说了一声,四人一齐跟上异样精神力,进入后山。 月下,清风徐徐,山林尽是静谧,四人穿梭在林间,由程遮的通幽(孽镜之瞳)指引几人。 几人追踪着异样精神力,眼前的视野逐渐开阔,程遮的脚步也逐渐滞缓,直至停下。 三人在程遮身后停下脚步,陆素商道:“怎么了?” “不见了。”程遮四周观察,“刚才这股精神力就在逐渐变得稀薄,到这里更是一丝一毫都看不见。 “你们看。”于枭抬手指着某个方向,表情有些古怪。 三人顺着于枭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角落里,有一座墓。那是一座很旧的墓,墓前已经生了些许杂草,但还是能看得出上面的名字。 城关福利院之子程遮之墓。 吴启瞳孔微缩,“……是故意的?” 陆素商明白了些许,说道:“那个人知道你有通幽,知道你看得见他的精神力,所以把你引来这里。” “……”程遮沉默着,良久,忍不住苦笑一声,“他妈的……谁搞我?” 吴启突然抬手,示意所有人安静,几秒后,低声道:“有精神力波动,是记录在案的!” 程遮的孽镜之瞳朝墓碑右方看去,竟是在草丛里看到一双脚。 “别轻举妄动,先探探路。” 吴启打了个响指,脚下的影子突然浮动起来,随后化为一道黑线疾速冲进草丛中,几秒后又回到吴启身旁,分出一块阴影,许桑酒的身影逐渐显露。 许桑酒刚站起来,便不动声色地躲到吴启身后,后者刚想说些什么,两道锋利的目光朝他射了过来。 程遮冷道:“吴兄,手伸的有点长了。” “晚点跟你算账。”陆素商手放在腰间刀柄上,视线落在吴启身后的许桑酒身上,“说说,发现了什么。” “是刘教官和邵教官。”许桑酒还是不敢露头,“他们躺在草里,还活着。” 于枭一愣,“这是示好?” 吴启摸着下巴,提出疑点:“可如果是示好,为什么不把失踪的孩子们也送回来?” 程遮眉头一皱,思考片刻,便迈步朝前走去,几人正要阻拦,却被程遮抬手安抚。 程遮来到草丛边,孽镜之瞳扫视周围,确认没有多余的精神力波动后,朝几人挥了挥手,“安全。” 吴启,于枭和许桑酒这才松了一口气,陆素商上前和程遮一起检查两人的情况。 陆素商蹲下翻了两人的眼皮,不动声色地用破妄之眼观察了一瞬,说道:“睡着了。” “对方人道的效果?” “嗯,不过如果是示好,应该很快就会醒过来。”陆素商站起身,看向程遮,“很明显,他的目标是你,但对你应该没什么恶意。” “先不说这个,让吴启于枭还有许桑酒先把刘天宇和邵武送走,你和我留下来看看。” 陆素商点点头表示同意。。 几人走后,两人来到“程遮”的墓前,程遮随手释放了稀薄的紫雷,将杂草除去,说道:“你的破妄之眼,能不能看见下面。” “能。”陆素商双眸一眨,碧绿双眸染上金色,墓碑之下无所遁形。 陆素商将自己看到的信息全部告诉程遮,“棺材已经腐烂了,里面有一具骨架,看大小应该只有七八岁。” 第168章 鸿门宴 程遮低头思索,现在看来,自己应该是先前说的两种情况的结合。 有两个程遮,溪城程遮因为要隐藏什么事情,所以被覆盖了记忆,又修改了经历。福利院程遮则是被提取了记忆,因为地区偏远,时间较早,并且早些年福利院的孩子都是没有户口的,所以福利院程遮的身份自然而然地就被溪城程遮占用,替换掉溪城程遮八岁前的真实经历。 毕竟在踏道者的世界里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陆素商收回破妄之眼,“你这边有什么其他发现吗?” 程遮轻轻摇头,也收起孽镜之瞳,“除了我们,没有任何人踏足的新痕迹,刘天宇和邵武就像是凭空出现在这里的。” “晚上待在山里还是有些危险,先离开吧。”陆素商道,“先把刘天宇和邵武唤醒,获取一些情报。” “嗯。” 等到两人回到福利院,刘天宇和邵武已经被安置好,但还没有醒来的迹象。 程遮来到吴启和于枭身旁,问道:“不能唤醒他们吗?” “刚才在山上没看出来,现在经过道器检测,那个神秘踏道者让他们陷入了梦境,并且困于其中,如果没有施术者解开,或许会永远沉睡下去。” 程遮蹙眉,“植物人?” 吴启点头,“嗯,但他们的意识很活跃,不过我没带可以联通大脑的道器,要是芝芝姐在就好了,她的【传音】是能够做到和脑电波交流的。” 程遮知道吴启说的是德城驻守队的队员林芝芝,她的人道名为【传音】,阶位要是能够到达八阶,甚至能跨越时间传音。 程遮提议,“通知县里的驻守队,将刘天宇和邵武带走治疗。” “嗯,只能这么做了。” 陆素商突然出声,“会不会有另外一种可能,对方将刘天宇和邵武还给我们,是要表达善意,又对他们施加人道,是为了和我们有交涉的机会,我们主动与对方会面,如果谈得好,刘天宇和邵武很快就能转化为我们的助力。” 几人对视一眼,迅速在刘天宇和邵武身上翻找起来,果不其然,翻出一张字条。 【明晚福利院孩子消失时,程遮墓前相会,人数随意。】 “你们注意到了吗,他的用词。”程遮眼神一凝。 “消失?意思是说,孩子们还会继续失踪?”于枭拳头缓缓攥紧,“他是在威胁我们?!” “鸿门宴,竟是不得不去。”程遮看着手中的字条,冷笑一声,“不过也好,我们终究是要和对方对上的,早点晚点都一样了。” “说起来,他应该就是我们这次的最终目标了。” 吴启一愣,明白了程遮的意思,“你想不靠外援拿下他?” 程遮眼中闪过精芒,“或许你们会说我好高骛远,但如果能仅凭我们就彻底解决这件事,我们拿到的功勋和在神柱的声望将会是难以估计的。并且对方的态度还有些耐人寻味,他的目标,很可能是我。” “你疯了么。”于枭蹙起眉头,“对方的信息一概不知,我们要是傻傻的单刀赴会,和送有什么区别?你这是愚勇!” “但你也不得不承认我们必须去不是么?”程遮一句话就堵住于枭的喉咙,“无论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我们都不可能放着孩子们不管不是么?” 于枭咽了口唾沫,“但……但那样也太……”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那样变数太多,所以我所说的不靠外援,不是没有任何外援,而是非必要的时候,外援不出手。”程遮拍了拍于枭的肩膀,“这里的驻守队我们还是要联系,但需要他们待命在福利院,这也是我们向对方表达善意的一种方式。” 许桑酒挠了挠头,“我们都叫人了,还算表达善意吗?” 程遮解释道:“带人围剿是一种态度,保持距离原地待命是一种态度,看对方怎么理解,毕竟先前不是说了,我们对对方一概不知,并且就对方能将刘天宇和邵武制服,并且两人身上也没什么伤的情况来看,对方的实力不会低于六阶。” “我是这次任务的第一接收人,我来联系,你们可以粗略地制定一下计划。” 分工过后,程遮给当地驻守队去了电话,对方答应得很果断。 当时程遮还在欣喜对方好说话,直到当地驻守队来了以后,程遮竟有些不知所措。这个驻守队,只有四人,队长也才四阶多点,其余都是三阶,并且人道都没有什么优质的能力。 他们的队长,已经四十多岁了。 “哈哈哈哈哈!几位专员能来到我们县里,让我们整个县都蓬荜生辉啊!”大腹便便的驻守队队长大笑着向程遮迎了过来,边走肚子边晃。 “咳,冯队长,不用这么热情。”程遮朝后退了两步,尽力躲开对方的口臭。 “诶,程专员如此年轻有为,让我老冯都仰慕不已啊哈哈哈哈!”冯队长笑得很大声,程遮因为离得近,耳膜极度不适。 许桑酒看着表情谄媚的驻守队队长,忍不住腹诽:“怪不得完不成一个调查任务,还得发布出来,除了这个队长,其余人,应该不太能打得过我。” “冯队长,晚上的行动需要你配合……” “专员有令,我老冯是身先士卒,首当其冲啊!”冯队长扯着大嗓门回答着,惹得不远处的几个孩子夸张地捂住了耳朵。 程遮一把扯过吴启,抿着嘴,从牙缝里挤出话:“行,吴兄,你和冯队长细说一下……” “啊?哦哦……” 程遮来到早已站到几米外树下的陆素商身旁,后者抱手靠在树上,看着走过来的程遮,说道:“他看起来不像是个驻守队队长,倒像是个小县城的公安局局长。” “没那么廉洁。”程遮看了眼正在交谈的吴启和冯队长,后者还在发出令人不适的笑声。 程遮忍不住叹了口气,“希望今晚的行动不要出差错,不然我们可兜不了底。” 陆素商轻哼,“最好是没什么问题,不然还正好有理由向上一级的驻守队求援。” 第169章 谈判前奏 因为考虑到当地驻守队的实力还没他们四人强,所以最后程遮决定和陆素商赴约,吴启和于枭在墓和福利院之间居中的位置,只要不是两边同时出问题,无论哪边出现情况,都不会崩盘。 一整个白天,四人都在养精蓄锐。程遮在熟悉阴雷,陆素商在后山砍了点竹子制作竹片,吴启整理自己兜里的武器,于枭则是变了点金子捐给了福利院。 陆素商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用来做竹片,甚至还会做点小玩意送给孩子们,惹得很多小男孩围在她身边讨要“武器”,陆素商只是笑笑,轻轻刮着他们的鼻子,说不许调皮。 程遮在散步时多看了正在互动的陆素商与孩子们几眼,心里则是在思索着任务结束后和陆素商谈话的措辞。 其间冯队长也来过几次,不过程遮则是笑着送客,让他晚上再来,美其名曰是:晚上才是冯队长发挥作用的最佳时机。 虽然福利院里的氛围很好,老院长和护工阿姨们也很照顾初来乍到的四人,孩子们也很乐意分享零食给他们,但程遮吴启和于枭三人还是显得有些忧心忡忡,强颜欢笑。 只有陆素商,安静地削着竹片,仿佛将要面对态度不明对手的不是她一般。 小孩子的热情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便对陆素商手里的竹片失了兴趣,她身边的孩子群也渐渐散去,也给了程遮“趁虚而入”的机会。 程遮坐到陆素商身边,随手拿起一根竹片打量,“这就是你第二道赋予的新能力。” 陆素商抬眸看了看四周,确定吴启和于枭不在后,才答道:“嗯,我需要亲手制作媒介,然后利用手里的图腾吞噬的攻击作为材料,在媒介上写字,制作出不同效果的竹片。” 陆素商拿起一片竹片,“如果有更好材质且便于携带的媒介,威力或许会更大点。” “还能更大么……”程遮回想起出发去上京之前与陆素商交手的那天夜里天雷从自己脸边擦过,“那也太夸张了。” “夸张的不是我的能力,是雷池中的天雷。”陆素商轻笑,知道程遮在想什么,“我不想暴露我的第二道,要制作咒文,就要用吞噬吸收他人的攻击,其实也是被掣肘着。” 程遮撑着脸,看着逐渐下沉的夕阳,“等到什么时候足够强大了,怀璧自然就无罪了。” 陆素商停下手里的动作,挑了几根做得最好的竹片放进口袋里,笑道:“彼此。” 当天边的最后一抹橙红消失,深蓝天空中隐隐约约亮起星点,福利院开始了晚间活动。 年纪小的孩子完成作业后会聚在一起看电视,年纪稍大一些的孩子便温习功课,累了就出来走走,和弟弟妹妹玩一会,随后又回去复习,毕竟他们知道要走出去,要像他们的哥哥姐姐们一样让自己的家和弟弟妹妹越来越幸福,就要读书。 院中温暖蔓延的同时,所有踏道者开始了部署。 吴启在福利院周围设下不少陷阱,于枭站到楼顶观察周围,许桑酒当地驻守队的人则是藏在暗处,时刻注意着任何风吹草动。 程遮说过,许桑酒要是能老老实实蹲守好了,他就不追究她居然听别的教官的命令。 至于程遮与陆素商,将在孩子们入睡后,开始所谓的“消失”后赴约。 有一点让四人一直很在意,就算作为主力的程遮与陆素商不在,吴启和于枭以及当地驻守队仍在蹲守,对方要怎么让孩子消失? 后山,不同于福利院里的欢声笑语,这里只有清风掠过草木的沙沙声和夏夜的蝉鸣。月光流淌,轻柔的流过程遮与陆素商身上。 程遮靠在树下,闭目养神。陆素商坐在树枝上,远远地眺望福利院的情况。两人时不时交替,利用不同的瞳术探查着是否有异样精神力波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两人就这样保持这样的动作直到晚上十点。 新一次交替中,程遮缓缓睁开眼,问道:“有异常吗。” “没有。” 陆素商收回视线和瞳术,轮到程遮使用孽镜之瞳观察,但这一次,不再是一片死寂,只见那紫色的异样精神力又开始弥漫,逐渐朝他们这边飘来。 “出现了,异样的精神力。”程遮站直身体,活动了一下手指,“该动身了。” 突然,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程遮拿出手机,发现是吴启的电话,电话已接通,对方焦急的声音响起:“程兄!孩子,消失了!” “消失?”程遮眉头微蹙,此时陆素商也落地,听了过来,“吴兄别急,你慢慢说。” “我和冯队长以及三名队员分别守住宿舍楼的窗户和门,我透过窗,发现其中一个上了初中的孩子,正逐渐变得透明,最后变为紫色的气体消散在空中!” “紫色的气体?”程遮与陆素商相视一眼,即刻朝着墓碑奔去。 赴约的过程中,程遮回道:“那应该就是对方将孩子掳走的方式了,怪不得一点痕迹都留不下,放心,我们已经在往墓那里赶了,你们就和冯队长他们一起守着院子,我们不能倾巢而出。” “嗯,你们多加小心。” 程遮收起手机,提醒道:“对方的道是精神攻击,通幽和破妄都别关,小心在路上把我们分散。” 陆素商也想到这点,眼中早已泛起金光。 因为距离不远,两人又是全速,从出发到墓前不过十几秒的时间,便来到了对方邀请的地点。 山林之间本就寂静,现在却安静得有些可怕,尽管知道对方只是想谈判,但程遮与陆素商还是将武器紧握在手中。 陆素商环顾一周,朗声说道:“阁下,还不现身吗?” “既要我们过来,又把孩子掳走,现在却不现身,到底想耍什么花招?”程遮周身紫雷涌动,“都说先礼后兵,如果阁下要这么耗着的话,我便先用兵的手段将阁下请出来!” 陆素商眼中绿光闪过,狂风骤起,与程遮的紫雷呈和鸣之势。 一紫一绿两道气息在山林间爆发,将周边的动物震慑得匍匐在地。不过两人虽然气势很足,但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不知道对方会在什么地方突然出现。 时间又过去了几分钟,程遮与陆素商背靠背,依旧警戒在原地。虽然两人都是耐心的性子,但孩子们还在他手上,对方又迟迟不现身,难免让人心生焦躁。 “你说对方到底想做什么?” “……” “我的通幽看不出什么,你的破妄呢?” “……” “孩子还在对方手里,难道是因为我们表现得不像来谈判的?” “……” “你怎么不说话?” “……” 程遮回头看去,瞳孔猛缩! 身后不知何时早已空无一人,随着程遮视线落在身后,陆素商释放出来的气息也消失得无影无踪,脚下也没有扶摇卷起狂风的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陆素商,不见了?! 第170章 谈判“破裂” 程遮紧握铁锏,突然发现周边都裹上了一层紫色薄雾,他猜测对方就是这个邀请者。 对方现在把两人分开,是打算逐个击破? “还不出现么?”程遮铁锏一扫,几道裹挟着雷霆的罡气作刃状扫出,周边数十米的竹林应声而倒。 视野开阔,周边还是一片寂静。 程遮蹙眉,从口袋里拿出镜域,将其催动。 水晶球在手中亮起银光,又逐渐黯淡,程遮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对方使用人道将程遮与陆素商分开,或许就是利用幻境改变认知,从而造成彼此还在一起的假象。 现在对方更是不知何时打开了镜域,将程遮禁锢在这镜域内。 程遮朝四周喊道:“到底想做什么?不是要谈谈吗?” 似乎是听见了程遮的话,紫气开始涌动,在程遮面前逐渐汇聚,缓缓勾勒出一个人形,看身形是个体态不错的男人。 程遮静静站在原地,等着对方现身。 就在此时,紫气汇聚的进程一顿,程遮一愣,下一刻便注意到周围场景宛如碎玻璃一般逐渐破裂。 镜域碎了?? 镜域要破,除了内部就是外力,内部程遮与神秘始作俑者都没有动作,那么就是外力作用。 也就是说,外面有人! 紫气汇聚出的人形骤然消散,程遮周身紫雷缠绕,蓄势待发。 随着破碎声响起,一股劲风袭向程遮面门,一只五指长着黑色尖刺的枯槁怪手突兀地出现在程遮面前,后者疾速下腰,堪堪躲过对方的一抓。 铁锏撑地,腿部发力,程遮微微跳起,随后双脚猛地一蹬,狠狠踹在对方腹部! 对方踉跄朝后退去,程遮后仰翻身落地,脚尖轻点,与对方拉开距离。 程遮此时才看清了袭击者的样貌,那人裹着破烂的黑袍,穿的是古代的布衣,脸上满是褶皱疤痕,宛如一颗骷髅头。裸露出来的皮肤宛如老树枯皮,通体黝黑,指甲和牙齿都是黑色,似是早已失去神志。 程遮站起身,面露凝重,他知道,这是一只垢种。 陆梅鸢老前辈的书中亦有对垢种的研究,众所周知垢种的原材料便是活体踏道者,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越接近人形的垢种,能力继承越完整,并且残存的战斗本能更加完善。 程遮能切实感受到对方压他一头的气息,对方至少有六阶! 自己这边来了一只垢种,约他们来这里的神秘踏道者也不知为何消失得无影无踪,不过垢种倒不像是他的手笔,毕竟刘天宇和邵武还躺在福利院里,对方如果想要制服或者杀自己,没必要用到垢种。 程遮猜测,这个神秘踏道者和神柱并非统一战线,但应该也和影墟立场不同,但找自己又是什么原因呢? 此时,黑爪垢种突然发出一道刺耳的嘶吼,下一刻便化作黑影直冲程遮! 程遮紧了紧手中铁锏,脸上毫无惧色,反手丢出镜域,“想杀我?来试试!” …… 福利院,吴启和于枭坐在桌前,盯着桌上的手机一言不发。 许桑酒和冯队长以及队里三人则是守候在一旁,抿着嘴等候着两人发话。 就在刚才,几人发现又一个孩子化为紫色气体消失于空中,吴启便又给程遮去了电话,但后者并没有接,打给陆素商也一样,山上又突然传来镜域破碎的精神力波动,又突然出现了一个六阶的精神力波动。 吴启猜测,两人应该是已经和那个始作俑者对上了。 “不行,我得去看看。”于枭起身,抓起手机就要往山里走去,却被吴启一把拉住。 “别冲动。”吴启抓着于枭的肩膀,低声道,“你去了有什么用!不过刚刚踏上四阶,又是控制类能力,你告诉我你怎么逃?” “只想着逃吗?”于枭一把甩开吴启的手,抬手指着后山,冷冷说道,“他们正在山上浴血奋战,我们就待在这里什么都不做吗?” 吴启淡淡道:“保护平民有问题么?你别忘了踏道者的职责,拥有力量就要承担相应的义务,不适合你的任务就不要乱伸手明白吗?” 于枭皱眉,“你也感受到了吧,上面的气息是六阶甚至更高,连刘天宇和邵武都被打趴下了,你指望他们两个四阶吗?” “那再加两个四阶呢?一样是送,你特么那么欧美干什么!别忘了,我们的任务始终是调查!程兄他们打算拿下首功那是他们的决定,我们能做的只有帮他们求援。” 说着,吴启看向冯队长:“是吧,冯队长?” 冯队长挺着肚子,将胸口拍得啪啪作响,“刚才吴专员就让我向更高一级的驻守队求援了,专员让我干的,我老冯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要做到!” “老于,你和我毕业一年,也没遇到过什么大事,但就临沧山破柱事件和厦城连环杀人,都有程遮与陆素商的影子。他们甚至没经历过新兵训练,扪心自问,我们初出茅庐的时候能和他们比吗?”吴启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语重心长道,“我们出道久,但也没比他们强多少,他们敢单刀赴会,就有能够全身而退的能力,只要等到支援到了,任务应该也就结束了。” “还有你许桑酒,我知道你担心你们教官,但你现在还是个新兵,服从命令是你的义务,听懂了吗?” 于枭咬着牙关,无力地坐下,许桑酒垂着眉眼点了点头。 “冯队长,我对你们这不是很了解,你知道更高一级的驻守队到这来大概需要多久吗?” 冯队长回答道:“我们这地区远了些,驻守队也没设立那么多,再高一级就是市级了,从市里到这来也得十多分钟。” “居然已经是市级了……所以其实你们是县级?” “诶对对。” “既然如此,我们就守好这里,对方的邀约不乏调虎离山的可能,毕竟从一开始就是因为孩子们的消失才有了任务的发布,对方的目标可能依旧没有改变。”吴启手指交叉立于桌上,“我们无法制止孩子们的消失,破局的关键只能是程兄他们那里。” 第171章 各司其职 镜域中,程遮正依靠雷渊的速度加持,以及孽镜之瞳极强的动态视力在与黑爪垢种周旋。 但程遮与对方的实力相差两个阶位,就算是不还手也被对方在身上留下了几道伤。 虽然身上挂彩,但程遮也没有生出怯战心理。将对方留在这里,并非出于急功近利的心理,而是短暂斟酌过做的决定。 行动开始前,四人制定的计划中就有遇到高阶对手后立刻求援的一环,而速度快便于逃跑和周旋是选择程遮与陆素商赴约的原因之一。 一般来说,如果对方将自己作为首要目标的话,逃跑是首选,但为了防止福利院遭到损害,必须将其引走。 但现在的情况是出现了第三方,处理方式便要随之改变,如果对方注意力并不在自己身上,那么目标极有可能是那个神秘踏道者。 要让此人出现,要么他主动现身,要么就是利用对方留下来的痕迹来追踪。 对方又有手段能操纵残存精神力的流动,而福利院上空笼罩的精神力恰好证明了那个神秘踏道者与福利院有些关系,想拿到他的残存精神力并且找到他就只有从福利院下手,过程中必然接触到院里的老院长和护工以及孩子们。 即使程遮知道自己或许不是福利院的孩子,但记忆依旧驱使他下意识做出选择。 或许短短几秒没能让程遮想那么多,但当他看到黑爪垢种时,第一时间还是想起了和福利院有关的人们。 在与黑爪垢种交手过程中,程遮大脑飞速思考。他作为镜域的释放者,并没有察觉到镜域内的第三个精神力波动,说明镜域释放时那个神秘踏道者并不在镜域之内。 果然用的是假身,程遮格挡下黑爪垢种自上而下的一抓,在心中暗自想道。 程遮从未指望过神秘踏道者来帮他,此人从一开始就不曾现身过,即使刚才要在程遮面前出现,也难以确定是本体。这样一个畏畏缩缩的家伙,程遮不认为他会以真面目示人。 况且到这个时候了,吴启应该也按照计划叫支援了,程遮只要拖延上一些时间,上级驻守队就能过来打收割。 心中想着,程遮续上一发阳雷附着在铁锏上,精准扫在黑爪垢种的腹部,但并没有想象中的击飞,反倒是铁锏被一把抓住,另一边的程遮只觉巨力传来,还未来得及松开铁锏,便被连人带锏甩飞! 黑爪垢种往后退了几步,竟没有继续攻向程遮,而是开始观察起了周围。 程遮目光一凝,他知道对方是在寻找突破口,似乎是逐渐失去了耐心,这也让程遮确认对方的目标就是那个神秘踏道者。 程遮双手持锏,摆好架势,衣服下的肌肉紧绷,时刻提防着。因为镜域内没有第三个精神力波动,所以黑爪垢种只能是在寻找镜域内的薄弱点。 程遮自然不可能任由其在自己释放的镜域中肆无忌惮,反手丢出阳雷吸引对方的注意。黑爪垢种果然没什么智商,程遮只是微微的挑衅,便再次嘶吼着朝他冲来。 …… 福利院,吴启一边注意着时间,一边假想着山上的情形。 双方此时很可能已经在镜域内开始交手,只是刚才的精神力波动…… 吴启皱着眉,看向腕表,刚才检测出来的精神力波动与他们在福利院里采集的精神力对不上,这说明动手的不是发出邀约的神秘踏道者。 吴启很难不联想到影墟,虽然他们没怎么参与过任务,但近些年大城市发生了不少和影墟有关的恶性事件,可以说哪里有热闹哪里就有他们。 以及最近的各地区集体破柱事件。 想到这里,吴启忍不住叹了口气,突然很佩服程遮,居然敢直面每一个都强于自己的影墟踏道者,还不止一次。 “吴专员,吴专员?”冯队长搓着手喊了吴启几声,让手下提着夜宵过来,放到吴启面前。 吴启皱眉道:“冯队长,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的战友还在山上,或许正在面对严峻的形势,我吃不下去。” “吴专员这话就不对了,我是那种可以享受后方岁月静好的人吗?”冯队长将夜宵的包装袋悉数打开,笑道,“我这是为程专员和陆专员准备庆功宴呢!虽然简陋了些,至少心意在!” 随后冯队长为吴启倒了一杯茶,“工作期间,不宜饮酒,我老冯就以茶代酒,预祝程专员和陆专员凯旋!” 吴启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香茶,缓缓将其拿起,说道:“希望程兄和陆小姐能平安归来。” 说完,吴启便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天台,于枭静静看着楼下的这一幕,刚才在听过吴启的劝阻后,他就来到了天台,继续他的任务。 于枭眸光淡淡,抬眸望向深邃的夜空,心中不知在想什么。 突然,身后传来铁门推动的吱呀声,于枭转头看去,竟是冯队长的两个手下,其中一个似乎是当地驻守队的副队长。 副队长提着夜宵来到于枭身边放下,说道:“于专员应该也不太吃的下吧?毕竟战友还在战斗,但没办法,我们分内事便是守好这里。” 于枭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收回视线。 副队长朝身后的手下使了个眼色,后者意会,给于枭递上一瓶水,说道:“于专员坐在这里这么久,一定渴了吧,喝点水吧。” 于枭看了对方手里的水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不忘道了声谢。 随后,于枭拧开瓶盖,喝了几口。 福利院后面,许桑酒正在往后山的方向走,身后响起气声:“许姐,我们真的要上去吗?” 许桑酒回头淡淡道:“我刚才就说过了,你是偷偷跟在我身后的,我没发现你,你做什么决定都与我无关。” 吴启的话许桑酒自然没听进去,毕竟对方也不是自己的教官,而且程教官和陆教官似乎对自己听从别的教官命令很有意见? 这或许就是……控制欲? 想到这里,许桑酒心中忍不住泛起波澜,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转身更坚定地朝山里走去。 第172章 强势垢种 随着时间流逝,黑爪垢种愈发没有耐心,对程遮的攻势也更加猛烈。 四阶面对六阶终究是螳臂当车,程遮也在对方恼怒的攻击下多处负伤。 黑爪垢种的爪击一次比一次重,震得程遮手臂发麻虎口出血。 就在程遮被击退之时,黑爪垢种宛如炮弹一般冲至程遮身前,眼中绿光迸射,黑气瞬间裹满右臂,黑爪五指似是为积蓄力量而不住颤抖,其爆发的斗气使得程遮额前黑发纷飞! 程遮瞳孔猛缩,只见黑爪垢种蓄力不过半秒,抬起的右臂急转直下,一记凌厉的爪击空中留下黑色残影,在程遮身前划出撕裂虚空的爪痕! 程遮眼中满是惊骇之色,铁锏来不及抵挡,只能任由黑色爪痕在自己面前无限放大! 伴随着巨响,两人之间的空地顿时被爪痕的余威划出数道深深的裂痕,尘土飞扬,跟随着黑爪垢种抓下的轨迹扬天而起! 烟尘中,程遮暴退,铁锏插地稳住重心才堪堪停下。 程遮低头心有余悸地看着身前破烂的衣服,身前一阵热辣的痛感,血痕潺潺流出鲜血,但好在伤口并没有深入体内。 程遮咽了口唾沫,抬头看向黑爪垢种,后者此时正举着自己的手,仿佛是在疑惑。 好险…… 程遮心中暗道,若不是有楚江王神道【剥衣亭】可以利用冻结一切的特性,程遮或许早就被那一爪切成豆腐块了。 因为使用【剥衣亭】要消耗灵魂力量,并且在时间冻结中,程遮若想要移动还要额外消耗精神力和灵魂力量,所以程遮刚才仅是创造出零点几秒的冻结时间,程遮甚至还觉得自己没把握好灵魂力量的控制导致冻结的时间多了。 让程遮没想到的是,即使他尽可能地与黑爪垢种拉开距离,后者的攻击无论是范围还是余威依旧在他身上留下了伤口。 程遮心念微动,迅速催动剥衣亭,将身前伤口周边的血液流动全部定住,如果对方黑爪上附着了什么毒之类的,那可遭老罪了。 黑爪垢种似是对程遮来了兴趣,双手交叉身前,手臂宛如着火般升腾起黑烟,随即一甩,数十道黑爪飞刃宛如雨点般密集,向程遮激射而去! 程遮倒抽一口凉气,迅速站起身,双臂持锏,铁锏挥舞宛如化为一朵黑花,与袭来的黑刃碰撞在一起,震起一片黑雾! 黑爪垢种抱手站在原地,并没有趁着程遮抵挡黑刃的空隙发起突袭,似乎是对程遮冻结时间的手段产生好奇。 果不其然,就在后半部分的黑刃袭向程遮时,黑爪垢种更清晰地感觉到了一种来自时间的不协调感,回过神来时,程遮已经从黑刃之间的缝隙钻了过去,同时身后爆发出几声巨响。 但还没结束,黑爪垢种手上黑气蒸腾,不断朝着程遮甩出黑刃,甚至还能预判他的方向提前拦截,使得程遮招架不及。 黑爪垢种没有急着处理掉程遮,宛若猫逗老鼠一般,时而杀意满满,时而逗弄,就是不将其杀死。 但这正合程遮心意,时间拖得越久,越对他有利,因为支援马上就到!他相信吴启不会忘记他们事先约定好的事情! 看着程遮狼狈逃窜,黑爪垢种想勾勾嘴角,但皮肤完全宛如枯皮一般的他做不出这种表情,索性放弃,随即互动了一下身体,双腿一蹬,化为一道黑色流光直冲程遮! 程遮刚从黑刃的攻势中脱身,黑爪垢种已至身前,一手黑爪呈掌,直刺程遮心口! 铁锏挡下对方刺来的手掌,黑爪垢种挥臂一划,在铁锏上刮起火花,将程遮逼退。未等他站稳,黑爪垢种一跃而起,狠狠踩在程遮再次横起的铁锏上,将其蹬飞十数米远! 程遮难以抵挡,被蹬飞后重重砸在地上。 来不及爬起,黑爪垢种已然跃至空中,朝程遮踏来! 程遮连忙翻滚,躲开对方势大力沉的一脚,同时一扫铁锏打在其腿上,却仿佛打在铁壁上。 程遮瞳孔一缩,连忙拽回铁锏挡在自己侧面,却依旧被黑爪垢种连人带锏踢飞撞在一棵树上! “咳咳……” 程遮他支撑着从地上爬起,擦去嘴角的血迹,吐了口血沫,深吸一口气,再度举起铁锏,摆好架势。 黑爪垢种五指弯曲,自下而上一挑,几道黑刃破土而出,直奔程遮而去,后者朝一旁躲去,却被早已预判他动作的黑爪垢种一脚踹中,宛如断线的风筝般飞起,又狠狠砸在地上。 程慕苏在一旁焦急道:“哥!赶紧跑!在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不行……”程遮拄着铁锏爬起,“你还没发现么……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支援还没到……” 程慕苏眉头紧锁,不敢置信地说道:“吴启那边,出问题了。” “很有可能……”程遮紧了紧手中铁锏,“他平时虽然有点不着调,但作为踏道者应该不会再在任务上开玩笑……” “我现在剩余的精神力已经无法支持我逃跑了,而且虽然我身上有通讯工具,但这只垢种不会给我机会……” 程遮苦笑一声,终究还是没经验没实力啊…… 程慕苏抿着嘴,一言不发地攥紧程遮体内,直奔玄冥宫,来到关无心面前,哀求道:“关前辈,您还有办法救我哥哥吗?” 关无心眼皮都没抬,淡淡道:“如果有人来救他的话,另说。” “您,您不能像小说里一样,附身什么的……” “你都说是小说里了。”关无心勾勾嘴角,“现如今能做到附身的道,我只知道一个【出阳神】,可惜你哥哥没能将那个陆素商的奶奶送入轮回,不然还能拿到几次使用机会。” 看着关无心气定神闲的样子,程慕苏急了,“您,您为什么一点都不急呀!您不是说我哥哥是最后一个十殿阎罗传承者吗!” “因为我没觉得他会死。”关无心睁开眼,眸光淡淡,“你只看见程遮的四阶雷渊,却忘了他还有一个身份。” 看着程慕苏错愕的表情,关无心目光如炬,“你也知道程遮是十殿阎罗传承者,同时他作为现世秦广王,你真以为他会死于一个小小六阶之手?” 第173章 反击号角 程慕苏还想说些什么,突然感觉到玄冥宫一阵抖动,就连殿外的紫色岩浆也开始沸腾起来,翻涌着宛如要冲上黄泉路。 见此一幕,程慕苏疑惑地看向关无心,后者平静道:“程遮要吹响反击的号角了。” 镜域内,程遮调整气息,缓缓抬起铁锏,右眼银光大盛,数个深黑漩涡在镜域内显现,宛如无尽黑洞充斥整个空间,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世界吞噬! “去。” 程遮低声吐出一字,深黑漩涡开始急速流动,从中抽出透着紫光的银色铁索,每一条都带着尖锐倒刺,每一个漩涡抽出的铁索都不下十条,整个镜域内铁索遍布,宛如囚笼! 黑爪垢种看向漫天铁索,眼中带着些许讶异,还有淡淡的熟悉感。 但铁索对他可没有熟悉感,随着程遮一声令下,判罪魂索宛如银蛇狂舞一般,直刺黑爪垢种而去! 黑爪垢种在此时也反应过来,以更加迅疾的动作躲避着判罪魂索的追击。 程遮也在此时果断摘下一直戴在耳朵上的耳机——那便是能与更高一级驻守队联系的通讯工具! 黑爪垢种注意到了程遮的动作,马上化作一道黑风穿过判罪魂索的层层拦截,直取程遮面门! 程遮被迫放下想要摸上耳朵的手,迅速朝侧边躲去,但还是被黑爪垢种爪击余威刮掉了耳机,又被其另一只爪子一掌拍碎。 黑爪垢种刚想得意地抬头看程遮的表情,却发现对方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野兽就是野兽,就算曾经是人类,仅存的本能不过是厮杀,懂不懂科技和智慧的力量啊! 每一个踏道者所配备的一套装备中,通讯装备是神柱下了最多功夫的,其有检测佩戴者精神力波动以及生命体征的功能,更有先进通讯功能。 只要耳机检测到佩戴者精神力剧烈波动或是生命体征出现变化时,便会往上一级驻守队总部发送信号。 而在危急情况下佩戴者无法及时发送求救信号时,只要耳机遭到破坏,上一级驻守队便会立刻得到求救信号,即刻出动。 但通讯装备也有缺陷,因为要囊括上述的功能,所以舍弃了直线通讯上级的功能,甚至未记录队友编号的话,更是无法进行队内交流。 巧的是,程遮的通讯装备只记录了陆素商的装备编号,所以他无法与吴启和于枭通讯,也无法知晓他们那边的情况,意识到时已经和黑爪垢种交起了手。 说到底他们还是缺乏经验。 程遮不知道陆素商以及吴启那边有没有及时发送信号,至少他已经用自己的方法送出了信号,这一次,上一级驻守队绝对能接收到! 现在,可以专心对付眼前的黑爪垢种了。 注意到对方得意的表情,程遮冷笑一声,微微后退一步,左手剑指一划,原本看似追不上黑爪垢种的判罪魂索宛如银色流光,瞬间将黑爪垢种的四肢全部穿透,将其捆绑在原地,动弹不得。 “原本不想消耗那么多灵魂力量的,这种程度的判罪魂索几乎能够将我抽干。”程遮双手持锏,缓缓摆开架势,“既然灵魂力量已经完全见底了,不如把精神力也都交了。” 黑爪垢种还在疑惑着程遮的意思,后者身上泛起紫意,左眼紫眸光芒闪过,铁锏上骤然附着暗紫色雷霆! 程遮身后逐渐显现出两道虚影,一股暴戾的气息扑面而来,黑爪垢种瞬间被震慑在原地! 这一次不再是白光紫雷的阳雷,而是黑紫相间,与阳雷的刚烈截然不同,更加阴沉的阴雷,这也是程遮首次在实战中使用阴雷! 一柄与先前阳雷铁锏形似的阴雷铁锏横空出世,其不如阳雷暴戾,所以并没有让程遮像握阳雷铁那般抖动,但其中阴寒则是不住地侵蚀着程遮的双臂。 这就是未到六阶带来的弊端么……不过也不是不能克服。 程遮眼中闪过狠色,握住铁锏的手又用了几分力,牙关紧咬,缓缓抬起阴雷铁锏,冷声道:“去死。” 下一刻,一柄阴雷巨剑在黑爪垢种眼中不断放大,宛如黑色瀑布垂下,最终将其完全吞没! “呼……” 程遮长出一口气,灵魂的虚弱已经在冲击着他的心神,判罪魂索也在他使出阴雷后自动抽回深黑漩涡中。 程遮没有休息,竟是复盘起了战斗。 从一开始,程遮就有所保留,想要凭借四阶雷渊进行纠缠,却想不到对方六阶的实力虽然不一定跟得上高速移动的程遮,但其攻击范围和破坏力要比四阶雷渊强上不少,若不是程遮还有秦广王和楚江王赋予的神道,手段多些,下场就是被活活耗死。 面对实力远胜过自己的对手,就该毫无保留,命都要没了,还管什么保密不保密的了…… 程遮不禁想到,如果对方不是智力低下的垢种…… “应该会死吧……”程遮摇头苦笑,果然还是弱…… 灵魂带来的虚弱还在冲击他的心神,但程遮还不能停下,陆素商那边还好,吴启和于枭那边应该是出事了,虽然已经求援,但还是要去接应一下吴启和于枭。 念及此处,程遮深呼吸了几下,尽量让自己的注意力转移些许,随后准备解除镜域,迈步赶往福利院。 “噗!” 程遮脚步突然停住,瞳孔不住地颤抖了几下,缓缓低头看向胸口。 只见一只长着五根黑爪的手穿透了他的胸口,其上鲜血在指缝间流淌,轻盈滴落,勾勒出一条条血色珠链。 程遮吃力地回头看去,身后,黑爪垢种一身焦黑,原本就破烂的衣物更是无法遮体,但其幽绿色眼中,正蔓延着凛冽的杀意,与程遮的紫眸对上。 “你……噗!” 程遮话未出口,黑爪垢种一脚踹在他的腰上,同时扎入的手狠狠一拔,洒出漫天血雾! 程遮踉跄地往前走了两步,捂着胸口,脸上满是惊骇之色,用尽全力转头看向黑爪垢种,眼中满是不甘。 “嘭!” 程遮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无力地倒在地上,未合上的眼中,光芒缓缓消失…… 第174章 救场黑影 福利院后山之上,明月高悬。月光宛如一只素手,轻轻抚过熟睡的密林,也轻柔地淌过着陆素商飘起的白发。 此时的陆素商,眉头微蹙,眼中金光流淌,正往程遮所在的地方赶去。 几分钟前在和程遮一同释放气息施压时,她想问程遮有没有什么发现,却突然发觉程遮不知何时消失,精神力波动也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时她才发现自己的感官受到了迷惑,想去找程遮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对方困在了一片区域,本着尽量不暴露第二道,陆素商只能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寻找出口,但不出片刻,陆素商突然发现自己这边的迷阵消失了。 难道是程遮和对方谈妥了? 念及此处,陆素商便迅速赶往后山墓前,但不知为何,她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 在程遮对黑爪垢种使用阴雷前几分钟,许桑酒和冯队长手下一同来到墓前,前者一眼就看见了空地中间的银球。 “镜域!” 许桑酒急忙上前,蹲下查看,想伸手触摸,又顿在空中。陆素商课上提过,镜域除非用特定的方法,否则外界想要进入只能靠蛮力破坏。 并且外界触碰镜域时,镜域释放者会第一时间察觉。许桑酒无法确定是谁释放了镜域,如果是程遮或是陆素商,此时贸然触摸,只会让他们分心。 镜域所在,必有战斗,许桑酒可以确认,里面的战斗不是她能随便插手的。 许桑酒还是新兵,没有通讯装备,只能马上给吴启和于枭发消息,却被冯队长手下制止,她说道:“许姐,你要干嘛?” “废话,当然是叫支援!”许桑酒一把甩开冯队长手下的手。 “许姐!这个时候发消息的话,我们会被问责的!” 许桑酒瞪了对方一眼,看不起对方的懦弱,冷声道:“如果因为我们导致我的两位教官错失了最佳支援时机,那才最该被问责!” “等下!”冯队长手下再次制止了许桑酒,顶着她要杀人的目光,解释道,“许姐,我的人道可以窥探镜域其中,不如我们先确认里面的情况?既不会被问责,又能第一时间获取信息!” 虽然对方一口一个许姐,但许桑酒知道,对方才是前辈,细想来对方说的也有道理,便听从了对方的话。 冯队长手下闭上一只眼,对方的眼皮动了动,竟是移动了起来! 许桑酒看得毛骨悚然,只见冯队长手下的眼睛移动到了手上,变成了掌心的眼睛。 许桑酒咽了口唾沫,“居然还有这样的人道。” “有的姐妹有的!来!”冯队长手下拉着许桑酒蹲下,一只手摸上镜域。 许桑酒蹙眉道:“你这样会影响到镜域释放者的。” “放心,我的人道不会轻易惊动里面的人。”冯队长手下掌心的眼睛缓缓睁开,将里面的情况尽收眼底。 此时,程遮已经对黑爪垢种释放过阴雷铁锏,正准备转身离开,其虚弱的神经没让他发现身后逐渐站起来的黑爪垢种。 冯队长手下嘴角一勾,笑着对许桑酒道:“放心吧,你的两位教官都没事,他们制服了一只垢种。” “真的?”许桑酒半信半疑地凑过去,但什么都没看见。 “真的,我怎么会骗你呢……” 冯队长手下嘴角勾起邪魅的笑,空出来的手一把抓住许桑酒的头发,将其狠狠摁在镜域表面上! 许桑酒正想反抗,却惊奇地发现自己正被吸入其中! “不信的话,就自己进去看看啊!” 许桑酒被完全吸进去后,冯队长手下甩了一下头发,冷笑道:“小妹妹,还得练~” 程遮已经是强弩之末,身后的黑爪垢种完全能做到一击毙命,一个三阶的小丫头遇上六阶的垢种更是毫无胜算。 这场仗,是他们赢了。 许桑酒踉跄往前几步,扭头看向身后,冯队长手下已然消失,她心中疑惑不已,对方什么意思? 疑惑之际,许桑酒转过头,发现程遮拄着铁锏正打算解开镜域,身后突然出现一个黑影,手臂抬起,正缓缓蓄势。 许桑酒瞳孔猛缩! 那个动作,绝对是进攻! 一瞬间,许桑酒下意识做了数个举动! 开启领域,以影子的速度救下程遮,同时利用隐匿将程遮与自己藏起来,再利用影子造出替身做出投影假象,替代程遮受击,拖延时间! 此时,镜域内,黑爪垢种疑惑地看着地上程遮的尸体,随后上前,一脚踩在他的身上。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体感,黑爪垢种的脚直接从程遮的身体穿了过去,这与刚才它一脚踹在程遮腰上一样。 黑爪垢种眼神一凝,发现脚下的程遮不知何时已然消失,自己手上也从未沾上过鲜血。 黑爪垢种烦躁地四处看去,绿油油的眼珠不住地转动,终于,他在一棵树后察觉到了精神力波动。 没有丝毫迟疑,黑爪垢种宛如离弦之箭,直奔精神力波动所在的树,手臂高高扬起,宛如黑色镰刀,瞬间将大树斩断! 大树逐渐倒地,扬起漫天烟尘,黑爪垢种的幽绿眼睛在烟尘中发挥着幽绿光芒,一览无余,但他并没有看见人影。 就在黑爪垢种疑惑之际,身体两侧突然爆发出强烈的精神力波动! 左边,一个黑发纷飞的女子,右臂被一团黑影裹挟,正呈刀状将要朝自己劈来! 黑爪垢种发现,这个女子身上的气息与刚才的假程遮身上的精神力波动,所以自己刚才的奇怪体感,就是眼前这个丫头搞的鬼! 而右边,则是黑爪垢种的“老朋友”,刚才的雷渊踏道者,他的气息不再孱弱,虽不至于巅峰,但也恢复了大半,那根无比坚硬的铁锏又缠上了阴雷化为一柄阴雷重剑,席卷着强大气息,与左边的女子呈合围之势,宛如狂暴的洪流直冲而来! 黑爪垢种躲闪不及,只能一手一边,死死抵挡住对方的攻势! 但程遮的阴雷一直在侵蚀着它,使其右手越来越使不上力,继续下去自己的右手只会被硬生生折断! 黑爪垢种急中生智,一把抓住对于许桑酒的攻势不采用抵挡,而是一把抓住,将其往自己身边拽,往程遮身上丢去,同时朝她所在的方向躲去。 程遮瞳孔猛缩,迅速收势,右手扶住许桑酒的手臂,与她一同后退十数米。 两人站定,程遮松开许桑酒的手臂,后者抿着嘴,轻声道:“对不起,程教官,我……” “说什么呢。”程遮双手持锏,摆开架势,“你刚才可是救了我,一个机会而已,没什么好对不起。” “现在,躲远点,你必须死在我后面。” 第175章 拖延 看着逐步逼近的黑爪垢种,程遮轻声道:“许桑酒,你速度不慢,我一会解开镜域,你马上去找陆素商,她一定在附近。” 许桑酒皱眉,“程教官你呢?” “好在有你给我的丹,还能撑一会。”程遮扭头笑道,“放心,你绝对死在我后面。” “教官!”程遮从未对他们表露出如此柔和的表情,但他越是这么说,许桑酒心里越是不舒服,“你再这么说,我就留在这里给你添堵!” “滚。”程遮一秒变脸,恢复冷冰冰的样子,“不想一起死的话,就给我有多快跑多快!” 程遮打了个响指,周遭宛如镜面一般破碎,两人应声而动,惊雷黑影同出! 黑爪垢种和程遮再度战在一起,许桑酒内心焦灼,全力催动人道往山里跑去,意图找到陆素商的踪迹。 “嘭!” “我靠!” 许桑酒万万没想到,全力催动人道后,竟径直撞在一道无形屏障上。 许桑酒倒在地上,撞得眼冒金星,同时如坠冰窟。因为她知道,这是镜域,镜域之外,又被一个镜域围了起来! 这意味着外面还有人! 程遮再一次被逼退后,余光注意到许桑酒坐在原地,瞳孔一缩,刚要开口喊,一道黑影竟直接越过他,直奔许桑酒! 程遮抬手虚抓,右眼银光大盛,将自己最后一丝灵魂力量榨干,哗啦啦的声音响起,数条判罪魂索疾速朝黑爪垢种追去! 许桑酒来不及站起身,只能眼睁睁看着黑爪垢种不断逼近自己,其身后还有焦急的程教官和一堆铁索,那是教官的能力吗? 那一刻,许桑酒眼中的世界仿佛慢了下来,过往浮现眼前,有与两位教官的交手,同届战友之间的对练,更早之前…… 许桑酒来不及想更早了,黑爪垢种的利爪已经来到她面前,她暗暗叹了口气。 居然只走到这里,抱歉了爸妈,还有小妹,我本来想晚点去找你们的。 带着心中的悲凉,许桑酒缓缓闭上了眼。 “噗!” 一颗头颅高高飞起,带着喷溅式的鲜血,绽开妖冶的血花。 …… 福利院,冯队长和吴启对面而坐。 两人无意间对视一眼,冯队长马上露出谄媚的笑容,吴启反而有些笑不出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吴启终究是发现了异样。 许桑酒不知何时不见了,而且从后山六阶出现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二十分钟。 吴启就是再怎么迟钝,也察觉到了一丝端倪。 于是吴启勉强挤出笑容,同时将手伸向口袋,装作准备拿出手机,说道:“冯队长,把市级驻守队的联系方式给我。” “啊,好的好的。”冯队长马上递出手机,点出一个号码,捧着手机送到吴启面前。 吴启缓缓将手从口袋里拿出来,猛地一抬! 银光闪过,一柄手枪已经顶在冯队长的脑门上! 冯队长吓得抖掉手机,双手举起,眼珠向上抬,惊恐道:“专员!吴专员!您,您这是做什么呀!” “别装了。”吴启冷冷地道,“我让你联系市级驻守队,你根本就没发出消息!否则怎么会到这个时候他们还没到?!” “哼……”见吴启戳破,冯队长也不打算装了,狞笑着抬起头,“吴专员如果察觉到支援没到的话,那么有没有察觉到自己动用不了精神力了呢?” 吴启丝毫不慌,抬手摘下耳机捏碎,顶在冯队长脑门上的枪口又使了几分力,“我的主动攻击方式不依靠太多精神力,即使我的精神力被完全封禁,扣动扳机,你一样会死。” “你以为我怕死?!”冯队长突然癫狂地直起身,用力捶着胸口,“我在这个破地方已经待得够久了!不过是道的品质比不上你们,我就要被分配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足足二十年!” “我曾经也是个满腔热血的青年,但工作后学历上不被平等对待,进入神柱后又因为实用性不高的人道被分配到这里,凭什么,凭什么你们就能光鲜亮丽地执行任务,而我只能蜗居在这种地方!” 吴启紧了紧手中的枪,冷声道:“总部的安排,都有他们的道理,反倒是你,失了信仰,不觉得羞耻吗!” “信仰?我也曾有过信仰!但在生活与不公面前,拥有所谓的信仰不过是作茧自缚!”冯队长抬手一指从后山回来的部下,和从天台上拿枪指着于枭走下来的部下,“他们年轻,应该有更好的去处,即使是作为普通人!就因为他们的人道比不上人家,就要和我一样在这种地方荒废生命吗?!” 吴启看着于枭,后者苦笑一声,说道:“他们的水有问题。” “我知道。”吴启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精神力几乎被完全消解,但好在他的攻击方式对于人道依赖性不高。 吴启看向自己枪口下的冯队长,“所以你就这么投靠了影墟?” “不过是寻求合作罢了,我要他们让我们的人道进化蜕变,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被看轻!” “呵,不过是给人当孙子,说的冠冕堂皇!”吴启锐利的目光射向其余两人,“你们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和我们同归于尽,我干不过你们,但支援马上就到了,我会比你们先死,但你们也跑不了!” “二,放下武器,从宽处理。”吴启的眼睛微微眯起,“你们会在这里,人道攻击力应该不强吧?甚至我能与你们周旋到支援抵达。” “别听他的!”冯队长大喊道,“影墟的人现在就在山上,还有一只六阶垢种,那一男一女肯定已经死了,那个新兵多半也活不了,我们再拖一会,看看两边谁的支援先到!” “好啊,那就拖着,赌!”吴启面不改色,心中却是没底,如果程遮与陆素商还有许桑酒已经遭遇不测,自己现在才发出求救信号,多半支援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全军覆没了。 吴启暗暗叹了口气,如果还有机会活着回去的话,再次面对任务,或许能做的好一些吧? 第176章 始料未及的重逢 “骨碌碌……” 头颅砸在地上,滚到程遮脚边,他的眼中已经没有丝毫波动,只是抬脚像踢足球一般将其踢飞,划出一道弧度。 没有想象中的开膛破肚,许桑酒只感觉自己脸上被溅上什么不明液体,随后一股恶臭钻入她的口鼻,引得她五官拧作一团。 “呕!”许桑酒干呕一声,不敢开口,紧抿着嘴,两只爪子在空中乱抓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陆素商收刀入鞘,看着满脸痛苦的许桑酒,低笑一声,从兜里拿了一包纸丢给许桑酒,“擦擦。” 许桑酒苦着脸接过纸巾,在脸上仔细地擦了起来,程遮也走过来调侃道:“这就受不了了?” 许桑酒在擦掉脸上的黑血后才吐出一句话:“生理反应,生理反应。” “好了,该走了,吴启他们那边应该出问题了,否则不会拖到现在还没来。”程遮指指自己耳朵,“我已经把信号发出去了,算算时间市级驻守队也差不多到了。” “吴启他们如果还活着的话,应该也没什么问题了,不过要担心的是垢种的来源。”陆素商看向地上的无头尸体,“若不是你先前将其消耗,我也没法做到一刀毙命,还用掉了我大半的精神力。” “啊?”许桑酒难以置信地抬起头,似乎是没想到陆素商那干脆利落的一刀居然能消耗那么多精神力。 “垢种来源无非就是影墟,这山里多半还有影墟的人在。”程遮面露凝重,“并且和这只垢种相比,只强不弱。” 陆素商道:“对方现在说不定就蹲守在外,如果垢种能将我和程遮两个镜域释放者都杀死的话,镜域自己就会消散。” 程遮接上话:“反之,如果我们战胜了垢种,无论镜域以何种方式打开,对方都会动手。” 许桑酒连忙从地上爬起,“那我们岂不是很危险!” 程遮轻笑,“别慌,我说过,你会死在我后面。” “加我一个。”陆素商轻轻摁住许桑酒的肩膀,“你会死在我们两个后面。” 许桑酒各看了两人一眼,嘟囔道:“你们说这种话,让人很不舒服。” “行,不说。”陆素商笑着揉了揉许桑酒的脑袋,像个姐姐一样。 突如其来的安抚让许桑酒吓得一激灵,“陆教官,你别这样,我害怕……” “看来还是咱们平时的形象跟现在太反差了。”程遮拄着铁锏,摇头失笑。 许桑酒疑惑道:“教官,你们怎么一点都不紧张啊。” “没必要紧张。”程遮摆摆手,“外面的人一定会主动出击,虽然不知道对方人员配置,但能拖住一个是一个,只要我们不先解除镜域,对方就一定有人蹲守。” “我们不急,山下福利院已经有市级驻守队在,对方要和他们硬碰硬的话无所谓,想去便去。”陆素商抱手而立,视线看向镜域之外,“但对方要是把注意力都放在我们这,大不了斗个鱼死网破,死也拉个垫背的。” 许桑酒沉默了一会,缓缓竖起拇指:“硬气。” 程遮收起笑容,“垢种和影墟都在,吴启他们那边应该也是他们搞的手脚。” “一个福利院,水还挺深。”陆素商眼中闪过精芒,“又是影墟,又是未记录在案的神秘踏道者。” 陆素商视线移向程遮,没说下去。 “那就不是我们要操心的了。”程遮晃了晃脑袋,过度使用判罪魂索让他灵魂力量几乎透支。 “嗯,现在我们要面对更多的未知了。”陆素商缓缓拔出腰间双刀,一青一蓝双刀倒映着陆素商眼中的寒光,“来人了。” 话音未落,不远处虚空中泛起涟漪,似是有人在平滑的水面上丢了一块石子,整个空间泛起涟漪,镜域缓缓消散,周遭一片狼藉恢复原样。 程遮眉头一皱,他先前所见过的镜域解除都会伴随着镜面破碎声,这是因为受到外力破坏时镜域会进行反震,破碎便是其表现效果。但当阶位到达一定高度时,镜域的反震便会失效,表现形式也就成了湮灭。 镜域破碎时的反震与释放者的实力挂钩,陆素商是四阶,对方能随手让镜域湮灭,阶位不会低于六阶! 程遮紧了紧手中的铁锏,目光如炬,紧盯着逐渐显露在视野中的身影。 那人似乎轻笑了一声,抬脚迈了一步,一道领域无声展开,将整个战场笼罩上紫色的薄纱。 那道身影在黑暗中缓缓勾勒而出,程遮全身紧绷,却在此时感觉到胸口的吊坠开始隐隐发烫。 在看清那道身影时,程遮握住铁锏的手松开了一瞬,又马上紧紧握住。他没有顾及是否暴露第二道,催动自己刚刚恢复不多的灵魂力量催动孽镜之瞳,拼命地想要在那张自己熟悉的脸上看出端倪。 当对方站定在离自己不到十米的地方时,程遮果断甩出一道阳雷,却是朝着对方脚下而去,制止了对方前进的步伐。 那人有些诧异地看了看脚下的焦黑,轻声说道:“小遮,不认识我了吗?” 是熟悉的声音啊…… 程遮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肩膀一塌,突然变得放松起来。 不对,与其说是放松,不如说是……力竭了。 良久,程遮缓缓开口道:“谁能证明,你是他呢。” 程遮手背青筋涌现,目光冷冽,缓缓抬起铁锏指着对方,“如果你是他的话,为什么在我深陷绝境时,救我的不是你,而是我的新兵?” “为什么,在临沧山里,我被不灭掐着脖子时,救我的是我自己?” “为什么,这五年我没有你们一丝一毫的消息?” “为什么,像个死人一样从未找过我?” 程遮语气很平静,心中却被自己的话语逐渐点起怒火。 程遮以为再次见到他们时,自己能平静地和他们对话,即使自己愿意为他们找理由,也愿意相信他们有理由,有苦衷。 但现如今程遮好像逐渐明白了一件事—— 他从拥有两个家,拥有很多家人,到现在,第一个家的家人不再认识他,第二个家的家人瞒着自己很多事,自己的父亲站在面前,自己却无法确认他的真假,母亲也是生死不明,妹妹以灵魂姿态和自己一起苟活。 程遮神色复杂,程勋表情淡然,甚至带着些许笑容。前者抬着铁锏指着后者,两人就这样对峙着。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在清爽的山中带着几丝冷意,星星点点地落在在场的几人身上。 寒意让程遮冷静了些许,也让怒意逐渐退去,空虚紧随其后。 自己心心念念找了五年的人,就这样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以那样随意,毫无征兆,始料未及的形式。 第177章 神秘叔侄 程遮放在房间里的那本笔记本里,记录了很多他所知道的有关父母的信息,每一条他都背得滚瓜烂熟,他本该对那两人有着侧写,对他们极为熟悉猜对。 但此刻,程遮的父亲程勋,此刻就站在他面前,他竟觉得无比陌生。 山风吹动这个男人的风衣,他摸了摸长满胡茬的下巴,笑道:“怎么样?老爹穿上这身,是不是很帅?” 程遮闭口不语,依旧举着铁锏,目光冷冽。 程勋见程遮一言不发,笑着叹了口气,“不信我啊,好吧,我要怎么证明我是我自己呢?” “我不知道。”程遮很实诚,他此时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程勋,也不知自己如何确认他的真假。 “嗯……”程勋摸着下巴思考起来,最后吐出一句话,“如果我说一些和十殿阎罗有关的事情呢?” 程遮瞳孔一缩,下意识转头看向陆素商和许桑酒,却震惊地发现,她们的头低垂着,似乎进入了某种假寐状态,对外界已经失去了意识。 “你对她们做了什么?!”程遮眼中寒光顿现,铁锏末端逐渐缠上紫雷。 “没什么,让她们睡一会而已。”程勋摆摆手,“毕竟有些事情,只能咱们爷俩谈,而且……” 程勋装作一副伤心的样子,“没想到,我的宝贝儿子胳膊肘也是开始往外拐了,而且一次就是俩!” 程遮一急,脱口而出:“陆素商只是我朋友!许桑酒不过是我带的兵!” 程勋故意堵住耳朵,“哎呦~急了急了~” 程遮空着的拳头硬了,这股贱贱的劲儿,还真有点像他…… “诶对了……”程勋放下双手,指着程遮,眨了眨眼,“说起来,我女儿呢?她应该也在吧?” 程遮瞳孔猛缩,一时沉浸在对方知道程慕苏以灵魂形式存在于自己身边的震惊,又突然被胸前的小脑袋拉回思绪。 程慕苏与关无心不同,后者与程遮在同时使用孽镜之瞳时可以达到视觉互通,但程慕苏不行,出来则是因为刚才在玄冥宫发现殿内震动消失,想出来看看,却没想到,一出来便看见自己朝思暮想的爸爸。 程慕苏顿时愣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向哥哥,又看向程勋,要不是她是灵魂状态,此刻或许会热泪盈眶。 她刚想说些什么,程遮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程慕苏,我劝你冷静点,你也没法确定他是不是我们的父亲吧。” “喔?慕苏出来了吗?”程勋眉开眼笑,“苏苏你和你哥哥好好说说,我真是爸爸!” 程慕苏攥着手,抿嘴许久,有些无措,不知说些什么。 突然,关无心的声音响起:“程遮,玄冥宫的颤动表现出你现在心很乱。” “我知道。” “你想验证他的身份?” 程遮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声音沙哑:“想。” “好,用你的判罪魂索,把他的灵魂扯出来,外形再怎么变,灵魂的样貌不会变,如果出来的灵魂不是你的父亲,那么你也不用犹豫了。” 程遮眼中寒意更盛,“好,我会杀了他。” “不,我是让你逃。” “喔……” “既然你知道十殿阎罗,也知道我的手段了。”程遮打破沉默,强撑着灵魂力量的透支,再次唤出判罪魂索,“让我看看你的灵魂,这是再好不过的方式。” “唉,儿子不信我呀。”程勋无奈耸肩。 “不愿意?” “当然愿意。”程勋迈步上前,却被程遮一记阳雷再次停住脚步。 看着敏感的程遮,程勋失笑,双手举起,说道:“好,好,我就站在这,你来吧。” 程遮抬手虚抓,判罪魂索听到指令,银蛇舞动,刺入程勋的身体! 随着程遮手掌一握,判罪魂索缓缓朝后拉去,程勋的灵魂开始被缓缓抽离身体。 看着蓝色的虚影逐渐被抽离,程遮和程慕苏两兄妹目光如炬,视线死死追随着逐渐显露出的虚影。 程遮的额头逐渐渗出细汗,现在的他几乎没有灵魂力量,仅凭着自己的意志力和对程勋身份确认的渴望支撑着。 就在那张脸逐渐在眼中清晰时,一阵精神力波动突兀地在战场中出现,原本精神就紧绷的程遮在注意到对方的精神力波动后,立马放开程勋,收回判罪魂索,调动精神力,眼中紫光划过,掰开架势,准备迎敌! 程勋的灵魂撞回体内,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嘴唇动了动,却因为灵魂离体带来的不适一时无法说话。 不远处,一个纤细的身影显露而出,身后还拖着一个人。 逐渐,一张傩面在月光的照耀下从黑暗中走出,程遮一愣,惊道:“竟然是你?” “好久不见。”归雁随手将拖着的人形丢到地上,视线落在程遮身上,面具下的眉眼弯了弯,“程遮。” “好久……不见。”程遮收起紫雷,看向归雁脚下的人影,“这是?” “影墟。”归雁踢了脚下的人形一脚,“就是他放的垢种。” “厉害。”程遮看着脚下的影墟,身上完全没有伤痕,归雁也不像是经历过大战的人,她的阶位应该也不低。 归雁看出程遮所想,解释道:“你误会了,不是我解决的,是程叔。” 程遮看向程勋,后者笑着摆摆手,“帮我儿子分担压力是我该做的啦~” 程遮沉默着,视线直勾勾盯着程勋,搞得他突然有点不自在。 “咳,干嘛,不要用那种崇拜的目唔!”话音未落,程勋的脸结结实实地挨了程遮一拳。 程勋踉跄地朝后退了几步,龇牙咧嘴地捂着脸,但也没有表露过多意外的表情,只是无奈笑道:“臭小子,怨气这么大吗?” 程遮的拳头还紧紧攥着,眼中不同的情绪掺杂着,或是委屈,或是愤怒,或是无奈。 刚才兄妹俩看得清清楚楚,肉身之下的灵魂,仍然是那张熟悉的脸。 程勋看着阔别已久的儿子,眼中流露出愧疚与心疼,本想说些什么,却被程遮抬手打断,“我现在还不知道怎么面对你,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任务结束后我会回溪城一趟,如果你要来找我的话就来吧。” 程勋浅笑着点点头,至少儿子不至于不愿意见自己。 程遮看向归雁,问道:“你和程勋什么关系。” “叔侄。”归雁如实答道,“血缘上,你是我的堂哥。” 程遮的视线扫过两人,语气淡漠,“现在告诉我,你们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第178章 十年大梦 “是因为你,程遮。”归雁深深看了一眼程遮,“整个福利院,都是因你而存在。” “什么意思?”程遮难以理解归雁莫名其妙的话。 归雁看了一眼程勋,见对方没有制止的意思,便继续说道:“除了少数的几个人,其余人基本都是凭借着勋叔的精神力存在。” 程遮突然想到,程勋就是他们此次的目标,笼罩在福利院上空的紫色精神力也是属于他的,那便是程勋与福利院之间渊源的证明? 归雁的声音将程遮的思绪拉回,“这些天我们其实有观察过你,你和赖以鸣的对话我们也看在眼里,想必你对你的身份和记忆也有了怀疑。” 程遮沉默以对,认可归雁的话。 归雁继续道:“福利院的程遮与你本不是同一个人,或许我话说的难听,但现在的你,应该算是一个被拼凑在一起的人。” 程遮接话:“前半部分,是不知为何会出现在福利院的程遮,他在福利院长到八岁。后半部分,是被自己‘亲生父母’寻回,接回家里的程遮,在十四岁这年又失去了他的家人。” 程遮自嘲一笑,看向程勋,“老实说,我现在甚至有点怀疑我是不是你和苏小叶的孩子了。” 程勋收起嬉笑的表情,“在爱你和你妹妹还有你妈妈这件事上,我一直很认真。” 程遮深深看了程勋一眼,没再跟程勋多说,又看向归雁:“所以呢,这和你们的目的有什么关系,孩子们的失踪也和你们脱不开关系吧。” “与其说是失踪,不如说是回归。”归雁抬手指着山下亮着灯的福利院,“你看这灯火,一直是靠着勋叔的精神力点亮。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是勋叔赋予了他们自我意识,为他们编织了十年的一场大梦。” 程遮微微蹙眉,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你的意思是说,山底下的人,都是死的?都是靠着程勋的精神力存在?” “是又不是。”归雁点头又摇头,“你所看见的孩子失踪、消散,是他们化为精神力重新回到了勋叔体内,但不代表他们就是死的。” “所以,你一直操纵着那么多人?”程遮难以置信地看向程勋,后者却是笑着摇摇头。 “你还不知道我的人道吧?”程勋打了个响指,身后响起倒地声,程遮回头看去,竟是许桑酒倒在了地上,陆素商则是摇摇欲坠,程遮见状连忙上去搀扶。 程勋将儿子的举动看在眼里,低声笑了笑,说道:“我的人道,名为【梦魇】,可将人拉入梦境,也可为人制造梦境,造成欺骗的效果。” 程勋笑着指了指程遮扶着的陆素商,“刚才我们刚见面时我就对她们施加了梦境,甚至我们现在所处也是彼此半梦半醒的所在,现实中我们都没开过口,归雁也不在此处。” 程遮恍然,“改变体感,改变认知,将我和陆素商分开也是你的手笔?” “没错~”程勋神情骄傲,“如何?老爸的人道是不是很牛逼?” 程遮没理会程勋的自卖自夸,继续问道:“你利用你的人道欺骗福利院的人们,让他们误以为自己还活着?” “差不多吧,他们早在十年前就死了。”程勋轻轻叹了口气,“十年前这里曾是一个乙级任务的发生地,当时便是我来处理,不过很可惜我没能救下他们,出于愧疚也出于私心,我利用十殿阎罗的灵魂之力结合我的人道,将在那场灾难中丧生的人的灵魂欺骗,用我的精神力塑造假身,就这样让他们存在着。” 感受到程遮异样的目光,程勋笑笑,“没错,就是十殿阎罗,也是我将十殿阎罗放入你体内的。” 未等程遮开口,程勋继续说道:“我将活下来的人的认知改变,让他们忘记原本孩子的名字,而是叫程遮。” “你……不觉得愧疚?”程遮皱着眉看着程勋,“如果没有人再记得那个被我冒用身份的孩子,他就真的死了。” “真正的死亡,是被遗忘,我知道。”程勋苦笑,目光落在程遮身上,满是怜爱,“但我是一个父亲,我愿意我的儿女背负任何东西,骂名或是罪名都无所谓,即使指责我是我的儿子。” “我不会指责你,也没资格评价你,更没资格左右你的选择。”程遮淡淡道,“这些我暂时不关心,影墟是不是你们引来的?” “是。”程勋点头,“你应该知道,十殿阎罗早已遗失,而我们家便是世代保护十殿阎罗并为十位王选择传承者的护道者家族。只不过没想到的是,最后一个十殿阎罗传承者,竟是你。” 程遮目光黯淡下来,“倒不如不是我……” 程勋不知道程遮五年受过的刑罚,只当程遮是觉得责任太重,便开解道:“车到山前必有路,放心吧小遮,无论未来有什么困难,老爸和你一起扛!” 程遮嘴角扯了扯,朝程勋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梦总会有醒的时候,逐渐消散的他们开始溢出精神力,被影墟察觉。由于梦境的消散,所以我回到了这里,打算让此件事了,也顺便清理掉影墟派来的虫子。正好发现神柱派了刘天宇和邵武来调查,我便在影墟对刘天宇和邵武下手之前提前将他们救下,不过为了不暴露身份,我给他们施加了梦境。” “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第二批来到这里的会是你。”程勋看着程遮,眼中带了些许自豪,“做的不错嘛。” “然后呢。” “然后就是今晚发生的事情了。”程勋耸耸肩,“我本来想先和你说上话,没想到垢种来了。” 程勋眉头一皱,想说些什么,突然感觉到不远处有精神力波动传来,程遮和归雁也感觉到了。 今晚的信息量过多,疲惫感又一直冲击程遮的神经,他便说道:“别的话,回到溪城再说吧,这里的驻守队应该也来支援了,你们先走吧。” 归雁点头,转身便走,程勋则是深深看了自己儿子一眼,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是:“两个丫头过一会就会醒,你……你自己组织语言吧。” “嗯。” 没有热泪盈眶,没有久别重逢的拥抱,只是莫名其妙地见面,又匆忙分别。 程遮和程慕苏兄妹俩目送着自己的父亲离开,硬生生将很多问题咽进肚子里,腹中仿佛有火在烧一般。 问题很多,想问又不敢问的却只有一个:苏小叶怎么不在? “对了,”程遮突然叫住两人,“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第179章 此间事了 程遮目送着两人离去,此时怀中的正巧陆素商悠悠转醒,抬眸便看见程遮长了些胡茬的下巴。 感受到身上的重量减轻,程遮缓缓松开陆素商让其站直,看了眼对方有些迷糊的状态,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就是觉得好像睡了一觉?”陆素商迷糊的状态不过半秒,立马警觉起来,四处观察,体内精神力调动,“外面的人呢?” “走了。” 陆素商疑惑,刚要开口,脚边动静响起,低头一看,是许桑酒也醒了过来。 “嘶……头有点痛……”许桑酒扶着脑袋从地上爬起来,疑惑地看向两位教官,“我,我刚才怎么了?” “累了,睡着了。”程遮道,转头与陆素商视线对上,“我们三个都一样。” 陆素商看了程遮几秒,意味深长地说道:“是那个神秘踏道者?” “对。”程遮平静地点点头,“对方似乎对我们没有太多恶意,对我们施加了与刘天宇和邵武相同的梦境,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或许有什么别的目的吧。” “吴启他们那边呢?” 程遮没有作声,而是将视线移向上山的路上,只见黑暗之中,几个人影飞速抖动,逐渐朝他们靠近。 许久,程遮的声音才响起:“结束了。” 来人是程遮求援的市级驻守队,对方的人来到三人面前,一个相貌平平气质沉稳的男人站了出来,那是他们的队长,他道:“我是市级驻守队队长,姓蔡,你们谁是程遮?” 程遮开口:“我是。” “是你策划了今夜的行动?” “是。”程遮如实相告,“我们在刘天宇和邵武身上发现了对方留下的字条,结合刘天宇和邵武没有受伤,判断对方有谈判倾向,于是今晚赴约,但意外遭遇垢种,但我不认为是对方设下的鸿门宴。” 程遮踢了脚边的影墟一脚,“对方或许是出于不愿暴露手段的原因,先是利用和制服刘天宇和邵武的手段将我们也放倒,随后又处理掉了影墟。” “那垢种呢?”蔡队长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无头垢种尸体身上。 程遮还未开口,陆素商便抢先说道:“垢种是我们三人一起杀的,但主要贡献是程遮和许桑酒做出的。” 蔡队长看了看灰头土脸的程遮和许桑酒,又看了看白色运动服依旧整洁的陆素商,“看出来了,真没想到一个三阶一个四阶能击杀垢种。” 许桑酒插嘴道:“致命伤是陆教官留下的。” 陆素商:“但那要多亏你们消耗垢种的体力以及为我创造了机会。” 蔡队长身旁的副手打断两人互相谦让,上前一步说道:“程遮专员,你作为本次任务的接收者,很多手续和笔录需要你,接下来你可能要在蜀地多留几天。 “嗯,我知道了。” 程遮心中叹了口气,看来回溪城的日程要延迟了,虽然他还不知道带着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父亲,有些事情他还是想听程勋亲口说。 程遮与陆素商预料得没错,吴启和于枭那边的确出了问题,但好在吴启素质过硬,一人劫持冯队长,震慑住了对方三个没什么经验的白丁。 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当地驻守队竟然全部叛变,仅仅是为了谋求所谓的“未来”,就能对共同阵营,同为蓝星立场的战友下手,与影墟狼狈为奸。 吴启脸上风光无限,“程兄!你是不知道啊!当时我就指着那个老混蛋的脑袋,王从天降愤怒狰狞!目露凶光地扫视全场,嘴角寒意勾起,和他们对峙我是丝毫不退,尽显风范!” 吴启又补了一句:“还好他们人道一般,不敢贸然动手。” 随后吴启又与归来的三人说起了来龙去脉,他与三人对峙没多久,市级驻守队的同志就来支援了,他还纳闷居然来的那么快,后来才知道是程遮早就发送了求救信号。 在听过吴启复述冯队长所谓的理由和苦衷后,几人一时有些难以理解冯队长的做法,毕竟他们也是没有出过社会的少年,也不曾因为道遭到什么歧视。 唯有程遮,他曾为了生活去谋求工作,经历过勤工俭学。他知道冯队长所寻的是一个机会,一个脱胎换骨的机会,一个不想窝囊度过一生的机会,更是一个站着把钱挣了的机会。 冯队长没那么高尚,他做不到和伟大革命家一样深耕基层,奉献一生,也不想风华正茂的后辈仅仅是因为运气不好而和他一样蜗居在小镇中。 不过是想要更好的生活,想让后辈有光明的前途罢了,只是错在方式,不过也与程遮无关了。 背叛者该死就死,该活就活,该罚该赏,神柱的审判机关自有分寸,程遮不过是想用眼睛看得清楚些罢了。 吴启还在侃侃而谈,程遮突然问道:“那个冯队长的人道,是什么?” “哦,没有攻击力,甚至让人有点无语,居然叫【甲沟炎】,效果就是让人患上甲沟炎。另外三个也没什么实用性,【光球】,【视线转移】,【喷气】。” “这啥幽默效果你自己脑补吧。” 程遮愣了一下,轻笑一声,“真是,弱小又可怜。” 陆素商看向程遮,“你觉得弱小的人道该被歧视么?” “在我眼中,弱小不是原罪,弱小可以被理解。”程遮思索片刻,给出自己的答案,“但这不是他们逃避责任的理由,既然成为踏道者,无论有什么样的能力,既然加入了驻守队,就要尽到镇守一方的责任,至少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其余的我不懂,政策什么的我不了解,神柱在不在意自己在蓝星界的形象我也不懂,不过若想走得更远,也该从这样的小事里面看出些什么吧。”程遮眸光淡淡,低头看着眼中逐渐明亮的下路,“毕竟有人不瞎,也不是睁眼瞎。” 程遮脚步一顿,转头发现陆素商正微笑看着他。 程遮笑笑,“一点拙见,这就不是我要考虑的事了。” 陆素商认可地点点头,“嗯,做好分内事就好了,毕竟我们也没有什么远大的目标,让陈默他们忙去吧。” 第180章 恋人与否 高速路上,蔡队长坐在副驾,副手在开车,后座坐着程遮三人。 几人正在开往市区的路上,福利院那边已经有人负责,此次出任务的五人都将被接到市区安置。 蔡队长和他的副手坐在前排,程遮陆素商以及许桑酒坐在后排。 许桑酒笑嘻嘻地说道:“陆教官,我这次表现不错吧?” 陆素商勾勾唇角,“不错。” 许桑酒轻轻挽住陆素商的手臂,“教官教官,那我有没有什么奖励呀?” 陆素商挑眉,“怎么好像跟了一次任务,你好像不太怕我们了?你心中对教官的敬畏呢?还有,吴启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我们的兵让别人使,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哎哎!教官~是吴教官说是你们让我来的~”许桑酒抱着陆素商的手臂,拿脸蹭着,“而且,你们怎么不找吴教官算账啊!” 陆素商抬起手指顶开许桑酒的脑袋,“一个都跑不了。” 靠在车窗旁的程遮眼皮都没抬,笑道:“不过你这次干的确实不错,回去跟着我吃一周教官食堂。” “教官以为这样就能诱惑到我了吗?”许桑酒摇了摇手指,“我的追求已经不止于此了!” 程遮懒得多问,笑着摇摇头, 便撑着脸继续闭目养神。 许桑酒见程遮不想多说话,便闭上了嘴,满脑子都在回忆半小时前的战斗,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竟是让她有些痴迷。 车内安静下来后,陆素商扭头看了一眼程遮入眠的侧脸,收回视线。她暂时不打算问许桑酒自己未到时两人与垢种战斗的细节,毕竟前面还有两人。 不过陆素商也能猜的七七八八,程遮应该在许桑酒面前展示了自己所有的底牌,她的人道也不错,后面问问程遮许桑酒的临场反应,考虑要不要吸纳进她和程遮的游魂。 程遮其实并没有入睡,而是进入了十殿阎罗,因为蔡队长副手的车技实在有些幽默,让他数次磕在车窗上,索性和程慕苏一同进入了十殿阎罗。 走在黄泉路上,程遮发现左右两侧的紫色岩浆似是少了些许,不过他没有多想,径直走入玄冥宫,来到关无心旁边坐下。 关无心唯唯抬起眼皮,又闭了回去,说道:“你现在灵魂十分不稳。” “看出来了。”程遮抬起手掌,透过微微透明的掌心看着蔓延至不知何处的黄泉路,“六阶垢种,真难对付。” “六阶垢种,以四阶十殿阎罗传承者的实力,虽说不至于游刃有余,但也应该是有些难度而已。”关无心冷笑连连,“可你呢?狼狈不堪,生死边缘徘徊,甚至未战先怯。” “我没……” 程遮想反驳,但转念一想,自己面对六阶垢种想的不是全力以赴而是周旋拖延,这何尝不是一种怯战? “好吧,是我藏拙过头了。” “身在镜域内,有什么好藏拙的?”关无心疑惑地看了程遮一眼。 程遮解释道:“除去现世秦广王的身份,没有孽镜之瞳,没有判罪魂索,没有剥衣亭,四阶雷渊赢不了六阶垢种。” “从长远来看,你的确需要藏拙。”关无心认同了些许,“但前提是你的生命没有受到威胁。” 程遮躺在台阶上,看着玄冥宫的天花板,放松地说道:“嗯,其实我周旋拖延的战术没什么问题,只是没有抱着想赢的心态。” “你得把想赢养成本能。”关无心睁开眼,似是回忆起什么人,“身负十殿阎罗,又风华正茂,你该有自己的心气,也不要隐藏自己的心气。” “心气?”程遮笑笑,“那种东西,或许早没了?” 关无心沉默,他虽然只能偶尔看看程遮的生活,但对程遮的经历也算了解,更别说他还有前九位传承者都没有的“特权”,属于少年的心气他或许真的没有? 关无心思索之际,程遮已经缓缓闭上眼睛,身处玄冥宫中,阴气正在修补着他的灵魂,这里可比车里要平稳得多。 现实,陆素商看着驾驶位上不断转动方向盘的蔡队长副手,欲言又止。 因为程遮脑袋磕在窗户上的声音在沉默的车内清晰可闻,但蔡队长副手此时正在打电话,似乎正在说一些公事,她也不好打扰。 就在程遮再一次因为副手的左右变道而磕到窗户时,陆素商决定开口提醒一声,却被对方一句嗓门极大的“什么?!”给劝退。 陆素商终于是放弃了抵抗,瞟了一眼程遮。 她正在考虑要不要让程遮靠在自己肩膀上。 许桑酒此时也无聊,漫无目的地四处打量着,无意间发现陆教官正频频侧目看向程教官。 起初许桑酒还有些疑惑,没明白陆素商在干嘛,直到她坐直看向陆素商右边的程遮,才明白来龙去脉。 许桑酒唇角微微勾起,手肘轻轻碰了碰陆素商,两人视线对上,许桑酒抬手指了指程遮,又指了指陆素商的肩膀,又比了个睡觉的姿势。 陆素商皱了皱眉,指了指程遮,抱着手,摆出严肃的表情。 许桑酒急忙摇头,指了指程遮,本想比心,但迎上陆素商怪异的眼神又立马讪笑着改成握手。 陆素商还在犹豫,余光注意到前方是急转弯,瞳孔一缩,立马转身扶住程遮。 果不其然,蔡队长副手猛打方向盘,已经不是急转,而是漂移! 因为惯性,程遮全身的重量压在陆素商身上,从陆素商扶着程遮到陆素商搂着程遮。 已经没时间悼念自己被车门反推的左臂了,许桑酒目不转睛地看着两位教官。 程遮的脑袋靠在陆素商的肩膀上,头发轻轻摩挲着陆素商的脸颊,温热的鼻息吹拂这陆素商的脖子,为她右半边身体带来阵阵痒意。 许桑酒不动声色地坐直,眼睛却是疯狂右瞟,几乎要把眼睛瞪出来。 低头看着程遮高挺的鼻梁,陆素商心中却不是惊慌于此时的暧昧,而是在回忆程遮先前说过的话。 如果陆素商没理解错的话,程遮的意思是亲密的肢体接触,是越过友人边界的,是恋人关系才能做的…… 那么他们,是恋人吗? 第181章 定义 玄冥宫内,程遮和关无心不再说话,都在闭目养神。 大殿里安静下来,程慕苏四下里逛着,觉得有些无聊,索性飘出玄冥宫,去找陆素商聊聊天。 车内,陆素商还扶着程遮的脑袋,感受着程遮头发的柔软触感,思绪纷飞。 余光注意到一个小脑袋从程遮胸口冒出来,陆素商下意识低头看去,便与抬起头的程慕苏四目相对。 两人面面相觑,陆素商扯扯嘴角,露出自以为和善的微笑。程慕苏却理解成了尴尬,顿时满脸暧昧,伸出一根手指贴在唇边,发出长长的嘘声,随后立马缩了回去。 陆素商歪了歪头,不明所以。 程慕苏风风火火地回到玄冥宫,小跑着来到台阶上,一个大跳坐到程遮肚子上,要不是程遮此时也是灵魂状态,多半能吐出点来。 “哥!” “妹,我知道你能重新碰到东西很激动,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其实很重?” 程慕苏喜笑颜开的脸顿时阴云密布,一拳捶在程遮胸口上,差点给程遮一口老血捶出来,“你才重!” 程遮顺了口气,无奈问道:“干什么那么开心。” 程慕苏弯着眉眼,“没事,就开心,嘻嘻。” 程遮也懒得多问,他知道自家妹妹有时候就是阴晴不定,继续枕着手臂躺在台阶上。 车内,陆素商静静看着程遮的侧颜,思索着程遮怎么还没醒来,正常情况下,不应该是她欢天喜地地和程遮说自己正抱着他,然后程遮醒来自觉跟自己拉开距离吗? 想到这里,感受着身侧传来的温度,陆素商竟产生了一丝抵触。看着身旁的程遮,陆素商此刻也难以理解自己的想法——她不想松手。 随着车逐渐接近市区,周围也变得更加明亮了起来。蔡队长副手在市内也不敢再飙车,可谓是黑暗后的黎明。 看着暖色流光在车窗上流淌而过,许桑酒眼皮突然有些沉,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磕两位教官的热情过去,许桑酒撑着头也开始瞌睡起来。 许桑酒困了,程遮此时却醒了。 睁眼便看见白皙的锁骨以及标配的白发,程遮身体僵硬了一瞬,暗暗叹了口气。 程遮动了动,轻轻挣脱陆素商的怀抱,坐直身体,不动声色地往车窗边挪了挪。 陆素商看着自己环着的手臂,心中竟是有空落,但还是先问道:“好点了?” “好些了。”程遮搓了搓脸,尽量让自己清醒一些,“还有多久到?” 坐在副驾驶的蔡队长说到:“两三分钟。” 程遮索性和蔡队长攀谈起来:“从这到福利院也得半个多小时的车程吧?你们是怎么赶来的?” “界门。”陆素商分析道,“神柱踏道者研究出的界门,不仅能隔开蓝星和浊界,也能进行短距离穿梭,只要有坐标,界门就能让驻守队及时支援。” 蔡队长附和道:“没错,因为是间隔不长的连续两道求援信号,所以我们紧急开启了界门,在五分钟内赶到,好在没出什么事。” “原来如此,辛苦了。” “客气,我们也没做什么。” 到达蔡队长为他们安排的住处时,程遮下车时虽然还是有些疲惫,但相较之前好了不少,灵魂力量和精神力都恢复了些许。 蔡队长和他的副手没有下车,和三人打过招呼后便驱车赶往总部。 三人目送着蔡队长的车离开,程遮便打算赶紧上去休息,这次灵魂力量的消耗多半要三五天才能恢复。 蔡队长给他们准备的是一间民宿,里面的复古式装修很合程慕苏口味,在程遮耳边叨叨着到处看看。 程遮懒得理她,自顾自走上木制楼梯,但走到一半,程遮脚步一顿,转身正好对上陆素商宛如翡翠般的双眼。 两人一高一低,一俯一仰,隔着几节台阶对视着。 许桑酒站在两人之间的阶梯上,见两人突然不动,也不敢多说话,装作透明人走上二楼,摸进自己房间。 两人对视了一会,陆素商露出询问的微笑,程遮则是笑着叹了口气,喃喃道:“不说清楚,多半也睡不着吧……” “怎么了?”陆素商上了几级台阶,“你今天消耗太多,还是早点休息的好。” 程遮摇摇头,宛如紫水晶般的眼眸透露出一抹复杂,沉默几秒后说道:“我们聊聊。” 天台。 两人站在栏杆旁,享受着深夜的风,它带着倦意和轻柔,意图抚去人们的哀愁和疲惫。 程遮轻声道:“陆素商。” “我在。” 程遮深吸一口气,心中烦闷,不吐不快:“我们认识不到一个月,而你对我做了什么你知道吗?” 陆素商没察觉到程遮语气中的烦闷,思索片刻,说道:“你是指我将你拉入踏道者的世界,如果今天的战斗让你心生退意也没关系,我们要走的路本就是荆棘丛生,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 “我不是说这些!”程遮不自觉地将声音加重,“膝枕,扑倒,拥抱,你知道你都在做些什么吗?我是不是很明确地和你说过了,你我都应有作为朋友的自觉,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越界!” “扑倒是个意外,是你没说清楚。”陆素商认真回道,“至于膝枕和拥抱,是朋友之间的关心。” “我说过,你越界了。”程遮气笑,“那不是朋友之间该有的剧情。” 程遮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想了想,又塞回口袋里。他不爱抽烟,但不是不会,兜里会有一包,一开始是给郑泽铭准备的,后来自己偶尔也会抽一两根。 “还记得在临沧山你说过的话吗?你说过你脑子有问题,你感受不到情绪。”程遮轻声道,“你能明白什么是喜欢吗。” 早就在一旁偷听了许久的程慕苏惊讶地捂住了嘴,躲在天台门口台阶上的许桑酒顿时支起了耳朵。 陆素商一愣,转头看向程遮,那片紫色星海此刻泛着淡淡的苦涩。 陆素商看了许久,又收回视线,眼眸低垂,“我……应该不明白……” “你不知道怎么定义这两种身份,所以你会存在用恋人的方式对待友人,用友人的方式对待恋人,当然,第二种难说。”程遮站直身体,无奈地看向陆素商,“或许是你情感的迟钝,让你对于情感的认知也不够全面也不够成熟,这不仅会让你也会让你的恋人受伤。” “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第182章 另类的各为其主 “我说这些不是因为我有什么想法,是我拿你当朋友,你有困难我也想帮帮你,让你路别走歪。”程遮认真地解释道,“我对于情感比你了解更多,所以在遇到某些事的时候难免多想。要不是知道你情感迟钝,先前我们做过那些亲密举动还真会给我错觉。” 陆素商疑惑,“错觉?什么错觉?” 程遮随手一发紫雷打在天台入口的铁门上,许桑酒身躯一震,知道程教官已经发现她了,只好弓着腰下楼。 “你果然不懂啊,算了,有些话慕苏和你说会更好。”程遮耸耸肩,“没事,以后有的是时间。” 程遮瞥了一眼程慕苏,“程慕苏,塑造一个人的观念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你给我把握好分寸。” 程慕苏一个靠脚加敬礼,“Yes,sir!” 程遮瞪了她一眼,“要是让我知道你又出了什么馊主意,一周都别出来了。” 程慕苏正色道:“哎呀,素商姐可是我的挚友亲朋手足姐妹,我怎么可能会乱来?” “行,既然如此,洗洗睡吧。”程遮打了个哈欠,从陆素商身旁经过,“我是没什么精神了。” 从陆素商身旁经过的程遮带起轻柔的风,吹拂在陆素商脸上,她能体会到那阵风夹杂着轻松和释然。 “程遮。” 沉默许久的陆素商突然叫住了程遮,后者停下脚步,转身与她对视。 陆素商眼中闪烁着微光,说道:“程遮,我感受不到情绪,就算明白了恋人与友人的区别,也无法真正喜欢上一个人,那么在这过程中我所做的学习和努力还有意义吗?” “看来你脑子还没转过弯来。”程遮轻轻叹了口气,“让你学习这个不是要让你喜欢谁,而是让你把握好人与人之间相处的分寸,否则别人就会说你轻浮,不自爱,或许你不在意这些,但我和慕苏都作为你的朋友,自然不希望你得到这样难听的评价。” “陆素商,我们学的是做人, 不是探讨某件事有没有意义,因为硬要给某件事附加意义本就是没有意义的事情。” 程遮的话,让陆素商一时无言,少年站在阴影之中,却好像散发着微光。 自从陆梅鸢走后,陆素商已经很久没从别人那里得到这样的关心,但此刻的她的确确从陆梅鸢以外的人身上体会到了温暖。 陆素商深吸一口气,压着声音的微颤,轻声道:“程遮,谢谢你。” “都是朋友。”程遮一笑,“我朋友不多,你算一个,换谁来我都会为他着想。” 陆素商跟上程遮和他并排走,笑吟吟道:“溪城驻守队的不算?” “有时候同事之间也没到朋友的地步,这也是很复杂的,以后你就懂了。” “搞得好像你有多成熟似的。” “至少比你有社会经验。” “……” …… 夜沉如水。 上京,神柱新兵营。 陈默站在落地窗前负手而立,眸子漆黑如墨,眸光淡淡不知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等待。 突然,口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陈默接起,里面传来吴启的声音:“陈总教官,今晚的行动我已经写成报告发到您的邮箱里了。” “嗯,我已经看过了。”陈默勾勾唇角,“没来得及问程遮和陆素商以及许桑酒三人在山上的遭遇么?” 吴启声音弱了些,“没来得及。” 陈默安抚道:“没事,你们还要待上几天,时间还有,不是什么要紧的工作。” 陈默顿了顿,又道:“也不必太勉强自己,报告什么的其实不至于大半夜赶出来给我。” 电话那头的吴启笑道:“嗐,踏道者的体质管啥半不半夜的,陈总教官也带过我,您布置的任务我当然是想做的又快又好。” “在新兵营的时候就你最有冲劲。”陈默笑笑,很满意吴启的工作态度,“当地市级驻守队应该也会问程遮他们战斗的细节,但程遮与陆素商应该会对你保留少一些,你注意一下询问方式。哦对了,我点名要用许桑酒,不仅是为了程遮,也是为了这个孩子,她是个好苗子。好好观察她,顺带问问程遮许桑酒在镜域里表现得怎么样。” “是!保证完成任务!” 挂掉电话后,陈默又给尹瑜知去了电话,接通后,陈默道:“尹老师,给程遮专门隐藏第二道的问题我已经解决了,利用了人道【影】的隐匿效果,您那边秘密研制的道器可以放掉了。” “嗯,居然是【影】吗,真幸运呢。”尹瑜知淡笑一声,“好好培养这个【影】,这能力可不止隐匿,更有模拟和伪造气息的能力。” “我明白。”陈默应下,“模拟效果的话,大概到四阶就能使用雏形了,据说她刚刚踏上三阶。” 尹瑜知的声音微微讶异,“这速度,倒是和程遮一日三阶有的一拼了。” “嗯。” 接下来,陈默没有继续说话,尹瑜知也没再开口,两人就这样陷入莫名的沉默中,但也没有挂断电话。 良久,尹瑜知的声音响起:“没有其他要汇报的了?还是说……没有什么要问的了?” 陈默沉默几秒,开口问道:“您为什么判断程遮的第二道不是通幽?” “不是我判断,而是这就是事实。”尹瑜知轻笑,“消息渠道你别管,即使你不相信程遮,也可以放心地将后背交付与我。” “我自然是信任您的……”陈默眉头微蹙,不无担心道,“只是担心您接触的人,知道这么多……您是不是和tA做交易了?” “放心,tA可以绝对信任,也是绝对站在我们这一边的,并且tA和程遮关系不浅。”尹瑜知顿了顿,继续道,“我给你个准话,只要程遮一天信任神柱,这个人就一天不会对我们有害。” “既然您这么说了,我就不多说了,您有分寸我知道。” 尹瑜知笑笑,话题一转,“话说你一直在找和tA有关的线索吧?” 陈默轻笑,“和我熟悉的人不都知道吗?tA是我的执念。” 尹瑜知突然道:“陆素商,和tA有关吧?” 陈默一愣,陷入沉默,最后开口:“是。” “可以确定?” “可以确定。” “那我知道陆素商是谁了……”尹瑜知眸光黯淡一瞬,“陆素商回来,或许是来讨债的。” 陈默握手机的手紧了紧,“本就是神柱欠她的。” “嗯,有些事,她是该亲自去做。” “我会帮她。”陈默视线移向窗外,看着沉睡着的新兵营,眼中闪过寒光,“等她愿意以原本的身份站在我面前,喊我师兄的时候。” “啧。”尹瑜知翻了个白眼,“我还不了解你吗?不喊也帮!” “您说得对,既然我知道她是谁,就不可能会轻易放手。”陈默失笑,话锋一转,“不过您也一样吧?如果那个给您消息的人对您来说不特别的话,您也不会重视程遮吧?” “你还揣测上我了?” “咱们师徒俩也十几年了,您知道我,我能不知道您吗?”陈默脸上笑意更浓,“咱俩这算,另类的各为其主?” 第183章 荒唐怀疑 翌日,程遮难得起晚,直到程慕苏在他耳边叫喊以及敲门声响起,才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 程遮坐起身,揉了揉突突跳的太阳穴,逐渐回魂。 “后遗症居然这么严重……” 程遮穿上鞋,拉开房门便看见了陆素商,后者手里还拿着一袋早餐,微笑道:“九点多了,早饭还吃吗?” “你都拿来了,我不吃不是浪费了?”程遮接过早饭,领着陆素商走进了房间。 陆素商问道:“一会儿去做笔录,有没有什么口风要对的?” “没什么要对的,只要让许桑酒不要暴露我第二道的更多能力就行。”程遮洗漱出来后,坐到陆素商身旁,“这次任务不算什么大事,不至于对我们用上测谎仪之类的。除了让许桑酒帮我隐瞒真实第二道,其余的,实话实说。” “好,我一会和她说。” “嗯。” 程遮此时还没什么精神,眼皮还有些沉重,低垂着眉眼拆开早餐袋子,热气与香气勾起食欲,推着他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袋子里有两杯豆浆,两根油条,两个包子,还有几个烧麦。 程遮拿了一份出来,将袋子里剩下的推给陆素商,随后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陆素商看着自己面前的早餐,“都是给你的。” 程遮:? 程遮咬了一口包子,诧异道:“怎么拿那么多给我?” “你消耗多,当然应该多吃点补回来了。”陆素商理所当然地道,“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不是?” 虽然程遮是灵魂力量几乎枯竭,但精神力消耗也不少,即使昨晚用过许桑酒给的丹。 丹的效果的确是激发潜力恢复精神力,但药效一过,即使服丹后没再消耗精神力,药效带来的增幅和精神力恢复都会消失,类似于一个一次性电池,并且这个电池还会自己耗电。 虽然吃东西不能直接恢复精神力,但饱腹感能让精神富足,也是一种另类的恢复方式。 看着手里皮薄馅厚的包子,说实话程遮的确想多吃两个。 “那我就不客气了。”程遮三两口把手里剩了不到一半的包子吃下,又抓起另一个啃了起来。 陆素商就撑着脸,微笑看着程遮。感受到前者的视线,程遮的身体不自觉绷紧,吃早餐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程遮瞄了一眼陆素商,“你看我做什么?” “我在观察你。”陆素商收起微笑,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我想学习你是怎么把握分寸的,了解怎么做人。” “也不必,多和人交流就好,不用只看我一个。”程遮吸着豆浆,“我也不是什么很会人情世故的家伙,我能做的就是尽量和周围人相处得融洽。” “而且,我吃个早餐你能看出什么?” 陆素商恍然,“说的也是。” 这个话题带过,程遮吃完早餐后,心情和身体感觉都不错,便和陆素商以及许桑酒一同去往市级驻守队总部。 路上,程遮与陆素商和许桑酒提及了程遮第二道,并且希望许桑酒为程遮保守他第二道并非通幽的秘密,许桑酒自然是一口答应。 许桑酒忍不住问道:“教官,我能拥有第二道吗?” “应该不行,人这一生只有一道,是因为踏道者确定自己道路后而拥有的,所以一般情况下,踏道者都有自己坚定的目标。”陆素商轻轻拍了拍许桑酒的肩膀,“你的影或多或少也能映射出一些你的心。” 许桑酒眼中黯淡一瞬,又转移话题似的开口:“道和人自身也有关系吗?” 陆素商笑笑,耐心解答:“当然,比如你程教官的雷渊,这就代表他是个行得正坐得直的人,他敬重并且遵守他所认可的规则,比如法律。而我的扶摇则是映射我内心向往自由,想多去远方看看。” “原来如此。” 福利院是蓉城边缘地区的山区,蓉城驻守队总部自然是在蓉城市中心。 三人打车来到蔡队长给的定位所在,入目的依旧是参天大楼。 程遮抬手挡了挡刺目的反光,“驻守队都是标配高楼大厦吗?” 许桑酒啧啧称奇,“有钱。” “有钱能使鬼推磨,有些事情也好做得多。”陆素商淡淡道,“都是手段。” 许桑酒撇撇嘴,“果然是万恶的资本。”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陆素商轻笑,“你程教官年纪轻轻存款就有二十多万。” 此言一出,程遮猛地看向陆素商,许桑酒猛地看向程遮,陆素商笑吟吟地和程遮对上视线。 程遮扯扯嘴角,“我这是被开了?” 陆素商笑而不语。 高跟鞋声音响起,蔡队长的副手来到前台迎接三人,冲里面做了个请的手势。 三人被分别带到三个房间,里面各有两个工作人员负责做笔录。 程遮也不是第一次做笔录了,不过在溪城时是溪城驻守队的几人亲自问话,程遮也能对他们少一些保留。 但现在程遮自然不会全盘托出。 “程专员,请细说一下你和那只垢种交战的细节。” 程遮点头,“当时我赴约神秘踏道者后……” 程遮详细地和工作人员说明了自己原本要和神秘踏道者(程勋)会面的过程,但突然被垢种被打断并且其与自己交手,好在许桑酒误打误撞救下了他。 程遮所设想的是解开镜域让许桑酒逃命,结果陆素商正好支援过来,他们联手解决了垢种。 “你们解决垢种的时间大概是?” 程遮如实作答:“我没看时间,当时刚刚经过大战,所以不知道具体时间。” “那么程专员,我们总部接收到你的求援信号时是晚上十一点十七分,而我们驻守队到达福利院后是十一点近三十分,吴专员发送求援信号时,是十一点二十一分。后来根据吴专员的描述,他大概在十一点二十分时察觉到山上有镜域解开而非破碎的波动,那应该就是程专员所述的准备为新兵创造逃生机会的时刻吧?” 突然起来的一大段话让程遮一愣,随后眉头微蹙,品出了不一样的味道,“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好奇,程专员以及陆专员和那个新兵,在中间停留近十分钟的时间,都干了什么?”工作人员似笑非笑地撑起手,“我想,作为一名踏道者并且拥有雷渊、扶摇和影这三个速度卓绝的道,不会不能及时支援山下吧?” 程遮面色彻底冷了下来,“听你的意思是说,你在怀疑我见死不救?” “不,只是……” 话音未落,一记势大力沉的阳雷将铁门彻底轰碎,爆发出剧烈的精神力波动,荡起滚滚尘烟! 飞尘中,程遮缓缓起身,一双锐利的紫瞳在昏暗的室内发出幽幻的光芒。 程遮眼中的寒光已然锁定发问的工作人员,引得后者目光止不住地躲闪。 良久,程遮抬脚走来,每一步都好像踩在对方的心脏上。他来到桌前,双臂撑桌,缓缓俯下身,冷冷道: “你似乎没搞清楚这次事件的重点,我在山上停留多久,这让你很感兴趣?你选择在这种细枝末节里找存在感,是不是以为能显得你很聪明?” “还是说,你自以为是地怀疑我是影墟?” “是不是,太过荒唐?” 第184章 立场 工作人员咽了口唾沫,他没想到自己惯用的激将法居然能激起程遮如此的怒火,甚至不顾是否会造成社会影响,直接将门轰碎! 他的脑海中已经开始浮现出一个抽象场景:一只鼹鼠,穿着黄金圣斗土的圣衣,露出那看似天真无邪的表情,右拳蓄力,准备出拳! 同时,空着的左手一把抓住自己的脑袋,把鼹鼠头套扯了下来,露出程遮的脸,上面还写着四个大字—— 我纯疯子! 程遮发现对方目光涣散,眼神一凝,“你走神干什么。” 工作人员刚被拉回思绪,标配的高跟鞋踩地声突然响起,略显急促。程遮转头一看,蔡队长副手神色凝重地走进来,扫了一眼程遮,看向坐着的两个工作人员,问道:“怎么回事?” 工作人员刚要开口,程遮先说话了:“林副手,录像仪我可没弄坏,不如看看录像,好过相信一面之词?” 林副手眉头微蹙,“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当然还有他们。”程遮笑笑,指了指面色不善的两个工作人员,“林副手,看你脸色不太好呢。” “程专员弄坏公共设施,也是要赔的好吧?”林副手无语,“我兼管财务。” “咳。”程遮的脸上少有的出现尴尬,“抱歉。” 林副手轻轻叹了口气,“这里不适合继续说话了,请程专员移步到大厅喝口茶我们再继续吧。” 来到大厅,程遮发现陆素商和许桑酒已经坐在候客区。两人出奇一致地吹着手中茶水的热气,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陆素商懂茶,程遮便问道:“好喝吗?” “还行,不过比起溪城的茶还是差了些。” 程遮自己倒了一杯,“茶之乡也不是开玩笑的,以前我爸妈还在的时候,我经常能在冰柜里看到几排的茶盒。” 陆素商放下茶杯,问道:“怎么回事?” 程遮便将他与工作人员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听完,许桑酒歪歪脑袋,“教官,你这是不是……” “是不是过度解读,小题大做?”程遮轻笑。 许桑酒点点头。 “他做事不会无缘无故,一时兴起。”陆素商勾勾唇角,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多半是有什么特别的目的。” 程遮耸耸肩,“其实很简单,我单纯是表明自己的立场。” 陆素商一冷漠,哑然失笑,接话道:“原来如此,有些事情需要时间和细节堆积来证明,石头缝里蹦出来个一日三阶,又是双道,成长起来必是不可多得的战力,自然需要表明立场。” 许桑酒难以置信,“就这?” “就这。”程遮点点头,意有所指,“毕竟我不像某人有大腿能抱。” 陆素商笑而不语。 许桑酒嘶了一声,总觉得自己要长脑子,试探地问道:“我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程遮与陆素商相视一笑,同时看向许桑酒,笑道:“你猜?” 许桑酒倒抽一口凉气,“我靠……” 三人不再多聊,程遮与陆素商自顾自地喝着茶,只有许桑酒抱着被拉下水的心态叹息着喝了一口茶,同时默念着忧郁是种天赋。 等了一会,林副手叫走了程遮。问话的依旧是两个工作人员,但态度倒是谦卑了不少,也没再问那十分钟的事。 “程专员,您昨晚在和蔡队长的交谈中提起过,您不认为垢种和影墟的出现是那个神秘踏道者设下的圈套,方便说是为什么吗?” 虽然程遮昨晚和蔡队长简单地说过了理由,但蔡队长似乎没有和他们细说,程遮便耐心解释道:“我说过对方没有伤害刘天宇和邵武,所以是有谈判意向的,并且我在和垢种交手中,发现对方一直想离开我的镜域,所以我推测对方的目标不是我,自然而然就是那个神秘踏道者,这也侧面证明了他虽然不是神柱这边,但也和影墟并非同一立场。” 工作人员点点头,“原来如此。” 后续又问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工作人员便点头道:“没什么问题了,程专员您可以走了。” 程遮起身,迈步走向门口,陆素商和许桑酒已经站在门外等待。 见程遮出来,陆素商问道:“接下来我们去做什么?” 程遮:“再多待两天,蓉城驻守队应该很快会有发现,到时候可能有用到我们的地方。” “那我呢?”许桑酒指着自己,满脸期待。 陆素商询问地看向程遮,后者点点头,“跟着吧。” 这里是蓉城的地盘,程遮又是此次任务的专员,自己的行踪应该都会被掌握。程勋和归雁也知道这一点,大概率不会再和他在蓉城见面,上京也不是好去处,只有等程遮重新回到溪城时才有机会坐下来谈。 程遮脑中回忆起昨夜,程勋和归雁离开时他问出的那个问题—— “你说福利院里很多人在十年前死去,而你利用梦境欺骗他们以为自己活着,用自己的精神力塑造肉身包裹他们的灵魂,是吧。”程遮深吸一口气,内心止不住颤抖,“告诉我,都有谁?” 程勋看了程遮一会,缓缓开口说了一句话,随后隐入黑暗之中。 …… 经过半个小时多的车程,三人重新回到福利院。 许桑酒看着福利院老旧的大门,问道:“教官,我们回来干嘛?” 程遮眼中黯淡一瞬,说道:“找找有关那个神秘踏道者的线索,他和福利院关系不浅。” “既然如此,我们分头行动吧。”许桑酒提议,“这样效率高。” “好。” 程遮来到老院长的办公室,透过窗户,程遮看见他正伏案写着什么,浑浊的双眼认真地看着笔尖,一笔一画无比认真。 程遮轻轻敲了敲门,得到准许后走进其中, 老院长见是程遮,带着微笑说道:“原来是程专员,有什么事吗?” 程遮咽了口唾沫,尽可能温和地笑道:“老院长,我来是想告诉您一个好消息。” 老院长心跳加速,身体微微前倾,试探地问道:“是孩子们有下落了?” 程遮微笑着点头,“害孩子们失踪的犯人我们已经抓到了,他已经供出失踪孩子的去向,我向您保证,最多几天时间,他们都会回到您身边。” 第185章 保质期 “您,您说的是真的吗?” 老院长颤抖着站起来,程遮连忙跟着站起来,扶住对方的双臂,同时点头道:“是真的。” 老院长一时激动得说不出,老泪纵横,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只能用带着泪花和谢意的目光看着程遮。 程遮不忍继续看老院长的脸,“您……别太激动,注意身体。” “诶,诶!”老院长连连点头,缓缓坐下。 程遮低垂着眉眼坐下,老院长喝了口茶平复心情后,声音沙哑地说道:“程专员,感谢,感谢啊!” 程遮抬眸看了一眼老院长,又看向别处,“都是我该做的,而且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老院长试探地问道:“我能问问是怎么样的情况吗?” 程遮摇头,“抱歉,因为还没有结案,而且调查还没有结束,所以我不能透露。” “啊……这样,我知道了。”老院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道:“专员,时间也临近中午了,不如留下来吃个饭?” 程遮刚想开口拒绝,身后突然响起陆素商的声音:“我们可以一起吗?” 转身看去,陆素商站在门口,笑意吟吟,身后还跟着探头探脑的许桑酒。 “当然!”老院长和蔼一笑,“不是还有两位专员吗?叫上他们一起吧。” 陆素商微笑道:“他们有别的事,不方便来。” …… 蓉城总部,队长办公室。 林副手敲开蔡队长的办公室,递出一份文件,“队长。” “嗯。”蔡队长接过文件,轻车熟路地找到签名位,写下自己的名字——蔡岩。 蔡岩合上文件交给林副手,问道:“那五个年轻人呢?” “程遮,陆素商和许桑酒在做完笔录后就去往了事发地福利院,于枭正好是蓉城人,经过上级批准后回家探望了一下,至于吴启……”林副手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这让蔡岩有些兴趣。 “他怎么了?” “他在向小侯学习格斗技巧。” 蔡岩眉头一挑,“哈?” 林副手无奈,“是的,据说已经被打得爬不起来了。” 蔡岩失笑,“这后辈,有点意思。” “需要我去制止吗?” “不必,他这是上进的表现。”蔡岩挥挥手,叫住了准备离开的林副手,“他的人道劣势就是身体素质,找小侯练习格斗技术也好。后辈愿意磨练自己,我蔡岩自然不会吝啬。” 林副手点点头,“那好,我让他们注意分寸。别让某个沾沾自喜的驻守队格斗冠军打出个好歹来。” “嗯,去吧。”蔡岩目送着林副手离开,眸中闪烁微光, “冠军么……无论什么头衔,都会有保质期的。” …… 福利院。 程遮与陆素商站在院子里,许桑酒则是陪着孩子们做游戏,玩得不亦乐乎。 陆素商手肘轻碰程遮,“你去跟他们一起呗?” 程遮轻笑摇头,“过了那么纯真的年纪了。” 陆素商哼笑道:“搞得好像你有多老似的,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 “心理年龄和生理年龄不符很正常。”程遮看着不远处抱着一个小女孩转圈的许桑酒,“那丫头,我不觉得她是喜欢这种游戏的人。” 陆素商看向许桑酒,后者没再继续抱着小女孩,而是给她编起了辫子。 许桑酒的动作很熟练,像是经常编辫子。 “她妹妹,叫什么?” “许桑祈。” “跟这些孩子差不多大吧。” “嗯。” 两人陷入几分钟的沉默,最终程遮扶着自己脑袋,苦笑道:“我提这么难受的话题干嘛?” 程遮刚要说点什么缓解气氛,只听陆素商说道:“心理学上说,当你关注他人恋情的时候,证明你自己也有了一段将要展开的感情。用这样的看法看其他事也差不多。” 陆素商看向程遮,眼中闪过精芒,“程遮,你好像瞒了我什么。” 心中感叹着陆素商的敏锐,程遮扭头对上陆素商的眼睛,喉咙哽住,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好。 关于程勋,程遮不知道他介不介意让自己告诉他人有关他的事情。 即使程遮已经很信任陆素商。 陆素商看出程遮的为难,松口道:“我不多问,你只要告诉我,你隐瞒我的事情,会不会阻碍我们。” 程遮毫不犹豫地答道:“不会。” 虽然程遮此时对程勋的感情有些复杂,但他终究是自己的父亲,并且他与影墟也是对立的,大家的立场大差不差。 而且程遮心中,其实一直信任也敬仰着父亲。 陆素商看着程遮笃定的神情,眉眼一弯,“我信你。” “谢谢。” 饭菜很快做好了,除了肉类,其余的蔬菜蛋类都是由福利院后面的菜园和鸡圈鸭圈提供。虽然简单,但味道都很好。 许桑酒俨然成了孩子王,孩子们都喜欢靠在她旁边。 程遮和陆素商挨着,左边还坐着老院长,笑眯眯地招呼他们吃饭。 饭桌上说说笑笑,气氛融洽。 老院长公布了程遮告诉他的消息,这让所有人心头一震,这意味着,他们的孩子将要回家了…… 想到这里,护工们不仅热泪盈眶,孩子们虽然不懂,但看到阿姨哭了还是争着要给她擦眼泪。 “没事,阿姨这是……幸福的眼泪!” 孩子们虽然还理解不了喜极而泣,但看到阿姨再次露出笑容还是很高兴。 程遮垂下眼帘,看着碗里的食物,似是没有什么食欲。 老院长注意到程遮的异样,“程专员,是不合胃口吗?” 程遮连连摇头,“没,没,最近减肥,吃得少。” “这不对,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说着,老院长往程遮碗里夹了不少菜,“减肥减肥,越减越肥。” “嗯……” 程遮抿着嘴点点头,不知为何,他在老院长面前似乎不能很好的隐藏自己真实想法。 或许是知道他们终究会消失? 程遮扫视一圈,围绕桌子的孩子只有几个是年纪偏小的,绝大多数都是十岁以上。 程遮知道,这些十岁以上的孩子,还有护工和老院长,肉身终究会重新变为程勋的精神力,灵魂失去包裹。 到那时,就是他程遮出手的时候,由他来负责送他们轮回。 至于为什么是十岁以上的孩子,因为这场梦的保质期,只有十年。 第186章 打补丁 “你今天很不对劲,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饭后,程遮与陆素商走在河边,后者突然问道。 “嗯,知道了一些既定的结局。” “有关福利院的?” “嗯。” 陆素商耸肩,“那应该不是什么好结局。” 程遮淡笑,“有个结局也好,他们的存在,是梦境,也是谎言。” 陆素商停下脚步,认真问道:“会有什么后续影响么?” “只要不让过多的人知道我的记忆有问题,就不会有太多影响。” “既然如此,要处理吴启和于枭了。” 程遮点头,“嗯,我会让铭哥尽量争取他们,毕竟在神柱内,站队不可避免,既然并肩作战过,就不要在未来的争权夺利中彼此兵戎相见。” 陆素商轻笑,“有个擦屁股的哥也不错。” 程遮眉头一挑,“我感觉你在回击我先前说你有大腿。” “少自作多情。” 两人说笑着,逐渐来到水库附近,这里大多是钓鱼佬的去处。 不远处,一个身影正站在河边,奋力扯着手中的鱼竿,脸上尽是兴奋之色,似是钓上了什么大货。 走近才发现,那人竟是程遮几人第一天来到小镇里打听过事情的烟酒店老板。他正聚精会神地盯着翻腾的河水,完全没注意到程遮与陆素商。 见一人一鱼僵持不下,程遮屈指一弹,一记微不可察的紫雷精准射入水中,打在大鱼身上。 烟酒店老板突觉轻松,便乘胜追击,一把将那条大鱼拽起,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带起清澈的河水,在阳光下宛如鱼跃龙门般熠熠生辉。 陆素商面无表情,心念微动刮起轻风,将靠近他们的水珠悉数吹开,紧接着便是烟酒店老板几近癫狂的笑声。 “终于!终于啊!空军几天了,原来在这等着我呢!啧啧,这重量,得三十多斤!哈哈哈哈哈哈!” 捧着大鱼的烟酒店老板余光注意到程遮与陆素商,把鱼丢进桶里,朝他们扬了扬手,“帅哥美女,帮我拍个照呗!” 两人对视一眼,程遮上前接过烟酒店老板的手机,等他再次抱起大鱼摆好姿势,帮他拍了几张照片。 烟酒店老板却没有将大鱼丢进桶里,而是双臂一抬,将它丢进河里。 程遮看着逐渐潺潺流动的河流,把手机递给烟酒店老板,“怎么又放了?” 烟酒店老板接过手机,呵呵笑着,“我追求的是钓上鱼时的成就感,然后拍个照片发朋友圈,这就够了,没打算卖也没打算吃。” “你还挺与众不同,我认识的钓鱼佬要扛着鱼在街上逛两圈再回去。” “那鱼跟被凌迟有啥区别?”烟酒店老板诧异地看了程遮一眼,“你认识的那个真不是人。” “昂?哈,确实。”程遮被逗笑,回忆起程勋每次钓上鱼回家后的一身鱼腥味。 “对了,你俩应该是前几天找我问过事情的吧?”烟酒店老板问道。 “嗯,是。” 烟酒店老板下意识地把两人当做是网红的职业,“福利院的事,调查出什么没有?” “警察说是有人拐卖孩子,已经抓到人了,现在应该是在追查孩子的下落。” “哦,抓到了就好,老院长也不用老被一群老头老太太背后戳脊梁骨了。”烟酒店老板低头收拾着东西,“老院长好久没来镇子上找我买点白酒了,我心里还怪寂寞的。” 陆素商挑眉,“那你还有空在这钓鱼?直接去福利院里找不就好了。” “我正打算去啊,我钓鱼就是想送到院里。”话一出口,烟酒店老板一愣,一拍脑袋,“我靠!我怎么给鱼放回去了!” 程遮一时哭笑不得,“你这人,真有意思。” “唉,只能下次了。”烟酒店老板悻悻拎起工具,本来打算离开,却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停下脚步,看向程遮, “你,是不是叫程遮?” 程遮假意疑惑,在心里想好托词,“你认识我?” “你……不是早就死了吗?”烟酒店老板咽了口唾沫,不自觉与程遮拉开距离,“虽然你没有葬礼,但你的墓我可去过,就在后山,可是你怎么……” “哦,你认错了,只是刚好同名罢了。”程遮笑道,“这是我第一次来蓉城,没想到能在福利院里打听到和自己同名的人。” “哦,的确,你和他长得也不像,虽然我没怎么跟他玩过,不过我这人没啥优点,认人准,我还以为是男大十八变之类的呢。” 程遮笑而不语,烟酒店老板便和他们道别离开。 两人看着烟酒店老板离开的背影,陆素商抱手笑道:“看来,还有点补丁要打。” “早点完成这里的事,早点离开,留的越久我记忆的破绽会越来越多。” “话说,你没想过自己被覆盖的记忆是什么样的吗?” “我想象不出,所以我会去找人讨回来。”程遮眼中闪过寒光,“我的记忆是属于我的东西,无论是谁,都不能轻易拿走。” “需要的话,跟我说一声。” “嗯,谢谢。”程遮笑笑,“老实说,你现在是除了铭哥我最值得依靠的人。” “这种话,在友人的范畴内吗?” “你还真是追着不放啊……”程遮无奈,“算吧,看你怎么理解了。” 陆素商没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道:“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逛蓉城。”程遮给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回答,“既然蓉城驻守队要我们待在蓉城,又没有什么具体用到我们的地方,我们就当公费旅游。” 程遮自然不会错过出游的机会,即使要面对的事情很多,他也想偶尔放松放松,当然…… 程遮抬头与飘在空中的程慕苏对视,后者各种比心,还凑到他脸上亲了一下。 虽然没有触感,但程遮依旧很开心,压着嘴角道:“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陆素商知道问的不是自己,便也看向程慕苏,后者思索片刻,打了个响指,“熊猫!火锅!川剧!最最重要的是川渝暴龙!缺一不可!” 程遮与陆素眼角抽搐,前三个是没问题,最后一个还真不太做得到。 第187章 两个程遮 上京驻守队,郑泽铭办公室外的走廊,一个相貌与郑泽铭有些相似的中年男人来到门前。 没有敲门,没有提醒,男人直接推开办公室的门,压迫感无声弥漫,他带着逐渐低下的气压走了进来。 正在看文件的郑泽铭眼皮都没抬,这种熟悉的配方,除了他的父亲郑镇方,没有第二个。 郑镇方来到郑泽铭桌前,居高临下看着郑泽铭,“我好像没教过你长辈站着的时候还坐着。” 郑泽铭轻笑,“你也没教过我毫无征兆地打扰在一个正在办公的驻守队副队长。” 郑镇方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微微眯起,唇边的胡茬微微抖动,“别忘了,你这副队长的位置本就是我为你争取的。” 郑泽铭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着郑镇方,“那你或许不知道,我在新兵营的得分一直都是第一,最终考核时也是最优,我们队长早就想争取我,上京本就是我该去的地方。” 郑镇方抱手冷笑道:“谁叫你莫名其妙就要跟你妈蜗居在那座小城,你妈也是,居然任由你乱来,放着大好的前途不要,搞得现在重回上京当了个副队长就要被戳脊梁骨。” “说起来你回那个小县城的原因居然还是因为那个叫程遮的小子?你当时跟我提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性取向有什么问题!” 郑泽铭缓缓起身,一字一句道:“第一,我做的选择跟我妈没有任何关系,第二,小遮是我一生的兄弟,我不允许你这么侮辱他。” 屋内气氛顿时降至冰点,父子就这么冷冷对视,彼此都没有让步。 直到门外一个软糯的声音响起;“阿铭哥,能进来吗?” 郑泽铭目光不移地直视着郑镇方,语气却温和得与他的表情极度不符,“请进。” 一个样貌可爱且只有一米五的女生推开门,探头进来便看见正在对视的两人,吓得厚重的黑框眼镜一下没稳住。 “那个,我来的是不是不太是时候?” “不,来的正是时候。”郑泽铭看向沐青棉,温和道,“有什么事?” “阿铭哥你要的资料,我整理好了。”沐青棉抱着文件,踩着小碎步放到郑泽铭的办公桌上。 郑泽铭拿起文件,冲沐青棉笑道:“嗯,辛苦了,晚点请你喝咖啡。” “我觉得可乐好喝点。”沐青棉扶了扶脸上厚重的黑框眼镜,“我走了哈阿铭哥。” 沐青棉离开后,郑镇方随手拿起一份文件拆开,却被郑泽铭一把抢了回去。 郑镇方看着空空如也的手,看向郑泽铭护食似的把文件放到离自己较远的地方,淡淡道:“你能调动的文件,我都有权限看。” 郑泽铭白了他一眼,“有权限自己调去,别来蹭我的。” “关于程遮的?”郑镇方视线落在郑泽铭身上,仿佛将其看透,“除了那孩子,没什么文件能让你这么关注吧?” 郑泽铭没有正面回答郑镇方的问题,“想知道的话,自己查去。” “我没那么无聊。”郑镇方整理过西装领带,又扶了下金丝眼镜,“你自己把握好分寸,别让我擦屁股。” “……”郑泽铭瞪着郑镇方转身留下的背影,低声说了句艹。 郑镇方走后,郑泽铭打开沐青棉拿来的文件,仔细看了起来。 那是两份人物档案以及一份任务档案。 人物档案虽然是两份,但名字出奇的一致——程遮。 郑泽铭拆开的第一份,是他所熟知的程遮,暂且称为溪城程遮。 溪城程遮的档案上记着他明确的出生年月日,出生所在医院,户籍所在地以及出生后的经历,单单没有提及过蓉城的福利院。 而另一份,也就是蓉城程遮,他的出生年月日不明,出生所在医院不明,户籍所在地不明,甚至是个黑户,并且生命截止于十一年前,也就是他八岁的时候。 郑泽铭看得出,八岁的蓉城程遮和八岁的溪城程遮长的没有一丝一毫的相似之处。 郑泽铭眉头微蹙,喃喃自语道:“小遮应该意识到了自己记忆出错了……” 郑泽铭敏锐地察觉程遮的记忆出错或许有着更深的牵扯,不然程遮如果真的只是一个在溪城长大的普通孩子,为什么记忆会被修改亦或是覆盖?要用到一个外省已死的同名之人的身份? 修改程遮记忆的,嫌疑最大的就是程遮的父母,在档案上明确写着程遮出生后便一直跟随父母生活在溪城,他的父母就算不是修改记忆的人,也一定知道些什么。 郑泽铭思索之际,手机一震,打开看后,发现是程遮发来的消息。 “铭哥,有关我记忆出错的事情,目前仅有你我陆素商以及吴启和于枭知道,我会请他们帮我保守秘密,希望你能帮我争取他们,尽量别对立。” 郑泽铭摸着下巴回忆,吴启倒是问题不大,溪城和德城本就是陈默这边,只有于枭,厦城那边不太好挖墙脚。 一想到厦城驻守队队长易杰,郑泽铭就觉得头疼,“小遮啊,你可真会给我出难题。” 蓉城,一家火锅店里,程遮捂着鼻子打了个喷嚏。 陆素商递了张纸给他,调侃道:“谁骂你了?” “我猜是铭哥。”程遮笑笑,关掉与郑泽铭的聊天框。 陆素商夹起一块毛肚,“幸好有这么个后台,不然你可谓是寸步难行。” 程遮轻笑,“我到现在才真正明白了人脉的便利,这人脉还是我最好的兄弟,爽翻。” 程遮与陆素商说笑着,程慕苏则是到处飘,一会去后厨,一会去食材区,一会踩在别的顾客的桌子上,看着沸腾的红油火锅,啧啧称奇。 就在程慕苏兴致勃勃地逛着时,一个带着口罩的女服务生似是踩到了什么东西,捡起来打量了一会,随后将其举高,微微提高音量,说道: “这是哪个小朋友的玩具呀~” 声音吸引了店里的人们,程遮陆素商程慕苏也不例外。 只一眼,程遮嘴角的笑容突然僵住,那个女服务生举着的,正是归雁的傩面! 程遮还注意到,那个女服务生正有意无意地看向自己,眉眼似是弯起,闪烁着微光。 第188章 世界的希望 陆素商注意到程遮的表情,“你认识?” “嗯……”程遮缓缓起身,目不斜视地看着转身走进杂物间的归雁,“等我一会,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程遮便迅速跟上归雁,陆素商看了程遮的背影一眼,叹了口气,夹起一块牛肉在热气腾腾的火锅里三进三出,边蘸酱料边自言自语,“怎么不懂吃饭最大的道理呢?” 杂物间,归雁正缓缓脱下服务生的衣服,换上便装。 等她换好时,敲门声合时宜地响起,门外响起程遮的声音:“换好了?方便进来么?” 归雁压低鸭舌帽,提了提口罩,将脸挡得严严实实,这才拉开门让出身位。 程遮侧身进入,视线落在归雁的脸上,眉头一挑,“好歹我们也算是堂兄妹,连真容都不能给我们看?” 归雁笑了笑,将鸭舌帽压得更低,遮了遮眼睛附近的褐色疤痕,“毁容了,即使堂哥堂妹不在意,我自己心里也过不去这道坎。” 程慕苏指了指归雁,看向程遮,“哥,她比我大吗?” 归雁看向程慕苏,弯着眉眼,“我与堂哥同岁,小几个月,应该比堂妹你大些。” “哦,好吧。” 程遮问道:“找我什么事。” 归雁捂着脸颊,轻拍了程遮一下,调笑道:“堂哥真自恋,凭什么说人家找的就是你?” 程遮眼角一抽,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刚想说你比上次稳重了点,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诶诶,说话别太难听啊,好歹我们也血脉相连,你这不是把我和堂妹还有勋叔一起骂了?” “行,我收回行了吧。”程遮不耐烦地摆摆手,“到底找我什么事。” 归雁收起嬉笑的表情,转变的猝不及防,她淡淡道:“勋叔邀请你参加一场葬礼。” 程遮心中一动,“谁的?” “福利院。” “……是他那天告诉我的名字?” “嗯。”归雁似是想起来什么,又道,“放心,走出的都真实地活着,因为在当年被勋叔‘死而复生’的人的底层代码就是不会离开小镇。” 程遮沉吟片刻,“我知道了,时间?” “今夜。” 程遮诧异,“这么急?” “影墟派的人要来了。”归雁眼神一凝,“我和影墟其实一直在被影墟追杀,为的就是你体内的十殿阎罗。” 程遮眉头紧锁,缓缓说道:“你知道编剧吗?” “那个戏魂备选?”归雁一愣,“你跟她扯上关系了?” “厦城的任务里,我跟她交过手,当时还有一个冯腾,后来我和冯腾交流过,据他的意思是,他已经知道我体内有十殿阎罗,我不确定编剧知不知道,但影墟墟主一定知道,影墟多半早就确定我了,如果他们知道我在这里……” “你怎么才说!”话一出口,归雁便觉得不妥,他们也没什么机会和程遮说上话。 归雁倒抽一口凉气,“堂哥,我建议你马上离开,不要久留,葬礼什么的先别管了!你身负十殿阎罗不能出一点差错!” 程遮沉默了一会,说道:“既然你们选择了今晚,应该是最加急的时间了,过了今晚我再离开。而且福利院周边还有几个驻守队的布防,影墟要摸清这里的信息还需要时间,我觉得我还能来得及参加葬礼。” “不行!你是十殿阎罗传承者,我们没料到影墟居然已经盯上了你,怪不得我们能在上次的围剿中逃掉……”归雁顿时脊背发凉,遍体生寒,“他们料定我们会来找你!” 程遮安抚道:“别担心,我说过了,他们要摸清这里还要点时间……” “你还不明白吗堂哥?”归雁眼中溢出焦急的情绪,“他们早开始布局了!甚至下一刻,我们可能就会被拉入镜域,被好几个七八阶围攻!” “可……” 归雁叹了口气,说道:“堂哥,这次你真的不能任性,你对我们,对这个世界都非常重要,你也知道吧?你是最后一个十殿阎罗传承者,如果你出了什么意外,蓝星界就无力回天了!” 听到这里,程遮心中的怒火与焦躁无声燃起,他一咬牙,自暴自弃道:“责任这么重,倒不如去死……” “啪!”归雁毫不犹豫地打了程遮一记耳光。 程遮被扇得别过脸,一下靠在门背上,眉眼藏在黑发之下,看不出情绪。 看着程遮落寞的样子,归雁的心不自觉地生疼和软下来,她缓缓伸手轻抚着程遮被扇红的脸,小声道:“对不起哥……比泰山还重的责任压在你的肩膀上,我虽然无法感同身受,但也知道那很累……” “但,你知道吗,就算你死了,也只是延缓影墟彻底统治三界的进程,但只有你活着,才有可能将影墟覆灭……” 程遮眼皮一动,缓缓看向归雁,“神柱……没有希望?” “做不到的……”归雁惨笑,“神柱,没有神继者,我说的不是神道拥有者,而是像你和龙魂拥有者一样,能最近距离地接触神明力量的人,可以说,你们两人就是蓝星最后的希望。” “哥,你嘴上这么说,但我知道你不是会轻易放弃希望的人,但我也希望你不要总是给自己这样的心理暗示,无论是作为家人还是推着你前进的幕后黑手,我们都不希望你这样。” 程遮深吸一口气,垂下眉眼,“好,我明白了,我等会就申请离开蓉城,回上京。” “哥,谢谢你。”归雁肩膀一塌,心里一块石头落地,程遮绝对不能出事,决不能落在影墟手中。归雁看着程遮,她知道自己这堂哥被叔父改过记忆,即使记忆不属于他,福利院对他来说也意义非凡。 “哥,到时候我给你打视频电话,你应该也想送送自己熟悉的人吧……” 程遮眼中亮起微光,声音沙哑道:“谢谢。” 两人加过联系方式后,程遮将手机放入口袋,“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我会尽快出发。” 程遮转身,摸上门把手,身后传来归雁的声音:“虽然我们认识不久,但我总听勋叔说你,你,记得照顾好自己,也是顺带替婶婶说的。” 程遮动作一顿,又发力拧开门把,“嗯,我知道了,谢谢。” 第189章 顾虑 回到座位,陆素商把盛着肉的盘子往程遮那边推了推,“先吃饭。” “好。” 饭饱过后,程遮道:“我们今天就回上京吧。” “你不是说想多留几天?” 程遮摇头,“没必要了,蓉城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们该去做我们该做的事了。” 陆素商看出了程遮的不对劲,低声问道:“是见到熟人了?” 程遮搓了搓脸,“嗯,一个……朋友。” “除了踏道者,没人能把你的脸打红。”陆素商眼中一寒,“程遮,我不介意你交什么朋友,但希望你的朋友,不会妨碍到我们。” 程遮笑笑,“放心,绝对不会,相反,他们会是我们的助力。” 陆素商思索片刻,说道:“程遮,我们去外面谈谈。” 程遮抿了抿嘴,站起身,跟着陆素商走了出去。 巷子里,程遮与陆素商靠墙而立。 陆素商抱着手,看着低垂着眉眼的程遮,“程遮,虽然你也是成年人,但在踏道者的世界里,你见过的人还不多,不了解他们的手段,我担心你会上当受骗受骗。”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让我也接触一下你的‘朋友’。” “这应该不行。”程遮微微抬眸,那双带着些许迷茫的紫眸透过垂下的黑发,看向对面的白发少女,“他们身份特殊,和他接触只会更加危险。” “你好奇他的身份也没关系,那是我的父亲,程勋。” 陆素商瞳孔微缩,“你的父亲?居然这么快就现身了?” “或许是溪城厦城的事情传开来,被他知道了吧。” 程遮轻声开口:“陆素商,从成为踏道者的那天起,不,应该是从失去一切的那天起,我就用尽全力去寻找我的父母,但我没想到,踏道不过月余,我努力了五年的事情就这么荒谬的完成了。但同时我也知道了一些更可怖而危险的事情,肩上也莫名扛上了一些责任。” “我高估自己了,那样沉重的责任突然压在我身上,我以为我能平静接受,但还是有些喘不过气。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将我知道的事情告诉你,不是因为不信任你,而是害怕会让你腻烦。” 陆素商没有正面回答程遮的问题,而是缓缓抬手,掌心浮现吞噬图腾,淡然开口:“我的第二道,也不是什么善茬,给我力量的同时,也在蚕食我自身,只是我现在还不打算透露过多,不是我不信任你,而是对它了解过多,只会徒增焦虑。” “随着阶位的提升我对第二道的掌控力也越来越弱,迟早有一天我会被它反噬,像是一把高悬的达摩克里斯之剑。”陆素商收起图腾,微笑道,“不如多给自己一些时间思考,我们在未来终究是生死与共的战友,能尽快坦诚相见是最好,但人有时候也该自私一点,藏着自己的秘密是正常的。” 程遮沉默片刻,说道:“其实我是在担心,要是告诉你,会让你更危险。” 陆素商耸肩,“呵,我反倒怕你了解我的第二道后危险。” “瞧你的样子。”陆素商拍了拍程遮的肩膀,“你父亲对你说了什么吧。” 见程遮沉默,陆素商知道自己猜对了。 陆素商眼中闪过精芒,“但程遮,你该知道,你是独立的个体,不要因为三言两语就动摇,脚踏实地一步一脚印走好现在的路,无论是谁给你上的压力都对你来说太过遥远,只有你有足够的实力了,你才有资格去担忧,去扛起责任。” “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我们要做的就是尽快成长,才能接他们的班。” 程遮眼眸微微亮起,笑着叹了口气,“是我庸人自扰了。” “你和我说过,拥有足够的实力才能守得住‘玉’,别一下子看的太远。” “嗯,我知道了。”程遮笑笑,“还好有你在。” “少说让人误会的话。”陆素商挑眉,“你自己也得把握好分寸。” 程遮失笑,“知道了。” “陈默那边,还要让他继续查么?” 程遮点头,“要,免得让他生疑。” 陆素商轻笑,“有点心思全使自己人身上了。” 程遮大受震撼,“虽然说了站队,但我也没完全信任陈总教官好吧?” “好好好,你只信任慕苏和你父亲是吧?” “当然不,我还信任你啊。” “受宠若惊。” …… 下午,陈默接到程遮与陆素商的返回请求,没怎么犹豫就批了。 余憾啃着苹果,盘腿坐在陈默的办公桌上,看着继续处理文件,问道:“蓉城那边不是要让程遮他们多留几天配合调查吗?” “调查个锤子,有什么好调查的。”陈默淡淡道,随手在一份文件上签好字,“忘了蓉城是谁的地盘了?忘了蔡岩站的谁的队了?” “嘁,不就是那个红猩猩吗。”余憾回忆起那个在上次神柱会议中义愤填膺的家伙,“满脸横肉,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人。” 陈默失笑,“你这么说自己的袍泽真的好吗?” “这时候想起是袍泽了?”余憾瞥了陈默一眼,“你刚才还说什么地盘啊,站队啊,你不也在算计袍泽吗?” “我所说的袍泽,指的是和我同样立场,共同对抗影墟的人,所以我说他是袍泽没错。”陈默甩了一份文件给余憾,“但大势之下,即使是袍泽也需要一个领头羊来彻底掌控局面。” 余憾接住文件,“我怀疑你在蛐蛐尹老师。” “放屁。”陈默笑骂,“明明你最喜欢蛐蛐!” “那是以前,现在是你。”余憾一本正经地指着陈默,“我早就怀疑你总是借着分析尹老师的操作来侧面批斗他!” “这会又是批斗了?你词汇量挺丰富啊。” “啥意思啊?” “聊偏了。”陈默咳嗽一声,“说回程遮他们吧。” “其实我本就没想让他们多待,因为蔡岩一定会去争取他们。” “哈?”余憾眼神复杂地看了陈默一眼,“你可是第一个接触他们俩的高层,用屁股想都能知道你肯定会收他们入麾下,还有人敢动你陈默的人?” 陈默笑着摇头,“也许是我以前太好说话了,老被挖墙脚,第一次亲自出面招揽两个年轻人,他们应该不会放在心上。” 余憾恍然,“因为你肯定会说……” 陈默轻笑,“对啊,我肯定会说……” “不用急着做决定。” 第190章 各方筹备 “没想到他们还挺了解你。”余憾笑吟吟道,“知道你和新人之间会留一些距离。” 陈默轻笑,眼底看不出情绪,“不过这次那些家伙算错了,当我第一次见到他们俩的时候,我就一定会争取。” 余憾鄙夷地看了陈默一眼,“切,你就是看见陆素商才顺带加了个程遮吧?” “那倒不是,他们俩都是不错的苗子,就算没有什么特殊的身份我都想将他们收入麾下,毕竟我们的力量还是太弱。”陈默拿起果味水喝了一口,“或许是冥冥中自有定数,他们正好出现在我决定改变态度的时候,也不止他们,我后面要招揽的人,也不会轻易放手。” “你知不知道你喝着果味水又一本正经地说话样子很割裂?”余憾一把抢过陈默手里的果味水,差点撒出来,“喝个低能饮料还给你喝出优雅来了?” “你妹的,喝什么不是喝?”陈默白了余憾一眼,“我又不爱喝茶和咖啡。” “谁让你喝那俩,要喝就喝国窖。”余憾不知道从哪摸出一瓶1.5L冰红茶丢给陈默,接着道: “说起来我一直没问你要怎么洗牌神柱,反正我也闲着,你给我说说?” “你哪天不闲?”陈默拉了拉椅子坐正,“迟早要跟你说的,只是没想过你会好奇。” 看着余憾等待的神情,陈默缓缓起身,微笑着吐出两个字:“内,战。” 余憾握着水瓶的手一抖,眉头紧紧皱起,“陈默,我知道你没在开玩笑,我也没开玩笑的问你,你想好了?” 余憾背上的剑匣微微一动,宁芷漓从剑形化为人形,眼神复杂地看向陈默,“小默,虽然我知道你心怀天下,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但你可知内战二字意味着什么?不知要死多少人!外敌定趁虚而入!” “想好了,不破不立。”陈默拿起一袋素毛肚,放在手里端详着,“但我作为神柱的一份子,不会杀袍泽,但我会让袍泽去死。” “动手的不是我,是影墟,我也不用推动他们,他们迟早会出手。” “所以,你选择放任?”余憾听出了程遮的意思,“你打算让影墟渗透神柱?” “不,神柱永远是神柱,不能沾染上一丝一毫阴影,但我允许神柱的外患更大一些,这样才能让他们意识到内部团结的重要性。” “也别说什么攘外必先安内了,就是要安内,进程至少也要十年,稍有不慎更是粉身碎骨,但影墟那边,不出五年就会发起战争,如果按照正常的方式,五年后,神柱是心最不齐的时候。” “所以我们要等一个时机,一个让高层内外都无法兼顾的时机。”陈默眼中闪过精芒,“我要他们应接不暇,自乱阵脚,好让我夺权。” “陈黑犬,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余憾突然觉得心累,倒不是他觉得陈默的做法有什么错,而是他知道陈默这么做要承担些什么,“以前以为你只要搞些智斗啊,争权夺利之类的,没想到还有良心的谴责呢。” “成,你就是神柱未来的最高领袖,还能重现鼎盛时的团结,为抵抗影墟做出不可估量的贡献,流芳百世;败,你就是草芥人命的刽子手,视袍泽性命为可以舍弃的物品的冷血动物,从此遗臭万年。” “啧,怎么听着有点帅啊?” “觉得帅你来?” “那还是算了。”余憾从桌上跳下来,牵起宁芷漓的手,“无论你怎么做,我都信你,也跟着你,不过也要最后再问你一次。” 余憾转过身,与陈默隔着桌子对视,“你真的想好了,要干这一念之间便是天堂和地狱的勾当吗?” “想好了,我要做。”陈默笑眯眯的,“是为我自己。” “行,剩下的我不多问,有事知会我一声。”话毕,余憾拉着宁芷漓离开,陈默目送他们。 走出办公室,宁芷漓望向余憾的侧脸,“你怎么看?” “用眼睛看。”余憾笑呵呵地,腰一扭躲过宁芷漓掐来的手,“好好不开玩笑,陈默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喽~他不会想要我们过多干涉的,他想成为主导,才能给当年的自己一个交代。” “如果……如果在你们有生之年真的结束了一切呢?”宁芷漓眉头微蹙,“陈默,还有活下去的动力吗?” 余憾停住脚步,眼神一凝,下意识地看向医务室所在。看了许久,余憾收回视线才说道:“那么远的事情,以后再说呢,我们也不一定能活到那时候。” 医务室,叶长安随手翻阅着杂志,突然觉得有些无聊,看向谢诗凉,“阿凉,你和程遮他们关系不错,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么?” 谢诗凉放下手里的中药,“叶哥你怎么好奇起他们了?” 叶长安合上杂志,“嗐,就他们俩对自己新兵最狠,每天都有新兵来咱们这治疗,他们一走,我反倒觉得无聊了。” 谢诗凉被逗笑,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铃,接起发现是陈默。 谢诗凉温生道:“老师?” “嗯,有件事交给你,程遮和陆素商今晚会回到上京,你把他们带回新兵营。” 谢诗凉开的免提,叶长安也听得清清楚楚。 挂掉电话,谢诗凉笑着摇了摇手机,“说曹操曹操到?” “我也去接。” “那你开车。” “行。” 蓉城,队长办公室。 蔡岩正在和他的上级通电话,也就是余憾口中的“红猩猩”。 电话那头洪亮的声音响起;“小蔡!我看过这两个孩子的资料,中意的很!你可要把握住机会!” 蔡岩微微将手机离得远了些,微笑道:“我明白了洪老,这两个年轻人的确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我会尽力拉拢的。” “不要尽力,是要全力!”洪林声如洪钟,“下一次神柱领袖的选举迫在眉睫,但基本可以确定还是尹瑜知。而他手下还有陈余苟景四座大山,我们一定要尽快吸收新鲜血液!” “是,我知道了。”蔡岩收起笑容,严肃地点头道,“我一定全力拉拢,为您增加助力。” 第191章 车内密谈 程遮与陆素商正走在回福利院的路上,突然接到陈默发来的消息,说是已经安排好了返程的车票机票。 两人对视一眼,程遮疑惑,“居然这么快就同意了?” 陆素商道:“蓉城这里的人和陈默不是一个站队的,他也没想让我们多待。” 程遮恍然,“原来是怕挖墙角。” 陆素商的视线突然移向某个方向,“怕也没用,他们要开始表演了。” 顺着陆素商的视线看去,一辆吉普缓缓朝他们驶来,驾驶位放下车窗,林副手从里面探出头来,“两位,蔡队安排我接你们。” 陆素商眼睛微眯,“接我们去哪?” 林副手淡淡一笑,“当然是去民宿,收拾东西准备回上京了。” “那是最好。” 两人上了车,才发现副驾驶上还坐着蔡岩,他们的目的顿时明了。 程遮眼神一凝,对上车内后视镜里蔡岩看过来的眼睛,“蔡队长,我们两个见习教官,还不值得您亲自来接吧?” 蔡岩回头笑道:“程教官哪里话,你和陆教官可都是近来声名赫赫的青年俊杰,我作为驻守队队长,来接我们神柱未来的中流砥柱,” “蔡队长言重。”陆素商淡淡道,“嘴上这么说,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蔡队长一愣,听出陆素商话里的阴阳,不怒反笑,“陆教官不必对我们抱有敌意,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统一战线的。” 程遮与陆素商都没有说话,静静等待蔡岩接下来的表演。 蔡岩忽的叹了口气,说道:“你们是陈总教官最先接触的,应该也得了不少照顾,可是听了些什么话?” 程遮与陆素商对视一眼,同时摇头。 “那便是有了。”蔡岩也不厌烦两人的不坦诚,继续说道,“虽说神柱内部争权夺利,但总的来看还是相对团结,一致对外的。” “但。”蔡岩话锋一转,“或许是影墟近些年没那么猖獗,导致有些人安逸了起来,内部争斗也没那么惨烈……” “所以呢?”程遮毫不犹豫地打断蔡岩,“蔡队长,你所说的我们大概了解了,你是想拉拢我们吧。” “是。”被打断蔡岩也没有显露出任何的焦躁,只是用眼神压下了林副手握着方向盘的手上的青筋,“你们也知道,身在神柱,犹如入棋局,而我们便是棋子。” 陆素商眉头一挑,“真直白,要我们当棋子,榨干价值就会被视为弃子?” “无论在谁手上都是一样的。”蔡岩勾勾唇角,“重要的是如何彰显自己的价值,才能不被抛弃。” “废话这么多,诚意呢?”陆素商面无表情,翘起二郎腿,“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既然蔡队长想要拉拢我们,不如说点实际的。” 程遮撑着脸笑道:“对啊,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蔡队长可不要以为我们是什么心怀天下的正人君子。” “你们想要什么,都可以提,只要你们愿意站在我们这边,我会尽可能地为你们争取利益。” “原来是空头支票。”程遮笑容敛起,“蔡队长,你们凭什么会觉得有可能拉拢到我们?凭你们连福利院里那么强烈的精神力波动都察觉不到?凭你们会画饼?” “程教官,你好像还意识不到高层的承诺意味着什么,只要他们这些大人物一句话,你在神柱就是顺风顺水事事平。”蔡岩顿了顿,继续道,“以你的双道,成长起来必是惊人战力,站在我们这边,得到更多资源是必然的。” “哦?这么说,我是顺带了的?”陆素商似笑非笑,轻碰了一下程遮,“他们好像觉得你比我有潜力啊。” “我肯定不如你。”程遮笑着耸肩,眼底寒芒一闪,“蔡队长,你一句高层的承诺,就要我们两人站队,可我们连你口中的高层都没有见过,诚意也是欠缺,我看,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吧。” “你们年轻,看不清局势我不介意,告诉你们也无妨。”蔡岩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来,“你们大概还没有明确向陈默表示要站队吧?我承认,这个年轻人极有手段,人格魅力也不错,当代最强的几个八阶都和他关系不错,尹总长也是他的老师,他才是真正的如日中天。” “但你们也知道,他是新兵营的三大总教官之一,与其说是之一,不如说是新兵营最大的话事人。余憾和苟雄因为够强,常被派去浊界执行任务,景妍作为祭城之主也要管理祭城,新兵营的事务向来是陈默打理。” 程遮眉头一皱,“你想说什么?” “虽然陈默与尹瑜知是师生关系,即使近几年尹瑜知有意让陈默接触政治,但为时还是晚了些许,他的枝叶不过茂盛,羽翼不够丰满,斗不过那些老油条,即使有尹瑜知撑腰也难以立足,更有可能让人落下把柄。” “陈默现如今对你们抛出橄榄枝,分明是急于扩大自己的实力,增加底蕴。承诺丰厚,但必然不长久,一顿饱和顿顿饱的道理,你们也懂。” “徒有两个八阶战力作为战友,手底下流过那么多新兵又留不住,距离权力中心也有距离,要达到其他高层的程度起码还要十年,你们真的觉得,跟着陈默有前途吗?” 程遮与陆素商同时期陷入沉默,倒不是他们真的在思考蔡岩所说,而是在疑惑,对方对于陈默真的足够了解吗,拥有改变神柱志向,又是现任神柱最高领袖的学生,难道不会藏拙?他们没有设想过这种可能? 两人默不作声,蔡岩以为他们已然动摇,于是趁热打铁道:“我的上级,是洪林洪老前辈,为人爽朗直率,我就是因为他的性情义气而愿意跟随,他对于手下也极好,想来一视同仁。我看过二位的资料,先不说自身道本就卓越,无论是临场反应还是行事风格都深得洪老前辈喜爱,如果二位愿意加入洪老麾下,必受重用!” 第192章 各取所需 “二位怎么看?” 程遮与陆素商同时抬头说道:“我们拒绝。” “哈?”林副手终究是忍不住,“蔡队说了这么一大堆,你们就是拒绝二字?” “蔡队长多吐了几口口水,我们就要领情?”程遮目光幽幽看向林副手,“而且,你们蔡队长都还没说什么,你就急着跳出来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我们了?” “怪不得是副手、秘书,而不是副队长。” “你!”林副手的手抓得更紧,几乎要将方向盘握碎,但很可惜,她不是踏道者,没那个能力。 “小林。”蔡岩出声,制止两人将要发生的争执。 但程遮没有松口,轻笑道:“林副手,你似乎很在意蔡队长的颜面?这与你先前大手一挥不要我赔偿门的样子有些反差呢。” 林副手没有还嘴,因为蔡岩就侧目看着她,她也不敢多说什么。 “程教官,我的手下我会管教,当然,是她出言不逊在先,这是我的失职,我向您表示歉意。”说着,蔡岩回头朝程遮歉意地点头笑笑。 堂堂市级驻守队队长,放低姿态向一个见习教官道歉,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程遮本就没有要咬着不放的意思,点点头接受了蔡岩的歉意。 蔡岩犹豫了一下,又说道:“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程遮轻笑,“没办法,陈总教官给的太多了,而且蔡队长别忘了,陈总教官虽然根不深蒂不固,但他的引路人是尹总长,我们并非跟着陈总教官,而是尹总长。” 蔡岩一愣,哑然失笑,他还以为是什么理由呢,没想到是看中了尹瑜知的身份,果然还是年轻,没看透政治,尹瑜知大显身手也就十年前到五年前之间,现如手里的权力正逐渐被渗透,对于神柱的掌控力也大不如前,说句难听的,再过十年,尹瑜知要么下台,要么傀儡。 这也是陈默急于扩张势力的原因之一吧,其实谁做这最高领袖都一样,只要那人心向蓝星,蔡岩也不介意做墙头草。 程遮与陆素商选择站队陈默也有自己的道理,他们所需的是实力强大的战友,加快成长完善成游魂,拥有自己的话语权并且在神柱得到一定的地位和情报权限,所以他们进入新兵营,同时头上有陈默也能更好办事。 陈默选择程遮与陆素商,抛开对于他们的身份不谈,两人在临沧山、厦城以及此次的蓉城,都具备了合格踏道者的资质,并且程遮对于踏道者了解不多,对于踏道者的世界认识还不够全面,陈默在这个时候成为两人的领路人,未来需要他们的时候自然用得上,这也称得上是各取所需。 其实也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既然做出了选择,两人也不会轻易改变。 蔡岩勾勾唇角,“既然如此,我也不多说了,政治就让他们搞去吧,蔡某祝二位武运昌隆。” 陆素商笑道:“多谢蔡队长了,虽说我们站队不同,身为蓝星人的立场还是一样的,政敌也算不上。” 蔡岩得到两人的答案,反而放松了许多,“我个人还是十分欣赏二位的,如果二位能加入洪老麾下,教官之旅结束后,大概率会来蓉城,能和二位共事想必会很有安全感吧。” 在神柱,县级驻守队队长至少四阶并且功勋足够,市级驻守队队长至少六阶并且功勋足够,省级驻守队队长至少七阶并且功勋足够,蔡岩至少也有六阶。 程遮无奈道:“蔡队还是太高估我们了,两个四阶能让六阶有安全感?” “而且我们未来的打算嘛……”程遮与陆素商对视一眼,后者接话,“我们要成为游魂。” “这我倒是听说过,是余总教官提出来的,也是为了平衡好神柱和祭城的人员分布,所以设立了游魂以分担神柱在蓝星的压力。”蔡岩感到诧异,“据我所知,这项计划还没有开始实施,你们居然已经知道了?” 程遮笑笑,“内部消息。” 蔡岩眼睛微眯,有关游魂,要么是陈默为了让两人站队更加稳固而告诉他们的,要么是眼前的两个年轻人和陈默关系不浅,无论是哪一个,他们都没有希望能站到蔡岩这边。 蔡岩没有继续说话,只是笑笑转过头去。 车内陷入沉默。 十几分钟后,四人驱车来到蓉城机场。 “东西已经有人帮你们收拾好了,就在后备箱。”蔡岩跟着程遮与陆素商下车,“机票陈总教官应该帮你们定好了吧?” 程遮从后备箱里拿出自己的背包,朝蔡岩笑道:“蔡队长,你是蓉城本地人吧?” “你怎么知道?”蔡岩搓了搓下巴,“因为要当队长,我还特意调整了口音。” “口音倒是听不出来,不过变脸倒是挺快。”程遮背上背包,挑挑眉,“甚至没让吴启于枭两位教官还有许桑酒跟我们一起。” “程教官,真幽默。”蔡岩无奈笑道,“吴启于枭两位教官是因为有私事,至于许桑酒……” 蔡岩指了指机场里面,“她早就在里面等着了。” “原来如此。” 蔡岩挥了挥手,“检票时间在一个小时后,祝你们一路顺风。” 两人点点头,转身走进机场。 林副手走到蔡岩身旁问道:“蔡队,干嘛让我演坏人?” “当然是反衬我了。”蔡岩负手轻笑,“我得给他们留个好印象啊,以后见面不会那么尴尬。” “无人在意。”林副手白了蔡岩一眼,“那个程遮话里话外就在阴阳我们,我干了八年的工作居然让他嘲讽了。” “年轻人嘛,锋芒毕露,二十岁的年纪,他不狂谁狂?” 机场内,陆素商侧目看向程遮,“你跟蔡岩说话,还挺不卑不亢。” “装的。”程遮淡淡道,“我其实没想说那么多,不过塑造一下自己年轻气盛的形象,也能让对方对我放松警惕,万一什么时候就被我阴了呢。” 程遮转头,一眼看见捧着手机打游戏的许桑酒,“不过未来的事,谁说的清呢?” 第193章 飞机上的青年 “程教官,陆教官。”抬眸看见朝自己走来的两人,许桑酒微笑着招了招手。 “玩什么呢。”陆素商凑到许桑酒旁边看向她的手机,屏幕里她所操控的角色正在用分身反击对方。 程遮看清手机里的游戏后,眉头一挑,内心暗道:“这不就是你最喜欢的游戏吗?” 程慕苏知道程遮在和她说话,“我喜欢的是动漫,手游我死了以后才出的好不好。” 程遮耸肩,“大差不差。” 陆素商看着手机上弹出的三个角色下面的【完胜】二字,“这倒不像是寻常女孩子喜欢玩的游戏。” “我可不寻常。”许桑酒晃着手机轻笑,经历得多了,她早已不是原来的自己,“以前玩这游戏的时候总觉得压力爆大这人是挂,现在反倒觉得三千也就那样。” 程遮知道许桑酒说的是段位,“你可是踏道者,不得随便上个五六千?” “踏道者反应力的确过人,但游戏里的博弈和下意识的处理和现实终究不同。”说话间,许桑酒又开了一把,“现实里我能根据对方的微表情和小动作预判对方接下来的想法,游戏里面只能去揣测对方的心理。” 三人没继续聊天,而是静候着检票登机。 一个小时后,随着播报响起,三人提起各自的行李起身,办理托运领取登机牌,完成安检后一同前往登机口候机。 许桑酒没有继续玩游戏,和程遮与陆素商闲聊起来。 “居然不是头等舱吗教官。”许桑酒看着手机里机票显示的经济舱,“我还以为陈总教官财大气粗呢。” 陆素商哼笑,“他可是个清官,办公桌上除了麻酱味素毛肚就是果味水。” 程遮回忆起总教官办公室,里面总共有三块办公桌。进门最左边的办公桌上摆着很多武侠小说和诗集,一眼就能知道是谁的位置。右边的办公桌放着几大罐蛋白粉,还有几袋鸡胸肉,还有食谱,大概就是那个程遮从未见过的苟雄,雄教官了。 至于中间,文件堆积如山,角落的区域放着那些麻酱味素毛肚和蜜桃味果味水的办公桌,自然就是陈默的了。 陆素商似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兀自笑道:“你们不知道,一盒20包的素毛肚,陈默能吃一个月,余憾吃两天就没了。陈默一周只买一瓶果味水,余憾走到哪都能给你摸出来一瓶冰红茶。” 许桑酒没见过陈默的办公室,听过陆素商的描述,沉默许久才说出一句:“是挺清廉。” 程遮挑眉,“你怎么知道。” “听食堂大爷大妈说的。” 三人登机后,许桑酒和陆素商挨着坐,程遮身旁则是坐着一个看起来脸色不太好的青年,戴着口罩,时不时咳嗽两声。 程遮在登机后借着找厕所将客机走了一遍,用道器检测后确认乘客里并没有踏道者,才重新回到座位上。 程遮坐下后,身侧传来那个口罩青年沙哑干涩的声音,“小哥,你好像很喜欢你的手表。” 程遮一愣,转头对上口罩青年黯淡无光的眼睛。他微微弯着身子,将脑袋缩进衣领,眼中全是疲惫与病态。 “啊,是,朋友送的。” 口罩青年眉眼弯了些许,“那一定是很重要的朋友吧。” 程遮想起郑泽铭,嘴角无意识地扬起,“嗯,我们认识快十年了。” 口罩青年注意到程遮嘴角若有若无的微笑,眼中浮现出了些许羡慕,“我以前也有认识十几年的朋友,只是在我得病以后,他就不愿意再和我往来了。” 程遮问道:“什么病?” 口罩青年声音本就沙哑,所以他的声音基本只有程遮与陆素商以及许桑酒这类踏道者才能听到, “艾滋。” 程遮反应不咸不淡,“哦。” 口罩青年似乎有些意外程遮的反应,“小哥,你没有下意识远离我的动作,为什么。” 总不能告诉你我不怕吧…… 程遮扯扯嘴角,身为踏道者,道的神奇他已经见识过了,普通人的绝症对于踏道者来说其实都不算什么。而且艾滋的传播方式他也不是不知道,口罩青年自己就有保持距离这种自觉。 想到这里,程遮有些惋惜,踏道者明确不能插手现代社会的进程,否则这世上应该会少了很多生离死别。 程遮随口道:“我也得了。” 口罩青年一愣,无奈笑道:“小哥,你看我像是很傻的人吗?” “也可能是我不擅长说谎?”程遮勾勾唇角。 口罩青年看起来心情不错,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侧目弯着眉眼看着程遮, “小哥你真有意思,我都有点不好意思带着你去死了。” 程遮:??? 程遮眉头微蹙,“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呢。” “嗯,你没听错,我想带着飞机上的人一起死。”口罩青年风轻云淡地拿出一个遥控器,“两边的机翼都被安置了炸弹,我手上就是控制器喽。哦对了,炸弹是气压炸弹,当然我不会傻到告诉你海拔高于多少不会炸。” “报复社会?” “算是吧。”口罩青年笑笑,“前面那两个女生和你应该认识吧?哪个是你女朋友?” 程遮看着陆素商的白发,“都不是。” 口罩青年撇嘴,“不信。” 程遮很平静,“信不信由你。” 口罩青年好奇道:“小哥,你是不是当兵的?为什么总有出人意料的反应。” “算是吧。” 程遮顿了顿,又道:“当然,我还是很想活下去的。” “那怕是有些难。”口罩青年抬眸看着舱顶,“实话跟你说,这架飞机里还有三个和我一样的艾滋病患者,我们都不想活了,打算在世上留下点东西,干脆就用自己的死来造成一次事件吧。” “小哥,你说我们做的对吗?”口罩装作苦恼地揉了揉脑袋,“其实我原本打算写一本名叫《艾滋病患者的自救》的,但是写了两百个字就弃文了,哎,写小说太难了。” 程遮转过头,眸光淡淡,只觉得他有些神经。 他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我会尽可能地求生,至于你,等着法律制裁更好。” 第194章 神光之威 程遮当然不会傻到被青年的几句话唬住,但他也没有什么动作,反而开始闭目养神。 口罩青年期待着程遮会如何处理,但他没有下一步动作,仿佛刚才两人的谈话从未发生。 口罩青年当然不知道,程遮是让程慕苏飘出机舱,去往机翼查看。 关无心说过,程遮每登上一殿,就会获得一个道的位置,或许是因为程慕苏是玄冥宫的绑定者,随着玄冥宫的权柄被程遮彻底掌握,现在程慕苏与程遮之间的距离可达百米。而他们所坐的飞机机翼六十余米,程慕苏完全能够将其里里外外地看个遍。 “哥,真有。”程慕苏飘在机翼下的发动机里面,透过转动的涡轮看着里面的炸弹,“上面有个显示屏,有两串数字,数字表达的应该是气压和我们所在的高度。” “来真的……”程遮睁开双眼,冷笑连连,“不过,也不算太麻烦。” 程遮侧目看向口罩青年,后者正巧又转头看向他,两人视线交汇,程遮无声开启孽镜之瞳,眼中银光一闪,瞬间将其拉入幻境。 这便是孽镜神光能够硬控踏道者的原因,面对不同人,将其拉入其中后,对于程遮的消耗也不同。 阶位越高,消耗越快,譬如程遮对不灭使用孽镜神光时当场便被反噬。 而现在孽镜神光用在口罩青年这样的普通人身上,与无期徒刑无异。 虽说是幻境,本质上也是幻术,只要程遮想,他能知道口罩青年的银行卡密码。 随着口罩青年双目渐渐无神,程遮在心中暗道:“炸弹需要让海拔高于多少才不会引爆?” 口罩青年喃喃道:“两千五百米以上……” 这趟航班是前往上京的,目的地是上京首都国际机,等会必须要让机长改变航线了。 “炸弹是定时的么?” “是。” 此言一出,程遮眉头微蹙,“时间……多久?” “两个小时。” 程遮目光一凝,先不说飞机还没落地就会因为海拔过低而爆炸,这个时间也不够抵达上京。 “其余三人是否拥有控制器,他们在哪。” “我这排最前面和最后面,还有一个在最左上角。”口罩青年顿了顿,“只有我和左上角的病友有。” 陆素商起身,回头给了程遮一个眼神,互相点点头,她便迈步走向一个乘务员,低声说了几句,乘务员便故作镇定地带着她进入了机长室。 程遮顺手拿走口罩青年兜里的控制器,轻吐一口气,闭上右眼,再度睁开时已经恢复为紫色。 口罩青年如梦初醒般回过神,他疑惑地看向程遮,“小哥,我刚刚是不是一直看着你发呆?” 程遮轻笑,“对啊,我还以为你良心发现准备放我一马呢。” 口罩青年躺回靠背里,“我没那个打算,我早就想死了,拉几个人一起也好。” 程遮仿佛是在闲聊,“你说你想看看我怎么处理,但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处理啊,我要是轻举妄动,你们岂不是直接引爆炸弹了?” “那你还放狠话?”口罩青年诧异地看了程遮一眼,“还说什么让我等着法律的制裁……原来是蒙我的?” “对啊,蒙你的。” 口罩青年觉得无趣,索性别过脸去,“我刚才还在惋惜带着你这样有趣的人死,现在改观了!” 程遮笑笑,没再说什么,只是看着机长室。 很快,门开了,警卫、乘务员以及陆素商走了出来。 副机长径直走向左上角最里面的乘客,那也是一个戴着口罩的青年,只不过加了一顶鸭舌帽,隐藏在鸭舌帽的疲惫双目闪过一丝暗芒。 在程遮,陆素商以及许桑酒的目光下,警卫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不许动!把你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程遮愣住了,许桑酒嘴巴微微张开,陆素商眉头微蹙,程慕苏更是直呼卧槽,周围的乘客齐刷刷往这边看了过来。 程遮撕了一声,正常情况下,要进行人身安检时,不应该是说“为了确保航班的安全,我们需要对您进行人身安检,请您理解”吗? 鸭舌帽青年低着头,不做言语。 陆素商目光一凝,发现对方装着手的口袋正缓缓蠕动,当机立断将其揣在口袋里的手抓住,另一只手抓住对方的脖子重重摁在窗户上,厉喝一声:“别动!把手松开!” 为了不让对方按下按钮,陆素商抓得很紧,将对方的手腕捏的咔咔作响。 “别!别捏了!我松手!”鸭舌帽青年吃痛,不由自主地把手松开。 警卫和乘务员马上上手将鸭舌帽青年口袋里的按钮拿了出来。 随后又来了两个乘务员,将鸭舌帽青年控制住后,陆素商才松手,与程遮对视一眼,坐回座位上。 程遮点点头算是回应,扭头看向口罩青年,“你输了。” 在敬畏出来的时候口罩青年就发现自己的控制器不见了,但他此时并没有太多慌乱。 口罩青年笑笑,“我这算不算是送了你一件功劳?” “也许吧。”程遮收回视线,“有什么话,去法庭上说吧。” 口罩青年笑笑,没再多说什么。 警卫检查过鸭舌帽青年的手机,迅速锁定了另外三人,也就是口罩青年和他另外两个同伙。 因为还在飞机上,四人都没有什么实质性行动,所以为了不引起恐慌,机长让四个艾滋青年远离乘客,安排了别的座位。 口罩青年起身时,给了程遮一个意味深长地眼神,似是释怀,似是无奈。 程遮目送着口罩青年朝机尾走去,转头对陆素商问道:“你怎么让他们相信你的话的?” “当然是出示证件了。”陆素商晃了晃手里的证件。 程遮恍然,他们从上京出来的时候陈默就为他们安排好了一系列方便行走的证件与身份。 陆素商收起证件,轻笑道;“话语权杠杠的。” “果然是官大一级压死人。”许桑酒不由得想起小镇里的冯队长。 程遮刚想提起那个警卫,耳边突然爆发出一声巨响,余光注意到窗外黑烟翻涌,隐隐带着火光! 从里面看,仿佛客机深入一片黑色云海,不知去往何处。 下一刻,客机疯狂颠簸,机舱内的事物几乎晃出残影,程遮抓着座位,猛地转头看向口罩青年。 他因为刚才的颠簸而跌倒在地,此时也正好看向程遮,但眼中并没有获胜的喜悦,而是一种事情出乎自己意料的震惊与不解。 程遮眉头紧锁,如果他到现在还在演,当他没说。 但如果是另外一种可能…… 程遮迅速起身,敏捷地来到口罩青年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大喊道:“告诉我!你都知道什么!” “我,我放的炸弹是假的啊!” 第195章 贯穿始终的荒谬 “假的??”程遮感到莫大的荒谬,一把抓住口罩青年的衣领,“那现在为什么机翼炸了!” 口罩青年瑟缩着,不敢直视程遮的眼睛,“我,我不知道……” “艹……” 程慕苏从一开始就被程遮安排在机翼处观察炸弹,每隔一会就会向程遮汇报他们所在的高度。 程遮心中问道:“苏苏,爆炸前的海拔是多少?” “九千多。” 程遮眉头微蹙,他刚才查过,他们起飞的机场海拔约四千多米,根据蜀地的地形,他们距离地面至少也有五千米。 程遮倒抽一口凉气,就算他们是踏道者,从五千米高坠落也必然粉身碎骨。 虽然凭借陆素商的灵道,他们能在这场空难里活下来,但飞机上还有普通民众,他们更不可能坐视不理。 程遮松开口罩青年的衣领,转身看向陆素商,后者正好也看过来,目光在空中交汇。 程遮用口型说道:我们现在急速下坠,距离地面大概有五千米,扶摇能缓冲吗? 陆素商同样回以口型:消耗掉我全部精神力的话,能。 程遮点头,我控制好局面,做你力所能及的事情就好。 陆素商没有犹豫,几步来到舱门前,在乘客们惊恐与疑惑地目光下拉开舱门,惹得众人尖叫连连。 但没有想象中的狂风倒灌,下意识捂住脸的乘客们缓缓拿开手,只见陆素商站在门口,仿佛自成一道墙,将黑烟与机舱隔开。 陆素商看向涌出滚滚黑烟的机翼,眼神一凝,一步踏出,抓着舱门外的把手,自己翻身上了机顶。 程遮目送陆素商出舱,转身高举证件,高声喊道:“各位刚才都看到了吧,那位女同志展现出来的异于常人的地方!我们是国家特殊部门人员,我向各位保证,你们今天都能安全回家!” 一个中年男人捂着脑袋猛地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程遮,“你们,有能力对抗这样的灾祸?” 程遮回以坚定的眼神,“只要您配合我的工作,我一定保证您的生命安全!” 口罩青年趴在地上,愣愣地看着指挥秩序的程遮,瞳孔微微放大。 机舱外,陆素商踩在机顶,抬手点按耳机。 另一边,耳机里传来风声,程遮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减重。” 陆素商眼中碧光涌动,狂风肆虐中,【飓刃围杀】释放。 陆素商抬手对着两边的机翼虚抓,下一刻,空中凝聚出密集的风刃,随着陆素商握紧双拳,宛如化为傲世白龙,环绕着客机,将其双翼折断,搅成破烂的钢铁碎屑。 陆素商操控着风刃聚成的白龙,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突然觉得柳孟宇的人道很适合现在用。 “明白了。”了解陆素商的意思后,程遮二话不说,将自己以及陆素商的行李一把丢出舱门。 因为陆素商为舱门施加了屏障,狂风和黑烟无法进入机舱,但行李能丢出去。 行李被丢出舱门外,却不是下坠,而是被陆素商操控的龙卷裹挟搅碎,化为细碎的风沙。 程遮转身看向乘客,“想活下去,就不要吝啬自己的财物。” 许桑酒在此时起身把自己的行李也丢出舱外,乘客们愣了一下,随即争先恐后地将自己的行李也丢出去,只有口罩青年所说的另外三个同伙拒绝配合。 于是程遮动手把他们打了一顿。 令程遮奇怪的是,乘客们的求生欲似乎有些旺盛的过头了,明知自己身处数千米的高空,却还是推搡着朝舱门靠去,直到程遮拿出枪朝舱门外开了一枪才恢复秩序。 许桑酒来到程遮身边和程遮一起维护秩序,“教官,这样应该会造成不小的社会影响吧?” 程遮接过一袋行李丢出舱门,说道:“命都要没了,还管什么影响。” 很快,飞机上的重物全部被清理掉,陆素商操控的龙卷也彻底被污染,变成一道夹杂着各种行李的龙卷。 陆素商双手一合,龙卷接受指令,径直朝着地面奔去,最后化为小点,消失得无影无踪。 处理好龙卷裹挟的行李后,陆素商摁住耳机道:“我们距离落地还有将近五千米,不让乘客们受伤又能尽可能的保存精神力,大概还需要半个小时才能落地。” 程遮:“嗯,辛苦了,我正在盘问那四个青年,你注意安全。” 程遮来到厨房,许桑酒和四个青年都在这,只是后者全部蹲着,低头不敢看许桑酒。 程遮问道:“你打他们了?” “昂。”许桑酒淡淡道,“不打不老实。” 许桑酒递过四把手机,程遮低头扫了几眼,又看了看四个蹲在地上的青年,淡淡道:“你们的聊天记录我都看了,你们的计划的确是炸掉机翼,带着这趟航班所有乘客一起死。” 程遮目光落在口罩青年身上,“罗田是吧,你为什么说炸弹是假的?” 此言一出,其余三个青年同时看向口罩青年,也就是罗田。 鸭舌帽青年难以置信地看着罗田,“姓罗的,你特么耍我们?” 另一个光头青年愤怒的站起身一脚踹在罗田身上,“艹!老子乐意死,但不乐意坐牢!我踏马不想再被别人用那种眼光看着了!” 罗田抿着嘴,任由他们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最后还是程遮一人一拳才让他们消停下来。 程遮蹲下,抓着罗田的肩膀,“我再问一遍,为什么说炸弹是假的。” “那只是个会迸发点电流的假炸弹。”罗田擦去嘴角的血迹,“我没想带人去死,你们自己心里也清楚吧,被人歧视的滋味不好受,因为我们得了病,不仅要被这病夺去生命,还要被夺去活在阳光下的权力,” “我们憎恨这病,因为它将要夺去我们的一切,可我们如果制作了炸弹,真的造成了空难,我们不也和这病一样肮脏吗?!不觉得自己也恶心吗?!”罗田逐渐激动起来,沙哑的声音开始变得撕裂,“我们拍拍屁股跟这个世界道别了,了无牵挂,可那些乘客呢?他们又有什么错?!他们凭什么要被夺去生命!” 程遮眉头微蹙,老实说,他没理解罗田的脑回路。 他为什么会觉得,弄个恶作剧,能唤醒其余三人的人性? 程遮不再去关注罗田的义愤填膺,而是复盘起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他总觉得从登上这架客机开始后发生的事,处处显露着荒唐。 第196章 诡异逻辑 从和罗田主动和自己攀谈,到他告诉自己有炸弹,再到警卫不合职务的行动,随后是炸弹是假的却还是爆炸,最后是罗田的“忏悔”。 程遮越想越觉得觉得可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很违和。 罗田声称炸弹为假,真实性有待考究,但如果炸弹是真的,如果罗田并未和自己搭话,而是任由这架飞机前往目的地,那么将无人生还。 可他偏偏和自己聊了,还把炸弹的事情告诉了自己。 但如果炸弹是假的,他到底想做什么?如果只是为了让同伴醒悟,何必告诉自己炸弹的事?不声张而是让飞机平稳落地不就好了? 难道是为了依靠编造虚假恐怖信息罪来坐牢? 想用入狱的代价来让另外三个同伴反省自己? 有些牵强。 程遮咬着指甲来回踱步,大脑飞速运转。 再说到警卫,他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直接掏枪,只会造成恐慌并且激起鸭舌帽青年激动情绪,只会形成更差的局面。 这不是一个警卫该具备的素质。 然后是炸弹,如果罗田说的是真的,炸弹却还是被引爆,那么炸弹是什么时候换成的真的?又是谁在控制炸弹? 程遮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危险的可能性,如果还有第三只手,不得不防。 程遮叹了口气,转头突然发现许桑酒以及四个艾滋青年都在看他。 “罗田,你跟我过来。” 程遮与罗田来到门外,前者开启孽镜之瞳,使用孽镜神光对罗田施加幻术,后者再度失神。 程遮问道:“炸弹到底是真是假。” “假的。”罗田低垂着眉眼,“我有一个是维修飞机的朋友,我做好假炸弹就是交给他来安装的。” “他在哪?” “他说他会选择别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程遮又问了罗田认识的朋友的详细信息,随后发给了郑泽铭。 解除孽镜神光后,程遮带着罗田回到了厨房。 “教官,你有什么发现吗?”许桑酒问道。 程遮给了许桑酒一个眼神,两人来到厨房外。 许桑酒带上门,等待程遮发话,他点点脑袋,说道:“他们的逻辑有问题。” “逻辑?” 程遮伸出两根手指,“现在我做两个假设,炸弹为真或为假。” “我们先来说真。”程遮指了指门板,“罗田和我搭话的时候,你们也听到了,你想想,他为什么要跟我说?” 许桑酒思索片刻,眉头越拧越紧,“没必要啊?” “对,没有必要。”程遮打了个响指,“所以我验证了罗田话的真伪,确认了在他的认识中炸弹的确是假的。” 随后程遮给许桑酒说了一遍从罗田那里获得的消息。 许桑酒摸着下巴,“这么说,罗田那个朋友掉包了炸弹?” “既然在罗田的认知中炸弹是假的,先不说他想以恶作剧的方式唤醒同伴的良知这个想法的怪异,既然他有这样的想法,那就是笃定他能说服他的同伴,可又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和我搭话,让我找人把他们抓起来?” “从罗田的出发点开始逻辑就说不通!”许桑酒恍然,“还有警卫,他不该掏枪,这只会让事情更糟!” “没错。”程遮眼中闪过精芒,“不只是他们,还有乘客,他们现在身处不是平地,而是数千米高空!恐惧高处的本能应该是让他们远离敞开的舱门,而他们却争先恐后的将行李丢出去,离舱门非常近,那一刻我还对求生本能有了新的认识。” “究竟怎么回事?” 程遮和许桑酒都清楚,一个人逻辑不通是正常的,但一群人逻辑不通绝对有问题。 或许有人说是群羊效应,但生存的本能不会让乘客们冒着可能掉下去的风险去靠近舱门。 “有踏道者。” 程遮抬起腕表,定睛一看,在表盘上果然有一个绿点! 虽然早有预料,但程遮还是感到难以置信。 “教官,这是怎么回事?”许桑酒知道,程遮在起飞前就带着这件信息类道器在舱内检查过,并没有任何踏道者波动。 因为担心影墟已经注意到自己并且动手,所以程遮现在必须堤防周遭的陌生精神力波动。 而现在,腕表上显示的正是没有录入资料库的精神力波动! 并且,就在他们身后! 两人猛地转身,紧盯着门板。不知何时里面没了动静,就算是低声交谈也不可能不发出任何声音,并且那是躲不过两个踏道者的耳朵的。 “滴…滴…滴…” “教官,你听到什么声音没?” “听见了。” 程遮蹙眉抬起腕表,只见上面的绿点正在不断增加,宛如一盏盏碧绿的鬼火燃起,逐渐将整架飞机充满! 腕表会标记数量,看着上面的数字,程遮缓缓转头,却看见惊悚的一幕—— 之间所有乘客微微含胸,双目无神却瞪得目眦尽裂,割裂感扑面而来。 他们的身体宛若失去控制,有的靠坐在飞机内壁侧着头看他,有的仰面躺在地上,头着地看他,甚至有的坐在座位上,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深深埋入座位,但一定要面朝程遮,程遮甚至能想象对方麻木的表情。 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姿势,仿佛就像…… “人偶。”程遮面露凝重,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许桑酒看向坐在地上靠着椅子的中年男人,正是那个哭着问程遮的男人。 他此时就是典型的左肩高右肩低左手六右手七,双腿的姿势也十分扭曲,和被随手丢弃在角落里的人偶无异。 许桑酒直觉手脚冰凉,说道:“简直就是披着人皮的人偶……” “但不可否认他们是活人。”程遮抬手点按耳机,与陆素商通话,“情况有变,有踏道者隐藏在乘客中,并且以未知的方式控制了他们。” 耳机那边,陆素商微微蹙眉,她回复道:“需不需要叫支援?” 他们离开蓉城还不算太远,现在叫支援还来得及。 “吱呀……” “不要轻举妄动!” 门板推开声和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同时响起,两人通话之际,厨房的门被打开,四个艾滋青年从里面走了出来,表情与舱内乘客一样麻木,但罗田却在说话。 他的口罩蠕动着,却不是他原本的声线,而是一个极为割裂的小孩声音: “江湖的事,不许告状!” 第197章 【逻辑自洽】 程遮缓缓摸上背后的背包,里面放着铁锏。 “影墟……”许桑酒呼吸急促起来,脚下黑影蠕动,目不斜视紧盯着罗田。 这还是她第一次真正的面对影墟,家破人亡的仇恨正在侵蚀理智。 程遮默默侧身挡在许桑酒身前,防止她冲动。 “罗田”开口了,依旧是童声:“雷渊小子,听说过,电车难题吗?” 程遮蹙起眉头,没有说话。 “你也看到了,整架飞机的人都被我控制了,我一念之差就能杀掉他们所有人。”虽然程遮看不到,但他觉得控制罗田的人正戏谑地看着他。 “现在,我要你亲手杀死你身边这个丫头。”“罗田”抬手一指许桑酒,“否则,我让整架飞机的人都去死。” 程遮一愣,这么直接的影墟,还是第一次见。 “罗田”又补了一句:“我只给你五秒钟时间考虑。” 程遮毫不犹豫地开口:“换我去死。” “罗田”麻木地开口:“五。” “喂……” “四。” “你们是想要我体内的……”程遮话未说完,心脏顿时绞痛起来。 “三。” 程遮脖颈青筋暴起,紧抓胸口的衣服,强忍住心脏的绞痛, “我给你们!放过所有人!” “二。” 许桑酒紧抿着嘴,双拳近乎攥出血,红着眼睛侧目瞪着“罗田”,随后毫不犹豫地走向舱门,踩着边缘,回头看向程遮。 “许……”心脏绞痛愈发强烈,时刻冲击程遮的意识,使他难以向前迈步,只能目眦尽裂地看着许桑酒,拼命摇头。 “艹,好不甘心啊……”许桑酒的视线移向“罗田”,眼中是滔天的恨意,“影墟,真令人恶心!” 许桑酒似是失去所有力气,肩膀一塌,惨笑道:“教官,我不怕死,但这么窝囊,真不甘心。” “等……” 但下一刻,许桑酒竟带着苦涩的神情说出与她本意相反的话:“所以,我不想死,踏道者比普通人有价值得多。” 话一出口,程遮与许桑酒同时愣住,“罗田”的嘴角逐渐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意,他缓缓抬手,“如你所愿。” “等等!” “住手!” “罗田”抬手打响指的速度很慢,程遮与许桑酒却没有上前,而是死死盯着他的手,内心竟是在渴望对方打出响指。 突然,飞机开始剧烈颠簸,许桑酒险些站不稳将要后仰,腰间却受到推力远离舱门,同时程遮与许桑酒余光同时注意到一道白影,下一刻青光闪过,一只断手带着飞溅的血液腾飞而起。 陆素商欺身上前,刀柄重重砸在“罗田”后颈,后者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程遮刚想什么,只听陆素商道:“只要是能控制意识的人道,被控制者和控制者之间会有部分意识和体感的连接,所以我们是能间接攻击到他的。” “我刚才的攻击应该有效,能争取一些时间。”陆素商回头看向两人,“给罗田包扎,然后控制所有人,彻底杜绝他们被控制自杀的可能性,我继续去平稳飞机。” 心脏的绞痛消失,程遮愤恨地暗骂了几句,随后迅速按照陆素商的话开始行动。 程遮食中二指放于身前,数十条判罪魂索从深黑旋涡之中抽出,刺入所有乘客的心脏,将他们的灵魂禁锢住。 对方应该是用思绪控制乘客的,那么只要让他们都失去意识,失去思绪,就不会被控制。 “教官,我……”许桑酒低着头走到程遮身边,想开口解释,却被程遮温和的眼神把堵在喉咙里。 “我信你。”程遮安抚道,“现在,做你该做的事。” 许桑酒点头,翻出医疗箱,开始为罗田包扎,医疗物品自然不能轻易丢掉。 程遮长出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倒在地上的罗田。 从一开始,所有人的逻辑都有问题,就连许桑酒都被影响,自己和陆素商却没问题,应该是第二道的原因。 程遮感叹,好神奇的能力,居然能影响想法,仿佛是利用潜意识进行控制。 因为很多行李都被丢掉,没有衣物作为捆绑,也没有胶带之类能用来束缚,程遮只能盘腿坐下,全身心放在对于判罪魂索的控制上,以最低程度的灵魂力量输出保证所有人意识的封锁。 同时,他也对许桑酒使用判罪魂索,她的思绪也被影响,难保不会做出什么伤害乘客和自己的事。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虽然只有半小时,但对于程遮来说无比漫长,灵魂力量不断消耗,精神高度集中,心脏隐隐作痛,额头逐渐渗出细汗,使得程遮开始变得敏感。 在无声蔓延的沉闷与压抑中,汗水滑下的痒意,微微发寒的脊背,宛如跗骨之蛆一般刺激着他的神经,同时他又不由得想到此次未知人道影墟的出现是不是因为自己,如果是,那么意味着影墟不仅注意到自己,并且自己未来无奈轮走到哪都会吸引影墟的目光,并且带去灾祸。 “咚!” 一声巨大而沉闷的落地声打断程遮的思绪,舱外一时烟尘飞舞,树影摇曳。 陆素商跳下舱顶,看到舱内密密麻麻的判罪魂索,瞬间明了,转身脚边的行李堆里翻找起来——飞机正是落在由行李堆砌而成的“缓冲垫”上。 很快,陆素商在一个工具箱里找到几卷胶纸,上手将所有人手脚绑好,还找了些破碎的衣服塞到他们嘴里,防止他们咬舌自尽,程遮也得以放松下来。 落地没多久,蔡岩便带着人来到这里——程遮在“罗田”失去意识时便又消耗掉了一个耳机。 听过程遮与陆素商的描述后,蔡岩皱眉,“这个能力在别的地方出现过,名为【逻辑自洽】,在其领域内人们的潜意识会被影响,做出违背常理和正常逻辑的事,从而逐渐控制大脑,沦为傀儡。” 程遮内心一震,下意识看向侧头靠在舱壁还未醒来的许桑酒。 “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吗?或者说标记?” “不会,只有身处其领域才会受到影响。”蔡岩顺着程遮的目光看去,“但只要被其影响过,再次遭遇时受影响会更深,也更容易。” 蔡岩打量了程遮一会,“说起来,程教官和陆教官好像没受影响?” 第198章 被害妄想症 程遮神色不动,平静地说了一遍电车难题的经过。 说到最后,程遮淡淡道:“对方说不定就是想戏弄我呢。” “的确,影墟人的脑回路一般很难理解。”蔡岩若有所思点点头,“为了确保安全,队里的技术人员会对两位教官和这位新兵进行检查,可能要耽误半天时间。” “至于乘客,我们也会善后。” 程遮伸手与蔡岩握了握,“辛苦,还得让你们来擦屁股。” “程教官言重,我们只是做好分内事,比不上你们保证了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 程遮与陆素商便带上许桑酒重新驱车回到蓉城,进行全面检查。 检查的两个小时内,消息迅速传播,情报网已然上传好任务报告,只不过在后面附加了一条告示: 程遮,陆素商,许桑酒,在乘机返程的过程中遭到影墟报复,但经过几人的英勇搏斗,飞机上乘客的生命安全得到保障。 现已将三名踏道者送往蓉城检查,乘客也被安顿完毕。 上京神柱总部,一份写好的邮件通过网络发送到了尹瑜知的私人邮箱里。 尹瑜知扶了下金丝眼镜,点开邮件,开始浏览。 邮件对厦城踏道者连环杀人案进行了多角度的分析和详细的撰写,与前些天尹瑜知看过的任务报告基本无异。 唯一不同的是,发件人提出了很多疑点。 在后期对高架桥战场的勘查中,检测出了冯腾的精神力残留,但冯腾的精神力本该是被封禁的。如果冯腾挣脱了束缚,程陆柳于四人不可能活下来,由此推测冯腾帮助了四人对抗编剧,事后厦城驻守队队员于枭的笔录也证实了这一点。 根据对冯腾此人的调查,绝无可能是组织安插的卧底。 因为未对其进行搜魂,对其与程陆柳三人的交手仅能靠笔录复原。 根据三人所述,冯腾利用人道制造低可见度环境进行突袭,同时身上有一件能力为【化雾】的道器,可用于免疫攻击。 经过实验,一个五阶踏道者的精神力可维持的化雾时间最高可达十分钟,考虑到战斗条件,时间缩减至三分钟,冯腾没有不使用的理由。但在笔录中,程陆柳三人以及冯腾所描述的场景几乎一致,由陆素商释放领域,将所有雾气吹开,三人围攻致胜。 疑点:程遮有【通幽】,完全足以无视雾气,冯腾根本做不到隐匿在雾气中在陆柳两人身上留下伤痕,但当夜三人来到厦城总部时,身上都有明显伤痕。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冯腾将人道与化雾道器搭配使用,致使程遮人道通幽无法勘破,同时可以看出三人战胜冯腾的真实性有待商榷。 还有一件令发件人感到有趣的事,冯腾点名要见程遮,虽然厦城方答应冯腾绝对封闭的环境,但根据监听的内容(详见109章),得出以下几点结论: 一,程遮似乎有能收容灵魂的能力;二,冯腾在与三人战斗中放水,故意被擒。 程陆与冯腾不欢而散后,根据大厅内的监控可以看出,程遮起了杀心,这也回答了为何冯腾是被雷渊拦腰斩断。 由此推测冯腾掌握了程遮的秘密,推测是程遮第二道的真实面目或是第三道。 据厦城驻守队队员于枭事后描述,在程陆柳于四人与编剧交手中,程遮亲手解开了冯腾的束缚,两人似乎达成某种交易,冯腾主动帮助程遮应对编剧,并且在于枭的视角,是冯腾帮助四人破开了道器【平行世界】。 随后编剧以影墟墟主之血所制作的假人压制所有人,但于枭声称其看见程遮抬起铁锏,凝聚出巨大雷剑,将冯腾一分为二。 编剧似是精神力耗尽,影墟墟主假人消失,优先杀死冯腾的任务完成,便逃遁而去。 对于俘虏的两名影墟,搜魂后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总结:程遮隐瞒了第二道真面目或第三道,而影墟似乎掌握了这一情报,可考虑逼问程陆柳三人或囚禁的影墟高阶踏道者。程遮作为双道者,立场必须被确定,如若对神柱有所保留,甚至可能是不确定因素的话,需尽快控制囚禁甚至抹杀。 落款——厦城驻守队队长,易杰。 尹瑜知平静地退出邮件,发了一句话给易杰后,便关上电脑,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文件,下班回家。 十分钟的车程,尹瑜知回到了家门口,俯身检查过夹在门缝里的头发后,尹瑜知推开门,迎面便看见一道盘腿坐在沙发上静修的身影,是个黑发女人。 尹瑜知很自然地倒了杯水,坐到沙发上,双手枕在后颈,自顾自地说道:“易杰给我发了封邮件,有关程遮的。” 女人声音依旧沙哑,“说什么了?” “说要把程遮囚禁,甚至处死。”尹瑜知望着天花板,嘴角轻扬,“这家伙就这样,敌视所有可能危害到人民的因素,即使是只有一丝可能性。” “跟个被害妄想症似的。”女人不屑一笑,“你回复了什么?” “程遮无害。” 女人被逗笑,“怎么说的他好像是什么益虫似的。” 尹瑜知侧目看向女人,“恢复得怎么样了?” 女人看着手掌,缓缓握拳,“旧的内伤虽然无法痊愈,但只要不是高于六阶,我都能一战。” 尹瑜知一愣,“阶位跌落?” “必然的。”女人苦涩一笑,“当年那场战斗,我就剩半条命,要不是有人替我挡了致命一击,你现在就见不到我了。” “不说这个了。”尹瑜知坐直身体,眼中闪过精光,“我会尽可能的帮助程遮,提供便利,让他以及他体内的十殿阎罗尽快成长起来。” 女人点点头,“龙魂有消息吗?” “龙魂的八个能力虽然有个别的人道与其相似,但都不是,并且和程遮没有什么交集。”尹瑜知轻轻摇头,“你说过,十殿阎罗和龙魂命中注定会再遇,说不定龙魂早已出现,只是隐藏得很好呢?” “但愿吧,成长起来之前最好都别出现。” 尹瑜知撑着脸,有意无意地问道:“说起来,你昏迷七年,三年前醒来到现在,一醒就跟我说了那么多炸裂的事情,我都没问过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女人眼中暗淡一瞬,“还能是谁,当然是他了。” 第199章 苏小叶 “官网,你看了吧。”尹瑜知没有继续有关“他”的话题,“程遮他们这次的任务。” “看了,我一直在关注,那可是我儿子。”女人放松下来,靠在沙发上轻笑,拿起手机,随手划了几下,调出蓉城的任务报告,“蓉城驻守队效率很高,报告写得也很详细,还有这个神秘踏道者,我猜就是程勋了。” 尹瑜知偷偷打量着女人鬓角秀发,发尾正好点在女人的嘴角,有点羡慕。 二十多年来,她一点没变。 “对于刚发生不久的袭击,你有什么看法。” 女人的话拉回尹瑜知的思绪,他收起笑容,说道:“如果是别的踏道者捣毁影墟行动遭到报复,或许没什么,但他是程遮。” “程遮体内有十殿阎罗的情报,早就被影墟高层掌握,并且,这个情报十年前影墟就知道了,否则你也不会……” 女人微微点头,“如果影墟要十殿阎罗,早就动手了,但他们没有,任由程遮在溪城长大,踏道,进入神柱。” “对我们下手也是推动十殿阎罗复苏的手段罢了。” 尹瑜知双眸微眯,“他们想要完整的十殿阎罗,就必须让程遮成为踏道者,并且是神柱的踏道者,否则在十殿阎罗的晋级上寸步难行。” 女人翘起二郎腿,目光幽幽,“十殿阎罗有过九位主人,但无一打开第十扇门,也就是转轮王神宫肃英,也无人成就冥界阴天子。” “我和你提过吧,要让克系神道彻底取代蓝星大道必须集齐十殿阎罗和龙魂,并且都是完全体。” 尹瑜知接话:“那就意味着影墟要面对两个神。” 女人点头,“历史上也不是没发生过影墟战双神,没想到的是克系神继者能杀死十殿阎罗传承者,重伤龙魂传承者,不过那些历史都被档案封存了。” 尹瑜知无奈笑笑,“毕竟出过三个心向影墟的家伙,导致十殿阎罗传承者在踏道界的名声不是一般的臭。” “蓉城空难只是开始。”女人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抬头看向逐渐飘来的乌云,“十殿阎罗在程遮体内,龙魂下落不明,他们又想要完整的两者,必然要让程遮成长起来。” “而十殿阎罗晋级条件苛刻,无法用圈养促进完整,所以影墟才会一直放任十殿阎罗流离在外。” “但他们也不会坐视十殿阎罗成长为抗衡影墟的战力,他们不仅要程遮成长,还要程遮站在影墟这边。” 尹瑜知皱眉,“听起来就是天方夜谭。” “攻心之道,玄之又玄,稍有不慎,内心便会天差地别,行事及道路将会与原本差之甚远,你驰骋政坛这么多年,不会不懂,踏道者也是人。” “最坏的结果就是十殿阎罗再次与龙魂血战,从而夺去龙魂。”女人面露凝重,“所幸六代那个十殿阎罗传承者连第六扇门都没打开,否则蓝星大道真的彻底毁了。” 女人看着掌心,缓缓握拳,“这是十殿阎罗最后一次传承了,其与龙魂这一次必须站在神柱这边,全力抵御影墟!必须在这一代彻底清除影墟!” 尹瑜知叹了口气,“随着数十年前第九个十殿阎罗传承者身死,十殿阎罗再次失去踪迹,或许就是落入影墟手里。” “难以想象,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选中程遮的,居然能在你和姐夫的眼皮子底下把十殿阎罗放入程遮体内。” “第九代死后,十殿阎罗在程勋手里。”女人双眸微眯,“程勋和我说过,他们程家世代守护十殿阎罗,只要十殿阎罗没有选中下一任传承者,他们就会誓死扞卫十殿阎罗。” “将其放入程小遮的体内,也是事出有因,只是没想到十殿阎罗居然选中了他。” “原来是这样……”尹瑜知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对了,要去看看你儿子吗?”尹瑜知转头对上落地窗前转头看过来女人的视线,“苏小叶?” “算了,我有别的事做。” “去找程勋?” “不,回祭城取点东西。”苏小叶摇头,“有点东西我要给程遮。” “对了,记得帮我注意下程遮周边,程勋大概率已经找上他了。” “要把他控制住吗?” 苏小叶摇头,“我会亲自去找他。程遮这边就先辛苦你帮我看着点了。” 尹瑜知眉眼一弯,“十几年前就让他喊我干爹,结果愣是没喊上。” “艹,你特么好意思说?”苏小叶指着尹瑜知的鼻子,刚要开骂,转念一想尹瑜知十多年前还没掌权,索性也懒得说。 “你努努力,让他管你叫干爹。”苏小叶摆摆手,“过几天我就走,那次在溪城打破幻境牵动了我旧伤,不然这次蓉城我还能去一趟看看。” “你那边,需不需要我跟景妍打个招呼?” “不用,我悄悄回去。”苏小叶伸了个懒腰,挺起傲人的弧度,“我还活着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好,提前祝你一路顺风。”尹瑜知站起身,在沙发上抓起苏小叶放着的外套,来到她面前轻柔地为她披上,“不是夏天么,怎么你好像很怕冷?” “人老珠黄,身体也弱了呗。苏小叶把外套穿好,拉高领子,“也可能是人道的后遗症?” “苏姐在我这永远年轻。”尹瑜知笑笑,想抬手拍拍苏小叶的手臂,却又停在空中,“程遮这些年一直找你们,别让他功亏一篑。” “等我走完这一趟,我就回去见他。”苏小叶想起自己的宝贝儿子,又想到自己的女儿应该也和儿子在一起,嘴角不自觉浮起一丝笑意,“那臭小子,居然在我看不见的地方长得那么大只,现在我算是彻底抱不动他啦。” 尹瑜知轻笑,“他长大了,自然是换他来当你的依靠了。” “不过在我眼里,他再大也是我的程小遮。”苏小叶扭头继续看着脚下的车水马龙,“在他成长起来前,他老妈我会给他筑起一道墙。” 尹瑜知接话:“他干爹也会。” 苏小叶酸溜溜地说道:“哟,还没跟他熟络呢,就对号入座了?” 尹瑜知耸肩,“迟早的事。” 第200章 道有罪,道即恶 再次走出蓉城总部,陆素商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碧眸微眯,“不觉得,影墟太多了吗。” 程遮顺着陆素商的目光看去,微风吹动额前发丝,略带疲惫道:“很多吗?” 陆素商收回视线,“类似于此次的调查任务一年上千件,但真正能查到影墟踪迹的,不超过百件,能和影墟发生冲突的,不超过五十。” “影墟的活跃度和犯罪率甚至没有民间踏道者高。”许桑酒诧异地看了程遮一眼,“教官你居然不知道。” “我也就比你早踏道半个月。”程遮尴尬地咳嗽两声,“我大部分精力是放在了解道上。” 陆素商踢开脚边的石子,“说回影墟,短短两个月影墟就开始了大动作,集体破柱以及进一步影响神柱在民间踏道者心中的形象,愈发失去民心,可谓山雨欲来。” “我听沈天演说过,神柱和影墟的战争也就这几年了,到时候我们大概率都要上战场。”说到这里,许桑酒不自觉地攥紧拳头,嘴角若有若无地扬起,眼中闪着锐利冷光,“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影墟……” 程遮与陆素商看了许桑酒一眼,默默收回视线,没再说什么。 …… 夜沉如水。 程遮盘腿坐在沙发上,意识沉入十殿阎罗。 关无心注意到程遮略显疲惫的神情,“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是因为你觉得是自己的原因引来了影墟么。” “想太多了,就算真是我引来的,我也不会有一点愧疚。”程遮不屑轻哼,“我没那么优柔寡断。” 关无心饶有兴趣地挑眉,“你拿自己命换他们命的时候可是一点不犹豫。” 程遮坐到关无心身旁,“我可以为他们付出性命,但不会将他们的死归咎于我自己身上。” “你倒是看得开。”关无心轻笑,“进来什么事?” “没什么事,来聊聊天。”程遮索性躺在台阶上,“关前辈,为什么当锦衣卫?” “自幼习武,立志为民除害罢了。” “这么简单?” “很简单吗?”关无心目光涣散,似是回忆起当锦衣卫的那些年,“为官者,常有搜刮民脂民膏、鱼肉百姓者,上位者不顾百姓疾苦,一心争权,爆发战争也是常有的事。” “我想让他们知道,百姓并非无声,我想为其而声,便成了锦衣卫。” “……很伟大。”程遮枕着脑袋,望着天花板。 “不过相比于我,你肩上担子重得多。”关无心一顿,觉得不该聊这些,选择转移话题,“对于龙魂,你了解多少?“ “程勋和归雁都没和我提过,我并不了解。” “我看过八个传承者的人生,对于龙魂,可能没多少人比我更了解了。”关无心右眼银光一闪,程遮的孽镜之瞳得到感应,一幅画面出现在他眼前。 虽然模糊,但能看清大致情形。 一片荒芜中,黄沙漫天,风沙之下,站着一人,体冒金光。 “这是第三代十殿传承者和第三代龙魂传承者的决战。”关无心淡淡道,“他比我强点,打开了第二扇门,但没有到第三扇,所以他只有两个能力,面对八阶龙魂传承者要弱一些,所以他最后死在龙魂传承者手里。” 程遮捕捉到信息,“龙魂和十殿阎罗一样会传承?” “嗯,但龙魂与十殿阎罗有一点不同,十殿阎罗能被取出指定放入他人体内,但龙魂不能,龙魂会随着传承者的死去而转世,并且不在十殿阎罗管辖范围内。” “可以说,龙魂传承者的选择是绝对正确的。” “这一代十殿阎罗传承者是影墟?” “对。”关无心点头,“他生来便是影墟踏道者,原本秉性纯良,但在影墟的环境下终究是走歪了路,也怪我没能拉住他,所以他只能打开两扇门。” “这视角应该是三代,为什么给我看这个?” 关无心风轻云淡道:“让你注意一下龙魂的特征,顺便学习一下孽镜之瞳和剥衣亭的用法。” 程遮腾的一下坐直,难以置信地看着关无心,“靠,你有这东西不早点拿出来!” …… 福利院后山,两顶帐篷静静地放在树下,两道身影坐在马扎上,一人捧着一桶泡面嗦着。 归雁的脸藏在阴影里,她擦了擦嘴,喝了一口功能饮料,问道:“叔父,堂哥没走成。” “走不走都一样,回上京有尹瑜知护着他,留在这我会护着他。”程勋喝完最后一口汤,将空桶随手一丢,“这里的灵魂还需要他送入轮回。” 归雁看了一眼程勋丢下的空桶,把自己的也叠上去,“我让堂哥离开蓉城,他应该会尽快走吧,也许不会来。” “恰恰相反,他一定会来。”程勋抬头看着天上的弯月,“这小子,心思最细腻,表面冷漠,但最重感情,即使那份记忆不属于他,他都会来送他们一程。” “既然如此,让堂哥圆了心愿,也能再攒一波功德来强化十殿阎罗,一举两得。”归雁若有所思,“那这些人消失以后怎么办?会造成不小的影响吧?” “那是神柱的事,我们不管。”程勋摆摆手,“一切,为了三界,影不影响早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了。” “明白了。” “等此间事了,我们立刻现身,引走影墟,防止你堂哥被盯得太紧。如果你婶婶还活着的话,应该也会来找我,汇合后事情会更好办。” 归雁问道:“对了叔父,堂哥作为最后一位十殿阎罗传承者,影墟具体会如何让他反水?” “如果你是影墟,你会怎么做?” “攻心。”归雁眼中闪过寒光,“如果我是影墟,我会让堂哥身边的人全部死去,让他孤立无援,并且暗示他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呵呵……”程勋轻笑着摇头,“这只会让小遮更加坚定毁灭影墟。” “那该怎么做?” “小遮的同伴会死,但影墟不会亲自下场,他们会在背后推波助澜,让他走向孤独。”程勋半张脸藏在阴影中,仿佛此刻他就是影墟,“如果我是影墟,我会让程遮品尝一切疾苦,让他认识到普通人在踏道者的世界里何等的渺小脆弱且廉价,从而引出一个观点。” “什么观点?” “【道有罪,道即恶】。” …… 喔吼吼,两百章了,居然能写这么多,太有石粒了树懒 第201章 葬礼(一) “原来如此!”归雁恍然大悟,同时大受震撼,“影墟贯彻【道有罪,道即恶】,只要堂哥认可了他们,就会助纣为虐,还误以为自己走了一条正确的路!” “对,如果能让程遮认可他们【道有罪,道即恶】这一观点,程遮就会不遗余力地帮助他们。”程勋目光悠悠,“小遮将来要走的不是一条寻常的路,必然要踩着无数人的尸体,堆砌无数人的灵魂,孤独地走上巅峰,承担起终结一切的重任,在此过程中,内心会被反复锤炼,他会越来越坚强。” “但同时,如果他的心理防线被击溃,一朝决堤,势必反噬!他便会将一切罪责推到道身上,要做那铲除污垢之人!” 归雁戴上面具,“勋叔你的担心不无道理,但他可是你和婶婶的儿子,又是被十殿阎罗选中的人,我们该对他有信心才对。” “嗯,他是最后一个传承者,我相信阎王们的眼光不会错。”程勋站起身,钻入帐篷,“不早了,休息会,晚点就开始了。” 程勋拉上帐篷拉链后,归雁低头看了一眼两个泡面空桶,抬起食指,指尖凝出一道白色火焰,随手一甩,精准射在空桶上。 白炎无声灼烧,将空桶以及里面的残差烧得一干二净,未留下任何痕迹。 归雁又收拾了一下马扎,做完这一切,她也钻进帐篷里,静静入眠。 …… 一小时后,夜色深沉,街上已无多少车辆。 沙发上的程遮起身穿好衣服,戴上口罩和鸭舌帽,朝门口走去。 他没忘记,归雁说过葬礼就今晚。 正当他握住门把时,夜风涌入房中,轻柔地拂过他的肩膀。程遮握住门把的手一顿,回头看去,窗帘摇曳,窗台上正坐着一个纤细的身影。 两人遥遥对视,归雁翘起腿笑道:“堂哥,你还真的打算去呢。” “你不也来接了么。”程遮抱手靠在门上,“因为影墟导致我没能离开蓉城,程勋也该料到我会去。” “binggo!答对喽~”归雁轻巧地从窗台上跳下来,来到程遮面前,“你半夜出走必然引起怀疑,所以就由我来做这个名义坏人了。” 程遮若有所思点点头,“懂了,把我掳走,免得到时候出了什么动静,怀疑我跟你们是一伙的。” 归雁打了个响指拉回程遮思绪,“闲话少说,走吧。” 两人叫了出租,半小时后,程遮与归雁来到了福利院后山。 福利院十点多便熄灯,十二点出头,整座福利院更是与黑暗彻底融为一体。 后山,夏夜蝉鸣,风过林梢,泉水叮咚,枯叶轻碎,清晰可闻。 夜风习习,吹动程勋衣角,目光微凝俯视着陷入静谧的福利院,似是沉思。 身后响起踩碎枯叶的声音,程勋微笑回身,看着归雁领着的程遮,“来了?” “来了。”程遮站到程勋身旁,眸光淡淡,看向黑暗中的福利院,又像是看着过往。 良久,程遮缓缓说道:“还没被你们找到之前,这里就是我的家,至少在我记忆中是这样的。” 程勋一愣,没想过是这样的开场。 “……抱歉,让你带着虚假的记忆生活了这么多年。” “记忆而已,也没多大影响,甚至给我留下了一丝温暖。为了这一段记忆,还编织了一场大梦,老实说,我很感激你们做的一切。” 程勋静静看着程遮的侧脸,“不舍么?” “不属于我的,我也不强求。”程遮似是回答程勋,又似是自言自语,“今夜,就让我最后一次用福利院程遮的身份,与你们道别……” 程遮转向程勋,“你要怎么做?” 程勋抬起手掌,掌心凝聚着丝丝缕缕的紫色精神力,“回收我的精神力,承载着他们的躯壳便会消失,他们的灵魂便会裸露,你就可以利用十殿阎罗将他们送走了。” 程遮深深地看了福利院一眼,转过身,“……开始吧。” 程勋上前几步,抬手将掌心对于福利院,眼中闪过紫芒,手掌虚抓,掌中精神力宛如藤蔓一般朝前延伸,宛如张开的手掌,要抓起梦寐以求的蛋糕。 在程遮孽镜之瞳下,整座福利院逐渐被紫色手掌笼罩,汲取养分般从其中吸出紫色精神力,缓缓汇流进入程勋体内。 看着逐渐涌入程勋体内的精神力,程遮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但梦总是要醒的,谎言总有一天会被戳穿,不如早些结束,没人想一直活在谎言中。 他程遮也是。 看着程勋的后背,程遮缓缓开口:“我……八岁前是什么样的?” 程勋神色平静,“……我答应过你妈妈,有关你八岁前的事,能瞒住的话就瞒你一辈子,瞒不住的话,就让你自己去寻找。” “有时候,放下过去也是一种解脱。” 程遮没有再问,他知道他问不出什么,索性关心起了归雁,“你呢,怎么和程勋混在一起的?” 归雁看了程勋一眼:“我是在浊界长大的,八岁那年,全家被影墟追杀,我爸爸联系上了那时还在祭城的勋叔,让他带我离开。” 剩下的归雁没有继续说,程遮大致能猜到自己的叔父与婶婶是什么结局了,沉默许久,程遮轻声道:“抱歉……” “没事的堂哥,我没那么脆弱。”归雁面具下的嘴角扬了扬。 或许是血脉的原因,程遮心中涌起一丝心疼,“归雁不是你的本名吧,取这样的绰号,是想有朝一日能回家?” 归雁目光低垂,“嗯,大雁有象征归乡之意,即使那里已经没有谁等着我,但我还是想回去。” 程遮抬手想像摸程慕苏一样摸摸归雁的头,但还是改成拍肩膀,温声道:“以后,你不仅有程勋,也有慕苏和我。” “哼哼,堂哥真肉麻。”归雁缩了缩脖子,搓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没少装暖男骗小女生吧?” 程遮眼角抽搐,收回手,“我没那么恶趣味。” “小遮。”程勋放下手,出声打断两人,“该你出手了,送他们去该去的地方。” 第202章 葬礼(二) 程遮眼中银光流转,福利院内手足无措的灵魂们一览无余。 程遮问程勋,“我该对他们说什么呢?” “什么都不用说。”程勋拍着程遮的肩膀,怜爱地看着已经和自己一样高的程遮,“这场梦为你而起,也理应由你来终结。” 程遮抿着嘴,问道:“如果,如果我从未踏道,从未接触这一切,你会怎么处理他们?” “我会编织这场梦,直至几十年后,他们都‘老去死去’。” “那些已经死去的灵魂都被我植入不离开小镇甚至不离开福利院的指令,所以走出去的都是活着的人,活着的人也全都走出了福利院。” 程遮点头,“那就意味着,院里全部都是已经死去的人。” 下一刻,程遮身形一晃,一道雷光钻入丛林,径直朝福利院奔袭而去! 程勋和归雁望着程遮离开的方向,归雁问道:“勋叔早料到有今天了吧?” “从我编织这场梦开始,就有所预料了。”程勋笑着叹了口气,拿出一根烟放在鼻下嗅着,“只是没想到当年为了不让十殿阎罗落入影墟手里,被迫塞入小遮体内,居然让十殿阎罗选择了他,并由此复苏。” “这么说,影墟早在十年前就掌握了十殿阎罗藏于堂哥体内的消息。” “对。” 归雁疑惑,“他们为什么不把堂哥抓起来,逼你把十殿阎罗取出来?” “第一,十殿阎罗对他们很重要,将十殿阎罗塞入小遮体内那一刻起,十殿阎罗便与小遮的命相连,他死,十殿阎罗也会彻底湮灭。” “第二,他们见识过程家对十殿阎罗的忠诚,即使绝后也要誓死守护十殿阎罗,所以影墟怕我破罐子破摔,任由小遮自生自灭,带着十殿阎罗一起走。” “可勋叔,我还是有些不理解。”归雁没眉头微蹙,“十殿阎罗和龙魂再怎么重要,也不过是两份力量,既然恐惧他们成长起来威胁自己,为什么不将他们都扼杀在摇篮里?” “影墟,为什么如此执着于这这两份力量?” 程勋目光幽幽,“影墟要十殿阎罗和龙魂来摧毁蓝星大道,事实上蓝星大道自己一直在崩塌,最多再撑三十年。” “但不出五年,影墟就会打过来,将蓝星踏道者清除。” “但踏道者杀不完。”归雁道,“踏道者的传承与血脉无关,而是由大道选择。” 程勋冷笑点头,“对,但这并不影响影墟入侵蓝星界,他们想要的,从来不是用十殿阎罗和龙魂毁灭蓝星大道,而是将这三者全部收入囊中。” 夏夜微凉,山间轻风却吹得归雁有些后背发凉,她试探着说道;“勋叔的意思是,影墟要的是一个界的大道?” “嗯,大道和三道传承挂钩,一旦蓝星大道被夺走,蓝星界不会再出现踏道者,同时灾难会以各种合理的形式降临。” “但影墟的目标其实并非蓝星界,而是想让克系神道代替原有的蓝星大道。” “一家独大?”归雁恍然大悟,“只要让其他大道消失,只留下克系神道,那么一切超自然力量就会变得可控。克系神道,想要掌控整个三界!” 程勋抬手,透过指缝望着夜幕中的弯月,眼角的笑意彰显他欣赏归雁的机敏:“没错。” 归雁自我安慰似的说道:“天核,浊界,蓝星三界大道不会轻易坐以待毙的。” “有谁会容忍外神染指自己的大道?但天核已经沦陷了。”程勋的话让归雁心一沉,“天核的大道已经被影墟彻底掌握,克系神道已经实现了控制一整个界的道。现如今浊界蓝星也岌岌可危,如果十殿阎罗和龙魂不能成长起来,三界迟早被影墟彻底掌控。” “影墟想要让克系神道代替蓝星大道,就需要十殿阎罗和龙魂以直接接触到蓝星大道。” 回头注意到归雁忧心忡忡的样子,程勋安慰道:“不用想太多,还有时间,我们一家已经取得了联系,接下来就是找到你婶婶,她和神柱还有祭城关系不浅,能得到神柱和祭城的助力,这一切,会在这一代结束的。” “嗯,希望一切顺利。” …… 福利院内,老院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趴在办公桌前。如果是往常,他应该是早已躺在床上。今天和平日里不同,十点多时自己并没有那么强烈的睡意,索性多在办公桌前待了一会,整理院里一些财务事项。 与往日不同的境遇,让老院长意识到些什么,他回忆起先前每晚自己办公时,总是处理到一半就被困意席卷,下意识地就想尽快洗漱休息,甚至说得上是渴望。现在想起来,总觉得有种被支配的感觉。 老院长下意识想扶脑袋,抬起手却发现自己的手直接穿过了头。 老院长动作一顿,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身体不自觉地后仰,却没有靠背的感觉,视野突然被遮挡,再清晰时眼前竟是椅背。 此刻,老院长终于震惊地发现,他变得虚幻缥缈,碰不到任何东西! 门外响起一名阿姨的声音,老院长循声看去,阿姨竟是神色慌张地穿门而入!正对上老院长迷茫而疑惑的眼睛。 看着身体被椅子“一分为二”的老院长,阿姨试探地问道:“院长,您也……” “似乎是的。”老院长站直身体,面露凝重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我们,难道是变成鬼了?” 突然,几道哭喊声打破了院里的宁静—— “啊!你是谁!不要抓我弟弟妹妹!” “放开他们!” “你再动他们,我就和你拼命!” 院子里早就跑出了几个发现异样的孩子,看见从外面走进的男人,还想试试他能不能看到自己,却没想到对方随意抬手,身后就出现好多黑窟窿,里面冲出铁链,将自己和兄弟姐妹们全部绑了起来,甚至想拽进那些黑窟窿里! 听见孩子们的哭喊声,老院长和阿姨立刻冲了出来,却在月下看见令他们不住颤抖的场景—— 一个戴着狰狞傩面的男子,身后浮着数个黑色漩涡,从中抽出的铁索宛如锁定猎物的银蛇,将自己疼爱有加的孩子们五花大绑,逐渐拖进黑色漩涡中,仿佛要将其送入恶魔口中! 第203章 葬礼(三) 时间稍微往前拉回几分钟。 来到福利院门口,昏黄的门灯下,程遮刚要翻墙而过,突然停下动作,将衣服里的傩面取出来戴上,随后潜入其中。 走进福利院,程遮没有直奔失去肉身的灵魂,而是漫步院中,缓缓扫视。 这个小院,承载了他半生记忆,是他温暖记忆的主要组成部分。 唯一可惜的是那些记忆属于蓉城程遮,不属于溪城程遮。 程遮脸上蒙上一层阴翳,缓缓攥拳,“梦,该醒了。” 话毕,程遮身后无声出现数个黑色漩涡,他抬手一指,数十条判罪魂索从中抽出,冲入房中,直奔失去肉身的灵魂们! 初中年纪的孩子震惊地发现自己的身体不知为何变成五六岁的模样,自己十岁出头的弟弟妹妹更是变成了婴儿,面对程遮的判罪魂索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但老院长从小教育他们,强者该去保护弱者,弱者应该保护更弱者。 所以他们奋不顾身地朝程遮冲了过来。 “你是谁!不许抓我弟弟妹妹!” “放开他们!” “你再动他们,我就和你拼了!” 但口号喊得再响,在超自然的力量面前一样无力。 程遮随手一挥,几个冲过来的小孩便被判罪魂索束缚,两条短腿在空中扑腾,一双双带着怒意的眼睛目不斜视地瞪着程遮。 程遮一一扫过这几张曾经熟悉的脸,还待在福利院时,这些就是他的弟弟妹妹。 程遮淡淡道:“明知道无力阻拦我,为什么要鲁莽地冲过来。” 年纪最大的孩子铿锵有力地答道:“因为我们是家人!” “很好。”程遮打了个响指,判罪魂索接受指令,将所有灵魂吸入其中。 这一幕,被冲出来的老院长和阿姨尽收眼底,两人即使处于灵魂状态,身体还是忍不住战栗。 程遮侧目看向两人,淡淡道:“轮到你们了。” 老院长颤抖着问道:“你,你是无常吗?” “我地位比他们高。”程遮迈步来到两人面前,双眸微眯,他们果然也年轻了十岁,灵魂还是十年前的模样。 阿姨看着程遮,眼中满是惊恐,试探地问道:“我们,我们是死了吗?” “对,你们不仅死了,而且十年前就死了。”程遮的语气平淡如水,“死人,就去死人该待的地方,不要想着反抗。” 程遮勾手,身后的判罪魂索逐渐捆上两人,余下的魂索则是冲进其余房间将剩下的几个阿姨也拽入漩涡中。 捆在老院长身旁阿姨身上的魂索一紧,在她的尖叫声下将其拉入旋涡,院里仅剩下程遮与老院长。 “院长先生。” 老院长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抬头看向程遮。 “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们,你们现在面对的也不是梦。”程遮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些许,但心中止不住的嫉妒却让他显得更加强硬,“你们后山,躺着一个孩子,他,是什么样的。” “你是说,程遮?”老院长眉头微蹙,不知眼前的傩面男人为何要询问一个死去十年的孩子。 “回答我。” 程遮语气不自觉冷了下来,老院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忙说道:“那是个很开朗阳光的孩子,和院里每一个孩子都很合得来,很勤劳,经常帮阿姨们干活……” “说说细节。”程遮打断老院长,“比如他喜欢吃什么,喜欢去哪,有什么兴趣爱好。” “呃,他……”老院长尽力回想,眉头拧成一团麻花,“他……哦!我想起来了,他喜欢吃麻花,还喜欢芒果,喜欢爬树,站在高处眺望,哦对了,他还老喜欢背着赖以鸣,也就是一个小时候身体不好的孩子,带他到处看看。” “您记得真清楚啊……” 傩面下的嘴角苦涩地扬起,程遮不喜欢麻花,对芒果过敏,小时候也不喜欢爬树,记忆中的赖以鸣没有身体不好。 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燃尽,程遮多希望是眼前的也是一场梦,梦里的那些温暖他能够占有。 但不知为何,程遮心中竟是说不出的轻松,眼角带上笑意,松开了捆在老院长身上的判罪魂索,让开身位,“请吧院长,他们应该需要你安抚。” 程遮突然改变的态度让老院长有些不知所措,见老院长有些踌躇,程遮继续道:“放心吧院长,我只是在履行我的义务,况且,如果要用强硬的方式,您还会站在这里么?” “也是……”老院长不放心地看了程遮几眼,“请善待我的孩子们和同事,你怎么对我都可以。” “我不对老人动粗。”程遮从老院长身边走过,直奔后山。 “你要去找程遮吗?”老院长在程遮身后喊道。 程遮没有回话,推开后门,自顾自地朝山上走去,只有老院长和一道漩涡留在原地。 看着程遮远去的背影,又看看缓缓流动的漩涡,老院长咬了咬牙,走了进去。 …… 后山。 程遮循着记忆来到蓉城程遮的墓前,上次来的时候程遮就用过孽镜之瞳搜索过,并没有灵魂飘荡。 身后踩叶声响起,程勋和归雁来到程遮身旁。 “在找他?” 程遮知道程勋说的是蓉城程遮,点头表示承认。 “大概是消散了吧。”程勋看向蓉城程遮的墓,“自从冥界毁灭,十殿阎罗的黑白无常便无法自由离开第五殿,鬼魂也因此滞留阳间,终究会消散。” 程遮顺着程勋的话说道:“因为我要顶替蓉城程遮活下去,所以你没有为他制作精神力肉身,任由其消散。” 程勋无奈笑笑,“嗯,觉不觉得老爸很残忍?” “我说过,我没资格评判你的行为。”程遮淡淡道,“接下来呢,你们离开这里,我准备回上京?” “在那之前,你得吃点苦。” “什么?” 程遮还未反应过来,一道身影闪至身前,一记重拳精准砸在他的傩面上! 傩面高飞而起,程遮踉跄着朝后退去,只觉头晕目眩。归雁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在傩面落地之前挥出第二拳,将程遮小腹冲击至凹陷! “嘭!” 程遮后背撞在树上,一时黄叶飞舞,飘飘洒洒。 归雁眼底闪过寒光,掌心不知何时出现一柄短刃,欺身上前,精准刺入程遮脖颈,随后狠狠拔出! 错愕与震惊在程遮眼中无限放大,脖颈不断喷出温热的鲜血。程遮下意识伸手去捂,掌心只觉滚烫。 程遮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紧咬牙关,企图将伤口捂住止血,但鲜红依旧不断从其指缝中蔓延而出。 意识模糊之际,程遮看见,归雁随手丢掉短刃,转身与程勋说了些什么,后者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自己,与归雁一同钻入密林之中。 第204章 远离 当清晨的阳光再次洒在福利院后山,光晕逐渐蔓延到墓碑前,程遮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徒留一滩发暗的血迹无声诉说着凄凉。 蔡岩和林副手站在离墓碑不远处,两人沉默许久,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墓碑上。 林副手停下摸下巴的动作,“巧合吗?” 蔡岩知道林副手说的是墓碑上程遮的名字,“我调查过程遮,他自小在溪城长大,这只是一个与他重名的孩子罢了。” “但杀程遮哪里不好,非要在这墓碑前?”林副手微微蹙眉,“难道是有什么特别的用意?” “影墟行事本就非常人所能理解,或许只是对福利院的程遮心存怨气,有恰好上京来了一个和他重名的人,所以想在他面前杀掉来泄愤吧。”蔡岩转身看向升起的朝阳,“十多年前隔壁县出过一次影墟破柱,当时破柱的影墟逃窜到了这里,为了不暴露,他躲藏在福利院后山之中。” “正好那天和伙伴在山中玩闹过后回来找外套的程遮认出了那个影墟在通缉令上的脸,下山报警后福利院多处突发大火,事后查明是那个影墟放的。” “当时的市级驻守队赶到时,福利院外站着院中所有人,唯独不见程遮,火势被控制住后才在楼里的房梁上看见了程遮的尸体。” 蔡岩摇着头啧啧叹道;“少年英雄,可惜死于非命。” “原来如此……”林副手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那个影墟抓到了吗?” “如果你是问以前,没有。他放完火就跑了。但如果你是问现在,抓到了,前天晚上俘虏的就是十多年前参与破柱的影墟。” 林副手沉吟片刻,问道:“要把卷宗调出来看看吗?” 蔡岩摇头,“不太需要,现在的首要目标是调查绑架程遮并且意图杀他的人,以及福利院的人的下落,好端端的大活人不会凭空消失。剩下的,等程遮醒了,再做询问吧。” “还好我们在福利院周边安排了调查的人手,不然还真不一定能发现程遮。”林副手拿出手机编辑信息,“我马上安排。” 蓉城医院,VIp病房。 程遮睫毛颤抖,缓缓睁眼,映入眼帘的是白得发亮的天花板。微微侧头,陆素商正撑着脑袋闭目养神。 程遮想开口说什么,却觉得喉咙异常干涩,索性坐直伸手摸向床头放着的一瓶矿泉水,眼前却突然出现一个纸杯。 程遮微张着嘴,看向陆素商。 “我喝过的。”陆素商笑笑,把温水递到程遮手里。 程遮仰头喝水时,陆素商问道:“昨晚怎么回事?应该不是所谓的绑架吧?” 如果是绑架的话,程遮与陆素商一墙之隔,程慕苏完全能够通风报信。 润过嗓子后,程遮舒适了许多,清了清嗓子道:“是我父亲。” 陆素商双眸微眯,“福利院一夜之间所有人下落不明也是他的手笔?” “一半一半吧。”程遮无奈笑笑,随后与陆素商大致说明了事情经过。 陆素商微微点头,“明白了。” 程遮抬眸与陆素商对视一眼,大家都是聪明人,陆素商没有提及程遮第二道渡魂的能力,也没有多问有关程勋的事,这也算的上是一种善解人意。 “他们三个呢?” “买早餐去了。” 咔嚓一声,吴启,于枭和许桑酒三人同时走进来,手上还拿着早餐。 吴启见程遮醒了,眉头一挑,嘴角挂上一抹笑,“醒了啊程兄,感觉如何?” 程遮摸了摸脖颈上的纱布,“没什么感觉,伤口有点痒而已,踏道者没那么脆弱。” 吴启搓着下巴,“不过很可疑啊,影墟报复你居然只是把你丢到一个跟你重名的墓前?不应该是各种play吗?” 此言一出,房内四人同时静静地看着吴启,本以为是一片沉默,没成想陆素商语气略带疑惑地说道:“他们抓程遮,还要跟他玩游戏吗?” 房间里一片嘶声,不约而同地看向陆素商。 程遮咳嗽两声,转移话题道:“蓉城驻守队那边没什么事的话,我们也该回上京了。” “的确,此地不宜久留。”吴启似笑非笑地看着程遮,“我总觉得这地方克程兄你呢?” 程遮没有回话,翻身下床,在包里摸出自己的衣服进了厕所换好,出来后说道:“走吧,都快忘了自己来蓉城前是干嘛的了。” 五人动作很快,一个小时后就坐上了回上京的高铁。 高铁一排五人,程遮五人正好坐在一排。 陆素商低着头给程遮发消息:“蔡岩那边,不打声招呼?” 程遮:迟则生变,能当上市级驻守队队长,蔡岩不是省油的灯,如果深究下去,或许会发现些什么。 十多年前蓉城有过一次影墟恶性事件,波及了福利院,当年院里本该是无人生还,但因我父亲的介入,只有蓉城程遮死去。卷宗一定被蓉城驻守队收录了,蔡岩要查的话,说不定真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尽快离开蓉城回上京就是要让蔡岩的手伸不到新兵营。 陆素商:好,既然蓉城的事情结束了,关于新兵营接下来的安排,你也接收到消息了吧。 程遮:知道。 新兵营开始也有近一月了,类似于月考,总教官也要检验教官的教学,毕竟新兵都是神柱未来的中流砥柱,教育兴国人才强国放到哪都适用。 在第二个月末,神柱将会安排一场演习,具体内容未知。 采取淘汰制,位列总排名后的新兵将会被除名,范围未知。 同时这也是对于见习教官的考核,如果所带的新兵表现过差,见习教官也会引咎辞职,范围依旧未知。 可以说,这场演习关系着部分新兵和见习教官的去留。 程遮:见习教官有多少人? 陆素商:算上你我吴启于枭,总共六人。 程遮双眸微眯,这么说,还有两个竞争对手。 陆素商:你怎么看? 思索片刻,程遮风轻云淡地发送了最后一条信息:要拿就拿第一。 第205章 兄长的共识 上午,五人到达上京。一出机场,谢诗凉便打来电话,告知他们接车所在。 几人来到谢诗凉告知的地点后,远远便看见两道身影靠在车旁,朝几人挥了挥手。 谢诗凉浅勾嘴角,“好久不见,程遮,陆素商。” 陆素商微笑,“才半个月,也算不上太久。” 谢诗凉看了眼默不作声的程遮,啧啧道:“你还是这么冷淡。” 程遮面无表情道:“我们本来就不熟,对彼此也都动过杀心不是么。” “不打不相识嘛。”谢诗凉呵呵一笑,给几人介绍起了叶长安,“这位是新兵营唯一一个医生,也是我的堂哥,叶长安。” 叶长安礼貌微笑,伸出手,“久仰暴君之名,终于见面了,程教官。” “叶医生。”程遮与叶长安握了握,“辛苦你照顾我那些新兵了。” 叶长安被逗笑,“要是不想让我那么辛苦,可以对你新兵下手轻点。” 程遮一愣,无奈道:“那还是要多辛苦您。” 说笑着,七人上了车,一同朝新兵营驶去。 途中,叶长安随口问道:“程教官,你和陆教官还有阿凉是在临沧山破柱行动里认识的吧?” 程遮有意无意地透过后视镜看了叶长安一眼,“是的,也算是结缘了。” “多谢二位在临沧山施以援手救下舍妹了,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叶某当仁不让。” 陆素商轻笑,“叶医生言重了,我们还做不到见死不救。” 叶长安呵呵笑道:“以后还是要多麻烦两位照顾她了,我算是管不住这丫头了,也就你们这些同龄人的话她听得进去。” 叶长安佯装严厉地对谢诗凉道:“阿凉,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几位教官未来都是神柱的中坚力量,一定要多走动多交流多学习,知道吗?” “叶哥,你也知道我不是小孩子了啊。”谢诗凉无奈地看了叶长安一眼,“而且我也不至于不听你的话吧。” “那我让你老老实实当个驻守队的队长你当吗?” “不当。” 叶长安轻笑着透过后视镜与程遮对视一眼,“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程遮嘴角勾了勾,看了一眼飘在窗外的程慕苏,眉眼弯了些许,“你们兄妹,感情真好。” 叶长安和谢诗凉对视一眼,同时失笑,“还行吧。” 车内沉默下来,吴启整理着口袋里的道器,于枭和家里人发着消息,许桑酒撑着头看着窗外若有所思,陆素商翻阅着神柱官网,程遮双眸微眯,有意无意地打量着叶长安。 叶长安此人温文尔雅,谈吐有度,作为神柱新兵营唯一一名医生,必然是被神柱非常信任。 毕竟,每天新兵营都有人受伤,一个医生能做到的事情太多了。 程遮记得,谢诗凉出身上京的谢家,谢家世代行医,是中医大家,作为亲戚的叶长安,或许并不仅仅是耳濡目染。 手机一震,程遮发现是陆素商发来的消息,上面是叶长安的大致资料。 程遮嘴角看不出弧度的勾起,低头看起资料,同时想道:有一个这样的队友,还真是省了不少事。 叶长安,七阶人道【五尺尘】,能力主治疗,人道尽头张仲景。 出身上京第二大中医世家,五岁踏道,二十岁踏入七阶,并接任新兵营主治医生(现新兵营唯一一名医生),已在职五年(由于人道能力和医术过于精湛,治疗效率奇高,导致其余医生含泪失业,去到驻守队担任后方医护人员)。 其 还有一句是陆素商附加的:此人与陈默私交颇深。 二十五岁的七阶,有人道尽头,难怪能成为新兵营唯一一名医生。 资料一览无余,十分简练。 程遮关掉手机,得出结论:看来叶长安的确很在意谢诗凉。 有关谢诗凉的事,程遮与陆素商都知道得很清楚,也知道并不是陈默在台面上说的那样。 而与陈默私交颇深,并且是谢诗凉堂哥的叶长安自然不可能不知道,甚至更可能是自己猜到的。 出于保护谢诗凉的目的,叶长安虽然知道真相,但对于陈默在神柱会议上所述表现得深信不疑。同时他还注意到了两人,也就是程遮和陆素商。 叶长安没有考虑两人与谢诗凉的私交,也不在意陈默如何重视他们,只是在用自己觉得合适的方式向两人表达善意。 虽然新兵营是由三位教官联手打理,但事实上事务公文方面陈默耗费的心力更多,毕竟职责不同。叶长安与陈默私交颇深,并且是新兵营唯一一位医生,已经称得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至少地位远远高于普通教官和见习教官。 而现在,地位颇高的叶医生亲自开车送他们回新兵营,并且给了身为七阶踏道者的承诺。 嘴上说让谢诗凉和“几位”教官打好关系,事实上只包括程遮与陆素商,这何尝不是一种信号? 程遮眉眼低垂,却带着淡淡的笑意,这就是兄长啊,换做是程遮自己,他也愿意为程慕苏而无私付出,无论他有没有地位有没有实力,这是身为兄长自带的责任感。 这一刻,程遮与叶长安无意间达成了共识。 成年人的世界里,虽然多的是利益往来,但人情世故程遮与陆素商也略懂,并且程遮与叶长安之间的距离更是无声拉近。既然叶长安向他们示好,他们自然不会拒绝,甚至喜闻乐见。 毕竟,他的人道尽头也能证明他的心。 等到几人到达新兵营,艳阳高照,正午时分,新兵们还没有下训。 叶长安和谢诗凉打过招呼后回了医务室,几人也是闲着,一同前往训练场突击检查新兵的训练,结果一进场地,便看见自己的新兵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顿时傻了眼。 两人面面相觑,吴启开口:“老于你给他们制定计划了?” 于枭懵逼:“没啊?我让他们学着程遮他们的新兵练啊。” 两人同时看向程遮,后者皱眉:“我承认,我制定的计划是地狱了点,但我们出去这么多天,作为踏道者早该适应这样的强度了,你们的新兵不至于这么脆弱吧?” 第206章 出气 “不对。”陆素商抬手指向场中央,“看那。” 几人一开始被一地新兵吸引了注意力,却没注意到场中间还站着几人。 许桑酒瞳孔一缩,“那是,从从帮的所有人!对面的是谁?教官?” 只见场中央,从从帮的几人屈膝站着,他们跪在地上,拼命地想要爬起,豆大的汗珠从他们的脸颊滚落,牙关紧咬,双拳紧攥,脖颈青筋暴起,双眼目不斜视地瞪着教官穿着的人,眼中的怒意几乎凝成实质! 那个教官穿着的人双手插兜,表情轻蔑地看着从从帮的人,缓缓开口:“跪下。” 上官泈雨五官几乎拧成一团,自上而下的无形压力压弯了她的腰和膝盖,但依旧不屈地站着。 沈天演疯狂催动进化论,意图在这压力中不断适应,完全跟不上对方施压的速度,双腿止不住地颤抖,几乎要碰到地板。 王维不断增加自己膝下的空气密度,形成空气墙苦苦支撑;吕瀚泽在自己头上释放引力源,不仅作用于自己,也作用于队友。 至于罗白川、范乐天、倪渱、郭锦涵,已然单膝跪在地上,拼死不让自己另一个膝盖碰到地面。 他们所有人的脚下已经踩出蛛网般的裂痕,但仍在咬牙坚持。 见此一幕,程遮与陆素商同时有了动作,惊雷飓风同出! 那教官穿着的身影还在不断对八人施压,一道身影已然出现在他身前,挡住了离他最近的上官泈雨。 那人突然对上一双寒意满溢的紫眸,不由得一愣,还未反应过来,数道紫雷从面前之人周围迸射而开,他不得不身形暴退拉开距离。 压力一散,从从帮几人突然卸力,无力地朝地上倒去。一阵清风拂过,将他们稳稳托住,轻柔地放在地上。 许桑酒急忙上前扶住上官泈雨,后者喘着粗气,看着陆素商的背影,喉咙沙哑道:“陆教官……我们没跪下。” 陆素商回首,欣慰道:“做得很好。” 史野站定,打量过后认出程遮,瞳孔猛地一缩,这家伙,不是在蓉城受重伤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 程遮微微仰头,语气平淡地问道: “你在干什么。” “这位便是程教官了吧?”那名教官抱拳笑道,“鄙人史野,久闻暴君大名。” 程遮依旧平静, “我在问你,你在干什么。” “哦,这个啊。”史野风轻云淡地笑着,指了指站在不远处自己队列的新兵,“听说暴君训练新兵十分严格,正好我手下的兵不太服管教,我就想让他们看看暴君手下新兵的纪律。” “事实证明,暴君兄弟教出来的兵果然更像军人!连膝盖都比别的新兵要硬!”史野说着咧嘴一笑,“可能展示方式不太美观,暴君,应该不会介意吧?” “呵,当然不介意。”程遮表情淡漠,眸子缓缓转向史野手下的新兵,“你刚才,说了他们不服管教是吧。” 史野笑容一僵,他没想到程遮敢直接盯上自己的新兵,勉强地笑了笑,“咳咳,暴君兄弟,我这边这些个虾兵蟹将就不劳……” 话音未落,雷霆专有的电弧声响起,史野手下新兵一阵惊呼,以程遮为中心朝四散退开。 宛如山岳压入湖中,震起滔天巨浪! “嘭!” 人群中央,程遮单膝跪地,一手抓着一个新兵的脑袋,已然狠狠嵌入地面,砸出道道龟裂。 一双带着寒意的眸子扫过周围新兵,松开手缓缓站起,周身蔓延出的寒意竟让新兵不自觉朝后退了几步,不约而同地求救般看向自己的教官。 程遮甩了甩手,淡淡开口:“不服管教,打服便是。” 见程遮真要动手,史野一咬牙,正准备上前阻止,一柄青刀却精准扎在他前进的路上,微微颤动。 陆素商闲庭信步走到青刀旁,素手轻抚刀柄,指尖轻击柄首,碧眸轻眯,唇角微勾,却止不住地散发出压迫感,使得史野不得不停下脚步。 “史教官不想在一个月后的演习中让自己的新兵大放异彩么?军人不服从纪律,那可是教官失职啊……”陆素商眉眼一弯,眼中却是带着冰冷的光芒,“您帮我们展示了我们新兵的纪律和尊严,那我们自然要回报一下史教官,您说是不是?” “是,当然!”史野咬着牙挤出一丝笑,“这些个虾兵蟹将,就该好好管教!” 史野心中不停骂着自己的搭档教官,今天正好有机会找程遮手下兵的麻烦,谁承想这两个魔王教官正好回来了,这家伙现在又不在! 思索之际,程遮已经将大半的人揍得趴在地上爬不起来,其中甚至还有那三个被陆素商哄骗离开的女生。 三个女生认出是自己原来的教官,还有些庆幸,见自己的队友被揍甚至笑出了声,但在头被摁进地里后彻底笑不出来。 反倒是从从帮这边嘴角控制不住地勾起,郭锦涵甚至激动地大喊:“老大!干死他们!” 不出五分钟,史野手下新兵全数趴倒在地上,一片哀嚎。 程遮没有放过任何一个人,每个人至少有数处脱臼与骨折,但这样的伤势对踏道者来说并不严重。 但不严重,并不代表不痛。 “记住,这是为你们好。”程遮踩在倒下新兵之间的空隙中来到史野身旁,“是你们教官请求我们替他管教你们,毕竟,无规矩不成方圆。” 程遮平静的目光落在史野身上,“你说是么,史教官。” 史野佯怒道:“还不赶紧谢谢你们暴君教官!” 场地里响起一片稀稀拉拉的“谢谢教官”,听得从从帮心中大快! “好了,没什么事了,散了吧。”吴启这时候站出来打圆场,“吴于家军的,就今天这次交流,写一次感受给我。” 程遮补了一句;“从从帮的也一样。” 两个新兵队伍同时发出哀嚎。 沈天演一手搭着自己的膝盖,忍不住轻笑。 王维好奇道:“老沈,你笑什么?” “你也没反应过来啊。”沈天演抬眸看着依旧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程遮,眼中微光闪烁,“什么感受,分明是让我们明目张胆地打报告嘛。” “这可能只是开始?” 第207章 训话 “感觉怎么样?”陆素商来到几人面前问道。 沈天演回道:“大家都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伤害,仅是精神力几乎耗尽了而已。” 陆素商的视线落在被迫跪下几人的膝盖处,“都给我去医务室检查。” 从从帮知道他们陆教官说一不二,便从地上爬起来一起去往医务室。至于史野的班,还趴在地上爬不起来呢。 在医务室再次见到叶长安,后者轻笑:“又见面了,程教官。” 程遮无视了叶长安的调侃,淡淡道:“辛苦了叶医生。” 几人都没什么大碍,除了精神力透支,最多只有膝盖擦伤。 离开医务室,程遮与陆素商带着九人来到食堂,让他们全部到教官窗口去。 闻言九人顿时两眼放光,互相挤着围在窗口前,对着菜品一顿指点江山。 程遮与陆素商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后者问道:“想好怎么反击了吗。” “让他滚。”程遮看着在窗口前说笑的九人,“史野和这九人之间,我看得出谁更值得。” “从长远来看,他们在踏道上起步不久,我们现在站在他们这边,未来他们就会站在我们这边。”程遮转头对上陆素商的视线,“陈默不也如此么。” “不过史野本就不怀好意。”陆素商灵巧地转着不知何时拿的筷子,“他似乎很不爽我们呢……” “他应该不是个没脑子的。”程遮指尖轻击桌面,“来找他们几个的麻烦多半是为了试探我们的态度,以摸清陈默的想法。” “可能性很大。”陆素商停下转筷子,“我猜陈默很快就会让我们去见他,史野和他的搭档教官多半也会在。” “到时候,可就是针锋相对了。” 两人聊着,从从帮几人已经围着他们坐好。 “教官。”沈天演和上官泈雨分别端了一个餐盘给程遮与陆素商。 “谢谢。”两人道过谢后便低头吃饭不再说话。 倪渱碰了许桑酒一下,笑嘻嘻道:“桑酒,这次去蓉城,也是给你吃美了吧?” “才没有。”许桑酒笑着扒拉餐盘里的饭,“我总共也就去了三天,都忙着呢。” “忙着干嘛?” 许桑酒嘴角扬起骄傲的弧度,“忙着和两位教官出生入死。” 此言一出,其余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程遮与陆素商,仿佛是在求证。 陆素商停下吃饭的动作,“的确,许桑酒这次表现一个好字无法概括,她的临场反应已经是某些踏道者的一辈子了。” 顿了顿,陆素商补充道:“顺带提一句,要不是许桑酒,你们程教官这次可回不来了。” 饭桌上只剩下吸凉气的声音,郭锦涵甚至吸进饭粒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具体的,你们可以问问许桑酒。”陆素商端起餐盘,“能做到她那种程度,你们也算出一半的师了。” 见陆素商起身,程遮也跟着站起来,不忘丢下一句话:“感受,记得写给我。” 倪渱夸张地敬了个礼,“Yes sir!我们会认真打小报告的!” 程遮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倪渱一眼,感到莫名其妙。 看着程遮离去的背影,王维的拳头不自觉的攥了起来。 陆教官的意思是,老程差点就回不来了? 王维注意到了,程遮脖颈上的纱布,因为早上换过一次药,刚才一人揍一整个方阵,牵扯到伤口,导致其中鲜血潺潺流出,再次染红了纱布。 他忍不住颤抖,那个位置的伤口…… 王维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脖颈,触碰到的一瞬间仿佛触电一般,心有余悸地缩回手,仿佛也能摸到鲜血喷涌的滚烫。 呼吸不由得加重了些许,眉头紧锁着看向食堂门口,久久未收回视线。 …… 如陆素商所料,离开食堂不久,两人便收到陈默要见他们的消息。 来到办公室,果然史野和他的搭档教官薛宇也在。 四人并排站在陈默办公桌前,后者微微抬眸,拿起桌上的信封,目光幽幽扫过四人,不怒自威。 “知道这是什么吗。” 史野和薛宇一个屁都不敢放,程遮却很耿直,“信封。” 陈默视线落在程遮身上,“有关什么的信封?” “我猜,是举报信吧。”程遮侧目看了史薛两人一眼,“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史教官手底下兵写的。” 史野勉强地笑了笑,“暴君兄弟说笑了,我手底下兵虽然不太服管教,但大是大非还是分的清了。” “工作时间称呼职位。”陈默蹙眉敲了敲桌子,“这封信,指名道姓地说了你们四个滥用职权、以教官之名行争名夺利之实、恶意殴打新兵,你们就是这么当教官的?” 陈默手指一抖,信封再次出现时已然深深嵌入四人身前的地面中。 “报告宗教观,我们没有!”史野毫不犹豫地否认,“职权一说本就空穴来风,身为教官我们手上的权力最多用来训练新兵,绝无滥用!” “我们和暴……程教官和陆教官更是袍泽,怎么彼此针锋相对?” “还有恶意殴打,更是天方夜谭!我是为了给我的兵展示两位教官手下兵的军纪,程教官出手也只是为了整顿一下我手下兵的纪律,您说是吧,两位教官?” 史野一转头,才发现程遮与陆素商似乎已经看了他许久。 两人静静地看着他,良久,程遮开口:“报告陈总教官,举报信里说的三条,每一条我们都犯了。” 史野&薛宇:??? 陆素商接话道:“还没离开蓉城我们就让我们班‘经常’到教官窗口吃饭,今天也不例外,这应该算是滥用职权。” 陈默扯扯嘴角,“……不算。” “还有争名夺利。”陆素商侧目看了史薛二人,“两位教官也知道一个月后的演习,到时候三对搭档,六位见习教官,至少会走一对,我们不想走,自然要与你们争。在双方新兵面前展示别班教官的实力,震慑对方,降低士气,进而影响到教官,这也算得上是争名夺利。” “你们要争没问题,但心思要放在光明正大的地方,这也算不上是什么争名夺利。”陈默叩了叩桌子,“殴打新兵呢?” 陆素商如实答道:“因为我们一回来就看见史教官在欺压我们班,一时没控制住,就找了个借口把他们班的兵揍了。” 陈默视线缓缓移向史薛二人,眸光淡淡,总教官的气场无声展开, “哦?欺压?” 第208章 宣战 “绝对没有!”史野立即否认,“因为听说两位教官的兵不仅实力强,纪律严,我就想试试他们,也让我和薛教官的班级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兵!但我的手段可能有点过硬,可能是让两位教官误会了。” 说着,史野转身面朝程遮与陆素商鞠了一躬,“实在抱歉!” “哦,那应该是我误会了。”程遮瞥了史野一眼,“不过,就算是我误会了,我殴打新兵的确是事实,总教官可以放心地处罚我。” “你……”陈默无奈,“既然你主动承认,罚你一个月军饷,蓉城任务的功勋全无,有异议吗?” “没有。” “没有就散了吧。”陈默捏着鼻梁,朝几人扬了扬手,“良性竞争,知道么?” “是!” 出了办公室的门,史野叫住两人,问道:“程教官,为什么要多余受这样的处罚,此次任务岂不白跑一趟?” “如果不下点血本,怎么让你毫无顾虑地和我们竞争呢,史教官。”程遮转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史野,“史教官不是想试探陈总教官对我们俩的态度么,现在试探出了,有什么招数都试出来吧,不过,希望你能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地战胜我们。” “我,很期待。” 话毕,两人先一步离开。 史野看着两人的背影,连好友薛宇拍他的肩膀都没有感觉到。 “野子!” 史野回神,对上薛宇略显呆滞的双眼,“我们还找他们麻烦吗?” “……不找了,正常训练就好了。” …… 程遮与陆素商并排走在水池边,“你怎么好像对史野没什么恶意?” “抱有太多恶意的话,一败涂地又要卷土重来找我们麻烦。”程遮回答得很平静,“毕竟从立场上来看,我们都是为神柱办事,有时候也没必要那么绝。” “事实上这就是宣战吧?”陆素商单手插兜,轻轻肘了程遮一下,“说是袍泽,到时候演习你也不会留手吧?” “就算是袍泽,也不能挡路。”程遮远远地看见从从帮的几人朝这边走来,索性停下脚步,“障碍,该被扫清,助力,该被扶持。” 九人在两人面前站好,沈天演朗声报告:“报告教官!从从帮九人,实到九人!” 程遮与陆素商对视一眼,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无奈,他们走之前是没有这么个程序的,现在来这么一手,【从从帮】三个字无比刺耳。 陆素商抱手无奈笑道:“啧,这名字谁想的来着?” “忘了。”程遮打了个响指,“改个名字,以后我们不叫从从帮了。” “那叫什么?” 一时想不到什么好的名字,程遮询问地看向陆素商,后者嘴角一勾,说道:“就叫泯影吧,泯灭的泯,影墟的影。” 程遮一愣,他没想到会是这个名字,更没想到陆素商会知道这个名字。 没有理会程遮的目光,陆素商解释道:“这算是对你们的一种期望吧,覆灭影墟也就在我们这一代了,当然你们之中也有人可能会提前离开当个普通人。” 陆素商的视线似有若无地落在王维、范乐天、罗白川、吕瀚泽、郭锦涵身上,从接触到现在,她暂时看不出这几个由普通人转变为踏道者的心态,至少看不到成为一个真正踏道者的意志。 倪渱、上官泈雨,生来与踏道者生活,自然有作为踏道者的自觉,许桑酒与影墟之间更是有着滔天的仇恨,沈天演又对踏道者十分了解且感兴趣,并且这几人的表现已经隐隐具备了踏道者的基本素质,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就算道好用,没有一个踏道者的心,终究也只是纸老虎,甚至是纸猫。 “一个月后,会有一次演习,你们之中很有可能会离开。”陆素商抛出了一个冷冰冰的事实,“不想被淘汰的话,接下来就全力提升自己,神柱,宁缺毋滥!” “明白!” …… “泯影?”叶长安合上书,嘴角挂起温和的笑,“口气大得很呢,不过也好,人不轻狂枉少年。” “说起来,你是准备加入程遮和陆素商的游魂对吧?”叶长安看向谢诗凉。 “是。”谢诗凉埋头找着中药,“当初在临沧山和他们说好的,还有一个厦城的柳孟宇。” “【分解】吗……”叶长安若有所思,“两个突击位,一个控制位,一个辅助位,缺个信息位呢。” “分解,杀伤力强,但起效慢,大多数时候只能用来作为辅助位。但柳孟宇此人出身浊界,其环境铸就了他与众不同的敏锐,足以将一个辅助位人道用成了控制位。” “据说于枭也见过。” “不过说到信息位……”谢诗凉停下动作,身体斜靠在桌旁,“从从帮,不对,泯影里面,有个人道能身兼突击位,同时胜任信息位。” “许桑酒的【影】么,阶位高一些的确可以作为信息位来使用。”叶长安朝谢诗凉挑挑眉,“你们这队伍还真是卧虎藏龙,一个个的都能身兼数职。” “对了阿凉,你老师让我转告你,一个月后的演习,你也要上场。”叶长安拿出手机鼓捣了两下,“你的部分已经生成文件给你了。” 谢诗凉边看文件边问道:“前年裂谷5V5,去年班级淘汰赛,今年会是什么呢?” “啊,前年是余憾安排的,去年是陈默安排的,据说是你们雄教官提出来的。” “是什么?” “你自己看呗。”叶长安拿起咖啡抿了一口,“说起来这几天没事的时候我就在办公室里玩这游戏。” “游戏?” “嗯对。”叶长安突然想起来,“哦对了,陈默好像今天就打算发布公告了。” …… 翌日,公告发布。 程遮与陆素商在接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告知了泯影小队。 “三人一个小队,收集物资,击杀敌方,不使用道,最后撤离?”郭锦涵嘶了一声,“有点熟悉啊这规则。” 范乐天摸着下巴,“总有一种阔别依旧又似曾相识的感觉。” “集训开始前还没收电子设备的时候你们不天天玩吗。”沈天演瞥了他们一眼,“这不就三角洲吗。” 第209章 铁锏疑团 “游戏式演习。”程遮收起手机,“这个游戏,谁了解?” “我。”沈天演举手。 “说说。”程遮往下压了压手,示意其余人坐下。 沈天演:“这是一款搜打撤游戏,收集物资,击倒威胁,最后撤离,但在新兵营中,因为是综合评分,搜和打的评分应该是有所侧重的。” “的确,规则中有提过,搜索物资只占据百分之三十,打占据百分之五十,撤占百分之二十,还有一项观察分。”陆素商补充道。 沈天演分析:“与游戏不同,我猜演习中的高价值物品应该都是枪械,甚至是道器。” “诶?”郭锦涵举手,“教官,规则不是不允许使用精神力吗?” 程遮淡淡瞥了郭锦涵一眼,说道:“不是禁用精神力,而是禁用道,你可以使用精神力操控道器。” 陆素商接话:“先前与你们说过,道器是承载道的容器,用精神力便可催动其能力。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营里安排道器理论和实践应该就是为了给你们积累经验。” “哦~那两位教官应该都有道器吧?”郭锦涵好奇地在程遮与铁锏与陆素商的双刀之间来回看。 “嗯,青刀璇斩,人道【凝华】,冰刀极寒,人道【冻结】。”陆素商的目光似有若无地看向程遮的铁锏,“你们程教官的道器,还真没见他用过。” “我的道器……”程遮视线瞟向后背的铁锏,“我不会使用道器。” “啊?” 泯影几人一愣,从第一天起他们就注意到程遮背上背着铁锏,却从没想到程遮不会使用道器。 陆素商的视线移向不远处正在训练新兵的吴启,“有关道器的教学应该是吴教官来,到时候耳朵尖一点明白吗。” “明白!” 陆素商摆摆手,“没什么别的事,直接散了吧。” 泯影几人起身,边走边思考接下来做什么。 道器…… 程遮站直身体朝吴启的队列走去,无论是民营还是吴于家军的视线,此刻都落在程遮身上。 吴启注意到程遮,热情道:“怎么了程兄,来我们班级有事?” “帮我看看这个,教我怎么使用道器。”程遮取下背上的铁锏交给吴启,看了一眼吴于家军,“反正你们班也要讲。” 吴启的主要进攻方式除了陷阱,更依赖的是武器以及几个道器,所以其对枪械和道器的理解会强于程遮几人。 “行吧,程兄既然送例子上门,我也给他们讲讲好了。”吴启拿起铁锏在手里看了许久,随后展示给自己班级的兵,“你们程教官虽然实力强劲,不过呢他其实踏道没多久,也就比你们早一两个月。” 无视了程遮的幽幽目光,吴启自顾自地继续讲道:“所以呢,你们程教官跟你们一样,也不会使用道器。” 说着,吴启凑近程遮,低声道:“程兄,先前我还以为你是自信才不用你的道器,原来你是不会用啊!” 程遮推开吴启,“能不能早点进入重点。” “刚才跟你们说过,道器是利用精神力催动的,所以我们将精神力注入其中,道器就可以使用了。”说着,吴启手一紧,将自身精神力注入其中,“就像这样……” 程遮悄然开启孽镜之瞳,视线落在吴启手中的铁锏,只见经脉之中的精神力正缓缓包裹铁锏,在其外围形成纹路,其表现为淡蓝,应该就是吴启精神力在孽镜之瞳下的表现效果。 精神力自成周天,宛如淡蓝星河般缓缓流转,但铁锏在吴启精神力洗涤下,竟是没有丝毫动静。 “咦?”吴启有些茫然地看向程遮,“程兄,你这道器,是【死灰】的?” “什么意思。” 道器的原理是利用踏道者尸体来实现与大道的连接以完成承载,大道因此不断被消耗,这也是蓝星大道崩坏进程加快的原因之一,但踏道者的综合实力的确强劲不少。 因为道器的力量是从大道里借来的,所以其中蕴含的力量会被消耗,存在耐久度,消耗完了就是死灰道器,少数道器足够坚硬并且是用特殊材料制作以使道无法对其作用,还有可能会被使用。 在神柱面试中,程遮与苏幕遮都见识过铁锏的戾气,前者更是被拉入幻境之中,见到了那血色骷髅,只是后来渡锏下怨魂后,血色骷髅再也未出现过,自己也因别的事情搁置了对铁锏的探索,只拿它当钢管用。后来在蓉城福利院后山与六阶垢种交战时,程遮还懊恼过自己不会使用道器。 “程兄,你这道器,就算注入了精神力也没法用。”吴启端详着手里的铁锏,“根据磨损程度来看,这把铁锏在十年前就已经不再承载道了。” “怎么可能……” 程遮眉头微蹙,他清楚地记得在神柱面试中自己和苏幕遮都被这把铁锏“袭击”过,还有与血色骷髅的“对话”也历历在目,这绝不是一件死灰道器能做到的。 “……我知道了。”程遮思索片刻,打算带着道器去找陈默。 当初这件道器是陈默连着青刀一起送给自己和陆素商的,并且提过这是尹瑜知送给他的,那么这位神柱最高领袖,一定知道这把铁锏的来历。 陈默作为他的学生,再考虑到自己和陆素商的站队,尹瑜知应该有耐心给自己解释一下为什么送这样一把道器给自己。 就在吴启要将铁锏交给程遮时,两人同时察觉一道强大的精神力波动,并且就在两人之间,正是铁锏! 只见铁锏其上血气缠绕,却比程遮先前所见到的更加怨毒和癫狂! 两人反应极快,吴启迅速松手,同时筑起土墙护住新兵,程遮雷渊全开,以神道的压制力将铁锏血气压制,悉数逼退。 程遮面色凝重地看着逐渐平息下来的铁锏,看来尹瑜知是必须要见了。 …… “你要见尹老……尹总长?”陈默扶了下眼镜,看着程遮,“你找他什么事?” 程遮将铁锏放在桌上,“这件道器,是尹总长送给我的,这是陈总教官你说的。” “对。” “这件道器有点特别,所以我想当面问问尹总长。” “如果是别人或许不行,不过是你的话……”陈默轻笑,“我去试试。” 第210章 夜谈 程遮等陈默打了个电话,后者挂掉电话后说道:“我帮你约了尹老师,他晚上会来一趟新兵营。” 程遮点头,“麻烦陈总教官了。” “客气。”陈默笑笑。 走出办公室,程遮转角便遇上陆素商,后者问道:“你找陈默有事?” “你也?” 陆素商摇头,“没,看见你来找他,我就跟来看看。” “也没什么事,我想通过陈默找尹瑜知。”程遮如实相告。 “这把铁锏是他送你给你的,找他问个清楚也正常。”陆素商眼底闪过精芒,“正好,我也有事找他。” 晚饭后,程遮与陆素商一同来到陈默办公室,进门便看见陈默与尹瑜知正在说笑。 “来了啊。”尹瑜知冲两人笑笑,“上次见面还是在溪城,说起来快一个月不见了吧?” “别来无恙,尹总长。”程遮与陆素商在陈默的招呼下坐下。 程遮开门见山,将铁锏放在桌上,道:“我找您是因为这个。” 尹瑜知嘴角带着笑意,“这把道器,有什么问题吗?” 程遮紧盯着尹瑜知的眼睛,“当时在面试里,您和陈总教官一定也看见了,我和苏幕遮甚至被铁锏攻击。这样一把拥有自主意识的道器,您为什么会想到送给我?” “这件道器,很有问题。” 程遮将铁锏把自己拉入天坑的全过程告知了陈默与尹瑜知,因为陆素商值得信任,所以也没有回避她。 当提及“程浩麟”三个字时,陆素商低垂的眉眼突然颤动一瞬,而陈默则是精准将其捕捉。 “下午,吴启意图使用它的时候,竟引来反噬,能主动发动攻击。”程遮握住铁锏,此时他已经学会了如何使用道器,“一把拥有自主意识,并且攻击性如此之强的道器,我很难不去考虑它的去留,所以想从您这里了解更多。” “你怕你无法驾驭它?”尹瑜知深深地看了程遮一眼,“我敢说,除了你,没人能用它。” “您……”程遮嗅到一丝不对劲的气息,目不斜视地看着尹瑜知,同时说道,“两位,可以给我和尹总长一些空间和时间吗?” 闻言,陈默与陆素商自觉离开办公室,前者还为门板上了一个【静】字。 程遮问道:“您和苏幕遮,是什么关系?” 尹瑜知撑着头轻笑,“硬要说的话,姐弟吧。” “她的孩子叫程浩麟,也就是这把铁锏要找的人,您也知道吧。” 尹瑜知视线从未从程遮身上移开,“那孩子,要是现在还活着,得管我叫干爹。” “他怎么死的?” “抵御影墟。”尹瑜知指尖轻击脸颊,“就是你们幻境中的那次入侵。” 程遮深吸一口气,低声问道:“我,是他吗?” 尹瑜知笑意更浓,却没有直接回答程遮的问题,“为什么这么觉得?” 程遮目光一凝,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尹瑜知的问题。 尹瑜知送出铁锏是程遮建立怀疑非常重要的一块拼图。 铁锏的送出,绝不是一时兴起,现在看来,程遮认为这是对方对自己的一种试探。 从刚才的交谈来看,尹瑜知早知道只有程遮能使用铁锏。而在天坑中,血色骷髅更是将自己认成程浩麟。 蓉城之行前,程遮从未怀疑过自己的身份,但在发现自己的记忆被修改过后,并且见到程勋后,程遮不得不联想到天坑中 铁锏写下的三个血字。 并且,2015年,是自己离开福利院,被接回“家”的时间,也是程浩麟“死”的那年。 这其中有关父母的情报,程遮觉得自己对尹瑜知的信任程度不足以支撑自己告诉对方这些,只能回以沉默。 “你……并不是他,他死了,我亲眼所见。”尹瑜知打断了程遮的沉思,“或许是因为你像他,把你错认了?” “或许你可以自然而然地成为这个角色,欺骗这把拥有自主意识的铁锏,但谎言终究是谎言,不如你试着找到程浩麟?”尹瑜知笑笑,“其实我也一直在找他,为了苏幕遮。” 程遮总觉得尹瑜知话里有话,却又参不透。 如果自己不是程浩麟,自己又是从哪里蹦出来的?程勋说过自己的过去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难道自己是给神柱干脏活的? 思索之际,尹瑜知冲门口说道:“进来吧。” 门应声而开,陈默和陆素商走进来,后者的视线落在尹瑜知身上,“尹总长,我也有事找你,二位,能给我们一些空间和时间吗?” 程遮眉头微蹙地站起身,与陆素商擦肩而过,来到办公室外,靠在墙上沉思。 陆素商落座,对上尹瑜知的视线,“尹总长,我想问的,是厉池鱼。” …… 门外。 一只粗糙的手突然伸到程遮面前,上面放着一颗薄荷糖,转头是陈默温和的微笑,“在想什么?” “在想和尹总长的谈话……谢谢。”程遮接过薄荷糖,剥开丢进嘴里。 陈默勾勾唇角,没有多问,而是说道:“你也经历过一些事了,对于现有的局势怎么看?” 程遮侧目浅笑:“我懂什么,哪有陈总教官和尹总长看得通透。” “随便聊聊。” “我觉得,边远地区的驻守队需要严查。”程遮眼底闪过寒意,“蓉城之行,如果不是那里的驻守队素质本身低下,以及一些运气,我、吴启、于枭应该都很难回得来。” “还有呢?” 程遮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烟盒,但空空如也,毕竟营里禁烟,“我了解过那个冯队长,他家里是军官出身,有幸踏道后兴奋地以为自己可以大展身手,却发现自己的人道非常弱,因为落差所以堕落。” “但我不可怜他,弱小本就该被遗弃。”陈默转头看向陈默,“陈总教官,弱小的人道,应该被舍弃。” 陈默沉吟片刻,“我记得在面试里,苏幕遮和你说过无论再弱小的人道都有机会成为强者吧?” “呵,那都是哄骗小孩的。”程遮双手揣兜,冷笑连连,“你可以努力,但否认不了,道之间就是有差距,是努力弥补不了的。” 第211章 天各一方 “你说的,都是事实,但有时候,我们做不到那么冷血。”陈默轻轻摩挲着手里的薄荷糖,嘴角勾起浅笑,“因为有的人,他的心太赤诚了,让人无法拒绝,无法考虑其他因素,只觉得这人天生适合当军人。” “冯队长的背叛是正常的,也是反常的。正常是因为他二十多年不受重用,反常是因为他出身军人世家却敢做出与叛国无异的行为。”陈默无奈地叹了口气,“冯队长的父辈,和我爷爷是战友,我也见过他年轻时意气风发的样子,见识过他的热忱,甚至被他指导教育过。” “落得今天这般下场,终究是要归咎于他自己。他这一生,因为道而不受重用,也因为道而迷失自我。”陈默眼底浮起一丝惆怅,“但我应该永远都忘不掉,他三十岁时不顾家人反对坚决服从分配到蓉城,那道坚定而魁梧的身影。” “现在,你能明白我说的么?” 程遮眉头微蹙,“我不明白,冯队长明明知道自己的人道奇弱,却非要跻身踏道者的行列,有这样的意志与踏道者的身体机能,倒不如当一个正常的兵。” “嗯,你还年轻,经历得多了就懂了。”陈默轻拍程遮的肩膀,“有些道理,还是自己参悟比较好。” 此时办公室门打开,尹瑜知与陆素商走出来。 陆素商说道:“尹总长,陈总教官,想问的我们都问完了,我们先走了。” 目送两人的背影,陈默看向尹瑜知,“老师,小……陆素商和你聊了什么?” 尹瑜知服了下金丝眼镜,缓缓吐出三个字:“厉池鱼。” “她果然来问了。”陈默轻笑,“我就知道她不会等到成为最强游魂。” “这两个孩子也算是故人,阴差阳错下又凑在了一起,还是以全新的身份重新认识对方,这何尝不是一种命运的安排?” “命运啊……”陈默双眸微眯,“他们,就是您口中世界最后的希望么。” “至少,是蓝星界的。” 尹瑜知沉默片刻,问道:”“小默,如果有一天,不得不牺牲他们两人,你会怎么做?” ”那就牺牲。“陈默眼中毫无波澜,宛如死水,”在蓝星界的存亡面前,任何私人情感都是多余的,对吧尹老师。“ ”你明白就好,我明天还有公务,先走了。“话毕,尹瑜知拍了拍陈默的肩膀,独自下楼。 陈默在门口站了许久,走入办公室来到落地窗前,缓缓抬起手,一个字,在其手中浮现。 【道】。 与陈默平时使用的字不同,掌中【道】字更加无光而微小,但周身蔓延的气息却无比澎湃而神圣,宛如真正的大道浮于陈默掌中。 月光倾洒在陈默身上,映衬着掌中【道】字微弱却不屈的光。 办公室中,响起陈默微不可察的呢喃:“比起牺牲,我更想两全……” …… 日程周而复始,每一天都在循环。 对沈天演、许桑酒、上官泈雨以及倪渱来说,这是他们甘之如饴的锻炼,但对郭锦涵、吕瀚泽、范乐天、罗白川来说,是日复一日的折磨。 至于王维,自程遮回到上京的那天起,话便开始少了起来。 他有时就坐在桌前,不知在想什么,连室友喊他也没听见。 直到演习的前几天,泯影如同往常一样训练,王维却没有入列,而是径直来到程遮面前。 王维:“聊聊?以同窗的身份。” “好啊。”程遮双眼微眯,嘴角似有若无地扬起。 两人走出训练场,来到水池边。 王维先开口道:“你变了很多,比以前更冷漠了。” 程遮沉默,只是静静抬头望着天空,尽管那是假的。 “这一年里我们都在上大学,而你几乎销声匿迹,我以为你大城市打拼了,却没想到是留在溪城。” “老实说我真的觉得很突然,一个普通人突然就有了那样神奇的能力,居然能控制密度。”王维笑笑,看着掌心,“密度啊,不知道能解决多少科学难题。” “我劝你别打歪心思。”程遮冷冷地瞥了王维一眼,“踏道者擅自插手人类科学进程是被禁止的,被发现难逃一死。” “知道,那些条例我都读过了。”王维释然一笑,“其实,我是来跟你道别的。” “你决定离开么,也好。”程遮侧目看向王维,“从你进新兵营的第一天起,我就很想让你走,还有那些由普通人转变为踏道者的。” “我从一开始就不对他们抱有信心,太难转变了。”程遮眉头微蹙,看着训练场内正在叫苦连天的郭锦涵等人,“我虽然资历不深,但也不认为他们有成为踏道者的素养。” “如今你先一步离开,应该也能带动意志不坚定的离开。” “跟风吗,也算是有些作用了吧。”王维无奈地勾勾唇角,“这也算是为你做了一些事吧?” 程遮淡淡地嗯了一声。 王维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看向程遮,眼底是无奈与轻松,“抱歉啊老程,我,放不下家人,没法陪你走这一遭了。” 程遮抱手坐在水池旁,“理解,毕竟不是谁都跟我和陆素商一样孑然一身。” 王维捂脸笑道:“妈的,什么地狱笑话。” “多半是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了,留个念想给你吧。”王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抛给程遮,“这里面,都是咱们高中时候的照片和视频,别忘了我们。” 说完,王维又从衣服里拿出一封报告交给程遮,“保密协议我都签好了,再见了,老程。” 话毕,王维深深看了程遮一眼,转身朝宿舍的方向走去,只留下程遮坐在水池边,听着喷泉的声响。 程遮看着手中的U盘和报告,久久无法移开视线,直到反应过来猛地抬头看向王维离去的方向,才发现他早已没了身影。 看着空荡荡的路,程遮才知道,这次道别,与永别无异。 他不自觉地把将手中的东西攥紧,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多半,会一辈子记得你们吧……” 第212章 演习在即 收起U盘,整理好情绪,程遮再次变回冷面教官,拿着报告迈步走入训练场,叫停了训练,举起王维的报告,说道:“你们之中,已经出现了逃兵!” 此言一出,泯影众人的视线全部落在程遮手中的报告上,有平静,有不解,有疑惑,有不安,有意料之中,但没有不屑与鄙夷。 程遮一一扫过他们的脸,庆幸没有看见不想看见的表情,继续说道:“虽然他的确当了逃兵,但我反倒因为王维的离开而感到高兴,因为他的家人不用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面临失去一位长子、一位哥哥的风险!” 在最初与程遮认识时,王维就和他提过自己有弟弟妹妹。 程遮到现在都还记得王维提起他们时,无奈而又宠溺的笑。 “你们之中,有人与我以及陆教官一样,孑然一身。也有和王维一样的,身后有着挂念的家人好友。你们做出什么选择我都尊重,但我只要求你们,无论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日后都不能后悔!” 闻言,泯影几人不自觉地低下头。 程遮继续道:“第一天我就和你们说过,成为踏道者,代表你们身上承担了更多的责任,但那是你们离开新兵营的时候,在这之前,你们还有离开的机会,如果放不下家人朋友的,趁早离开!免得到时候他们来找我们讨你们的命!” “说的就是你们!范乐天,罗白川,郭锦涵,吕瀚泽!把头抬起来!”程遮的目光宛如冰冷的利箭射向他们,“普通人转变为踏道者,你们才是最飘忽不定的!如果有退缩的念头,趁早离开!” “无论是泯影,还是神柱,亦或是我和陆教官未来的游魂,都宁缺毋滥!” “现在,继续训练!” 陆素商抱手看着继续训练的泯影,转头对上迎面走来程遮的视线,“你最近好像有些烦躁。” “也许吧。” 程遮捏了捏鼻梁,上次与尹瑜知交谈过后,自己一直没有回溪城找程勋的机会,而且就在那次夜谈后,铁锏忽的不受自己控制,只要自己企图使用它甚至碰它,就会有怨气反噬自己,后来程遮一直在用十殿阎罗化解怨气才能把它背在身上。 “迟早有机会回去的。”陆素商知道程遮是在想着见程勋。 “嗯,再过三个月也过年了。”程遮轻叹,“时间真快啊,我们认识差不多有三个月了。” “也已经离开家三个月了。”陆素商摩挲着刀柄,不是很想继续这个话题,“对了,演习细则已经完全公布了,你知道吧。” “看过了,和沈天演分析的差不多。” 新兵训练总共两个议程,第一议程为基地搜打撤,第二议程为密林逃生。 基地搜打撤:寻找高价值道器,并于敌对班级依据地形作战,最后乘坐直升机撤离。搜占百分之三十,打占百分之五十,撤占百分之二十,以及观察分,最后分别按小队和个人排名。 密林逃生:届时基地将会被密林彻底覆盖,新兵要在教官的抓捕下逃离核心区,去往边缘地带,并且存活超过二十五分钟。 陆素商轻笑,“居然是新兵与教官交手,我还挺期待的。” “的确很值得期待。” 两人的视线落在正在训练的泯影等人身上,后者背后顿时蔓延上寒意,更加卖力地训练。 上午训练结束后,泯影的男兵们回到宿舍,面对王维空荡荡的桌子,很轻易地就接受了他离开的事实。没有多大感觉,只是房间里多了一个空位而已。 几年后他们再回忆起来,只是记得有王维这么个名字而已,总回忆不起来王维和他们有多少互动。 又过了几年,泯影的人们才意识到某件事。 这场离别,或许蓄谋已久,唯一被刺痛的,只有程遮。 程遮始终认为,成为踏道者后与昔日同窗无声的离别最好,但身边的人成为踏道者,与自己重逢,却又亲手斩断重新建起的羁绊。对于他来说,这就是一场漫长的潮湿,彼此心知肚明为何分道扬镳。 …… 演习前夕。 总教官办公室迎来了它的旧友。 苟雄很自然地走到陈默的办公桌前,从余憾手里抢过几包素毛肚塞进兜里,又在陈默桌上拿了一包撕开丢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明天都什么安排?” 陈默签字的笔一顿,笔墨在纸上晕开墨染,他幽怨地抬头看向苟雄,“合着我给你发的消息你是一点没看?” “没看,咋了。” 余憾仰着头把薯片倒进嘴里,边嚼边说:“我也没看。” “密码的,6。”程遮叹着气把字签好,敲了敲桌子,“我给你们说一遍。” “明天是基地搜打撤,场上总共有六支由新兵组成的队伍,你们要做的就是站好位置,见人就打,但不能离开自身所在区域,很简单吧?” 余憾毫无形象地掏了掏耳朵,“我们俩上去了,你呢?” “我在后台观察啊。” 余憾目光一凝,“不对,今年新兵大概九十多人,一次演练半小时,大概五次,岂不是我们要在所谓的地盘站上三个小时?” 程遮无奈,“放心,咱们轮流上,咱仨平分工作量行吧。” “那还差不多。” 余憾在陈默面前打了个响指,“欸黑犬,这些个队伍,你比较看好哪两个教官带的班级?” 苟雄轻肘余憾,“还用说么,肯定是程遮和陆素商呗。” “看好是一回事,他们能不能获得最优又是一回事。”陈默轻笑,“毕竟上一任总教官,不还在岗位上发光发热吗?” 苟雄回到自己的座位,“还有那个18届的最优教官,他们搭档不少年了。在我眼里,他们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军人。” 余憾走到自己的工位,随手拿起一本武侠小说,两条腿翘在桌上,“我很期待,不允许使用道,他们会有怎样的表现。” “多半,会很精彩吧。”陈默转动椅子,抬头看向嵌在空中的弯月,“毕竟决定着六名见习教官的去留。” 一本小说和一个蛋白粉盖同时飞来精准砸在陈默后脑勺,身后传来余憾和苟雄鄙夷的骂声: “装尼玛深沉。” “……艹。” 第213章 新兵大舞台 翌日,新兵营核心区广场。 各个方阵井然有序地入场,新兵们表情有兴奋,有紧张,亦有不安。 陈默站在二层平台,静静地看着排好队的新兵,视线最后落在走在教官队列中的程遮与陆素商,不经意间弯了眉眼。 余憾抱着手用肩膀撞了陈默一下,“别看了,跟个痴汉似的。” “你懂个屁,我这是对后辈的欣赏。” “嘁,私人情绪。”余憾指指自己身后第三层,“那就是我活动的区域了吧?” “对,苟雄在发射区。” “说起来这玩法是他制定的吧?”余憾没绷住笑,“怎么想的?” “染上网瘾了呗。” 两人说话间,新兵教官全部就绪。 陈默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用人道扩音道:“新兵营建立已有百年历史,作为一百零五届新兵,你们更要继承前人意志,奋勇争先,不断……” 正当陈默发表致辞时,余憾幽幽道:“尼玛装啥呢,说半天,早点开始行不行,你给他们灌的那点鸡汤他们喝得下去吗?” 陈默右拳不自觉攥紧,面带微笑,心里却把余憾骂了个狗血淋头。 “……现在我宣布,第一百零五届新兵营第一次新兵演习,开始!” 随着陈默一声令下,新兵与教官的脚下突然浮现蓝光,众人一惊,脚下竟是一个【传】字。 下一刻,蓝色光柱冲天,将所有人包裹,直到光圈消失,场上已空无一人。 “又省下一笔钱呢,陈黑犬,不允许用道,就用了一个镜域。” “开玩笑,理财这一块。”陈默双手揣兜,闲庭信步走下台阶,背对着余憾挥挥手,“好好监考,余总教官。” “滚蛋吧,陈总教官,装尼玛呢。” 陈默哼笑一声,脚踩蓝字,伴随着蓝光消失,陈默也不见踪影。 …… 西区大门,地面上突然出现蓝字【送】,上官泈雨、郭锦涵、罗白川出现于其上。 三人没有慌乱,而是立刻转身冲进宿舍区,在医疗箱和医疗包里摸出几把手枪和子弹。 罗白川嘴角一扯,“不儿,我以为至少是m4A1什么的,怎么是G18啊?” “有就不错了。”上官泈雨动作干脆利落地装弹上膛,仔细检查着手枪,英姿飒爽。 “没事老罗,我带你修腿。”郭锦涵哈哈一笑,双手持枪朝着罗白川biubiu了两下,后者故作中弹,浮夸地吐了吐舌头。 见此一幕,坐在神柱地下观察室的程遮与陆素商深深吸了一口气,前者更是轻按着太阳穴。 站在两人身后的许桑酒、沈天演为郭罗两人捏了把汗。虽然教官的观察室不同,但就像直播一样,可以随意进入直播间,教官也可以查看其他任意教官队伍的班级。 陆素商幽幽道:“吴启应该教过他们,枪口不能指着队友吧。” “教过,我在场。”程遮有气无力地说着,顺手在郭锦涵和罗白川的名单后面扣了十分。 见此一幕,许桑酒和沈天演倒抽一口凉气,要知道,分数低于八十便会有被遣退的可能。 陆素商撑着脸,拿起遥控器,像电视转台一样看起了另一边的倪渱、吕瀚泽、范乐天小队,那更是不堪忍睹,三个人传送在发射区,正在被苟雄的能力追着撵。 “卧槽?”沈天演看着几人狼狈逃窜的样子,眼角抽搐,“老……咳,雄教官这么早就位的吗。” “听说这次演习就是雄教官主策划。”许桑酒啧啧两声,“原来两位总教官是能使用道的,规则里居然没有提。” 程遮与陆素商沉默着,谁都没有说话,惹得沈天演与许桑酒也不自觉安静下来。 “没事,没事,还有他们俩。”程遮捏着鼻梁,自我安慰着,“现在就看上官泈雨能不能带着这俩二货杀出去了。” “教官你看。”沈天演抬手一指,屏幕中,倪渱、吕瀚泽以及范乐天接连跳下桥,藏进桥洞里,才免于被苟雄淘汰。 发射区平台,苟雄收起钢铁荆棘,手掌紧握又松开,“果然三阶的精神力做不到更多了,没能开局就淘汰几个啊。” “不过没关系,桥洞下我是摸不到,但要是敢出现在桥上,就算是东吊,我也能随手做掉。” 没错,就是堵桥。 叮铃铃—— 苟雄接起电话,那头是余憾的声音:“歪,臭狗熊,带全家福没。” “滚蛋。”听着那边飞剑破空,苟雄啧了一声,“你那怎么人那么多。” “核心区嘛,人多正常,好了不说了,我继续调戏新兵去了。”嘲讽了一波狗熊后,余憾心情大好,随后又将两名新兵“打退游戏”。 看着逐渐消失的光圈以及掉落在地的枪械,余憾呵呵笑着,“应该是,死两队了吧?也就是说,还有四队小老鼠。” “最好绕着我走哦,不然你可遭老罪喽~” “尼玛的……”罗白川趴在中控楼,拿着刚刚摸出来的一把狙,看着中心花园的血雨腥风,“这余总教官真猛吧,你知道我刚才看到啥了吗老郭,满改14和m7!” 郭锦涵抱着枪靠在玻璃上,“那咋了,在余总教官面前,不都是玻璃大炮,你看那些子弹,他摇摇头就躲开了。” “别闲聊了,沙地来人了。”上官泈雨调试着手里的狙,正对着沙地进中控楼的门口。 郭锦涵尽可能压低脚步,从上官泈雨身旁走过,“我去沙发那边当土豆雷。” 罗白川在阳台依旧看着中心花园,轻出一口气,被传送到西区大门后,罗白川和郭锦涵凭借对地图的了解很快发现这并非是平日里生活的新兵营,而是与游戏里一模一样的航天基地,这让身为三角洲玩家的郭罗两人大喜过望,以至于染上了点迷之自信。 就在两人共架门口时,一颗烟雾弹丢了进来,顿时烟雾弥漫,并且范围极大,已然蔓延到郭锦涵藏身处前的沙发。 突然,烟雾冲出一个身影,翻滚着躲进不远处的一个掩体,郭锦涵瞳孔一缩,“老罗快来!” 话音未落,三声专属于Awm的枪声响彻整个中控楼。 沙发后,郭锦涵应声倒地,瞬间失去意识! 蓝车顶,对方队友翻滚着掉下车,一颗Awm子弹擦着上官泈雨耳边飞过,深深嵌入其身后的墙体! 此刻,双方各损失一人! 第214章 黑室激战 罗白川拔雷掷出,精准落在地方小队翻滚进来队员藏身的掩体后,伴随着火光与巨响,对方已然损失两人。 几乎同一时间上官泈雨与罗白川有了动作,前者冲向郭锦涵所在位置,却惊讶地发现地上既没有人也没有枪。后者来到沙地,与敌对新兵对视一眼,同时抬起枪,头顶却突然传来一阵枪声,紧接着敌对新兵应声而倒。 罗白川抬头看去,竟是郭锦涵垂着一只手,单手握持一把g18便将对方踢出游戏。 郭锦涵吹了吹枪口的热气,挑眉笑道:“屌不屌?” 上官泈雨从口袋里摸出弹匣丢给罗白川,“清点一下装备。” 罗白川撇撇嘴,嘴里嘟囔着什么,把敌方新兵的装备捡起,清点了起来。 对方总共就三把枪,两把狙里已经没有子弹,总共就两发,一发空了,一发打在郭锦涵的手臂上。步枪也仅剩几发子弹,加起来还没他们身上的装备价值高。 郭锦涵拿起装枪的包,敌方三把枪都给了他这个体能最好的人拿。 郭锦涵看向上官泈雨,“接下来去哪?” “刚才中心花园死了三队,里面的装备我们应该是拿不到了,毕竟余总教官在那,对方能使用人道就是我们无法跨越的鸿沟,现在我们当务之急是找到弹药。”上官泈雨摸了摸兜里最后的g18子弹,她的狙击枪里也已经没有了子弹,“如果这个时候遇到别的队伍,我们很难存活。” 上官泈雨站在阳台,俯瞰着风平浪静地中控桥,嘴里的话却冰冷无比:“老实说,我无所谓你们俩的去留,但要是妨碍到我,我不会手软。” “但如果你们能配合我顺利通过此次演习,此后将你们视作同伴也不是不行。” 观察室,陆素商勾勾手指,放在一旁的名单和笔乘风而起,被轻风控制的圆珠笔在上官泈雨的名字后面加了两分,又倒扣了十五分。 程遮则是低头在罗白川和郭锦涵名字后各加了两分。 沈天演和许桑酒站在两人身后,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陆素商淡淡道,“有人帮你们试错,所以别让我们看见你们犯这种荒唐的错误,明白么。” “明白!” 在演习规则中,与游戏不同,过点没有刷卡一说。上官泈雨三人踩过管道,在航空箱里又摸出一把枪和十几发配套子弹以及一件护甲后,继续往黑室转移。 另一边,在苟雄人道下死里逃生的倪渱、吕瀚泽、范乐天三人一头撞进蓝室后,在免保里摸出一把Awm和两发子弹,又在其余物资点内找到一件护甲、止痛药、步枪及子弹等物资,这才出了蓝室,进入黑蓝链接。 从卷帘门进入的上官郭罗三人听见脚步,迅速寻找掩体,直架电梯井处的门。 随着门被打开,当上官泈雨看见倪渱鬼鬼祟祟地探头进来时,猛地按下扳机,却被熟人面孔一惊,竟是打在了门框上! 地下观察室,许桑酒和沈天演不动声色地看着陆素商再次控制圆珠笔在上官泈雨名字后扣了三分。 狙击枪响,范乐天反应极快迅速跟枪,却只看见上官泈雨飞扬的黑发在缝隙中穿梭而过。 范乐天眉头一皱,给了吕瀚泽一个眼神,后者点头应下,拔雷掷出,将上官泈雨的位置逼退。 倪渱在门口来回骗枪,挨了两发步枪子弹后龇牙咧嘴地往后退,同时对架枪的两人说道:“没狙!就步枪和手枪!” 范乐天点头,“好,老吕架外面,我看看能不能狙一个。” 黑市二楼,上官泈雨踩着桌子看着电梯井门口,面露凝重。 他们装备不如对方,没有狙,郭锦涵又负伤,能挽回差距的只有…… 上官泈雨的视线落在黑市的小保险和两个航空箱上。 “郭锦涵罗白川,架住。” 上官泈雨转身径直走到黑市服务器门前,抬腿一脚踹开门,但没有急着进去,而是来到楼梯口,一手一把枪,疯狂扫射,随后迅速在黑市服务器里翻找起来。 听到枪声的范乐天目光一凝,“假枪!骗我们冲过去的!” 倪渱刚要冲出去,闻言一愣,“这都能听出来?” “打一阵就结束了,以老郭老罗他们说的实力,不会这么快结束。” “场上还有一对,倪渱看好屁股,防止被偷。” 黑市。 因为掩体优势,罗白川在航空箱里翻找,除了又摸出一件护甲,还摸出了一根针。 罗白川眉头一皱,“我觉得,现实里应该没有感知针体力针负重针什么的吧。” “我们踏道者也不需要那些吧?” 郭锦涵和罗白川对视一眼,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激动地正要冲上楼把药剂交给上官泈雨,一颗瞬爆雷丢到两人脸上,顿时将罗白川身体淹没其中! 郭锦涵瞳孔一缩,“老罗!” 原以为会有蓝光出现,郭锦涵却震惊地发现,航空箱旁,一个蜷缩着的身影颤颤巍巍地爬起,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拿出药剂,长出一口气,“还好没坏。” 郭锦涵还没松口气,突然听到外侧通道响起三人脚步,声嘶力竭地喊道:“老罗!!快起来啊!!” 罗白川后知后觉地听见身后的脚步,竟是刚才的手雷影响了他的神经。 罗白川意识到自己来不及跑了,一咬牙,朝郭锦涵猛地掷出手中的药剂! “老郭,跟他们爆了!” 突突突—— 只见场上第三队环太平洋三拉,将罗白川扫射出局。 在黑市服务器摸东西时听见爆炸声本就让上官泈雨无比焦急,紧接着又听见郭锦涵焦急的大喊。 还来不及将摸出的护甲穿上,上官泈雨一个箭步冲到窗前,却见郭锦涵突然抬头朝她咧嘴一笑。 “雨姐,接着!” 郭锦涵将手中药剂掷出,抬枪面对对方的环太平洋三拉,毫不吝啬子弹。 一阵激烈枪声响起,虽然郭锦涵击倒一人,胸口却连中数枪,最终嘴角上扬着倒下,被蓝光传走。 上官泈雨承认,郭锦涵将药剂抛给自己后与对方对枪时的确很帅,只是…… 上官泈雨没有犹豫便将药剂扎进自己体内,嘴角扬起无奈的笑, “这绰号,真难听……” 第215章 幽手清图 见此一幕,地下观察室的程遮嘴角微微勾起,在郭锦涵和 药剂入体,上官泈雨的腕表突然不断发出滴滴声。 从进入新兵营的那天起,每一个新兵都会戴上腕表,其作用便是压制道,防止新兵恶意斗殴,只有在规定的训练时间会打开禁制。 在演习中,腕表更是自动开启,杜绝有任何作弊的可能。 这管药剂里,只是普通的葡萄糖,但却能通过踏道者血液成分改变使腕表接收到信号,解开禁制! 此刻,上官泈雨,成为了场上第三个可以使用道的人! 精神力翻涌,上官泈雨身后虚空中探出数条墨绿手臂,正是【幽手】! 冲上楼梯的第三队装备精良弹药充足,因为他们将外围所有的物资点走了一遍,但在接近三阶并且已经逐步开启领域雏形的毫无作用。 幽手在上官泈雨身后化作一道道残影,将敌方新兵的子弹悉数挡下。她缓缓转身,眼中寒光直摄心魂。 随着上官泈雨心念一动,化为残影的幽手突兀地抽出,径直穿过其中一个敌方新兵的身体,但没有血液喷溅,仅有武器掉落的声音,竟是陈默的传送先一步帮他们躲过了攻击,仅留下残影。 上官泈雨一脚踩上桌子,双眸微眯,看着电梯井门口,自始至终没有多给背后敌方新兵最后一人一个眼神。后者刚想大喊作弊,便被上官泈雨幽手一甩,砸在墙上深深嵌入,失去了意识,最后被蓝光传走。 “虽然是队友,但我不会留手。” 上官泈雨一跃而下,在地上踩出龟裂,一步一步朝着电梯井走去,双手化为幽绿半透明的幽手,眼中墨绿气息弥漫。 下一刻,一道墨绿流光冲进黑蓝链接,一把抓住范乐天直架的Awm枪口,猛地掰弯,连枪带人砸在钢化玻璃上,玻璃碎片飞溅,范乐天震惊地看着上官泈雨在自己眼中缩小,最终自己坠入水房,失去意识。 倪渱和吕瀚泽还未反应过来,已然被上官泈雨一手一个掐住脖子。后者双手抬起,手掌虚抓,随后猛地一握!幽手自上而下将两人砸入地面,爆发出两声巨响! 幽手消散,蓝光初显。 许桑酒深吸一口气,独自一人在这偌大的航天基地里整理收集起了物资。 演习和游戏不同,无需拉闸。 当上官泈雨扯着三个大包,身上还背着两个走入撤离点时,她隔着水池远远地看了中心花园的余憾一眼,后者趴在栏杆前,撑着脸朝她扬了扬下巴。 3…… 2…… 1…… 0。 30分钟到,第一场结束。视野被蓝光掩盖,身体一轻,再度睁眼时,上官泈雨已经出现在地下观察室。 上官泈雨四处看了看,说道:“郭锦涵和罗白川呢。” “现在想起你的队友了?”沙发前,程遮视线后移,冷冷地落在上官泈雨身上,“【老实说,我无所谓你们俩的去留,但要是妨碍到我,我不会手软】,这不是你说的么。” “我那是……”上官泈雨想辩驳什么,但抿着嘴又说不出什么,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是,我是那么说了,只是一开始他们太儿戏,所以我才……” 程遮毫不犹豫地打断,“他们再儿戏,也是你的战友,你天生与踏道者接触,本该带着他们由普通人彻底转变为踏道者,但你所说的话却反映了你不仅不拿他们当战友,也不拿他们当踏道者。” “你的起点比他们高,自当承担起领袖的责任,既然他们儿戏,你就该表现得沉稳一些,至少从自身角度出发,利用他们衬托自己不好么?”程遮似笑非笑地看着上官泈雨,“你却直白地说了出来,可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上官泈雨低着头,不敢多说,对于她来说,完成指标是她的首要任务,却遗忘了与战友之间的人情世故,也忘了,第一阶段的演习,是以三人小队为单位的,更是忘了他们是泯影,是一个整体! “抱歉,教官……让你,你们失望了。” “不,我们对你不失望。”程遮摆摆手,“因为从未寄托希望。” 陆素商敲了敲桌子,“这是你的分数,多亏物资分和击杀分以及撤离分,否则以你的观察分,你现在差不多可以收拾东西走人了。” 上官泈雨没有急着看自己的,而是问道:“郭锦涵和罗白川呢?” 程遮淡淡道:“放心,托你的福,他们的分数也够留下了。” 闻言,上官泈雨心中的一块巨石落了地,轻轻出了一口气,“那,那就好……” 陆素商看着名单,“他们都在医务室,关心的话自己去找他们吧。” “好!” 上官泈雨转头直奔出口,推开门走了出去。 陆素商看着倪渱名字后醒目的红色字体【56】,问道:“吕瀚泽和范乐天分数如何。” “都没合格。”程遮轻叹着放下名单,“老鼠当不彻底,又被上官泈雨灭了队,自然捡不到多少分数。” “这会影响泯影内部么?” “无论会不会,第二阶段的密林都需要他们彼此鼎力配合,彼此也心知肚明不该生出嫌隙。” 沈天演想到每天都在宿舍里发癫的吕瀚泽和范乐天,不由得想到,他们几个…… 许桑酒回忆起昨晚才吃的零食,当时倪渱正鼓着两个腮帮子,两眼发光地和自己分享零食,那个小吃货…… 真的能意识到什么叫嫌隙吗? …… 医务室,上官泈雨站在门外就听见里面的争吵声,咽了口唾沫,也不管听到什么,思绪纷乱竟让她以为是郭罗两人在议论自己。 上官泈雨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推开门,本想说些什么歉意的话,抬头却看见郭锦涵正与一个生面孔争得面红耳赤。 “不是老弟,跟你们打简直就是今年燕子没往南飞,没南渡啊~” “你!” “我什么我?哥们,听没听过一杯敬朝阳一杯敬月光?消愁啊老弟~” “我……” “你什么你?见没见过三生三世桃花?没十里啊~” “艹!”那个环太平洋三拉中,被郭锦涵打死的那个人猛地喷出一口老血,砸进床里,没了动静。 “切,菜鸡。”郭锦涵转过身,打算接杯水喝,却正好对上上官泈雨带着笑意的眼睛。 “哦?雨姐!”郭锦涵笑着在饮水机前接了杯水递给上官泈雨,“我可是看见了啊雨姐,你揍他们仨是真狠啊!” 上官泈雨无奈地接过水,“叫我泈雨或者阿雨就好了,雨姐什么的,听着怪怪的。” “行,阿雨,我淘汰没多久,就在屏幕里看见你化作一道黑影一把抓住老范那家伙的枪管子,咔嚓一下折断,我滴妈,看的我是胯下一凉啊!” 上官泈雨笑容一僵,默默地把水杯从嘴边移开,郭锦涵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却没注意到上官泈雨冷下来的脸。 她听得烦了,一把拧在郭锦涵负伤的手臂上,“程教官教导我帮你们促进从普通人到踏道者的转变,我想可能还有别的需要,好、好、教、教!” 医务室里发出一阵杀猪般的嚎叫。 第216章 双子星 “到我们了。”沈天演与许桑酒对视一眼,“许姐,多多关照。” 许桑酒无奈收回视线,“你们男生,怎么那么喜欢把比自己小的女生叫得那么老。” 两人脚底冒出蓝光,下一刻消失在原地。 陆素商侧目看向程遮,“他们两个,你怎么看。” “会是一次精彩的竞技。”程遮理所当然地说道,“许桑酒的素质在蓉城展示的不少,你也看得见。至于沈天演,他是泯影所有男兵里唯一一个生来便与踏道者密切接触的,甚至了解得更多,不会是池中之物。” 陆素商轻轻点头,“哪都好,就是染了个粉毛。” 程遮不动声色地瞥了陆素商白发一眼。 …… 东区吊桥,车厢内蓝光微闪。 沈天演和许桑酒迅速踩楼梯上桥,直奔黑室方向。 无论两人身后有没有人,他们此时手里没有物资,只要一遇到人便会轻易淘汰,一定要第一时间取得武器装备。 两人宛如蝗虫过境,抽屉柜手提箱小保险航空箱收纳盒一个都没放过,最终两人身上都配上了一把步枪,一把狙击,一把手枪,一件护甲。 两人一起上了总裁,但没有搜索物资,而是第一时间站好位置,因为浮力过道已然响起脚步。 两人躲在掩体后,直架过道,沈天演突然说道:“许桑酒,信我么。” 许桑酒莫名其妙地瞥了沈天演一眼,“你这个时候问这种问题才会导致信任崩塌吧。” 沈天演嘴角一勾,放下狙击枪,将枪口对着自己的脑袋,手里拿出一枚子弹,屈指一弹,精准射在扳机上! 一声独属于m700的枪响响彻整个浮力过道,许桑酒还来不及阻止,便看见沈天演无力地倒下。 但将要瘫倒在地的瞬间,沈天演手臂突然发力,硬生生撑住自己,半张沾着喷溅的血液脸重新面向浮力过道。 他摘下自己的头盔,丢下狙击枪,拿起步枪,长吐一口气,嘴角带着自信的笑容, “清醒。” 下一刻,沈天演手中的步枪剧烈抖动,枪口不断喷出火花,两声惨叫紧接着两声倒地,对方已然损失两人! 许桑酒反应过来,箭步冲出,滑铲跟枪,刻入沈天演基因中的Awm枪响,一发子弹破空而出,精准射入朝反方向逃窜的敌方新兵脑中! 许桑酒站起身,握着发烫的枪管,枪托杵着地板,转头看着沈天演,“你这么做很冒险也很多此一举。” “虽说我们的人道被封禁,但被动还在。恰好,我的人道的核心就是被动。”沈天演抓了抓头上的粉发,“只要手上,我对于痛感的承受力就会越来越高,不过来新兵营这么久,还没受过枪伤,正好是个机会。” “怪不得你老找我们打架,还让我们往狠了打,我还以为你是m。”许桑酒低头收拾起战利品,“还说什么我信不信你,还以为你要让我单三。” 沈天演尴尬笑笑,从掩体后走出,将头盔拿到许桑酒面前,“这东西在游戏里,是等级第二高的,而我们使用的子弹除了Awm都是金蛋,金蛋狙最多碎头,放心,我没那么傻自杀。” 许桑酒看了沈天演手里的头盔一眼,“跟你们这些m没什么共同话题。” 沈天演无奈,“怎么就m了?” “网上都说你们玩三角洲的都是m。” “……那是连续打几个小时全在亏钱还兴致勃勃继续玩的,我们不这样,再说了,咱们都在新兵营待多久了,有网瘾也该戒了吧?” “那可说不准。” 场外,程遮与陆素商分别跟两人名字后加了两分。 两人闲聊着,重新找了掩体,只不过这一次是直架黑室。 只见墙口,一个头盔缓缓探出,下面是枪管,看似探头,实则试探。 许桑酒和沈天演嘴上还在闲聊,但锐利目光如出一辙,两杆大狙已然锁定黑室过道! 对方误以为沈天演和许桑酒没有发现己方,竟是压着脚步逐渐走出,但就在他探头的一瞬间,Awm和m700几乎同时响起! 顿时过道响起两人急促的脚步,似乎是退居后方。 沈天演和许桑酒平静地拉动枪栓,前者用枪管挑起脚边的头,学着对方利用头盔骗枪。 一将头盔探出,不远处便响起连绵不绝的枪声,将沈天演挑着的头盔击飞,在墙体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弹孔。 “啧啧,这弹药量。”沈天演收回狙击枪,蹲下身子用枪管把淘汰者身上掉落的枪和装备勾回来,唇角微微扬起,“看样子很肥啊。” “管他什么装备,做掉就是。”许桑酒取下弹匣,检查发现还剩两发子弹,又塞了回去,“我还能做掉两个。” 沈天演从对方包里摸出两个手榴弹,“我给你占枪位。” 说着,沈天演拔雷掷出,过道尽头果然响起脚步,似乎是退居门后。 两人交换位置,沈天演直接小跑来到大保险面前,摆开门搜索起来。 许桑酒无语地看了弓着身子整个头埋进保险里的沈天演,暗骂一声贪吃的猪,转头继续在转角架枪。 沈天演在保险柜里又摸出两发Awm子弹,听见许桑酒手里的Awm再次响起,过道尽头又有倒地声,应该又是倒了一个。 将子弹塞进口袋,沈天演正准备转身去帮忙,保险柜里深处一个闪烁着微弱光芒的东西却吸引了他的余光。 “这是……” 在击倒一人后,许桑酒迅速放下狙击枪,抓起突击步枪就朝前冲去,滑铲抬枪发射一气呵成,最后的一人也被轻易拿下。 正当许桑酒长出一口气时,过道尽头突然响起沈天演的喊声:“许桑酒许桑酒!快来看!” 许桑酒循声看去,只见沈天演高举着什么朝她挥舞。 阳光下,沈天演手中的物品熠熠生辉,宛如整个世界的光都聚集在那东西身上。 沈天演小跑着过来,将手里那个晶莹剔透的东西和两发Awm子弹交给许桑酒,“好东西!” 许桑酒捏起那颗在她看来与水晶无异的钻石,仔细打量,“这是什么?” “三角洲玩家的里程碑,非洲之心!”沈天演看起来有些兴奋,一双眸子闪烁着微光,“居然能在现实中摸到这种东西,这位雄教官还真是个忠实玩家啊。” “非洲之心么……”许桑酒看着非洲之心中倒影出无数个的沈天演,轻笑一声,“再闪耀,也不如我们泯影,不如我们双子星璀璨夺目。” 第217章 蓝室,剑拔弩张 根据三人轮换,余憾这次是待在发射区,陈默在中心花园。 海风轻轻吹着,余憾牵着宁芷漓的手走在路上,他们已经在这里绕了一圈又一圈。 “第八圈。”宁芷漓轻声开口,“你怎么不说话。” “啊?你不老嫌我吵吗?”余憾微微低头,温柔的眉眼对上宁芷漓抬起的眸子。 感受到余憾灼热又温柔的目光,宁芷漓不自然地转过头,“就是你不碎碎念,突然有点不习惯。” “那是因为我享受此刻。”余憾微微弯腰,凑近宁芷漓,轻嗅着她身上的香气,在她耳边吹出阵阵热风,“这没别人,就你我。” 宁芷漓下意识离余憾远了点,但手并没有松开,“我警告你,这里全天全景现场直播。” “我还没说什么呢,宁老师怎么害羞啦?”余憾坏笑,一把将宁芷漓搂紧,“是不是想到什么坏事情了?” 宁芷漓生硬地转移话题,“第二场,你比较看好哪支队伍?” 媳妇想找台阶下,余憾自然给,他笑道:“你看好哪一队,我就看好哪一队。” 宁芷漓嗔怪道:“有没有一点自己的想法!” “嘿嘿,其实还是有的。” “谁?” “钱教官和陈教官的兵,不论人道,绝对强于程遮和陆素商的兵。” 人们都知道神柱新兵营有三大总教官,这三人出道便声名鹊起,平步青云。当年在争新兵营总教官职位的最后阶段时,三人竟不约而同地放弃继续竞争。 这一幕让当时所有人瞠目结舌,一时难以收场,最后还是由尹瑜知做决定,神柱新兵营自此设立三名总教官,各司其职。 三大总教官一出,三人一时风光无限,隐隐盖过了前总教官的风头,并且这名前总教官并没有退休,而是自愿从见习教官开始做起。 后来还是陈默亲自去请这位前总教官担任正式教官,毕竟要多给见习教官们一些机会。 这位前总教官,姓钱,他的训练与程遮设置的训练强度只高不低,但他治军纪律严明,对于错误零容忍,新兵营开始第一天,就有十几人被他遣退,若不是有陆素商先前遣退的三人给程遮的故事添油加醋,或许这位钱教官,才是真正的【暴君】! 地下观察室,钱兵国正襟危坐,聚精会神地看着屏幕中的沈天演和许桑酒,久久不曾移开视线。 在他身后,十几名新兵负手而立,昂首挺胸,目光与钱兵国如出一辙,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 钱兵国深吸一口气,朗声道:“王剑、林晓晓、朱子阳,出列!” 三人一齐喊道:“是!” 随后步伐同频地小跑来到钱兵国侧面,停步靠脚转身一气呵成。 钱兵国没有给他们眼神,而是中气十足地说道:“在沈天演和许桑酒与对方作战时,你们没有虚心学习对方思路,目光四处飘着,没有给予同袍最基本的尊重!” “只是因为复活在发射区,被余总教官一人一剑淘汰,便方寸大乱吗!”钱兵国锐利如剑的目光落在三人身上,“如果只是这样的挫折就击垮了你们,也不用继续待在军营了!” 钱兵国从不称呼新兵营为新兵营,一直都是军营,所以他也视新兵们为军人,一直用军人的方式训练他们。 “面对余总教官的飞剑时,你们至少抵抗过!而不是杵在那里什么都没做!这便足以让你们自傲!但我也不允许你们自傲!”钱兵国神色严肃地说道,“现在,入列!用你们在第二阶段的演习证明你们的反思!” “是!” 钱兵国的视线重新落在屏幕里正在和许桑酒分享非洲之心的沈天演,心中不免多了一丝好奇。 沈研究员的儿子,会焕发出如何的异彩? …… 镜域内,沈天演低头整理缴获的装备,转头对许桑酒道:“心就放你那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不过留个纪念也不错。” “好。” 两人收拾好战利品,将其藏在总裁小房间的门后,毕竟身上太多东西也影响行动,所以他们只带了一把步枪一把狙以及配套子弹和绷带。 站在总裁落地窗前,两人看着脚下的水池,发现有不少掉落在地的装备。 “地上有两个背包,应该死了一队。”沈天演分析,“刚才我们脚下是响过枪声的,并且也有过强烈精神力波动,应该是陈总教官出手了,我猜是有两支队伍发生了遭遇战,其中一只队伍损失一人后,剩余两人被迫往中心花园逃窜,却被陈总教官出手处理掉了。” “我们做掉两队,陈总教官出手灭了一队,场上应该还有一到两队。” “你看那。”许桑酒指着发射桥,“雄教官的能力,会留下那种剑痕吗?” “是余总教官……”沈天演目光一凝,“新兵营开始那天,余总教官展示过他的能力,应该也给你留下很深的印象了吧。” “啊,让我想起某部动漫。”许桑酒以前并不开朗甚至阴郁,大部分休闲时间都是用来看番剧,“总而言之,在这样的攻击下,应该是无人生还了。” “要不你去试试?” “试个锤子。”许桑酒白了沈天演一眼,“以前没发现你这么爱开玩笑。” 沈天演轻笑,“没事,以后多接触就知道了。” 两人从浮力过道下来,在大坑里又摸了点东西,拿上两发Awm子弹和新的步枪配套子弹,开始往蓝室转移。 总裁连接两队后,便是脚下的混战,两人并没有听见蓝室往外跑的脚步,多半还藏在蓝室压着脚步搜索物资。 现在两人弹药充足,只要将这最后一队逮捕,就能完成清图。 两人很快来到蓝室一楼,排过点后,开始朝着楼梯走去。 来到楼梯口,沈天演朝下压了压手,示意许桑酒停下,随后他拿出一块碎玻璃,缓缓探出,同时聚精会神地看着碎片表面。 微弱光亮下,碎片上浮现模糊的倒影,沈天演双眸一凝,清楚地看见了一楼半玻璃后趴着的一人与在一楼半楼梯直架楼梯口的狙击镜的反光! 沈天演咧嘴一笑,抓到你们了! 第218章 最后一人 “砰!” Awm枪声与玻璃破碎声同时响起,沈天演缓缓收回手,搓了搓子弹擦过的留下的余温,哼笑一声,“很凶,两个。” “能行吗。” “有点难度,不过我喜欢。”沈天演粉发下的眼眸闪着戏谑的光芒,这让许桑酒更坚定了他是m的想法。 沈天演突然问:“诶,你打过高尔夫吗?” 许桑酒摇摇头,沈天演塞了一颗手雷在她怀里,低声嘱咐道:“待会你掐雷,往外面轻抛,抛得稍微高点,然后立刻再掐一个准备往一楼半丢,其他的就交给我。” 顿了顿,沈天演微微一笑,“我信你。” “好。” 出于对战友的信任,许桑酒照做,拉开保险的声音惊动了一楼半的两人。拿着狙击枪的那人更加专注地直架转角,几乎忘记了呼吸。 突然,一个手雷出现在狙击镜内,他下意识的按下扳机,精准射向手雷,但在手雷旁,沈天演比他更快!手握m700枪管,将整把狙击枪当做高尔夫球杆,手雷当做高尔夫球,势大力沉且迅疾地击在手雷上,致使其躲开了敌方新兵的Awm子弹! 狙击手瞳孔猛缩,迅速俯下身,好在许桑酒计算的时间差不多是一个空爆,否则按照轨迹,那颗手雷完全有可能钻入栏杆和天花板之间的缝隙! “砰——!!” 狙击手的队友在第一颗手雷丢过来时也下意识保护住要害部位,却没注意到许桑酒已然探出身体,投掷出第二颗瞬爆雷! “砰——!!” 听见第二声爆炸,狙击手的心已经凉了一半,抬起果然只在一楼半看见自己的战友已然变为假尸体。 他一咬牙,准备再次架狙,却被Awm和m700一枪一颗子弹踢出游戏。 “拿下。”沈天演吹掉狙击枪口冒出的热气,手掌伸到许桑酒面前,“击个掌呗,搭档?” 许桑酒压下想要上扬的嘴角,抬手拍在沈天演的掌心,“合作愉快。” 发射区,余憾和宁芷漓看着手机里的这一幕,后者笑道:“看来你预测错了呢。” 余憾摇头叹道:“啧啧,看来,钱教官手底下兵的素养也没有都和陈教官一样啊。” “你是说陈航?”宁芷漓无奈一笑,“你以为谁都能和那个年轻人一样?那可是当期兵王。” “嗐,我期望太大了呗。”余憾耸耸肩,“不过呢,我还是赌这一届的兵王继续出在钱教官手底下。” “而且……”余憾和宁芷漓走过发射桥,来到铁梯旁,与站在中心花园的陈默遥遥对望,“还没那么早结束。” 蓝室中,沈天演和许桑酒一边闲聊一边收拾战利品。两人还在二楼发现了一具假尸体。 看着地上假尸体,许桑酒眉头微蹙,在蓝室来回找了一会儿,回来与沈天演碰头时问道:“沈天演,新兵营里,应该没有人比我们少的班级了吧?” “嗯,没有,怎么了?”沈天演话一出口,猛地意识到了不对,“他们不是双人队!” 许桑酒轻轻点头,她知道,沈天演说的是外面被陈默做掉的那一队,他们清楚的看见地上只有两具假尸体,也就是说这一队只死了两人! 就在两人同时意识到还没清图之时,蓝室外,一阵强烈的精神力波动瞬间将门震开!但这不是陈默,而是一个新兵! 那名新兵身上带着大大小小的伤口,指尖还在不断滴着鲜血,已经干涸的血迹和头发黏在一起,一双带着恨意的眸子透过血污死死盯着沈天演和许桑酒,没有说话,但眼中的寒意直摄心魂! 蔓延上两人后背,他们意识到面前的人已经解开了禁制,同时对彼此大喊:“走!!” 即使不知道对方的道,也必须要跑!踏道者在被封禁道时,除了沈天演这类具有被动技能的人道,其余道精神力都无法运转。但只要精神力开始流转,踏道者的体表就会被精神力所保护,相比于被封禁状态下,全方面都要更加强悍! 两人先后从楼梯冲下,对方却一拳轰碎玻璃,漫天玻璃碎片中,沈天演和许桑酒同时翻过栏杆下到一楼,同时丢下背包,只留下步枪和狙击枪及子弹,一人冲向黑蓝链接,一人往中控桥方向狂奔! 彭进跳下楼梯,却没有急着追上去,只是冷冷看了许桑酒逃离的方向一眼,缓缓迈步向前走去。 许桑酒冲进黑室,但就在下一刻,她一脚踩空滚下楼梯,爬起才震惊地发现自己身处浮力大坑旁的楼梯,旁边便是直上总裁的爬梯。 “……” 许桑酒眼中寒光闪过,没有继续逃跑,而是站起身摆开架势,随时应对对方的突袭。 她的头顶,那名使用玻璃切开空间的新兵单膝蹲着,冷冷地看着脚下的许桑酒。他缓缓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下一刻,许桑酒脚下一空,失重感瞬间将其吞噬! 反应过来时,许桑酒已然出现在爬梯口,正在往下坠! “啪!” 许桑酒一把抓住爬梯杆,疑惑地看着悬空的脚下,随即她突然意识到什么,抬头看向头顶,正对上对方充满血丝的眼睛! “二阶……还是太弱了,否则,我能做到更多。” 彭进缓缓抬手,许桑酒心脏一紧,下一刻,无法言喻的重力压在她身上,逼得她松开手,炮弹一般自上而下砸进钢板之中,发出震耳欲聋的落地声! 爬梯下,许桑酒意识模糊地看见爬梯变形成一座阶梯,彭进缓缓顺其而下,来到许桑酒身旁。 “我知道你,关系户的兵。”彭进缓缓蹲下,不屑地看着许桑酒,“原本不想这么叫他,不过听很多人都这么叫,那我也随波逐流好了。” 许桑酒艰难地说这些什么,“你……程……” “对,我就是说他,我也不知道从哪开始传的,不过也有迹可循不是么。”彭进淡淡道,“跳过了新兵营直接能成为教官,能随便殴打新兵,还不被问责,这不就是关系户么,呵呵……” 第219章 【精神操纵】 彭进是个大学生,他不爱与人交流,也不参加社团活动,每天都窝在宿舍打游戏,总被室友嫌弃。 他不明白,自己喜欢玩游戏明明没有错,键盘是静音的,打游戏从未开麦,也不敢敲鼠标,也没有那种几天不洗澡的陋习,自己的位置总是十分整洁,为什么还会被嫌弃,被霸凌? 有时候,他在想,如果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游戏就好了,他可以随时重新开始,也可以随心结束。 如此,他便踏上了人道。 【精神操纵】。 这是一个全新的人道,还未完全开发。 根据彭进现阶段展示过的效果来看,能够控制别的踏道者,并对其自身造成欺骗。 比如刚才许桑酒以为自己进入的是黑室,事实上她已经跑了很久,来到浮力室过道,站在爬梯边,自己走了下去。 再到坠落,并不是有什么压力,而是她自己松开了手。 彭进踩着阶梯而下也是错觉,他是一节一节爬下来的。 蹲在许桑酒旁边,看着她半死不活的样子,彭进便联想起自己的战友。 他们被敌方新兵当做老鼠一样戏耍,而自己的战友拼尽全力掩护自己逃走时,他彻底明白无论走到哪里,弱小的人都会被凌辱! 等他处理掉许桑酒,就去找那个粉毛!天天顶着在营里晃来晃去,早就看他不爽了! 许桑酒眼皮颤抖着,眼中却满是怒意,仿佛要将彭进的样子刻进脑海。 彭进冰冷的眸子和许桑酒对视,干裂的嘴唇轻启:“你说,踏道者,会摔死吗?” 许桑酒瞳孔猛缩,衣领被彭进一把抓住,宛如死狗一样被拖着来到一楼。 “你被淘汰了。” 就在彭进即将丢出许桑酒时,一颗来自于浮力二楼的m700子弹精准打在彭进的手臂上! “砰!” 与此同时,彭进正好松手,后者摔在坑旁,剧烈地咳嗽起来。 彭进面目狰狞,缓缓抬头,怒视着沈天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粉!毛!” “叫你爹干嘛?”沈天演竖了个中指,随后再次架起狙击枪,“下一发子弹,就打在你身上!” 彭进面色一冷,翻身滚进铁梯下躲避枪线。 沈天演冲许桑酒喊道:“还能动吗?” 似乎是沈天演对彭进的伤害起了作用,许桑酒颤抖着爬起,全身剧痛的幻觉也随之消散,她抬手朝沈天演竖了个拇指。 “嘭嘭嘭!” 数枚烟雾弹砸出,彭进穿梭在烟中,甚至掐了一颗手雷丢进二楼,沈天演被迫躲进楼道。 爆炸声过后,彭进已然来到二楼,沈天演正要换成步枪,彭进竟是不管不顾地冲了进来! 下一刻,两人便缠斗在一起,毫不留情地将拳头往对方身上招呼! 因为人道的被动,沈天演对于痛感的忍受程度虽不比程遮,但彭进的拳头打在他身上,已经称得上是无感! 反观彭进,激进之下的近身让他反而难以抵挡沈天演的进攻,被后者步步紧逼,一脚踹下铁梯,摔在一楼。 彭进挣扎着爬起,却被沈天演一脚踩住胸口用力撵着,“你输了。” 沈天演将手枪上膛,抵在彭进头上,正要开枪却注意到彭进嘴角扬起一丝诡异的弧度,下一刻便听到许桑酒的大喊:“沈天演!别看他的眼睛!!” 突然,彭进一把抓住沈天演的衣领,将其拽到自己面前,眼中闪过妖异的目光,整只眼睛血丝密布! 沈天演还未反应过来,脚已经不自觉松开,甚至伸手将彭进拉起。 彭进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用尽剩下的全部精神力给沈天演下了指令,“将自己,折磨致死。” 沈天演僵硬地抓住身后的栏杆,疯狂的用头砸了起来! “沈天演!”许桑酒迅速冲过来一拳将彭进打倒在地,她已经看出对方已经没有余力,“解开!放你走!” “砰!” “砰!” “砰!” 许桑酒回身,震惊地发现沈天演正拿着m700的枪托猛砸自己的嘴,牙齿和血液止不住地落在他身前的地面。 当空中牙齿全部掉光,沈天演又盯上了自己的指甲盖,一块一块的掀开拔起,惊得许桑酒一把抓住他的双手,大喊道:“沈天演!振作点!” “哈哈哈哈哈哈……”彭进倒在地上,露出一口血牙,“没用的,除非他的精神力耗尽,否则这条指令不会消失,精神力,就是燃料!” 沈天演冲许桑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马德……真疼啊……要不你帮我下,我想去医务室……” “……好。”许桑酒抓起手枪,抵住沈天演的头,牙关紧咬,狠狠扣下扳机! “砰!” 一朵血花在空中展开,许桑酒抿着唇,双眸紧闭,迎面接住了这朵血花。 许桑酒颤抖着看着沈天演倒下的身体,虽然她知道,那只是镜域造出来的投影,但那逼真的血腥味与喷溅状,瞬间将许桑酒拉回了那个夜晚,那个全家被诡异沙子杀死,屋内血流成河,只有她一人存活下来的夜晚! “你们赢了。”彭进靠在铁梯旁,“杀你一个战友,我赚了。” 许桑酒神色平静,缓缓从口袋里拿出那颗非洲之心,拿在手中看了许久。她将其握在手中,走到彭进身旁,抬腿跨坐在他身上,中指与无名指之间夹着非洲之心,缓缓举起,朝彭进的面部疯狂地砸了起来! 这一幕,震惊了场内场外所有人!! “嘭!嘭!嘭!嘭!” 彭进的双腿疯狂扑腾,双手疯狂推搡着许桑酒,却被后者用手枪在其手臂连开数枪,无力再抬起。 许桑酒每一次手臂抬起,都带着飞溅的血液,她的视线早已因血液而模糊,仿佛脑中刻进某种程序,只想将身下的人脸砸烂! 直到彭进整张脸血肉模糊,已经无法辨别出面部,双腿也早已失去动静,许桑酒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身下的人早就是被替换掉的假人。 许桑酒颤颤巍巍地爬起,看着腕表才知道此时时间只剩下最后的两分钟,随便拿了两把枪,失魂落魄地走到撤离点,靠着箱子仰头看着天空,静静等待时间结束。 copyright 2026 第220章 逃生前奏 沙发后蓝光亮起,许桑酒坐在地上,靠在沙发背,长出一口气。 程遮淡淡道:“沈天演在医务室,要去看看么。” “……我累了,休息会。” “行,顺带一提,你和沈天演分数都高于九十,很靠前了。” “嗯……”许桑酒回应一声,缓缓低头,似是渐渐入眠。 程遮回头看了一眼倪渱、范乐天、吕瀚泽,三人意会,和程遮一起离开观察室,留下陆素商照顾许桑酒。 几人走后,陆素商做到许桑酒身旁,“想起那天了?” “……嗯。”许桑酒将头埋进膝盖,没有丝毫倦意。 “挺好的。”陆素商轻笑。 “挺好的?”许桑酒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嘴角带起苦涩的笑,“陆教官,居然觉得亲人一个个死在自己眼前的一幕幕重现,挺好的?” “嗯,挺好的。”陆素商在许桑酒头上揉了揉,“至少,还有仇恨支撑你活着,你能感受得到。” “不是有部动漫的反派要让世界感受痛苦来让人们意识到和平的美好么,现在的仇恨越深,过往的美好让人向往,也让现在走的路更坚定不是么。” 许桑酒愣了一会,无奈道:“陆教官看问题的角度真是不同。” 陆素商从桌上摸了一瓶水给许桑酒,“就刚才的表现来说,血迹会对你产生一定影响,自己想办法克服,否则未来会害死你的战友。” “我明白。” “自己调整好,身上的伤记得去医务室一趟。”陆素商站起身,拍了拍练功服上的灰尘,“后天开始第二阶段演习,准备充分点。” “明白。” 陆素商走后,许桑酒抓着沙发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朝出口走去。走上台阶,眼前再次明亮起来,甚至有些刺痛她的眼睛。 循着记忆,许桑酒来到医务室,无力地推开门,一眼便注意到叶长安在附身对一个男兵做着什么。 “别动!”叶长安语气平静,手上的动作却是快准狠,镊子捏着一颗牙齿精准塞进那名男兵的嘴里,稍微放了会,牙齿接好,叶长安轻出了一口气,“好了,都接好了,不用在意形象了。” “你们这些青春期的少年,第一时间居然不是想着脑袋上的枪伤,而是补牙?”叶长安无语地敲了一下沈天演的脑袋,“怎么,不想让谁看见一副老头子样的嘴?” 沈天演呵呵笑道:“嗐,叶医生,你就别打趣我了,那么丑的样子,换谁来了都难受吧?” 叶长安没有继续理会沈天演,回头视线落在许桑酒身上,转身去找谢诗凉。 沈天演转过头,正好对上许桑酒的眼睛,不由得勾起唇角,“谢了。” 许桑酒来到沈天演面前,“谢我什么。” “那家伙把我搞成那样,你也揍了他一顿,我看着也解气,所以要谢谢你喽。”说着,沈天演指了指自己的嘴角,“差点毁容了呢。” “只是因为他让我想起了些不好的回忆而已,与你无关。”许桑酒将手揣进口袋,突然发现里面还有东西,拿出来一看,竟是已经被干涸的血迹遮掩光辉的非洲之心。 “这东西居然能被带出来?”沈天演轻笑,“这也算得上是你的一枚勋章了?” “没什么用,给你了。”许桑酒看了一会,将非洲之心丢到沈天演怀里,转身走向谢诗凉。 沈天演笑着拿起,捏在手里仔细端详,“这么说,你的心归我了。” “归你了。”话一出口,许桑酒便觉得有些不对,有些莫名其妙地回头看向沈天演,后者却是低头抠着非洲之心上的血迹,似乎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 许桑酒皱了皱眉,也懒得和沈天演计较,坐到谢诗凉面前老老实实接受治疗。 因为泯影所有人都已经完成第一阶段的演习,所以接下来所有人都坐在观察室里看其他新兵的演习。 新兵营前两个月,总的目的有二:一为检验见习教官是否有往正式教官发展的资格,二是确认新兵是否有成为踏道者心性与素养。 第二阶段才是真正的新兵营,由三名总教官进行每隔一天,三人轮换的授课,其余时间由见习教官和正式教官发挥。 新的踏道者越来越少,同时能真正毕业的不超过百分之五十,也就是说,今年这一届,仅有四十余人能够结业。 泯影中,倪渱、吕瀚泽、范乐天在第一阶段的表现并不出彩,甚至是毫无表现,毕竟第一场很明显是为其他人试错的一场,表现一般也情有可原。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分数低。 如果他们真的想留下来,就必须在第二阶段取得一些成绩。 先前程遮示意三人跟上便是为了谈话。 “如果你们真的想好了,要走踏道者这条路的话,就在第二阶段好好表现,你们也看见了郭锦涵和罗白川的幼稚行为扣了多少分,若不是最后上官泈雨解开禁制,他们三个和你们也差不了多少。” “我不是你们,也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什么事该做,什么蠢事不该做,心里给我有杆秤。说是演习,事实上是竞争,甚至是厮杀!你不想留下来,自然有人踩着你的肩膀爬上去!” “当然,如果你们想像王维一样回归到普通人的生活,现在就可以提出来,或者第二阶段开始时找个地方自生自灭,别影响其他想留下来的战友。” “好自为之。” …… “第二阶段的密林,是由谢诗凉来创造的吧。”陆素商撑着脸,轻轻踢了一下身旁的程遮, “嗯。”程遮枕着脑袋,“你觉得,他们有多少胜算。” “哼……”陆素商拿起名单,双眸微眯,“比吴启于枭、史野薛宇的强,但比钱兵国陈航手下的兵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这和废话有什么区别。”程遮诧异地看了陆素商一眼,“你想让他们拿下最优?” 陆素商轻笑,“你不是说,要拿就拿第一么。” 程遮一愣,无奈笑道:“我说的是在见习教官里拿第一。” copyright 2026 第221章 祭城有变 “我哥其实是想装13而已。”程慕苏飘在两人头上,戳着程遮的脑袋,“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总给自己留余地的话,我们走不了多远。你也知道吧程遮,我们的目标其实在旁人看来很可笑。”陆素商眼中带着戏谑的目光,仿佛代入了她口中的“旁人”,“两个初出茅庐的新人,要成为游魂,还要成为极具唯一性的游魂,成为高层之外地位最高的一群人。” “我和你提过吧,神柱进入暮年,不出五年两大组织的形势便会剧变,神柱或许等不到我们成为万人之上的游魂了。”陆素商平静下来,眼中闪过精芒,“所以,在这五年内,我们要爬,不顾一切地向上爬。” 程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我明白。” 陆素商侧目看了程遮一眼,突然说道:“程遮,其实从蓉城回来你就开始不对劲了,是因为见到你的父亲了?有更重要的人等你回家,所以,你就没有那种求死般的心态和我一起走下去了?” 观察室陷入诡异的沉默,甚至有些低气压,程慕苏一时也不敢说话。 沙发两头,程遮躲避着陆素商的目光,后者看了一会,缓缓收回视线。 两人都没有继续说话。 短短一米的距离,却让两个彼此交付后背的伙伴显得如此遥远。 程遮完全没有想到闲聊能发展为陆素商单方面的质问,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正要组织语言说些什么时,陆素商又继续道: “如果你打算退出,我也不介意,誓言放在那,我不会破。只是希望你早点说出来,别挡我的路。” 程遮咽了口唾沫,有些不敢看陆素商,不知是心虚还是慌乱,“我没这个意思,我承认我迫切想见到我父亲,只是因为他手里的消息。” 程遮顿了顿,继续道:“有关我被篡改的记忆,和我下落不明的母亲,还有……我妹妹到底怎么死的。” “我没想过退出。” 陆素商沉默片刻,余光注意着程遮有些局促的反应,转头露出微笑,“那是最好。” 程遮这才觉得室温回暖了些许,索性转移话题道:“你,为什么说我求死。” “你自己很清楚,何必来问我?”陆素商轻笑,“不过如果想借我的口来和慕苏解释的话,我乐意之至。” 也不管程遮的态度,陆素商自顾自地说起来:“从临沧山就初见端倪,那时我们一起上山,因为我奶奶,所以我不允许有人破坏临沧山,而你却义无反顾地和我一起上了山。” “我原以为你只是不擅长拒绝别人,但后来在谢诗凉的内景,再到厦城,以及最近的蓉城,你都很拼命,并且热衷于每一场战斗,但我看不见你眼中的狂热,而是总有股淡淡的死气。” 此言一出,程慕苏难以置信地看着程遮,后者心虚地玩着手指。 “你,你居然想带着我一块投胎??” 说到这,陆素商眼中笑意更浓,“直到最近,你的眼里稍微有了点生气,所以我看出你有些变化,所以刚才试探试探你。” “顺带一提,我刚才说的没有一句虚言。” “有点心眼子全使自己人身上了。”程遮唇角浅浅地勾了一下,“不过有一句话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有退出的想法。” “但,是暂时的。” 陆素商一愣,很快明白程遮的意思,“理由?” “因为我的第二道。”程遮深吸一口气,“其实这一个月来,我不止在想有关我父亲的事,还有我的第二道。” “我实话实说,在新兵营,我的第二道寸步难行,你也知道我的第二道不是简单的通幽,晋升方式也与凝练精神力不同,所以……” “所以你打算离开一些时间,甚至脱离神柱。” “对,我要脱离神柱,去往别的组织。”程遮眼底闪过寒光,“我,要杀人,要很多。” 看着程遮双臂撑在大腿上,十指交叠于面前,眼中紫意淡淡,一副深沉模样, 陆素商失笑道::“程遮,你知不知道,你看起来很像反派。” “反派都是别人眼里的,我们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无所谓他人目光。”程遮耸肩,“在影墟眼里,我们不就是他们立场的反派么?” “说的也是。”陆素商眼中碧光流转,“打算怎么做?” “尽我所能,推你们一把。”程遮抬头看向屏幕,紫眸熠熠生辉,伴随着坚毅,“想留下的,我会用尽全力让他们留下,想走的,我也让他们体面地离开。”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用什么理由走,记得告诉我,我送送你。” “又不是以后都见不到。”程遮指了指脑袋上的程慕苏,“她可不会让我轻易放你走。” …… 翌日,本该是休息的一天,在凌晨三点多时,一阵急促的警报声将所有新兵与教官惊醒。 凌晨四点,新兵营亮如白昼,此地天穹本就是人工控制,与手动开关灯无异。 广场站满了新兵与教官,陈默站在二层平台,带着些许阴沉。 就在半小时前,神柱突然收到了祭城方的求援,影墟突然发起进攻,进攻的队伍竟是浊界原住民! 在景妍观察下发现,这些原住民没有神志,仿佛一个指令烙印在其脑中—— 不顾一切地摧毁祭城! 在外的斥候还发现,影墟在祭城原住民梯队还有着不输上一次的垢种梯队! 祭城的抵抗虽不算是拼死,但如果既要保证原住民生命安全,又要防止被持续消耗,只能找蓝星的支援。 于是余憾便第一时间前往祭城,同时发布祭城支援任务,每支驻守队可以派出两人远赴祭城,实力要求六阶及以上。 陈默拧眉沉思,为什么影墟会毫无征兆地发起如此规模的进攻?他们控制的原住民到底有多少人?还有垢种,祭城什么时候有那么多可以用来当做垢种材料的踏道者了? 谜团萦绕陈默脑中,直到当最后一个方阵站好,钱兵国对他进行报告后才回过神。 陈默运转精神力扩音道:“各位新兵,你们的前辈已经去往前线,你们虽然没有上战场的资格,但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陈默深吸一口气,神情庄严地说道:“前线有人顶着,我们也该扛起担子,不要让凯旋的英雄们回来时找不到家!” “现在,所有新兵,服从分配,去往各个有放出高阶战力的驻守队进行战力补充,为他们守好后方!” copyright 2026 第222章 重回溪城 今年这一届新兵总共九十人,程陆手下八人,吴于手下十五人,史薛手下十五人,钱陈手下二十人,其余教官加起来约四十人。钱兵国和陈航均为六阶,都上了前线,他手下的兵则是交给了苟雄带。 说是补充战力,事实上这几十人中能作为战力的不超过百分之三十。说难听点,就是来混的。 前线局势紧张,陈默余憾苟雄三人接到消息时便意识到,他们之中有一个人或许很难再回到蓝星界了,也无暇再顾忌新兵,随便想了个方案便吩咐了下去。 考虑到处刑者的名号,高层一致决定派遣余憾支援祭城,毕竟他的【通透诗境】称得上是全能。 三人仅是草率地道别后,余憾便在夜色下离开。 陈默与苟雄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余憾手握长剑化为流光冲出新兵营,无声地目送着。 警报声响起,两人才稍稍回神。 苟雄平静道:“这辈子,还有机会在六中那吃碗沙茶面吗。” 陈默负手而立,指甲早已深深抠进掌心,却还是故作乐观地说道:“会的,这一切会在我们这一代终结,到时候我请你们吃,吃到吐。” …… 早上六点,所有需要乘机的新兵与教官全部坐上前往目的地的航班。 靠着窗,陆素商看着逐渐变小的机场,唇角微勾,“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回到溪城。” 沈天演透过座位缝隙戳了戳许桑酒的肩膀,问道:“溪城,你老家?” 许桑酒点点头,虽然她生活在厦城,但父亲是从溪城走出去的,逢年过节也会回去。 “没想到,你和程教官还有陆教官还是老乡呢。” 许桑酒又点点头,回头继续看舱外的风景。 沈天演重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不想看见左边郭锦涵和范乐天幸灾乐祸的表情。 程遮此时的心情有些忐忑,倒不是因为无法面对程勋,而是害怕从他口中听到自己不想听的消息。 程慕苏看的出哥哥心中所想,飘到程遮面前,轻声安抚道:“哥,没事的,还记得五年前我和你说的吗?” 程遮回神,呆呆地对上妹妹的眼睛,后者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我说过,他们一定都活着。” “……嗯。”程遮声音很轻地回了一声。 几个小时后,几人落地泉城机场,又坐了一个小时的车,回到了溪城,吴启和于枭则是继续坐车前往德城。 除了程遮与陆素商,见习教官基本都是驻守队里申请上来的,本次对于驻守队的战力补充会按照教官原属的驻守队进行分配,毕竟熟悉。 至于程遮与陆素商,自然只能回到溪城。 上午时分,几人来到溪城总部,江闻和邓流苏在门口已等候多时。 “小遮,素商。”见几人下车,江闻笑着迎了上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江哥,小苏姐。”程遮看了看他们后面,“其他人呢?” “老郑已经六阶了,上前线了,现在我暂代队长,流苏暂代副队长。” “原来如此。” 江闻笑着看向两人身后窃窃私语的少年们,轻笑道:“新生力量啊,真是朝气蓬勃呢。” “教得不错。” 程遮轻笑一声,“如果你看过他们在演习里的表现的话,就不会这么说了。” 沈天演不动声色地走到许桑酒身旁,“这就是你的家乡啊。” “比起两位教官,我对这里的熟悉程度并不高。”许桑酒淡淡道,“不过为了接下来的行动方便,的确是要对这座小城多多了解。” 他们的话提醒了程遮,他道:“小金呢?让他把溪城地图给他们发几份,免得成了路痴。” “简单。” 江闻给金华南去过电话后,对程遮说道:“溪城这一两个月都很安定,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程遮想了想,回答道:“安置好这些新兵,然后回家打扫一下,很久没回去了,也给我父母上炷香。” 陆素商也说道:“我也打算回去看看我奶奶。” “嗯……我们这倒是有宿舍,新兵们怎么说?” 许桑酒迅速说道:“我想跟着两位教官,谁都行。” 程遮与陆素商对视一眼,后者微微一笑,对许桑酒道:“去我那吧,我家有房间,女生可以都跟着我,顺便跟着我当几天护林员。” “是!” 男兵们期待地看向程遮,后者却是抱着手,“我家只有两个房间,一间是我父母的,空不出来。” 程遮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那么想跟着我做什么?老老实实服从江队长的指挥,别给人添乱,我每天都会过来,把皮绷紧点,别让我像第一天那样揍你们。” 江闻失笑,碰了程遮一下,“干嘛啊,那么严肃,给人家新兵都整得紧张起来了。不过你别说,你说这两句还真挺有那范儿!” 程遮冲江闻点点头,“他们就辛苦你照顾一下了。” 江闻笑着摆摆手,“什么照不照顾,都没什么事,最多让他们去做些志愿。” “嗯,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注意安全。” 陆素商望着程遮的背影,目光悠悠,唇角微勾。 这家伙,居然还自己使眼色,不让新兵住家里,是为了和父亲见面吧? …… 回到家后,程遮用了两个小时将房子里里外外地打扫了一遍,踏道者的感知力在这一刻全部用来找灰尘了。 打扫完后,程遮回到自己的房间,轻轻拿起以前用来记录父母线索的笔记本,上面早已落上了一层灰。 “居然是这个,好久不见了呢。”程慕苏飘到桌前看着程遮手里拿着的笔记本,“我记得!我叫它小小遮!” 程遮:? 没有理会程慕苏,程遮来到父母的房间,以前不是踏道者,站在房间里看不出什么。现在重新回到这里,开启孽镜之瞳,墙面竟隐隐有着精神力波动。 程遮来到墙边,抚上墙壁,对其缓缓注入精神力,原本看不出任何缝隙的墙体突然出现数个凸起。 程遮定睛看去,竟是一个个抽屉,放着种类各样的武器,每一件都散发着沉寂许久的精神力波动。 “这是……道器?” copyright 2026 第223章 凉夜篝火 看了许久,程遮将抽屉全部塞了回去,墙面重新变得光滑平整。 程慕苏疑惑,“哥,你不拿吗?” 程遮摇头,“我贸然使用它们只会让神柱生疑,况且这些道器未必适合我。” 下午,程遮去了溪城总部一趟,却没见到驻守队的人,一问才知道他们都在零食店。 来到零食店,与几人寒暄了一阵,程遮便和李长云一起坐在门口抽烟。 吞云吐雾间,程遮余光瞥了眼身旁空落落的位置,那本该是郑子荣的。 李长云突然凑到程遮耳边,低声道:“老程,跟我说说,你和那个陆素商,到哪一步了?” 程遮推开李长云的大脸,“朋友未满。” “老程。”李长云勾住程遮的脖子,压低声音,“虽然明面上没人说,但很多驻守队都心知肚明,再加上影墟突然大举进攻祭城,我看不出来你还看不出来吗?” 李长云声音又压低几分,“神柱撑不了几年了!” 程遮挑眉,“所以?” “所以你不得赶紧成家留个种?你家里就你一个独苗!” “我以为你要说什么大义凛然的话呢。”程遮淡笑,轻轻捶了一下李长云胸口,“我就当你是关心我了,但我没那方面想法。” 扫把杆敲在李长云后脑勺,冬至冷冰冰地道:“你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都奔三十了。” 李长云捂着脑袋,“二十五也叫奔三十啊?” 冬至敲了敲程遮的肩膀,“晚上江队说要小聚一下,知道你不喜嘈杂,但这次得来知道吗。” “嗯,我会去。” 零食店后面一直有个小院,泯影和溪城驻守队就在这里架起烧烤。 这一次,李长云终于是用上了高科技。 时节已是深秋,晚风带着初冬淡淡的冷意吹过树梢,吹动女生们的长发,也吹起了某个男生心中的涟漪。 虽然酒精对于踏道者基本无作用,但程遮依旧严令禁止泯影几人喝酒。 沈天演捏着一瓶可乐,坐在零食店通往后院的小台阶上,时不时用余光看着许桑酒。 程遮坐到他身边,拿了两瓶可乐放在两人中间,抿了口手里的,淡淡道;“在想什么。” 沈天演淡笑,“没想什么,只是觉得,现在挺好的。” 程遮唇角没有温度地勾了勾,“懈怠,也挺好?” “在程教官眼里,这是懈怠,但在泯影眼里,现在将是未来的我们无比怀念的昨天。” 程遮喝可乐的动作一顿,侧目看着沈天演,“你果然能看的更远,等以后我和你们陆教官不在了,你应该会成为这支队伍的领袖。” “我还差的远呢。”沈天演失笑,将手中可乐喝完,拿起两人之间的一瓶打开,发出轻轻的呲声。 “沈天演。”程遮突然开口,神色带着些许认真,“我想成为游魂,也希望你们成为游魂。” “我想过。”沈天演双眸微眯,视线跟随在帮忙食材的许桑酒身上,“游魂,很适合我们。” “你妈……”程遮没忍住爆了一句粗口,一巴掌拍在沈天演的后脑勺上,“收起你的恋爱脑。” “咳咳,程教官,我说的是真的适合……”沈天演捂着后脑勺,“未来局势改变,全面战争必然是发生在浊界,到时候极大部分的蓝星界踏道者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在浊界活动?” 程遮一愣,缓缓给出答案,“游魂……” “没错,我们必须抢占先机,至少在全面战争前成型,在未来的战场中有自保能力。”沈天演看向程遮,“教官,其实你和陆教官那边才要抓紧,你们的人数太少。” “这不用你操心。”程遮抬头看着深蓝的天穹,其中已有星芒若隐若现,“我会找到新的人选。” “那就祝程教官顺利。” 沈天演起身和郭锦涵等人凑在一起后,陆素商走了过来,递了根烤串给程遮。 “打算去哪?” 程遮知道陆素商说的是自己接下来的话去处,“108,星宿,或者……” “祭城。” “或者,利用两大民间组织作为跳板进入祭城。”陆素商轻笑,“说的我也想走了。” 程遮低笑一声,“你的目的不是找神柱讨说法么,应该不会轻易离开吧。” “当然。”陆素商翘着腿,指尖轻击膝盖,“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 “明天。”程遮唇角淡淡勾起,“一时半会走不了那么快。” “以后就是我一个人带孩子喽。” “说得好像你大他们多少似的。”程遮抬手指了指凑在一起的一群人,“他们之中烦恼最大的和我们同岁好么。” 陆素商骄傲地仰起头,“踏道方面,我是前辈。” “呵……” “叩叩叩。” 听到敲门声,程遮与陆素商同时回头,不远处的玻璃门外,一个穿着丑团外卖服的身影站在门前,有节奏地敲着玻璃门。 程遮起身来到门口,拉开门正要接过外卖,却听见对方低声道:“结束后,你家见。” 程遮装作没听见,接过外卖,转身进入院子,将外卖里的瓶瓶罐罐交给李长云后重新坐到陆素商身边。 “你说,浊界出了这档子事,你父亲会去么?” “不清楚。”程遮喝了一口可乐,“他这些年在做什么,现在又想做什么。我都不知道。我现在想见他的唯一目的就是问出我母亲的死活,还有关于慕苏的人道以及她死去的原因。” 程遮眼中闪过寒光,手中空瓶逐渐便挤压变形,“最好还能知道仇人具体的名字,好让我以后找上门。” 陆素商突然道:“说起来,我好像还没和你提起过我的事吧?” 程遮摇摇头,只听陆素商继续道:“十一年前,神柱大劫,我们在幻境里经历过,你还记得吧。” “八岁前的记忆我已经记不得了,但我记得我是怎么活下来的。”陆素商眼中泛起追忆之色,“当年我还是个普通的女孩,只是恰好在神柱释放覆盖全上京的镜域时恰好踏道。是一对母女救了我,但也让她们暴露在影墟视线下。” “换句话说,是我害死她们的。” copyright 2026 第224章 【凶兽】 程遮放下手里的空瓶,“怎么突然说这些。” 陆素商平静地回答:“走之前多让你了解我一点,我也想多了解你一点,免得以后飞黄腾达了,再见翻脸不认人。” “我是冷漠,但不冷血。”看着不远处的溪城驻守队和泯影,“其实有时候,背后有队友也很让人安心。” 陆素商似是捕捉到什么关键词,期待地看向程遮,“我让你很安心吗?” 程遮一愣,转头对上陆素商碧光流转微微弯起的眼眸,眼前突然浮现踏道后的一幕幕,临沧山的并肩作战,面试中共战影墟,厦城彼此配合,蓉城扶摇救场,程遮嘴角不自觉浮起一丝笑容。 在唐山身边卧底当久了,手狠了,心冷了,性子也更硬了,习惯于独自担起一切,总忘记自己并非一人。 程遮沉默许久,轻声回道:“嗯。” 陆素商眼中笑意更浓,“真是可惜,以后你就没有可以交付后背的战友了。” “会有重新并肩作战那一天的,而且脱离神柱后,我应该会筛选一个队友,来和我们组成游魂。”程遮将沈天演的分析告知陆素商,视线落在其身上,“这小子,的确目光长远,就是恋爱脑了点。” “许桑酒吗?”陆素商嘴角勾起坏笑,“很可惜,许桑酒我很想收入我们游魂,应该是要拆散了。” 程慕苏啧啧道:“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聚会不到九点便结束了。 四名女生打车回了临沧山,男生们坐着江闻开的吉普回溪城总部的宿舍,程遮、冬至、邓流苏则是各回各家。 走在街道上,路上车水马龙来往不绝。程遮没有急着回家,走过河滨路,来到桥上。 已经十二月了啊…… 程遮任由风衣被夜风吹动,对于踏道者来说,非精神力造成的寒冷都对他们影响不大。 “哥,你又打算去当卧底了?” 程遮轻轻点头,在心里与程慕苏交流:“在开始行动前,我会找陈默一趟,和他达成合作,顺便问问哪个组织适合我,顺带帮陈默刺探些情报。” “你没发现,踏道这么久,我们所掌握的民间组织情报太少了么?” “还真的呢。” “至于其他原因,除了十殿阎罗,就是程勋和归雁了,他们手上的情报,我也要全部拿到,我要弄清楚他们到底想做什么。还有很多,你的道,他们的道,他们这么了解我,也该让我也多了解了解他们。” 带着凉意的夜风吹动程遮的鬓角,嘴角勾起淡淡的笑,他转身下桥,走入人群中,消失其中。 晚上九点十几分,程遮回到家。打开门便看见归雁坐在餐桌旁,漫无目的地刷着手机。 注意到程遮进来,她轻轻挥了挥手,“回来了啊堂哥。” “程勋呢。”程遮拉开椅子坐下,“我有事问他。” 归雁关上手机,“勋叔去浊界了,去阻止影墟的行动。” 程遮眉头一皱,“行动?影墟什么行动?他知道影墟发动这么大规模进攻的原因?” “大规模进攻只是幌子,毕竟浊界原住民和垢种只是可以随时消耗的耗材,他们另有目标。” “什么目标。” “你。”归雁抬起细长的食指,“堂哥,他们想逼你出来。” “逼我?”程遮不免觉得荒唐,“这么大动作,是为了十殿阎罗?” “对。”归雁点头,“正常情况下,影墟应该会等你成长起来,再将你处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似乎提上了日程。” 程遮蹙眉,“影墟大举进攻祭城,如果单单为了十殿阎罗的话,未免太不合理了吧。” “放心吧堂哥,影墟对十殿阎罗志在必得,无论哪一环的计划,都会将你考虑进去的。”傩面下,归雁无奈地勾勾嘴角,“堂哥,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你都不能去祭城。” “以我的资历,还没有资格去祭城。”程遮无所谓地摆摆手,“反倒是你,程勋给你布置了什么任务?” “暗中保护你,警惕溪城周边影墟的行动。” 程遮点点头,随后将自己准备脱离神柱的打算告知了归雁,后者思索片刻,表示赞同。 “有件事一直想问,你们到底在做什么?”程遮直视傩面空洞的双眼,“你们说我和龙魂是这世界最后的希望,但我还不知道你们为着世界付出什么样的努力。” “我们啊……不知道堂哥,有没有听过一个组织,叫做【凶兽】?”归雁顿了顿,兀自失笑,“我忘了,【凶兽】都在浊界。” “你们创立的么。” “对,他们都是勋叔的死士,未来也会是你的,不过要让他们服你,要看堂哥你的本事了。”归雁笑笑,从口袋里拿出一块令牌,“这是象征【凶兽】之主的令牌,我暂时保管,不过堂哥放心,我未曾将这块令牌示人,未来你也不用担心我和你争权夺利。” 程遮撑着脸,拿起令牌在手中打量,“呵,担得起凶兽之名,也未必会效忠于某个信物吧。” “对了堂哥,以后你总会去浊界,有个地方你一定要去。” “什么地方?” “【神墓】。”归雁压低声音,语气颇为严肃,“万年前众神神体消散,但灵魂不散,这也是神道能传承的原因之一。以十殿阎罗的拘魂特性,你应该还能再承载一个神道。” “三神道……”程遮倒吸一口凉气,如果未来能成为拥有三神道,他的单体作战能力将会无比强悍! 归雁轻晃着腿,“或许这也是十殿阎罗当年被保护得最好的原因之一吧,为了神明重现辉煌留的后手。” “但要承载神道,十殿阎罗绝不对能停留在二阶。”程遮眼中闪过寒光,“民间组织,非去不可了。” 归雁沉吟片刻,说道:“我的建议是去108行动组,三十六天罡星和七十二地煞星的位置还有空缺,比二十八星宿好进入,同时他们最近也有前往祭城支援的打算。” “但在那之前,我还要见陈默一面。” copyright 2026 第225章 重操旧业 “程勋没有和你交代其他的?” “没,就是让我跟着堂哥,尽量保护你的安全。” 程遮眉头一挑,“你……几阶?” “六阶。” “那的确有那资本。”程遮起身,走到冰箱前,在里面翻找起食材,“吃饭了吗,给你做点。” 说着,程遮将食材拿出,关上冰箱门,“你要是不想让我看到你的脸,我也可以待在客厅或者房间,当然,作为家人我不会嫌弃你。” 归雁正想拒绝,程遮已经自顾自地走进厨房开始准备,一碗面用不了多少时间便被端到归雁面前。 “不知道你口味,觉得淡了可以加点。”程遮将耗油放在桌上,顿了顿又道,“慕苏,以前就老喜欢加很多耗油。” “真巧,我也喜欢重口味一些。” 程遮点点头,端着自己的坐到客厅,打开电视,看起了综艺。 看着背对着自己的程遮,归雁嘴角浮起一丝淡笑,缓缓摘下面具反扣在桌上,拧开调料瓶,将瓶子里四分之一多点的耗油加了进去。 时间流逝得很安静,屋内只有综艺的声音以及程慕苏的笑声,那是她很喜欢的一个五人组综艺,组合名叫高兴家族。 程遮对此倒是无感,五个强颜欢笑的人在台上说着下周六再见。 程慕苏擦去眼角不存在的眼泪,突然说道:“哥,这已经是几年前的回放了。” “这样么……”程遮放下空碗,忽的想起自己上一次真的将电视里的节目看进去,已经是五年多以前了。 起身来到餐桌,归雁已经重新戴好面具。 程遮拿过空碗,边泡水边说道:“要休息的话,可以去慕苏的房间,我打扫干净了。” 归雁看向程慕苏,后者抱着手,傲娇地说道:“干嘛,我都死多久了,早就不介意那些了。” 归雁微微点头,“那就打扰了。” 程慕苏摆摆手,“一家人说什么打扰?” 洗过碗,程遮没有急着休息,而是来到天台,拨通了一个电话。 远在上京的新兵营,陈默正在办公室里针对影墟的进攻进行远程部署。 关于祭城原住民,余憾已经利用人道将所有失智者控制,虽然不能完全恢复,但至少能保证生命安全。 将原住民梯队放出去后,影墟反倒是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这让陈默不得不将视线重新放回蓝星界。 蓝星界的影墟,一定也在酝酿些什么! 电话铃声响起,打断陈默思绪,他微蹙着眉,拿起自己的私人手机,发现是初中打来的电话。 毕竟是自己人,彼此有私人的联系方式也很正常。 陈默接起电话,“程遮?这么晚了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 程遮用很平静的话语说出让陈默心神一震的话, “陈总教官,您觉得现如今两大民间组织,哪个有可能将神柱取而代之?” “你,想做什么?” 程遮神色严肃地说道:“我想暂时脱离神柱,去往民间组织,带新兵无法让我迅速成长,我希望尽快投身于战斗中,但祭城还不是我能染指的地方,所以我打算去民间组织,他们那,直面影墟的机会更多。” “不打算成为游魂了?” “要,所以我说了暂时。”程遮抬头看向临沧山的方向,“陈总教官,你也知道我和陆素商都站队你这边,总用着你的特权也不好不是么。” “所以,我打算做点贡献,也为未来铺路。”程遮眼底闪过寒光,“陈总教官,我可以作为你手里的刀,只希望,你能好好保养。” “有趣。”陈默半张脸藏在阴翳中,眼中藏着压抑的疯狂和冷冽,”程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吧,加入神柱前脱离和加入后脱离,可是不一样的。“ 程遮沉默片刻,缓缓说道:”谢诗凉能做的事,我也能做,甚至,更好。“ 电话那边,隐隐传来陈默克制的笑声,片刻后他说道:”幸好,你是程遮,否则换做别人,我只会嘲笑他好高骛远,但你行。“ ”你有卧底的经验,所以我并不担心你未来在民间组织里的发展,但如何让民间组织愿意接受你,愿意相信你不是卧底,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程遮一愣,”您是说……“ ”对,如何脱离神柱,你自己想办法,我只负责未来你重归神柱后的事,当然,如果你能进入民间组织,并且成功完成任务的话。“陈默突觉心情十分轻松,“无论你选择哪个组织,只要你有能力让这个组织彻底效忠神柱,你可以自由组建游魂,并且是地位最高,权限最高,资源最多的游魂。” “您不担心到时候我反倒对付起神柱?”程遮觉得陈默的态度十分奇怪,他不该对一个见习教官如此信任,“换句话说,您为什么对我这么放心?” “因为陆素商选择了你。”陈默转动座椅,看着静谧的新兵营,“我信她,所以信你。” ”现在开始,向我证明你有资格成为我手里的刀吧,程遮,我很期待。“ 想起那道白色倩影,程遮不自觉地看向临沧山的方向,嘴角似有若无地勾起,“巧了,我也是因为信她,所以信你,陈总教官。” “那么,程遮,我等你的凯旋。” “我也等你厚礼相迎。” 挂了电话,程遮很快得到陈默发来的有关两大组织的资料。 108行动组和星宿。 108行动组主要围绕遮天大阵的一百零八根柱子进行人员分布,一柱一星。只要有一根柱子遭到破坏,当地的【星】就会暂时集结其他地区的【星】进行支援。 现如今遮天之柱已经破了三十余根,守护剩余柱子部分星也从一人变为两人。 星宿,总二十八人,以猎杀影墟为首要目标。有高层说过,他们的凶悍程度远比厦城驻守队要狠厉得多,其二十八人在踏道者界也有了不同的名号——【猎鹰人】。 程遮指尖划完所有资料,深吸一口气,双眸微眯,“【猎鹰人】么……倒是和我们泯影有点相似,不如就去这里看看吧。” copyright 2026 第226章 死战不退 “你要脱离神柱?打算去星宿?”柳孟宇躺在浴缸里哈哈大笑,“我就说嘛暴君!神柱那破地方就不是人待的!星宿简单,我给你引荐!” 程遮趴在栏杆上,语气平淡地说道:“事先声明,民间组织只是我暂时待的地方,未来我或许还会回到神柱。” “哈?还打算回去当狗?”柳孟宇赤裸着地从浴缸里走出来,扯下浴袍穿上。 “我可没有给人当狗的习惯。”程遮点上一根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我要不这么说,怎么给你吃定心丸?毕竟我们合作的基础,不就是我的人脉么。” “哼……”柳孟宇拿起桌上的酒杯,站在落地窗前,透着琥珀色的酒液看着窗外的繁华,“暴君,我承认你的后台很硬,但也仅仅是硬罢了,我愿意合作是看中你这个人合我胃口,否则就算是尹瑜知亲自请我,我也不给一点面子!” 程遮失笑,“得了吧你,一个四阶人道,哪里请得动尹总长。” 柳孟宇将琥珀色酒液一饮而尽,“说不定呢~你也知道我是劫城人,未来神影两大组织爆发战争,劫城作为据点也需要情报,说不定用得上我?” “那我祝你在未来大放异彩。” “彼此彼此。”柳孟宇将杯子放回桌上,“星宿那边,我会给你当举荐人,在这之前你要证明你的意向,以及对影墟说一不二的态度。” 程遮将烟头掐灭,缓缓吐出两个字,“猎杀。” “没错,如果你最近有任务的话,尽量下手狠一点,对影墟本就不用手软,重要的是杀出凶名。”柳孟宇眼底闪过精芒,“浊界影墟大举进攻祭城,在蓝星界不搞动作我是不信。” “嗯,你那边也小心,”程遮站直身体,朝楼下走去,“我可不想游魂还没组建起来就提前损失了一个战力。” “哼,倒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风头正盛着呢~” …… 祭城。 景妍和余憾以及宁芷漓站在城头,漫天黄沙卷过,数公里外的群山若隐若现。 景妍突然开口:“如果那些六阶七阶踏道者梯队现在就攻过来,你能撑得住吗?” “有点麻烦,但也只是有点。”余憾云淡风轻,“那些烙印有点麻烦,是八阶踏道者设下的,我消耗了半数精神力才悉数解除,虽然到现在也就恢复了一成,但也够用了。” 景妍深红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她双眸微眯,“这次的规模比上次还要大,为什么不把狗熊也派过来。” “影墟此次动作过于仓促且莫名其妙,很难不让陈黑犬怀疑另有目的,或许在蓝星界也有什么大动作,所以黑犬和尹老师才决定多保留一些战力放在蓝星界。”余憾视线幽幽,“抛开这么多支援的六七阶,不是还有我呢?怎么着,觉得我不行?” “滚,没工夫跟你扯皮。” 此时,景妍身旁的空气突然扭曲,一个身影显现而出。 斥候单膝下跪,字正腔圆道:“报告城主!数公里外,垢种开始行动!” 景妍点头,“吩咐下去,所有人进入一级战备状态!让蓝星界来的看看,祭城战士的骨气!” “是!” 宛如黑云压城,黑潮涨起,原本就被黄沙遮掩的天空变得更加暗沉,四面八方都有影墟垢种逼近。 东西南北四城门上,密密麻麻站着神柱与祭城的踏道者。他们神情庄严肃穆,并没有因为神柱与祭城的隔阂而有摩擦。 此刻他们只是战士,只是守护家园的战士,摒弃一切不同,为所想守护之物而升腾起纯粹而原始的战意! 景妍缓缓朝前迈出一步,周身泛起深红涟漪,开始用精神力扩音, “蓝星与浊界的战士,我景妍是个粗人,说不出什么慷慨激昂的话,但多少该表示些什么。”景妍深吸一口气,“守城人听好了!影墟这一次的进攻规模相较于上次更加大,下的血本也更多!” “你们之中已经有人在上一次的大战中失去了很多袍泽,或是父子,或是兄弟,或是师徒。你们清楚,牺牲是不可避免的,允许悲伤,但更应为他们骄傲!为了心中所爱而从容赴死,祭城必将永远铭记他们!” “我知道,你们都是有血性的好儿郎,无论是蓝星界来的袍泽还是我们守城人,此刻你们是相同的,没有任何区别!” “是战士!是以守护之名进行正义之战的战士!而我祭城之主景妍,此刻也与你们毫无差别!” 景妍扩大音量,目光炯炯地望着距离祭城不到一里的垢种梯队,掷地有声地喊道—— “祭城!!死战不退!!” 东西南北四门同时响起回应,如此热烈,如此愤慨,如此激昂!—— “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 景妍发出最后一道命令:“愿守此城者,随我出征!” 余憾冷不丁地在景妍背后说道:“注意点,别死了。” “我要是死了,你就是下一任祭城之主,他们没人敢不服你。”景妍嘴角勾起一抹笑,“在这好好待着吧,肾虚仔。” “懂个屁,我这叫纵观全局。”余憾摆摆手,“快滚吧。” 景妍带着笑转过身,双腿一蹬,化作赤红炮弹冲天而起,径直砸入垢种梯队,与上次一样开启【人屠】领域——【杀神巨潮】! 无数能量激荡在祭城四周炸开,宛如数十个装着颜料的水气球在白纸上炸开,唯有中间的一块纯白未曾污染。 水球展开仿佛有规则,东西南北分别对应绿红黄蓝的底色,宛如四季在纯白四周盛开。 五彩斑斓散去,又是一地褐色,或是神柱踏道者和守城人的尸体,或是影墟垢种的残肢断腿,逐渐将祭城围成一圈。 余憾眉头微蹙,战场中的一切反常其后必有玄机,这样刻意的精神力属性更是证明影墟垢种的进攻一定有特殊的安排。 “是阵。”余憾轻吐一口气,面露凝重,“和八尸阵有点相似,都是按照精神力的特殊属性安排的垢种。” 余憾转身,对身旁的斥候说道:“传令,将祭城周边所有尸体销毁!无论哪方!” copyright 2026 第227章 止战于戈 “什么?这……” 斥候为难地看了眼城墙下成堆的尸体,里面的踏道者虽寥寥无几,但终究是为祭城付出生命的烈士,连一具完整尸体都不能留下的话未免太失人道主义。 “处刑者大人,兄弟们尸身未冷,将他们连着垢种的尸体一同毁掉,未免也太……” 斥候还未说完,余憾已然走到他身前,一双带有锐利剑意的眸子直摄心魂,冰冷地说道:“服从命令。” “为什么?” “我有什么向你解释的义务么?”霎时间,来自于八阶的重压落在斥侯身上,让他一时直不起腰,“我让你服从命令,有意见?” “余总教官。”一道声音在余憾身后的空中响起,“以阶位欺负一个斥候,未免有些太失身份吧?” 话音未落,七阶气息无声蔓延,斥候突觉肩膀一轻,竟是来自于空中人影的七阶气息在帮他分担压力! 余憾没有丝毫收起威压的意思,转身仰头看向来人。 那是一个青年,守城人制服上附着着由白色能量凝聚而成的铠甲,身旁跟着一头红纹白狼,手持三尖两刃刀,一双炯炯有神的灵眸之上,还有一只竖瞳,正散发着淡淡白色气息。 俨然神将模样! 余憾目光一凝,转身将同样的威压施加在来者身上。 “我做事,要你教?”余憾愈发不耐烦,“尸体有问题,不处理掉,后果你担得起么?” “杨止戈?” 城主之下第一战力——【天眼】杨止戈淡淡道:“素闻余总教官重情重义,总教官之位都能拱手让给自己的兄弟,却不允许其他人袍泽情深?” “没有人跟你说过,国家利益高于一切么。”余憾瞬身来到杨止戈面前,威压骤增,“服从我的命令,我说了,尸体有问题,需要清理!” 杨止戈沉默着没有动,眼中没有一丝情绪。 “算了,等会我自己来。”余憾嘁了一声,收起威压,重新回到城头,却听见杨止戈突然开口。 “余总教官,只要将垢种尸体全部清理掉就行了吧。” 余憾语气平淡,“对。” “如果我能在清理掉所有垢种尸体时为我的袍泽们收尸,是否可以?” 余憾转头看向杨止戈,“你能做到的话。” “好,不用等到这一波进攻结束了,我现在就可以做到。”话毕,杨止戈也不管余憾什么反应,自顾自化作一道白色流光,重新冲入战场。 余憾沉默着目送白光离开,微微转头看向斥候,“还待在这干什么?不去帮你们杨长官?” “啊,是!属下告退!” 余憾深吸一口气,右手被一只素手牵上,化为人形的宁芷漓柔声道:“突然心软了?” “或许吧,本想当坏人强硬着下命令的,但看到那些逐渐失去体温的尸体,还是动摇了。”余憾苦涩一笑,“真是的,优柔寡断只会让局面更糟,尸体有问题就该被立刻清理,更别说那些被杀死的己方踏道者,被什么东西污染了也不一定……” “你太敏感了。”宁芷漓用力握了握余憾的手,“是因为未来要和景妍一起掌控祭城,在这里发展壮大自己的势力让你焦虑?” “……嗯,什么局面没见过,因为陈黑犬这小子的事情而入局,居然让我有些紧张。”余憾无奈叹气,视线落在不远处还在虐杀垢种的景妍身上,“或许是因为这群家伙对我来说太重要了,真烦。” …… 祭城正在奋力抵御影墟,同一时间的溪城,程遮早早起来做过早饭,留一份给归雁,自己在客厅吃完后便离开家去往溪城总部,将泯影男兵全部拉了出来。 “昨晚也放松过了,都给我收收心,别忘了你们来这的任务。”程遮拿来一个袋子,一人分发了一个手表,“这是我找江队长借来的侦查类道器,你们在新兵营的时候吴启应该给你们讲解过,今天的任务就是巡逻溪城,检测有没有陌生精神力波动。” “你们没有和我一样的耳机,那就每隔十五分钟在群里汇报地点以及接下来要前往的方向。”程遮视线扫过几人,“金华南发给你们的地图,都熟悉过没有?” “熟悉过了!”毕竟这是程遮昨晚留给他们的作业。 “好,我也会参与进来,现在,出发!” “是!” 几人从溪城总部出发,各自朝着一个方向进行巡逻。 来到街上,程遮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几个美瞳。他将其中一个紫色的拿起塞进右眼,目的是为了隐藏孽镜之瞳的银色。 这是昨晚归雁送给他的,本意是为了让双眼瞳色对称,就会让别人以为他两只眼睛都戴了美瞳。 程遮觉得这根本就是多此一举,不过既然是堂妹的好意,自己索性接受也没关系。 美瞳下的紫眸染上银意,程遮观察着大街上,仅有丝丝缕缕的精神力残留在空中飘动,并且有些……熟悉。 越往前走,这股熟悉的精神力残留越多。终于,程遮在小吃街的摊子前看见了一个才分别几天的熟人——王维。 他正在和妹妹一起买铁板烧。 程遮蹙眉,周边看了看,确认没有其他精神力残留,检查手表后也发现没有更多精神力波动,便径直朝王维走去。 来到王维身后,程遮轻拍王维肩膀,后者转头发现是程遮,喜出望外,却被程遮打断:“跟我过来。” 让妹妹原地待着后,王维和程遮来到一处巷口,后者低声道:“才离开几天,精神力波动的收放就全忘了么,看来普通人的角色代入得很快。” 王维尴尬地笑笑,转移话题似的说道:“你怎么回溪城了?泯影呢?” “别多问,已经与你无关了。”程遮很冷淡,视线看向不远处的王维妹妹,“不想家人遭殃的话,就注意点,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话毕,程遮也不管王维的反应,准备继续巡逻,但就在下一刻,一阵浓烈的精神力残留飘过他的眼睛,但却不是王维! 腕表发出急促的滴滴声,表带迅速发热提醒程遮。 程遮猛地转头,瞳孔猛缩,只见王维身后不远处,巷口深处,一个戴着傩面的风衣女人正遥遥看着他。 发现程遮注意到自己后,编剧抬手表示打招呼,用熟人的语气说道:“好久不见,程遮。” 第228章 影覆溪城 “是你……”程遮眼底一寒,缓缓摸上背后铁锏,“居然敢一个人出现在这里,这一次,你逃不掉了。” 即使是七阶,如果只有一个人,程遮的【剥衣亭】完全能够将其制服,只是要多消耗数倍的灵魂力量。 编剧傩面下的嘴角勾起一丝戏谑的弧度,指了指两人身后。 程遮没有转身,但注意到巷口的光变得暗沉了些,王维却下意识回头看去,瞳孔猛缩,失声道:“小敏!” 不用转身都知道背后大概是编剧制作出王维假人劫持了他的妹妹,但对敌人露出背身更危险,所以程遮没有过多在意身后,而是专心思考对策。 王维妹妹王敏不是踏道者,开启镜域不会将她拉进去,但编剧的假人不同,虽然是由精神力支撑行动,但没有生命体征,或许不在镜域的囊括范围内,并且不能确定编剧还有没有多余的假人在附近。 那便只有用剥衣亭了。 不过程遮没有贸然动手,而是说道:“只要我一捏碎耳机,溪城驻守队就会来支援,即使你是七阶,也抗不出我们这么多四阶五阶的围攻。” 编剧似笑非笑,“谁告诉你,我一个人?” 话音未落,巷口的光被遮挡更多,王维震惊地看着瑟瑟发抖的妹妹身边的自己以及几个极具恐怖谷效应的伪人,腿肚子不由得开始打颤。 还有垢种,实力不弱…… 程遮眉头微蹙,毫不犹豫地捏碎了耳机,退了两步到王维身边,低声道:“王维,冷静点,支援马上就到,拖住,别让他看到你眼里的胆怯!” 程遮冷冷说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希望你们,不要动。”编剧指着地面,“从现在开始,谁走一步,我就在那个丫头身上扎一刀。” 说着,编剧打了个响指,王维假人抬起右臂,拳头握紧的同时,手臂上刺出数根闪烁着寒光的刀锋,倒映着王维紧张的神情。 “别!”王维将程遮刚才的全部话抛在脑后,“别伤害我妹妹!” “只要你老老实实不动,我就不会伤害你们任何人。” 程遮起了疑心,对方如此自信,甚至任由自己呼叫支援,究竟是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手上有人质有恃无恐? 不,不对,编剧出现在这里的目的绝对不是找茬,一定还有看不见的地方在暗流涌动! 影墟正在进攻祭城,蓝星战力薄弱必然被趁虚而入,要占领蓝星,首先就是遮天大阵! 柱子! 但是,程遮这边遇上高阶战力,无异于给溪城驻守队发送信号有外敌来犯,而驻守队的职责永远是守护柱子,必然第一时间查看柱子的情况。 这一招转移注意力太明显了,江闻不会不明白,但又不得不去确认柱子的安全,并且随行人员大概率是突击位冬至和信息位李长云,邓流苏没有作战能力应该会留守后方。 就在此时,程遮兜里的手机不断震动,他紧盯着编剧,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发现是泯影众人发来的信息。 定睛一看,程遮瞳孔猛缩—— 吕瀚泽:教官救命啊!是影墟! 范乐天:卧槽,他让我站在原地不许动,这压迫感,我手机都快掉了! 罗白川:你们也遇到了?! 沈天演:@程遮教官,我这里遇到一名影墟踏道者,约六阶,但没有对我动手,而是命令我在原地不许动,疑似存在别的目的。 郭锦涵没说话…… 程遮嘶了一声,这小子,不会开着八角笼就冲上去和人肉搏了吧? 不过还真有可行性,祈祷他没死吧。 手机再次震动,陆素商发来消息:临沧山下出现数个强烈精神力波动,不是溪城驻守队,我已求援。 程遮眉头微蹙,对方的目的真的只是柱?但如果是的话,根本不需要派出那么多高阶战力控制住其他人。 视线重新落在那副狰狞傩面上,程遮缓缓攥拳。 影墟,到底想做什么? …… 祭城。 看着白甲神将在祭城周边清扫着垢种尸体,同时把一名又一名的牺牲者带到城头,余憾眸光淡淡,不知在思索什么。 “要是陈黑犬在这就好了。”余憾拧眉,看着血流成河的城外,“他一定能看得出影墟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一道血色流光闪过,景妍落在余憾身旁,她擦了擦脸上的血,眼中的癫意缓缓褪去。 “未必,就算陈黑犬在这,也未必看得出来。”景妍扭了扭脖子,长出一口气,“根据近些年的调查,基本可以推断这是影墟独有的献祭之阵,不同于踏道者之间精神力配合的阵法,影墟的阵原理基本相同,是以尸体为祭品,实现某种效果,是一种全新的阵法体系。” “但成功的且规模最大的,仅有当年的八尸阵。” “连那样的阵法都能做出来,还有什么是影墟做不出来的?”余憾冷笑一声,“八门降临,身处其中命格受影响,不自觉就会走向对应门的结局。” “哼,想用尸体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摆阵,未免太过天真。”景妍看着城门下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的垢种尸体,“阵法到现在都还没生效,看来尸体一没,果然没法成型啊。” “晚点我在城外加一个杀阵,尸体都会被剑阵销毁。” 景妍挑眉,“己方尸体也不留?” “不留。” “行吧,反正被骂的是你。”景妍突然想到什么,打了个响指,“你不能给神柱踏道者和守城人加上标记,死了或者快死了就传送回来?” 余憾白了景妍一眼,“我的人道依靠诗词发挥作用,又不像陈默一样喊啥来啥。” 景妍叹了口气,“唉,可惜界门制作成本太高,一个界门就要耗尽一个八阶踏道者的生命力,还要求是空间类型的道,浊界和蓝星之间的界门甚至把当年所有空间类型踏道者都搭了进去。” “这何尝不是一种献祭之阵呢,呵呵。” 两人没有继续说话,静静地看着恢复沉寂的战场,空气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 景妍轻吐一口气,心跳不由得加快,脊背微微发凉,僵硬地转头看向余憾:“你刚才说,界门也是一种献祭之阵?” 余憾瞳孔骤缩,深吸一口气,与景妍同时转头用精神力扩音,对整个祭城大吼: “所有人!立刻远离祭城!” 第229章 双生冰花 溪城。 江闻在接到陆素商的求援后,第一时间带领其余队员一同前往临沧山。 路上,江闻拿着平板,上面是与雷达相同的面板,以几人为中心,正对整个溪城进行扫描。 绿点与红点交错,江闻拧眉自语:“溪城怎么突然这么多影墟……” “如果其他地方也这样就麻烦了……” 江闻给德城驻守队的李问打了个电话,询问过后才知道他们那里风平浪静。 “老李,我这里突然出现很多影墟,实力基本都在六阶以上,我一会儿会向沈队报告,如果你们那边没像我们一样的话,做好支援我这边的准备。” 原本嘻嘻哈哈的李问立刻收起笑容,“需要支援立刻跟我说,我第一时间过去。” “好。” 来到临沧山下,溪城驻守队战斗人员迅速窜入密林之中,直奔遮天柱的方向而去。 山腰上,竹林小院,陆素商、许桑酒、上官泈雨以及倪渱围坐在石桌旁,“神色平静”地喝着茶。 许桑酒瞟了上官泈雨一眼,上官泈雨摇摇头,看向倪渱,倪渱也摇摇头,许桑酒微微叹了口气,问道:“陆教官,我们就在这里待着吗。” “就,就让那个家伙……”倪渱弱弱地指了指外面目不转睛盯着四人的影墟,“就让他那么视奸我们吗?” “你如果要跟他拼命我也不拦着。”陆素商放下茶杯,淡淡道,“不过也是个办法,你抗揍,我们三个逃,毕竟对方另外两个同伙一时半会儿没那么快回来。” “那,那我会被揍死的……”倪渱缩了缩脑袋。 许桑酒眼底闪过狠色,“教官,你说,我们四个有可能杀掉他吗。” “有,但不多,毕竟不知道对方的道,如果被逐个击破又不能破局只会让局面更糟。”陆素商起身给三人倒茶,“先把命保住。” 坐回位置,陆素商一手托着腮,一手轻击石桌,似乎是在打某首曲子的节奏。 上官泈雨低着头,没再多说什么,倪渱则是时不时回头看向站在院子外的影墟,对上视线又瑟缩着收回。 许桑酒原本在低头思索着对策,陆素商肤若凝脂,指如修竹,轻击石桌的手吸引了她的视线。虽然一部分是手控的原因,但更多的是这有节奏的敲击。 许桑酒看出来这是摩斯密码,抬头看向上官泈雨和倪渱,两人假装在喝茶,事实上目光紧紧跟随着陆素商的手指。 陆教官在传递信号,她们看得懂! 许桑酒不敢出大气,只是默默拿出手机,给四个女生的小群里发了消息:为什么我们要用摩斯密码,我们不是有手机吗? 随着消息发出,陆素商手指一顿,也拿出手机打起了字,似乎若无其事:溪城驻守队的人已经来了,等会我拖住眼前的影墟,你们逃,这是命令。 三人打字的手同时一停,她们知道陆素商说一不二,也知道自己很弱,只能紧抿着嘴,将手机放回口袋。 陆素商又拿出一个杯子,洗过之后将茶倒满,将其捏起,眼中闪过寒光,淡淡道:“有朋自远方来,怠慢了。” 话毕,陆素商手一抖,斟满茶水的陶瓷杯径直飞向院外影墟,没有一丝倾洒! 影墟接住茶的同时,一阵狂风袭来,双刀出鞘声响起,青刀已然裹挟着风刃直奔对方面门! 影墟不疾不徐地抿了一口茶,眼底闪过寒光,陆素商危机感大作,迅速收刀,将双刀挡在身前—— 锵锵锵—— 唰唰唰—— 陆素商身形暴退,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她想站稳,却突然脱力,将双刀插入地面才堪堪支撑。 她的身上几乎每个部位都被砍出伤口,鲜血流出,不多时便染红了身上的白色运动服。 从陆素商出手到被击退,仅发生在两三秒之内,许桑酒三人还没跑出百米,便看见陆素商被击退至她们身边。 陆素商没有给她们关心自己的机会,厉声道:“走!别回头!” 三人一咬牙,催动全部精神力在腿部,全力朝山下狂奔。 陆素商支撑着直起身,微微喘着气,“斩击……” “没错。”这名影墟似乎对许桑酒三人逃走完全不在意,“鄙人影墟【王棋】,斩车。” “以棋子为名么……”陆素商紧了紧手中双刀,“果然你们在影墟墟主眼中不过是棋子罢了。” “呵,好过当弃子。”斩车丢下手中茶杯,轻笑着,“小辈就是不礼貌,茶半酒满的礼节都不懂?” “那要看,来者是不是客。” 陆素商摆开架势,周身狂风舞动,一青一蓝双刀气息疯狂弥漫,眼中金光亮起。 “动杀心了?呵呵,也好,让我看看你什么斤两。” 陆素商眼底一寒,双刀宛如双蛇舞动,斩车反应过来时,数十道风刃已然来到他面前!他唇角一勾,屹立原地,散发出肃杀气场,眼眸一睁一闭,风刃便与无形的斩击碰撞在一起! 陆素商迅速朝侧边翻滚,身后房屋瞬间被削去一半! 来不及心疼小院,陆素商从口袋里甩出数道竹片——正是用雷池天雷制作而成的雷符! 斩车本想故技重施用斩击破除,却突然发现这竹片上附着的毁灭之力不对劲,最终选择闪身躲开,而身后宛如天雷般的炸响也印证了他的决策正确。 “好厉害的道器!是你那个雷渊男友帮你做的?” 斩车正想调侃两句,突然察觉到不远处精神力波动骤然强烈起来! 只见陆素商抬臂一挥,青蓝两道风刃交叠的一道十字斩破空而出! 斩车意识到这一击不同寻常,迅速释放出数道无形斩击,但这一次,斩车的斩击没有挡下陆素商的风刃,后者的攻击结结实实地落在了斩车身上! 十字斩推着斩车撞入密林之内,陆素商双眸一凝,默念道:“开。” “砰!” 两朵盛开的水晶之花骤然盛开!宛如双生花一般,一青一蓝,将斩车所在的密林彻底冰封为两个世界! 这便是陆素商在新兵营这段时间研究出的,扶摇与青蓝双刀结合在一起的一招。 以扶摇的速度叠加凝华与永冻的特性,最终形成眼前的双生冰花。 第230章 龙魂承载者 “呼……呼……” 身上伤口隐隐作痛,又消耗了半数精神力,陆素商咽了口唾沫,身体微微颤抖着,目不转睛地看着两朵冰花。 她当然不认为对方会就这么被自己制服,当然也没想过要逃。 她要杀了对方。 就算只是把自己的竹片认作道器,陆素商也不会放过任何的可能性。 从口袋里拿出镜域随手丢出,将自己和斩车纳入其中后,陆素商微微仰头看着天,深吸一口气,紧了紧手中双刀。 双臂、掌心浮现奇异图腾,原本纯金的眸中更是勾勒出图腾。 这是陆素商第一次全力以赴! 陆素商眼中闪过寒光,薄唇轻启:“接下来,不会被你伤到。” 话音未落,两朵冰花自内而外炸开,数十道无形斩击四散迸射,将镜域中的竹林和小屋悉数斩碎,但站在小院里的陆素商却毫发无伤。 斩车上身赤裸,带有数处青紫,面色也有些苍白。 “就这种程度吗。”陆素商冷笑着嘲讽,“这种程度的攻击,就让你汗流浃背了?” “你身上的气息,很强,但不只来自于灵道。”斩车看起来狼狈,身姿却依旧挺立,“你也是双道。” “是又怎样,试试来杀我?” “当然。” 下一刻,斩车食中二指立于身前,数道无形斩击直奔陆素商!后者身形一动化作残影,在无形斩击中灵活躲避,已然逼近斩车! 斩车瞳孔一缩,对方金色的眼睛似乎能清楚看见自己的斩击。 思索之际,陆素商已然来到斩车身前,迫使他不得不与其近身,但当他拿出武器与陆素商的青刀对碰在一起后,宛如泰山一般的巨力压在他手中的断刃上时,他才意识到陆素商为什么敢凭借四阶踏道者的身体素质与自己这个六阶交战! “砰!” 青刀划出一道冗长的轨迹,一道青色斩击穿斩车的半边身体,一只手臂连带着部分身体高高飞起,扬起一朵血花! 斩车迅速朝后退去,仅剩的一只手连点数道穴位,又利用自身人道的空间属性封住血液流动,才避免了更糟的局面。 此时斩车终于收起原本散漫的态度,没有多言立刻释放自己的领域,将陆素商囊括其中。 虽然脸上已经没什么血色,但斩车仍旧笑着,说道:“你的第二道竟然这么强,仅凭四阶的臂力就能砍掉我一只手,我很好奇是什么。” “我会在你的尸体面前和你说清楚。” 陆素商从口袋里拿出数根竹片,甩手掷出,紧随其后,再度朝斩车逼近! 斩车唇角勾起,抬起手打起响指,指尖周边空气扭曲,似有涟漪泛起,一阵压抑又强烈的精神力波动泛起,仿佛下一刻便要冲破桎梏! 陆素商瞳孔一缩,脚步一顿立刻朝侧边闪去,但下一刻她便惊愕地发现原本朝前飞去的竹片竟将自己包围,并且运动轨迹直指自己! 轰!!! 雷鸣声响,雷柱跃起,将其中人影逐渐淹没。 烟尘散去,斩车定睛一看,陆素商竟还能用双刀支撑着站起,全身上下满是灰尘,原本一身洁白的她现在宛如灰姑娘一般。 陆素商直起身,脱掉破烂的外套,整理了下白短袖,重新抓起双刀,目光微凝,“空间错位。” “反应很快,只是下一次,你还能不能反应过来?” 斩车掌中凝聚一发无形斩击,同时心念微动,将陆素商的位置错位至身前不远处,抬手斩击迸射而出! 陆素商眼前一花,迅速下腰躲过斩击,同时甩手一道风刃投出,却被斩车再次使用人道改变轨迹,从自己耳边擦过。 斩车称赞道:“好腰。” “给你看出火气了?”陆素商将青刀入鞘,从口袋里拿出最后两根雷符竹片握在手里,左手的冰刀周身开始凝聚寒气, “这就给你消消火。” 陆素商一步踏出,踩出道道龟裂,身形宛如鬼魅一般分出数道残影,竟让斩车一时应接不暇,只能疯狂使用人道将自己与陆素商拉开距离。 但还是有一次,被冰刀划破脖子。 寒气入体,迅速蔓延,即使斩车迅速再度使用人道封住其窜动,重新将精力放在操控人道上,还是被陆素商抓住可乘之机。 陆素商一把将两根竹片刺入斩车体内,后者正欲继续发动人道拉开距离,却发现竹片中蕴含的雷霆之力正在疯狂扰乱他的精神力流动! 陆素商乘胜追击,一刀刺入斩车腹部,随后手腕一扭,手臂发力,冰刀自斩车腹部破出,划出一道红蓝交错的圆轮! 热流上涌,斩车口中鲜血如瀑,经久不息。 斩车拼尽最后的精神力在身前凝聚了一道无形斩击,却被陆素商抬手抓住,缓缓消散。 “你!……”斩车瞳孔猛缩,此刻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在面对什么—— 巨力,金眸,吞噬,还有刻在竹片上的符文! 斩车颤抖着说出一个字:“龙……” 未等其说完,陆素商一脚踹在斩车腹部,两人拉开距离,此时雷符生效,一道冲天紫雷跃起,将斩车彻底淹没。 看着烟尘散去暴露出来的焦尸,陆素商淡淡道:“六阶,不过如此。” 陆素商本欲转身离开,就在此时,心脏一阵绞痛传来,一股暴虐的精神力正在她心口疯狂窜动!致使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喉咙里大口涌出鲜血。 虚空中,一个巨大的金色龙头缓缓逼近陆素商,眼中闪烁着妖冶红光,宛如滚雷的声音响彻镜域: “身体!给我!” 陆素商咬紧牙关,眼中闪过狠色,攥紧拳头,全力砸在自己的心口处,同时大吼: “滚!” 心口的暴虐精神力逐渐平息,龙头烟消云散,耳边宛如雷声的低语也消失不见。 陆素商喘着粗气,止不住地颤抖,她擦去满嘴血迹,正打算解除镜域,突然一怔,蹙眉看着自己的手。 为什么,我感觉不到精神力的存在了? 但她马上想明白了,当初临沧山破柱事件中,她利用图腾将谢诗凉体内药剂抽出后,便是这样的效果。 “居然潜伏了这么久,还能对我起作用?” 陆素商叹了口气,盘腿坐下,想试着感受精神力,一阵镜面破碎的声音响起,下一刻地动山摇般的摇晃便将其掀倒在地! 陆素商勉强支撑着身体,心中震惊而不解。 这是,怎么回事? 第231章 双城逆转 不只是临沧山,宛如地龙翻身,整个溪城都在为之颤抖! 就在五分钟前,程遮的手机突然疯狂弹出消息,泯影新兵都在向程遮传递一个信息:拦住他们的泯影,全部自杀! “你的同伴,全部自杀。”程遮将手机屏幕面向编剧,“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开始了吗……”编剧低笑一声,朝程遮身后勾了勾手,王维的假人松开王敏,径直朝编剧走去。 王维连忙上前查看妹妹情况,程遮蹙眉看着王维假人走到编剧身旁。 编剧朝程遮挥挥手,“程遮,浊界见。” 程遮眼底闪过雷光,一把扯下背后的铁锏,“把我当狗耍,想走就走?” 虽然不知道影墟到底想做什么,但程遮也不打算轻易放编剧走。 “你觉得你能留得住我?” “试试看?” 不考虑其他的话,剥衣亭的绝对冻结完全能为程遮奠定胜局,只是程遮担心将编剧拉入镜域后,她还有同伴在外对无辜的人群动手。 编剧只是轻笑着摇了摇头,指了指天空,“程遮,你见过日食吗?” “什么?”程遮一怔,突然发现周围光线开始黯淡,抬头一看,太阳正被黑色逐渐寝室,宛如一块定制的幕布逐渐将其遮掩。 下一刻,宛如世界被颠倒,重力不再向下,几人同时向右坠落——对,是坠落。 程遮与编剧在空中调转身位稳稳落地,王维则是护着妹妹撞在墙上。 “你们对溪城做了什么!”程遮抬手一发紫雷,却被王维假人抗下。 编剧耸耸肩,“没什么,只是想带着溪城人民去别的地方看看,毕竟世界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 “远方……”程遮脑中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测,“浊界……难道!” 编剧挑眉,“哦?脑袋很灵光嘛?看来很喜欢用恶意揣测别人呢。” 重力突然恢复正常,几人落地后,脚下的地面仍在止不住地摇晃。 编剧双手插兜,“不如,继续看看天?” 程遮抬头,猛地发现云层正在降低……不对,是溪城在上升! 程遮倒抽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向编剧,”你们,想把溪城送往浊界?!“ ”准确来说,是这样的。“ 程遮难以理解,溪城为什么会被选择送往浊界,这里最多只有一根柱,即使破了,遮天大阵也不会受什么影响。 难道,是因为程遮自己? 或者说,是因为十殿阎罗?! 思索之际,程遮突然注意到不再是单纯的蓝天。其上开始有了模糊的轮廓,再近一些,程遮彻底看清,那是一座城的上空! 城外尸横遍野,城内似乎有些混乱,城头似乎有人在大喊什么…… 程遮定睛一看,忽觉那名提着剑的长发青年有些眼熟…… ”余总教官?!他,他不是在祭城吗?“话一出口,程遮彻底愣住,马上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看向编剧,”你们,你们要让溪城落在祭城上,将其摧毁?!“ ”那倒没有,我们还没那么厉害,能做到让一座城市从天而降。“编剧竖起一根食指摇了摇,”只是想让两座城的命运逆转而已。“ ”逆转……?!“这是程遮第一次,感到无比惊惧,”你们要让溪城成为在浊界被大举进攻的祭城?!“ ”bingo~“编剧打了个响指,”答对喽~让祭城的战士们魂归故里,让后方的爱国志士到战场上指点江山,何乐而不为~“ ”你们这群,疯子!“ 程遮摆开架势,铁锏阳雷缠绕,同时右眼闪过蓝光—— 二殿楚江王神道——【剥衣亭】! 程遮以自身为中心泛起蓝色涟漪,将编剧连同她的假人的时间一同定格在原地! 一柄巨大的雷剑在程遮手中凝聚,在其身后的王维和王敏满脸震惊地看着程遮,王敏更是忍不住大喊:“卧槽老哥!你同学好屌啊!” 程遮踏步上前,抬臂猛挥,裹挟着阳雷的铁锏已然来到编剧面前! 就在此时,失重感再次将所有人笼罩,程遮的攻击轨迹出现严重偏移,恰好此时剥衣亭的失效消失,编剧瞬间反应过来朝后暴退躲过这一柄雷剑。 看着自己焦黑的衣角,编剧轻笑,“杀心真是重啊,程遮。” “对你们这群疯子,不用留手。” 几人宛如完全失去重力,漂浮在空中。 天空突然再次发生变化,头顶视角所见不再是湛蓝天空,祭城也不再与溪城隔着隔着一层模糊的界限,而是一部分出现在了溪城原本所在位置的上空! 如果是数十公里开外看着这一幕,便是祭城与溪城形成了沙漏的两头,以天空为这个沙漏的分割线,沙漏正宛如重新计时般,以中心位置缓缓旋转。 “这就是,双城逆转?” 程遮已经完全明白了现在的状况,心中感到深深的无力,等到逆转完成,溪城在浊界将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到那时,影墟便是变相地摧毁了神柱在浊界的一大据点! “不必想着如何补救了,程遮。”编剧抱手轻笑,眼中满是戏谑,“逆转,是不可逆的。” 程遮面露凝重,“自杀,就是为了这场逆转?” “没错。”编剧看起来心情不错,似乎很乐意为程遮解释,“每一个自杀者,都是空间属性的人道,只有用他们的肉体和灵魂献祭,才能完成这场大阵。” “阵法……”程遮瞳孔一缩,“上京十多年前的大劫,似乎也是大阵。” “你居然知道么?”编剧微微有些讶异,“那可是神柱顶级的机密,不过在我们影墟这里早已供所有人学习。” “以踏道者为祭品,难怪你们人人喊打。”程遮再度欺身上前,铁锏重重砍在王维假人身上,迸发出数道雷霆。 “迂腐,踏道者本就低贱,存在的意义就是引发争斗,并且其力量对于正常发展的社会来说极其不可控,不懂你们为什么总是把它们当成宝。” “至少我不是。”程遮被假人击退,“我只知道三道只是工具,使用它们取决于我的心。” “那你心向神柱还是心向影墟?”话一出口编剧又觉得不妥,“应该说,” “你心向踏道者,还是心向普通人?” 第232章 斩杀编剧 “呵,我心向己身。” 程遮眼中寒意更甚,他知道必须处理掉编剧,否则等到逆转结束,这样一个高阶战力在溪城内,溪城人民等待的只能是单方面的屠杀! 仰头看着祭城,程遮体内精神力如浪潮般狂涌,抬锏指着编剧,“逆转完成之前,杀你。” “那就来试试看。” 程遮回头看了一眼王维,此时后者还在惊慌失措地看着四周,想要尽可能的保护好妹妹。 “王维。”程遮的声音将王维从惊惧中拉回,“如果你真的想保护好家人,就拿起武器,为他们搏一条生路。” “我,我没有武器……” “你的双手,你的人道就是你的武器,振作点。”程遮警惕着编剧又造出来的一个假人,“我说过吧,普通人和踏道者是天差地别的,溪城一瞬间便迈入危急存亡之秋,我们不再是后方的雏鸟,已经是被迫拿起武器的战士了!” “无论溪城能否扛过这一劫,此刻你都要站起来,去做你能做的事!”程遮猛地回头,“别在有能力的时候什么都不做,到头来反倒在懊悔当时为什么不去做!” 话毕,程遮双腿一蹬,一道惊雷直奔其中王维假人,手起锏落,阴雷缠绕,暗紫色雷剑重重劈在其肩膀上! “噗!” 铁锏没有着力点,而是划开王维假人的身体,溅起一片银色液体。 紧接着,一股刺鼻味道袭来,程遮朝后退去,双眸微眯。只见被程遮攻击的王维假人逐渐恢复,溅起的银色液体也回到体内。 水银……看来刚才展示出来的刀锋也是水银做的。 “怎么,不继续用那个定格时间的能力了?”编剧眼中闪过戏谑,“还是说,是因为太弱用不起?” 程遮蹙眉,上次在福利院送走那么多灵魂已经让普明宫空球中的蓝色液体超过半数,刚才的控制大概消耗掉程遮接近三分之一的灵魂之力,如果是透支式地去控制编剧,剥衣亭还能使用三次,但每次控制时间不到一秒。 机会不多,并且稍纵即逝。 程遮必须近身编剧,在她和假人无法移动的零点几秒内将其斩杀。 速战速决! 程遮深吸一口气,调动起某个俘虏而来的人道,下一刻,耳鸣响起,程遮的皮肤开始发热,呼吸间热气喷吐,精神力流动更加通畅,身体素质大幅提升。 编剧瞳孔微缩,这个人道她无比熟悉——【沸腾】! “果然展现出来了么,与先代一样的能力。”编剧抬手勾了勾,“来,试试我这个能力,你能不能带走。” “我嫌脏。”程遮眼中雷光乍现,身形快出残影,丝丝缕缕电弧在其身后追随。 编剧直觉眼前一花,一个假人已然在其身前,猛地抬起双臂一挡,一柄裹挟着刺目阳雷的雷剑径直劈在假人抬起的双臂上—— 铿—— 感受着铁锏传来的震感,程遮缓缓吐出两个字:“好硬。” 耳边劲风袭来,竟是水银假人凝聚的一柄长刀直奔程遮脖颈。后者侧身躲过,再度与编剧及其假人拉开距离。 程遮双眸一凝,发现那名替编剧抗下伤害的假人逐渐褪去人类肤色,变得晶莹剔透。 “金刚石么。” 程遮啧了一声,虽说雷电完全能够劈碎金刚石,但在精神力的作用下,金刚石的脆性高、抗冲击能力弱的特性被弥补。 更别说编剧和程遮之间的阶位差距,几月不见对方竟是踏入七阶,让身体强度本就不低的假人更加难以受到伤害。 并且这名假人,速度能跟得上雷渊,想必是佩戴了道器。 程遮轻叹,看来灵魂之力不能省着用了。随后其抬锏连甩,将周身漂浮着的碎石悉数击向编剧,却被水银假人一一挡下,但由于重力失衡,碎石没有坠落,而是漂浮在编剧及其假人周围,一定程度遮挡了他们的视野。 程遮凭借自身速度在碎石之后穿梭,同时连击数块碎石,将编剧和假人团团围住。 水银假人双手一拍,身后长出数只触手,其上刺出无数刀锋,宛如银蛇狂舞,所过之处碎石飞溅,瞬间便将周身遮挡清除。 但未等水银假人收回触手,一记势大力沉的阴雷精准砸在其后背,将其与触手之间的链接斩断,同时阴雷中蕴含的阴冷侵入水银假人体内,竟让编剧与其失去了联系。 紧接着,程遮同时催动孽镜神光、判罪魂索、剥衣亭以及雷渊,化作一道雷光直奔编剧。 剥衣亭将编剧定格在原地,数十条判罪魂索将编剧和钻石假人五花大绑,在编剧回神之时,一只银眸在眼中突然放大,孽镜神光产生作用,扰乱编剧大脑。 程遮双手持锏凝聚出一柄阳雷雷剑,几乎将半个战场包裹! 下一刻,程遮忽觉手中一轻,但铁锏并没有脱手。身后远处传来的精神力波动告诉他,这是王维的人道【密度转化】,他帮自己降低了铁锏的密度,加快了铁锏挥出的速度! 程遮嘴角勾起,全力朝着编剧的脖颈砍去! 但就在此时,程遮与编剧身边突然出现四道黑影,每一个都是表情麻木的家人,手中同时凝聚攻击,正指程遮! 程遮没有停下也不能停下,阳雷铁锏距离编剧的脖颈已经不足一厘米,只要他在快一点…… 突然,程遮脖颈寒意大作,水银假人也反应了过来,钻石假人也挣脱了判罪魂索,就连编剧的双目也恢复了清明,正全力操控他们攻向自己! 程遮本想继续催动剥衣亭,但刚才连续使用的十殿阎罗权柄让他的灵魂力量再次见底,已然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脚下突然爆发数个强烈精神力波动。程遮与编剧周身六个假人动作一顿,仿佛遭受重击一般,宛如断线风筝般被四散震飞。 编剧失去假人的保护,眼中惊恐无比,手中刚摸出由影墟墟主之血制作的血球,眼中世界已然颠倒。 她颤抖着看向“头顶”,程遮还保持着挥出铁锏的姿势,其身前是自己的无头尸体。 弥留之际,编剧心中满是不甘,拼尽身体的最后一丝知觉,用力捏爆了影墟墟主之血制成的血球! 第233章 程遮,程浩麟 随着血球爆裂,血液喷涌流转,逐渐凝成人形。 那股熟悉的狂暴混乱的气息疯狂弥漫,瞬间将几人所处的一方世界笼罩上一层血色。 在血色笼罩下,灵魂力量虚弱的程遮无力阻止影墟墟主假人在血色世界中睁开双眼。 当那双空洞的眼睛睁开时,血色世界笼罩下的泯影几人全部开始七窍流血,只有程遮凭借十殿阎罗能够勉强移动。 看向身后倒下的吕瀚泽、沈天演、范乐天、罗白川以及王维兄妹,程遮咬紧牙关将铁锏塞回包里,扛起王维和王敏,拼尽全力挪动脚步朝外走。 影墟墟主假人没有编剧控制,似乎只能做到释放血色世界影响精神。 程遮耳边不断响起哀鸣、嘶吼以及哭喊,还有鬼魂的咆哮,时刻冲击着他的精神,但这些对于程遮来说还不算什么。 如果这种程度就想攻破他的心理防线未免太天真。 程遮这样想着。 直到身后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 “程遮。” 程遮脚步一顿,咬着牙不愿转头,身后的声音更加急促:“程遮!不,你不是程遮!你只是一个贼!” “你偷走了原本的小遮的姓名,他的存在,他的痕迹,他的死讯,全部因你而被篡改!你是假的!” “他原本可以安息的!” “住口!!”程遮突然大吼,“我是谁,不用你来定义!无论我的过去如何,我现在站在这里,我活着!我,就是程遮!” “你凭什么说,我是假的?!”程遮猛地转身,双目通红,“我程遮,从来就不是因别人而存在!” “只会动嘴皮子的垃圾,给我退场!” 程遮又朝前走了几步,终于将王维兄妹带到血色世界范围之外。他没有停留,转身重新走进血色世界,将罗白川和范乐天扛起,搬出血色世界。 此时的程遮,只觉双腿灌了铅,再度走进血色世界时,一次只带得动一个人,并且吕瀚泽的体型比他还大,将他搬出血色世界后,程遮几乎爬不起来。 喉中恶心,头疼欲裂,但程遮还是强撑着爬回血色世界,将沈天演的手臂扛到肩上,带着他朝外走去。 就在此时,程遮身后空中的影墟墟主假人缓缓抬起手,指尖直指程遮,血色能量在其手中逐渐凝聚,最终迸射而出! 注意到身前光线变化,以及身后强烈精神力波动,程遮猛地推开沈天演,而自己则是被那一道血色射线击穿心脏! 沈天演倒在地上,程遮踉跄着朝前走了几步,最终无力地跪倒在地,失去意识。 …… 意识沉入黑暗,却不同于进入十殿阎罗。 程遮只觉自己无比疲惫,但并非身体,而是精神与内心。 不知过了多久,程遮终于停止坠落,没有重量地踩在地面。他的视线落在自己心口,感到有些疑惑。 程遮缓缓摸上心口,这股来自灵魂深处的疲惫与绝望是怎么回事,这不该是现在的他该有的心态。 “不,不要杀我!求你放过我!” 求饶声拉回程遮思绪,此时他才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光线昏暗的房间内。 房间内到处是喷溅状的血迹,地上躺着一个女人和两个孩子,早已没了气息。 循着求饶声看去,一个西装男人正跪倒在一个不高的黑袍身影面前,不停磕头求饶。 那道黑袍身影缓缓举起手中武器,一把程遮无比熟悉的武器——铁锏天罚,重重砸在对方头上,在墙壁溅上一片红白之物。 程遮静静地看着那道黑袍身影,淡淡道:“你是程浩麟,还是程遮。” 黑袍身影似乎有些愣神,缓缓转身,露出帽沿下一双本该深邃明亮,现在无神而绝望的眸子。 “我…我是谁…”黑袍身影身形有些摇晃,“我…我是程浩麟…我是星宿首席…” 程浩麟眼中逐渐恢复一丝清明,抬眸看向程遮,试探着说道:“我……是你?” “别问我,问你自己。”程遮缓步上前,“我也想知道,我是不是你。” “但你心中其实有答案了不是么?”程浩麟忽然褪去迷茫的状态,“你出现在这里见到我,不就恰恰印证了么。” “那你还问。”程遮看了看周围,“怎么,这是我的走马灯?我果然还是死了?” 程浩麟摇头,“并不是,只是那个影墟墟主的能力影响,把你拉入自身深层意识中,见到了最真实的自己。” “我最真实的样子,是你么。” 程遮低头看着程浩麟,这个曾经的自己,脸上却透露着老成与死气。 “难道不是么,内心深处还是对生没有太大希望,只想完成某些事情,了解某些真相后就一了百了。” 或许是因为眼前是最真实的自己,程遮轻笑着,“你既然是我,不该为我解惑么。” “我是你,当然也知道你的迷惑,但也因为我是你,所以我不知道答案。”程浩麟嘴角勾起苦涩的弧度,“程遮,作为程浩麟的你早在十多年前就死了,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最后一次了。” “枷锁解开,你只会逐渐回忆起以前的你,而我也将不复存在。有些事情只能你做,有些真相只能由你去了解。” “不能直接告诉我?” 程浩麟无奈摇头,“你我现在对于信息的掌握程度是同步的,我们在这里见面只是开始记忆恢复这个进程,已经没有多余的作用了。” 程遮不再看程浩麟,视线落在房间里的尸体身上,“你,杀过多少人。” “不清楚,只记得很多很多。”程浩麟抬起手指点在程遮心口,“这也是为什么,这里那么多绝望与冷漠的原因。” “现在绝望未免太早。”程遮淡笑,“我会让一切都清晰明了,你等着看那一天吧。” “嗯,我一直很信任你,也很信任我自己。”程浩麟一手抚在程遮心口,骤然发力,将其击飞! “现在,你该走了。” 坠入黑暗的程遮平静地看着逐渐缩小的程浩麟,程浩麟遥望着远去的程遮。 似乎在目送彼此。 第234章 贪心 平地上,程遮和沈天演双双趴倒在地,忽然前者的手指动了动。 意识回笼之际,程遮缓缓撑起身体,吃力地观察着四周,发现身后的血色世界已然消失,泯影以及王维兄妹仍然倒在地上没有醒来的迹象。 揉了揉太阳穴,程遮支撑着站起身,抬头看向天空,溪城和祭城几乎已经完全逆转,原本湛蓝的天空已然变得灰沉,漫天黄沙飞舞,俨然浊界景象。 程遮此时脑中宛如一团浆糊,不知该如何是好,最终决定,去找溪城驻守队。 他正要掏出手机,身旁突然响起一个虚弱焦急而缥缈的声音:“程遮小友……” 程遮一愣,转头看向四周,突然注意到身侧有一个模糊的身影。他眉头微蹙,开启孽镜之瞳,竟看见一个完全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陆老前辈?!您,您怎么会在这里?”程遮难以置信地看着陆梅鸢,后者的身体相较于上次见面要更加飘忽不定,“您是从临沧山来到这里的?” 见陆梅鸢微微点头,程遮不禁想道,从临沧山到这里,陆梅鸢要消耗掉多少灵魂之力才能抵达? “商商在山上与一个六阶影墟交战,筋疲力尽后突然失去对精神力的掌控,再加上溪城与祭城的逆转,她已经被困死在山中!”陆梅鸢一口气说完这些话,身体又模糊了些许,并且说话更为吃力,“程遮小友…我…我请求你救救商商…她还年轻…” “我已经行将就木…过不了一会就会消散…这是我最后的请求…” “明白了。”程遮没有多言,看了眼地上的泯影几人,招呼着躲藏起来的民众替他照顾他们。 本想迅速赶往临沧山,一道出人意料的身影出现在巷口,程遮与其对视时明显一愣,吃惊道:“柳孟宇?你怎么会在溪城?” 柳孟宇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嗐,别提了,本来是想来找你,直接给你带去接触星宿的,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我车当时就翻了,刚才还忙着把困在车里的人抓出来。” “来得正好,跟我去一趟临沧山。” 程遮转头看向陆梅鸢,轻声道:“陆老前辈,您还不能消散得太快,陆素商应该不想错过与您的最后一面。” …… 在路上,程遮与江闻通了电话,后者告知前者临沧山因燃起山火,已经完全封山。 因为遮天柱身处临沧山中,双城逆转强行使溪城之柱与遮天大阵断开联系,所以临沧山震感最强烈,也是被双城逆转影响最严重的地方。 据江闻所说,他们在其中重力完全失衡,但并非失重,而是重力方向随时随地都在改变,致使他们难以控制自己的身体。 好在有江闻的蚕丝和战斗经验才让三人得以逃出生天,下山后遇到许桑酒三人才知道陆素商还在山中,但那时并不适合救援。 等到程遮两人来到临沧山,山火仍旧在燃烧。 “那个白毛,在里面?” 柳孟宇眉头微蹙,倒不是因为眼前的山火能伤到他们,只是在这样的环境里,在偌大的临沧山中要找一个人实在有些困难。 程遮目光一凝,“得找到。” 此时溪城与祭城几乎完全逆转,溪城需要踏道者,哪怕只是多一个,都有为这座危城搏一线生机的可能。 与江闻接头后,前者决定先回去坐镇总部,剩余四人分配好搜索范围,开始对临沧山进行搜索。 据许桑吉三人所说,陆素商与那名影墟是在竹林小院中发生战斗的。程遮知道去竹园的路,便第一时间朝那里赶去。 雷光在大火中跳动,铁锏挥舞劈开路障,程遮终于来到竹园附近。 大火中,一片废墟若隐若现。程遮注意到,有一处地方烧得最旺,根据记忆应该是书房,或许是因为那些藏书作为了燃料。 收敛思绪,程遮再度开启孽镜之瞳,要找到陆素商最好的方式便是跟随精神力残留。 程遮一边查看地上的痕迹,一边浓烟之中寻找精神力残留。 最终,在一小处还没有被大火吞噬的竹子之间,程遮发现了靠坐在竹子旁的陆素商。只是她低垂着脑袋,似乎早已失去意识。 程遮迅速来到陆素商身旁,抓起双手扛在肩上,将其背起,开始朝山下退去。 颠簸之中,陆素商艰难地睁开双眼,程遮的鬓角轻拂在她脸颊上,她吃力地抬手拍了一下程遮的胸口。 察觉到陆素商醒来,程遮加快了步伐,同时问道:“感觉如何。” 陆素商喉间干涩,声音沙哑,“别…别下山…我…奶奶…” 本想说明陆梅鸢使用出阳神找到自己,但话到嘴边又被程遮咽了下去,改口道:“你奶奶没事,况且,你奶奶是灵魂状态,不会被火烧。” 陆素商似乎不太清醒,自顾自地说着,“我…不喜欢火…我奶奶更是怕火…我担心…她一个人在上面…害怕…” 程遮嘴角勾起,“陆老前辈知道你这么挂念她,应该会开心吧。” “我…其实愧对于她…她照顾没有血缘关系的我…十年…我知道…她就在山上…却从未主动上去看过…” “你说过,看多了,就走不了了。”程遮轻叹,“别说话了,马上就到了。” “程遮…你知道吗…其实我羡慕你…亲人时刻在眼前…而我…思念的人相隔不过数百米…却要找理由远离…” “你不太清醒,换做平时的你不会说这种话。”程遮眉头微蹙,“你知道我和慕苏这种方式的相见,也是一种痛苦。” 陆素商将脸深深埋进程遮的肩膀,“可我…就是羡慕…我以前失去太多…致使想要抓住现有的一切…” “我害怕失去竹园…害怕失去奶奶的藏书…害怕失去这身奶奶给我买的运动服…害怕失去茶具…连两把刀都害怕失去…甚至…害怕失去陆素商的名字…” “后来认识你们…我害怕失去慕苏…也…害怕失去你…” “你说…我是不是很贪心…?” 第235章 危城 回头看了一眼竹园废墟的方向,又看了看陆素商身上破烂的运动服,程遮欲言又止。 最终他开口道:“不贪心,一点也不。” “…那就好…”陆素商眼皮颤抖,再度昏睡过去。 两人说话之际,已然来到山下。给其他人发过消息后,程遮背着陆素商来到小镇上的医院,却发现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 有人与程遮一样背着需要救治的伤者,焦急地来回踱步; 有人趴在被蒙上白布的家人身上,感受着逝去的温度,止不住地哭喊; 有人靠在墙角,神志不清地呢喃着…… 不只是医院,程遮一走入小镇,踏道者的感知力让他发现周围的废墟之下许多尸体,他们的家人还在拼尽全力扒拉着碎石,不愿放弃最后的希望。 双城逆转引发的地震使临沧镇面目全非,所过之处满目疮痍,触目惊心。 程遮背着陆素商,本想找人给后者做基本的伤口清理,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程遮索性原路返回,在山脚下与其余三人碰头后一同前往溪城总部。 冬至轻搂着陆素商,拨开粘在脸上的白发,“以四阶战六阶,果真有魄力。” 李长云从口袋里拿出一管蓝色药剂递给程遮,“这是d药剂,虽然生效没有丹那么快,但也能恢复精神力,治愈一些伤口。” “陆素商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用这个,但你需要。” “谢了。”程遮撸起袖子,面不改色地将d药剂注入体内。 一阵冰凉入体,程遮昏沉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回到溪城总部,陆素商被送往手术室,其余几人被江闻召集起来开会。 会议厅,江闻面色凝重,但还是尽量让几人放松些。 “我想在座的大家都看出来了,我们溪城和祭城发生了逆转,导致现有的状况,就是我们溪城要暂时代替祭城冲锋陷阵了。” “算上我们和几个108行动组和星宿的人,满打满算勉强有二十个。” “单凭这样的战力还不足以抵御影墟的进攻,好在溪城周围布设了阵法,还能撑一会。” “江队。”冬至举手,“双城逆转,按理说神柱应该会迅速派人穿过界门,等我们完全降临浊界时,会有人接应的吧?” “呵……”江闻嘴角勾起苦涩的弧度,“你都说是神柱了,他们现在多半是在考虑溪城的取舍吧。” 程遮冷笑,“说不定上京正在开会呢,内容决定我们在棋子和弃子之间反复横跳。” 会议厅内陷入诡异的沉默,在座几人表情各不相同,冬至愤慨,李长云嘲弄,程遮平静,柳孟宇戏谑。 江闻敲了敲桌子,“先不说神柱的态度,我们总共两个目标。” “第一,尽可能地保护好民众,第二,求援,无论向谁,都一定要求援!” 江闻看向程遮,“小遮,求援的事,可能要拜托你这位朋友,毕竟他是浊界人。” 柳孟宇摆摆手,“需要我帮忙就直说,不用让暴君吹我耳边的风,事先说好,我不是为了神柱,而是为了我和程遮好活。” “那就多谢你了。”江闻笑笑,“顺带一提,我们现在也不为神柱,而是为了人民。” 柳孟宇轻笑,“大义~” “好,小遮你和柳先生一起行动,老李和冬至去找动员溪城的武装力量维持秩序。”江闻眼中闪过精芒,“我去做好溪城周围阵法的准备。” “是!” …… 就在溪城等人寻求对策时,上京正如程遮所料,开着是否舍弃溪城的会议。 “我反对舍弃溪城。”陈默面色冰冷,视线扫过众高层,“你们,凭什么舍弃那么多条人命?” 沈部长激动地拍着桌子,“溪城多少普通人?九十多万!踏道者呢?除了溪城驻守队,下放的新兵和教官,算上民间踏道者,还有星宿和108的人,踏道者有三十个吗?” “如果要救这些人,蓝星踏道者又要死多少人?早在支援祭城的时候我就不支持!祭城里那么多高阶战力,白白被影墟消耗,干嘛不退回来守蓝星?先全力把蓝星的影墟清理了,这样才好对外嘛!” “你妈妈的吻!”洪林沙包大的拳头砸在桌上,噌的一下站起来,“神柱就是有你这些懦夫,我们才被影墟打得抱头鼠窜!” “要我看,直接开战!影墟不是我们失去祭城这个据点吗?我老洪偏不给!我现在就给蔡岩打电话,我亲自带人过界门支援!” 沈部长指着洪林,气的胡子都在抖,“莽夫!莽夫啊!” 随后沈部长立刻给手下发消息,不允许任何人支援溪城! 尹瑜知坐在主位,看着这场闹剧,眼中寒光流转,缓缓开口: “二位,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尹瑜知缓缓摘下金丝眼镜,拿出手帕擦了擦,淡淡道:“我知道,二位仗着资历老,有一两个自己的手下也正常,但在我面前展示权力,又想表达什么呢?” 尹瑜知带上眼镜,冷冷抬眸,一束寒光直摄沈部长心魂,“我也不多说什么,溪城一定要支援,九十万条人命,是你沈部长一句话就能决定生死的?” “什么时候,您也能决定九十多万条人命的取舍?” 尹瑜知身为领袖的气场迅速蔓延,压力落在在场所有人身上。 沈部长还想争论什么,注意到不远处坐着的陈默和狗熊的目光锋利的几乎可以杀人,不由得心生怯意。 尹瑜知的视线落在洪林身上,后者不自觉地缓缓坐下,“还有洪老,我知道您一直不服我,觉得我优柔寡断,总觉得该出手时就出手。我不是说您的方向都是错的,可三思而后行,谋定而后动,厉总长总与您说的道理您都抛到脑后了?非要我戳你的痛处?” 场子彻底冷下来后,尹瑜知深吸一口气,语气不容置疑,“城,和人,都要。” “现在,开始部署。”尹瑜知看向陈默,“双城逆转回来的都有谁?” “部分守城人和蓝星界踏道者,余憾和景妍及时脱离了逆转范围,还有一部分守城人和蓝星踏道者没有传送回来。”陈默侧目看向沈部长,“只要赢下此战,溪城,完全能够成为下一个祭城。” “既然如此,那就和先前支援祭城一样,将所有被逆转回来的踏道者,全部送过界门。”尹瑜知看向洪林,“洪老,您现在,可以带队支援了。” 第236章 进阶版【假人】 程遮与柳孟宇来到溪城边缘,看着风沙漫天的地面,前者说道:“这就是浊界么。” 柳孟宇眼底勾起追忆之色,“嗯,好地方,比蓝星少了很多尔虞我诈。”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躲不过的。” 程遮目光一凝,注意到地面还有很多踏道者正在与影墟搏杀,其中最夺目的就是一道血海凝聚的漩涡,和万千飞剑收割生命的剑阵。 柳孟宇指着旋涡,“那个深红旋涡我知道,人屠景妍,现任祭城城主。” “剑阵,想必是余总教官,他们没被双城逆转影响。”程遮抬手触摸在溪城之外的无形屏障上,“应该是起效之前冲出范围了。” “浊界应该也不止影墟和神柱吧,还有什么势力能求援吗。” “当然有,只是我们买不起对方的面子。”柳孟宇呵呵一笑,“就算是我这个劫城建立以来的唯一出逃者也请不起。” “不过倒是可以求救一下你们神柱的界门守卫。”柳孟宇抬手指向某个方向,“界门制造成本太高,最近的界门距离祭城也有接近百公里,不过以你的速度,应该用不了多久。” “你留下,我想验证些事情。”程遮双手插兜,看着距离溪城不足千米的地面,看着被两名八阶和数位六七阶斩杀的影墟踏道者,“如果让影墟知道我不在溪城,不知道是否会将目标转为界门。” 柳孟宇的表情有些精彩,“你别告诉我,影墟搞这么大动作是为了你。” “放心,不只是为了我。”程遮神色平静,“我只是他们计划中囊括的一部分。” “暴君,你打多了?怎么神志不清了?” 程遮轻拍柳孟宇肩膀,“先提高互相信任的程度,以后我会告诉你缘由。” 柳孟宇失笑,“你踏马以为玩旮旯给木呢?” “溪城再过一会就要落地了,一会我会参与战局,然后找机会让所有影墟注意到我,如果我的猜测没错的话,有概率能将他们引开。” 柳孟宇扭扭脖子,“行,试试,正好我也好久没厮杀过了,活动活动筋骨。” “在厦城那次不算?” 柳孟宇翻了个白眼,“那是因为要和你们打配合,我向来独来独往。” 程遮嘴角勾起一抹笑,“要不在我走之前比比,谁杀的多。” “恶趣味……不过我喜欢。” 坠落的城市边缘,两名青年静静地看着脚下的风景,似乎在等待什么。 一阵精神力波动泛起,两名青年同时一跃而起,与身后的城市几乎同时落地。城市的坠落卷起狂风,震起一片飞沙,将整座战场掩盖,也将两名青年的身影淹没。 漫天黄沙中,雷霆穿梭其中,在黄沙的遮掩下手起锏落,凭借身体本能与神道之力收割着垢种的生命,同时身后浮现数个深渊般的漩涡,其中抽出数十条铁索直刺垢种脖颈,扬起一片血雾。 一只垢种远远瞧见程遮的身影,下意识朝后退去,喉间一阵冰凉,下意识摸去,却发现自己的喉咙缺了一块,鲜血止不住地涌出。 柳孟宇分解着一个个袭来的攻击,掌中翡翠匕首划出一道道绿光,闲庭信步地将擦肩而过的垢种喉咙无声分解,自顾自念叨着:“啊~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说着柳孟宇从垢种背后勒住脖颈,在其太阳穴处连出数刀,垢种还来不及哀嚎便失去了动静。 看着脚下的尸体,柳孟宇撇撇嘴,“要是有她在就好了。” 程遮见周围的垢种清理得差不多了,趁黄沙还未散去,食中二指并于身前,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抹布,上面沾满了血迹。 这是程遮在与程浩麟分别,意识回笼后用抹布收集的影墟墟主之血,同时编剧的灵魂在他前往临沧山时便已经审判,不仅得到了【假人】能力体验卡,还恢复了大半灵魂之力。 程遮心念微动,抹布中干涸的血液重新变得新鲜,跳动着凝聚在程遮指尖,逐渐形成与先前编剧手中相同大小的血球。 看着程遮手中的血球,程慕苏眼前一亮,“就决定是你了!去吧程小遮!” 无奈看了程慕苏一眼,程遮将血球捏碎,下一刻,血液飘动凝聚人形,正是程遮的模样。 感受到自己与自己的假人建立起了某种联系,并且发现他们视野共享后,程遮低声道:“我去界门求援,你在这里和我共享视野。” 程遮假人眼中闪过紫光,摇了摇头,在程遮疑惑的目光下,转身缓缓蹲下,展现出了使程遮无比震惊的一幕—— 只见程遮假人双腿一蹬,周身雷霆缠绕,化作一道惊雷便直冲界门而去! 假人竟能使用自己的能力,还有部分自我意识?! 这完全就是进阶版【假人】! 程遮记得编剧的假人使用控制制成自身的材料,难道是十殿阎罗帮自己弥补了这一方面的缺陷? 无论什么原因,结果是好的。 既然如此…… 程遮在一片垢种尸体中找出一个阶位最高的,用其血肉再次制作了一个假人,这个假人果真也能使用判罪魂索! 程遮思索片刻,将这个假人变作陈默的模样,让其帮自己收纳灵魂,而自己则是戴上傩面,不再使用雷渊,视线落在铁锏之上。 程浩麟说过,过去的记忆会随着时间苏醒,那么当时留下的本能一定也会。 一个八岁的孩子,是怎么在未踏道的情况下斩杀那么多的踏道者?究其原因,必然是铁锏天罚的作用。 眼前正好有检验的机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程遮眼底闪过寒光,遥望着不远处的垢种。后者注意到他的视线,顿时咆哮着朝他冲来,程遮也不示弱,提锏暴步上前,便与垢种战在一起! 临沧山,山火已经全灭,江闻踩过焦黑的土地直奔溪城之柱所在。 溪城周边布下的阵法必须要由遮天柱催动,一旦催动便是护城大阵,既可以作为杀阵,亦可以作为防御阵。 溪城的存亡不能完全依靠支援,战场上与影墟厮杀的战士们必须要有一个可以退的地方,溪城周边群阵必须激活! 只是需要的精神力…… 江闻摇头摒弃多余思绪,脚步更加坚定地朝山上奔去。 精神力罢了,我一人足矣。 第237章 假人与本尊 江闻只身来到临沧山顶,确定遮天柱方位后,缓缓蹲下,双手轻抚地面,深吸一口气,五阶精神力波动翻涌,宛如决堤的洪水倾泻而出,疯狂灌入地里的遮天柱之中! 遮天柱,逐步激活。 自临沧山山顶泛起的无形涟漪,朝四周扩散,蔓延城外。 城内外所有踏道者在这一时刻同时察觉到来自于遮天柱的精神力波动,余憾和景妍也不例外。 两人一同清理掉几个影墟踏道者,转头看向临沧山。 余憾目光一凝,“是遮天柱,看来是溪城驻守队的领队打算催动护城阵。” 景妍微喘着,看向百米外与影墟踏道者鏖战的神柱踏道者,吃力地抬手将一道血刺自其手中迅疾刺出,径直穿过影墟踏道者的喉咙,缓解神柱踏道者的颓势。 “原本在祭城之外的己方踏道者人数不少,但在垢种和影墟踏道者围攻之下已经十不存一,他们需要休整。”景妍面露凝重,看向面色有些发白的余憾,“你我也一样,精神力剩余半成不到。” 此时,程遮制作的陈默假人缓缓走来,余憾与景妍同时一怔,马上认出这不是真正的陈默。 操纵着陈默假人的程遮正想开口,危机感大作,猛地后退一步。 只听唰的一声,长剑长剑在陈默假人喉前划出光轮,只差毫厘便可将陈默假人头身分离。 “等等,余总教官,是我程遮!” 余憾欺身上前,抬剑直刺,冷冷道:“你当我是傻子么,程遮哪有这样的能力。” “在面试里您和宁前辈旁观过我!” “看来是真的。”剑尖停在陈默假人喉前,余憾收回长剑,“程遮,为什么有这个能力我不过问,现在先和我们一起退回溪城。” “余总教官,虽然我说这话很自大,但影墟这次的行动有可能是因为我。”陈默假人缓缓变为程遮的样子,“恕我不能告诉您原因,但您应该也猜得到这与我为什么会有制作假人的能力有关。” “你想说什么?” “我将会吸引所有影墟注意,如果他们目标是我,雷渊他们一定认得出来。凭借我的速度,他们追不上我,如果我能引走部分影墟也算缓解溪城的压力,但如果不能,我将尽快去往界门求援。” 余憾和景妍正想说什么,却被程遮抬手打断,“两位前辈不必劝我,我所作所为也有自己的目的,只是与现阶段目标不冲突罢了。” “而且,你们也阻止不了我了。” 程遮假人转身走入风沙中,再度与影墟厮杀在一起。 余憾与景妍对视一眼,前者道:“我想夸他来着。” “巧了,我也是。”景妍目光悠悠看着远处的程遮,“我还挺喜欢这小子的,你不觉得他的背影有点像苏城主吗?” “你看错了吧?多半只是因为他拿了那把铁锏而已。” “也许吧。” “那就按原打算,退。”余憾利用精神力扩音,“所有神柱踏道者和守城人,溪城护城阵将要开启,所有人退入城中!” 此言一出,神柱踏道者和守城人明显愣了一下,但他们的天职是服从命令,摆脱与自己交战的影墟后,便直奔溪城而去,余憾和景妍则是帮他们清理追兵,且战且退。 程遮劈烂一个影墟踏道者的脑袋,转头看向开始撤退的己方踏道者,明白是江闻开启了护城阵,但他没有退意,而是缓缓摘下自己傩面,又将自己制作的假人召唤过来。对其下达指令: “用尽全力,能力使用无限制,不惜一切代价,拦住追逐己方踏道者的影墟。” 下一刻,两道惊雷疾掠而出,铁索、紫雷、神光、冻结频出,凭借出其不意的攻击和极致的速度,程遮与自身假人眨眼间便摘下数个五阶踏道者的脑袋、 一个月的沉淀,加上此次与影墟的厮杀,让程遮雷渊的阶位逐渐攀升至四阶巅峰,触碰到五阶。自己和假人围攻一个五阶时,已然能以较低消耗将其斩杀。 己方的损失,让其余影墟踏道者迅速注意到了程遮,专属于雷渊的阴阳雷让他们立刻认出,这便是本次进攻的首要目标! 见数十个影墟同时目露凶光,宛如群狼将程遮锁定,纵使早有心理准备,程遮心里也难免发毛。 “喔喔喔!大逃杀!”程慕苏抬手一拍,穿过程遮的肩膀,“老哥!你给路打油!” “暂避锋芒。”程遮与假人毫不犹豫地转身催动雷渊全力冲刺,方向直指界门! 荒漠之中,两个青年身影在前面拼命奔跑,身后一群影墟踏道者穷追不舍,莫名有些喜感。 程遮的另一个假人此时也差不多到达了界门,将求援的事告知了界门守卫,后者效率很高,已经开始往这边派人。 程遮接下来的目标就是和他们汇合,只要他能在影墟的追杀下活下来…… 嘭! 一团能量爆炸在程遮背后炸开,后者宛如断线的风筝般朝前扑去,好在假人闪身至起身前接住,才没有受到更多伤害。 嗖嗖嗖! 数十个飞镖宛如银雨般笼罩在程遮与假人头顶,假人眼底一寒,一把抓住程遮身后的铁锏,挥出一阵黑色残影,宛如密不透风的壁垒般挡在程遮身前。 程遮怔怔地看着假人的背影,毫无疑问,假人比他做得更好,换作程遮来完全做不到能将攻击悉数挡下。 这就是程浩麟留下的本能? 银雨笼罩的阴影散去,紧接着是无数人道的能力,铺天盖地地直奔两人而来! 假人一把抓起程遮,扛在肩上,连挡带躲地护着程遮,但这一次,假人没能悉数挡下,腹部硬生生扛了一记五阶的攻击。 假人朝前踉跄几步,面不改色站起,继续催动雷渊,但身后已经有影墟追到! 程遮心念微动,假人接到指令,抓住程遮的手臂,猛地一甩将其丢出。 程遮在空中甩出一道判罪魂锁,捆在假人腰间,落地后单手一拽,假人便被扯着来到程遮身旁。 程遮没有继续逃,也逃不了,此时数十名影墟已然对其呈包围之势。 程遮已然成为瓮中之鳖。 第238章 言摄追兵 “跑啊!怎么不跑了?”为首的一个影墟踏道者冷笑着逼近些许,“挺狂啊你小子,不知道你怎么想到我们的目标是你,故意把我们引这么远,但你自己送上门来,就别想全身而退了!” 目标果然是我…… 程慕苏看着密不透风的包围圈,不由得为程遮捏了一把汗,声音都不自觉地低了下来: “哥,怎么办?” 程遮平静地拍掉身上的黄沙,嘴角勾起一丝戏谑的弧度,视线落在领头影墟身上,呵呵一笑,“实力不错,有前途。” “死到临头还在装13?等我把你的舌头拔掉,看你还装不装!” “呵……”程遮不屑冷笑,眼中透露出一丝可怜众人的意味,“你们不好奇,你们墟主为什么要指名道姓要捉我么。” “管他什么理由,兄弟们,抓住他!” 程遮无奈一笑,一把抓住假人的手臂,猛地一扯,将整只手臂拽下,抛上天空,一发紫雷精准集中,炸开一片血雨,飘飘洒洒落在在场众人身上。 影墟踏道者一愣,对方莫名其妙的举动,和他从容的态度,使得众人以为程遮还有后手,一时不敢上前。 程遮负手而立,感受着血雨落在脸上的凉意,眸中闪过追忆之色,“你们没有在这场雨中感受到些许熟悉的气息么……” “这个假人,是由影墟墟主之血所制成。”话一出口,程遮微微一怔,旋即自嘲一笑,“呵呵,我忘了,你们境界低微,想必是察觉不出来吧。” 都说无语的时候会笑出来,那名发号施令的影墟踏道者此时就是这样的感觉,他没有温度地勾勾嘴角,许是觉得胜券在握,他倒真想看看程遮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 “看你们的样子,应该还不知道为什么上头会命令你们顺手把我抓起来吧?如果仅仅因为一个双道,不觉得太大费周章了么?”程遮索性坐下,放松地将手搭在膝盖上,“是不是觉得我很自大?明明是为了捣毁祭城才做的双城逆转,却觉得里面有我一份功劳?” “但你们其实想不到,双城逆转中,与祭城对应的目标城市,其实是我的所在地吧?” 领头影墟踏道者依旧用看小丑的目光看着程遮,直到程遮装模作样地抓起一把沙子,片刻制作出一个假人,他的眉头才皱了一下。 这个能力,他有所耳闻,似乎是某个戏魂备选的能力。 程遮挥挥手,假人应声而碎,“如果你们连这个能力都不曾见过的话,只能说怪不得你们是被派出来打头阵而不是坐镇后方纵观全局了。” 领头影墟试探着说道:“这是,【假人】?” “呵,原来有人认识。”程遮眉头一挑,“戏魂备选编剧【假人】,现在是我的能力了。” 领头影墟蹙眉,“这也不能说明什么,有一人道【复刻】也能做到。” 程遮抬手甩出判罪魂索,直刺领头影墟,却被后者抓住。 “复刻,能做到这个?”程遮轻笑,见对方隐隐有发力之势,笑意更浓,“我劝你趁还没冒犯到我前松手,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 领头影墟胸中涌起怒意,眼中寒光迸射,与程遮平静的眸子都市,僵持片刻,最终还是选择放开手,同时心中不断欺骗自己:我只是想看看他能到底能编出什么样的花,才不是有什么顾忌。 “你们都知道我有第二道,但并非通幽,你们也不陌生。”程遮薄唇轻启,缓缓道出那个令在场所有人心神一震的名字—— “十、殿、阎、罗。” 每一个字都重击在在场影墟心上,他们知道十殿阎罗曾在影墟和程家之间来回争夺,并且知道最终是上一任墟主夺下了十殿阎罗。 为此,现任墟主常对后辈影墟称颂上任墟主的功绩,使得上任墟主早已在影墟踏道者心中树立起了一个无比光辉的形象。 现在,眼前的毛头小子说十殿阎罗在他体内,这何尝不是天方夜谭?岂不是在否定上任墟主? 念及此处,众影墟踏道者不由得气血翻涌,目露凶光,却听程遮接着说道: “我如今仅仅四阶,更早甚至未曾踏道,而你们影墟墟主早在十多年前就将十殿阎罗放入我体内,却从未出手将十殿阎罗夺回,你们觉得,这意味着什么呢?” 众影墟踏道者心中一惊,这乳臭未干的小子竟然还说十殿阎罗被他们现任墟主放进了他的身体? 但银眸、铁索、无视规则无视状态任意形式的冻结,以及对于能力的掠夺,正是他们在影墟所听闻的十殿阎罗的能力! 程遮懒懒抬眸,轻笑道:“现在,信了几分?”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直说了吧,我是影墟墟主之子,你们的少主,老头子将十殿阎罗放入我体内,又不将我寻回,就是为了磨练我,让我打开整座十殿阎罗。” 程遮眼角带笑,戏谑之意更甚,全然不顾众影墟眼中的怒意, “我们父子俩心知肚明,但那老小子也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打算把我带回影墟。厦城那件事,真正的目的便是让编剧和冯腾将我带回,呵,我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回去?” “顺带一提,冯腾也是我杀的,能力嘛,看不上,丢掉了。”程遮不屑冷哼,“老小子多半是把利用双城逆转把我顺带囊括了进去,否则你们觉得为什么偏偏是溪城,偏偏我在呢?” 领头影墟冷道:“不过是巧合罢了!” “如果是巧合,为什么七阶的编剧,会被我一个四阶单刷,轻松拿下她的能力呢?”程遮摊开手,“除了刚才那一下,我身上可是一点伤都没有啊……” 言至此处,众影墟不得不开始斟酌程遮所言真伪,对方说不定真是他们的少主? 领头影墟很快反应过来,无论程遮所言真伪,墟主的命令永远放在首位! 只要将这个小子带回影墟面见墟主,只要墟主一句话,无论是真话还是谎言,都能一锤定音! 如果他真是墟主之子,墟主也会因他们履行自己的命令而赞赏,如果他方才实在信口胡诌,等着他的,只会是酷刑与百般折磨! 第239章 年华易逝 “现在你们明白了吧,如果不想日后当我登上那至高之位后问罪,现在就不要妨碍我的行动。”程遮托着腮,眼中竟有一丝倦意和慵懒,“我还想在神柱多玩会,该回去时自会回去,你们回去就说是我不想回去,也算交差了。” “呵……少主么,就当你是少主吧。”领头影墟嘴角咧开一丝笑,化作一道残影便将程遮与假人的脖子同时掐住,“差点就被你绕进去了,说的天花乱坠,不管哪句真哪句9假,只要将你带回影墟,墟主自有决断。” 程遮死死抓着领头影墟的手臂,牙关紧咬。 果然还是骗不到他们,用身份压人行不通,那么就只有…… 程遮右眼蓝光闪过,这是剥衣亭第一次完全释放,时间冻结覆盖方圆数十米,正疯狂燃烧着程遮的灵魂之力! 强撑着灵魂之力消耗带来的虚弱,程遮抓起铁锏瞬间凝聚阳雷,将领头影墟斩首后,又召唤出判罪魂索拉入十殿阎罗审判完成,获取其人道使用资格并且补充大量灵魂之力。 此时,剥衣亭效果结束,众影墟只觉眼前定格一瞬,下一刻领头的就被程遮斩首,他们微微一愣,反应过来便再度朝着程遮冲去。 程遮眼底一寒,剥衣亭瞬间再度笼罩所有影墟。接下来,程遮打算杀一个影墟,拘魂,审判,时间冻结结束,再到时间冻结开启,由此进入循环,他一人便可全灭这几十个影墟。 先前的拖延不过是为了尽可能的感知这几十个影墟的实力罢了,其实总共也就三个六阶,四阶五阶占大多数。 阶位越高,程遮的剥衣亭对其影响时间越短,只要他先将三个六阶处理掉,剩下的四阶五阶不足为惧! 普明宫中的蓝球中液体也已经来到临界点,程遮知道,自己只要在多审判几个高阶灵魂,楚江王赋予的剥衣亭也将迎来一次质变,同时解锁第二个三道空位和三殿的能力。 思索之际,程遮砍下第二个六阶的脑袋,拘魂审判一气呵成。 感受着灵魂之力的充盈,程遮再度释放剥衣亭,提锏朝着最后一个影墟走去。 阳雷缠绕,照亮程遮的半边脸,他双手持锏,猛地将铁锏抬起,径直朝着最后一个六阶脖颈砍去! 就在此时,一阵破碎声响起,原本在剥衣亭影响下笼罩上一片淡蓝的世界忽然褪去颜色,宛如狂潮一般的精神力波动瞬间将程遮淹没! 程遮瞳孔猛缩,只见最后一名六阶单手扛住程遮的雷锏,眼中阴冷逐渐将程遮心神笼罩。 “小子,嘴皮子利索,手段也不少,可惜……”六阶影墟一把抓住铁锏,将程遮两人带锏砸在地上,抬脚狠狠踩进程遮胸口,“可惜太自以为是,阶位的差距,不是凭你那点微末手段就能弥补的。” 程遮口中喷出鲜血,溅上六阶影墟的鞋子,后者微微蹙眉,抬脚踩在程遮耳边,戏谑道:“把我的鞋子舔干净,我让你少受点皮肉之苦。” 程遮翻身爬起,缓缓将脸凑向对方的脚,忍受着中影墟嘲弄的目光,眼底蓝光一闪,剥衣亭再度释放! 程遮暴起,一手一雷,一阴一阳,直奔对方胸口拍去,却被六阶影墟一把抓住脑袋截停,狠狠砸进沙地中! 意识昏沉之际,程遮隐约听见六阶影墟发号施令道:“留半口气,别打死了。” 阶位的差距和灵魂之力先前的急剧消耗使得剥衣亭对六阶影墟作用大幅减小,现在仅存的灵魂之力更是无力再维持剥衣亭。 程遮酝酿着手中的精神力,不远处的假人也在蠢蠢欲动。 先前派去求援的假人距离四级已经不到两公里! 程遮只要再撑一会,这里的数十个影墟将会无人生还。 神道领域——天罗地网! 霎时间天地变色,本就灰沉的天空在密布的乌云修饰下更显压抑,其中雷光涌动。 下一刻,神道威压自上而下,宛如滔天盖地狂瀑般的天雷降临在程遮周围的影墟身上! 感受着神罚一般的威压,六阶影墟微微蹙眉,看着那道惊天雷柱,啧啧称奇:“不愧是神道,不过,还是差点。” 程遮在落雷中缓缓站起,程慕苏突然大喊:“哥!身后!” 得到信息,程遮迅速转身挥出铁锏,与那名六阶影墟的拳头撞在一起,震起层层音爆! “力量不错。”六阶影墟荡开铁锏,一拳砸在程遮腹部,后者喉咙一甜,口中鲜血狂涌! “但我说过了,阶位差距,你弥补不了。” 嘭。 程遮倒在地上,失去意识,任由程慕苏在一旁焦急大喊也于事无补。 六阶影墟踹了程遮几脚,后者口中又涌出不少鲜血。 确认彻底昏死过去后,六阶影墟对手下命令道:“带走。” 几人上前将程遮扛起,催动精神力一同朝影墟方向赶去。 突然,一阵精神力波动泛起,极其平静而浑厚,无形涟漪自某个方向传来。穿过数十个影墟,直至将所有人笼罩。 被无形涟漪穿过的影墟仿佛被剥衣亭再度影响一般僵在原地停止了行动。 风声呜咽中,一道身影风沙中走出,裹满绷带的脸上,一双平静的眸子扫过这一群人,最终视线落在程遮身上。 “数次篡改时间的波动,就是你传出的么……” 男人双眸微眯,缓步上前,从架着程遮的影墟手中,将前者扛起,转身走入喧嚣的风沙之中。 其身后,数十名影墟仍站在原地不动,任由飞起的黄沙落在他们身上,但只要近距离查看就会发现,他们的容颜正在极速衰老,身体不自觉佝偻下来。 他们似乎被圈入了某个时间流速极快的空间。 数十名影墟的腰骨在时间的风化下脆弱不堪,干枯如柴的身体禁不住这荒漠中经年不绝的风沙吹打,最终全部拦腰折断。 黄沙之上,半截小腿入土的下半身将在时间的流逝下完全陷入脚下的沙土之中,而其余的上半身不知何时早已被风沙掩埋。 最终残存的只有风声。 终是,年华易逝,岁月催人老。 第240章 九阶天堑 溪城外围,在程遮的吸引下,数十个影墟转变目标,切实减轻了神柱踏道者与守城人的压力,让他们安全的退入溪城中。 临沧山这边,江闻保持着单膝下跪的动作已有许久。脸颊汗珠不住地落在身下的焦土里,精神力被抽走的虚弱感时刻冲击着他的神经。 正常情况下一个五阶的精神力完全足以催动整个护城阵,只是激活进程有些慢,但就算再慢,这个时候也已经能激活,但为什么现在进程才半数不到? 难道是因为柱子脱离了整个遮天大阵?单体激活所需的精神力更多? 江闻紧咬牙关,暗骂一句失策,如果不能尽快激活整个护城阵,影墟接下来一定会再次发起进攻! 念及此处,江闻服下一颗丹,给溪城驻守队发过消息后,继续催动护城阵。 溪城总部,因为接到江闻的消息,已经召集起武装部队的邓流苏果断下达指令,所有武装力量原地待命,溪城驻守队的踏道者全部驰援江闻,加快护城阵的开启。 城外,将影墟悉数清理掉的余憾突然感到十分疑惑,按理说此时护城阵已经完全开启,为什么临沧山顶的精神力波动持续不断,但护城阵却迟迟不见踪影? 感知着影墟不断接近的大部队,纵使是余憾也开始焦急了起来。 “肥猫!”余憾看向景妍,“你现在马上去临沧山,看看护城阵为什么还没有开启,这我挡着!” “好,自己注意点。”话毕,景妍便化作一道红色流光冲上天际,方向直指临沧山。 余憾看着周围精疲力尽的神柱踏道者与守城人,暗暗叹了口气,有些疲惫地说道:“你们都撤退吧。” “余总教官,您……!” “没事,我有招,你们只管躲我后边,顺便帮我催一下护城阵的进度。”余憾嫌弃地扬了扬手,“这是命令。” 神柱踏道者与守城人犹豫片刻,最终应下,一齐朝城内退去。 仰头看着浊界专属的铅灰色天空,余憾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叹出。 宁芷漓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打算迈出那一步了?” 余憾苦涩一笑,“真不想在这种地方,不够装啊……” 宁芷漓语气有些嗔怪,但更多的是心疼,“你的观众有我就够了。” “也是~”余憾轻抚这手中青锋,“师傅,你说,咱们认识多久了?” “自你踏道那天起,我们就认识了不是么。”宁芷漓语气带着些许怀念,“那年,你十七岁,正是意气风发的少年。” “什么话!三十岁男人一朵花,我到现在也是意气风发!比陈默和狗熊不知道帅了多少!”余憾心情大好,轻轻弹了一下剑身,“要不,怎么当得起冲师逆徒?” “你还敢说!”宁芷漓笑骂,“你知道当时你跟我表白,我甚至觉得你疯了!” “我当然疯了,喜欢你爱你到疯了。”余憾呵呵笑着,“不然我这么能忍的一个人,怎么会忍不住开口呢?” “欸师傅,你说,我们俩算不算是在回忆恋爱史啊~” 宁芷漓很想让余憾闭嘴,但又想跟他多说几句话。逐渐地,她心中竟隐隐产生了一丝恐慌,【通透诗境】这个人道,宁芷漓是第一个踏上的,传承者便是余憾。 这个人道大概还能传承下去,宁芷漓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作为这个人道的绑定,跟随下一个踏道者。 一想到这里,宁芷漓心中难免烦躁,极为不愿。她承认,当时余憾向自己告白时自己甚至连着好几天不愿意化为人形,但后来还是被余憾打动。 在与余憾形影不离地相处中,宁芷漓对那时的余憾有了些许好感,否则后来也不会接受这个张扬的青年,只是碍于她所处的年代刻下的印记,使得自己一时无法接受余憾的爱意。 宁芷漓承认,现如今的她也爱余憾,所以,她不能接受,自己作为剑时的主人不是余憾! “你生,我便随你踏平影墟,你死,我便陪你堕入黄泉,不再转世。”宁芷漓的虚影在余憾身后缓缓浮现,从后面轻轻抱住后者,“我,不想和你分开。” “……我也不想。” 余憾抬头望天,心中祈愿:如果神真的在看的话,请给我和我的爱人一个同去的机会吧,我们二人仅仅是不远分离罢了…… 城外,仅剩下余憾一人,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小雨,淅淅沥沥地落在余憾和数百米外的百名七阶影墟身上。 为首的一名八阶见仅剩余憾一人站在城外,不由得放声大笑:“处刑者!你居然敢只身一人站在这孤城之外,真嫌自己命太长了吗?难不成你想凭借自己一个强弩之末的八阶拦住我们上百名七阶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余憾平静地看着对方,在其笑声中淡淡开口:“你不行,不代表我不行。” 余憾的狂妄瞬间激怒对方,抬手释放能力,却被前者不加修饰的一剑随手破除。 另一名看起来更加德高望重的八阶老者拦住了那个暴躁的八阶,前者缓缓说道:“处刑者只身在此,想必是还有余力和后手,不妨拿出来看看?” 余憾挑眉,“真看假看?” “自然是真。” 余憾摸着下巴,抬手打了个响指,“这样吧,我给你们三十秒逃命,否则三十秒之后,都走不掉。” 八阶老者蹙眉,但在那张干瘦的脸上完全看不出来吗,“处刑者莫不是在愚弄我等?这样未免太失身份。” 余憾嘴角勾起弧度,周身纯白气息狂涌,“既然如此,那你们的命,我就收下了!” 下一刻,比余憾全盛时更强大的气息喷薄而出,宛如泰山般的威压降临在所有人肩头,七阶的踏道者竟没有丝毫犹豫地跪下,而八阶弯曲着膝盖,似乎正在抵抗这股威压! 古朴的诗卷自虚空中勾勒而出,上面撰写着无数诗词歌赋,竟是数以万计的墨宝! 余憾戏谑地看着直不起腰的影墟众人,嘲弄道:“你们倒是动啊,刚才不是说要干掉我吗?” 暴躁八阶怒火中烧,“你妈了个……” 八阶老者回头怒喝:“蠢货!你还不明白处刑者是在干什么吗?!” “这股威压,这个气势,与当年墟主冲击九阶时别无二致!” “处刑者,这是想要成为万年来第一个九阶!并且,是以人道之姿!” 第241章 阵起溪城 神罚一般的威压笼罩战场,那道长发身影在风沙中止不住地狂笑,不负其名。 “十年了……”余憾抬手触摸着无形的诗卷,“通透诗境,一境一字,我早已悟出这九阶之字,这也是为何我比寻常八阶要更强的原因。” “硬要说的话,我的阶位已经是伪九阶,跟你们墟主差不多吧。不过嘛……”余憾眼角含笑,“看来我要比他早一步登上九阶了。” “我们墟主可是神继者!他都做不到的事,你一介人道,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虚张声势!不过是想利用这威压拖延时间,来开启你们的护城阵罢了!” “你看出来了啊?”余憾挑眉,“但是我就算承认了你也什么都做不了啊……” 八阶老者冷笑,“呵,处刑者别忘了,溪城之内,还有蓝星界传送来的影墟,你觉得他们能守得住这座城,守得住那根柱子吗?” “况且,你以为你能成功吗?” “那是他们要考虑的事情,我只负责城外。如果连这点事都做不到,这座城活该覆灭。” “再说了,成不成功,你们都得死。”余憾从口袋里拿出麻酱素毛肚拆开丢到嘴里,“成,我就拿你们庆祝,败,我就拉你们垫背。” …… 溪城总部,十几名神柱踏道者经过进行简单的治疗,并且使用d药剂和丹进行补给后,准备一同前往临沧山。 众人没有忘记余憾交代他们的事,护城阵晚一秒打开,余憾就会多一分危险,此时所有人心头都萦绕着一个念头—— 打开护城阵! 双城逆转发生时,郑子荣恰好不在城内,溪城驻守队其他人已经去往临沧山帮助江闻一起催动护城阵,他便担起了带路的责任。 越靠近临沧山,遮天柱传来的精神力波动越强烈。众人感知到,护城阵的激活已经进入了后半程! 此时的山上,江闻双手撑地,拼命朝遮天柱中注入精神力。景妍则是站在其身旁,仅是用锐利的目光扫过十余个六阶影墟,便让他们不敢上前。 豆大的汗珠滚落,江闻自嘲一笑,“景城主…抱歉,我让余总教官身陷险境了。” 景妍划破掌心,鲜血凝出血矛被其握在手中,“你现在最好给我专心点,开不了阵我第一个杀你。” “江队!” 此时,李长云、邓流苏、冬至三人同时抵达,见江闻与景妍两人被团团围住,立刻释放自身的领域,蓄势待发。 “蠢货,几个五阶也敢过来支援?” 江闻苦笑,“是我的意思……” 景妍瞥了江闻一眼,啧了一声,转头欺身上前,手中长矛一舞,一个六阶影墟的头便带着血花高高飞起。 霎时间,场上的精神力波动宛如翻涌的海浪澎湃不绝,无论是熟悉的还是陌生的,都在时刻冲击着江闻的心神,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拿出第二颗丹服下后,江闻不断加大精神力的输出,护城阵激活进程疯狂推进! 众六阶影墟知道不能再拖,同时将能力对准江闻,疯狂朝后者轰击! 随着爆炸声响起,焦土飞溅,烟尘中,一个摇摇欲坠的白色帐篷在风中飘散分解成细碎的蚕丝,围着江闻的四人中,三个身影无力地垂下双手,全身不住地颤抖。 冬至、李长云、邓流苏三人双手已然血肉模糊,景妍则是使用长矛尽可能的挡住了大部分六阶影墟攻击,但即使是剩余的部分,对于三个五阶来说,威力依旧不容小觑。 看着再度蓄势的六阶影墟,李长云叹了口气,回头朝江闻笑道:“老江,回去以后给我多买两条中华!” 江闻低着头,平静道:“买。” 冬至没回头,许是不想让江闻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江队,我要护手霜,入冬了手会裂的。” 李长云吐槽道:“你那人道怕冷?” 冬至白了他一眼,“你管我。” 江闻轻笑一声,“买,小苏也有。” 邓流苏笑笑,“我也不缺什么,江哥教我弹吉他就行。” 江闻双手紧攥焦土,手中精神力疯狂喷涌,语气依旧很平静,“不收学费。” 形态各异的能力爆发出不同的光亮,映照着三人的脸,他们深吸一口气,再度抬起双手,准备用身体挡下六阶的攻击。 景妍用余光看了三人血肉模糊的双臂一眼,淡淡道:“这种程度的攻击,你们的手会完全湮灭的,虽然断了能接回去,但至少有得接吧。” 冬至淡笑:“没事的景城主,心甘情愿。” 李长云深吸一口气,“哎呀现在肺真的是有点痒啊,老江以后得你给我点烟了。” 邓流苏耸肩,“大不了以后用脚弹琴。” 此言一出其余三人同时愣住,看邓流苏的目光顿时微妙起来。 李长云似是想起了什么,“小苏啊,你没了手得用脚弹琴,那老江教你弹吉他的时候,岂不是会奖励到他?” 冬至踹了李长云一脚,“这种时候能收起你脑子里那些废料吗。” 景妍沉默几秒,说道:“其实我是想说,你们可以用别的地方扛,别针对手。” 就在此时,十多个能力巨浪般同时轰向几人! 不忍继续看的江闻本想闭眼,但余光突然注意到一道蓝色电弧,下一刻,一柄龙胆亮银枪裹挟着落雷径直刺入江闻身旁的焦土,震起磅礴气势! 十几道身影从天而降,将影墟释放的能力悉数挡下,随后全力释放领域,将山顶彻底演变为血腥的战场! 江闻顺着亮银枪向上看去,郑子荣正踩在枪尾上,咧嘴朝几人笑着,同时加大脚上力度,枪尖又刺进焦土几分,其中蕴含的精神力正源源不断地向焦土之下的遮天柱中涌去。 在江闻与郑子荣的精神力催动下,柱子开始颤抖,最终破土而出,立于临沧山顶,其上数不清的纹路闪烁着蓝光,呼应着溪城周围的护城阵! 感知到遮天柱浑厚的精神力波动,江闻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郑子荣扛着亮银枪走到江闻身旁,笑道:“江队,干得漂亮!” 江闻无奈一笑,“郑队,我好累啊。” “累了就飞机入睡。” “……滚蛋。” 第242章 无归旅人 城外,感知到脚底精神力波动,余憾和百名影墟都知道这是护城阵开启了。 “说起来,陈黑犬也该到了吧?”余憾看向风沙中的地平线,果真隐约有人影翕动。 此时,余憾体内翻涌的精神力竟缓缓平息,笼罩在影墟身上的重压也逐渐消失。他们疑惑且警惕地站起,看着不远处伸着懒腰的余憾。 八阶老者蹙眉道:“处刑者,这是唱的哪一出,你不可能放过我们。” “对啊。”余憾拿出一颗丹丢进嘴里,“我只是利用触摸九阶时大道释放的威压来保护自己拖延时间而已,说白了就是层层不进去。” “现在浊界大道看出来我在耍祂,干脆不陪我玩儿了。”余憾提起长剑,体内精神力再度翻涌,“我从一开始,就没说过你们能活着离开这里。” “支援来了是这样,支援没来也一样。” 既无后顾之忧,余憾深吸一口气,书卷气无声将其包围,他缓缓念道:“风卷狂沙动地哀,千里苍茫遮日月。” 下一刻,百名影墟脚下流沙涌动,宛如苏醒的沙中巨兽,张开饕餮巨口! 察觉到危险的影墟众人迅速动用能力跳出流沙,一个温度如数九寒天的声音自众人头顶响起:“镇。” 铁伞在陈默手中转动,伞面哗哗作响,蓝字【镇】在众人上方放大,瞬间便将整个战场覆盖! 影墟众人突觉身体无比沉重,越是催动能力越是无法升空。 噗噗噗—— 那名与余憾斗嘴的影墟听见响声,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便被一道钢铁荆棘穿透,数百钢刺宛如分支生长,自内而外将这名影墟扎穿,炸开一团血雾! 不止于此,流沙周围又抽出数十条钢铁荆棘,精准刺入七阶影墟的体内! 铅灰色的天空下,一只只人形刺猬挂在铁树枝头,血雨在铁树之间倾洒,落在那名八阶老者身上,将其身上的衣服彻底浸湿。 八阶老者一咬牙,全力释放自己的人道领域,却被陈默随手一划镇压。 陈默的【镇】字,越反抗束缚越强。 八阶老者远远便瞧见宛如大军压境般的神柱踏道者袭来。 他知道死期将至,紧咬牙关,将全身精神力汇聚于心脏,猛然炸开! 黑血四溅,陈默握伞挡下,眉头一挑,“最后的波纹?” 苟雄来到余憾身边,“挺聪明,居然知道利用大道对冲击九阶的八阶踏道者会有保护。” “蓝星大道骗多了,后来都不给我保护了,这次骗骗浊界大道,看起来也不聪明嘛。” “……原来是狼来了。” 余憾撩了下头发,“智慧与帅并存,这是种病,而我,无药可医。” “我看是性病。” 陈默撑着铁伞在两人身旁落下,笑道:“咸鱼要是有性病宁老师怎么办?” 宁芷漓不悦的声音响起:“我看你们三个不仅嘴皮子痒,身上的皮也痒了!” 三人顿时哈哈大笑,惹得宁芷漓更是羞愤。 陈默拍了拍余憾的肩膀,“老余这次辛苦了,现在我们来了,影墟剩余的梯队多半也不敢轻举妄动,现在只要把溪城内隐藏的影墟处理掉就行了。” …… 沙漠昼夜温差大,浊界的荒漠也不例外。只是白天本就有些冷的天气,晚上只会更冷。 一处山洞内,夜晚的寒风灌入其中,晃动着孱弱的火苗,满脸绷带的男人见火小了,便又丢了两根柴火。 木柴噼里啪啦的燃烧着,几颗火星子溅到程遮的鞋上,后者悠悠转醒,映入眼帘的便是重新旺起来的火焰。 感受着这丝丝缕缕的温暖,程遮没有看向身旁的绷带男人,而是检查起身上的东西。 上下摸了一圈,发现没什么东西,程遮索性掏出还剩半管的d药剂注入自己体内,慵懒地靠在石壁上,静静感受着生效。 等到精神力恢复得差不多,程遮才淡淡说道:“是你救了我。” “嗯。”绷带男人拿起树枝,在火堆里翻找着什么。 “谢了。” 程遮撑起坐直身体,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自己叼了一根,又递了一根给绷带男人,见对方不接,程遮道:“我没什么能给你的,只能请你抽根烟。” “我不抽烟。” 程遮没再多说什么,用火堆的火点烟,放到嘴里深深吸了一口。 “怎么喜欢抽烟。” “装13。”程遮吐出灰白烟气,放松了些许,“装久了,戒不掉了。” 烟卷忽明忽暗,一根烟很快抽完。 程遮将烟头丢进火堆,说道:“能带我回祭城么。” 绷带男人两两个热气腾腾的地瓜从火堆里翻出来,抓起一个递给程遮,“我不认路,但我会帮你找到祭城。” “你,这么乐于助人么。”程遮接过地瓜,缓缓剥开。 “我帮人,看缘分,你我有缘,能力都和时间有关。” 时间…… 程遮唯唯一怔,明白对方是在说剥衣亭,看来是因为冻结时间的效果让同样拥有时间属性道的对方察觉到了。 “怎么称呼。” 绷带男人咬了一口剥好的地瓜,“叫我无归旅人就好。” 程遮眉头一挑,“你就是无归旅人?” 无归旅人呵呵一笑,“听说过我?也是,毕竟我帮助了那么多人,现在又多了一个你。” “我有一个同伴,叫做柳孟宇,有关你的事他和我提过。” “那个劫城出来的孩子么,我记得他。”无归旅人回忆了一会,“当年他逃出劫城,我正好路过,索性帮了他一把,到现在劫城之主都还在派人追杀我。” “被追杀不累么。” 无归旅人枕着脑袋,“不累,我就是坐在这里等着他们,他们也杀不了我。” “我听柳孟宇说过,你是一个被道抛弃的人,冒昧问一句你的人道还能使用?” “我经历过一些事,就算我的踏道之路被斩断,我的人道也已经在我体内刻下烙印,自然能够使用。”无归旅人侧身躺下,“我觉得我们还是早点休息,毕竟我还要帮你找到祭城。” 似乎是对自己使用了人道,加快了入睡的进程,无归旅人的呼吸很快平稳了下来。 程遮看着无归旅人的背影,难以理解对方居然对自己如此不设防,试探地把空掉的d药剂试管朝无归旅人轻轻一抛。 就在程遮以为试管要落在无归旅人头上时,试管却反重力式地停在空中,不假寸进。 无归旅人呼吸依旧平稳,程遮双眸微眯,明白了无归旅人所说的“他们杀不了我”之意,外界的攻击看来会被无归旅人的人道自动停滞时间。 算得上是一种绝对防御。 第243章 血球寻主 溪城总部的病房,陆素商穿戴整齐,将双刀别在腰间,抓起自己破烂的外套披上,拿起一颗血球放在手中细细端详。 半小时前她悠悠转醒,醒来便在从蓝星界支援而来的谢诗凉口中得知,祭城与溪城位置逆转,他们此时已然身在浊界。 溪城的护城阵已经开启,城内的影墟被地毯式搜索,基本肃清。 据界门守卫所述,程遮在与他们交谈后,正好蓝星界的支援穿过界门。 正当他们准备一齐前往溪城时,“程遮”突然朝某个方向疯狂奔跑,任谁叫喊都没有回头。还是陈默看出了这不是程遮本人,多半是想去寻找本体,便派了一部分的人跟在“程遮”后面。 但后来据回来的人所说,“程遮”在某个地方突然停下脚步,身体颤抖了几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揉碎搓球,最后变成了一颗血球,落在地上。 与“程遮”同行的人在周围搜索了很久,最终在一处沙坑中发现了数十名影墟踏道者的尸体。经过比对,里面没有程遮。但由于痕迹消失得太干净,现场无法还原,程遮的下落也不得而知。 最终他们将血球带回交给了陈默,陈默又让谢诗凉转交给陆素商,也就是陆素商手中的这颗。 “是假人……” 陆素商眼中闪过金光,丝丝缕缕的精神力注入血球之中,血球竟隐隐有了些许回应,在陆素商手中微微滚动,似乎朝着某个方向。 陆素商思索片刻,将血球塞进口袋,推门而出。 诊室,谢诗凉脱下白大褂,回头正好看见陆素商从门前经过,便上前叫住了她。 “你去哪?” 陆素商回答的很痛快,“去找程遮。” “你伤还没好,这种事还是交给其他人去做吧。”谢诗凉视线下移,注意到陆素商口袋的鼓起,“那个血球,难道能帮你找到程遮?” “嗯,我要先一步找到他,把他带回来。”陆素商指尖轻击刀柄,“我作为领头人,不会放弃任何人,尤其是他。” 有人轻笑一声,“搞得好像我们会放弃他似的。” 陆素商与谢诗凉循声看去,柳孟宇单手插兜缓缓走来,“找暴君,算我一个。” 陆素商淡淡道:“我一个人够了。” “你找得到嘛你,浊界你有我熟悉?。”柳孟宇朝陆素商伸出手,“球。” 陆素商没有伸手的意思,“程遮是我的人,要找也是我来找。” 柳孟宇夸张地笑了一声,“嚯,他脸上写你名字了?” 谢诗凉见气氛有些尴尬,试探地说道:“要不,我们三个一起?万一程遮有个三长两短,也有个医生来治疗一下不是?” 柳孟宇挑眉,“那可还行,比起白毛,我还是更乐意跟你合作。” 谢诗凉扯扯嘴角,“你这人怎么老这么主观。” “那叫性情。” …… 浊界夜晚的黑,宛如世界被遮上幕布,伸手不见五指。 陆素商三人趁着夜色爬上刚筑起的城墙,潜出溪城,没被任何人发现,除了身处溪城总部的陈默。 因为要巩固溪城周围的边防,三名总教官合力筑起钢铁城墙,直至半夜三更才开始在会议室里讨论溪城接下来的战略部署。 陈默设在溪城周围的【字】突然发出反馈,但护城阵没有动静,原以为是程遮回来了,感知过后才发现是陆素商、柳孟宇和谢诗凉三人出了城。 洪林正唾沫横飞地说着接下来的安排,余光注意到陈默勾起的嘴角,微微一怔,有些不悦道:“陈总教官,我的发言很好笑吗?” “啊抱歉洪老,我想起了开心的事情。” 洪林挑眉,“什么有趣的事,方便与我们分享分享吗?” 陈默眼角笑意更浓,“生于大夏,我辈之幸。” “那……倒也是。” 浊界的晚风冰冷刺骨,荒漠与黑夜融为一体,柳孟宇和谢诗凉在出发前都从行李里拿了大衣,只有陆素商一件破败的外套套着白短袖。 看着走在前面,白发纷飞的陆素商,谢诗凉问道:“陆素商,你不冷?” “不冷。”陆素商顿了顿,又道,“归功于我的第二道。” 柳孟宇眉头一挑,“你也是双道……” “嗯,以后是同伴,我趁早坦白比较好。” 柳孟宇等了一会,见陆素商没有说下去的意思,眼角抽搐,“你倒是说说你的第二道是什么啊。” “我打算拿我第二道的信息去换程遮第二道的信息,所以暂时不跟你们说。” 谢诗凉敏锐捕捉到信息,“你的意思是,程遮的第二道也不是简单的通幽?” “更细节的我会和程遮讨论过后再和你们说。”陆素商转身看向两人,“我希望我们的势力尽快壮大,对于最初的组成部分自然要坦诚。” “我能试着相信你们么。” 柳孟宇撩了下头发,露出略带邪性的笑容,“只要有利可图,我就跟着你们玩。” 谢诗凉平静道:“在临沧山时就说过,让我死得有价值就行。” 柳孟宇奇怪地看了谢诗凉一眼,“怪不得你现在一脸厌世。” “别话多了。”谢诗凉朝前走了几步,“先去影墟尸体所在的地方看看吧。” …… 程遮与无归旅人所在的山洞内,前者没有入睡,只是静静地看着燃烧的火焰,无声地添柴。 百无聊赖的程遮最终将意识沉入十殿阎罗,来到分别通往玄冥宫和普明宫的分叉口。 思索片刻,程遮最终决定前往普明宫,蓝球基本全满,只差临门一脚。这个时候,第二殿的考官也差不多该出来了。 迈步走进普明宫,程遮手一抖,铁锏出现在手中。抬臂一挥,阳雷自锏尖迸射而出,宛如暴起的狂鞭四处抽击在普明宫之内。 余光注意到白色残影闪过,程遮抬臂一砍,铁锏与卷轴撞在一起。 程遮挑眉,“怎么,楚江王,我拆家生气了?” 卷轴一甩,墨字跃然纸上:程氏子遮,本王神宫岂容尔冒犯! 程遮懒得扯嘴皮子,淡淡道:“我前面的传承者呢,是谁没过第二关。” 卷轴沉默片刻,墨字再现:此人心向影墟,早已为本王所囚禁,无考官之格。 “心向影墟?”程遮被勾起好奇心,“他在哪?” 楚江王: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程遮一怔,头顶铁链突然哗哗作响,向上看去,一道被铁链吊起的身影正俯视着他,嘴角带笑, “后辈,你找我?” 第244章 以理服人 白衣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昏黄,头顶那人似乎心情不错,晃悠着身体似是在与程遮打招呼,但在程遮看来就像是只挂在半空中的蛆。 “你是路过这里的第五个了。”白衣男子微笑着,“不过你是最后一个传承者了吧?” “第五个?什么意思。”程遮稍微后退几步,勉强看得清晰了些。 那是一个穿着整齐的白衣男子,俨然儒生气质,他唇角一勾,“后辈,要不把我放下来?我这低头看你,有双下巴。” 程遮眼角抽搐,暗道是个喜欢废话的,索性打了个响指,束缚白衣男子的铁链一松,对方便以一个十分夸张的姿势坠落,四仰八叉地摔在地上。 程遮自顾自上到台阶上坐下,托腮看着爬起来整理着装的白衣男子,“贵姓啊。” “咳咳,免贵姓张。”白衣男子整理好衣领,不知道从哪拿出一把折扇轻轻扇动,“字天扬。” “张天扬,说说怎么回事吧。”程遮指指两人头顶的铁链,“被剥夺考官资格,又被囚禁在上面,犯什么事了?” “嗐,也没啥,就是多说了两句话。”张天扬小跑着来到程遮身旁坐下,“我就说了句道的存在即是错误,凡人的世界该由凡人掌控,你觉得我说这话有问题吗?” 程遮正要说话,卷轴突然飞来,其上墨字显现:程氏子遮!莫要受其蒙骗! “哎呀老厉!我不就是闷了,想和新人多说说话!你干嘛啊哎呦~” 程遮目光一凝,“你这话,很有影墟的风格啊。” “对啊,因为我本来就是影墟的人啊~”张天扬摊手笑道,“影墟的灭三道方针是我提出来的呀~” 程遮上下打量着张天扬,微微点头,“像是个会研究学术的家伙。” 张天扬似乎因为程遮的话很高兴,笑嘻嘻的,“是吧?墟主也说我如果不是十殿阎罗传承者,多半也是个学术大家!” 张天扬突然收起折扇,“说起来你是考生,我却不是考官,但多少知道些考题,不如,你我辩论一番?你赢了,我就告诉你考题和答案,如何?” “不如何。”程遮淡淡道,“和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辩论,是你傻还是我傻?” “切~无趣。” “你刚才说,我是第五个路过这里的,说明在你之后算上我一共走过五个人,而你前面应该是有四人,所以你是第五个传承者。”程遮摩挲着铁锏,抬眸看向殿外黄泉路,“看来驻守者并不按顺序。” “你是被卡在第二关了是吧?” “揭别人老底真的好吗后辈?”张天扬眯眼笑着,嘴角却并无笑意,“我不过是想恪守本心,谁知老厉这家伙不给我过关,不然我一定能创造出人人平等的世界!” “老厉是谁?” “楚江王厉温啊!” 程遮眼角抽搐,“照你这说法,秦广王岂不是被你叫做老蒋?” “不行吗?”张天扬理所当然地道,“当然我也可以叫你……你叫什么来着?” “程遮。” “老程!” 程遮觉得和张天扬说话很费劲,索性自己思索起来。 张天扬是你是影墟的人,说明他所处的时代,十殿阎罗是在影墟手里。 回想起冯腾说过的话,十殿阎罗进入自己体内有影墟墟主一份功劳,这件事情上,影墟墟主的态度如何?是故意让十殿阎罗进入自己体内的,还是说自己只是十殿阎罗的一层保护壳?需要的时候才取出来? 程勋和苏小叶又在这当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程遮一时想不明白,十殿阎罗究竟是被迫进入自己体内意外选中自己,还是早有预谋? 念及此处,程遮对于影墟墟主的恨意再度开始汹涌,他缓缓攥拳,总有一天,他要影墟墟主也感受他五年来噩梦的痛苦。 “你的眼中有恨意。”张天扬的话打断了程遮的思绪,他呵呵笑着,“喜怒不形于色不言于表,你还得学啊。” “只是在此方世界放松而已。”程遮拄着铁锏站起,“此时此地,我为主宰,普明宫之权柄几乎被我完全取得,我有什么不敢外放情绪的。” “我可记得你是个卧底。”张天扬双眸微眯,意味深长,“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当怀疑产生,伪装已然失败,罪名更是成立。” “我想,你以后可少不了当卧底的日子。” “偷听了到我接下来的安排吗。”程遮眸光淡淡,对方似乎知道自己打算潜入星宿。 张天扬依旧眯眼笑着,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祝你好运。” “莫名其妙。”程遮瞥了张天扬一眼,转身抓住卷轴,“该告诉我考题了吧,楚江王。” 上一次秦广王的考题是完成一次公平公正的审判,楚江王的考题是否也与审判有关? 卷轴挣扎了几下,从程遮手中飞出,缓缓展开,似有无形之人在卷轴上誊写。 墨香晕染,四个苍劲有力的墨字显现其上——以理服人。 程遮仅一眼便眉头紧锁,咬着指甲琢磨着这四字。 以理服人? 以什么理? 服什么人? 程遮捏了捏鼻梁,先前以为楚江王有多性情,原来说话也是个喜欢弯弯绕绕的。 现实中也没谁跟他程遮不对付,即使是那个史野,程遮甚至没放在眼里过,更何况他们立场相同,除了争资源,也没有什么理念冲突。 影墟倒是和程遮对立,总不能让他一个一个给影墟洗脑,嘴遁他们? 程遮被自己荒谬的想法逗笑,忽的回忆起小时候看过的动画片,正派口口声声喊爱,到头来证明反派所说的才是对的。 现实里,爱什么都做不到,物质才是一切的基础。 看着卷轴上墨渍未干的毛笔字,程遮思索片刻,突然意识到什么,缓缓转身看向坐在台阶上,一手轻摇折扇,仍是那副眯眼微笑的张天扬。 程遮不动声色地转过头,明白了以理服人的“人”指的是谁,但他难以理解楚江王这一举动。 张天扬在这二殿里少说也有百年,楚江王难道会不知道张天扬的功力? 出这样一道考题,到底有什么用意? 第245章 无归旅人的目的 因为一时不明白楚江王考题的意思,也不知道该如何以理服人,程遮索性离开普明宫,去玄冥宫与关无心交谈了一会后,意识重归现实。 程遮缓缓睁开双眼,忽的发现无归旅人坐了起来。 “这就醒了么。” 无归旅人点点头,“我休息不需要太久。” “说起来,你一个在浊界生活了十多年的人,怎么会对浊界不熟悉?”程遮眼底闪过精芒,“你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 “啊,反应过来了啊。”无归旅人低笑一声,“有人告诉过我,在这一年我会遇到两个足以改变世界的少年。” 程遮蹙眉,等着无归旅人说下去。 无归旅人双眸微眯,“我注意到了,地上还有一个你,是假人吧,这个能力我听说过,影墟戏魂备选编剧。” “还有冻结时间的能力,银眸和雷渊,你觉得,普通的双道能做到这样?” 看着眼前的绷带男人,程遮脊背发凉,“你为什么会知道得这么具体?” “没有东西能避开时间,更无法欺骗时间。”无归旅人点点太阳穴,“无论是你被追杀的原因,还是你与几十个影墟斗智斗勇的场面,时间都会将其记录。” 程遮瞳孔猛缩,“在你面前,任何东西岂不是都无所遁形?” “可以这么说,但面对位格更高的存在我就无法窥探了,比如影墟墟主,比如……你。”无归旅人伸出食指点在程遮额头,“你的第二道,地位不低呢。” 程遮试探道:“把我带得离溪城这么远,是故意的?” “是。”无归旅人从怀里拿出两块地瓜丢进火堆,又添了些柴,“我得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看着随风舞动的火焰,无归旅人缓缓吐出两个字,“【神墓】。” 山洞内沉寂下来,程遮复杂地消化着现状,无归旅人等着烤熟的地瓜,两人就这么靠着石壁。 沉默持续了好一会,最终由无归旅人递来的地瓜打破,“这东西在荒漠里可不常见,最后两个了。” 程遮接过地瓜,低头剥着,想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无归旅人轻笑,“是不是想说我凭什么确定是你?” “嗯。” “那股极高位格的阴气,只要拥有相同位格的道就能察觉,而时间神道位格不低,所以察觉了你体内同样高位格的第二道。”无归旅人将地瓜的皮剥干净,递给程遮,“我没猜错的话,是十殿阎罗吧?” 看着无归旅人手里的地瓜,程遮拒绝道:“我有一个了。” “长身体,多吃点。”无归旅人把地瓜朝程遮推了推,“你可是世界的希望啊。” 程遮低垂眉眼接过,“怎么都这么说……” “什么?” “没什么。” 无归旅人也没深究,“总之呢,身负十殿阎罗的你是绝对要去一趟神墓的,我会作为你路上的护道人。” 程遮问道:“有关这个时间节点,是你的神道尽头告诉你的?噎鸣?” 无归旅人挑眉,“你居然知道。” 程遮点头,“毕竟大夏的时间之神只有祂了。” 无归旅人看了眼外面潮水般的黑暗,抬手打了个响指,“不如让世界亮一些,我们好出发,边走边说。” 程遮一怔,转头看向洞口,只见外面的世界仿佛按了快进键,浓墨般的天穹变为铅灰色,可见度虽然低但相对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要好得多。 手中的地瓜早已凉掉,火堆熄灭只剩些许炭块还在迸射火星。 程遮走出洞口,“这算得上是时间的用法吗。” 无归旅人来到程遮身侧,拢了拢斗篷,“对,改变自己的时间,影响体感,漫漫长夜也就不那么枯燥了不是么?” “我是想说,暴殄天物。” “几乎不消耗精神力我干嘛不用?” 程遮与无归旅人走后,石洞之内,时间开始回溯,火堆再度燃起,从中飞起数根崭新的柴火落在地上,缓缓消散,出现在无归旅人捡到它们的位置。 咔嚓。 陆素商无意间踩断树枝,她微微一愣,挪开脚,看见分成两节的树枝。 “发现什么了?” “这根树枝是凭空出现在这里的。”陆素商俯身捡起树枝仔细查看,“不对,这根树枝不属于这个时间。” 柳孟宇扯扯嘴角,“不要说那么高深的话行吗。” “太干了。”陆素商目光一凝,缓缓转动手中的树枝,“清晨树枝会有些潮湿,而这根非常干燥。” “你这么一说…好像有点道理。”柳孟宇挑眉,“不过,这跟我们找暴君有什么关系?” “异常可以为我们提供蛛丝马迹,或许这根树枝有什么能够以小见大的地方。” 陆素商突然道:“是操控时间的神道,程遮跟这个人在一起。” 谢诗凉吃惊,“你怎么看出来的?” “高位格神道能产生共鸣,这根树枝上有时间的气息,也有程遮的。”陆素商随手丢掉树枝,转头看向谢诗凉,“这上面的气息太微乎其微了,否则以你上古木神神道也能感受到。” ”上古木神神道也能感受到~“柳孟宇捏着嗓子,见谢诗凉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顿时哈哈大笑。 谢诗凉懒得多给柳孟宇一个眼神,”无聊。“ 三人继续跟随血球行进,很快走出树林,再度进入荒漠之中。 风沙遮掩不了陆素商的破妄之眼,在血球指引下,三人很快来到了程遮与无归旅人休息过的山洞内。 一进山洞柳孟宇便察觉到了一样,“温度不对,现在大概是早晨八点左右,按理说洞内温度不会这么低,洞内的温度却和我们昨天晚上在林中休整时差不多。” 陆素商看了看四周,“时间神道在这里的气息更强烈,程遮的也在,他们大概是两种情况,程遮被胁迫跟着走,或是这个人被程遮所信任。” 如果是后者,陆素商心底有一个身份,便是程遮的父亲。 程遮一直想从他父亲口中知道一些事,或许这是前者被迫跟随后者的原因? 第246章 三方共赴 程遮与无归旅人在荒漠中走了许久,直到正午时分,才隐隐发现了人迹。 “我说,明明你的神道能缩短我们行程时间,为什么不加速。”看着不远处的镇子,程遮还是没忍住问了这个问题。 “你以为超越时间不需要代价吗。”无归旅人拍了拍程遮的肩膀,“年轻人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我们已经行进了约莫六个小时,并且速度不慢,对于精神力也有所消耗,你大概消耗掉了三成吧?”无归旅人摘下斗篷,撩起白发,“如果我们要将六个小时的路程缩减为一个小时,你就要付出更多、更高质量的精神力,稍不注意就会力竭死在半路。” “对你来说也是?” 无归旅人摇头,朝着镇子走去,“对我来说消耗不大,我甚至可以扛着你直接走到神墓。不过那样累的是我,而且神墓以后你一定还会去,我得带你熟悉路线。” 程遮跟上脚步,“你明明被道抛弃,按理说不应被神道尽头所左右,怎么还对十殿阎罗传承者这么尽心尽力。” “别误会,我愿意为十殿阎罗传承者鞠躬尽瘁,不是神道尽头的原因,而是因为别的事。” “方便问么。” 无归旅人淡笑一声,“随我走过这一段路,你就知道答案了。” 飘在空中的程慕苏撇嘴,“谜语人直接达斯。” 程遮侧目给了程慕苏一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像个超人一样朝前飞去,查看前方的情况。 镇子很安静,没有一丝声音。踩过坑坑洼洼的泥路,程遮发现每一户都门户打开,原以为后院没有牲畜,却发现并非如此,而是许多牲畜已经饿昏了过去。 程慕苏很快飘了回来,对程遮道:“哥,这里已经没有人了。” 程遮突然回忆起进攻祭城的第一梯队就是浊界原住民,使这座镇子沦为死镇的罪魁祸首大概就是影墟了。 思索之际,程遮突然注意到无归旅人翻过围栏,径直走向已经昏死过去的母猪,在其身旁蹲下,抬手抚上脑袋,放了一会后。从腰间拔出一把湛蓝匕首,手起刀落,划出一道道优美的蓝色弧线,将母猪完美的肢解开来。 程遮趴在栏杆上,“惯犯啊。” 无归旅人低头切割猪肉,身上没沾上一滴血,“反正也是要让人吃的,我拿一头又没关系。” “你是说,一头?”看着被无归旅人大卸八块的猪肉,程遮有些吃惊,“你要带着这么大一头猪?” 无归旅人奇怪地看了程遮一眼,“不然呢?荒漠里可没有食物,要去往下一个城镇我们还得走半天,反正住在这里的人们都被传送到蓝星界去了,我拿点东西又不会怎么样,等他们回来,这些牲畜早就死光了。” “带着这么多猪肉,血腥味难免遭人怀疑吧。” 无归旅人动作一顿,表情微妙,“你没来过浊界。” “没。” “怪不得。”无归旅人起身到屋里拿了两个麻袋,抓起猪肉就往里面放,“浊界,混乱无序与矛盾的代名词,这里有人崇尚三道,有人崇尚科技,但这里不变的底色就是争斗与厮杀。” “别说这里,就是在蓝星界不管走到哪里,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争斗,没有硝烟的战争也在持续。”无归旅人翻过栏杆,将一袋猪肉丢给程遮,“行走浊界,你身上没血腥味才最会被怀疑。” “身上有血腥味,手上沾了血,别人才会怕你。”无归旅人看着程遮,“但不是说身上的味道和你脏兮兮的手就能吓退对方,而是骨子里的杀气、煞气。” 两人又在屋内找了两个水袋,接满后一起朝着村口走去。 “你见过柳孟宇,应该看得出来,那小子城府不浅,手段也狠辣,或许在蓝星界他体现不出来,但在浊界,他是个角色。” “他在蓝星界也不是什么小人物。”程遮回想起明天刚的商业帝国还在柳孟宇手里,虽然他本人对此没什么追求。 两人边聊边赶路,却没注意到来时路的尽头,三个身影正静静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无归旅人?他怎么会和钥匙在一起?”三人中唯一的女人声音酥软,搭上中间的青年肩膀,在其耳边吐气如兰,“小献~你知不知道?知道的话告诉姐姐呀~” “我不知道。”亭献自顾自地朝前走去,没有多给穆潇一个眼神。 看着亭献挺拔的背影,穆潇不自觉地夹了夹腿,舔着嘴角轻笑,“不解风情,不过这样的男人征服起来才够劲~” 最左边的黑皮光头凑了过来,“不如你试着征服征服我?” “滚。”穆潇抬起手臂用衣服捂着口鼻,踩着碎步跟上亭献,还不忘回头嘲讽奈亚,“我对内个不感兴趣!” “嘁,没品。”奈亚枕着脑袋,大摇大摆地走在两人后面。 “小献~出发前墟主交代的,姐姐都忘记了~你能不能,提醒一下姐姐呀~”穆潇靠在亭献左边,时不时用自己的凶器挤压着后者的左臂。 亭献突然停住脚步,惹得穆潇一阵踉跄,她转过头一副小女友生闷气的模样瞪着亭献,后者却依旧面无表情,“别忘了我们此次的任务,找到神墓,回收蓝星神道。” “忘了!”穆潇气呼呼地跺脚,头也不回地朝程遮与无归旅人前行的方向走去。 “喂。” 亭献出声叫住穆潇,后者一脸期待地回头看向亭献,他却说道:“和目标保持距离。” “我造你的亭献!”穆潇瞬间抓狂,一把拽住亭献的领子,“老娘迟早把你绑在床上,对你的刀用各种磨!用最好的保养油!用最好的磨刀石给你磨!把上面的锈蚀磨得一滴都不剩!我还要拿长度一米九的刀把你的刀鞘捅穿!” 奈亚哈哈大笑“啧啧,真是不堪入耳,听得我都兴奋起来了!哈哈哈哈!” 三人说笑着走远,不久后,陆素商、谢诗凉与柳孟宇也来到这座镇子。 感觉到手中血球微微发热,陆素商眼中泛起金光,说道:“没走远,程遮应该就在前面。但有四道陌生气息,一道是和程遮同行的人,另外三个在跟着他们。” 陆素商目光一凝,“他们三个身上的气息让我很不舒服,不像是友方,做好发生冲突的准备吧。” 第247章 克系初现 程遮拿起水袋喝了一口,问向无归旅人,“神墓里有什么?” “神道。”无归旅人拢了拢斗篷,“去求你的第三神道。” 程遮回忆起归雁和他说过进入神墓的目的便是为了拥有第三神道,无归旅人居然也知道这一点。 程遮心中不由得想道,难道他们认识? 不过眼前无归旅人还无法确定是敌是友,对方想利用自己进入神墓也不一定,不得不防。 明明对无归旅人多有堤防,但程遮从未想过逃跑,因为跑了也没用,跑也跑不远,自己也不熟悉浊界,迷路了就是一个死。 念及此处,程遮轻轻叹了口气,要是自己更强就好了。 两人再次踏上旅程,走出几公里后,程遮回头看向来时的方向,那座镇子已经完全看不见了,程遮不由得想道,与无归旅人的这一程,会不会是一次无归之旅? 两人又陆续路过两个镇子,发现与先前的镇子一样,门户大开,牲畜无人照料,两人索性随便找了个房子解决了午饭,补充水袋里的水。 越往北走,越靠近荒漠边缘,气候更加冷冽,程遮问道:“这个方向,尽头是冰川吗。” “没错,荒漠之外便是冰原,神墓就在其中。” “原来如此。” 程遮不由得开始遐想,神墓会是雪山之巅的圣地,亦或是冰湖之下的震撼祭坛? 思索之际,程遮突然撞上无归旅人的后背,后者没有丝毫晃动,转头看向程遮,“该吃晚饭了。” 程遮揉了揉自己的鼻子,“……行。” 当无归旅人把身上的麻袋放下来,程遮发现里面不止是猪肉,调味料和工具一应俱全。 程遮奇怪地看了无归旅人一眼,“我们不是要尽快找到神墓吗?你怎么看着像是来野炊的?” “呵,不懂了吧,唯有美食不可辜负。”无归旅人麻利地准备好一切,娴熟的烤起了肉。 程遮在他身旁坐下,看了看四周的荒漠,“这种风沙不断的地方,吃饭不卫生吧。”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一公里外,穆潇踩在沙丘上,遥遥望着围着火堆烤肉的两人,咽了口唾沫,“可恶啊!我也想吃!” “你最爱吃的不是铁棍吗?”奈亚仰头大笑。 亭献侧目看了两人一眼,“你们这么张扬,是不想完成任务了?” 奈亚摆摆手,“嗐,老三,你就是怕这怕那考虑太多,所以效率低下~已经快入夜了,他们看不见我们的。” “那也比你成功率极低强。”亭献淡淡道,“别忘了秦广王赋予的眼睛,夜视能力不过是基础罢了。” “还有,我们这次的任务是找到神墓,你们的态度别太懒散。” 穆潇从沙丘跳下,凑到亭献一旁,嬉笑道:“要让姐姐听话很简单,让姐姐要一下你的铁棍就行~” 亭献没有做声,突然一把抓住穆潇和奈亚,猛地向前冲去!同时,三人头上紫光迸射,磅礴气势突兀地出现,自上而下直奔三人而去! 一道冷冽的声音自三人背后响起,“铁棍没有,铁锏有一把!” “砰!” 雷剑砸入沙丘,溅起一片飞沙,亭献、穆潇、奈亚三人自飞沙中跳出,穆潇气得直跺脚,“我的衣服!” 奈亚调侃道:“不如脱了?” 隔着飞沙,亭献与程遮遥遥对视,彼此目光一凝,互相列为危险对象。 “是时间……”亭献抬眸看向缓缓走上沙丘的无归旅人,“改变自身时间流速,让程遮瞬间完成接近、蓄势、出招,真是强大的神道。” “你也不赖,全知全能的【万物归一者】,虽然是残缺的。”无归旅人眼中闪过戏谑,“只是不知道,都拥有控制时间的权柄,你我之间,谁的量级更高?” 亭献罕见的露出凝重表情,无归旅人之所以声名在外,便是因其神道【无尽岁月】。噎鸣作为大夏神话中位格最高的时间之神,以祂为神道尽头的踏道者自然不是泛泛之辈,更何况,无归旅人在被道抛弃之前就是七阶强者。 “程遮,我跟你说过,要养杀气,煞气,便是要杀人。”无归旅人掏了掏耳朵,“杀影墟的人,你应该没什么负担吧?” “我手痒得很。”程遮眼底一寒,抬手甩出三道阴雷,暗紫色雷霆宛如毒蛇一般扭曲着冲向三人,三人侧身一躲,阴雷撞入其身后沙中,再度溅起飞沙! 纷纷扬扬的沙土落在穆潇身上,她紧咬银牙,眸中闪过妖冶的红光,“看来,不乖的弟弟不止小献一个啊!” 说着,穆潇撩起裙摆,将手探至袋中,五指不停摸索,最终深入口袋,似是在其中翻找什么。 在程遮与程慕苏震惊的目光下,穆潇满脸潮红,从口袋里中拽出了一团微微颤抖的黑色团物体! 程慕苏瞳孔地震,指着穆潇惊呼:“哥,哥!她她她生了?!” “我看见了。”程遮收起震撼,在心中与程慕苏交谈,“少儿不宜,去找关前辈。” “好!” 许是靠近边缘,这里的风沙没有深处的猛烈,甚至隐隐有月华落下。 程遮有时候不是很想打开孽镜之瞳,因为它赋予的视野优势实在太强,就连穆潇手中的团状物也看的一清二楚,甚至穆潇的手也在月光照耀下都闪烁着微光。 那是一个肉块,全身长满了黑色的鞭状触手,周遭张着巨大的嘴,从嘴里不断滴下绿色的粘液。身体下方长着羊蹄,似乎是以此站立,身躯轮廓就像是某种树木一般。 穆潇托着肉块,放在手中仔细端详,空着的手轻柔地抚摸着肉块,口中呢喃着:“乖…乖…妈妈爱你……” “不乖的弟弟,需要被调教~”穆潇妩媚地看向程遮,“不过在那之前,姐姐会先教教你什么叫捆绑play,顺便检查一下你的铁锏,质量好不好~啊~想想就让人兴奋不能自己~” 程遮忍着恶心,庆幸自己让程慕苏进入十殿阎罗。 穆潇忽的将手中肉块朝空中一抛,程遮眼疾手快,一发蓄力过后的阳雷直击肉块,伴随着一声巨响,遮天蔽日的阴影出现,一只巨大的羊蹄踩在几人之间,阳雷仿佛江河入海,没有溅起一丝涟漪。 程遮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去,只见目测半径二十米的巨型肉块以两只羊蹄立起,空中绿色粘液如瀑,其上数十只触手正对着程遮蠢蠢欲动。 程遮瞳孔猛缩,“这是……黑山羊幼崽!” 第248章 三方齐聚 看向正忘我吮吸手指的穆潇,程遮知道,对方便是【森之黑山羊】的神继者。 结合刚才无归旅人所说的【门之钥】,那个相貌不凡、气质沉稳的青年应该就是【真理之门】的神继者,至于那个不着调的黑人,应该就是【伏行之混沌】的神继者了。 三柱神的神继者出现在这里,目的是将十殿阎罗回收? 不对,如果目标是自己,无论何时动手都会与自己和无归旅人发生冲突,完全没必要等到现在。 程遮突然想到,如果他们两人没有发现身后跟着三条尾巴,那么他们将会一同到达终点—— 神墓。 对方的目标是神墓! 程遮转头看了无归旅人一眼,后者朝他微微点头,似乎读出了他眼中的深意,并且还有些放手去做的意味。 程遮了然,脑中闪过有关克系神话的小说设定与体系,初步确定了眼前三人的能力。 那个女人能孕育强攻击性生命体,青年的能力应该是分析一切,并且控制一定的空间与时间,黑人的能力是欺骗与迷惑。 “程遮是吧,先让我的孩子试试你的硬度~”穆潇媚笑着打了个响指,下一刻,黑山羊幼崽的触手便扭动着朝程遮与无归旅人袭来! 触手一接近无归旅人便被其神道影响,动作变得迟缓,后者双手插兜,慵懒地看向程遮,“要求不高,弄死一个行吧。” “你说的一个,是指五六层楼高的那个吗?”程遮连出数道阳雷,才勉强击退其中一只触手,但还有更多触手袭来。 无归旅人呵呵一笑,“你要是能做到,我也没差啊。” “站着说话不腰疼。” 程遮右眼银光迸射,周身电弧缠绕,在数道触手之间来回穿梭,但最终还是被触手团团包裹,俨然形成触手囚牢。 穆潇舔了一下嘴角,眸中亮起期待的光芒,“雷渊~边电边玩应该很刺激吧~又硬又麻~” 亭献侧目看了穆潇一眼,“钥匙可没有那么简单。” 触手囚牢内,程遮左眼不住地迸射电弧,在触手之间的缝隙中来回跳动,下一刻,一道碗口粗的紫自囚笼中轰然冲出,直击穆潇! 紫雷速度实在太快,即使亭献眼中染上灰意,极力程遮释放的紫雷速度减缓,为穆潇争取到反应时间,后者仍是在侧躲的过程中被擦身而过的紫雷带去了一条手臂! “哇啊啊……”穆潇死死捂着伤口,额头迅速冒出冷汗,满脸痛苦地跪倒在地。 “玩脱了吧?”奈亚指着穆潇大声嘲笑,“麻不麻?硬不硬?刺不刺激?” 亭献看着将周身触手悉数斩开的程遮,面露凝重。 这样强大的紫雷,应该是在领域完全释放以及一定蓄势之下完成的,这中间必然需要时间。 要在自己的神道之下抢到时间,亭献只能想到楚江王的神道。 楚江王赋予的神道是位格最高的冻结之力,无论是时间还是空间,只要程遮一念之间便可冻结。 刚才程遮一定使用了剥衣亭,将三人对于时间流速的体感改变,要不是他的神道对于时间敏感,或许穆潇真的会死。 钥匙,果然不容小觑。 似是因为母亲受到伤害而愤怒,头上的肉块发出难以名状的低吼,触手开始不管不顾地朝程遮抓来。 程遮抬眸看了抓来的触手一眼,淡淡道:“胡乱攻击吗。” 砰! 触手砸在程遮所在的位置,手下却空空如也,待其反应过来时,程遮已然近身穆潇,一把掐住对方的脖子,高高抬起。 就在程遮要掐断穆潇的脖子时,手中一空,但前者反应极快,察觉异常的瞬间便朝后退去,险之又险地躲过一道攻击,定睛一看,竟是空间的扭曲。 “想拧断我的脖子吗。”视线移向扛着穆潇的亭献,程遮某种冷意更甚,“影墟,也会救同伴啊。” “并非同伴,只是她还不能死,更不能被你所杀。” “那我偏要杀呢。”程遮摆开架势,蓄势待发。 “能做得到的话,就来试试。”说着,亭献在穆潇耳边低语了些什么。 程遮不打算给他们过多交流的机会,一旁还有个黑人虎视眈眈,虽说有无归旅人兜底,但程遮还是更愿意靠自己。 欺身上前,连甩数道阴雷,却被亭献闲庭信步地躲过,阴雷缝隙中穿出一掌,径直击在程遮横起的铁锏上。 程遮平移数丈,没有继续贸然进攻,而是思考起亭献的能力。 作为【真理之门】的神继者,对方必然拥有控制时间与空间,并且分析一切的能力。但真理之门还有一个特性,便是存在于过去现在和未来。 亭献或许不至于到那样的地步,但观以往,知将来应该不在话下。 所以他能预判自己的所有攻击,并且以最小程度的损耗实现完美闪避。 所以,不能让他有太多反应时间。 策略制定,程遮甩出两道剥衣亭加持过后的阴雷,但这次的目标还算上了奈亚! 程遮食中二指并于身前,剥衣亭神道领域——【寒冰地狱】瞬间释放。 一道无形的领域以程遮为中心迅速展开,将整个战场囊括! 在剥衣亭的领域内,除非也是拥有控制时间能力,并且同位格甚至更高位格的神道,才有可能行动。 亭献预知了这样的未来,但无力阻止,他首先要和程遮对拼对于时间的掌控力,但在这期间,阴雷不会停止运动。 这是两道必中雷! 程遮右眼蓝光狂闪,他知道对方对于时间的掌控力远胜于自己,那么自己就用全部的灵魂之力堆积,以量取胜! 当全部注意力放在脱离剥衣亭控制上,对于未来的预知就会放缓,他来不及使用同等精神力与自己对抗! 程遮在被奈亚抓住脑袋砸进沙地之前是这么想的。 “砰!” 眼前一黑的那一刻,程遮还未反应过来,直到后脑勺砸地,他才意识到事情并没有按着自己的预料发展。 透过手指缝隙,程遮紫眸看向坏笑着的黑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看着程遮眼中的错愕与震惊,奈亚心情大好,兴奋得几乎笑出声来, “老弟,你什么时候产生了,我没有出手的错觉?” 第249章 初次齐聚 “反正神墓就在前面,不如直接把你洗脑,回收十殿阎罗好了。”奈亚故作为难,“但是那样趣味就太少了,还是让你失去一切心甘情愿站在我们这边才有趣啊。” 程遮意图抬手凝聚紫雷,却被奈亚一脚住,来回碾压,“哎呀,我发言还没结束呢,不要急。” 程遮紧咬牙关,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手骨似乎裂了些许。 奈亚还想继续他的发言,一阵劲风袭来,白色倩影闪过,划出一青一蓝两道残影,在身形暴退的奈亚胸口留下两道刀伤,并且迅速凝结青晶与冰晶。 风中白发纷飞,一青一蓝双刀斜指地面,破败的白色运动服随风轻舞。不远处,无归旅人的瞳孔逐渐放大,此时陆素商的背影,已然与他熟悉的身影重合。 陆素商转头看向程遮,“没事吧。” “没事。” 看着胸前的伤口,奈亚轻笑着将青晶与冰晶弹落,视线移向将程遮护至身后的陆素商,调侃道:“这是追夫追来了?” 程遮刚从地上站起,陆素商便将血球丢给他,“你的东西。” “靠它找到我的吗。”程遮握住血球,将部分精神力注入其中,一把捏碎,血水凝聚,程遮假人再度立于身侧。 “就你一个?” “不止。” 话音未落,数十条粗壮的藤蔓从沙地中抽出,呈合围之势直刺克系三人,却被黑山羊幼崽的羊蹄和触手阻挡。 柳孟宇与谢诗凉从沙丘上跳下,前者抬头看向黑山羊幼崽,又看向趴在亭献背上的穆潇,忍不住笑道:“暴君,你运气不错啊。” “运气给你要不要。” “克系三柱神之一,森之黑山羊的神继者,穆潇,六阶。”柳孟宇啧啧道,“据说是天核最美最妩媚最放荡的女人,半夜你站着进了她的房间,第二天躺着出来,一来浊界你就碰上了如此尤物?” 谢诗凉扯扯嘴角,“那叫榨取。” 程遮活动着手腕,“你喜欢你上。” “那不行,我是有家室的人。” “什么时候的事?”谢诗凉挑眉。 “不是和明舒娴。”柳孟宇抽出翡翠匕首,转头看向无归旅人,“哟无归,好久不见啊。” 无归旅人的视线从陆素商的身上拉回,“好久不见,逃离者。” 被亭献扛着的穆潇猛地抬头,露出一副痴迷的笑容,“其实,女生也可以哟~” 亭献眉头紧锁,万象和分解他都预知到了,却没有察觉到扶摇的靠近,就好像是无声无息地接近,她是怎么做到的? 就算是隐身,在预知未来中也不可能不被察觉! 这样的情况,除了眼前的陆素商,只在另外两人身上发生过! 无归旅人,以及,影墟墟主。 面对这样的情况,亭献只能想到一个可能——陆素商不止扶摇,还有一个神道,并且位格极高! 答案呼之欲出。 “穆潇,奈亚。”亭献开口,“不惜一切代价,活捉扶摇!” 两人第一次见亭献露出如此认真的神情,不由得一愣,穆潇说道:“你的反应不对,那女人有身份?” 亭献缓缓吐出两个字,“龙,魂。”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同时一怔,无归旅人更是紧紧握拳,指甲深深扣紧掌心之中。 “这就是命运吗?果真有趣!原来龙魂和十殿阎罗一直相伴,哈,真是,太有意思了!”奈亚捂面仰头放声大笑,“只是今天,龙魂就要陨落了,啧啧,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哈哈哈哈哈哈!” “原来是十殿阎罗。”陆素商看向程遮。 “呵,原来是龙魂。”程遮迎上陆素商的视线,“这不算主动吧。” “当然。”陆素商勾勾唇角,“看来我们以后更要拴在一起了。” “调情有个度行吗,真想当苦命鸳鸯?”柳孟宇伸手挡在两人之间,看向程遮,“我们现在不应该先把他们三个干掉吗,对面你可是要牛你啊!” 程遮与陆素商懒得理会柳孟宇,上前一步,四人并列一起,与对方三人遥遥相望。 “这算是我们四个第一次站在一起吧。”谢诗凉轻笑,“算是我们队伍的雏形,两位领导,有没有名字?” 程遮与陆素商摇摇头,“没想好。” “名字什么的,以后再想吧。”身后响起无归旅人的声音,他从四人中间走过,站在他们前面,“进入冰原,龙魂和十殿阎罗会指引你们进入神墓,这里我拦着。” 无归旅人扫视了四人一圈,“原来,命中注定的少年,是你们啊。” “无归,你自己小心点,别死了,你不见得打得过他们三个。”柳孟宇没有多废话,在为数不多信任的人中,无归旅人算一个。 他将手里的翡翠匕首丢给无归旅人,“等我出来记得还我。” “谢了。”看着掌心闪烁着绿芒的匕首,无归旅人将十年前柳孟宇送给他的冷玉匕首一同还给了后者,“跟了我十二年了,这把匕首也该还给你了。” 柳孟宇还想说什么,却被无归旅人打断:“行了,我杀人,不靠这个,走吧,这我拦着。” 无归旅人最后深深看了陆素商一眼,转过头去,下一刻,无形的领域自其体内展开,将整个战场囊括,却唯独没有将四人纳入其中。 四人彼此对视,转身朝着荒漠边缘冲去,直奔冰原。 领域内,看着宛如快进数十倍的四人,奈亚冷笑道:“无归旅人,你这是要和影墟作对到底了?” “搞得好像我欠你们影墟似的。”无归旅人眼中寒光闪过,“我的生活,我的未来,我的神道,我的一切,不都是你们影墟毁掉的吗?” “将我改造成这样一副不人不鬼的样子,逼着我与我的爱人兵戎相见,最终害得她在神柱沦为阶下囚,最终被处死,我的岳丈在与你们的战争中不幸战死,我的女儿因你们而被神柱驱逐!” 无归旅人用力地点着自己的太阳穴,嘴角咧开,疯癫地笑着,“我可是时时刻刻都想要向你们复仇啊!” 听到这里,穆潇忍不住笑起来,抬眸看向黑山羊幼崽,“无归啊……记得十年前你我的一夜春情吗?呵呵,那时我才十八岁,第一次可就给了你哦~” “你应该察觉不出来吧?这个,可就是用你的生命精华孕育出来的孩子哦~到现在都是我最厉害的王牌呢~”说着,穆潇眼中开始迷离,脸颊蔓延上潮红,“其实,我一直很想念很想念你的一柱擎天哟~” 第250章 共赴雪山 不过几公里,远处的雪山逐渐勾勒出轮廓,干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四人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来时的方向,无归旅人和三名克系神继者已经消失在风沙之中。 柳孟宇问道:“那个什么神墓,你们打算去吗?” “老实说,我挺想回溪城的。”程遮扯扯嘴角,深吸一口干冷的空气,“不过要是不去的话,不太对得起他给我们断后吧,毕竟对方的目标可是我和陆素商。” 陆素商看向程遮,“无归旅人和你说过为什么进入神墓么。” “他说,我能拥有第三道。”程遮摸上右眼,感受着灵魂之力的流动,“或许,你也可以。” “神墓……”陆素商若有所思,“如果能找到那个灵道,或许也不虚此行。” 谢诗凉疑惑,“神墓中,也有灵道?” “神与灵都是真实存在过的,这里不仅是他们的坟墓,亦是当年祂们与克系血战的战场,别说灵道,就算是人道,里面也不会少。”陆素商看向风雪中若隐若无的山峰,“虽说人道是由人走出来的,但究其力量本源,还是来自于神与灵。” “你知道的真多。”谢诗凉耸肩,“我那位就从来没和我提过,临沧山的事情过后更是再也没见过祂。” 程遮表示一样,踏道后再也没见过雷公电母,关无心更是坦言从未听说过神墓,先前的几人也不知道,看来阎王们从未和先代传承者提过,张天扬多半也不知道。 “你们等我一会。” 程遮闭上双眼,将意识沉入十殿阎罗,反正在场的人都知道他第二道的真实面目,他也不用装了。 走入玄冥宫,程遮抬手虚抓,将卷轴握在手中,说道:“秦广王,带我去找神墓。” 卷轴浮起,缓缓展开,墨字显现:现在,你才是秦广王,没什么东西能遮住你的眼睛。 程遮蹙眉,缓缓抚上右眼,“我的眼睛……原来如此。” 意识重归现实,程遮缓缓睁开双眼,右眼染上银意,走到最前面,“我来带路。” “不愧是十殿阎罗传承者,有魄力。”柳孟宇拢了拢大衣,跟了上去。 谢诗凉朝陆素商点点头,“走吧。” “嗯。” 看着走在最前的程遮,陆素商迈开脚步,但下一刻,眼前突然一黑,脚下不再是沙雪参半的平地,而是无穷无尽的黑暗。 陆素商缓缓转头,眼中寒光迸射,“你这个时候出现,是想阻碍我?” 黑暗中,金光亮起,光明以燎原之势将陆素商周围照亮。一颗双眸赤红的龙头缓缓凑近陆素商,吐出的龙息落在陆素商身上,后者顿时白发纷飞,站立不稳。 神圣而威严的声音响起:“凡人,别以为吾不知道汝在想些什么,不过是想在神墓中找到那条鱼,再和你背上那只鸟合二为一,以此来抗衡吾!” “呵,你要抢我的身体,我还不能自救了?”陆素商缓缓抬手,猛地一抓,龙魂周遭挂起龙卷,将其与陆素商隔开,俨然形成一道风牢! 龙魂大怒,“凡人!胆敢忤逆吾!” 灼热的龙息喷吐在陆素商身上,陆素商丝毫不退,她冷笑着抬手戳着自己的脑袋,“这里,已经能感受到愤怒了,剩下的,我会一一讨回来,从你,从神柱,从影墟!” 陆素商白发一甩,转身一脚踏碎黑暗,跟上程遮三人的脚步。 …… 溪城总部,会议室。 洪林用力捶着桌子,指着陈默大声吼道:“陈默!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在想什么?”陈默双手交叠腹部,鼻腔溢出一声笑,“我在想什么不是很明显吗?我在给年轻人历练的机会。” “放你娘的狗屁!你根本就是故意置他们于危险的境地而不顾!”洪林连拍桌子数下,“浊界的复杂和危险,根本不是几个四阶就能把握的!” 陈默摊手道:“我看守城人里四阶也不少啊,里面还不乏道不如他们四个的,怎么他们上的了战场,那四个年轻人就闯不得浊界?更何况,柳孟宇也不是神柱的踏道者。” “惜才!我这是惜才懂吗!”洪林抓着头顶并不存在的头发,“你这样放任他们乱来,是害了他们!” “如果他们连在浊界都无法存活,就更别提天核了。”陈默眼底一寒,缓缓站起身,“天核被影墟彻底控制了数千年,变成了什么样谁也不知道,不让新一代快速成长起来,神柱如何抗衡?你我如何抗衡?” “洪老,不是谁声音大谁就有理。”陈默敲着桌子,“知道您为什么斗不过沈部长吗?就是因为你不够狠,你大爱,想一肩扛,等什么时候不行了,才让你的手下们突然扛起重任。” “沈部长不一样,他会让他的手下冲在最前面,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滚,无时无刻不在筛选,这也是为什么他的幕僚少而精,你的手下多而庸!” 洪林喉咙发紧,想说些什么却不知如何反驳。 “洪老,苗子不能永远是苗子,雏鹰终要翱翔于天际。”陈默迈步走向门口,与洪林擦肩而过的瞬间停下脚步,转头低语道,“成长不起来,算他们倒霉,你我都不该因为几个羽翼未丰的小雏鸟停下脚步。” “言尽于此,希望您好好想想,别成为下一个厉总长。” 洪林瞳孔猛缩,沙包大的拳头紧紧攥着,眼底闪烁着复杂的暗芒。 陈默拉上会议室门,拐角便看见了余憾在等着自己,后者道:“聊完了?” “嗯。”陈默松弛了些许,与余憾一同走在过道中,“他们几个有消息吗。” 余憾细致地讲述道:“根据斥候的情报,他们先是穿过密林,又在山洞里停留了片刻,猜测接下来应该会穿过三个镇子,往冰原方向去了。最新情报,斥候在一个镇子里发现一头猪的残骸,或许是被他们当做食物取走了,同时发现一些残存的精神力,属于陆素商三人,但程遮的精神力,斥候一路跟过去都没有检测到一丝一毫的残留。” “陆素商三人的路线,是依据什么行进的?” 第251章 临沧复生 “是那颗血球,你们所说变成我的假人,我让谢诗凉转交给陆素商,或许是有什么线索。”陈默与余憾走出溪城总部,“看来程遮对于陆素商很重要,就是不上报也要自己找到他。” 余憾挑眉,“这俩有那苗头吗?我看不太出来。” “暂时没有,他们都是上进和有事业心的年轻人,不会拘泥于现状,就算有悸动,也会藏在心里,他们分得清轻重缓急。”抬头看着铅灰色的天空,陈默轻叹,“不过年华易逝,有些事等不得。” “这话说给你自己听吧,哥早结婚了。”余憾踹了陈默的屁股一脚,”谢家那个小丫头从小就成熟,喜欢上你那天应该就做好一切的准备了,你别犯贱装木头,你特么比谁都精。“ ”我没那想法,她不说,我就当不知道。“ ”马德死渣男,老处男,你装你牛魔呢。“余憾白了陈默一眼,”到时候不好收场,可有你哭的,老子走了。“ 陈默叫住余憾,”去哪?“ 余憾指指背上剑匣,”去跟我老婆卿卿我我。“ 陈默笑骂:”快滚快滚!“ 余憾走后,陈默来到临沧山,像个闲下来出门散步的青年一样在焦黑的林间漫步,粗糙的手掌拂过一棵棵失去生机的树,喃喃自语道:“阿凉看到,应该会很难过吧……” 最终,陈默在已经沦为废墟的竹园前停下,本想用精神力掀开废墟,看看还能不能找到些能抢救的东西,想了想还是放下手,转身朝着深处走去。 踩过焦土,陈默来到遮天柱前,从背上取下铁伞,撑开后,使用精神力催动其转动,形态各异的蓝字自其中飞出,形成一列列文字,但意思全都相同: 遮天之柱,非八阶所可摧。 陈默食中二指并于身前,数列蓝字受到指引,刻入遮天柱之内。 “呼,这样就完成了。” 陈默收起铁伞,转身走向下山的路,却被焦土和破败的树林延缓了脚步。 抬头望天,陈默不由得想起了那个灰发身影。 “……” “老师!这,这个盆栽,养神的,送给您!” 陈默重新打开铁伞。 “老师,您的文件……我是您带班的班长,还是您的学生,这些是我该做的!” 一个个蓝字自铁伞中飞出。 “老师,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和您一起努力,一起进步,但我也不能满足于现状,我们还要一起打倒影墟!” 蓝字四散飞入树林和焦土之内。 “老师,我,要走了,走之前想和您说句话……” 翠绿从陈默脚下开始,仿佛万物重新开始生长。 “老师,可以,抱一下吗?” 临沧山下,已经接受世界存在超自然力量的普通人们或是惊讶或是兴奋地看着重新恢复生机的临沧山,还是下意识拿出了手机。 当临沧山重新被生机笼罩,陈默重新收起铁伞,平静地下了山,仿佛一个写生过后准备回家的青年。 …… 冰原。 程遮与陆素商走在最前,为柳孟宇和谢诗凉两人带路。 柳孟宇吐出一口雾气,看着步伐稳健的两人,啧啧道:“真猛啊,天寒地冻的,这俩跟在夏天似的。” “毕竟他们的神道和我们可不是一个位格啊。”谢诗凉将随身带的干粮分了柳孟宇一点,“不过以你的性格,应该不会有什么落差。” “呵,彼此彼此。”柳孟宇狠狠咬了一口压缩饼干,“虽然我在这浊界凶名在外,但也是有原则的,不觊觎别人的,但那也不容忍别人觊觎我。” 程遮突然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环顾四周,蹙眉道:“我们迷路了。” 陆素商抬手指向两座雪山之间的平原,“那里,原本有一座山,冒着金光。” 柳孟宇双眸微眯,“感官和视觉被影响了么。” “有人和我提过,神墓中有神魂。”程遮加大了对孽镜之瞳的灵魂输出,但眼前依旧雪白一片,“看来,有人不欢迎我们。” “被神拒之门外?新鲜!”柳孟宇咧嘴一笑,眼中寒芒闪过,“那我偏要打破这门呢?” “多半是考验,我们本该在阶位高后再来,阴差阳错提前了。”程遮分析道,“只有找到入口,祂们才有可能给我们开门。” 谢诗凉问道:“你们刚才说,不远处有一座金山?” 程遮与陆素商点头。 “神墓难定其形,或许金山也不过是障眼法。”谢诗凉不认为金山便是终点,“难保不会有迷惑我们的存在出现,除了彼此四人,不管出现了谁,都不要相信。” 最终几人决定,前往金山消失的冰原一探究竟。 …… 荒漠与冰原交界,一道窈窕的身影自风沙中走出。 还未走出荒漠时,苏小叶便察觉到了强烈的精神力波动,那股混乱污浊的气息她无比熟悉,但促使她加快脚步的是另外的一个人的精神力波动——无归旅人! 苏小叶从腰间取下那副跟随她数年的傩面,缓缓戴上,黑红气息自其中不断涌出,逐渐将苏小叶包裹,她喃喃道:“居然能在这里遇上……” 片刻,黑红气息散去,手持权杖,身穿傩戏服饰,面戴狰狞傩面,赤足浮于空中,宛如大祭司模样的苏小叶自风沙中冲出,直奔战场所在! 但等到她来到战场时,已然没有人影,只有萧瑟呜咽的风声和地上被吹动涟漪的血迹无声诉说着方才战斗的惨烈。 苏小叶蹙眉,抬手摘下傩面,挂回腰间,退出了傩戏请神状态。 踩过未干的血迹,苏小叶暗自吐槽:“果然和以前一样,秒男。” 但没走几步苏小叶突然发现了什么,目光一凝,俯身查看嘁血迹分布,自言自语道:“一个人打三个,重伤两个,轻伤一个,顾渊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等等,这……” 滴落血迹总有两个方向,一密一疏,前者根据血迹滴落间隔来看,人数多些,行进速度不快,但后者血迹之间间隔不断,看起来像是……逃跑?! 苏小叶瞳孔一缩,猛地抬头看向冰原,“这方向,冰原,不好,顾渊那小子没赢!” 第252章 重逢乌龙 来到先前金山所在的位置,几人才发现这里并不是什么平原,而是一片望不到边缘的冰湖。 柳孟宇蹲在湖边,敲了敲冰面,“结实,要走上去看看吗。” “走吧,或许他们就是故意让我们来呢。”程遮率先踏上冰面,果真如柳孟宇所说,极其结实。 四人陆续走上冰面,寻找着神墓的痕迹,大致到达湖中心时,谢诗凉提议道:“这么找不是办法,分开找吧。” 柳孟宇持反对意见,“分开找有风险,如果那三个克系神继者追来了,落单可就是毫无还手之力了。” “我觉得可行。”程遮有不同想法,“如果我们能尽快找到神墓,神明或许不看重我们,但不会容忍克系进入他们的安眠之处。” 陆素商点头,“没错,但我们不是落单,而是分组。拥有高位格第二道的我和程遮分别带一个人,互相照应。” 四人自觉分组,开始分头行动。 在风雪掩盖中,两组人很快看不清彼此的身影。 柳孟宇搭上程遮的肩膀,“话说,咱们怎么跟她们汇合。” “十殿阎罗会帮我找到陆素商。”程遮抚上自己右眼,“以前我以为她身上的金色精神力是第二道的体现,没想到是只有我能看到的龙魂气息。” “不对,那个冯腾不也能看见?” “那是他对斗气的感知力太强,应该是在环境中磨练出来的。”程遮转头看向风雪深处那道金色身影,“就像你有杀意感知一样,这算劫城给你留下的礼物?” “我宁愿没有。”柳孟宇没有温度的笑笑,“要不是有人等着我,我早就和劫城撇清关系了。” “十一二年前,你也才八九岁吧,那就是你的战友?” “谁说年纪小建立起来的就是战友情?”柳孟宇嘿嘿一笑,“那是我媳妇。” 柳孟宇抬手一指,“你看,说曹操曹操到。” 程遮一怔,循着柳孟宇的手指看去,竟发现一道身影正站在风雪中,遥遥看着他们。 淡金色长发纷飞,天寒地冻的环境只穿着白短袖和工装裤,口袋里塞得满满当当,正缓步朝两人走来。 “哦,她母亲是西洋人,不过好像不是踏道者。”柳孟宇放下搭在程遮身上的手臂,分解之力凝聚手心,视线落在工装身影身前,眼角一弯,“长这么大了,等什么时候把你从劫城里弄出来,我好好检验检验。” 程遮扶额,“你搞快点,我们还要找神墓。” 程慕苏突然一声惊呼,抬手指着某个方向,“哥!你看那!” 程遮缓缓转头,当看到那道熟悉的、清瘦的身影,他的紫眸瞬间被杀意浸染,手开始伸向背后的铁锏。 那道身影似乎也注意到了自己,激动地朝前走了几步,却又放缓,欲言又止,最后用故作轻松的语气说道: “程小遮!好久不见啊!” 苏小叶挠头笑着,掩饰着自己的紧张和尴尬,重新见到五年多未见的儿子,心中的情绪竟让她没发现程遮已经缓缓取下背后的铁锏,直到对方使用剥衣亭缩短阳雷蓄势并几乎冲到自己脸上时,苏小叶才发现不对劲。 砰!!! 暴戾的阳雷自冰面冲天而上,苏小叶大喊一声卧槽,连滚带爬地跳到一边,朝着程遮大吼:“臭小子!你要整死你妈啊!” 程遮直起身,紫眸在风雪中勾出一道弧线,将铁锏自冰面内拔出,指向苏小叶,“连语气都这么像,不愧是神墓。” “我艹你娘的!我是你妈!诶不对我骂自己干嘛……” 紫光闪过,程遮提着铁锏再度冲来,不管不顾地释放着阴阳双雷,对苏小叶毫不留手。 铁锏卷起的劲风刮过脸颊,苏小叶气笑,“好好好,以为我是假的是吧,那我帮你回忆回忆,你和你老娘我的愉快时光!” 侧身躲过,程遮一劈,苏小叶猛地提膝顶在程遮腹部,后者吃痛连退几步,苏小叶紧接着一记侧踹将其踢出数米远。 程遮翻滚着调整身位,擦去嘴角的酸水,眼中燃起战意,“神墓,有意思。” “还搁那神墓呢。”声音自程遮耳边响起,后者反应过来时,膝盖已经顶在脸上,再次将其击倒在地。 程遮支撑着爬起,察觉到对方逼近,迅速转身挥出铁锏,却被苏小叶只用单手挡住。 “就这种程度?”苏小叶轻笑,抓过铁锏一把丢开,欺身上前抓住程遮的脑袋,狠狠砸进冰面! 程遮愣愣地躺在地上,被苏小叶抓着手臂翻过身,冰面接触脸颊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反扣着双手,腰还被对方的膝盖顶着。 这个熟悉的过肩摔,程遮极力侧目看向苏小叶,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样,还狂不狂!”苏小叶狠狠拍了一下程遮的屁股,“连你妈都不认了,老实交代,是不是瓦里认了新的!” 程遮沉默片刻才说道:“我不玩游戏……” 苏小叶松开程遮的手,一屁股坐在他的腰上, “那不行,你这年纪就该打打游戏,当个主播带着你妈发家致富,话说那谁不是参加了个比赛,奖金上百万呢,你去参加一个,我也给你包饺子吃!” “……哪次不是程勋做饭。” “我这几年学会的不行吗!” “有机会我试吃一下。” “行啊,先给我赚一百万回来。”苏小叶呵呵笑着,撑着膝盖站起身,环顾四周,“我闺女呢?” “魂魄显形,只有出阳神才能做到的,你暂时看不到慕苏。”程遮从地上爬起,拍掉身上的冰碴,看向苏小叶,“怎么称呼,苏小叶,还是……” “上任祭城之主,苏幕遮?” “妈!” 苏小叶脱口而出忽觉不对,又补充:“你得管我叫妈!” “那就苏幕遮吧。”程遮捡起铁锏,“面试里,是你吗。” “是我。” “那是你真正的脸?” “对。”苏幕遮摸摸自己的脸,“还在用苏小叶的脸是因为要隐藏身份。” “说说吧,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程遮收好铁锏,朝不远处的柳孟宇招了招手,“还有,当年的一切,程勋不告诉我,我希望你坦诚一些。” 第253章 神系制衡 “本来呢,我和程勋的想法是一样的,你有能力,你就自己查,别来问,但是呢……” 看着已经高出自己一个头的儿子,苏幕遮眼中泛起柔和,抬手摸在程遮头发上,狠狠揉了揉,“我们家的男子汉,早就长大啦,不需要老妈瞒这瞒那的了。” “这里有一封信,上面有一些我想对你说的话,和这些年的真相,你随时可以拆开。”苏幕遮从口袋里拿出一封信交给程遮,“本来呢,想让尹瑜知转交给你的,不过咱娘俩正好在浊界碰头,干脆现在给好了。” “先找神墓吧。”程遮故作不在意地将信放进口袋,但细心捋好的小动作还是被苏幕遮带着笑意的眼睛捕捉。 两道身影自风雪中走出,陆素商和谢诗凉走近,前者问向程遮,“刚才怎么回事,我感知到你的精神力波动起伏很大。” “还能是因为什么?想妈妈啦~”苏幕遮一把勾住程遮的脖子,朝陆素商笑道,“自我介绍一下,苏小叶,也是苏幕遮,上任祭城之主,程遮的母亲。” 陆素商轻轻点头,“伯母您好,陆素商。” 谢诗凉微微欠身,“上京谢家,谢诗凉。” 柳孟宇刚要说话,就被苏幕遮抬手打断,“你就不用了,咱俩十多年前见过,你也是长成大高个儿了啊柳孟宇。” 柳孟宇笑道:“城主还记得我呢。” “一个刚踏道的小子拉着十个六阶的脑袋来投诚,我印象可是深刻。”苏幕遮轻笑,“虽然后来验证基本是无归旅人帮的你。” 柳孟宇反驳,“可是有一个是我自己干掉的啊。” “嗯嗯~值得表扬。对了,话说……”苏幕遮松开勾着程遮的手,突然凑近陆素商,挑起后者的下巴,“姑娘,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陆素商回以微笑,“是吗?我的脸的确大众。” “是嘛,不过……” 苏幕遮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程遮开口打断:“耽误太多时间了,别忘了主要目的。” 陆素商看向程遮,“你有什么发现吗?” 程遮摇头,“没有,不过柳孟宇似乎遇上了幻象。” “那不是幻象。”柳孟宇突然出声,“是真的,但不是实体,只是投影,在这风雪中,大概能看见自己思念的人。” 谢诗凉附和,“我也看见了,我的兄长谢彦梁,陆素商似乎没看见什么。” 陆素商侧目看了谢诗凉一眼,后者避开视线,潜台词应该是不希望前者说出还有一个陈默。 苏幕遮沉吟片刻,说道:“”“神墓从未被人发现过,我也是刚才听你们说才知道,或许最终还是要靠十殿阎罗。” 陆素商挑眉,“您知道程遮体内有十殿阎罗?” “知道啊。”苏幕遮嘴角勾起得逞的微笑,视线扫过三人,“原来你们都知道啊。” 陆素商双眸微眯,“伯母是在试探我们啊,我不知道程遮信不信我,但我信他。” “嗐,有的事情不用说的那么清楚啦~”苏幕遮拍拍程遮的肩膀,“程小遮,到第几殿了?” “第二,快到第三了。” “嘶,有点慢啊,看来还得是多上前线。”苏幕遮打了个响指,“跟我说说你们这半天经历了什么吧。” 程遮将与无归旅人的同行,以及和克系三柱神神继者的遭遇战告知了苏幕遮,后者思索片刻,说道:“这么说,你们其实是被迫进入这里的,我不知道无归旅人为什么要带程小遮来神墓,但现在看来为时过早,众神似乎没有为你们开门的意思。” “刚才在来的路上,我观察过地上的血迹后,发现无归旅人似乎没占到什么便宜,甚至被击退,而你们说的克系三柱神神继者很有可能也进入了冰原,并且还有一种更可怕的可能。”苏幕遮面露凝重,“对方得知十殿阎罗与神墓都在这里,或许会出动高阶踏道者,甚至,影墟墟主亲临。” 柳孟宇无所谓道:“就算找到我们有什么用,众神不是不想给我们开门吗?” 苏幕遮淡笑,“别天真地以为神墓里只有蓝星神系,万年前的神战,蓝星神系和克系是一个同归于尽的状态,众神不给你们开门,难保不是不为了保护你们,避免接触克系神明。甚至克系三柱神神继者此次的行动,就是为了其中克系神明残存的力量。” 这一番话,顿时让四人毛骨悚然。影墟已然势大,要是让他们回收了克系神明的力量,不知会发生什么! “别急着担心,反之亦然,我们不希望克系神继者回收他们的力量,克系神明也不想让十殿阎罗获得更强的力量,所以蓝星众神不会轻易让克系神明给克系神继者开门,两方制衡谁也奈何不了谁。” “也就是说一时半会神墓很难开启,就算是影墟墟主,也未必能成功进入。”程遮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神墓的位置已经藏不住了,必须有人将这里拿下,看来这里未来将会是两方势力新的战场了。” 谢诗凉点头,“事不宜迟,必须马上通知陈总教官和尹总长!” “尹瑜知那边我已经通知了,不出意外的话,你们三个总教官都会来,其余的几个六七阶应该也会来。”苏幕遮扫过四人,“你们四个本就是被迫来到这里,很多事不必掺和,我会护送你们回溪城。” “现在才想走,不会觉得太迟了吗。”三道气息凭空出现,自风雪中走出,正是亭献、穆潇、奈亚三人。 程遮的视线落在穆潇裸露的手臂上,“长出来了啊。” “托你的福,新的手皮肤更嫩更滑,要舔一口试试吗?”穆潇捂齿轻笑,与先前一样掏出一只黑山羊幼崽,朝身后一抛,粗壮的羊蹄重重踩在冰面上,震出道道龟裂。 “嚯,还挺结实。”穆潇转身拍了拍羊蹄,“我还以为你会掉下去呢。” 程遮取下身后铁锏,“无归旅人呢。” “不知道,你给路大有了吧。”穆潇微笑着抬起食指,往前一压,黑山羊幼崽身上数十只触手便朝着几人袭来。 未等四人释放领域,一道黑红气息冲出,将触手悉数斩落。 苏幕遮取下腰间燃烧着黑红火焰的傩面,轻轻扣在脸上,嘴角勾起邪魅的微笑,“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娘们,当着我的面就敢对我儿子出言不讳,还想动手,未免……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吧?” 第254章 三神领域 黑红气息散去,苏幕遮手持权杖,朝冰面一杵,只听持续不断的破碎声响起,冰面四分五裂,苏幕遮以外的几人迅速下蹲,意图保持平衡。 “程小遮。” 苏幕遮突然出声,程遮闻声抬头看去,那道身影纤细却显得伟岸, “当时在面试里我还真挺想看看你在我面前能做到什么地步,不过被余憾掺了一脚,也没让你看到你老妈的英姿。”傩面下,苏幕遮勾起唇角,“今天,你就在一旁好好看着,我是怎么把这三个狗崽子的脑袋拧下来的。” 苏幕遮抬杖一指,眼底闪过寒光,“五分钟,杀你们。” “苏城主,口气真大。”面对袭来的威压,亭献面不改色,“您的伤,还没好全吧,不对,根本没有痊愈的可能,在下斗胆猜测,您的阶位,应该不到七阶了吧。” 黑红气息在权杖顶端凝聚,苏幕遮淡笑,“来试试就知道了。” 轰—— 黑红气息轰出,精准洞穿黑山羊幼崽身体,后者痛苦地嘶吼一声,恰巧羊蹄下冰面破碎,坠入冰湖之中,震起滔天巨浪,顷刻将亭献三人淹没。 无形的屏障挡住袭来的巨浪,苏幕遮身后四人无一不在感叹前者的强大。 程遮目光一凝,急忙出声道:“苏幕遮!脚下!” “让你叫妈,听不懂是不是!” 不知是不是被程遮的话激怒,苏幕遮周身突然浮现数个燃烧着黑红火焰的火球,随着她抬杖下压,火球砸入冰湖中,几头巨物从中飞出,划出几道抛物线,或是砸入湖中,或是摔在湖边。 湖底,穆潇目光不善地瞪着亭献,后者却仍是一副平静的模样,淡淡瞥了前者一眼,没有了多余动作。 这让穆潇有些恼怒,她一把抓过亭献的领子,因为三柱神神继者能无视媒介交流,她便在在脑中喊道:赔我孩子! 亭献扯开对方抓着自己领子的手,淡淡回复:接下来都听我安排,我保证墟主会给你一堆男人玩。 穆潇眼前一亮:说到做到! 奈亚透过湖水看着头顶的傩戏戏服身影,无声发动欺骗,紧接着,他们几十米外的湖中又砸入数颗黑红火球,震起的水波将三人推出百米远。 三人堪堪停下,奈亚扯扯嘴角,在脑中说道:这女人这么强? 亭献立刻说道:奈亚,发动欺骗,让苏幕遮误以为我们还在她脚下,然后跟我走。 三人一同朝着某个方向游去,同时亭献解释道:苏幕遮的阶位已然掉落,如果只使用能力是无法战胜我们的,但强的是那副傩面。 那副傩面承载着傩神的神格,那是跳出蓝星神系之外的神,由最深沉最虔诚的信仰之力凝聚而成。都说人有难方有傩,这件道器天生就是给人用的,就算是普通人,也能发挥出不输六阶的威能,不过也有上限,大概是八阶半,但也不是我们能抗衡的。 亭献停下动作,缓缓抬头看着几十米外的四个身影,双眸微眯,给穆潇和奈亚使了个眼色。 心领神会后,两人同时运转体内精神力,两道领域无声展开—— 【森之黑山羊】——【万物之母永生祭坛】! 【伏行之混沌】——【千面之神无尽混乱】! 同时察觉到诡异精神力波动的程遮,陆素商和苏幕遮三人猛地看向克系三人所在! 但已然来不及,湖水中,黑绿色的召唤法阵展开,数只黑山羊幼崽从中冲出,直奔湖面,涌起的巨浪瞬间将程遮四人掀飞! 黑色半透球体以奈亚为中心迅速扩散,将所有人囊括其中,身处领域之中,体感便会混乱,为奈亚所操纵,所欺骗! 在奈亚的领域下,苏幕遮抬起的权杖指向天空,黑红火球直冲天际,炸开一团团黑红气浪! 亭献和穆潇同时冲出湖面,踩着黑山羊幼崽,分别冲向程遮与陆素商! 亭献双眸迅速染上灰意,属于【门之钥】的领域完全释放—— 【门之钥】——【全知全能万物归一】! 此时此刻,此方世界完全由克系神继者三人掌控! 程遮与陆素商反应极快,几乎是与亭献同时疯狂催动瞳术,【破妄之眼】与【剥衣亭】完全释放! 但在完全释放的【门之钥】领域之下,陆素商本就对时间无能为力,程遮剩余不多的灵魂力量更是急剧消耗,只能双双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抓住,拽进冰湖之中! 湖水翻涌,四人迅速沉入湖底,穆潇正想问亭献接下来的安排。 突然,青光划出一道完美的半轮,穆潇震惊地看着自己血涌如瀑的断臂,和正准备砍出第二刀的陆素商! 亭献蹙眉,一脚踹在程遮腹部,避开了对方劈来的铁锏,同时再度催动领域,一把拽住穆潇的手臂,将其与陆素商拉开距离。 程遮与陆素商相视一眼,水下不是他们发挥能力的最佳战场,同时向上游去。 亭献和穆潇自然不会放任他们逃走,一道法阵突然出现在上浮的两人面前,下一刻,羊蹄精准踩在两人身上,将两人压回湖底。 眼底之下,金光与紫雷同现,羊蹄被瞬间崩溃,炸开团团血污,两道流光自血污中冲出,却被早已等候在他们上方的亭献一人一掌拍回湖底。 亭献下潜落在穆潇身旁,看向程遮两人,嘴角勾起一丝淡笑。 就在此时,湖面炸开,苏幕遮径直冲进湖底,砸在双方之间,抬手又是两发黑红火球袭向亭献与穆潇,却被门之钥的权能预知,被两人轻松躲过。 柳孟宇,谢诗凉以及奈亚下潜分别站到各自阵营,谢诗凉用眼神询问陆素商有没有事,后者轻轻摇头。 程遮忽觉脚感不对,低头一看,湖底竟是石质,其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一眼看不到边际,似乎整个湖底都是相同的岩石底部。 奈亚与穆潇突然箭步上前直冲程遮与陆素商,亭献则是在原地,再度释放领域,将所有人的时间静止。 同时,奈亚的领域将所有人笼罩,将己方之外的人全部施加了欺骗:误以为自己使用了道,误以为自己出手解救队友,误以为自己的攻击击中了敌方。 奈亚和穆潇分别将程遮与陆素商扑倒,死死地禁锢在地上。 亭献见两人得手,收起领域,双手插兜,朝后退了一步,踩在某个位置上,开始等待着什么。 脱离时间控制和欺骗,苏幕遮眼底一寒,脚下疯狂冒出黑红火焰,瞬间点燃整个湖底。 就在黑红火焰逼近克系三人之时,突然出现的无形屏障将其与目标阻隔。 克系神继者之外的所有人同时一愣,亭献淡淡看着无法寸进的黑红火焰,嘴角勾起胜利的弧度,轻笑道: “神墓,开。” 第255章 神战战场 三道颜色各异的光柱同时冲出湖面,末端延伸分支,彼此连接,形成巨大的三棱柱,挤开其中湖水,将众人所在的区域完全包裹。 似是受到压制,所有人的道在这一刻完全失灵,苏幕遮身上的傩戏戏服也化作黑红气息散去,她摘下傩面,面色不善却又无能为力。 场上所有人脚下都冒出白色光圈,包括柳孟宇和谢诗凉,唯独没有她苏幕遮。 亭献淡笑道:“苏城主,您现在还是逃吧,墟主将会亲临,到时候您就走不了了。” “你在让一个母亲放弃刚刚重逢的孩子?”苏幕遮眼底一寒,“况且,你就觉得你们影墟,吃定神墓这块肥肉了?” 亭献笑着摇头,“神墓我们影墟志在必得,墟主亲临,仅凭您还赢不了。” 苏幕遮挑眉,“你又怎么知道,我没搬救兵?” 亭献微微一怔,眼角带上笑意,“那就,拭目以待。” 光柱冲天,苏幕遮之外的人被包裹其中,似是开启了某个传送阵。 半晌后,光柱收束,仅剩苏幕遮孤零零地站在湖底,任由翻涌的湖水带动自己的发丝与风衣,良久,她重新回到湖面,踩在浮冰之上,从怀中掏出一沓东西,一张张地放在地上。 定睛看去,竟是一张张脸皮。 苏幕遮轻叹,“真是我的老本了……” 十殿阎罗在这里,那个门之钥神继者所言应该不虚,影墟墟主的确有可能亲临,她必须做足准备。 这些是当年用【画皮】积攒下来的,或是临摹,或是真的被扒下来的脸皮。 有战力的脸皮很多,但其中对上影墟墟主能派的上用场的大概只有杨止戈的【天眼】和无归旅人的【无尽岁月】,一为抵御一切污染的【法天象地】,二为控制时间,剩下的就是靠傩面输出。 还有一点,苏幕遮必须传递消息给神柱,所以她戴上了尹瑜知的脸皮。 画皮的特性,当使用临摹下来脸皮主人的道时,对方能够感知到使用者的位置,被临摹的对象对使用者怀揣的善意越多,能感知到的位置也越具体。 苏幕遮进入这里之前已经使用了一件传讯类道器,将这里的大致情况告知了尹瑜知,接收到自己信息后,以他的智商,应该会派人过来。 苏幕遮戴上尹瑜知的脸皮,严丝合缝,若不是身体是女人,尹瑜知的学生们绝对不会联想到这是假的。 …… 身上的重压消失,程遮猛地睁开眼,迅速爬起,但未等其观察四周,一头样貌可怖的怪物便嘶吼着朝他冲来。 那怪诞并且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污浊气息,不会错,是克系生物! 程遮一惊,调动起体内精神力,本欲迎战,一道白光突然自天边闪过,径直砸在冲向程遮的克系生物身上。 紧接着,一头赤纹白狼冲来,一口咬在克系生物身上,霎时间鲜血四溅! 怪物痛苦的嘶吼一声,倒在地上,再无声息。 程遮定睛看去,发现那白光之中,竟是一名白袍男子,背对着程遮,将刺入克系生物体内的三尖两刃刀拔出。 那威严又让人安心的背影,那把闪烁寒光,其枪尖正滴落鲜血的三尖两刃刀,还有那头四五层楼高的赤纹白狼。 毫无疑问,眼前的一人一狼,正是清源妙道真君还有吞日神君! 程遮抱拳躬身,“晚辈程遮,见过清源妙道真君和吞日神君。” 白袍男子缓缓转身,额头的竖瞳散发着神圣的微光。 一旁的程慕苏惊呼:“哥!他好帅啊!” 似是程慕苏的声音吸引到了杨戬,后者的视线落在其身上,程慕苏顿时全身一震,躲到了程遮身后。 程遮侧目看了一眼程慕苏,果然鬼魂在神明的视线下也无所遁形。 “一介凡人,一道鬼魂出现在这神战战场,属实令人意外。” 白袍男子闪身来到程遮面前,此时后者才发现,这位白袍男子竟有两米多高,自己还得仰头看着他。 白袍男子淡淡道:“你身上有我大夏神明的气息,想来是己方人,虽不知你为何出现于此,但既为我大夏子民,我自有责任和义务保护你。” “这里对你来说太危险,先随我回营。”说罢,白袍男子抓住程遮的肩膀,化作一道白色流光将其带离战场。 自高空俯视,程遮看见了数位神明正以摧枯拉朽之势清理着克系生物,想来应该是他们拿下了这场战斗的胜利。 “那个……真君?” “何事。” “这场战争,会赢吗?”话一出口程遮就想打自己的脸,这不是乱立flag吗? “很难。”杨戬平静地答道,“克系生物来势汹汹,对于污染整个蓝星界志在必得,我们唯有不遗余力地抵御他们和尽可能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才有可能让蓝星界存在下去。” 蓝星界…… 捕捉到杨戬口中说的是蓝星界而不是浊界,程遮便知道现在的时间线并非他所处的2025年,应该是万年前的神战时期。 但有一个点程遮更在意,“您说的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是什么意思?大夏众神还不够团结吗?” “蓝星神系,可不止大夏。”杨戬淡淡道,“东瀛神系,北欧神系,希腊神系等等神系,都是蓝星神系的一部分。” “原来如此……祂们不愿守护蓝星?” “谁知道呢,或许只是想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等到兵临城下了才知道慌。” 说话间,两人来到军营。 走入其中,数百道威压浑厚的气息扑面而来,竟让程遮有些招架不住。 杨戬侧目看了程遮一眼,一道白光无声笼罩程遮,后者才感觉好了许多。 “你终究还是凡人,这营中却是成千上万的神兵神将,你感到不适也是正常,接下来的时间尽量别离我太远,否则你会被将士们的气息伤到。” “多谢真君。” 杨戬带着程遮走入自己的帐内,邀其入座后,打量起程遮,“分明是个凡人,身上却拥有雷公电母和十殿阎罗的气息,你……究竟是谁?” 是要自己陪他演戏吗? 这流程程遮熟悉。 “我……师承雷公电母和十殿阎罗。” 第256章 一路向北 “素来只听闻一师多徒,少见一徒多师,倒是有趣。”杨戬点点头,“你的几位师傅,可对你有什么指示。” 这是要进主线任务了。 程遮算是看明白了,这与当初的神柱面试相同,在某个过去的时间点,参与某个大事件,发挥作用过关,获取奖励。 程遮沉吟片刻,说道:“协助说不上,学习不合适,但我只是觉得身为大夏人,有能力与那异族搏一搏,献上几步鲜血,也不枉来人间这一遭。” 虽然不知道在神墓之中自己具体要做什么,也不知道众神想让自己做什么,但如果要问对于影墟,对于克系,对于异族的态度,程遮的态度绝对坚定,不会退缩半步。 看着程遮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双眼,杨戬勾勾唇角,“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看来是觉得理所当然,很好,你比其他神系的蛆虫们有骨气得多。” “接下来就跟着我吧,似乎还勉强足以清理一些最低级的克系生物。” “说出来可能有点冒昧,能请真君帮我找找我失散的同伴么,他们也是几位神明的徒弟,分别是鹏、句芒还有……”程遮一怔,突然想起柳孟宇的道并非神道。 “具体特征不用说的太过仔细,毕竟……”杨戬眼中难得浮起笑意,“毕竟在这神战战场中,像你们这么弱的存在,属实不多。” 程遮哑然失笑,虽然很扎心,但是没毛病。 “我还有事务要处理,你自己在营中随便逛逛,只要不离开军营,我的力量就能一直护佑你。” 程遮起身行礼,退出了军营。 走在军营中,属于神明的灼热气息充斥着周身,但好在有杨戬的力量护佑,程遮在这营中行动自如。 天兵天将似乎都有自己的事,即使是这么一个弱小得突兀的存在在营中穿梭,也无人理会程遮。 “哥,你说其他人会在哪?” “或许和我们一样,随便掉落在什么地方了吧。” 程遮来到一位正在擦拭自己武器的天兵面前,抱拳躬身道:“这位大人,我初来乍到,想请教一些事情。” 天兵抬眸看向程遮,放下自己的武器,示意程遮坐下,开始给程遮讲述现在的局势。 他似乎并不在乎程遮的由来和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或许大夏神明从不会怀疑自己的子民。 前不久,蓝星神系才好不容易团结起来一致对外,分成了数个战区。 战区之中还有更细的区分,程遮猜测陆素商他们便是散落到了其他战区,只能祈祷不是大夏之外的神系。 现如今,蓝星神系已然全部参战,但首当其冲的还是大夏神系,损失最多的也是大夏神系,照这样下去,最先覆灭的也会是大夏神系。 听到这里,程遮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郑泽铭与他说过,万年前的神战,没有神系幸免,与克系全部同归于尽。但是现在,从未听说过外国踏道者的消息,或许就是神陨之时的时间差,导致了大夏人先一步踏道。 克系于太平洋之上降临,没有丝毫偏移地直冲亚洲方向。因为东瀛神系的自以为是,最终其全军覆没,成为了最先被污染的神系,致使当时的大夏神系不仅要和克系神明交战,更要与被污染的东瀛神系厮杀,损失惨重。 最后是大夏神系不断对周围神系施压,让他们明白了唇亡齿寒的道理,才形成了统一战线。 现如今东瀛土地之上的克系神明虽然被击退,但偶尔还是有一些炮灰克系生物冲上岸。 似乎正在酝酿什么针对大夏神系的行动,克系众神近些日子没那么猖獗。 “原来如此。”程遮站起身,朝天兵鞠了一躬,“多谢。” 天兵点点头,继续擦拭自己的武器。 程遮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低头思索着。 东瀛神系已经堕落,大夏神明又将克系神明和被污染的东瀛神明打退,也就是说,他们现在所处东瀛。 “还好东瀛不大,要在几个战区里找到他们应该不算太难,但需要有人和我同行。” 程遮思索着,看来要找杨戬帮忙了,如果没有神明气息护佑,他大概是寸步难行。 “要是还有交通工具就好了,能多节省一些体力。” 程遮索性躺下,身在蓝星界,天空还是蓝的,不像浊界铅灰色的天空,看多了也觉得压抑。 一道阴影在程遮脸上蔓延,倒立的狗头出现在程遮视线中,似乎正在嗅着他身上的味道。 “欸?” 程遮坐起身,发现竟是吞日神君哮天犬。 “吞日神君?您有什么事吗?” 哮天犬咬着程遮的袖子,往某个方向拽了拽,随后自己小跑了过去,竟有些小雀跃。 程遮疑惑起身,跟上哮天犬,后者原来是将他带到了杨戬的营帐。 程遮走入营帐,“真君有事找我?” 杨戬放下手中文书,“刚刚得到消息,一名白发女子出现在中部战区,大抵是你的同伴。你从我这南部战区往上,不出一日便能到达,不必担心神明气息,我会让哮天与你同行。等到你与你的同伴汇合,再做打算。” 程遮一愣,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消息传了过来,杨戬还愿意将自己身边的顶级战力陪同自己。 程遮抱拳躬身,“多谢真君,也多谢吞日神君。” 杨戬眼底泛起无奈的笑意,“别误会,哮天单纯就是想借着机会出去溜达,我也管不了他了。” 哮天犬趾高气昂,咬着程遮的衣角就要往外走。 程遮失笑,一边被拖拽一边挥手道别道:“有缘再见,真君。” 杨戬撑着扬扬手,嘴角勾起,“一路小心……世界的希望。” 哮天犬似乎很兴奋,一人一狗小跑着出了军营。 一出军营,程遮身侧突然热浪翻涌,一只巨爪突然拍在他身旁,竟是哮天犬化为赤纹白狼,一口咬住程遮后衣领,将其丢到背上,奋力一跃,径直朝着远方跑去。 程遮抓着哮天犬后颈的毛发,吃力地适应着颠簸。程慕苏则是骑在程遮肩膀上,放声大笑:“狗子!再跑快点!哈哈哈!” 军营门口,杨戬负手而立,看着哮天犬狂奔激起的一片尘沙,眼中无奈。 “手握雷霆,身负阎罗的少年,就这么一路向北吧。” 第257章 无限重演的神战 颠簸之中,因为不好意思说太快,程遮只能拐弯抹角道:“吞,日神,君!您,注意安,全!” 但哮天犬显然没有领会程遮的意思,反倒是就着兴奋劲儿越跑越快。 程慕苏倒是直率:“狗子,我哥说你跑的太快了,他快吐了。” 哮天犬一个急刹,庞大的狼头转头侧目看着程遮,似是在询问是否属实。 程遮刚把自己从哮天犬的毛发里拔出来,便对上后者灿金的眸子,只能尴尬地笑笑。 接下来哮天犬收敛了不少,程遮也得以观察周边景物。 因为程遮的落点接近主战场,于是哮天犬的路线便是蓝星神系与克系交战的战线。 看着远处密布的军营和钢铁堡垒般的城墙,程遮不由得想到,克系究竟在酝酿什么样的行动,严重到要让蓝星神系与其同归于尽才能保住蓝星界。 程遮问道:“神君,我们大夏神系的战区,一般是按照什么分布的?” 哮天犬口吐人言:“不知道,我就跟着真君,他们这些我没在意过。” 看来是个武将…… 哮天犬驮着程遮,一路狂奔,不出半天就来到了杨戬口中的中部战区。 说是中部战区,但只是相对于大夏神系战区来说。在整个东瀛战区中,这里也是南部战区。 哮天犬说道:“我能感知到你同伴的气息,我带你过去。” 程遮微微讶异,“神君感知力真强。” 哮天犬沉默片刻,说道:“也不是,因为和你一样,弱小得太突兀了。” 程遮:“……” 就在哮天犬将要缩小带领程遮去找陆素商时,远处的城墙之上,毫无征兆地燃起冲天烽火,瞬间将所有神明视线吸引。 程遮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哮天犬咬住后衣领放到地上,祂说道:“这个级别的烽火,有柱神来了,我只能送你到这了。” 程遮肃然起敬,“晚辈程遮,静候神君凯旋。” 哮天犬点点头,作一道白影直冲战场。 目送哮天犬离开,程遮转身走进军营,开启孽镜之瞳,一眼便看见了深处的陆素商,后者似乎也注意到了自己的视线,朝自己的方向走了过来。 两人碰头,陆素商率先问道:“有什么看法么。” 程遮转头看向堡垒,其上天空正如烟花映照般不断变色,夹杂着大夏神系和克系的神明气息不断喷涌而来,“没什么看法,想不通在这场神战中我们能做什么,又要如何找到我们需要的第三道。” “谁说我们要参与这场神战了。”陆素商歪头看着程遮,“面对那么多神,没搞清自己定位?” 程遮尴尬地笑笑,转移话题道:“你有什么发现么。” “根据我这半个月的观察,这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重置,重复上演最终阶段的神战。” “等等,你说半个月?”程遮吃惊,“难道我们的不仅落点不同,连时间也不同?” “虽说不同,但也相同,因为我们都降临在同一天。” 程遮眉头微蹙,“这难道也有什么用意?” “适应。”陆素商提出自己的观点,“这几天我去了很多地方,基本上了解了局势,或许这就是多次重演的目的。” “嘶……《神战最后一天我无限重演挽救众神》?”程慕苏掰着手指头数着,“刚好十五个字!书无店砸!” “你身负龙魂,也需要长达半个月的时间适应,而谢诗凉和柳孟宇的道弱于你我,他们或许降临的时间更早。” 陆素商点头,“没错,所以他们会比我们更了解这里,倒不如让他们来找我们。” “我们的降临有时间差,那么克系或许也是,甚至比我们要早。” “即使在克系三人的主导下,神墓被迫打开,但不见得蓝星界神明在博弈中输给了克系神明。”陆素商回忆道,“那个黑人和妓女分别把你我控制在固定位置,而那个门之钥神继者朝后退了一步,应该也是个固定位置。” “他们知道神墓的打开方式。”程遮接话,“看来,这个影墟墟主也不是省油的灯,连神墓如何打开都知道。” “克系三人应该已经和克系众神碰头了,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找到柳孟宇和谢诗凉,只是不知道他们的落点在哪。” “结合你我的情况,其实我已经大致猜出他们的落点。”陆素商说道。 “因为克系柱神的分布,蓝星界大部分神明去往了南部战区,所以那里基本都是神道尽头所在,而神道尽头也分为两部分,一为天庭,二为古神,你和谢诗凉应该是同一战区。” “我的落点是灵道尽头集中,而后方,则是人道尽头所在。” “人道?”程遮疑惑,“这里是神战最终阶段,万年前还没有人道才对。” “虽然这里每天都在上演最后的神战,但这里的时间线并非万年前。”陆素商看向战场的反方向,“柳孟宇应该就在那里,而且很有可能已经来的路上了。” “不知道再见到他,会不会也是双道。” 陆素商奇怪地看了程遮一眼,无奈笑道:“小说看多了吧,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你我作为龙魂和十殿阎罗的容器必有过人之处,柳孟宇如果没有什么特殊体质的话,也无法承载多个道。” “这样吗。”程遮若有所思地点头,将注意力放到神战上,“按你半个月的观察,接下来是什么进程?” “克系突然发起总攻,目标直指蓝星大道。大夏众神先一步燃尽神躯,将自己嵌入蓝星大道中,抵御克系污染。因为大夏众神放弃战线,其余神系虽然也不弱,但面对疯狂撕咬的克系众神,最终在大夏神明的劝说下同意献身蓝星大道。” “而后蓝星大道发力,将所有克系生物逐出蓝星界,以所有神系的神尸作为材料,造出浊界和天核界,天核用来封印克系众神的躯体,浊界的神墓用来封印克系众神的神魂。” “我猜,这里重复上演的最终阶段神战,就是克系神魂每次意图冲破封印,而蓝星神系出手镇压的表现。” 第258章 厮杀万年 “居然能观察到这么多,不愧是你。”程遮点头,眼中满是欣赏。 陆素商看了程遮一会,点点太阳穴,“我应该还没和你说过,龙魂有自我意识,大部分是祂告诉我的。” 程遮微怔,淡笑一声:“没事,你不输祂。” 陆素商笑笑,“说回神战吧。” “你初来乍到,没有看过神战的惊天动地。我也仅仅是见证了三次神战重演,但在过程中,我注意到蓝星神系应对克系的进攻越来越吃力,我发现,他们每天都在变弱,就算是神战重演,他们的力量也无法恢复。” “神明的威压你也感受到了,但祂们保存的力量少说也有十之六七,但就这半个月,我能感受到他们力量的衰减。” 陆素商的话勾起了程遮的回忆,“句芒说过,众神一直在延缓蓝星大道的崩坏进程,同时又要面对神墓中克系冲击封印,一来二去分身乏术,力量自会逐步减弱……但自封印起始至今已有万年之久,按理说半个月不应该消耗得这么快才对。而且,克系难道就一点消耗都没有?” “没有消耗是不可能的,就算克系生物数量再多,万年下来神魂早该灰飞烟灭。我依靠龙魂感知气息过后,发现每一次重演,虽然不多,但克系生物确实在不减反增。” “影墟。”程遮蹙眉,忽的想起一个疑点,“我的通幽……不,孽镜之瞳,能够看到灵魂,但垢种死后并没有灵魂出现。灵魂不可能不翼而飞,或许便是用来反哺克系神魂了。” “最近垢种被影墟大量消耗,反驳给克系神明的力量可谓相当可观。” 陆素商担忧道:“蓝星神系不断被消耗,克系那边只要无脑冲击封印,此消彼长,五年之内,封印必破。” 看着眉头紧锁的两人,程慕苏突然道:“哥,陆姐姐,你们说的垢种,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陆素商答道:“最早可以追溯到民国吧,时局动荡,虽说不允许踏道者插手现代社会进程,但山河破碎之下,土生土长的大夏人哪能按捺住一腔怒火。” “经过近些年的研究,现在的踏道者猜测,当年众神达成一致想法,在踏道者插手社会进程时,便主动收回他们体内的力量,无论身负什么样的道,都会沦为普通人,所以在当年的战争中没有踏道者的出现。” “但即使失去了道,经过精神力淬炼下的肉体,依旧可以作为垢种的材料,经过影墟的研究,垢种便出现了,甚至还能复现被剥夺的能力。” 程慕苏疑惑,“所以如果垢种能反哺克系神明,岂不是百年前就开始了?那蓝星神明是靠什么抵御的?” “信仰,也可以说是香火。”陆素商给出答案,“大夏国人的信仰始终虔诚而坚定,以供奉香火作为媒介反哺给大夏神明,这或许就是他们坚持了这么多年,并且力压克系一头的原因。” “但相比之下,还是灵魂更补。”陆素商轻叹,语气满是无奈,“其实很多神道灵道没有传承的可能,便是因为在这神墓之中,神魂湮灭,又无人供奉,所以再无挑选传承者的可能。” “这也不是我们要操心的事,我们进入神墓对他们来说甚至是好事,至少还有传承下去的可能性。” 陆素商知道程遮说的是第三道的事,便问道:“对于第三道,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暂时没有。”程遮摇头,“我在陆老前辈的藏书里看到过扶摇和沧溟的记载,你想选择的第三道,是鲲吧。” “嗯,扶摇直上九万里,听着不凡,但事实上并不强。只有当鲲与鹏合二为一,这个灵道才算得上完整。” “这也是龙魂和你说的?” 陆素商哼笑,“呵,祂可不希望我找到鲲,甚至还不想让我知道鲲的存在。” 看来陆素商和龙魂的关系有些微妙。 程遮暗自记下。 “是我奶奶和我说的,如果以后进入驻守队,一定要找到以鲲为灵道尽头的踏道者,那会是我一生的伙伴。”陆素商抬头看天,“不过我不是那种一定要把谁拴在身边,也不想成为谁的附庸,对于鲲之传承者的态度也就是随缘,不过一直没有听到消息。” “后来,是在与龙魂争夺身体控制权时,那条死蚯蚓以为胜券在握,告诉我只有让鹏与鲲交融才有可能抵御祂的侵蚀。最后祂大意之下,又恰逢我扶摇踏入三阶,被我反制,不过这也没有改变我对鲲之传承者的态度。” “直到得知神墓的存在,以及你说的第三道的可能,我才开始对鲲感兴趣。”陆素商看向战场的方向,“不过很可惜,这几次神战重演,我都没有看到鲲。” 程遮的注意力则是在别的地方,“争夺身体控制权,龙魂想借你的身体复生?” “差不多吧,祂觉得祂比我更适合成为龙魂传承者。”陆素商笑笑,指指自己的耳朵,“祂正在我耳边怒吼呢,不过不用担心,在六阶之前,祂奈何不了我。” “你也快五阶了吧。” “你会错意了,不是说阶位,而是时间。”陆素商轻笑着摇头,“六阶是踏道者的第二道坎,我大概还需要一年。一年后,无论我是否六阶,龙魂都会全力吞噬我的灵魂。” 程遮接话,“所以,鲲的神魂如果已经泯灭,就必须找到别的方法。” 陆素商点头,“嗯,不过这是后话,眼下更严重的是神墓内的局势。大夏神明数量一直在减少,只有个别被供奉多年的够强,但双双拳难敌四手,面对不断壮大的克系神明,还是不够看。如果能断开克系神明与影墟的联系,不知道能减少对祂们的反哺。” 程遮分析道:“克系不存在什么香火供奉,唯一的连接应该就是三柱神和其他克系神明的神继者,如果有阿撒托斯的神继者,很大概率是影墟墟主。” “如果我们的猜测没错的话,在这神墓之中,大致任务差不多就是尽可能处理掉克系三柱神的神继者。出了神墓就是将情报尽数带回。”陆素商抬头看向壁垒,神力的汹涌正不断撼动它的根基。 陆素商目光一凝,“前提是,我们能活下来。” 第259章 比武招亲 但现实很残酷,程遮与陆素商几乎什么都做不了,他们只有四阶巅峰的实力,程遮的十殿阎罗更是只开到第二殿,在这场神战之中可谓毫无作用。 程遮与陆素商如出一辙地托着腮,坐在分配给他们的营帐前,时不时叹了口气。 “本以为会是万千大道任我们挑选,却没想到还要玩剧本杀。”程遮索性躺了下去,“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大概只有和柳孟宇谢诗凉汇合。” “前方战线吃紧,贸然出发只会迷路,更何况,后方也并不安全。”陆素商无奈叹了口气,“在过去的几次神战重演里,就有一次克系将整个东瀛包围的局面。” 程遮疑惑,“那为什么我们现在还在东瀛,不应该把战线拉回大夏吗。” 陆素商耸肩,“或许是大夏神明学聪明了,也或许是为了减少消耗,这一次的重演,有一部分战力处于华北平原,只要克系绕后,就能形成合围之势,进可占据东瀛,退可回到大夏,损失的只会是克系生物。” 程遮转头看了陆素商一眼,突然坐起来,“这不是正好,克系忌惮于被合围,绕后的可能性就会变小,后方其实相对安全,我们完全能够去找柳孟宇。” “你说得对,是我惯性思维了。”陆素商一怔,如梦初醒,马上站起,“事不宜迟,柳孟宇大概是我们之中最了解这里的人,一定获取了很多信息。” 壁垒之外,声响渐渐平息,天兵天将们拖着疲惫而带伤的身躯回到了营帐。 看着神情平静的天兵天将,程慕苏感叹道:“无论哪个时代,总有人冲在最前面。” “负重前行,可不仅仅是负重,更要负伤。”程遮看向将士们的眼中满是敬佩,“大夏,无论是神明还是人类,都不会是孬种。” 余光注意到一只白犬踩着小碎步走了过来,程遮一愣,“神君?” 哮天犬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声,把下巴搭在程遮大腿上,在他旁边侧躺下,神情一松,闭上眼睛就是睡。 程遮愣愣地看着腿上的狗头,又抬头看向陆素商,后者正捂齿轻笑,轻声道:“看来,要稍微等些时间了。” 哮天犬休息好时已经是三个小时后了,期间陆素商去了解了一下情况,先前烽火是柱神级别,来的只有一个——森之黑山羊。 据天兵天将们观察,黑山羊之上站着一个身着黑色旗袍的女人,似乎与黑山羊有着同样的能力。就是身经百战的天兵天将们看到她从下掏出一个幼崽时也是一惊。 毫无疑问那是穆潇。 联想到穆潇先前在海里展现的法阵,应该就是领域,而那个需要从体内取出的幼崽,或许是众幼崽中地位最高,最有统治力并且实力最强的一个。 看样子克系三人是在跟着自己的神道尽头,居然不怕被神战的余波震死。也是,克系本就疯狂,他们的神继者多半也好不到哪去。 “开始了。”陆素商回到营帐前,也无所谓要不要在哮天犬面前演戏,“神战的最终阶段,就是以黑山羊的突袭为起始。” “既然如此,我们也得加快动作了。”程遮轻轻地把哮天犬的脑袋托起,“神君,接下来要麻烦你了。” 哮天犬:? …… 平原上,哮天犬变化的赤纹白狼驮着程遮与陆素商一路奔袭。 一路上,哮天犬不住地发着牢骚,“……蛐蛐凡人,居然把我当做坐骑,这要是传出去,我还要不要脸了?” 程慕苏坐在哮天犬的头上,“狗子,这你就不懂了吧,堂堂吞日神君,委身为坐骑,看似是作为坐骑,事实上是恩典。哝,你看你背上那两人,已经被你的恩典感动的说不出话来了!” 哮天犬侧目看向程遮与陆素商,前者几乎把自己扎进毛发里,后者将程遮的腰勒得死死的,整个人贴在上面。 哮天犬:“……你确定不是因为太颠簸他们快要受不了了么。” “并非!他们只是不想让你看见他们留下的眼泪而已。” “原来如此,凡人真是感性啊,不过倒是可爱。”哮天犬似乎对程慕苏的话十分受用,愉悦地仰起头,奔跑得更加起劲。 哮天犬不知道的是,程遮与陆素商正强忍着喉咙的翻涌,拼命不让自己吐出来,陆素商甚至咬住了程遮背后的衣服。 从中部战区到后方并不远,在哮天犬的速度下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 程遮与陆素商跳下哮天犬的背,尽力不让自己的脚步看起来虚浮。 程慕苏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城池,拱门之上,写着三个大字—— 【人道城】。 程慕苏有些期待:“这里就是人道尽头所在吗,岂不是能看见很多历史上的名人!” 哮天犬变为白犬,说道:“因为已经万年,那些有所成就的凡人便在这里建立了这座城,你们的同伴应该在里面。” 程幕苏问道:“狗子,你能找到他吗?” “慕苏。”程遮咳嗽一声,朝程慕苏使了个眼色。 “无妨,毕竟我也是神明,帮你们指个路不过是我降下无数恩典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而已。”哮天犬昂头走入城内,回头招呼着几人跟上。 进入城中,街上却异常冷清。 两人一魂一狗还没搞清楚人都不在的原因,前方突然爆发出几道摄人心魄的人道气息,直冲天际! 程遮与陆素商一惊,难道人道尽头是在抵御克系?克系居然还是选择了绕后?真的不怕被前后夹击? 十殿阎罗一二殿能力蓄势待发,程遮取下铁锏,其上缠上雷霆。 龙魂四个能力全部开启,青蓝双刀出鞘,陆素商周身裹挟飓风。 哮天犬眼中金光闪烁,身上赤纹隐隐发出红光,尖牙之间热气喷吐。 三道身影同时有了动作,化作三道流光直奔精神力激荡的战场所在。 但当两人一狗到达所谓的战场时,全部愣在原地,程遮和陆素商手里的武器险些拿不稳。 这里热闹非凡,似乎是在打擂台。 擂台上,两道散发着强大精神力气息的身影正在激情互殴,一边喊着背负着什么什么之名我不能输一边使出浑身解数把大招往对方身上轰。 两人原以为是什么活动,直到他们看见台下瘫坐在椅子上,胸口别着新郎官的大红花,一脸生无可恋的柳孟宇,他们才察觉到了些许不对。 这怎么看着,那么像比武招亲啊? 第260章 帝王命 陆素商收刀入鞘,揉了揉眼睛,加大了破妄之眼的精神力输出,“是我的错觉吗,我好像幻视比武招亲了。” 程遮嘶了一声,“主要是台上还是两个男人,你不觉得荒诞吗。” 程慕苏倒抽一口凉气,扯扯嘴角,“往日种种?苦命鸳鸯?” 程遮将铁锏背起,“先观察一下吧。” 擂台上,两名大汉来回交手,一矛一戟交错之间火花四溅,金铁之声不绝于耳,双方每一次出招都带着势如破竹一去不返之势,俨然久经沙场的大将风范! 那手持丈八蛇矛的大汉声如洪钟,“姓项的,两千多年前你就输给了俺大哥的祖宗!现如今俺大哥要选一晚辈光复汉室,绝无可能将将机会让与你!” 将霸王戟舞得虎虎生风的大汉也毫不示弱:“当年之败,是我大意!刘邦小人,不过收了几个有用的部将,有何才干!今日此子我势在必得,我大楚复兴有望!” “哇呀呀呀呀!你想得美!” 程慕苏僵硬地抬手指着擂台,看向程遮,“要是我没认错的话,那是张飞和项羽吧?” 程遮点头,“应该没猜错,受人供奉的人道尽头,有他们二位很正常。” 陆素商抬手指着某处,“看那。” 程遮与程慕苏看向陆素商指着的地方,瞬间原地愣住。 刚才没注意到,柳孟宇左右正坐着两个气质不凡的男子,身后还站着两个像是军师的人。 左边男子正慈爱地抚摸着柳孟宇的手,微笑道:“备向来以德服人,孟宇啊,观这天下满目疮痍,你如此天纵之才,不入世发挥才能,光复汉室,实在可惜啊……” 右边男子则是言简意赅,大手一挥,“孟宇! 左后方男子轻摇白羽扇,点头称是。 右后方男子一合折扇拍在手上,叹道丞相真英雄也! 只有柳孟宇油盐不进,对左边男子说道:“皇叔,我也不是没入世,而且封建社会已经被推翻了,” 又对右边男子道:“丞相,要不你看看人群之外那两口子,比我强得多,他们才有资格和你并称英雄。” 柳孟宇朝后一仰:“还有你们二位,拍马屁至少也多说点吧。” 突然被点名的程遮与陆素商瞬间被两道充满压迫感的目光锁定,但仅仅几秒,那两道目光收回,重新落在柳孟宇身上。 “孟宇啊,皇叔还是觉得你更有前途。” “孟宇!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 程遮与陆素商对视一眼,钻入人群中,挤过人潮,来到柳孟宇面前。 程遮看了看围着柳孟宇的四个男子,眉头一挑,“什么情况?” 柳孟宇无力地回应:“如你所见,男上加男。” 陆素商看了看周遭吵闹的人群,“找个安静点的地方说话吧……” …… 柳孟宇让刘备和曹操留下安抚人群,自己与程遮以及陆素商则是走进羊肠小道,来到了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 走在青石板路上,陆素商问道:“你这算是活成土皇帝了么。” 柳孟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你们发现了吧,神战重演。” 陆素商:“发现了,我经历了三次。” 程遮:“我一次都没经历过。” 柳孟宇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两人,“我来这里,已经三个月了,差不多经历了三十六次神战。” “什么?”程遮与陆素商同时一惊。 柳孟宇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是最不看好我,选择让我经历次数最多,好让我适应啊。” 程遮翻了个白眼,“行了,知道你社会经验比我们丰富,还是说说人道尽头为什么对你那么执着吧。” “也没什么,就是想让我继承他们的人道而已。” 陆素商眉头一扬,“你能承载新的道?” 柳孟宇无奈一笑,“你们听说过帝王命吗。” 程遮一语道破,“你想说你是?” “他们说我是,我也不知道真的假的。”柳孟宇耸肩,“说起来,自我记事起我就有分解了,但在蓝星界的时候我就了解到,道是不会降临在十四岁以下孩子身上的。” “当时我就怀疑自己有什么特殊体质。” 陆素商点头,“一般都是十四岁踏道,我是十四岁,程遮应该也是从十四岁开始沉淀,才有了后来的一日三阶。” 程遮回忆起当年出事的那天,正是自己的十四岁生日,在此之后便开始踏入雷池和十殿阎罗。 程遮指指来时路,“他们有说帝王命的效果吗。” “效果是承载多个人道,但只能是人道。” “多个是多少个?” “看我选择哪个阵营喽。”柳孟宇从口袋里拿出烟盒叼上一根,“魏蜀吴,楚汉,唐宋元明清,春秋战国,七七八八的都可以,只要我选择了其中一个,他们手下的将领拥有的人道,我都能使用。” 程慕苏倒抽一口凉气,“卧槽!举国之力具象化!” “帝王命……”程遮沉吟片刻,“各个阵营的帝王,难道也是身负帝王命,所以能号令众将领?” “答对喽~”柳孟宇淡淡瞥向来时的羊肠小道,“他们太过热情,过分热情只会让我生疑。” 柳孟宇眼底闪过戏谑, “我们说不定是万年来第一批进入神墓的人类,帝王命说不定是真的,但事实上是为了夺舍我,将他们的帝王命重临人间。” 程遮懒懒抬眸,眼中是化不开的寒意, “就算他们受人供奉,万人敬仰,生前终究还是人,有人就有私欲,就算目的再怎么大爱,要动我们的人,也休想。” 柳孟宇一把勾住程遮的脖子,笑道;“暴君,够义气!” 低头思考的陆素商突然出声,“话说,希望你继承他们王朝力量的只有那些帝王和追随者么。” 柳孟宇点头,“对,最热情的就是那些帝王,甚至要把寝殿让给我住,我一度以为这里要不是没有他们的妃子,多半也要给我。” “三十六次神战,我都知道他们接下来的流程了。” 陆素商唇角勾起,“我倒是有一个想要拜访的人道尽头,他一定在。” “谁?” “人道唯一九阶,冠军侯,霍去病。” 第261章 帝王命的真相 人道城向海的一边,一道挺拔的身影屹立于城楼之上,仅是站在那里便尽显英武之气,一双比雄鹰更加锐利的眸子正扫视着平静的海面。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霍去病没有回头,淡淡道:“闲杂人等,莫要靠近城门。” 三人抱拳躬身,“晚辈见过冠军侯。” “本侯说了,闲杂人等,莫要靠近城门。”下一刻,来自人道唯一九阶的威压笼罩在三人肩头。 程遮与陆素商同时释放气息,十殿阎罗、龙魂将柳孟宇夹在中间,才没让他弯下腰。 程遮道:“侯爷,晚辈有事请教。” 霍去病语气依然平淡,“公务在身,不便见客。” 陆素商与程遮对视一眼,互相点点头。 “那便等侯爷什么时候有空了,我们再请教。” “嗯。”霍去病收起威压,程遮三人也敛去精神力。 天高海阔,但无论是天空还是海里,都是一片死寂。霍去病眸光淡淡扫过海平面,最后视线落在三人身上。 “本侯不想重复第三遍。” “侯爷,我们可不算闲杂人等。”柳孟宇呵呵一笑,“再怎么说,我们也是战力,你看那些帝王,争着要我选择他们的阵营,却不知真正的要害在何处。” “相比之下,我们反倒是愿意和侯爷一起守这城门,抵御外敌不比那荒唐擂台有意义得多?” 霍去病轻呵一声,“倒是油嘴滑舌,但身在戏中,也不知你心诚与不诚。” “诚!当然诚!”柳孟宇指了指程遮与陆素商,“就算我不诚,他们两个绝对诚!十殿阎罗和龙魂的传承者,诚得很!” 霍去病视线扫过程遮与陆素商,“龙魂可信,但十殿阎罗,还有待考究。” 柳孟宇奇怪地看了程遮一眼,后者尴尬地笑笑。自从认识张天扬,程遮也是知道了一些事,比如有的十殿阎罗传承者会站在影墟那边。 程遮淡笑道:“侯爷懒得陪他们演戏么,杨戬还装不知道我十殿阎罗传承者的身份呢。” 霍去病:“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本侯行事向来遵循本心。” 程遮双眸微眯,“那有关帝王命真假以及众帝王的真实目的,侯爷可否遵循本心地告诉我们?” 那张年轻的脸庞微颤一下,侧目看向程遮,“本侯的本心,何时轮到你来揣测。” 程遮面色一冷,“这么说,他们想让柳孟宇选择阵营根本不是所谓的想让自己的王朝力量传承下去,果然另有目的。” “你,套本侯的话?”九阶威压顿时压在程遮身上,就算是他在一瞬间开启雷渊领域并且释放十殿阎罗气息也难以阻挡,双膝不住地弯下去。 忽的两道身影立于程遮身侧,扛着九阶的威压,硬生生将他架了起来。 程遮唇角微勾,对霍去病道:“冒犯侯爷,晚辈有罪,但事关同伴,我不得不出此下策。” “据本侯所知,你们也没认识多久,这么在意他。”霍去病双眸微眯,程遮却清晰地看见了他眼中的欣赏。 程遮轻笑,“我和侯爷一样,行事向来遵循本心。” “好一个遵循本心。”霍去病收起威压,转身面向海面,“套出我的话,也算你的本事。” 程遮与陆素商对视一眼,后者松开他的手臂,微笑着竖了个拇指。 “还得是暴君发挥得好啊。”柳孟宇擦了擦额头的汗,“不像某人,除了提出方案一点贡献没有。” “至少我还提出方案了,也总比某人当躺赢狗好。” “我没助攻吗?” “运气罢了。” “好了好了,在人侯爷面前严肃一点,而且能达到目的已经很好了。”程遮无奈地将两人隔开。 霍去病直入正题,“帝王命,在我们的年代,或许是真龙天子,众望所归,但对现代人来说,更像是诅咒。” 此言一出,瞬间吸引三人一魂的注意力。 “封建社会已经过去,现在是新时代,已经不存在帝王,但依旧出现了帝王命。”霍去病看向柳孟宇,眼中带着些许惋惜,“柳孟宇的确是可塑之才,如果没有帝王命,再换个还算可以的人道,也能跻身当代第一梯队踏道者之列。” “我真有啊?”柳孟宇指着自己,难以置信。 “你要是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那些领袖怎么会那么在意你。”霍去病淡淡道,“如果你只是普通人,就算拥有帝王命,最多也就是在业界当个土皇帝,但恰好你是踏道者,注定要与社会进程背道而驰。” 柳孟宇看看程遮又看看霍去病,手指依旧指着自己,“我吗?” “身负帝王命,你终究要成为帝王,这是命运的安排,进入神墓选择阵营便是你帝王之路的开端。”霍去病看向大海,“未来,你很可能会成为某个族群,某座城,甚至浊界天核界之主,万人之上。” 程遮与陆素商刚向柳孟宇投去目光,霍去病便继续道:“但别以为是什么好事,历史证明了封建制度是错误的,无论是在三界何处,迟早会走向覆灭。” 程遮蹙眉,“侯爷,覆灭什么的,都是在柳孟宇百年之后了,您所说的诅咒,究竟是什么?” “帝王命,因为是命,所以受命运所控,就算是蓝星神明也无法左右。帝王命,最终只是孤独地坐在王座之上,与亲与臣相距甚远,互相猜忌,最终众叛亲离。” “或许你们会说也有君主和贤臣的事迹,但前提是,那人契合帝王命。” 陆素商捕捉到疑点,“不契合,又为什么会拥有?” “帝王命由蓝星大道所选择,拥有帝王命必然成为帝王,但你们也知道千百年来各色帝王层出不穷。不过帝王命的降临规律并非无迹可寻,我猜是大道刻意控制王朝兴衰,最终推动创造新世界。” “如今大道崩坏,帝王命的散落已经变得无序,或许在封建制度被推翻后,亦有很多帝王命,普通人能混得风生水起,但踏道者或许已经不知道夭折了多少。”霍去病无奈摇头,“老实说,我并没有在柳孟宇身上看到什么帝王的特质,更多的是作为左膀右臂的潜质。” 霍去病的视线落在程遮与陆素商身上,“反倒是你们二人,更有领袖的气质,我猜你们的队伍应该也是以你们二人为核心,可对?” 第262章 【人道皇帝】 “是的。”程遮突然想到一件事,“侯爷,您明明知道这一切,却有些不想告诉我们,难道您希望汉朝重现?” 霍去病表现得毫不在意,“对我来说,大汉是否重现从来不重要,我只想尽我所能做我该做的事。” “生前驱逐匈奴,镇守大汉边关,如今守着这神墓,不让邪神外敌犯我三界疆土。于我而言,只要是能让百姓在后方安居乐业,我的存在就有意义。” 陆素商感叹,“不愧是冠军侯。” “我也是只是历史长河中一粒蜉蝣罢了,既然拥有比常人更强的力量,便要担起职责。”霍去病的视线落在三人身上,“我不会要求你们与我相同,只愿不要有朝一日,在战场上兵戎相见。” “谨遵侯爷告诫,那不愿告诉柳孟宇帝王命真相的原因呢?” “不选择阵营,柳孟宇就无法离开这里,我多嘴只会让阵营选择遥遥无期,他便会一辈子留在这里。” “什么?”程遮与陆素商同时看向柳孟宇,眼中满是错愕。 “唉,不然你们以为我在过去的三个月里为什么不去找你们?”柳孟宇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些帝王的手段,只要走出人道城,不出片刻,我就会被传送回来。” 程遮蹙眉,“怎么会这样?” 柳孟宇耸肩,“不知道,侯爷知道么?” “这里虽然叫做人道城,但本侯倒是觉得更像是帝王城。众帝王的天子气运萦绕此城,当他们达成共识时,天子气运就会帮他们完成某些在天子气运能力范围内的事。”霍去病淡漠的目光落在柳孟宇身上,“比如让一个弱小的帝王命出不了城。” 三人沉默,程遮与陆素商不可能将柳孟宇丢在这里,但这就意味着他们要与天子气运正面交锋。 仅凭十殿阎罗和龙魂,他们真的能做到吗? 霍去病朝几人扬了扬手,“帝王命的事,你们也问过了,可以走了。” “还有一个问题。”程遮眼底闪过精芒,“侯爷,我们要怎么离开神墓?” 程遮与陆素商还不奢望现在就能获得第三道,离开神墓才是主要目的。他们需要先一步离开神墓,让神柱的八阶们来处理。自己做不了什么贡献,至少让他们放开手脚。 “我并不知道如何离开神墓。”霍去病身姿挺拔,大红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我的职责,只是镇守这里。” “既然如此,就不多叨扰侯爷了。” “对了。”霍去病叫住程遮,迟疑片刻,还是开口,“让那个通透诗境的踏道者,少用本侯的力量。” “啊?哦,好的,我会转告。”程遮虽然不知道余总教官和冠军侯有什么关系,但还是应了下来。 柳孟宇提出最后一个问题,“侯爷,我要是选择了阵营真的不会被夺舍什么的吗?” “本侯不知。”霍去病很坦诚,“你是千百年来第一个进入神墓的帝王命,他们到底想做什么,或许只有同为帝王命的人才知道。” “看来还是不能放松警惕啊。”柳孟宇笑着叹了口气,“没想到啊,我也有被男人觊觎身子的一天。” “一定要成为某个阵营的帝王么?”程遮沉吟片刻,脑中突然冒出一个荒诞的想法。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开创一个王朝呢?” 陆素商与柳孟宇猛地看向程遮,后者咳嗽一声,“说说而已。” “不,我觉得可行。”柳孟宇打了个响指,“既不用选择阵营,又给了自己名分。那些个帝王对于礼仪最是重视,说不定我自己开个朝代,指不定他们就不好多说了?” 陆素商摩挲下巴,“要做皇帝,总得有个封号?” 柳孟宇很是期待,“给我来个霸气点的!” 程遮思索着,“随便一个就行了,反正我们的主要目的是离开这里,人道城……直接叫人道皇帝得了。” 程慕苏轻呼一声,“【人皇】!听着很酷啊!” 柳孟宇扯扯嘴角,“这帽子属实有点大了。 ” 陆素商不在意道:“不是随便么,说不定开创王朝什么的也没什么用呢?人道皇帝就人道皇帝吧。” 就在三人闲谈之时,人道城之上不知何时出现大片乌云,一道漩涡在其中凝聚,其中隐隐散落金光。 当三人注意到周围光线变化时,天空中一道金光突然向下迸射,径直击中柳孟宇! “呃?!” 三人大惊,但未等他们运转精神力,金光戛然而止,柳孟宇毫发无损。 “这是怎么回事?人道皇帝真成你的封号了?”程遮放下抓着铁锏的手,问道。 “似乎是的。”柳孟宇握了握拳,“而且好像有什么东西,顶替了分解的位置。” 程遮一愣,“分解没了?” 柳孟宇摇头,“也不是没了,就是它不再是我体内的主导,而是变成了一个旁支。” 陆素商:“双道?” “对,是双道,但不只是双道。”柳孟宇眼中似有星辰流转,“一个未知的道占据了我体内的主导,并且与分解建立了某种联系,而且……甚至还能建立更多联系。” “分解不是你真正的道……”陆素商马上理解,“帝王命,能让你能拥有更多的道。” “对。”柳孟宇消化着脑中突然多出来的信息,“似乎只要达到某种特定条件,我就能获取新的能力。” 程遮猛地想起自己十殿阎罗的豪夺功能,刚才的金光难道也赋予了柳孟宇这样的能力? “具体是什么方式?” “不知道,但我猜应该和帝王命脱不了干系。” 程遮沉吟道:“如果与帝王命相似,那么你就要像那些帝王一样招兵买马,然后将他们的道收为己用。” 柳孟宇忽的想起什么,嘿嘿一笑,看向两人。 陆素商明白他的意思,淡淡道:“别忘了你的封号,人道皇帝,对于神道和灵道或许并不起作用。” “而且如果是臣子的条件,必须要对你忠诚吧,你觉得我们有可能么?”程遮淡笑,“我可以说你分不清大小王吗?” “咳,我们还是聊聊怎么收服更多的人道吧。” 第263章 饕餮吞运 “如果要按照与那些帝王一样的方式,我们就无法继续组建游魂。”程遮看向陆素商,“让柳孟宇分出一条线来发展,的确能让他的人道发挥更大的效果,你觉得呢?” 陆素商并不在意柳孟宇的去留,“他是你招进来的,你决定就好,我最主要的伙伴还是你。” 柳孟宇不悦道:“虽然我没想着跟你们散伙,但是你知道你这么说很不利于团结吗。” 眼见两人又要掐起来,程遮咳嗽一声,开口道:“柳孟宇,你的帝王命上限极高,真甘心跟在我们身后?” “虽然分解不比你们十殿阎罗和龙魂,但在人道里也算是第一梯队,就算去获取别的人道,也未必有分解这么简单明了实用。”柳孟宇笑着搭上程遮的肩膀,“霍去病不也说了,你们更有领袖的特质,帝王命无序散落,也不是说有这命的人既有当帝王的心,反正我没有。” 柳孟宇顿了顿,又道:“你俩别嫌我不上进就行。” “原来是想当孤皇。”程遮笑笑,“你的性格,有时候的确适合单打独斗。” “既然你也是帝王之一了,这城中天子气运便束缚不了你了。”陆素商看向乌云散去的天空,“神战的最后阶段只有五天,已经接近黄昏了。” “时间紧迫,优先和谢诗凉汇合。” 三人达成共识,在城南的一处树荫下找到哮天犬后,一行人便打算离开人道城。但当几人来到城门时,只见乌央乌央一大群人堵在城门,似乎正在等待着什么。 见此一幕,程遮三人知道,给柳孟宇封号恰恰证明了他们的方向没错。 三人对视一眼,缓缓摸上自己的道器,蓄势待发。 程遮率先开口道:“各位前辈,我们想出城,恳请放行。” ”十殿阎罗和龙魂我们自然是不敢拦,但帝王命,必须要做出选择!“身材魁梧,手持霸王戟的项羽眸似利剑,径直射在柳孟宇身上,“柳公子,我们这边比武的最后胜负还未决出,你就这么着急走么?” “没办法,你们太热情了,我心不安啊,这也是帝王的必修课吧?不要相信无缘无故对自己好的人。”柳孟宇眼中闪过精芒,“如果只是想让自己的人道得到传承,倒也不必如此,你们已经足够有名了。” “他们的人道不缺人来继承,比你强的大有人在,唯一的特别就是你有帝王命。”陆素商缓缓握紧刀柄,“没猜错的话,他们还想再临人间,重现未完的霸业。” 柳孟宇没工夫理会陆素商的言语攻击,视线扫过诸位帝王,虽然只是少数,但柳孟宇还是看到了个别帝王眼中的狂热。 “果然是想夺舍啊。”柳孟宇轻笑,手一抖,掌心已然将两把匕首握紧,“还有人欲,这就是人道尽头比不上神道尽头的主要原因啊。” 唰—— 双刀出鞘,一青一蓝气息裹挟刀身,陆素商眼中金光闪过,“城门应该早就被围得水泄不通了,他们也不像能和我们好好说话的样子。” “那就强闯。”程遮取下铁锏,右眼染上银意,周身雷霆乍现,“不能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 “你们,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身后属于神明的气息冲天卷起,高大的赤纹白狼扬起狼头,斜眼俯视着众人道尽头,“本君要带走的人,你们也敢拦?” “若是城外,我们自然不敢对神君不敬,但这里是人道城,是古往今来,所有天子气运集成之地!就算是神君,也难以抵挡这里的气运!” 下一刻,雷声滚滚,人道城之上再度乌云汇聚,来自封建皇帝的天子之威骤然降临,如同千万斤重压落在哮天犬和程遮三人身上。 哮天犬面目狰狞,怒吼道:“你们敢!” “神君,得罪了!” 随着众帝王眼中金光大盛,落在哮天犬身上的威压更重,甚至令其四肢陷入地面。 程遮与陆素商在第一时间便来到柳孟宇身旁,全力释放十殿阎罗和龙魂的气息以抵抗天子气运。 站在人群最前面的黑龙袍帝王上前一步,一开口,帝王气场尽显:“即使是吞日神君,在天子气运面前终要匍匐于地。” 柳孟宇吃力地笑道:“嬴,政……” 嬴政淡淡瞥了柳孟宇一眼,不怒自威,“若不是同为帝王命,你还没有资格直呼朕的名字,不过既然你要继承朕的霸业,就准你这一次无礼。” “始皇帝可别忘了,公平竞争为主。”刘备出声,“这副躯体,只能承载一个帝王。” “自然。”嬴政眼中闪过暗芒,下一刻,一头金龙自乌云中冲出,直奔柳孟宇! “他想捷足先登!”众帝王大惊,纷纷调动自己的气运,一齐冲向柳孟宇! 看着满天金龙,目标直指自己,柳孟宇啧啧称奇:“我滴妈,有够壮观。” “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程遮瞪了柳孟宇一眼,抬手虚抓,空中出现数个深黑漩涡,其中抽出数十条判罪魂锁,将天子气运所化的金龙悉数禁锢。 “果然,十殿阎罗的位格高于天子气运,能起作用。” “但是,你的体力也会一直被消耗吧,而且也没法把所有的气运都禁锢。”柳孟宇眼中闪过寒光,分解之力在掌中凝聚,“不如我用分解领域试试能不能把这些东西抹除。” “不需要。”陆素商将双刀插入地面,抬手挡住柳孟宇,“不是喜欢用气运压人么,我把气运夺走,他们还拿什么压?” 程遮一怔,“你是想……” 陆素商目光一凝,体内精神力翻涌,逐渐地,碧眸染上金色,脖子上出现的些许鳞片蔓延至脸颊,额头上出现两块若隐若无地凸起。 她缓缓抬起指甲变得锋利的手,仿佛有一支蘸着金色墨水的无形之笔在掌心勾画,一道玄之又玄的图腾顷刻间勾勒而出! 陆素商缓缓开口:“【饕餮纹】,吞。” 话音未落,陆素商手掌虚抓,掌心图腾滚烫,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疯狂吞噬着天子气运! 第264章 【寂灭白星】 帝王们目光一凝,加大了气运的输出,意图使用更强的威压将陆素商镇压。 但在陆素商掌中饕餮纹的吞噬下,原本企图冲进柳孟宇身体的龙形天子气运反倒被其尽数吸收。 陆素商眼神一凛,抬起另一只手,其掌心竟也勾勒出一枚饕餮纹! 双重吸力下,空中的天子气运尽数被陆素商吞噬,甚至抽走了一部分判罪魂索。 此时帝王们竟才有了退意,半空中的气运已经无法回收,权衡之下只得断尾求生。 陆素商带着寒光的眸子看向众人道尽头,“不怕气运亏损的,大可以继续。” 面对如此挑衅,张飞最先坐不住,猛地跳到最前,大吼一声,抬起丈八蛇矛猛地前刺,一条赤红精神力凝聚而成的蟒蛇直奔陆素商,却被后者掌心的饕餮纹吞噬,紧接着反射回去,径直砸在张飞横起的蛇矛上,将其击退数丈。 诸葛亮晃着白羽扇,轻声对刘备道:“主公,龙魂此能力转化率极高,几乎能百分百反弹张将军的攻击。” 刘备双眸微眯,轻轻叹了口气,“龙魂如此能力,还有十殿阎罗和吞日神君虎视眈眈,我们未必能留下帝王命啊……我就说该用和平一点的方式嘛~既如此,你们就选择他作为新的帝王吧。” 诸葛亮一惊,“主公,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失去我们这些人道尽头的供养,就算曾经拥有帝王命,也会沦为孤魂野鬼!” “那也不能留你们在这里蹉跎岁月,邪神虎视眈眈,我们并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 刘备和诸葛亮的君臣情深被三人看在眼里,但警惕丝毫不放。 程遮轻呵一声,“惺惺作态,想让你选阵营?” 柳孟宇翻了个白眼,“他们的死活关我屁事。” 因为天子气运被陆素商吸走不少,众帝王开始不敢轻易放出气运。 陆素商从地上拔出双刀,轻吐一口浊气,身后仿佛凝出龙魂虚影,“不放行,就算是人道尽头我也照杀不误。” 柳孟宇紧了紧手中匕首,“虽然不一定能做到,但跟人道尽头打架,出去也能狠狠吹几把。” “几什么?”程慕苏突然怪笑起来,“什么把?” 程遮瞪了程慕苏一眼,反手就把她丢进玄冥宫。 摆脱了气运的镇压,哮天犬目露凶光,一声怒吼使整座人道城都为其震颤。 程遮的目光落在站在最前的黑龙袍帝王,右眼银光流转,淡淡开口:“始皇帝,你也感觉得到吧。” “龙魂和天子气运本就一体,散发出来的气息完全一样,一味使用城中天子气运,只会让你们的帝王命衰竭。” 程遮看向刘备,“从皇叔的话里不难听出,虽然帝王命使你们之间建立了联系,但除了帝王命的人,还要反哺力量给帝王,如果天子气运被吞噬殆尽,帝王们,也无法继续存在于这人道城里吧。” 嬴政淡淡道:“是又如何。” “如果只是因为一个帝王命和十殿阎罗以及龙魂交恶,还被夺走更多的天子气运,怎么算都是亏吧。” 程遮双眸微眯,“你手下的将领,能成为人道尽头的将领不多,能反哺的力量多不到哪去吧。” “既成死人,又为何要执着于那些力量?”嬴政冷哼,“朕的目的,从来只有大秦能有延续!” 嬴政侧目看向身后众帝王,“朕身后这些帝王,又何尝不是如此?” “那始皇帝,还有诸位,未免太过自私了吧。”程遮紫眸扫过众人,“神战的重演,其实就是大道崩坏和克系冲击封印的共同成果吧。” “封印克系,也有你们一份责任,你们无法置身事外。若是克系冲破封印,你们也难辞其咎。” “而你们仅仅是想自己的国号能传承?” “你们要留下帝王命,却没问过他愿不愿意成为那皇帝。把十殿阎罗和龙魂塞入我和陆素商体内时,也没人问过我们愿不愿意救这天下,终归是覆巢之下无完卵。” “你们,又岂能置身事外?” 程遮一番话并没有动摇众帝王,反倒更坚定了他们让柳孟宇继承自己王朝的决心。 程遮不动声色地来到陆素商身边,低声道:“如果他们同时发动攻击,你能吸收多少。” 陆素商同样低声道:“如果太多的话,无法完全吸收,只能改变方向。” “一会他们集体发动攻击时,替我争取时间。” “好。” 程遮朝柳孟宇使了一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 三人深吸一口气,同时全力释放领域。他们身后的哮天犬周身也开始凝聚神力。 见程遮三人有些认真,众帝王索性也让自己的部将放开身手。 就在双方即将开始对拼的那一刻,程遮三人同时跳上哮天犬的背,后者只是愣了一瞬便敏捷起跳,一跃而起! 遮天盖地的阴影笼罩了人道尽头,他们迅速蓄势,形态各异的攻击直指哮天犬腹部! 陆素商立于哮天犬背上,掌心凝聚金色漩涡,强烈的吸力将原本击向哮天犬腹部的攻击方向偏移。 但还是无法完全躲避,并且攻击实在太多太杂,仅凭饕餮纹完全无法将它们吸收。 陆素商额头浸出细汗,她猛地回头喊道:“程遮!” “嗯。” 程遮紧咬牙关,双手紧握指诀,右眼银光大盛,数个面积极大的深黑漩涡出现在哮天犬周身,竟将人道尽头的攻击尽数吸收! 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强烈的精神力波动再度翻涌,灵魂力量几乎消耗殆尽的程遮已经无力再度释放深黑漩涡,陆素商也无法继续吸收这么多的攻击。 哮天犬眼底闪过寒光,本欲动用自己的力量,却突然察觉背上爆发出强烈的精神力波动。 程遮与陆素商看着衣袂翻飞的柳孟宇,同时察觉,这样的波动,是五阶! 柳孟宇双手之中正凝聚出一颗蕴含着暴戾癫狂的精神力球,其中蕴含的分解之力几乎抽干了柳孟宇的精神力。 这便是柳孟宇自拥有分解那一天便开始练习的一招—— 【寂灭白星】! 在分解领域无人之岛的加持以及柳孟宇灌注全身精神力下,寂灭之源的威力能挡得住人道尽头的攻击! 柳孟宇眼中寒光闪过,意图将寂灭白星推出,却丝毫不动。 就在柳孟宇心惊时,左右各一只手伸出,正是程遮与陆素商! 压力骤减,三人一齐发力,猛地将寂灭白星推出! 明明是三人拼尽全力推出,寂灭之源却宛如羽毛般缓慢飘出,逐渐,一道道刺目白光自寂灭白星中钻出,下一刻,分解之力在三人面前迸射,将人道尽头的攻击尽数挡下! 一系列举动只在短短不到十秒之内。 程遮,陆素商柳孟宇三人同时脱力跌倒在哮天犬背上,后者恰好落地,带着他们扬长而去。 只剩下城门内的人道尽头看着他们的背影。 第265章 俘虏 看着远去的赤纹白狼,刘备捏了捏鼻子,看向诸葛亮,“孔明啊,他们应该不会再回来了吧?” 诸葛亮呵呵笑着,“那倒未必啊主公,天子气运和龙魂冥冥中有着命运的联系,未来也有可能来回收剩余的气运呢?” 刘备揉着脸,“那还不如一次性弄完呢,演得我都累了。” “呵呵,一次性吸收太多天子气运,龙魂容器也撑不住,毕竟是真龙要使用的躯体。” 嬴政瞥了两人一眼,淡淡道:“无所谓,反正只是为了加快龙魂的复苏,早日占据那副躯体,至于那个女子,成为容器本就是其幸,还需怜惜什么?能达到最终目的,将外神彻底清除即可。” “不过让朕意外的是那个十殿阎罗,道德绑架信手拈来。”嬴政嘁了一声,“长篇大论,倒有些像我那儿子……” “扶苏公子么?” “不提也罢。”嬴政一甩龙袍,朝自己的寝殿方向走去,“接下来就等着龙魂以全盛姿态重新即可。” …… 平原上,赤纹白狼小跑着,几乎是为了让其背上的少年们稍作休息。 三人仰面看着天空,感受着脸颊旁哮天犬毛发的痒意,陆素商淡淡道:“那招叫什么?” “寂灭白星。”柳孟宇淡淡一笑,“我原本打算叫做闪光弹的,喊一声闪光弹,对面就会以为这玩意没攻击性,但我家那位给我取了这么个文艺的名字。” “当初在厦城,怎么不用?”程遮问道。 “当时的情况不适合用这种大范围无视敌我的伤害技能,而且我还做不到细化。”柳孟宇缓缓闭上眼睛,“累了,眯会。” 陆素商眼中金意退去,身上的异化消失,疲惫感接踵而至。 来自灵魂的虚弱也席卷了程遮,他的眼皮也开始变重。 陆素商:“我也。” 程遮:“神君,麻烦了……” “小事。” 余晖落在三张年轻脸庞上,脸上是拼尽全力后的疲惫与放松。 小跑着的白狼转头侧目看了他们一眼,嘴角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随后带着他们踏入落日之中。 因为要让背上的程遮三人休息,哮天犬并没有用很快的速度,自然回到中部战区要多耗费些时间。 踏过黑夜与星辰,直至天边露出鱼肚白,一缕曙光落在程遮与陆素商脸上,他们才悠悠转醒。 一醒过来,程遮便感觉右臂十分麻木,一转头才发现是陆素商枕在自己的手臂上,程慕苏正飘在空中嘿嘿地笑着。 没有对彼此距离过近的慌张,两人猛地起身,四处查看起来,却不见柳孟宇的身影! 难道,他还是被留在人道城了? 就在两人焦急之余,柳孟宇端着一锅粥走了过来,见两人神色不对,疑惑问道:“怎么了?” 看见一脸无辜,还端着似乎装着早餐的锅的柳孟宇,程遮无奈叹了口气,“吓我一跳,还以为你被留在人道城了。” 虽然陆素商感受不到其他的喜哀惧情绪,但怒是实打实的,她面色一寒,“以后不要擅自离队。” “干嘛干嘛,还有起床气?暴君,去哄哄,我可不想和冷脸的家伙分享早餐。”说着,柳孟宇还把锅往后藏了藏。 程遮扯扯嘴角,低声朝陆素商问道:“你的情绪……” “恢复了一点。”陆素商知道程遮早就看出自己原本感受不到多少情绪。 “那就好。”程遮点头。 柳孟宇一人分了一个碗,程遮突然发现这碗怎么散发着一股神圣的气息,便问道:“你这碗哪来的?” “还能哪来的,找同志们借的,别搞坏了。”柳孟宇舀了一勺粥放到程遮碗里。 看着手里热气腾腾仿佛开了净化的粥以及散发着神圣气息的碗,程遮扯扯嘴角,“这东西比道器还硬吧。” “呵呵,硬要说的话,还是神器?”柳孟宇也给陆素商舀了一勺,还不忘嫌弃地看她一眼,“给你吃的还要看你脸色,啧啧啧。” 陆素商抬眸看了柳孟宇一眼,低头喝粥,闷闷道:“只是不想无功而返。” “嘁,低情商,暴君你呢?” 程遮喝完碗里的粥,眸子微微亮起,昧着良心忍着恶心以及怀着再来一碗的向往,正色道: “担心你。” “哝!这叫高情商!”柳孟宇很大方地给程遮舀了满满一碗。 此时一道身影走了过来,自顾自地在三人身旁坐下,放下手里的镜子,拿过柳孟宇手里的勺子,拿起他还没用过的碗,舀粥喝了起来。 程遮抬眸,“你也在啊。” “昂,知道你来中部战区的消息后,我第一时间就找神帮忙把我带过来了。”一碗粥下肚,谢诗凉才感到驱散了些许清晨的冷意,“对了,路上发生了难以置信并且极其重要的事。” 陆素商:“说说。” “我在路上遇到了克系三柱神的神继者。” “你居然还活着?”柳孟宇上下打量着谢诗凉,“不过也对,有神跟你在一块。” 谢诗凉淡笑,“呵,他们能活到现在才是个奇迹。” 程遮感到一丝不对,“什么意思?” “我遇到他们的时候,他们正在被克系生物追杀。”谢诗凉回忆道,“当时觉得新鲜,还和送我过来的神明一起看了一会,考虑了一会,觉得他们应该还有利用价值,就抓回来了,现在正关着。” “不怕中计?”陆素商要过勺子。 “他们的经脉被我硬化,别说运转精神力,就算是行动也会全身剧痛,更别说还有毒,掀不起风浪。再者,来的路上他们都被蒙着头套,没有刺探和传递情报的可能。”谢诗凉看向陆素商,“主要还是打算等你们回来做决断,这三个家伙,说不定知道怎么出去。” 程遮与陆素商对视一眼,后者问道:“去会会他们?” “走。”程遮看向谢诗凉,“带路吧。” “他们仨就在这。”谢诗凉拿起地上的镜子,注入精神力,其中显露出三道身影。 那道挺拔儒雅的身影似乎察觉到什么,缓缓抬头,正好对上程遮凑过来的眼睛。 亭献嘴角勾起一丝笑,“好久不见,程遮。” 第266章 表演真相 四张脸凑在一起,看着镜面。 柳孟宇笑出声,“看着就不像好人,还好久不见,搞得谁很愿意跟你见面似的。” 陆素商眼中冷淡,看向谢诗凉,“你是从哪看出来他们有利用价值的。” 谢诗凉耸肩,“至少还能让我吞点生命力。” 程遮收回目光,又舀了碗粥,“我看还是杀了吧,断开他们与克系柱神的联系,减少对克系神魂的反哺,说不定蓝星神系直接在这里把克系神明都灭了也不一定。” “你怎么知道?”穆潇一惊,脱口而出后立刻发觉自己说错了话。 程遮淡淡瞥了她一眼,眼中满是鄙夷,“很难猜么,妓女?” “你!”穆潇正要发作,却被亭献抬手示意不要继续。 亭献淡淡道:“就算你们杀了我们也没用,克系柱神还会继续选择新的继承人为他们输送灵魂,你们未来更无法反制他们。” “那又如何,见一次杀一次就是。”程遮眼中寒光闪过,“未成长起来的克系神继者,要比你们三个六阶好得多。” 奈亚冷笑,“你以为造出一个六阶克系神继者周期很长吗?” “我们进阶的方式简直不要太简单。”穆潇轻笑着,双腿夹紧,眼神迷离,“程遮小哥哥这样的,就很适合当我的养料哦~” “三柱神选择的克系神继者的确需要从头开始凝练精神力,不过方式么,相对于你们捷径得多。”亭献抬眸,眼底闪过灰意,“对于我来说,只要不断思考,获取知识,就能变强。” “黑山羊自不必说,至于我嘛……”奈亚刮了下鼻子,嘿嘿一笑,“无论任何形式的欺骗,就能升阶。” 程慕苏脑中灵光乍现,“我靠读书/佐艾/骗人无限变强!书无店砸!” 程遮与陆素商瞥了她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以为,只有你们在变强么。”柳孟宇不屑冷笑,“我们的配置和升阶速度,可不比你们慢多少,并且比你们强得多。” “十殿阎罗、龙魂、帝王命还有木神神道,的确很强,不然也不会被我们视为死敌了。不过……”亭献摇头淡笑,“克系神继者的换代并不是我们活下来的筹码,而是你们需要我们帮你们打开神墓。” “要开启神墓,我们求助大夏神明就够了,还需要你们?”谢诗凉轻呵一声,“别太看得起自己了。” 亭献道:“还记得进来之前我们的举动么。” 亭献的话勾起几人的回忆,程遮紫眸移向镜面,“特定位置,特定身份。” “还有特定时机。”亭献勾勾唇角,“开始传送时,正好是最后的神战,也就是蓝星神系和克系的同归于尽之时。” “那时候是克系神明全力冲击封印之时,亦是封印最薄弱的时候。”奈亚补充道,“并且,我们进入神墓的方式不受众神控制。” 谢诗凉蹙眉,“你们怎么证明你们说的是真的?” “你们大可以去找大夏神明求证,他们大概会说不知道你们怎么进来的,如果你们愿意浪费这个时间的话。” 程遮放下碗,“我去问问。” “我去,我跟他们混得熟,顺便把东西还了。”柳孟宇摁住程遮的肩膀,抱起锅和碗朝远处走去。 “十殿阎罗和龙魂不会在这里蹉跎,你们也一定想离开吧。”亭献索性盘腿坐下,俨然要与几人谈判的意思。 陆素商冷冷地瞥了亭献一眼,“你手里的筹码还不够。” “够不够,一会就知道了。” 很快,柳孟宇回来,神态自然地在三人身旁坐下,嘁了一声,“装神弄鬼。” “看来答案显而易见了。”谢诗凉收回精神力,将镜子塞回兜里,看向柳孟宇,“他们听不见了,怎么说?” 柳孟宇耸肩,“他们都说不知道,也不知道是神战重演入戏了,还是真不知道。” “其实我到现在都明白杨戬为什么要装作不知道十殿阎罗存在的样子。”程遮摩挲着下巴,“明明是2025年,却要误以为时间线为万年之前?” “不知道,但真君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谢诗凉挠着头发,“神明嘛,应该不会做多余的事情。” “难道是,防止ooc!”程慕苏提出新想法,“他们是为了维持某种人设!” “你想象力倒是丰富。”程遮也不和程慕苏在心里交流,而是直接说出来,顺便给谢诗凉与柳孟宇介绍妹妹。 柳孟宇哦了一声,“原来当时在厦城,你们是在和她说话。” 谢诗凉恍然大悟,“当时在临沧山和程遮第一次交锋,原来是你妹妹通风报信!” “嗯,她是我的专属斥候。”程遮浅笑。 陆素商看向程慕苏,微笑道:“也算是我的,我是少有的能看见慕苏的人。” “如果我能掌握出阳神,你们也能看见。” 程遮突然想到陆梅鸢前辈还在玄冥宫里,下意识看向陆素商,后者还不知道她的奶奶已经被程遮收容,他也暂时不知道怎么和她说,要她强制和自己的奶奶告别。 一切离开神墓再说吧。 程遮收敛思绪,提出一起去见杨戬的提议,“真君一定知道些什么。” 四人一同找到哮天犬,后者却突然告知他们其中秘辛,祂也知道些许。 程遮问哮天犬,“神君,我们进入神墓你们都知道,真君为什么让我误以为时间线是万年之前。” 哮天犬打了个哈欠,“太高看自己了吧十殿传承者,主人只是不想让个别神明知道已经过了上万年,以至于身死道消。”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哮天犬懒懒抬眸扫过四人,“你们不会理解不了我的意思吧。” 四人当然听得懂,有些神明或许早已在先前的神战中耗尽了自己的神力,或许是凭着身为神明的职责和护佑子民的决心,对自己进行欺骗,误以为自己并没有耗尽神力,还能作为神明继续战斗。 “代价是什么?” “代价就是不入轮回,本身就是魂魄的祂们,消失就是彻底消失。”哮天犬看向兵营,“等到这里的一切都消失,将不会有人记得他们,也不会有人记得我们。” “没办法,这就是神的责任啊,呵呵。” 第267章 【无垢之境】 “原来如此,那神君,知道有哪些神明已经‘死去’了吗?” “多了去了,你们也没必要知道,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行,有什么事情问我就行,免得不小心问到一个已故神,引发连锁反应。” 柳孟宇扯扯嘴角,感到有些后怕,刚才他可是见人就问。 哮天犬舔了两下嘴唇,“听说你们俘虏了三个克系神继者?” “他们说杀了他们,我们便无法离开神墓。”程遮看向谢诗凉手里的镜子,“神君怎么看?” “我不知道你们怎么就进来的,先前看主人的样子,多半也不了解,但是。” 哮天犬的语气突然带上警告意味,“你们别傻傻地要和对方做什么交易,克系,不值得信任,你们要做的是尽可能的利用和榨取他们的价值。” “这我们明白,只是我们还没有什么可用的情报来取得主导权,他们似乎也不怕死。” “这我不管,我们的职责是守好封印,怎么做,那是你们的事。”哮天犬脑袋枕在前腿上,继续小憩。 “谢诗凉,你说过你控制住了他们的精神力对吧。”程遮看向谢诗凉,后者点点头。 “好,一会将他们放出来,我试试能不能用幻术控制他们。”银意攀上程遮右眼,他开始准备孽镜幻境。 谢诗凉拿起镜子,对其注入精神力。很快,模糊的镜面再次清晰起来,克系三人的身影在其中勾勒而出。 穆潇笑道:“怎么样,求证过了?合作么?” “可以,但别耍什么花招。”谢诗凉抬手一甩,三道身影从镜面中掉出,滚落在地。 “你们的经脉已经被我木化,如果不想彻底崩断的话,就老老实实配合我们。”谢诗凉冷冷地打了个响指,克系三人体内同时剧痛起来。 亭献额头浸出冷汗,淡笑道:“当然,我们,也想出去。” 谢诗凉冷哼一声,停下他们对他们经脉的折磨,眼神示意程遮可以开始了。 程遮放下捂着右眼的手,霎时间银光大盛,无法动用精神力抵御的克系三人的双目全部变成与孽镜之瞳一样的银色,瞬间被拉入幻境之中。 【无垢之境】,孽镜之瞳的领域,作用是将踏道者拉入完全由自身掌控的精神幻境。 平滑如镜的湖面,程遮银眸扫过神情呆滞的三人,仿佛能看见他们身后的三道巨大身影。 “外神,滚出我的地盘。”程遮神色一冷,抬手一挥,三道身影顿时烟消云散。 因为灵魂之力的损耗,程遮无法将三人的一生看完,而是寻找他们出发前的记忆。 天核深处,影墟所在,亭献视角,他和穆潇以及奈亚一同走进主殿之中,来到台阶下,同时单膝跪下。 亭献恭敬道:“墟主。” 王座之上,一道身影藏匿在阴影之中,一双猩红的眸子在黑暗中缓缓睁开,流露出暴虐的污染气息。 影墟墟主缓缓开口:“此次双城逆转,已经将程遮转移到浊界,不出意外的话,无归旅人会将他带入神墓。你们的任务,就是跟在他们后面,获取神墓的位置。” “神墓的具体位置不知道在哪,但可以确定的是,入口在湖底。湖底的三个方位,只要占其二即可开启,但必须为蓝星神系阵营和克系阵营,就算十殿阎罗和龙魂同时存在也打不开。” “对了,注意下程遮身边的人,蓝星大道会拉近十殿阎罗和龙魂的距离。”影墟墟主的猩红双瞳微微抬起,“尤其是亭献和奈亚,你们的权能对于十殿阎罗和龙魂作用会大减,但这也是让你们迅速确定他们身份的方式。” “剩下的,就交给穆潇和她的子嗣。” “是。”三人恭敬点头。 “我乏了,下去吧,出发时间你们自己决定。” 三人起身,朝殿外走去。亭献突然回头问道:“墟主,是否要回收十殿阎罗?” 影墟墟主双眸微眯,猩红双瞳在黑暗中闪烁着妖冶的微光,“不必,程遮尚未成长起来,甚至第三殿都未曾打开,那样的十殿阎罗,还太弱。” “而且,不让程遮多失去一些东西,他怎么会老老实实站到我们这边?”影墟墟主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猩红双瞳仿佛穿越时空,直刺程遮心口,“你说是么,程遮?” 程遮瞳孔猛缩,下一刻,胸口仿佛受到重击,意识瞬间拉回体内,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双眸止不住地流下血泪。 【无垢之境】宛如碎玻璃般破碎开,克系三人意识回笼,映入眼帘便是陆素商搀扶着捂着嘴,指缝中不断渗出鲜血的程遮。 亭献半惊讶半意料之内,淡笑道:“窥探我们的记忆,直面了墟主么,程遮,我真不知该称赞你的勇敢还是嘲笑你的无知。” 穆潇轻笑,眼中满是戏谑,“我们墟主可是【阿撒托斯】的神继者,我们觐见他时都不敢太多抬头,台阶更是一步也不敢上,你居然和他贴脸?” 谢诗凉眉头微蹙,抬手虚抓,三人体内的经脉再次剧痛起来,逼得他们当场下跪。 奈亚额头青筋暴起,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还……什么都没说!” “一丘之貉。”谢诗凉没给奈亚一个眼神,按住程遮的肩膀,帮他治疗。 温热的精神力注入体内,程遮顿时好受了许多。 谢诗凉收回手,“是精神上的攻击,我只能帮你治疗部分内伤。” “已经好多了。”程遮长出一口气。 柳孟宇问道:“看到什么了么。” 程遮大致地与几人说明了在无垢之境中得到的信息。 柳孟宇沉吟片刻,说道:“这么说,我们还真得留着他们了?” “看来是的。”程遮淡淡瞥了三人一眼,“除非,他们用伏行之混沌的能力欺骗了自己,编造了虚假的记忆。” 奈亚气笑,“你以前干皇帝的是不是,这么重的职业病?” 穆潇脑子没转过来,“什么意思?” 亭献直视程遮,淡淡道:“疑心病太重。” 柳孟宇冷笑,“对于你们这群反人类的伪人,不管用多少恶意揣测都不为过。” 亭献侧目看向柳孟宇,“那,正常人们,要不要与我们合作?或者说,把我们当做出神墓的耗材?” 谢诗凉一个眼刀飞过去,“不用你们说,我们本来就打算这么做。” 第268章 无从下手 “所以,你们有什么情报共享给我们么。”陆素商眸光淡淡,碧眸直摄心魂,“比如,神墓出口的位置,如果仅仅是知道入口,你们也多少利用价值。” 亭献微微一笑,“太平洋深处,海底裂缝。” 四人同时沉默,面面相觑。 “你耍我们?”谢诗凉眼底一寒,“太平洋深处的高压,就算是踏道者,也会被压成纸片,出口居然在海底?” “所以需要借助大夏神系的力量。”奈亚理所当然道,“要不是克系那群疯子不帮我们,还想着反过来吞了我们,我们也不至于在他们手下逃命。” 柳孟宇:“骂自己背后的神道尽头,你们也是独一档了。” “毕竟我们也是人类,只是继承了克系神明的力量,但并没继承他们的思想。”穆潇欣赏着自己的美甲,“现如今的所作所为,都是按照我们的自己的想法。” “呵,卖也是么。”谢诗凉鄙夷地看了穆潇一眼,“不知廉耻。” 穆潇美眸扫过几人,轻笑道:“我就喜欢玩男人,当然,女人也行,不像在座几位,都是雏~” “这些无意义的话题就别浪费时间赘述了。”程遮看向亭献,“神战最后阶段,也是克系在这一次重演中对封印发起的最后一次冲击,到时候没有神明会抽空来带我们进入海底,这条路不可行。” 奈亚挑眉,“我还以为大夏神和你们关系很好呢。” “关系好也得分得清轻重缓急。” 奈亚故作惊讶,“那可是十殿阎罗和龙魂啊!是能与影墟对抗的最强力量!不重要吗?” 程遮有些烦躁,“别扯其他的,只有这一个出口么。” 穆潇耸肩,“在克系神明那里打听来的,就这一个,而且祂们骗我们也不一定。” “敢情你们还不能确定情报真伪?”柳孟宇气笑,“那我问你,还有什么价值?” 亭献:“我们的价值就是打开神墓的入口,虽然无法确定位置,但我们也是必不可少的条件。” “那我是不是还要夸你坦诚?”程遮似笑非笑。 “当然可以。”亭献也笑,但下一秒脸上的笑容就因疼痛而扭曲。 程遮一脚将其踹翻,居高临下,眼中寒光闪烁,“别跟我嬉皮笑脸,我最烦有人搞不清自己的位置,还在那里打哈哈。” 奈亚和穆潇都没有扶起亭献的意思,似乎还有些幸灾乐祸。 “你说了算。”亭献也没有起来的意思,就坐在地上看着程遮。 柳孟宇灵光一现,朝克系三人努了努嘴,给谢诗凉递了个眼神,后者意会,将三人重新丢入镜中。 “其实还有一种方法,可以暂时留着他们三个的命,事后也绝对可以弄死。”柳孟宇抬手指向壁垒,“把外面的家伙,全部处理掉。” “是个办法,但是太异想天开。”陆素商舌尖抵着后槽牙思索着,“我们的力量太过弱小,并且时间已经不多了,算上今天,神战只剩最后的四天,双方交锋会越来越激烈,我们根本无从插手。” “并非毫无办法。”柳孟宇指着谢诗凉手里的镜子,“克系三人和克系神魂有所关联,或许可以从他们入手。” “你是不是太高看我们了。”程遮无奈,“就凭我和陆素商现在的权柄,根本撼动不了克系神明,甚至会遭到反噬。” “那就没办法了。”柳孟宇靠在树上,“连你们二位都没办法的话,我们大概真得一直困在这里了。” “说不定,在这里被神指导也能很快八阶呢。”陆素商半开玩笑,看向程遮,“只不过你的十殿阎罗,大概要寸步难进了。” “恰恰相反。”程遮眼中闪过精芒,“可能突飞猛进。” “谁说,我只能收容人魂,却不能吸收神魂?而且神君也说了,有些神魂是凭着之执念而存在。” 哮天犬原本慵懒的眸子突然迸射凶芒,“如果你打算用神魂来反哺你的十殿阎罗,我现在就杀了你,管你是不是世界的希望。” 程遮并没有被神明气息吓到,勾勾唇角,“神君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将濒临崩溃的神魂送入轮回,不仅能让他们继续存在,我也能赚一波功德。” 程遮抬手指天,“大道,或许还会赞许我。” “这倒是可行……”哮天犬沉吟,“但必须是所有神魂都几乎崩溃之时,否则过早开始轮回神魂,会减少我方战力。” “那倒是很漫长啊,我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这里。”程遮微微叹气,“看来神墓之内,并不适合我。” 哮天犬又道:“你们企图在这里得到神明指导也是异想天开,踏道者锻炼精神力都是靠不断重复使用能力,在其中悟道,他人甚至他神指导是无用的,与告知你你已知的知识无异。” “看来神墓不是合适的久留之地。”陆素商蹙眉,“但我们又无从离开。” “既然暂时找不到方法,与其在这里蹉跎时间,不如让自己动起来,说不定就有想法了呢。”哮天犬打了个哈欠,“顺带提醒你们一句,这里面的时间和外面流速不同。这里过去了一天,外面说不定只有半天?一个小时?一分钟?甚至一秒?无论做什么,在时间上都不亏。” “神君说的在理。”程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们或许可以趁这个时间多磨合一些,应该也能提升一下阶位。” “我和程遮都是四阶巅峰,柳孟宇刚刚踏入五阶,谢诗凉应该也差不多要踏入四阶了。”陆素商咬着指甲,“还是太弱了……这样的战力,就算成为了游魂,也无法获取最高权限。” “彼此的目标,都是建立在绝对实力之上。”柳孟宇活动着手指,“早就想和你们打一架了,让我看看十殿阎罗和龙魂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 谢诗凉看向程遮,“上次我放海,不公平,这次堂堂正正的打一场。” “我拒绝。”程遮摇头,迎上谢诗凉疑惑的目光,“我要去开第三扇门。” 第269章 张天扬的心声 走过黄泉路,程遮直奔普明宫。 一进门就就看见那道白衣如雪的身影,正坐在台阶上边摇着折扇边吟诗。 “唉,有道是……”张天扬一收折扇,转身一指程遮,“有约不来过夜半,闲敲棋子落灯花。” 程遮抱手,抬眸看着台阶上的张天扬,“我和你什么时候有约了。” “嗯~”张天扬摇了摇折扇表示否定,“不是和我,而是和这座神宫的主人有约。” 张天扬迈步走下台阶,来到程遮面前,淡笑道:“我知道有考试,而且绕不开我,有什么招使出来吧,程遮。” “其实也没什么。”程遮绕过张天扬,坐到台阶上,“楚江王要我以理说服你,所以我来和你聊聊天,多了解你一些。” “要说能论的,就一个点吧。”张天扬微笑,“我所认为的世界,不该有道。道是一切罪责的源头,所以我想要把所有的道毁掉,创造一个没有道,让人类正常发展的世界。” “而你认为道只是工具,却忘了道并不只是工具,它能反过来让踏道者迷失自我,远比工具要可怕得多。” “道符不符合道的定义,你我眼中的世界,对我来说都不重要。”程遮重新整理好马尾,抬眸看向张天扬,“我只知道,我现在需要力量,来改变现状。” 张天扬挑眉,“你觉得我会任由你获取力量去对付我的战壕?” “可如果我说影墟不存在要比存在,能让世界更好呢?”程遮眼底闪过精芒,“你其实也并非心向影墟吧,你向着的,是人类。道对你来说,的的确确是工具,但也是必须要割去的肿瘤。” “看不出来,你了解人还挺快。”张天扬笑着坐到程遮身旁,“就凭你对我大差不差的侧写,我愿意跟你多聊几句。” 程遮托腮看着殿外的黄泉路,“楚江王给我出的题是以理服人,想来是要让我把你拉到正确的道路上。” “呵,老厉这家伙,他懂什么正确的道路。”张天扬满不在乎地笑着,“条条大路通罗马,但也又不是每个人都要去罗马。” 程遮深吸一口气,“你想要消除所有道,虽说极端了些,不过的确可以有效避免一些事态朝更糟的方向发展。” 张天扬眸子一亮,嘴角刚扬起,想说些什么,程遮话锋突转,“但这并不代表我认同你们影墟,别忘了,垢种的原材料,是踏道者。” “手上沾了多少血,你们自己知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张天扬耸耸肩,“你可能没听说过,在我的时代,我可是一直主张和神柱和平共处,一同把道全部毁灭,创造平等大爱世界的。” 张天扬抬起拇指指着自己,一脸认真,“我可是从没想过要和神柱为敌,明明是他们一直不愿意谈判。后来我以为他们终于想通了,没想到是鸿门宴!” “你的意思是,神柱设局把你杀了?” “对啊,不然我天纵英才,怎么会止步于第二殿?”张天扬义愤填膺地一拍大腿。 “呵呵,止步第二殿,是你自己的原因吧,不然你怎么会在死后被囚禁在上面。”程遮指了指两人头顶的铁链,“身在神柱,叛逃去影墟,真有你的。” “这我没和你说过吧?你推理出来的?”张天扬看程遮的眼神愈发欣赏,“当年是你程家先祖将十殿阎罗放入我体内,从而让十殿阎罗选中了我。” “后来啊,在神柱里经历了一些事情后,我确定这里并不是我想待的地方,于是我独创浊界,在那里遇到了那一代影墟墟主。”张天扬怀念地笑着,“我跟他打了一架,虽然当时的我第一道已经是六阶,并且有着一二殿的能力,但还是败在那家伙的手上。” “他出乎意料地没有杀我,而是和我聊了很多。没想到,在神柱里臭名远扬的影墟墟主,交谈下来居然是那么儒雅的一个人。”张天扬嘴角笑意未减,“当时的影墟,一心毁灭神柱,认为克系才是最高神系。影墟墟主告诉我他想改变这一切,他并不在意神系之间高低对错,信仰什么神系都与他无关,他只是想让更多的人生活得更好。” “虽然影墟彻底掌控了天核,但那无序混乱的一个天核界,不是他想要的。他去过蓝星,他羡慕蓝星界的人民能够安居乐业。” “你的时代?什么时候?” “清末。” 程遮扯扯嘴角,“安居乐业?” “我说的是蓝星,并不只包括大夏。” “你的服饰和发型看上去像唐朝人。” “我只是更喜欢唐代的审美而已。”张天扬整理了下衣领,“当时的世界飞速发展,工业革命极大地推动了社会进程,这在墟主的眼中也是令人羡慕的,至少他们可以发展。天核处处透露着落后,在克系力量的控制下,人们的精神甚至有些不正常。” 程遮问道:“后来你就选择帮他了?” “也不算,只是看到那么多人变得疯疯癫癫,我想帮他们,结果呢,就被老厉给制裁了。”张天扬呵呵一笑,“但这不重要,虽然十殿阎罗的权能被剥夺了,但好在我还有人道,因为是第一个踏上这条道的,所以即使被大夏神明收回力量,我也还有一二阶的实力。” “我还能做些事情。” “比如,帮影墟墟主治理天核界?” “对。”张天扬点头,“因为怀着对天核界人的怜悯,所以我选择借用影墟墟主的力量去帮助他们,同时这也和影墟墟主的道路不谋而合。” “后来,我提出了灭三道的方针,他很认同,凭借我的学识和他对神道的深刻理解,我们成功控制住了克系污染的力量,进而平和地控制了天核界的道,大家可以像普通人一样不用踏道,可以平凡地生活,精神也很健康,社会也开始发展。” 张天扬眼中闪过追忆,“和影墟墟主合作的过程中,我们成为了很好的朋友。其实我一直不觉得他是什么恶人,他的行为方式和我认识的影墟完全不同,他更有大爱,更像一个……” “人。” 第270章 神性与人性 程遮蹙眉,“说这么多,是想让我和你、和当年的影墟墟主走上一样的道路吧。” “对啊,不可以吗?”张天扬勾住程遮的肩膀,“当年的影墟风评甚至比神柱还要好,为了天核的发展做了很多贡献,也算得上是功劳一件吧?” “你这么执着于世界和平,为什么没从根源入手。”程遮掰开张天扬的手,“化解两大组织的矛盾。” “先前不是说了嘛,神柱堵住耳朵不听啊,还把我弄死了说是。”张天扬奇怪地看了程遮一眼。 “哦。” “好了轮到我问你了。”张天扬嘿嘿笑着,“你是想完成任务打开第三扇门吧?” 程遮很坦诚,“是。” “题目是以理服人,那我就问你一个问题。”张天阳笑得很神秘,“你信不信,无论你回答什么,老厉都会让你过关。” 程遮有了兴趣,“说来听听。” “很经典的一个问题,一条分叉的铁轨,两边分别绑着一个人和五个人,此时无法停止的列车必须要选择其中一条铁轨,此时你选择权交给你,你会怎么选?” “我选绑着一个人的那条铁轨。”程遮几乎没有犹豫。 “这么果断?如果那个人是陆素商?甚至是你妹妹呢?而那五个人是神柱的几个无名小卒?” 程遮一愣,“不早说,那我选陆素商或是程慕苏。” “你这也太墙头草了吧!”张天扬不满地推了程遮一下,“你小子,全凭自己喜好选择啊?” “并非喜好,而是价值。”程遮理所当然地回答道,“程慕苏和陆素商都身负神道,后者更是有龙魂,这不比五个无名小卒要有价值?” “人命也能用价值计量?”张天扬双眸微眯,“你真冷血。” “这叫现实。”程遮眼底闪过寒芒,“就算你问我程慕苏和十殿阎罗之间,我选哪个,我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因为前后价值差距太大。” 张天扬嘴角勾起,“程遮,话说自从你察觉到十殿阎罗的存在之后,没发现自己,越来越无情了么。” 程遮一怔,不悦道:“我只是更理性,更现实了些,人总是要成长的,不能永远天真。” “理性和现实不是冷血,如果是五年前的你,绝不会说出这样让妹妹伤心的话。” 张天扬一语中的,程遮突然回神,猛地转头看向程慕苏,后者察觉视线,扬了扬拳头,“程小遮你要是真在我和十殿阎罗之间选了后者,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程遮蹙眉,虽然程慕苏笑着,但他能看出妹妹的嘴角有些勉强。 程遮突然有些后悔说出那样的话,想道歉却发现话哽在喉咙里。张天扬的手突然拍在他肩膀上,趴在他耳边低语道: “别因为十殿阎罗,丧失了原本该有的情感,即使你的选择没有错,也别忘了作为人该有的感情。” 程遮顿时后背发凉,双拳紧攥,猛地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普明宫,徒留张天扬和程慕苏大眼瞪小眼。 张天扬呵呵一笑,“你哥脾气这么暴躁的吗?” “肯定是你惹到他了。”程慕苏瞪了张天扬一眼,“影墟的渣滓。” “偏见。”张天扬啧了一声,“对了,你哥刚才说的别往心里去,那是十殿阎罗的锅。” “哦。” “别不当回事。”张天阳语气带了些许严肃,“我终究是外人,有的话不好说,而你是他最亲近的亲人,他的耳边风是需要你来吹的。” “十殿阎罗的升阶,会一步步侵蚀程遮的人性和情感,转而将神性和理性层层叠加,到最后,他就不再是程遮了,而是披着程遮皮的一个神。” “我阶位低,止步于第二殿,当年受到的影响都没程遮现在这么深,不敢想象他继续走下去会是什么样,你一定要拴住他的人性。” 程慕苏看了一眼漂浮在大殿中央的卷轴:“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我又为什么要相信你!” “凭你哥说了伤你心的话。”张天扬戏谑地看着程慕苏,“你敢说,他察觉十殿阎罗之前,会对你说这样的话吗?” “要说怎么证明,那就是我见过其他走过这里的人,他们只会越来越冷血。”张天扬抬起折扇指着卷轴,“这一切,就是那十位阎王的手笔,我敢在这里高谈阔论,也不怕他们对我怎么样。” “你也看见了,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们都还没把我怎样,他们甚至不怕你们知道。”张天扬一撩长发,“还需要我怎么证明么?” 程慕苏紧抿着唇,“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我说过了,有些话,只能是你这个最亲近的人说。” “我问的是,你的立场明明和我们不一样,为什么要说这些?” “不一样吗?”张天扬大受震撼,“现在的影墟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浊界和蓝星界人民的生命以及社会的发展,我非常支持你们把他们灭掉,取而代之,但前提是别和神柱一样,我倒是更希望你们自立门户呢……啊,跑题了。” 张天扬咧嘴一笑,“我的立场是让人类越来越好,无论是神柱还是影墟,我想要的是没有争斗没有厮杀,没有莫名其妙的仇恨的世界,这与程遮现在的路并不冲突吧?他也只是想知道一些真相,帮助陆素商讨债,顺带看看能不能把影墟灭了,不是么?” “而且啊,你不觉得程遮现在没什么动力么?”张天扬眼底闪过精芒,“我有预感,程遮很快就会失去些什么,并且很快激起他对影墟的仇恨。” “你少乌鸦嘴了!”程慕苏愤然离去,还朝着张天扬连竖几个中指。 张天扬晃着折扇,微笑着与程慕苏道别,随后视线落在卷轴上,“老厉啊,你是真就一句话都不说是吧?真不管我黑你们?” 卷轴缓缓展开:实话实说,本王为何要出言制止? “一点愧疚感都没有?”张天扬抬起手在拇指和食指之间留出条缝,“大好青年被你们搞得和妹妹心生隔阂,良心不痛?” 卷轴:大义面前,个人的牺牲有必要。 “呵呵,牺牲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妄图造出一个工具神,真有你们的。”张天扬嘁了一声,“还有第八代和第九代,你们真是……” 张天扬胸中隐隐涌起怒意,眸似利剑地看向卷轴,缓缓吐出两个字: “恶心。” 第271章 分散权柄 “你也差不多该给他开第三扇门了吧。”张天扬敲了敲卷轴,“我决定了,我和程遮走同一条路。” 楚江汪似乎有些疑惑:为何? “我看好这孩子。”张天阳神秘兮兮,“我好奇他能走到哪一步,你不觉得他有很多可能性吗?” 楚江王:最终他必然成为阴天子,成为冥界新神,这是不可避免的。 “老厉,要不咱们打个赌吧。”张天扬凑近卷轴,“我就赌他不会成为新的阴天子,你赌他会。” 楚江王:毫无意义。 “唉,真没意思。我的态度呢,你也看见了,程遮怎么走,我就怎么走。”张天扬淡淡一笑,“你不是觉得他已经被你们掌控在掌心了吗,不如拭目以待,看看他继续走下去会是什么样。” “如何?” 卷轴静默许久,最后墨字显现:可。 …… 意识回笼,程遮拧眉睁眼。 陆素商注意到他的神态,问道:“失败了?” “是我中途退出了。”程遮揉了揉太阳穴,认真问向陆素商,“我……会很冷血吗?” 陆素商疑惑地摇头,“硬要说的话,有时候你对我很冷淡。” “……那是你越界了。”程遮刚想转头找程慕苏,却发现她并没有出来。 陆素商敏锐地发现了异样,“你们吵架了?” “我说了不该说的话。”程遮抿着嘴,将在普明宫的事情大致与陆素商说了一遍。 “那不应该是我会说的话,如果不是张天扬,我或许还发现不了我正在往某个不对劲的方向转变。”程遮少见的有些不安,“如果以后要做出某些选择,我怕我会做出让‘程遮’后悔终生,而正合阎王们心意的决定。” “我不想后悔。” “这世上或许也只有我能和你感同身受了。”陆素商靠在程遮身旁的树上,“一个要被夺舍,一个要被操控人生,拥有过人的力量,果然要背负些什么。” 陆素商突然笑道:“程遮,你没发现我们亲近了很多吗?” “有么?” “据我对你的了解,这种事你只会自己想明白要做什么,然后去实施,而不是和别人分享情绪。”陆素商看起来心情不错,“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我也算你的一个倾吐对象了呢?” “或许吧。”程遮浅笑,“现在我要去做我想好的事了。” …… 意识重归十殿阎罗,程遮知道程慕苏在玄冥宫,于是直奔其中。 一进门,便看见程慕苏与关无心在交谈,后者正在说话:“张天扬所说基本属实,程遮现在的情况,按照现在的话来说,就是ooc(崩人设),他的思考方式还是正常的,但那样的话他不会说出口,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如果真有做选择的那天,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你。那才是程遮,如果反之,他就已经脱离了‘程遮’的范畴。” 程慕苏似乎有些焦急,“那怎么办?我哥要走踏道者这条路的话,十殿阎罗是不可缺的!” “按理来说,神性的倾注是不可逆的。除非程遮能在这一代完成对克系的驱逐,并且复活十位阎王,重塑冥界,他就能以‘程遮’的身份,以人的身份存在。” 程慕苏气得狠狠一跺脚,“这也太霸道了!” 关无心道:“你先别急。” “那是我哥!我不急谁急!”程慕苏抓狂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又悲又怒,“以后他不是程遮了怎么办!以后他越来越冷漠无情怎么办!以后他不认我,不认素商姐,不认铭哥,不认我了怎么办!” “我不想失去他……”程慕苏抱着身子缓缓蹲下,低声啜泣起来。 见此一幕,关无心缓缓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程遮,朝程慕苏扬了扬下巴,仿佛在问:还不来安慰? 程遮走到程慕苏身旁蹲下,轻轻揉着她的小脑袋,温声道:“不会的,我不会成为任人摆布的木偶。” “万一呢?万一我们玩不过这些阎王呢?”程慕苏埋着头,闷闷地问道。 “那我就去死。”话一出口,心脏顿时传来绞痛,但程遮面色依旧平静,嘴角带笑,“大不了咱们一块当野鬼,三界什么的,随它去。” “诶!”程慕苏泪眼婆娑地一把捂住程遮的嘴,“咱们俩还寄人篱下呢!你不要命啦!” “窝囊的活着,不如有尊严的死。”程遮抬手捏住程慕苏的笑脸,笑得温柔,“咱俩不管怎样都能作伴的。” 程慕苏挣开程遮的手,看向关无心,“关前辈,您说的复活十位阎王和重塑冥界还是太吃运气和实力了,有没有更简单的方法,能让我哥保持自我?” “所以我才说你别急嘛,当然有的。”关无心微笑,“只要程遮能将十殿阎罗的权柄分出去就好了。” “这么说,只要找到十个可以替我分摊权柄和职责的人,我就能保持人性?”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关无心点头,而后话锋一转,“但我要提醒你,程遮,十殿阎罗已经没有下一次传承了,每一次分出权柄,其实都是在消耗十殿阎罗的本源,只会让十殿阎罗自己崩溃。并且过多的分散,你对权柄的掌控力变弱,自身实力降低。” “那如果……我将权柄分给你们呢?” “我们?”关无心一怔,随后明白,“有可行性,既不会使你的权柄掌控变低,又能避免过多的神性让你的人形泯灭。” “现如今你已经是秦广王,彻底掌控了玄冥宫的权柄,上任秦广王也无法收回你的权柄,并且……”关无心抬手指着程遮,“你的体内,普明宫的权柄也开始朝你体内转移了。” 程遮抬手握拳,的确感受到了来自剥衣亭的反馈,自身与普明宫之间的羁绊也越来越深。 “楚江王怎么突然算我过关了?”程遮疑惑,“难道是张天扬说了什么?” “你和他聊过了吧,虽然他方向和我们不同,但本质上也是纯良之人。楚江王给你出了一道以理服人的考题,【人】指的就是张天扬。” 关无心抬头看向殿外的黄泉路,嘴角淡淡勾起, “看来,他也很看好你。” 第272章 第三殿,纣绝宫 来到普明宫,白衣身影轻笑:“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程遮走到张天扬面前,“为什么?” “因为我看好你啊。”张天扬淡笑,“我觉得你的存在,能让世界更好。” 程遮蹙眉,“就因为我回答了你一个电车难题?” “电车难题,从二十世纪开始便困扰人类许久,答案各不相同,但无论哪个答案,多少都会受到一点良心的谴责。”张天扬似笑非笑地看着程遮,“但你不同,你的回答,让我很满意。” “就连最后我拿我妹妹和十殿阎罗对比,你也觉得满意?”程遮强调,“那是十殿阎罗的影响。” “哼哼……谁知道呢?”张天扬眼角笑意更浓,“或许在第二殿影响并不大,那其实是你的真实想法,十殿阎罗不过是稍加推动?” “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那你看错人了。”程遮叹了口气,“虽然不懂你为什么愿意放我过去,但还是谢过了,能让我的处境稍微好些。” “不谢。”张天扬一甩折扇,轻摇着,“去吧,你的第三扇门。不过……你更在意的是第三个道的空位吧?” “你果然不是普通角色。”程遮深深看了张天阳一眼,转身走出普明宫。 张天扬没有继续说话,静静地看着程遮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带上几分戏谑。 其实他并不在意程遮最后列出的例子,因为他根本没有选择的机会。 无论程遮现在拥有什么,他最后都一定会失去全部。 没错—— 是全部。 要说为什么看好程遮,不过是张天扬好奇程遮未来人生的走向罢了。 在张天扬眼中,程遮就是一个被阎王们操控的,想要挣脱束缚的木偶。过去的五年里又被十殿阎罗日夜折磨,对于影墟抱有绝对的恶意,对于十殿阎罗也抱有敌意。 与先代十殿阎罗不同的是,他与这一代龙魂过早的相逢,建立羁绊。 或许早已湮没于历史之中,但张天扬根据这几百年的观察确定,十殿阎罗和龙魂,无论在哪个时代,永远不可能存在于同一阵营,他们必然对立。 等到程遮被夺走一切后,他一定会看清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罪恶。必然在最后认可并理解他张天扬所说的【道即原罪】,他绝对、一定能继承自己的路!并且,更为彻底的贯彻! 想到这里,张天扬全身因兴奋而不住地颤抖,眼中更是无比狂热。 他在心中声嘶力竭地大喊: 继续走下去吧程遮,让我看看你在绝望之时,在心碎之际的神情,最后,和我一样,见识到那真正的,如深渊般的恐怖后,成为我的同道吧! 看着黄泉路上,走向第三条岔路的程遮,张天扬终于无法压抑快意,忍不住放声大笑: “程遮!我,会一直等着你!!” …… 来到黄泉路中心分叉,其已分别连接四条路,即来时路与三殿。 程遮走上前往第三殿的黄泉路,片刻便看见了尽头漆黑如墨的大门。 程遮几乎没有犹豫,攀上石门,全力将其推开。 大殿之内,底色为黑的空心球静静浮于空中,旁边意料之内的有一根卷轴。 “给我吧。”程遮上前一把抓住墨色空心球,“我现在迫切地需要力量。” 卷轴一抖,极有气势地展开,其上龙飞凤舞地撇下两个大字: 爽快! 墨色气息翻涌,径直钻入程遮右眼,顷刻间眼白全黑,纣绝宫宋帝王的能力涌入程遮脑海—— 【黑绳】,能力简单粗暴,暂时封印道。 程遮缓缓睁眼,掌中虚抓,黑气凝聚,一团散发着黑色气息的铁绳出现于掌中。 “好能力,不过我这次的目的……”程遮转身看去,一道清瘦的身影站在黄泉路尽头,静静地等待着他。 “陆老前辈……”程遮开口,“您的灵魂力量本就消耗许多,以这种程度的灵魂进行轮回,下辈子也投不了什么好胎,不如填上我第三殿的空缺,留在我身边,也能多看看陆素商。” 陆梅鸢浅笑一声,“程遮小友,看重的是【出阳神】吧。” “就算没有出阳神,我也会想办法修补您的灵魂的。” “呵呵……如果能帮到你和商商,我作为长辈自然义不容辞。”陆梅鸢径直朝程遮走来,在迈入纣绝宫的一瞬间,【出阳神】与程遮建立联系。 感受着体内全新的道,程遮呼出一口气,朝陆梅鸢鞠了一躬,“多谢陆老前辈。” 陆梅鸢慈爱一笑,“去吧。” 意识重归现实,程遮睁眼发现,陆素商还守在身边。 见程遮睁眼,她问道:“哄好慕苏了?” “不止,第三扇门也打开了。”程遮深吸一口气,“接下来,我们去找杨戬。” …… 正午时分,几人抵达杨戬的营帐。 “能抗住海底高压的材料?”杨戬沉吟片刻,抬手指着一旁的银盔,“这行吗?” 程遮一愣,“真君的铠甲给我们?那你在战场上怎么办?” “啊,我平时都是用神力凝聚铠甲,这副银盔对我来说其实用处不大。” “那就谢过真君了。” 几人找了一片空地,程遮将银盔放到地上,抬手唤出判罪魂索银盔固定在原地,随后倒退几步,与陆素商、柳孟宇成合围之势,他们打算检验一下银盔的质量。 谢诗凉站在一旁,她的能力偏物理攻击,想撼动银盔还是不太可能,倒不如观察一下三名队友的攻击方式。 三道领域同时蔓延,阴阳双雷,分解之力,高速风刃同时凝聚,形成令谢诗凉感到压力骤增的气场! 随着陆素商率先释放领域全开下的风刃,阴阳双雷和分解之力紧随其后!下一刻,冲天的能量爆炸使谢诗凉灰发纷飞,她却目不转睛地看着烟尘中丝毫未动的银盔,惊叹着三人攻击的同时更惊叹于银盔的质量。 三人收起领域,程遮拿起银盔在手里抛了两下,满意点头,“看来海底,我们去得了。” 说罢,程遮调动体内精神力,催动第二殿的附加道,将原本坚硬无比的银盔瞬间化为银球。 第273章 【身外身】+相信科学 “你在做什么?”谢诗凉凑到程遮身旁,看着他手中不断涌动的银球。 程遮额头正冒出细汗,但依旧不忘回复谢诗凉:“我在利用编剧的人道制作假人,一旦成功,我制作出来的假人就能通过消耗精神力转化出更多与银盔相同质量的任意变形的材料,并且受我的假人控制,只要我想象力丰富,我们能乘坐任意形式的载具前往海底。” “居然是那个家伙的人道,被你收容了啊。”柳孟宇轻呵一声,“要是明舒娴和许桑酒看到自己的仇人的人道在你手上,不知道会不会思维发散。” “倒是提醒我了。”程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过我是为了不过多暴露十殿阎罗收容道的能力。” “并且我的假人与编剧的不同,他会分走我的小部分灵魂,以保持一些自主性,甚至有时候能做出让我想不到的妙招。但更重要的是……”程遮不动声色地看了陆素商一眼,最终还是没将陆梅鸢的事情告诉她,“如果未来游魂将许桑酒吸纳,高阶【影】的模拟能力还能将这些假人伪装成任何人。” “还叫【假人】?”陆素商没有注意到程遮的视线,注意力都放在银球之上,“我觉得这个人道该有自己新的名字。” “就叫……【身外身】,致敬一下童年吧。” 时间来到黄昏,程遮已经保持着凝练银球的动作从正午到现在,为了制作出这个以神的物品为材料的假人,程遮几乎完全消耗掉了自己的灵魂之力和精神力。 此时进度条已经来到了最后,几人离程遮百米远,程慕苏也不敢轻易打扰,与陆素商说话也是低声交谈。 “该吃晚饭了。”柳孟宇放下抱着的手,“我去借厨具。” “我去找真君要点食材。”谢诗凉抓了抓头发,转身离开。 “我和程遮负责不劳而获。”陆素商的视线在余晖照耀的少年身上寸步不离,眼底金光微闪,“快完成了。” 话音未落,程遮突然被手中银球震起的气势掀翻在地,索性直接躺下,没再起来。 陆素商缓步走近程遮,在他身旁蹲下,歪着脑袋,轻笑道:“累吧?” 看着身边被夕阳笼罩上一层金光的陆素商,程遮眼皮渐重,低低地回了一声“嗯”后,便沉沉睡去。 程遮醒来时,夜幕已然降临。 程遮坐起身,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篝火,手一动,银球便飞到他手中。 柳孟宇问道:“成了?” “成了。”程遮点头,仔细端详着银球,“什么盔甲,早该想到的,所有实物都泯灭在万年前了。” 陆素商明白了程遮的意思,“原来如此……是神力,绝对纯粹的神力。” “更准确的说法是灵魂的一部分,或许是十殿阎罗的原因,我对灵魂成分很敏感。”程遮抛着银球,“这里面有杨戬的一小部分灵魂。当然,影墟墟主的血球也存有些许他的灵魂,以后阶位高了,说不定能靠这东西伤到对方。” 柳孟宇朝程遮扬了扬下巴,“展示展示。” “要让你失望了。”程遮把玩着手中的银球,“制作出这个银球已经消耗掉了我全部精神力和灵魂之力,现在的我和银球就像没电的充电宝和急需充电宝的设备,都没电。” “如果现在介入了第二个充电宝呢?”陆素商从程遮手中拿过银球,掌心螭吻纹出现,磅礴精神力正不断注入其中,“先前我吸收了不人道尽头的攻击,应该足够唤醒你的身外身了。” 很快,精神力波动平息,陆素商将银球放到程遮手里,后者接过的一瞬间便感觉到了其中如巨浪般翻涌的精神力。 “续航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就是路线和具体方位。”程遮看向谢诗凉,“明天我的灵魂力量也恢复了,这三人也可以利用起来了,但在这之前……” 程遮的视线落在陆素商身上,“我们要找到【鲲】,并且让陆素商将其与【鹏】融合。” 程遮将陆素商与龙魂的关系简单与两人说了一遍,柳孟宇与谢诗凉表示完全同意。 程遮不动声色地将视线瞥向一旁,那里正站着陆梅鸢。因为出阳神,陆梅鸢并不像程慕苏一样在十殿阎罗与现实之间的进出受程遮控制。 此时,陆梅鸢正慈爱又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孙女,即使她和自己并没有血缘关系。 陆素商仿佛察觉到了陆梅鸢的目光,下意识打开破妄之眼看向陆梅鸢所在的方向,却只有程慕苏疑惑地与她对视。 陆素商摇摇头,收回视线。 四人一魂就这样沉默下来,似乎都在想着自己的心事。 程遮忍不住想象神墓之外,苏幕遮正在做什么,是在和三位教官一起研究如何打开神墓么?还有十年前的大劫,是她的手笔吗?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那封信…… 程遮下意识摸向口袋,摩挲着信封,却还是将手拿出来,没有急着打开。 算了,出去以后和苏幕遮好好聊聊吧。 …… 时间:神战最后阶段,第三天。 在程遮对身外身下达的指令中,后者在程遮的想象力范围内制造出了一艘潜水器,不过只有空壳。 在对潜水器的制造中程遮意外发现,自己的身外身还可以控制自己制造出来物品的密度,只要精神力足够,密度可以一直上提。 程遮嘶了一声,这算是直接把王维的【密度转化】给囊括了? 因为要考虑到深海中的氧气供应,程遮本想柳孟宇利用人道分解海水制造氧气,不成想后者当场气笑,还回了一句:“我都踏道了,你跟我讲科学?” 无奈程遮只好亲自动手,制造出容器后,他开始尝试电解水。 多亏了先前陆素商的训练,程遮现如今对于雷渊功率大小运用自如,还真让他完成了电解水,分解出了氧气。 顺带一提,陆素商的16g手机,到现在还在程遮身上。 柳孟宇绷不住笑,在一旁不住地鼓掌,“密码的,踏道者也得相信科学!” 第274章 另一种程度上的复活 夜里几人再次找上哮天犬,后者虽然不情不愿,但还是将他们送到了中部战区,灵道尽头所在。 神战演绎得愈发激烈,虽然陆素商一开始寻找过鲲,但一无所获。 程遮与陆素商站在壁垒上,后者看着平静的海面,说道:“其实不需要的,说不定早就泯灭在历史中了。” “那你想被龙魂吞噬么。”程遮瞥了陆素商一眼,“我不想和老怪物合作,也对他没什么好感。” 陆素商闻言轻笑,半开玩笑道:“说不定祂比我适合当一个领导者。” “如果你被夺舍的话,我可能会杀了你吧。”程遮眼中闪过寒光,“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但我无法接受一个存在了上千年的怪物顶着朋友的脸对我发号施令。” “反过来也一样,如果有天我被十殿阎罗的神性影响,变得不是程遮了,你也可以动手杀了我。” 陆素商适时地转移话题,“根据哮天犬和杨戬的说法,他们会尽可能的欺骗凭借执念而存在尽头,让祂们误以为自己还活着。灵道那边,杨戬也不是很了解,所以对于鲲的下落也不明了。” “虽然有天兵天将们被分配到这里,但他们对于这些灵道内部的事情也不甚过问,就算同为大夏神系,也得保持距离。”程遮看着壁垒之下的山海异兽,叹了口气,“其实只是碰运气罢了,你经历了三次神战,早就摸清了一切,鲲是否存在也早已明了。” 陆素商抬手按住程遮紧锁的眉头,缓缓抚平,“好啦,你怎么比我还沮丧?” 程遮躲开陆素商的手,“理由很多,不用赘述。” 陆素商浅笑着跟上程遮,心情愉悦。 两人找到柳孟宇与谢诗凉集合,他们轻轻摇头,“和陆素商说的一样,都说有,但都不知道具体位置。” 程遮沉吟,“果然啊……” 三次神战,陆素商虽然不是什么都没做,但收获其实不多。 既没摸清灵道战场所有战力分布,也没摸清克系神明的进攻节奏。倒不是陆素商不够敏锐,而是每一次神战,双方的战略和战力分布都不同。 而鲲的下落不明,不仅是因为其从未出现过,并且因为要防止某些凭借执念存在的神魂消散,众神都统一了口风。 “话说,我们为什么要一直问祂们,我们去海里找不就好了吗?”程慕苏突然疑惑地开口,“还顺路呢。” 程遮与陆素商同时看向程慕苏,后者顿时浑身不自在,“看什么看!” 陆素商笑道:“还是慕苏脑袋灵光。” 程遮扶额淡笑,“对啊,鲲嘛,当然是得在海里啊。” “事不宜迟,早些出去吧。” 翻过壁垒,程遮唤出身外身,后者释放精神力制作出潜水器,与程遮几人一同钻入其中。 潜入水下,隔着窗户,几人果然观测到了不少生活于水下的灵道尽头。 程遮与陆素商迅速展开瞳术,配合能够无视地形行动的程慕苏与陆梅鸢全力寻找着鲲,陆梅鸢更是能凭借出阳神无视与程遮之间的距离限制。 “我个人觉得,我们可以不用急着出发。”柳孟宇突然开口,“全速前进的话,从这里到太平洋深处也得耗费二十四小时以上的路程。而我们现在寻找鲲,算上寻找的时间,如果找到了,陆素商得到其传承也要时间,我们无法在克系最终冲击封印的时间节点抵达太平洋深处,更别说可能还需要克系的家伙指路。” “不用担心。”陆素商收起破妄之眼,“没有鲲,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发。” “的确没有。”程遮有些不甘地关闭孽镜之瞳,不仅是因为他观测不到鲲,而且程慕苏和陆梅鸢的反馈也表示这里没有鲲的存在。 避开陆素商,回到程遮体内的陆梅鸢开口道:“小程……可以这么叫你吗?” 程遮心中道:“陆老前辈随意。” 陆梅鸢迟疑了一会,说道:“龙魂也是魂魄,我的出阳神能让魂魄离体,如果未来商商有什么不测的话,希望你能使用我的人道帮帮她。” “陆老前辈见外,陆素商是我的朋友,更是我的合作伙伴,我不会放任让一个怪物吞噬她的身体。”程遮认真回答道,“其实原本第三殿的空位我想等等以后能不能获取其他能力,但后来得知龙魂的存在和祂与陆素商的关系后,我就基本确定第三殿空位的归属了。” “虽然这只是一部分原因,但我还是很感谢你。”陆梅鸢释然一笑,“还好你是站在商商这边的。” “以后也会的。” 陆梅鸢知道,程遮想要出阳神其实并未全是因为陆素商,从他将第二殿的空位用于假人,便可窥见其野心。 关无心说过,十殿阎罗总共十位传承者,其中九位便是每一殿的守门者,当然,张天扬和另外两个心向影墟的家伙除外。 关无心看似坐镇第一殿,但事实上是守着第二殿的大门,以此类推。 程遮便是要将假人与出阳神结合,制造出现实中的载体,让十殿阎罗传承者们的灵魂降临,并且不出他所料,十殿阎罗如此青睐自己,对于出阳神,十殿阎罗依然会根据程遮的想法将其强化。 程遮敢确定,如果程慕苏能使用她的神道,他会毫不犹豫将这个神力制作的银球作为程慕苏的载体,完成另一种程度上的复活,并且不受五百米距离限制,甚至能做到再添战力。 如果硬要说另一个不复活程慕苏的原因,就是程遮并不想与程慕苏分开。 至于那些十殿阎罗传承者,程遮完全不担心他们听不听自己的调度,出阳神强化过后,能让十殿阎罗中的灵魂全部听令于程遮,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虽然十殿阎罗想将自己变成一个没有人性的神,但不得不说,在某些地方,十殿阎罗很合程遮心意。 收敛思绪,程遮拿出一份地图和一个指南针,心念微动,身外身便全力催动潜水器,朝着太平洋的方向行进。 第275章 目的地,神墓出口 行进过程中,谢诗凉将亭献放出来,询问起神墓入口的具体位置。 “什么?!”柳孟宇一把抓住亭献的领子,“你特么说什么?出口在距离克系神明据点不到五十公里?还特么全在海底??你踏马把我们往火堆里推?!” 亭献淡笑,“冷静点兄弟,我现在不也是克系的狩猎目标么,坑你们对我有什么好处?” 柳孟宇冷冷地推开亭献,“你们逃出生天,想离开神墓也只能来找我们合作,或许你们就是专门为了潜伏在我们身边而演的苦肉计呢?” “随你怎么想,离开神墓必须要有克系,十殿阎罗和龙魂只要其一,并且神墓的具体位置也需要我们来指引,就算是阳谋,你不也得受着么?” 谢诗凉面无表情地打了个响指,亭献全身经脉再次剧痛起来。 柳孟宇一脚将其踹倒,任由他蜷缩在地上冷汗直流。 柳孟宇蹲在亭献身旁,“反过来也一样,你们想离开也需要寻求我们合作,但记住,现在主导权在我们手上。” 程遮轻轻叹了口气,“保存体力吧,要抵达目的地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做好应对紧急情况的准备。” 柳孟宇冷哼一声,起身坐到程遮身外身制作出来的椅子上,冷冷地看着蜷缩在地上的亭献。 程遮翘着二郎腿,轻缓打击指节,开口道:“神墓出口,你还知道多少,全部告诉我们。” 谢诗凉停止对亭献的折磨,后者在地上缓了一会,缓缓坐起身,抬眸看向程遮,“神墓出口,从来不止我们想出去,克系神明也一直觊觎。” 谢诗凉一惊,“克系神明也能通过神墓出口离开?” 亭献耸肩,“既然是出口,当然是对所有神明开放了,蓝星神明其实也可以。对了,你们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大夏之外的踏道者寥寥无几么?” 程遮挑眉,的确,在神墓之中大夏神明就能选择自己的传承者。东瀛神系自不必说,最早沦陷。那么希腊神系、北欧神系以及印度神系呢?为什么他们都不选择传承者? 亭献视线扫过四人思索的神情,解释起来:“时间差,也可以说是,死亡顺序。” “在神墓里待了这么久,完全没听过其他神系的消息吧?”亭献挑眉,“那是因为,蓝星神系除了大夏之外,全都还没苏醒。” “苏醒……原来如此,怪不得初见杨戬时他提过好不容易统一的战线……”程遮沉吟,“是因为万年前其余神系都当了缩头乌龟吧。” “很聪明啊。”亭献朝程遮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没错,在与克系的战争中,大夏神系始终冲在最前,是损失最惨重,神明阵亡速度最快,并且贡献最大的神系。就算是到了神墓之中,也在以一己之力抗衡克系。呵呵,真是令人敬佩。” “听过一句话吗?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更何况,是数个装睡的神系。” “装睡想等大夏把一切处理好,最后自己出来窃取成果,强行戴上抗衡克系有功的皇冠,有够无耻。”谢诗凉厌恶地嘁了一声。 程遮停止敲击指节,目光一凝,“所以,你想说的是,神墓出口,大夏众神有重兵把守?” “没错,而且不是一般的重兵。”亭献眼中闪过精芒,“没发觉么,你们所谓的不同战区其实只保留了清理一些低阶克系生物的力量,神明其实并不多,甚至杨戬和哮天犬就能全部处理。” “不过呢,为了不显得总部空虚,那些凭借执念存在的神明残魂也被分配在了你们的战区。”亭献呵呵一笑,“当然,我没有说他们是消耗品的意思。” “情报掌握得很充分啊。”程遮挑眉。 “所以想出去的话,一定要和你们合作啊。一般情况下,大夏神系会为你们放行。”亭献摊手,“如果克系有那个能力突破大夏众神的防卫,我们也不用做你们的阶下囚了。” 陆素商道:“只是大夏神系的话,也不足以守住神墓出口上万年吧。” “没错,因为神墓是蓝星神系建起的对于克系神明的监狱,大夏神系相当于典狱长,封印自然对其之外的神系有排斥效果,包括其他蓝星神系。”亭献啧啧称奇,“大夏,真是一个令人向往的国度。” 谢诗凉啧了一声,“向往又如何,你们不还是要将蓝星界毁灭。”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杀影墟人是吧。”亭献微笑看着谢诗凉,“我们对于蓝星界,对于神柱从来没有恶意,从始至终我们想毁灭的只有三道。” “张天扬前辈……你们应该不知道吧,他便是第一个提出这个方针的人。”亭献眼底涌起敬意,“被神柱驱逐,被断道,甚至死后也不得安宁,却依旧一心贯彻自己的人生道路,和那一代墟主彻底改变了当时暴政的影墟,真是令人无比敬佩。” 亭献看向程遮,“我想对于他,程兄应该很了解。” 程遮淡淡道:“不熟。” 亭献笑笑,没再多说什么。 程遮给谢诗凉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将亭献收回镜子中。 程遮深吸一口气,“看来还有机会找到鲲。” 柳孟宇摸着下巴思索,“结合在中部战区时天兵天将们不愿意告诉我们鲲的所在,守卫封印的重兵之中,鲲很有可能占一席。” “所以,加快速度吧。” 程遮站起身,来到所谓的驾驶位,抬手摁在身外身的肩膀上,将自己半数精神力和灵魂力量注入其中。 身外身顿时双眼放光,双手插入潜水器体内,全力催动其行进。 …… 镜子内,穆潇抱着膝盖,百无聊赖。 见亭献又被送回来,穆潇问道:“他们说什么没?” 亭献整理了一下衣领,“和我想的一样,对于神墓一概不知,我给他们科普了一下。” 奈亚问道:“接下来怎么做?” “静等他们深入神墓就行。” 穆潇道:“那些痴神真的会和你预料一样提前对于封印发起冲击吗?” 亭献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会的。” 第276章 直视克系神明 “不对劲。”陆素商沉吟片刻,突然说道,“既然神墓出口被大夏众神把守,封印对于大夏众神亲和,我们又为什么要用得上克系三人?” 此言一出,其余三人立刻反应过来。 “他们想深入神墓?”柳孟宇双眸微眯,“就不怕我们想通这点,半路把他们都做掉么。” “他们猜到我们不会。”程遮淡淡瞥了一眼谢诗凉的口袋,“因为我们并不能确定开启神墓到底需不需要克系的力量。” 谢诗凉道:“如果大夏神明有打开神墓的权柄呢?” “他们知道我们不敢赌。”柳孟宇低声骂了一句脏话,“知道我们考虑的多,肆无忌惮地挑衅我们吗。” “不知道什么原因,但克系应该也有打开神墓的能力。”程遮双眸微眯,“不然为什么大夏神明要看守神墓,而不是藏起来,将自己的权柄?” “不要自乱阵脚,想得越多,越会被绕进去。”陆素商出声道,“就算他们还有什么别的目的,有谢诗凉的木化在,我们能轻而易举地处理掉他们。” 程遮接话:“而且,就算木化不起效,我也有手段控制他们。” 程遮眼底闪过寒光,让谢诗凉将克系三人同时叫出来。 穆潇扫视过几人,微微挑眉,“这么快就需要我们指路了?” “没到需要榨取你们价值的时候,但……”程遮右眼变为黑底白眸,一团漆黑铁绳在手中凝聚,抬手甩出,精准刺入克系三人心脏。 黑绳入体,三人原本能感受到的丝丝缕缕精神力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第三殿的能力啊……”亭献感受了一会经脉,甚至连自己的肉体强度都倒退了些许。 等谢诗凉将三人重新吸入镜中,程遮瞳孔恢复正常,他揉了揉太阳穴才说道:“我第三殿的能力,【黑绳】,只要将其刺入踏道者的心脏,他们的道就会被封印。不过说是封印,更具体的是将他们与道之间的联系暂时断开。” “就算他们现在虚弱,但终究是三个六阶,将他们三人与道之间的联系彻底断开消耗了我剩下的所有灵魂力量。”程遮将全身重量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有情况叫我。” 陆素商也抱着手小憩起来,只有柳孟宇和谢诗凉并无倦意,对视一眼,保持沉默。 舱内安静下来,神墓之中没有生物,海中十分静谧,甚至安静得可怕。 潜水器一早便垂直下潜,第一时间钻入海底深处,避免在行进路上遇到克系生物。 好在程遮的身外身本质上是程遮的复制体,其能力也基本被复制了过来,受益于孽镜之瞳的视力加成,潜水器才能在光线照不到的海底深处平稳前进。 在海底行进,几人基本失去了对时间的概念。 柳孟宇半瘫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顶板,突然出声:“谢诗凉。” 谢诗凉从后仰的姿势中坐直,拨开眼前的灰发,“啊?” 柳孟宇突然严肃起来,“由先前分析过的克系神系者对克系神明进行灵魂的反哺可以推出,克系神继者与克系神明之间是有一定联系的对吧。” “这不废话么。”谢诗凉扭了扭脖子,“身负神道,当然与神明有联系。” “程遮他们没和你提过?当初在临沧山时,我们还一起进入内景直面句芒呢。” “不,我说的不是这个联系,而是通讯的联系。”柳孟宇蹙眉思索,“他们要将灵魂上供给克系神明,大概率媒介就是内景,能够直接见到他们……” 谢诗凉明白了柳孟宇的意思,“你是想说,他们以身入局,通风报信?目的就是为了将十殿阎罗和龙魂截胡?” “很有可能。”柳孟宇立刻将程遮叫醒,把自己的想法大致地说了一遍。 程遮沉吟片刻,“你说的不无道理,刚才黑绳给我的反馈确确实实是将他们与克系神明之间的联系切断,如果他们真如孟宇所说能直接交流,那么在我使用黑绳之前,他们与克系三柱神或许一直在互相通讯,互相感应,我们的位置也一直在暴露。” “但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克系神明可能已经失去我们位置许久,但接下来的路,很有可能会有我们无法窥探的危险。”程遮起身按住身外身的肩膀,让其减速。 “如果先前的推测成立,那么我有一个很在意的地方。”程遮眼底闪过精芒,对上陆素商悄然醒来的碧眸,“为什么他们要利用三名克系神继者来报我们的位置?门之钥全知全能的权能,会找不到几个低阶踏道者的位置?” 陆素商接话:“除非是十殿阎罗和龙魂有什么特性,让他们找不到我们。” “或许是大道的保护吧。”程遮踱步思索着,“或许前面已经有克系生物在等着我们了。” 谢诗凉问道:“那我们还要前进么?” “要。”程遮深吸一口气,“我们必须提早到达神墓出口,如果克系发起总攻,到时候我们更没有机会离开。更何况,返程路上就没有克系生物了么?” 程遮将精神力注入身外身中,回到座位上盘腿坐下,缓缓闭眼,同时道:“我有方法去勘探前面的情况,我的身外身会按照我的反馈行进,你们警戒周围就好,前面交给我。” 话毕,程遮开始催动出阳神,体内灵魂出窍,钻出潜水器。 陆素商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白发下的眉眼,平静之下似有波澜。 程慕苏与陆梅鸢本想与其一同行动,但碍于没有孽镜之瞳,出去了也毫无作用,毕竟难保克系生物中有能够直击灵魂的存在。 有孽镜之瞳,就能保持距离,保证安全。 程遮穿梭在深海之中,稍微有些吃惊现在的感觉。 好轻……完全失去了重量,就连心都变得轻盈。 程遮感觉不到重量,也感觉不到海水的冰冷,只有一种十分自由的感觉。 但他没有忘记自己出来的原因。 借助灵魂极其灵活的优势,片刻程遮便游出了数十里,但没有看见任何克系生物的痕迹。 就在他疑惑之际,一抹猩红突然闯入眼帘。 一股混乱与污染气息缓缓溢出,但并不强烈,程遮双眸微眯,放慢速度缓缓靠近。 逐渐地,视野内的猩红气息越来越多,当程遮越过一个海底的小坡后,遮天蔽日一道完整克系神魂突兀的出现在他面前! 程遮视线缓缓上移,瞳孔猛缩!刚才所窥探到的猩红气息完全就是冰山一角! 黑云般的巨大肉块,有着许多触手和羊蹄,以及滴着黏液的大嘴,独属于克系三柱神的神明气息已然将大片海水染成猩红! 不会错。 万物之母,森之黑山羊—— 莎布·尼古拉斯!! 第277章 绕路 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程遮倒抽一口凉气,缓缓朝后退去,开始绕路。 行进数公里后,程遮暗道果然。 黑山羊和他的幼崽意料之中地拉开了一整条防线,完全将程遮他们阻碍在神墓之外,甚至还变相地包围了守卫神墓的大夏神明。 程遮心念微动,瞬息之间便回到了肉体之内。 睁开双眼,程遮蹙眉道:“海底走不通,黑山羊在前面拉开了一条数百里的防线,我们没法从这过去。” 陆素商把玩着头发,“我们现在有三条路能走,要么退,等待下一次神战重演;要么闯,和克系柱神对上;要么绕开他们。” “绕哪?” “浅海。”陆素商抬手指着头顶,“克系知道神墓入口在海底,所以对于我们的拦截大概率都是在海底,浅海便会疏忽。” “如果要走浅海,程遮一样要将我们的来时路上的海面排除危险,防止克系神对我们上下夹击。” 其余三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陆素商的想法非常有道理。 如果克系神在来时路的海面设防,当程遮一行人来到黑山羊的防线前,如果被发现就是上下前后夹击。如果没被发现,又想继续向前,出于时间考虑只能走海面,克系神明一转头就能看见他们,依旧是上下前后夹击。 程遮点头,再次将灵魂出窍,朝来时路游去。 柳孟宇看着再次闭上眼的程遮,好奇道:“这小子,花样真多,十殿阎罗能给这么多能力?” “要说多能力,你的帝王命也不遑多让。”陆素商道,“十殿阎罗的升阶条件苛刻,但你的帝王命只要收服臣子就能获取他们的能力。” 柳孟宇摆手,“抱歉我不爱玩旮旯给木。” 陆素商笑笑没继续说话,视线落在程遮身上,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的,但陆素商看得出来,那是她奶奶陆梅鸢的出阳神。 看来,陆梅鸢的魂魄应该是被程遮收容了。 陆素商的手微微攥紧,她知道程遮不会为了力量而去伤害自己的亲人,但她的确好奇是在什么样的境遇下,陆梅鸢进入了十殿阎罗? 另一边,程遮以灵魂姿态全速前进,仅用十几分钟的时间便将来时的海域游遍,排除危险。 此时正值深夜,海面之上可见度不高,对于孽镜之瞳来说依旧亮如白昼,但对于其他的存在便不一定。 灵魂重归肉体,告知几人并无危险后,程遮当即对身外身下了指令,即刻上浮。 很快,潜水器来到浅海,在行进了几公里后,几人发现海面果然没有任何设防。 这与陆素商猜测的一样,克系神明果真对于海面就疏于防范,误以为程遮几人会径直奔入深海。 一想到脚下数千米正匍匐着一位克系柱神和她成千上万的子民,几人就有些脚底发麻,不过好在根据程遮的记忆,他们已经越过了黑山羊的防线。 程遮看向谢诗凉,“是时候了。” 谢诗凉点头,将亭献放了出来。 亭献侧目看向窗外,黑漆漆一片,微微挑眉,“没想到这么快,我以为你们要到第五天才能到,没想到第四天深夜便到了。” 柳孟宇蹙眉,“别废话了,根据指南针和地图,还有我们脚下黑山羊的防线,差不多还有几里就进入神墓出口附近了,有什么东西都别藏着掖着了。。” 亭献看着逐渐脸黑的柳孟宇,呵呵一笑,“可是我的道被封印了,指不了路。” 程遮给谢诗凉递了个眼色,后者意会,将亭献吸入镜中。 在亭献被重新吸入镜中之前,程遮淡淡道:“路,也不是只有你能指,但道,你绝对不能重新掌握。” 下一刻,旗袍身影出现。 程遮抬手虚抓,穆潇突觉心口一松,前者操纵的包裹心脏的黑绳微微松动,让她重新感受到了自己的道。 “让我指路呀?好呀好呀!”穆潇兴奋地指着自己,“人家可不仅仅能指路,而且也能指路哟~” “老实指你的路。”谢诗凉蹙眉,眼中绿芒闪过,穆潇顿时全身剧痛起来。 穆潇跌坐在地上,楚楚可怜,“好痛…不要停~” “哟,还是个爱慕?”柳孟宇嗤笑,站起身一把抓住穆潇的头发,面色渐冷,“要是把你的眼睛挖出来,牙齿指甲一根根拔下来,你还觉得爽不爽?” 穆潇因为疼痛有些颤抖,“要不?试试?” “变态。”柳孟宇松开手,谢诗凉也恶心的收起了精神力。 穆潇嘻嘻一笑,朝下看去,不由得笑道:“越过黑山羊的防线了啊,真聪明。不过我建议你们现在就下潜哦,不然意会可就没机会了。” 程遮瞳孔猛缩,心念一动黑绳重新束缚穆潇神道,与陆素商同时欺身上前用力抓住身外身肩膀,全力注入精神力! 下一刻,潜水器宛如炮弹一般直冲而下! 也就在潜水器动身的一瞬间,身后的海面毫无预兆地凸起,数十条触手刺出水面,直指潜水器! 一条触手抽击而下,与潜水器擦身而过,掀起的海流顿时让舱内的五人东倒西歪。 但好在身外身尽职尽责,操纵着潜水器朝深海钻去。 穆潇突然道:“不要下潜,下面全是克系生物!往前冲!” 程遮看了她一眼,给身外身下达了转向的命令。 果不其然,就在身外身操控着潜水器朝前冲出一段距离后,铺天盖地的克系生物从深海中冲出。 黑山羊指挥着幼崽追上去,命令其余克系生物跟上黑山羊幼崽的步伐。 拼命逃窜的几人这边,柳孟宇掌心凝聚分解之力,逼近穆潇,眼中杀意显露。 “喂喂,帅哥,我什么都没做吧!”穆潇赔笑着朝后退去。 柳孟宇冷冷道:“引这么多克系生物过来,要是没有你一份力,我可不信。” 穆潇焦急道:“等下等下!明明是程遮自己把我的道解封的!为什么要把锅甩到我身上!” “她说的有道理啊暴君。”柳孟宇转头看向程遮,但手上逼近穆潇的动作没停。 “行了,她看起来最傻,先留着吧,或许还有点价值。” 第278章 绝境 谢诗凉站在后视窗前,蹙眉道:“穷追不舍。” “然后呢,怎么走?”柳孟宇踢了穆潇一脚。 穆潇摸了摸被柳孟宇踢的地方,嘿嘿一笑,“虽然解除神道封印的确会引来克系神明,不过没有道的指引,我们还真不知道怎么走。” “亭献那小子也算没骗你们。” 程遮加大了身外身精神力的输出功率,抬手稍微松开了穆潇的黑绳封印,“反正我们也甩不掉后面的克系生物,暴露就暴露吧。” 重新感觉到精神力的穆潇从下面掏出自己的幼崽,“我的孩子会为我指引方向。” 穆潇看了一会手里的黑山羊幼崽,朝程遮说道:“就这里,停止往前,开始下潜。” 潜水器急转直下,身后数十条触手从其头顶穿过,克系生物已至! 程遮来到后视窗前,开启自己与身外身的孽镜之瞳,实现视觉共享。 身外身在程遮的视野共享下,操纵潜水器灵活地躲开了从身后袭来的数十条黑山羊幼崽触手。 陆素商依然在为身外身提供精神力加快速度,她转头问道:“神墓入口具体的位置在哪?” “一处海沟。”穆潇抱着自己的幼崽在手上把玩,“是比马里亚纳海沟还深的神秘海沟哦~” “现实中应该不存在吧。”程遮目不转睛地看着潜水器背后穷追不舍的克系生物。 “不是哦~”穆潇呵呵一笑,“神墓虽然只有一个出口,但有两个入口,一个是浊界冰原里的冰湖,一个便是蓝星界太平洋深处的神秘海沟,当然了,从哪进就从哪出。” 程遮淡淡道:“你最好没有骗我们。” 穆潇笑着看向程遮的背影,“骗你们有什么好处吗?能得到你的身子吗?” 陆素商松开抓着身外身的手,转身抬手一记耳光打在穆潇脸上,眼中冰冷,“嘴巴放干净点。” 感受着脸上的滚烫,穆潇有些痴迷,“再来一下可以吗?” “好啊。”陆素商抬手又是一巴掌,“啪!” “卧槽,你真打?” 陆素商甩了甩手,“打你怎么了?” “别闹了,克系生物追上来了。”程遮银眸飞快移动,将克系生物的每一波攻势都尽收眼底,“照这个速度,我们在抵达神墓出口之前就会被抓住。” 其实程遮已经利用数次剥衣亭的冻结效果停滞克系生物的攻击以给潜水器更多的操作空间,但对方以数量取胜,程遮的灵魂力量终有消耗殆尽的时候。 陆素商将口袋里的竹片全部交给程遮,“拿去用,之前的天雷还有几根,应该能发挥些作用。” 程遮拿起竹片反手甩出,视潜水器外壳宛如无物,刺入水中,湛蓝雷霆自水中迸发,大片克系生物的尸体碎片散落水中,为潜水器赢得了喘息的机会,迅速逃离了克系生物的包围圈。 但程遮并未因此松懈,而是蹙眉道:“不行,这样下去还是被追上。” “试试释放十殿阎罗和龙魂的气息,或许神墓附近的大夏神能感知到。” “你和身外身共享视野不能分心,我来释放龙魂的气息。”话毕,陆素商便走到一旁盘腿坐下,开始运转体内的龙魂。 刚刚坐下,宛如滚雷的声音便响起,龙魂再次出现在陆素商身旁,“丫头,如果你现在把身体给本座,外面那些杂碎,本座只要一根手指就能处理掉他们!” “啰嗦,你还不够格。”陆素商冷哼一声,调动体内的精神力。 “嗯?”龙魂忽觉不对,突然怒吼起来,“你竟敢同时释放本座和那只臭鸟的气息!” “那又如何,释放气息的目的本就不只是求援。”陆素商轻呵一声,“别忘了,我为什么要在神墓找鲲。” “你!” 龙魂暴怒,却无可奈何,祂与陆素商的关系不同于程遮与十殿阎罗,在陆素商的身体里,她的主导权更多。 扶摇与龙魂的气息同时显露,来自大夏神系神兽最高位格的威压逐渐蔓延,竟震慑住了尾部的克系生物一瞬。 柳孟宇和谢诗凉坐在位置上,看了看正在努力的两人,对视一眼,前者道:“我们算是坐享其成么?” 谢诗凉摇头,“只有你,因为我也在释放神道气息。” “神道了不起啊。”柳孟宇啧了一声。 “比不上帝王命。”谢诗凉轻笑。 程遮突然朝后暴退,就在他站定的一瞬间,潜水器突然宛如陀螺一般疯狂翻滚,舱内几人撞在一起,一时头昏脑胀。 “重死了……”柳孟宇拼命想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程遮,但纹丝不动,“你们特么的……给我起来啊!” “你要不……看看你身后呢?!”穆潇的声音从柳孟宇背后传来,“我比你更有资格说这话吧!” 谢诗凉、陆素商、程遮、柳孟宇以及穆潇正按顺序叠着。 谢诗凉起身,看着海水宛如高压水枪般注入舱内,倒抽一口凉气,“不好!” 柳孟宇成功推开程遮后,定睛一看,潜水器的尾部已然十分夸张地内凹,数条水枪正刺入舱内。 柳孟宇急忙看向程遮,“暴君!能修补吗!” 程遮面露凝重,“来不及了。” “嘭!” 又是一条触手击打在潜水器上,这一次,潜水器的尾部彻底破裂,海水宛如挣脱束缚的巨兽嘶吼着朝几人涌来! 在那一瞬,一道领域迅速蔓延,陆素商并指身前,扶摇灵道领域飓刃围杀控制风力,将周围的海水全部排开。 紧接着又是三道领域被完全释放,数十条触手被谢诗凉的万象森罗木化,天罗地网和无人之岛紧随其后,数十道雷霆与分解之力破开触手的攻势。 身外身在此时将破碎的材料全部转化为铁索,捆住所有人,将他们全部拽入深海。 柳孟宇全力催动领域击溃触手,“不行,我们甩不掉他们!” “不止如此!”谢诗凉面露凝重,“他们在遛我们!不下死手,等着我们自己耗干精神力!” 的确如谢诗凉所说,他们主攻的三人精神力正在急剧下降,陆素商则是在抗衡深海的压力,更是无暇顾及。 上有克系生物不断追杀,下无大夏神明支援,而几人的行进速度越来越慢。 他们正一步步被逼入绝境! 第279章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程遮在心中与关无心交流,“关前辈,如果让您以我的身外身为载体,能发挥几成实力?” 玄冥宫内,关无心缓缓睁开双眼,眼角带上些许金色残雷,“十成。” “那就辛苦您了。”程遮食中二指并于身前,全力催动出阳神! 一道锦衣卫身影自程遮背后钻出,径直奔向身外身。 陆素商余光注意到鬼影擦身而过,转头一看,发现程遮的身外身突然开始变化。 银色液体翻涌,似乎正在塑形。逐渐地,一道身着飞鱼服的身影出现在所有人身后。 陆素商微微挑眉,猜测这是十殿阎罗之中原本就在的鬼魂,程遮还没能力收容如此强大并且与他有着相同神道气息的鬼魂。 柳孟宇和谢诗凉感受到腰间一松,身外身似乎停止了行进。转头一看,恰好关无心转过身,与他们擦身而过。 关无心抬手虚抓,一柄有灿金雷霆凝聚而成的绣春刀出现在手中,缓步朝着克系生物走去,“你们都是冉冉升起的新星,在这里坠落还太早。” “趁现在赶紧逃吧,我也扛不了多久,克系柱神很快就会到,如果你们不能寻求到大夏神明的帮助,一定会死在这里。” 几人对视一眼,互相点头。 谢诗凉甩出藤蔓将几人连在一起,围绕着陆素商一同向下游去。 关无心拔出绣春刀,灿金雷霆顿时将大片海水蒸发,几只不知死活的低级克系生物仅是触碰金雷一瞬便被炸得焦黑粉碎。 “来吧,克系生物。”关无心右眼染上银意,灿金雷霆裹挟的绣春刀指向克系生物和黑山羊幼崽,“让我看看万年前的神明,面对的都是什么。” 程遮一行人刚游出不到百米,身后突然海浪翻涌,突如其来的重压让陆素商紧咬牙关,抬手全力催动扶摇抵御,险些破功。 “我滴妈,真有意思。”柳孟宇突然笑起来,“好多年没这么刺激过了!” 谢诗凉白了柳孟宇一眼,“喜欢刺激你大可以回头!” 柳孟宇嗤笑,“那不行,刺激是刺激,但我不傻。” 谢诗凉注意到陆素商苍白的脸色,便对程遮道:“我建议我们先找地方藏一会,陆素商状态不佳。” 程遮看着陆素商发白的脸色,沉吟片刻,点头同意。 为了不暴露位置,程遮与陆素商将十殿阎罗与龙魂的气息收敛,谢诗凉将穆潇收回镜中。除了陆素商,所有人将精神力平息。 四人缓慢下潜了一会,柳孟宇突然道:“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暴君和白毛释放气息也有一段时间,我们下潜的深度万米有余,再加上上面这么大动静,大夏神难道一点都没有察觉?” “的确很不对劲,祂们那边被克系神明牵制了也不一定。”程遮点头,看向不再紧锁眉头的陆素商,“再等一会,有关前辈拦着,我们又收敛了气息,他们一时半会找不到我们。” 柳孟宇道:“你们泯影里不是有个人道是影的小家伙么,可惜她不在。” “她在也没用,三阶的影还不足以将三个四阶一个五阶连同自己一起隐匿身形和气息。”程遮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我打算拉拢她进入我们,她本人似乎也有这个意向,你们意下如何?” 柳孟宇笑道:“我没差,有个小孩欺负欺负还挺有趣的。” “我也没意见。”谢诗凉见过许桑酒,那是个很有毅力的女孩,很看好她,“影的作用很大,比如现在。” “不对,戒备!”原本沉默着的陆素商突然如临大敌,眼中金光大盛,警惕地查看四周,“水压不对,压力在减!” 闻言三人同时一惊,水中的压力随着下潜深度而变高这一点他们不会不知道,陆素商既然说压力减,那么说明,他们其实在上浮! “啪!” “呃!” 一记耳光突然打在程遮脸上,他眼前一花,关无心竟突兀地出现在几人面前,并且还有其身后的克系柱神,森之黑山羊!其身上的大嘴,仿佛勾起一道戏谑的弧度! 关无心见程遮双目恢复清明,忙问道:“你们为什么会上来!” “我们明明在下潜!”程遮难以置信地看着四周将几人重重包围的克系生物,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不对……是伏行之混沌!”陆素商一瞬间便想明白了一切,“祂欺骗了我们!原本我们的确在下潜,但不知何时,我们的体感发生偏差,我们以为我们在下潜,事实上我们在上浮!” “并且,十殿阎罗和龙魂的气息,或许我们从未释放过!” “是了……原来如此。”程遮的视线穿过克系生物,落在藏身其后的一道人影身上,“伏行之混沌,奈亚拉托提普,欺骗、诱惑凡人,以使人类陷入恐怖与绝望到最终精神失常为乐,能力也与这扭曲的爱好有关。”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程遮的身影,露出一口白牙,似乎对程遮的表情十分满意。 陆素商轻叹,“还以为高位格的十殿阎罗和龙魂不会被影响呢,看来还是我们阶位太低了。” 程遮眼中寒光闪过,将雷渊和十殿阎罗以最大精神力输出催动,尤其是在孽镜之瞳上。 伏行之混沌戏谑笑道:“就算现在加强精神防御也来不及了,你们已经是瓮中之鳖。” 陆素商拔出双刀,用扶摇保持自己与谢诗凉周身的排水,螭吻纹、嘲风纹、赑屃纹、负屃纹同时催动,“如果过早绝望,未免太对不起自己。” 混沌嗤笑,“十殿阎罗和龙魂的骄傲么?没关系,一会儿就会碎一地了。” “不。”深黑漩涡中抽出数十条判罪魂索,程遮紧握裹挟阳雷的铁锏,“无关身份,只是觉得不该等死。” 柳孟宇咧嘴一笑,抬手释放领域,“不拼尽全力,我也不会心甘情愿的死。” “虽然在水下我的能力作用不大……”谢诗凉掌心凝聚一柄木枪,“但我也不会坐以待毙。” “总之就是……” 四道气息并列,精神力如同海啸般翻涌,将周围海水排开,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第280章 深海死斗 “有骨气。”关无心轻呵一声,将刀横在几人身前,“但要冲还是我先冲。” “毕竟,你死了,我也没了。”关无心回头朝程遮笑了笑。 “那我也不会让你一个人抢尽风头。” 下一刻,一金一紫两道身影同时冲出,撞进克系生物群中,一时间克系生物尸块纷飞! 在谢诗凉的木化作用下,其他三人杀克系便是砍树,相比之下,关无心杀克系就是砍瓜切菜。 阴阳双雷、孽镜神光、判罪魂索、冻结时间、风刃、吞噬、符文竹片、寂灭百星、木化交互作用,数个领域重叠,众人毫无保留,最大程度地释放精神力,一招招层出不穷。 他们深刻知道不可能突围,但在此时拼尽全力释放气息,让大夏神明感知到他们的存在,就还有一线希望! 就在几人与克系生物交战之时,黑山羊似乎有些不耐烦,一只触手迅疾而又带着不可阻挡之势抽开,径直击向程遮! 程遮还在与一头浑身长满眼睛的克系生物纠缠,头顶突然出现一片阴影! 未等程遮反应过来,关无心反应极快地勾住他的腰,将他拽离黑山羊触手的攻击范围。 翻涌的巨流将几人推出数百米远,程遮刚要道谢,却震惊地发现关无心腰以下的身体全部消失,银色液体正缓缓流出。 程遮正要将身外身的下半身收回,却发现那一部分躯体已经被撕的粉碎,并且被克系气息完全污染。 程遮咬牙,“可恶……” “我能感觉到,我的灵魂正在与你的身外身分离。”关无心看着自己的手,虚幻的灵魂逐渐离体。 关无心歉意地对程遮笑笑,“接下来,似乎只能靠你自己了。” 程遮点头,“辛苦了关前辈。” 关无心灵魂重归程遮体内后,后者一把抓住关无心的手腕,将身外身重新化为银球。 但程遮并没有将银球收起,视线越过层层包围,落在黑山羊身上。 “柳孟宇!”程遮甩手将银球丢给柳孟宇“用这个!作为寂灭白星的载体!” “暴君你真是个天才!”柳孟宇咧嘴一笑,双手虚抓,银球便在他手中迅速旋转起来,似有撕裂空间之势! “不愧是神魂制作出来的东西!”柳孟宇额头不停冒出细汗,眼中却带着狂热之意,“就算是三大总教官之一肉身最强的苟雄,也扛不住我这一下!” 远比在人道城时更加刺目耀眼的白光四散迸射,宛如无尽黑暗中的唯一一道亮光,让永夜的深海亮如白昼! 柳孟宇缓缓将充斥着暴虐分解之力的银球推出,银球周边似有空间扭曲之意。 柳孟宇呵呵一笑,满眼成就感地看着逐渐炸开的寂灭白星,“限定,以及一次性。我将其称之为,【白昼】。” 似乎是空间撕裂造成的,穿透耳膜的嗡鸣几乎将所有人的话听觉断开,同时刺目的白光又影响视觉,谢诗凉竟一时察觉不到自身和程遮几人的位置。 但在破妄之眼和孽镜之瞳的视觉下,【白昼】的光影响不到他们。 陆素商一把勾住谢诗凉的腰,程遮抓住柳孟宇的肩膀,几人身形暴退,躲开了白昼不分敌我的分解之力。 逐渐地,白光散去,克系生物和黑山羊幼崽几乎全灭,就连黑山羊也受了些许伤。 祂那庞大的身躯之上,一部分触手和羊蹄已然湮灭,流出污浊的脏血。 黑山羊似乎十分恼怒,混沌却轻笑着拍了拍祂的身体,“不必如此,玩物不会闹,可不好玩。” 黑山羊似乎有些不满混沌,但后者承诺道:“放心,十殿阎罗和龙魂其中一个会作为你孩子的新载体。” 程遮四人并没有逃,他们知道自己的精神力已然所剩无几,费力于奔逃又有可能会被混沌再次欺骗,白白浪费精神力。 混沌笑着朝四人走来,“这是认命了?” “并不。”陆素商将冰刀丢给程遮,将青刀架在脖子上,“我们的命,只有我们自己能决定。” “唰唰唰!” 程遮与陆素商一样将刀架在脖子上,柳孟宇和谢诗凉也同样将匕首轻抵在喉间。 “宁死不屈?”混沌满意地鼓起了掌,“果然有气魄。” 感受到混沌话语中的污染气息,程遮与陆素商无声地挡在柳孟宇与谢诗凉身前,孽镜之瞳和破妄之眼全开。 “你现在,已经无法欺骗我们了。”程遮淡淡道。 陆素商冷冷道:“不会再给你取乐的机会。” “哎呀真无趣~”混沌故作失望地露出装出来的苦瓜脸,“我其实还很想和你们好好聊聊天呢~” 谢诗凉冷哼一声,“话不投机半句多。” “连和我闲聊拖延时间都不愿意么?”混沌轻笑着一语道破,“你们是想等大夏神来支援吧?” 程遮很平静,“是又怎样。” “那可能要让你们失望了,犹格·索托斯已经和他们正式对上,我们已经开启了这一次神战重演最后的对封印的冲击。”混沌笑得戏谑,“你们等不到他们了。” 四人虽然沉默,但心中仍尚存一丝希望。 两名克系柱神来拦截十殿阎罗和龙魂,单凭门之钥一个克系柱神,就算祂再全知全能,也没有可能牵制住所有大夏神明! 混沌,这是在与他们博弈!看谁先破功! 程遮出声道:“混沌,我问你,你们克系与大夏神系相争数千年,神魂却还是稍强于大夏,是不是影墟一直在用灵魂反哺你们。” “是。”混沌似乎是自信于程遮他们已是囊中之物,所以回答得很痛快,“我想想……似乎是叫垢种?” “是通过你们三名柱神的神继者的内景来作为媒介的吧。” “哦哟?很聪明啊。”混沌对程遮越来越感兴趣,“没人跟我说过十殿阎罗传承者这么敏锐呢。” “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程遮唯唯挑眉,“话说,你知道你们克系的狗腿子们,现在已经开始算计你们了么?” “还有这种事?”混沌十分感兴趣,“何以见得?” “你们被囚禁于神墓之中,自然不知道外面的影墟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程遮眼中闪过精芒,“你们克系想要污染三界,污染三道,而现如今影墟则是想灭三道,并且,你们克系神道,也不例外。” “我猜他们此次进入神墓,并不是想让你们离开,而是让你们的神魂湮灭,变为他们的力量,从而达到目的。” “我说的对么,克系三柱神的神继者。”程遮缓缓扭头看向谢诗凉,后者的手不知何时出现了克系三名神继者的脸。 亭献抬头对上程遮的视线,淡笑道:“你猜啊。” 第281章 龙魂附体 程遮重新看向混沌,“不然,你们又为什么追杀他们?” 混沌没有直接回答程遮,而是说道:“这个问题没什么意思,我倒是有个有趣的想法。” “要不然你去和大夏神交涉一下,放我们出去,我们和你们一起处理掉影墟,然后再算我们的旧账,你觉得呢?” 陆素商挑眉,“好啊,那你先放我们走。” 混沌笑着摇头,“那可不行,你们可是我们和大夏神谈判的筹码,我怎么可能轻易放你们走呢?” 陆素商面色一寒,“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混沌饶有兴致地看向陆素商,“要爆种了?” 陆素商深吸一口气,低声道:“程遮,我们忽略了一点,大夏神那边,不止门之钥,还有东瀛神系。” 程遮瞳孔一缩,恍然大悟,东瀛神系是最早堕落的,大夏神明从来都是将他们打退却不是剿灭! 怪不得,大夏神明那边会被牵制! 意识到这一点时,程遮才终于承认,他们真的被逼入了绝境。 程遮缓缓攥拳,指甲深深扣进掌心,良久才开口道:“抱歉,如果当时我没有和无归旅人走的话,你们就不会被牵扯起来……我根本不应该和他走,神墓之中有什么都不知道,我实力又低下,连自保都做不到,明明没有进入神墓的理由,却还是……” “别想着一个人背锅了,这与你并没有太大关系。”陆素商将程遮护至身后,“如果想做些什么弥补的话,就带着他们两个逃吧。” 程遮一怔,心中有了不祥预感,正要开口,身前的陆素商周身突然爆发出狂暴而神圣的力量,将周围海水再次震开。 白发纷飞中,陆素商转身,视线扫过几人,看着他们错愕的表情,最终目光落在程遮身上。 看着程遮隐隐猜到什么的表情,陆素商不由得轻笑,“怎么那副表情……算了当我没说,总之,很高兴认识你们,只是可惜了,没能组建起我们的队伍,也没能完成我的愿望。想细说,但是好像不太来得及了。” 想到这里,陆素商笑着叹了口气,“先前说的杀掉我只是随口一说,已经等不到下一个龙魂出世了,将就吧程遮。” 谢诗凉终于忍不住,“等等,你到底想做什么!” “还不明白吗。”柳孟宇蹙眉看向谢诗凉,“听不出来这是遗言么。” 陆素商最后深深看了程遮一眼,转过身去笑道:“说实话,你人挺好的。” “等等!”程遮一把抓住陆素商的肩膀,急忙道,“我们再想想别的……” 程遮突然瞳孔一缩,他从后面看见陆素商额头处已然长出龙角,并且相较于先前要更加成熟,脖颈的鳞片覆盖更多,并且更为硬朗。 “哼哼哼……哈……”陆素商……不,应该是龙魂,祂的肩膀止不住地颤抖,终于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几千年!几千年了!厉丝练!你我斗了几千年了啊!我跟着你的灵魂不断转世!每一世你都要和我斗到最后!你败给我的次数屈指可数,但这一次,是最荒唐,最可笑的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啪!” 一只五指尖利的手抓住程遮的手腕,将他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拿开,龙魂缓缓转身,那原本白净的脸上竟也带上些许鳞片,一双锐利而带有攻击性的眸子对上程遮错愕的眼睛。 龙魂咧开嘴,用着陆素商的声音笑道: “小子,看好了,我不是她!” 程遮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气,在龙魂松手后手臂无力地下垂。 看透了程遮的失望,龙魂戏谑一笑,“怎么,那丫头就这么让你念念不忘?其实我也可以用她的身体取悦你,你有没有兴趣啊?” 程遮连愤怒都显得有气无力,“闭嘴……” “嘁,没劲。”龙魂不屑地推了程遮一把,“逃吧,像丧家犬一样,去大夏神的怀里寻求保护吧。” 即使心中已经有了答案,程遮还是说道:“记得把身体还给她。” 龙魂一把夺过程遮手里的青刀,冷笑道:“你觉得,你还有见到她的机会?” 程遮咬紧牙关,目露凶光,“我会让你把身体心甘情愿地还给她。” “那你就试试看啊。”龙魂转身朝向克系双神,“来啊渣滓们,这万年不见,让我看看你们都有什么长进!” 程遮转身抓住柳孟宇与谢诗凉的肩膀,朝着深海冲去。 柳孟宇侧目看向程遮,“暴君,白毛这是把身体交给她体内的龙魂了?” “并且看起来是完全的夺舍。”谢诗凉叹了口气。 “我们还要和她合作吗?”柳孟宇看着一言不发的程遮,“暴君,你怎么想?” 程遮脸上阴云密布,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鲲……” 两人一愣,“什么?” “我说鲲!!”程遮突然大吼,“找到鲲!!” “只有鲲和鹏重新合二为一,才能制约龙魂!才能让陆素商重新主导她的身体!” 谢诗凉道:“主要是,我们现在精神力也不多了,封印那边还有东瀛神系和克系在冲击,大夏神自顾不暇,又怎么会分出鲲这样的战力来献祭给陆素商?再说了,鲲到底在不在还另说。” “从很早之前我借阅陆素商家的藏书时,我就有一个问题,鲲和鹏,为什么不是一体的。”程遮冷静了很多,重新思考起来,“《逍遥游》记载鲲鹏事实上是相互变化的,在灵道上却将他们区分开,我一开始以为不过是庄子做梦误以为鲲鹏一体,但现在回想起刚才在深海中的战斗,我基本可以确认鲲鹏一体。” “为什么?” “因为我不认为风能在万米有余的深海中将海水排开,龙魂的巨力只是增幅的陆素商的身体上,并没有对扶摇进行加持。”程遮眼底闪过精芒,“扶摇和沧溟之间有关联,所以互相能使用些许权柄,所以扶摇在海中能做到排水。” 柳孟宇点头,“很有道理,但我们要讨论的不是鲲存不存在的问题,而是我们如何向大夏神明求助并且让鲲愿意成为陆素商的第三道。” “十殿阎罗和龙魂进入神墓,本就是为了第三道而来,大夏神不会拒绝。”程遮眼底闪过寒光,“我也不会给他们拒绝的机会。” 第282章 士为知己者死 “这方向……” 柳孟宇看着与三人行进方向截然相反的,不断传来神力波动的战场方向,感到有些疑惑,“暴君,我们这是去做什么?” 程遮银眸转动,“分配任务。” 三人在海底的一块巨石旁边停下,程遮将一管d药剂交给柳孟宇,“虽然只有一管,但应该也够用了。” 说着,程遮又拿出一管d药剂打进自己体内。 柳孟宇的视线从d药剂移到程遮身上,蹙眉道:“暴君,你到底想做什么。” 程遮随手丢掉空掉的试管,感受了一下体内翻涌的精神力,微微点头,“有操作空间……” “你们的任务,就是找到鲲,再不济,也要帮我和陆素商争取到一点支援。” 谢诗凉蹙眉,“等等,你呢?” “我的任务,是带回陆素商。”程遮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一下手指,“接下来已经不需要你们了,如果我没能把陆素商带回来的话,这有可能是我们最后一面了,两位。” “暴君,你……” “不用说了孟宇。”程遮打断柳孟宇,“先不说我对于陆素商是何种感情,至少,我想为她付出这一次,如果一定要用什么话来形容的话……” “或许是,士为知己者死吧。” “还剩一半多点的灵魂之力,应该还够我大闹一场。”程遮抬眸,视线穿过海水,直视几公里外正在与黑山羊缠斗的龙魂,眼中寒意浸染,“如果能成功的话,算是一举两得。” 十殿阎罗和龙魂打起来,旁边还有两名克系柱神虎视眈眈,以混沌乖张的性格,大概率会放任两人战斗到最后,意图坐收渔翁之利。 不过两大高位格力量的碰撞,大夏神明没有理由不过来调停,再加上柳孟宇和谢诗凉稍加操作,最好的结果就是就鲲到来!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柳孟宇轻轻点头,“既然你下了决心,我们也不拦你,只有一句话提醒你。” 程遮转身看向柳孟宇,后者一拳轻轻打在他的胸口,咧嘴笑道:“别死了啊,说好的,帮我毁了劫城。” 程遮重重点头,“一定。” 三人分头行动,程遮催动精神力,径直奔向龙魂与两大柱神的战场。柳孟宇和谢诗凉在经过d药剂补充后,利用镜中的克系神继者指路,朝封印冲去。 …… 龙魂与克系柱神的战场这边,前者对于陆素商身体的操控愈发熟练,在赑屃纹的巨力之下,手握青蓝双刀的龙魂宛如绞肉机一般,在克系生物群与黑山羊幼崽之间穿梭自如,所过之处尸块纷飞,污血染红了整片海域,龙魂一身纯白却没有沾上半点。 “啧啧,这么喜欢白色?”龙魂看了眼身上的运动服,又挑了一下陆素商的白发,“我这七进七出的,算不算是一朵战场白玫瑰?” 余光注意到无比忌惮自己的混沌和黑山羊,龙魂抬臂举刀指向双神,“马上就过来解决你们。” 龙魂突然嘶了一声,思索片刻,抬手狠狠敲了一下自己脑袋,其体内突然发出一声脆响,五阶的精神力骤然散开,龙魂也由此复苏了第五个能力——【蒲牢纹】。 “呼,舒服了。”龙魂扭着脖子,“哼哼,负屃纹和蒲牢纹还得是合在一起才好用。” 龙魂视线扫过克系生物与黑山羊幼崽,负屃纹和蒲牢纹同时催动,缓缓吐出一个字—— “死。” “噗噗噗噗噗噗噗!” 喷溅声不绝于耳,只一瞬间,除混沌和黑山羊之外的克系生物全数死亡! 龙魂抬手摸向被祂排开的海水,“其实我还挺喜欢鲜血淋在身上的感觉的,可惜啊,你们克系的血太脏了。” 龙魂还想说些什么,喉咙一甜,呕出一口鲜血。祂抬手摸了摸,发现自己的鼻子也开始溢血。 “说起来是第一次呢,占据这么弱的身体,以前起步都是八阶的,看来后面得锻炼锻炼了。”龙魂挑眉,看向克系双神,“不过嘛,对付你们够了。” 龙魂突然转头,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程遮,上下打量一番,咧嘴笑道:“哟?雷渊五阶了?怎么,这是打算来助阵?” “你刚才说,对付祂们,你一个就足够了。”程遮眼中雷光迸射,“那如果,再加上一个我呢?” 龙魂一怔,身体快于思考,双刀立于身前,稳稳扛下程遮横扫而来的铁锏。 “你疯了?”龙魂蹙眉,“你没看见旁边还有两个克系柱神么?” “我没瞎,也没疯。”程遮直视龙魂的眼睛,“你把身体还给陆素商,我就停手。” 龙魂当场气笑,手臂发力带起两道刀罡将程遮荡开,冷笑道:“就凭你也敢威胁我?!更何况,换成那个死丫头,你以为你们能全身而退吗?!” “大不了一起死在这里,好过某只怪物顶着好友的脸侃侃而谈。”程遮紧了紧手中铁锏,其上附着雷霆,“真令人恶心。” “呵,想让我将身体交还的话,你就是来试试。”龙魂视线下移,落在变为一柄雷剑的铁锏上,“说起来,好久没和雷渊交手过了,上一次,还是跟一个姓关的小子,虽然是借来的雷渊,但理解不错。” “说起来,他应该也在你体内吧。”龙魂呵呵一笑,“你倒不如把他叫出来。” “这件事,只能我来做。”程遮摆开架势,“来吧龙魂,我会在你把陆素商的身体搞崩溃之前让你自觉下线。” 龙魂朝程遮勾勾手,“来啊,就凭你那半成型的阴阳雷,我看看能把我怎样。” 下一刻,一金一紫两道身影碰撞在一起,但很快紫色的身影便被击飞出去。 龙魂大笑着追了上去,“连我一刀都扛不住,你靠什么来抢回这丫头的灵魂啊程遮!” “有些事,就算知道做不到,也要去做。”程遮堪堪停住,同时催动判罪魂索、黑绳、半阴阳雷朝着龙魂射去, “而且,谁说我做不到?” 负屃纹和蒲牢纹双重加持下,龙魂开口一声【滚】,宛如滚雷在程遮耳边炸响! 判罪魂索,黑绳与半阴阳雷在龙魂咒言的影响下消散殆尽,龙魂欺身上前,高高举起青刀,划出完美的青色光轮,自上劈下! 程遮举起的铁锏完全抵挡不住赑屃纹加持的巨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青刀在自己眼中放大—— “噗!” 鲜血飞溅,喷在龙魂的脸上,让陆素商那张原本恬静的脸在此刻显得无比狰狞! 第283章 战友反目 程遮身形暴退,捂着右眼,抬眸怒视龙魂指缝正潺潺流出鲜血。 龙魂抬臂指着程遮,冷道:“这算是给你的一个教训,废你一只眼睛。” “呵……真废了么?”程遮移开手,孽镜神光突然迸射而出,直击龙魂的眼睛,却被其早已在破妄之眼处凝聚的精神力挡下。 “真当我察觉不到你利用剥衣亭暂停时间朝后躲了一下,还想用脸上的伤迷惑我,在我面前装啥呢。”龙魂双刀砍在程遮横起的铁锏上,狠狠下压,“程遮,就算是陆素商本人你也打不过,又如何抗衡本座?” “别忘了!陆素商的强,一大部分都是来自于本座!” 程遮再次被击退,抬眸看向龙魂,“陆素商的确很强,但她的强大,并不表现在三道上,而是她这个人。” “一个十九岁的小孩,还能有什么地方强大,身材吗?”龙魂哈哈大笑起来,“怪不得你对她念念不忘!” “不,她强大的是心。”程遮直起身,再度摆好架势,“她从未展现过自己脆弱的一面,无论什么时候都能保持冷静与理性。在我们被逼入绝境之时,她挺身而出,为我和柳孟宇谢诗凉搏一条生路。” “陆素商在我心里,一直扮演着强大的角色。而且,要和你这么大一头怪物争夺身体,她的心不会弱。” “首先,与其说是冷静与理性,倒不如说是无情和冷漠。”龙魂似笑非笑,“还有,别忘了,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大放厥词是因为谁!是本座!是本座给了你苟延残喘的机会!” “不,不是你。”程遮周身再度浮现判罪魂索,铁锏裹上半阴阳雷,“你不过是一个趁人之危的长虫罢了。” “程遮,激怒我对你有什么好处么?你就这么想死么?”程遮的话语使得龙魂脖颈暴起青筋,“就算你是十殿阎罗最后一个传承者,本座也不会容忍你的不敬!” “那你大可以杀了我!”话毕,程遮再度化为离弦之箭直冲龙魂,后者冷哼一声,提起双刀迎了上去。 两人再度战在一起! 一旁的混沌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时不时点评几句,黑山羊抽了祂一下,混沌嘿嘿一笑,“不觉得有趣吗,大夏神系两大高位格在厮杀欸!太有趣了!” “……” “oKoK,我知道了,不过多看一会也没关系是不是?”混沌饶有兴致地看着交战的两人,“比赛已经进入白热化了哦~” 龙魂双刀挡在身前,扛下程遮一记横扫,视线落在铁锏上,“这玩意,怎么一直这么重啊!” 双臂赑屃纹发亮,龙魂奋力一扫,将程遮逼退,随后又是一记重斩直劈程遮! 程遮全力舞动铁锏,与龙魂下劈而来的一刀碰撞在一起,竟反倒将龙魂震了出去! 龙魂深深潜入海底的一块巨石中,捂着脑袋用力晃了晃,闪烁金光的眸子看向程遮,咬牙道:“这破玩意,怎么还是这么重…真是让本座勾起十年前的回忆了啊…” 程遮落地,紧了紧缠在右臂上的判罪魂索,天罗地网再次将战场覆盖! “说起来你应该不记得了吧,十年前,我第一次尝试复苏,当时你就拿着这把铁锏狠狠砸在这丫头的腹部,愣是把我打得神魂离体。完全想象不到那时候你就有伤到灵魂的能力了,不对啊,那时候你应该还没被十殿阎罗选中才对……” 看着程遮疑惑的神情,龙魂用大拇指用力戳着自己的脑袋,“不过毋庸置疑的一点就是,和当年一样很疼啊!神魂被打出体外的感觉!” 程遮沉吟片刻,说道:“十年前,你是说我还是程浩麟的时候吧。” “哦?想起来了?” “并没有,仅仅是知道自己曾经的名字罢了。”程遮再度提着铁锏冲来,劈开龙魂甩出的几道风刃,再次将铁锏压在双刀上。 “怪不得重新见到你的时候,你已经不认识这丫头了。”龙魂哼笑一声,荡开铁锏,双刀的攻势宛如毒蛇一般灵巧刁钻而毒辣地朝程遮攻去! 程遮银眸转动,但在龙魂的攻势下,还是有些应接不暇,身上瞬间便被砍出了大大小小的伤口。 龙魂一步踏前,一脚踹在程遮横起的铁锏上,后者朝后平移十余米,所过之处,浑浊一片。 龙魂甩出两道风刃,将两人之间的沙土荡开,淡笑道:“你比十年前弱太多了,你那些杀人的本能呢?” 程遮呕出一口鲜血,刚才那一脚虽然踹在铁锏上,但力量一样传输到了他腹部。 擦去嘴角的血,程遮喘了口气,说道:“或许我现在站在这里,就是舍弃了那些非人的本能。” “一把浑身污秽的刀,就老老实实被神柱用到卷刃啊!”龙魂的攻势愈发猛烈,隐隐真有取程遮性命之意,“现在居然磨得锃亮如新?以为抹去曾经的记忆就能洗掉手上的血,褪去满身的血腥味吗?!” “本能,是不会被抹去的!本性,也是移不动的!” 青晶冰晶由铁锏蔓延至程遮双臂,紧接着龙魂双刀裹上风刃,猛然劈下! “噗噗噗!” 衣袖破碎,风刃将程遮双臂刮出数道伤口,深可见骨! 程遮双臂无力地下垂,几乎拿不动铁锏,只能用判罪魂素将铁锏与手掌紧紧缠在一起,铁锏才没有脱手。 “还要继续么,程遮,我真的会杀了你。”龙魂提刀走近程遮,“老实说,你要是死了,十殿阎罗到你这里可就真断了传承,你们程家世代誓死追随十殿阎罗,现在你成了这传承者,何等殊荣,如果死在这里,你可就是你们程家的罪人。” “什么程不程家的……与我无关。”程遮强撑着身体,抬眸直视龙魂,“十殿传承又怎样,连眼前人都留不住,这份自诩强大的力量,留在我身上又有什么用。” 龙魂看了程遮一会儿,咧嘴一笑,“你们十殿传承者,每一个啊,都是这么倔。” “噗!” 程遮瞳孔一缩,吃力地抬手抓住刺入自己心口的冰刀,口中鲜血如瀑! “看你这么有趣的份上,我会让你不那么痛苦的死去。”龙魂催动冰刀人道,阵阵寒意钻入程遮体内,他的眼皮竟开始沉重起来。 “睡吧,投个好胎,啊不对,十殿没了传承,你多半只能当鬼了,可惜喽~” 第284章 舍命厮杀 龙魂突然蹙眉,因为就在祂要拔出冰刀的一瞬间,祂再次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精神力波动。 “是剥衣亭?!” 龙魂一惊,但已然来不及,原本该因心脏被刺穿而脱力的程遮竟猛地朝祂迈进一步,一把揽住祂的脖子,额头狠狠地与自己磕在一起! 两人四目相对,几乎零距离的孽镜神光在龙魂眼中放大,祂冷哼一声,本想用破妄之眼抵御,但下一刻,龙魂眼前一黑,紧接着祂震惊地发现,自己突然什么都无法感觉到了。 五感尽失?! 这是龙魂最直观的感受,祂确定自己已经什么都感觉不到,这一招,祂从未见前面九位十殿传承者用过! 就算是程摩也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孽镜神光! 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一脸呆滞的龙魂,程遮紧咬牙关,将冰刀从自己胸口拔出,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就在刚才冰刀刺入身体之时,程遮便开启了剥衣亭,自己以极其刁钻的角度稍微避开刺来的冰刀,但又不能过多地避开,如果在那一瞬间程遮身形过多偏移,以龙魂的破妄之眼绝对会看破。 所以,冰刀的的确确擦过了程遮的心脏。 同时,程遮为了不让龙魂第一时间察觉到自己再次使用了剥衣亭,封住了剥衣亭的灵魂波动,才让龙魂放松警惕时为自己创造了机会。 而这一招五感尽失的孽镜神光,正是关无心对于孽镜神光的原创理解,是他的独创——【万籁俱寂】。 将龙魂手中的双刀夺走丢到一旁,程遮视线落在那张属于陆素商的脸上,心中怒意渐显,他缓缓攥拳,其上似有雷霆缠绕,随后抬起,一记仿佛炮弹一般的直拳,直击龙魂的脸! “嘭!” 这一拳,不仅将龙魂击退数米,并且将其与陆素商身体之间的联系断开了些许,就像是一把原本严丝合缝的锁正在被撬松。 五感回归,龙魂咬着牙感受着脸上的疼痛,忍不住笑出声:“你这小子,居然真敢打!就不怕把她打毁容吗?!” 程遮手中铁锏脱手,他气喘吁吁道:“大不了,我负责就是了。” “大男子主义,真让人作呕啊。”龙魂擦去嘴角血迹,稍微感受着身体,“你这混蛋,还真把我和那丫头的身体打分离了点,搞得我现在操控身体都有些不自如了。” 龙魂缓缓攥拳,锐利的目光直射程遮,祂咧嘴笑道:“虽然无法理解你和我战斗的理由,但和你这一战,居然让我找回了一些以前的感觉,呵呵,真是有趣……” “你我现在状态都不佳,看来接下来是论拳脚功夫了。”龙魂摆开架势,“来吧程遮,要么我把你活活打死,要么你把我打得神魂离体,让那丫头重新占据主导权。但就算我输了,我也不会服你,相反的,只要我有占据身体的机会,就会拼尽全力杀掉你!” “好啊。”程遮深吸一口气,小臂缠上判罪魂索,“你出现一次,我就打你一次,直到你不敢鸠占鹊巢为止!” 下一刻,两人同时朝着彼此冲去,拳头彼此擦过,径直砸在对方脸上! 两人同时踉跄着朝后退了几步,龙魂垂头笑着:“不愧是十殿阎罗……直击灵魂的特性,真是天克我……” 程遮微微颤抖着,已然说不出话,刚才受击时他便感觉到自己半张脸的骨头已经碎裂些许,现在左半边脸更是失去了知觉,眼睛也无力地闭上,但仅剩的右眼还是倔强的看着龙魂。 “老子最看不惯你们十殿传承者什么?就是你们的这股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的倔劲儿!”龙魂再度朝着冲来,雨点般的拳头落在他身上,同时大吼着,“从万年前开始!第一个十殿传承者程摩就是个犟种!到了你这一代,更是又犟又没脑子!” 程遮咬牙扛着龙魂的拳头,时不时找机会反打龙魂,判罪魂索直击灵魂的特性也让对方占不到多少便宜,甚至拳头都开始凌乱起来。 程遮看准机会,一拳砸在龙魂腹部,将其击退数步。 程遮忍着疼痛道:“我啊…其实并不认为自己犟…只是想…遵从本心去做一些事罢了…” “你还说你不犟!没脑子也是真的没脑子!解决私人恩怨不分场合!” 龙魂捂着脑袋怒斥,眼前止不住地重影,未等祂缓过来,程遮踏步上前再次一拳砸在祂的脸上,将其击倒在地。 龙魂吃力地想要爬起,却被程遮骑在身下,揪着自己的衣领,又是一拳砸在脸上! “我说了…我只是遵从本心…就像现在我不想看着你占据我朋友的身体…” “嘭!” “你凭什么占据她的身体啊……” “嘭!” “趁人之危的长虫…你有什么资格…” “啪!” “我说你……”龙魂接住程遮的拳头,“明明是她自愿把身体交付给我,你到底在替她愤怒什么?!” 程遮愣了一会,抬起另一只拳头打在龙魂脸上,“给我闭嘴……” “呵!你其实是在愤怒自己吧!”龙魂一把抓住程遮的衣领,狠狠地用自己的额头撞向对方的鼻梁,随后趁其不稳之时,一脚将其踹开,“你自责!你觉得如果没有你,他们就不会落入这样的境地!陆素商就不用和我这样的怪物做交易!也就不用被占据身体!” “既然你这么想背锅……”龙魂突然扑到程遮身上,死死掐住对方的脖子,“那你怎么不去死啊程遮!” 看着陆素商那张本该带微笑的脸现在却带着狰狞的、近乎疯狂的狠色,程遮眼中愧疚之色渐浓。 感受着喉咙快被捏爆的窒息感,程遮在心中轻道: 抱歉,害你那么漂亮的脸现在这么难看,如果…… 算了,没有如果。 程遮眼中逐渐黯淡无光,原本微微攥紧的拳头也开始松开。 求你了,鲲,你一定在的吧,帮帮我朋友,她还有没完成的很多事,别让怪物占据她的身体啊…… 第285章 双魂角力 看着身下双目逐渐失神的程遮,龙魂嘴角勾起胜利的微笑,就在祂要将程遮的脖子彻底扭断时,身体突然毫无预兆地失去控制,同时眼前一黑。 现实中,夺回身体控制权的陆素商长出了一口气,轻抚着程遮的脸,缓缓俯下身子,低声开口道: “……傻子。” 陆素商缓缓凑近程遮,几乎没有血色的唇瓣贴在程遮沾满血的嘴上,精神力和氧气一齐从口中渡给程遮。 失去五感的瞬间,龙魂以为自己是又中了程遮的孽镜神光或是其他的什么幻术,但祂马上意识到这并不是程遮的能力。 龙魂马上分出一道分魂钻出陆素商体内,却正好看见陆素商缓缓将自己与程遮拉开距离,侧目看向浮在空中的龙魂,淡淡道:“我把身体交给你,不是要你动我想保护的人的。” 龙魂咬牙切齿地怒吼道:“陆!素!商!” “我听得见。” 看着陆素商的双手放在程遮心口,做起心脏复苏,龙魂眸似利剑,“你以为,我会让你如愿吗!” 龙魂重新钻入陆素商体内,盛怒之下竟是夺回了身体一半的控制权,左眼重新变为充满狠色的金眸,左手宛如毒蛇一般直取程遮脖子! 但陆素商反应极快,右手一把抓住左手手腕,将其缓缓从程遮脖子上移开! 龙魂怨毒地看着程遮的脖子,“你们两个……什么不老老实实放弃抵抗啊!” “因为……”陆素商视线下移,落在失去意识的程遮脸上,眼角竟带上一丝笑意,“因为我觉得我不该让他白忙活一场,那样的话也太对不起他了。” 龙魂怒意更甚,用力将手伸向程遮的脖子,“那我就让你们当一对苦命鸳鸯!既要程遮死,还要你画地为牢!” 一头赤目金龙自陆素商身后浮现,张开血口发出怒雷般的吼声! “咳!” 在龙魂的震慑下,陆素商口鼻溢血,但右手没有丝毫松动,还在与龙魂角力。 因为此时共用身体,龙魂自己也不好受,祂暴怒着吼道:“陆素商!你就非要和我两败俱伤吗?!” 陆素商沉默着,一心放在争夺身体控制权上,即使她的灵魂已经轮回数千年,但面对龙魂,终究不够强大。 “说起来,我好像记起一点第一世作为龙魂拥有者的记忆了。”陆素商悠悠道,“让我想想……当时我是怎么反制你的……哦对了,想起来了。” “等等!你别……” 陆素商调动精神力,喉结处勾勒出一道图腾,正是蒲牢纹! 同时,另一道龙纹负屃纹催动! 她深吸一口气,“去死吧,陆素商。” “噗啊!” 陆素商顿时七窍流血,龙魂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伤害震得神魂不稳,身后的龙魂虚影也在顷刻间消散。 “不够的话,我还可以再来几次。”陆素商眼中寒意尽显,“到你罢手为止。” “你以为你能威胁我?!”龙魂毫不退让,“这样的伤害之下,你的灵魂会更早崩溃!而我只要扛下来,你的身体,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陆素商依旧云淡风轻,“那就试试啊。” 看了许久十殿传承者与龙魂厮杀,在加上这一出双魂争夺身体的好戏,混沌算是彻底进行,一撩头发,“好了,该我们出手了,不然两大高位格神力都要死了。” 混沌朝黑山羊使了个眼色,后者意会,数十条触手齐齐朝着两人刺去! 但就在那一瞬间,一道精神力波动迫使克系双神同时停住动作。 祂们的视线落在程遮口袋里飘出的一颗血球上,下一刻,血球炸开,一道身影出现,挡在程遮与陆素商身前。 陆素商瞳孔一缩,脱口而出:“慕苏?” “素商姐,放心大胆和长虫抢身体吧,我来挡住这两个克系柱神!” “你……” “放心。”程慕苏的眸子逐渐变为红色,掌心开始凝聚白色火焰,扭头朝陆素商一笑,“我有招。” “原来如此。”陆素商知道程慕苏现在的载体是影墟墟主血液制作而成的,作为阿撒托斯神继者的影墟墟主的血,对于混沌和黑山羊自然有震慑效果。 至于那白色火焰,虽然从未见程遮用过,但陆素商猜测那应该就是程慕苏的道了。 “居然是君上的气息,真让人意想不到。”混沌眼中戏谑,“有意思,灵魂以君上继承者之血为载体,就不怕被克系气息侵蚀么?” “都到这种地步了,谁还管那么多。”程慕苏故作冷静地加大掌心的火焰,“反正我也不会死,能拖一会是一会。” “诶嘿我还偏不打你,就等着你的灵魂被君上的气息侵蚀,作茧自缚了吧?气不气?”混沌朝着程慕苏做起了鬼脸,“说不定君上还能通过你侵蚀到十殿阎罗呢?” 程慕苏沉默着,混沌说的没错,克系的气息的确在侵蚀她的灵魂,栖身于这副躯体内,程慕苏只觉浑身像被钢针扎穿般痛苦。 虽然掌心的确凝聚出了赤帝真焱,但其实徒有其形,并无实质性的伤害。 扭头看了一眼还在与龙魂争夺身体的陆素商,程慕苏咬了咬牙,朝混沌竖了个中指,“那你就猜猜,是我哥反向恶心你们克系,还是你们克系把我们吃干抹净!” “今天有趣的事情可真多啊,虽然很想看看你这丫头能扛多久,但是吧……”混沌双眸微眯,看向某个方向,“大夏的神已经要来了,所以没那么多时间和你耗了。” 黑山羊再次舞动触手,没有丝毫减缓地朝着程慕苏抓去! “靠靠靠!哥啊!素商姐!我没招了!” 程慕苏认命似的闭上眼睛,却没有身体被撕裂的感觉。 身前突然刮起飓风,程慕苏试探地睁开眼,一道白发身影立于身前,掌中双刀砍出十字斩,双生冰花绽开于黑山羊身上! 程慕苏一喜,却见“陆素商”转头,金眸瞪向她,恶狠狠道:“哪来的破小孩!要不是那死丫头把我拽到这,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 “是你!长虫!” “没事,慕苏,不用怕。”这次是陆素商开口,“有我在,祂动不了你,你去看看你哥哥吧。” “厉丝练,你非要和我作对到底是么?” “我不是她,我只是我自己。”陆素商淡淡道,“厉丝练,厉秋还是陆素商,随你怎么叫。” “但想活着,就配合我。” 第286章 双魂同源 混沌微微蹙眉,突然抬头。因为在深海之中,所以周围光线变化并不明显,克系双神头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遮天蔽日的身影,一瞬间,神明气息将整个战场笼罩! 扶摇的精神力突然开始翻涌,陆素商一愣,猛地抬头,一眼便认出了那道身影,“鲲……” “居然能悄无声息地靠近我们,看来十殿阎罗和龙魂我们是带不走了啊。”混沌轻笑着,无视了一旁黑山羊的盛怒,“既然如此,我就先撤啦~” 混沌朝黑山羊招了招手,随后消散在海水中。 黑山羊无比震惊,祂根本没想到在这里的混沌只是一道分魂! “克系神,现在,离开。” 鲲的压迫感接踵而至,黑山羊其实并不害怕鲲,但鲲既然能出现在这里,说明门之钥那里应该是退兵了,大夏神系很可能支援过来。 现在不走,一会儿可就走不了了。 黑山羊满心不甘,但还是命令自己的幼崽和自己一同离开。 看见黑山羊退去,陆素商心神一松,龙魂看准机会再次发起对身体控制权的争夺,甚至一把抓住了陆素商身体的喉咙! 陆素商瞳孔一缩,双刀掉落在地,紧紧抓着掐着自己脖子的手,拼命抵抗着龙魂。 陆素商吃力地骂道:“长虫……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 “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善类!”龙魂嗤笑,“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你以为我会放过么!” “那就继续没结束的角力!”陆素商紧握左手的手腕,几乎要将其捏出骨裂,“就算没有鲲,我也不会放任你占据我的身体……” 两道虚影浮现于陆素商身后,竟是龙魂与鹏!前者朝着陆素商嘶吼着,后者却是抬头看向浮在海中的鲲。 鲲与鹏视线相对,彼此意会。 鲲的身体逐渐开始虚化,随后一头钻进陆素商体内,为她周身裹上一层蓝光。 原本正在角力的龙魂与陆素商,突然同时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双双被拽入体内深处。 …… 陆素商再度睁眼时,自己正躺在水面之上,扭头便看见另一个自己。 对方悠悠转醒,一个鲤鱼打挺起身,面色不善地打量着四周,陆素商不用问就知道祂是龙魂。 “喂!这是哪!”龙魂走近陆素商,抓住她的衣领一把拽了起来,“是你搞的鬼吧!这里一看就知道内景!” “知道你还问。”陆素商一把推开龙魂,“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进入这里,但我记得这里原来不是湖。” “等会……鲲来了是吧?”龙魂毫无形象地趴下,将脸埋进水里,又抬头看向陆素商,“果然是鲲!祂就在我们脚底下!” “哦,知道了。”陆素商踹了龙魂一脚,“别用我的身体,我的脸做这么丢人的事情。” “你他妈!” 龙魂正要开骂,身下湖水突然翻涌,鲲竟从湖中冲出,直冲天际! 空中的鲲逐渐变化,一双翅膀刮起飓风,竟是变化为鹏! 陆素商一副意料之内的表情,“果然如此,鲲鹏果然是一体的,能够互相转化,这也是为什么,扶摇和沧溟其实在踏道者的历史上从未同时出现过。” “看似我被鹏选中,事实上鲲鹏早已将鹏的那一部分塞入我的体内。”陆素商抬起碧眸,对上鹏与她相同的碧眸,“早就料到有这一天了吧。” 鹏微微点头,“分析的不错,我既是鲲也是鹏。当初让我鹏的一部分进入你的体内,就是为了让你在会被龙魂吞噬的压力下迅速成长。而为了不被龙魂吞噬,你迟早会来到神墓寻找鲲,到那时,你将鲲也吸收体内,便可与龙魂呈制约之势。” “死鱼!臭鸟!你以为你们很牛吗?你们很会算计吗?”龙魂拇指下压,满脸不屑,“我告诉你们!就算从一开始你们就进入这丫头的体内,也抵抗不了我的吞噬!” “呵呵,都到这一步了,还在大放厥词呢。”陆素商淡淡瞥了龙魂一眼,重新看向鹏,“既然你们已经合为一体了,就帮我压制龙魂吧。” “不行。”鹏摇头,“虽然鲲鹏合二为一,但依旧无法压制龙魂。” 龙魂朝陆素商挑衅地笑笑,“哼,我就说!” “那我要你们有什么用。”陆素商眼底一寒,“如果我未来还要被这条长虫夺去身体,倒不如现在就把祂处理掉,免得还要对我朋友下杀手。” 龙魂怒斥:“说白了就是舍不得我的力量!还不让我对程遮起杀心!你咋这么贪?既要又要的!” “喂!臭鸟!如果你想让我们和平共处,我劝你还是放弃!”龙魂嫌弃地看了陆素商一眼,“我和这女人已经斗了上千年,还不是因为本座的神魂你和她的魂魄捆绑在一起,你以为我愿意在这副身体里多待啊!” “从千年前开始,我们俩就不死不休了!” “我并未想过让你们共生。”鹏轻轻摇头,“我问你们,你们从未想过,彼此的灵魂会勾连在一起么?” “臭鸟,你不会是想说我们本就是一体的吧?”龙魂仿佛听到什么世纪笑话一样,笑得极其夸张,狠狠戳着自己的脑袋,“你脑子没问题吧?” 此言一出,陆素商和鹏同时看着龙魂,鹏淡淡道:“的确如此。” 闻言,陆素商和龙魂同时一愣,但并没有多少震惊。 陆素商其实早有猜测,而龙魂只是因为神经大条。 两人接受的速度出人意料。 “我就说,为什么以前赢下身体控制权后没法抹杀你。”龙魂叉着腰,恍然大悟,“原来是方式错了,得把你吃了啊!” 陆素商眼底寒光一闪,“本质上都是龙魂,那就好办了,只要把你杀了,你的能力,一样是我的。” 龙魂冷笑,“那你就来试试看啊。” 眼见两人准备动手,鹏卡开口道:“我将二位拉入内景,并不是给你们厮杀的场地的。而是告知你们一些事情,并且制止你们无意义的厮杀。” “命运安排龙魂终会重新合二为一,无论存活下来的是谁,你们都会扛起守护蓝星界,驱逐克系的责任。你们之间迟早会决出胜负,但不是现在。” 龙魂不悦道:“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们,这女人前几世的时候为什么不说清楚?” “两点原因,第一,龙魂一旦重新合二为一,就无法继续轮回。” “第二,龙魂完整之时,十殿阎罗必须十扇门全开,新的阴天子出现。但前面九位十殿传承者都没能打开第十扇门,所以我们从未推动龙魂合二为一。而现如今告诉你们,则是因为这一代十殿传承者是最后一名传承者,这件事已经没有继续保密的必要了。” 想到程遮那张脸,龙魂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一代更没希望。” 陆素商淡淡道:“他可以。” “你他妈就是喜欢跟我杠是不是?” 鹏打断两人,“龙魂之间的互相吞噬,不该在此时此地。但未来我会为二位准备好场地,但现在,你们需要尽快离开神墓。” 第287章 失落天庭 现实,程慕苏忍着浑身剧痛,拼命摇着程遮,“哥!哥快醒醒!” “这样摇晃伤员可是会造成二次伤害的。”谢诗凉在程慕苏身旁蹲下,“你就是程遮的妹妹吧?我是医生,你应该也知道,让我来吧。” “好的,谢谢姐姐。”程慕苏给谢诗凉让开位置,担忧地看着程遮。 谢诗凉检查了一下的瞳孔和其他什么地方,微微挑眉,“陆素商给他传了点精神力过去,才没让他直接被掐死。” 谢诗凉掌心凝聚起绿色精神力,轻放在程遮心口,散发的绿光将程遮的脸庞微微照亮。 程慕苏注意到,程遮的神情还是舒缓,睫毛也开始微微颤动,不由得兴奋道:“我哥!我哥醒了!” 程遮缓缓睁开双眼,对上程慕苏激动的眼睛,“苏苏?你怎么……” “先别说这个了,哥你怎么样?” “我还好……”程遮想起身却感觉浑身无力,只能看向谢诗凉,“陆素商呢?” “她……”谢诗凉扭头一看,只见陆素商恰好支撑着起身,缓缓朝几人走来。 程慕苏瞬间应激,挡在几人身前。 柳孟宇双眸微眯,“哟?回来了?” “嗯。”陆素商撩起额前白发,露出其下一碧一蓝双瞳,“回来了,神清气爽,就是脸有点疼。” 说着,陆素商笑吟吟地看向程遮,后者失笑,“原来你看得见外面啊……” “本来是看不见的,直到有人一拳打在我的脸上,把龙魂和我身体之间的联系打断了些许,我自动回魂后才看得见。” “回来就好。”谢诗凉朝陆素商招了招手,“过来我检查一下。” 在谢诗凉神道治疗下,程遮被程慕苏扶着坐起身,前者问道:“你是怎么……” 程慕苏挠头笑道:“哦,当时陆姐姐和长虫正在争夺身体,我看那个黑人和大肉块要动手,就一头钻进你兜里那个血球里面,本来是想碰运气,却没想到真的能变成人形,然后我就尽力拖了点时间。” “我记得那是影墟墟主的血,或许带上了点克系的力量,你现在……” “我靠!对啊哥!在这副身体里好难受的!我受不了了!我先回去了!”话毕,程慕苏的身体化作一滩血水,灵魂一头扎进程遮体内,回到了玄冥宫。 “这丫头,毛毛躁躁的……” “我倒是觉得很可爱呢。”陆素商笑笑,“你们兄妹俩啊……” “怎么了?” “没什么。” 来到五阶,陆素商从龙魂那里又夺回了些许情绪。她的视线落在程遮身上,后者正触碰着自己脸上的伤,疼得龇牙咧嘴。 你们兄妹俩,让我很喜欢。 “行了别乱动了。”谢诗凉给陆素商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势稳定后,又给程遮治疗起来,“啧啧,手骨裂的都快能断开了,脸上也是,这龙魂下手真狠啊。” “那条长虫,被我完全激怒了,杀心都起了。” “放心,我会处理掉祂。”陆素商淡笑,“我和祂早就不死不休了,不差你这一个导火索。” 程遮看向柳孟宇,“话说,只有鲲来了么?” “啊,应该是去追杀黑山羊了吧。”柳孟宇耸肩,“说起来,来的还是你的老熟人呢。” 柳孟宇看向不远处逐渐从黑暗走出的两道身影,“看来回来了。” 循着柳孟宇的视线看去,鸟脸雷公嘴、背生双翅,持雷公凿的俨然是雷公,另一位手持双镜、容貌优雅端庄的,向来就是电母了。 程遮起身,看着两位独属于自己的神道尽头,抱拳躬身,“晚辈程遮,见过司雷之神、司电之神。” “无需繁文冗节。”电母上下打量了程遮一番,“看来十殿阎王没看错人,的确是有趣的青年才俊,敢与龙魂抢人,倒有几分魄力。” 雷公滚雷般的声音响起,“随我们来吧,有人要见你们。” …… 路上,程遮低声问向陆素商:“龙魂怎么样了?” “鲲鹏将我们俩分隔开来,一般情况下,只要我不主动交出身体控制权,祂就无法抢占我的身体。”陆素商眼底一寒,“我们迟早会分出胜负,而且,一定是我赢。” “大不了,还有我兜底。”程遮半开玩笑,“就像今天一样。” 陆素商瞥了程遮一眼,“下次,别那么拼命了,如果不是我最后抢回了一半身体控制权,你可能真会被活活掐死。” “不拼命的话,你可就回不来了,我不想和长虫共事,柳孟宇和谢诗凉也一样吧。”程遮回头看向两人,他们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 雷公电母领着四人朝大本营的地方行进,程遮与陆素商视力过人,一眼便看见深处宛如城池一般的建筑。 程遮挑眉,“这回是不是应该叫做神道城?” “我一开始也这么以为,不过大夏神更愿意将其称之为【失落天庭】。”柳孟宇看向位于失落天庭之中的凌霄宝殿方向,“要见我们的人,应该就在那里。” 雷公电母止步于凌霄宝殿前,回身侧目看向四人,“去吧。” 四人对视一眼,一同走上云雾缭绕的阶梯,朝着殿中走去。 当四人同时踏入殿内,正中央,一名器宇不凡,相貌庄严,身披黄袍,头戴珠泪观的神明正用一双带着强大气息的眼睛看着四人。 祂开口道:“十殿传承,龙魂转世,木神后裔以及,帝王命。” 柳孟宇呵呵一笑,“在您面前,人间帝王命算得了什么。” “不必拘礼,尔等都是我蓝星界青年才俊,少年英雄,朕也不端着架子,而且,要见你们的,不只是朕。”玉皇大帝转身看向身后,“三位天尊,请现身吧。” 话音未落,三道更具压迫感的神威突然充斥了整个凌霄宝殿! 若不是玉皇大帝用自己的神威保护四人,他们怕是要当场爆体而亡。 三道仙风道骨的身影出现于大殿正中,根据玉皇大帝刚才所说的“三位天尊”,程遮便知道这三神便是蓝星神系中,道教神话中地位最高的三位至高神—— 元始天尊,灵宝天尊,以及道德天尊! 第288章 灭魂计划 “被三位道教最高神点名要见,还真是受宠若惊。”陆素商也认出了三神的身份。 “这就是命运选中的四名年轻人啊……”元始天尊呵呵一笑,“自内而外的气质,难怪大道会选择你们。” 程遮道:“天尊说笑了,我们还是直奔主题吧。” 元始天尊也不恼,“既然如此,我们坐下来说,这会是个有点长的故事呢。” 几人落座后,元始天尊开口道:“万年前的神战,神柱应该也有记载。” 陆素商眉头一挑,“您知道神柱?” “当然,说起来,数千年前,神柱创立人与影墟创立人,同时也是最早的两名踏道者,曾在浊界与我交谈过。”元始天尊呵呵一笑,“就在此地,不过我们是隔着神墓交谈的。” 程遮道:“厉丝练,和程摩对么。” “没错。”元始天尊的视线落在陆素商身上,“也就是你作为人的第一世。” 程遮突然回想起关无心曾说过龙魂会伴随着传承者的死亡而转世,但元始天尊的用词让程遮有些在意。 程遮问道:“天尊,您说的【作为人的第一世】,是什么意思?” 陆素商道:“我来说吧,鲲鹏和我说了,我和龙魂是捆绑在一起的。但并不只是单指两个灵魂的纠缠,而是指我们同根同源。” “所谓的作为人的第一世,应该说的就是龙魂分为两部分,捆绑着一同转世,并且其中一道龙魂变为人魂,栖身于人类的身体里,从此轮回转世。” 谢诗凉有些难以置信,“所以,你也是龙魂?” 陆素商颔首,“对,我们这两道分魂是要互相吞噬的,不过你们放心,无论谁赢,都会承担起守护蓝星界的责任。” “彼此吞噬,未来会合二为一,成为真龙。”程遮看向陆素商,不由得联想到自己,“也就是说,你与龙魂之间的争斗,也是神性的铸就?” “差不多吧。”陆素商眼底暗淡一瞬。 “所以,十殿阎罗和龙魂在完全成长起来后,人性都会被泯灭对么。”程遮眸似利剑,直指元始天尊。 元始天尊摸着自己的胡须,呵呵笑着,“理论上是如此,但如果你们能够突破第十阶,或许有机会掌控自己的神性与人性。” “那是超越神明的存在,是与大道意志同等的存在。”元始天尊眼中泛起苦涩,“如果我们有一位那样的存在,也就不会有后来的事了。” “说了这么多闲话,怎么讲不到重点。”柳孟宇掏了掏耳朵,“白毛身份什么的根本不是最重要的,你们不应该跟我们说点接下来的安排和如何离开神墓吗。” “呵呵,先不急,先让我和你们说说神墓的由来吧。” 元始天尊脾气似乎很好。 “其实从一开始,只有蓝星一个界,浊界与天核界都是后来我们用自己死去的神躯制造出来的新界。” “不过说是界,事实上是两大封印。”元始天尊竖起两根手指,“浊界封印克系神魂,天核封印克系神躯。” 陆素商蹙眉,“当年的神战没能将克系神躯也毁掉吗?” 元始天尊叹了口气,“当年其实是蓝星神系先一步覆灭,全部失去了神躯,若不是大夏神系以神魂消散的代价强行将克系神魂剥离,建造了浊界和天核界分别封印克系神魂和神躯,三界早就被克系神明污染。” 程遮一惊,“大夏神系?神魂消散?全部?” “没错。”元始天尊抬起手,透过透明的手掌看着四人,“其实大夏神系的神魂早就该消散了,现在的我们不过是行尸走肉,凭借执念存在罢了。” 陆素商蹙眉,“可是据杨戬说,只有一部分的神是凭借执念存在。” “那是香火较少的神明。”元始天尊叹了口气,“除去执念,能支撑我们神魂稳定的,便是数千年来人们供奉的香火,也就是信仰之力。” “但随着时代发展,信奉神明的人越来越少,原本能与克系分庭抗礼的我们,开始力不从心,也就我们几个香火多的神能保持知道事情始末的状态。反观克系,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加固了神魂!” 程遮道:“据我所知,祂们应该是吞噬了人的灵魂。影墟有一门技术,是以踏道者活体为材料,制作出不人不鬼并且能够使用生前所拥有的道,同时阶位相同的怪物。” “我曾击杀过一两个,他们体内没有灵魂,只是空壳。” “怪不得!”玉皇大帝恍然大悟,“朕曾听过几位神明说过,祂们传承者的灵魂与祂们之间断开了联系,并且还带走了祂们的一部分神道!” “这便是了。”陆素商若有所思,“这样一来,垢种的灵魂带走了大夏神明的部分神道,影墟将其上供给了克系神明,此消彼长,大夏神明难以抵御也正常。” “所以呢?引出这个话题,应该是要我们做些什么吧?”柳孟宇依旧直来直去,“神明需要凡人的帮助?真是新鲜。” “的确,我们接下来的打算堪称疯狂,少不了你们的帮助。” 元始天尊缓缓道出他所说的疯狂打算—— “我们要在神墓之中,剿灭克系神魂,我将其称之为,【灭魂计划】。” 此言一出,四人神色各异。程遮沉思,陆素商平静,柳孟宇似笑非笑,谢诗凉蹙眉。 柳孟宇直言不讳,“这的确能从根上解决问题,但如果局势真如几位所说,实力此消彼长,恕我直言,没什么希望。” 谢诗凉也附和,“你们有把握剿灭克系神魂?大概率是同归于尽吧。” 元始天尊依旧情绪稳定,“呵呵,同归于尽的确在考虑范围内,但谁跟你们说,剿灭克系神魂,只有我们?” 谢诗凉拿出关押克系三人的镜子,“这里面有三名克系神继者,在和他们的交谈中我们得知其余神系或是还没醒过来,或是在装睡,是真的吗?” “他们所言非虚,装睡的在多数。”玉皇大帝眼中闪过鄙夷之色,“不过没关系,就算装睡,面对大夏神系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态冲在最前去与克系交锋,他们能最大程度地保存自己神明力量的诱惑下,不会不合作。” 第289章 阳谋 玉皇大帝道:“因为神墓是由我们建造而成的,所以神墓开启与否是由大夏神系决定的,并且,只有大夏神系拥有传承者的资格。” 谢诗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无法选择传承者,并且一直被变相关押在神墓中,任何一个神系都不会接受。但因为顾忌克系,所以不敢和大夏神系撕破脸,甚至积怨已久。” “而大夏神明抛出这么个极具诱惑力的方案,祂们不会不同意,只是……”谢诗凉疑惑地看向元始天尊,“如果真的那么做,最后让其他神系存活下来,并离开神墓,蓝星界的局势也会大变吧。” 元始天尊呵呵一笑,“当然,所以无论灭魂计划是否成功,神墓都不会为你们之外的人打开,” “真阴呐天尊,不过我喜欢。”柳孟宇如同见到知己一般看着元始天尊,“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只是为了守护平衡罢了,我们大夏神迟早会凋零,最好的情况就是不明真相的行尸走肉,最差便是魂飞魄散。”元始天尊看向程遮,“十殿传承者,如果在这一次灭魂计划中有神明消散,请你一定将祂们收容进十殿阎罗。无论你想助祂们轮回,亦或是将他们化为自己变强的力量,都请让他们燃尽最后一丝神魂之前,苟延残喘下去。” “这是作为守护万家灯火的神明最大的愿望。” “我会尽力的。” “具体说说怎么做吧。” 元始天尊道:“很简单,利用放在十殿阎罗第五殿的【生死簿】,将克系神魂判死便可。” 程遮一愣,“可,可我还没有打开第五殿的门,甚至第三殿也才刚刚打开。” 元始天尊道:“原本确实是希望你在进入第五殿时进来助阵,却不知什么原因提早了,不过没关系,只要让你在神墓之中尽快踏入第五殿便可。” “等等。”陆素商眼底闪过精芒,“不觉得,哪里不对劲吗。” “你是说克系神继者?” “不,我说的是更早。”陆素商看向程遮,“你想过双城逆转,为什么选择溪城吗?” “为什么偏偏你在呢?” 程遮瞳孔一缩,忽的想起双城逆转刚完成时,自己与影墟周旋时所说的话,“你是说,双城逆转,就是为了将我送到浊界?” “可能性极大。”陆素商重重点头,“还记得你和无归旅人发现克系神继者时他们的对话吗,无归旅人曾被影墟俘虏过,或许他所知道的情报,影墟也掌握了。” “再加上,影墟从一开始就知道十殿阎罗在你体内,如果他们同时掌握了无归旅人肩负将你送入神墓的责任这一情报,那么,为什么你会在当时只踏入第二殿时,便进入了神墓?” “如果你并未进入神墓,那么开门的速度,绝对不如在神墓里快。”陆素商摸着下巴,眉头微蹙,“我猜,影墟是想要加速你的开门,随后,将十殿阎罗回收。” “卧槽,这推理有点夯啊白毛。”柳孟宇习惯于唱反调,“但是,谁能证明,影墟知道无归旅人脑子里的情报呢。” “他们知道的可能性极大,甚至,这条情报,是影墟自己捏造的。”程遮突然道,“我和无归旅人同行过一段时间,他和我说过,有关将十殿传承者送入神墓的事情,是他的神道尽头,噎鸣告诉他的。” “要将十殿传承者领进神墓,轮得到他一个踏道者吗?”程遮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寒,“我有十殿阎罗,我需要进入神墓只要和十位王说一声就行,哪里需要无归旅人?” “无归旅人所谓的神道尽头的嘱咐,到底真实与否?或许只是影墟植入他脑中的一段虚假的记忆?” 柳孟宇嘶了一声,“如果事实如暴君所说,他们又为什么要选择无归旅人?” “我猜,选中的不只是无归旅人吧。或许从影墟逃出来的人,都被刻下了一段莫名其妙的记忆。”陆素商深吸一口气,“一段所谓的神道尽头交代他们,必须要将十殿传承者代入神墓的记忆。” “克系神继者根本没必要跟踪我和无归旅人,能与克系神魂交流的克系神继者,怎么可能不知道神墓的位置……”程遮捏着鼻梁,眉头紧锁,“他们要的只是打开神墓的钥匙,以及出来后第五殿开启的十殿阎罗。” 饶是三清与玉皇大帝,听到这里也无比震惊。既难以想象影墟的布局,又感叹程遮与陆素商思维的灵动和缜密。 “阳谋,彻头彻尾的阳谋。”陆素商咬着指甲,“现在的局势,剿灭克系刻不容缓,但这也正中影墟下怀,达成了他们的目的。” “你们俩聪明到这个地步的确很值得夸赞,但问题是,你俩是不是有点担心过头了。”柳孟宇捏着程遮的肩膀,“我说暴君,你踏入第五殿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更强了啊,而且你和白毛的第一道都五阶了吧?而且,还有神明在帮你们升阶啊,到底在慌什么啊?” “关于十殿阎罗,影墟大概率要的是高阶的,但如今龙魂暴露,影墟墟主很可能从克系柱神那里得知了这一情报,现在更危险的是陆素商。” 程遮连回复都有些有气无力,“而且,你真觉得影墟的算计,只到这一步吗。” 柳孟宇当然明白,但他在这个团队里扮演的,其实是一个与几人方向相反的角色。他拒绝群羊效应,面对领导者的决策他有时会提出相反提议以保持领导者清醒。 同时,柳孟宇也不打算让程遮与陆素商停滞在无意义的担忧上。 “虽说是阳谋,但其实对于我们还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谢诗凉分析道,“克系神魂必须泯灭,否则将来某天,十殿阎罗和龙魂其中之一出了事,被影墟带来开门,世界只会更糟!” “而且,就算影墟不走这一步,程遮,你会让十殿阎罗只停留在第三扇门?” “无论什么理由,什么境地,既然想要守护某些东西,我们就必须要更强不是么。” “我担心的并不是十殿阎罗要不要继续开门。”程遮轻叹,“只是我总觉得,影墟大费周章搞这么几出,不只是为了推动十殿阎罗开门。” 第290章 含蜜毒药 陆素商点头,“的确,如果仅仅是为了推动程遮开门,不至于这么多动作。影墟有更多图谋是必然的,不过在这之中,程遮也必然是被囊括的一部分。” 程遮回想起归雁说的话,这倒是和她说法一致。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现在可是失落天庭里,影墟的手还能伸到这里不成?”柳孟宇拍着程遮的肩膀,勾勾唇角,“安心吧,你和白毛不至于相依为命,除去我和谢诗凉,半个神柱不都是你俩的后台?” “担心那么多的确没用。”程遮看向元始天尊,“那就尽快吧,天尊。” “可,随我来。”元始天尊视线扫过其余三人,“三位自便,不必拘谨。” 程遮跟上元始天尊,一同来到凌霄宝殿外。 远远便看见雷公电母静候在云梯之下,祂们看见程遮同元始天尊一同出来,不约而同地露出释然的神情。 两神行礼道:“天尊。” “嗯。”元始天尊微微点头,转身面向程遮,“程遮,你应该记得,每一座神宫里都有一颗空心球吧。” 程遮点头。 “那便是功德,更具体的叫法名为阴德,是十殿阎罗乃至冥界的力量源头。”元始天尊长袖一甩,指着雷公电母,“神魂亦是魂魄,只要将其度化,便可获取阴德。” “你将人魂送入轮回也是一样的道理。” 程遮疑惑,“你们不是说,要在燃尽最后一丝神魂之前与克系死战到底吗,轮回在你们眼中,不是逃兵的行为么。” “祂们不同,祂们是你的神道尽头,理应作为你这条路上的铺垫。”元始天尊无奈地看向雷公电母,“换句话说,祂们就是为你服务的。” “原来如此……”程遮思索片刻,上前一步,朝雷公电母深深鞠了一躬,“晚辈,谢过二位。” 电母温婉一笑,“为未来的阴天子献上力量,是我二人的荣幸。” 程遮也不废话,直起身,右眼染上银意,两个深黑漩涡中便抽出数道判罪魂索,将雷公电母牢牢捆住。 “多有得罪,二位,请。”程遮侧开身,将深黑漩涡展露在两神面前。 雷公电母朝元始天尊微微颔首,“天尊,来世再见。” “来世再见。”元始天尊目送着雷公电母走入漩涡之中,心中不免惆怅。 “天尊,来聊聊具体的事项吧。”程遮将深黑漩涡关闭,“拿到生死簿后,要怎么做才能将克系神魂判死。” 元始天尊恢复平静,“以神力催动判官笔落笔,一一写下克系神明的名字,就能判死。” 程遮一愣,“这么简单?” 元始天尊摸着自己雪白的胡须,呵呵笑着,“就这么简单。” 看着元始天尊风轻云淡的样子,程遮知道事实远非如此,元始天尊一定瞒了他什么。 毕竟,如果仅仅需要打开第五殿大门,使用判官笔在生死簿上写下克系神魂的名字便可判死,蓝星神系和克系的纷争就不会延续到今天了。 不过既然元始天尊有意隐瞒,程遮也不会问到底,有时候揣着明白装糊涂也能让事情更顺利。 程遮道:“天尊,度化神魂的确能让我阴德大涨,但除了第一扇门,后来的门阎王都设置了考题,甚至还有先代十殿阎罗传承者守门,如果我不能及时通过阎王的考题,是否会影响灭魂计划?” “放心,虽然我们无法和十位阎王取得联系,但你进入神墓的事他们应该都是知道的。”元始天尊安抚似的拍着程遮的肩膀,“你有需要,他们都会尽力帮你的,因为你未来势必定成就阴天子的。” “古往今来第一人!” 程遮无奈一笑,躲开元始天尊的手,“天尊,您知不知道这很像画饼。” “欸~这话不对,有希望才有激情!” 元始天尊不知道的是,这一番话,直接拉开了祂和程遮的距离,也让程遮对祂有了些许防备。 张天扬的话,程遮其实听进去了,神性的浇筑只会让他越来越冷漠,潜移默化地让他顾全所谓的大局。 元始天尊的话,程遮不能保证体内十殿阎罗之中的十位阎王有没有听见,但无论是否听见,程遮在心底早就对十位阎王打上了【别有用心】的标签。 更直白的就是【把传承者当工具】。 程遮无声地与元始天尊拉开距离,眼底闪过暗芒。 无论哪一条, 他都绝不接受。 …… 元始天尊为四人安排了住处,是一处适合静修之地,主要是为了让程遮尽快开启第五扇门。 意识沉入十殿阎罗,程遮踏入普明宫,来到张天扬身旁坐下,“张前辈,说起来还没问过你的道呢。” “这会儿乐意叫我前辈了?”张天扬呵呵一笑,“还有,你一直这么自来熟么?” 程遮道:“关于你说的,我受益匪浅,你的理论知识,或许不比陆老前辈差,所以我才愿意尊称你一声前辈。” “别,我和那小陆专业不同,我搞政治的。”张天扬轻摇折扇,“行了,有事就说吧。” “我打算把普明宫的权柄分给你,替我分担神性。”程遮侧目看向张天扬,“毕竟你的想法,很神性。” “离人很远离神很近?”张天扬奇怪地看了程遮一眼,“你不会在骂我吧?” “你还懂这个?” “闲话少说。”张天扬收起笑容,“你信得过我?我曾经可是影墟。” “不是信不信的问题。”程遮苦涩地摇摇头,“是我需要张前辈来帮我分担神性,你也说了,随着十殿阎罗继续开门,我体内的神性会随着每一殿赋予的能力提升而提升。” “现在为了剿灭克系神魂,我更是要一跃进入第五殿,神性能让我的能力越来越强,但也会让我未来的决定更多地脱离人性。” “对我来说,神性,就是含蜜毒药。” “那我有什么理由帮你分担这毒药呢?”张天扬似笑非笑,“程遮,别搞错了,我和关无心不同,我不是你的师长,而是与你站在对立面的影墟中人。” 第291章 消耗品 程遮沉默下来,思索片刻,说道:“我实话实说,我对道有些许厌恶,虽然更准确的是对十殿阎罗。” 张天扬不屑道:“如果你想假装认同我的思想来诓骗我,未免太天真了,我可不像你,士为知己者死~” “信不信由你,对于十殿阎罗,我的确没什么好感。” 张天扬嘴角不带弧度的勾起,眼底闪过精芒,“哦?这可是你力量的源泉,你居然讨厌它?” 程遮深吸一口气,“我和张前辈和关前辈不同,我从一开始就是一个普通人,如果我的父母不是踏道者,我想我应该也和正常人一样升学工作娶妻生子,而不是和神明打交道。” 张天扬挑眉,“所以你现在想当普通人?” “我也没得选吧。”程遮眼底黯淡一瞬,“但我想,我还有权力决定自己是以什么身份存在,不过是想要自己的事自己做决定罢了” “若是之前,我想我应该不会认同张前辈所说,但现在我觉得道的存在的确影响了世界原有的秩序,或许道的存在真的是错误的。” 话音未落,程遮的心口便剧烈疼痛起来,但他神色不变,继续道:“现如今,有些责任我是不得不去承担了,我希望克系、影墟全数覆灭,在此之后,我会尝试让道在这世上消失。” “你……”张天扬嘴角压不住地勾起,狠狠拍着程遮的肩膀,突然大笑,”你,你简直异想天开!好多年,好多年没有听过这么好笑的笑话了!“ “毫无,毫无说服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当年和周琛都没能做到的事,就凭你?”张天扬突然一把抓住程遮的衣领,表情冰冷至极,“程遮,如果你想让我帮你分担权柄和神性,还不至于昧着良心说这些话。” 张天扬松开程遮的衣领,将他推开,冷笑道:“跪在我面前磕头,我就帮你。” 程遮深深看着张天扬,“我承认,刚才我说的真假参半,让道在这世上消失什么的,我并没有那样的能力也没有像你那般大爱,但对于影墟、克系,甚至十殿阎罗我的确都很没有好感。” “我不想做迎合神明意愿的消耗品,那不是我的意愿。” “如果张前辈觉得我在胡诌的话也没关系,反正我不急于一时,就算神性要将我侵蚀,也不是现在。”程遮起身,“张前辈懒得和我说这么多的话,那我就不打扰了。” “等等。”张天扬叫住程遮,没心没肺地笑着,“我说过不帮你了吗?” 程遮:? “张前辈,还真是恶趣味。”程遮扯扯嘴角,“明明愿意帮我,还要和我差点不欢而散。” “逗逗你。”张天扬拍拍自己身边的台阶,“坐。” “说起来你刚才问了我的道对吧?也不是不能告诉你。”张天扬轻摇折扇,“我的人道名为【无问西东】,具体能力是控制方向。” “方向?”程遮在张天扬身旁坐下,“好抽象的概念。” “方向就是方向,并不抽象,看你我怎么理解喽。” “血液流动,精神力运转,运动轨迹,甚至是思想,我都能控制,因为它们离不开【方向】。” 张天扬皱着眉回忆道:“那个人道可以做陷阱的叫什么来着?反正他的人道原理和我的也差不多,凭借自身理解和一些想象力来开发人道,就能越强。” 程遮看了张天扬一会,说道:“你口口声声说讨厌道,但我似乎并不能感受到你对道的厌恶。” “我没说过我讨厌道啊。”张天扬一副早料到程遮会这么说的表情,“你以为我提出【道有罪,道即恶】的观点,就是讨厌道?太天真了。” “我对道没有一丝主观情绪,我只是觉得它不该存在,仅此而已。”张天扬打了个哈欠,朝程遮伸出手,“来吧,把权柄和神性给我,我的人道说不定也能复苏。” 程遮的手与张天扬握在一起,两人的右眼逐渐染上蓝意,权柄分出。 张天扬原本就踏入了第二殿,孽镜之瞳,判罪魂索以及剥衣亭他本就能使用,但对他来说,最好用的还是他的人道——【无问西东】。 在时隔数百年后重新感受到精神力的张天扬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就是这个感觉,重新掌控全局的感觉!” 程遮松开手,“一个人道就能让张前辈掌控全局吗。” “看你怎么使用道喽。”张天扬撑着脸,“说起来,那两个神魂也差不多被你度化了吧,第三殿中的阴德应该也够你踏入第四殿了吧?” “或许吧。” …… 凌霄宝殿,道德和灵宝有自己的事先行离去,玉皇大帝和元始天尊则是站在殿外驻足远眺。 良久,玉皇大帝道:“元始,真的要牺牲掉十殿阎罗么。” 元始天尊神情依然平淡,“如果能彻底消灭克系,就算是将龙魂,大夏神系甚至整个蓝星神系都牺牲掉也在所不惜,无论是他们还是我们,都是大势之下的消耗品罢了。” 玉皇大帝沉吟片刻,“我担心龙魂转世会为了十殿传承者而不顾一切,他们之间,不单单是伙伴。” “知己?恋人?那又如何,在灭魂计划面前,没有东西能够阻挡我们。”元始天尊眼中闪过不该有的狠色,“否则,对得起这数十万年的等待与煎熬吗?” 元始天尊猛地看向玉皇大帝,“神墓内外时间流速极度不平衡,这是我们第一次尝试,也是最后一次,也是我们最接近覆灭克系的一次。” “所以,绝对不能出错!” 玉皇大帝点头,“雷公电母神魂以及鲲鹏已经分别在祂们的传承者体内扎根,不说龙魂转世会被鲲鹏制衡,十殿传承者的灵魂在雷公电母神魂面前绝对毫无还手之力。” “届时,以其灵魂和全部的因果为引,加上阴德和寄宿在他体内的几个灵魂,再用整个大夏神系的神魂全部献祭,落笔写下克系神明之名,便可判死。” 元始天尊看着自己的掌心,“不止如此,还要加上我和道德,灵宝的名字。” 玉皇大帝大惊,蹙眉看向元始天尊的手,瞳孔猛缩,其上竟蔓延着克系神明气息!并且,地位极高! … 第一次剪完头发以后如此糟心,等了足足两个小时给我整个什么玩意出来,还收费那么贵,密码的我真草了。整个下午胸口一口气堵着,懈怠一天,一更了,可恶。 第292章 【剥戮血池】 走上黄泉路,程遮还没来得及去第三殿便察觉到黑绳的质变,同时分岔路在此时变为五条。 看着多出来的一条路,程遮注视半刻,迈步朝前走去。他穿过薄雾,来到第四殿太和宫门前,将手抚上暗红色大门,用力一推。 大殿呈现在程遮眼前,中央的球体却并不是空心,其中暗红色液体已然过半。 血球迸射红光,直刺程遮右眼,五官王所赋予的神道也随之进入程遮体内。 【剥戮血池】,具体能力为剥离。 程遮嘶了一声,这模糊的定义,和张天扬的【无问西东】倒是有几分相似。 回到现实,程遮掌心凝聚暗红色精神力抓住自己另一只手,猛然一拔! 下一刻,程遮的手就像是手套一般被脱下,露出其下森森白骨,却无任何鲜血流出。 程遮看着化为白骨的掌心,又看了看骨肉之间的截面,眉头一挑。 “有趣的能力。”程遮将忽然有所感应,转头看向窗外,正好对上陆素商奇怪的目光,她的视线正在程遮剥离下来的皮肉和白骨之间来回转换。 “新能力?” “嗯。”程遮将皮肉重新套回手上,“剥离。” 陆素商挑眉,“很模糊的定义。” “但越模糊,越显得与众不同。”程遮起身屋外,和陆素商一起靠在窗边,“你呢?鲲鹏重新归为一体,有什么不同么?” “没什么不同,就是单纯多了沧溟。”陆素商抬手,掌心凝出水刃,随手丢出。 程遮突然想到剥戮血池的能力,如果陆素商的身体控制权再度被龙魂夺取,不知道剥离能不能帮陆素商将龙魂压制? 念及此处,程遮将想法告知陆素商。 陆素商沉吟片刻,“不一定可行,虽然我和龙魂同根同源,但现在的我魂魄的形式是人魂,能以鲲鹏为灵道尽头证明了这一点。如果贸然将我和龙魂分离,或许我反倒会失去龙魂的能力。” 程遮点头,“所以万不得已,我不会将剥离用在你身上。” 陆素商呵呵一笑,“用在我身上也得是善意的。” “接下来就是准备第五扇门的开启。”程遮双眸微眯,“所以第五殿较为特殊,阎罗王的知名度远胜其他阎王,并且祂在十殿阎罗之中地位极高,阴间叫得上号的鬼都是阎罗王座下,祂算得上是掌控了阴间的兵权。” “打开第五扇门不会简单,要让身处第五殿的阎罗王座下服你更是艰难。” “开门简单,第四殿就像是有人打过招呼一样直接为我开启,我猜测第五殿也差不了多少。”程遮眉头拧得更紧,“只是我觉得,太顺利了。” “不单单是影墟,大夏神明或许也在图谋着什么。” 正巧柳孟宇和谢诗凉不约而同地来找程遮与陆素商,程遮便将元始天尊先前对他所说转述给了三人。 “利用神力落笔,判死克系?”谢诗凉蹙眉,“这怎么想都不对劲吧,克系不在十殿阎罗管辖范围内,写下名字又有什么用?” “这就是疑点。”程遮轻击窗沿,若有所思,“先不说利用生死簿判死行不行得通,就算行得通,要付出的代价难以想象,牺牲品数不胜数。” “说到消耗品,身负十殿阎罗的暴君可谓是首当其冲。”柳孟宇目光一凝,“影墟的依仗一直都是克系,将克系这一万恶之源切掉,就相当于砍掉影墟半个身体。” “在覆灭克系这一大目标面前,一个十殿阎罗其实并不算什么。” 谢诗凉耸肩,“说不定还得搭上龙魂。” 程遮深吸一口气,“影墟的依仗或许早已不是克系,比如垢种,这不像是克系神明能做出来的东西。” “或许是消息封锁,我们对于天核界的认识还停留在落后,暴政。”程遮点点脑袋,“十殿阎罗中也有影墟的人,他的时代,影墟在天核扮演起了神柱在蓝星的角色,带着天核飞速发展,现如今或许不输神柱。” “就算剿灭克系,神柱也不一定能赢过影墟。” 谢诗凉道:“不过不剿灭,神柱绝对赢不了影墟,甚至依仗的大夏神系马上就要被灭掉了。” “说这么多,对大夏神系终究是不得不防。”陆素商勾起唇角,“我反正是不甘于被神明玩弄于股掌之中。” “无论元始天尊是否算计我们,我们都不该坐在这里消磨时间。”程遮直起身,“我打算去找元始天尊一趟。” …… 陆素商并没有和程遮三人一同前往,而是回到住处,她没有过多消磨时间,直接进入了自己的内景,并且一眼就看见了躺在水里的龙魂。 祂还是用着陆素商的身体,正百无聊赖地在水里飘着,时不时摸摸自己的胸口。 余光注意到陆素商到来,龙魂坐起身,轻笑道:“挺有料啊~” “我可不止身上有料。”陆素商逐渐走近龙魂,双手凝聚出青刀与冰刀,“反正离开神墓还需要不少时间,不如先把我们之间的事情解决了。” “正合我意!”龙魂翻身跃起,眼底金光闪烁,鳞片在体表迅速蔓延吗,祂踏步冲出,锋利的五指直刺陆素商! 就在两人即将对上之时,鲲再次从水中冲出,掀起冲天水柱将两人隔开,同时说道:“二位,现在厮杀,为时尚早。” “又是你。”龙魂咬牙,“每次我能杀她你就出现,真烦人。” 陆素商淡淡道:“谁杀谁还不一定。” “如果以陆素商现在的身体承载二位合二为一的真龙魂,只会爆体而亡。”鲲耐心地解释,“五阶精神力的体质,还不足以让真龙魂重新现世。” “既然如此。”陆素商看向龙魂,“那就用你的神力帮我升阶,创造出能够承载真龙魂的躯体。” “操了,你他妈真当我傻啊?”龙魂抬手就是一个中指,“龙魂互相吞噬也是神性的浇筑,就算你有十成把握赢我,我也不觉得你想成神,不过是想找借口白嫖精神力,以缓解自己的现状罢了。” “虽然想早点吞噬你,但在精神力的凝练上,神魂的神力对其并无补助,有时间找茬,不如多参与几次战斗,精神力便能提高。”龙魂收起神力,鳞片龙角和利爪褪去,祂重新躺下,“对了,我劝你和十殿阎罗还是少打交道,十殿阎罗开门需要阴德,指不定哪天就把你献祭了。” 第293章 【静】字之异 陆素商淡笑,“不劳你费心,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被献祭的只会是你,而且,献祭你的也不一定是程遮。” 龙魂翘起腿晃着,“那就是你呗,还能是谁。” “呵呵,知道就好。”陆素商平静地退出内景,起身离开房间,朝凌霄宝殿的方向走去。 来到凌霄宝殿,陆素商定睛一看,只有玉皇大帝一人在处理事务。 “陛下,请问程遮他们是否来过。” 玉皇大帝停下手中笔,抬头道:“来过,问了三清殿的位置,下了云梯朝左走就是了。” “多谢。”陆素商刚要转身,忽的停下脚步,“陛下,这是在处理什么政务么?” 玉皇大帝呵呵一笑,“啊,一些书法罢了,在这失落天庭中,哪里还有什么事务呢。” 陆素商微笑着上前,“我也略懂书法,不知可否一赏天庭之主的大作?” “天庭之主什么的,不过虚名。”玉皇大帝起身让出身位,“请。” 陆素商撩起耳边白发,低头看向墨渍未干的宣纸,眉头一挑,“好字。” 宣纸之上,俨然是一个【静】字, 陆素商轻抚宣纸,说道:“虽是静字,天子的气势却无比雄浑,并且暗含隐忍蓄势之意,陛下这是暗喻大夏神系的万年来的艰苦终于要熬出头了?” “看来你的确懂书法,能从中看到这么多东西。”玉皇大帝笑着将毛笔递到陆素商面前,“朕想看看你的笔力,可愿意?” “荣幸之至。”陆素商接过笔,蘸墨落笔,“其实陛下就算不说,我也打算写的。” “哦?”玉皇大帝的视线落在陆素商的笔尖,双眸微眯,不自觉地被陆素商的落笔吸引。 “我写的也是【静】。”陆素商收笔,将笔放下,微微欠身,“我找程遮,先告辞了陛下。” 玉皇大帝深深地看了陆素商写的字一眼,淡淡回应,“嗯。” 陆素商走后,玉皇大帝的视线重新落在她写的【静】字上,久久不曾移开视线。 陆素商所写的字,字里行间都散发着自由洒脱的气息,虽说是静,却有一种静若处子动若脱兔的感觉,与玉皇大帝所写的静竟有异曲同工之妙。 凌霄宝殿内,传来玉皇大帝的呢喃, “爆发前的隐忍,和牢笼中对自由的向往吗……” …… 陆素商到三清殿,正好看见程遮三人站在三清殿外。 陆素商抬手拍了下程遮的肩膀,“不是要找元始天尊,怎么不进去?” 柳孟宇抬头看着高耸的云梯,“祂拒绝见客,道德天尊和灵宝天尊也一样。” “这么整齐。”陆素商眉头一挑,“不会是什么共同原因吧。” 程遮点头,“我猜也是,毕竟是三清,负责的事务大概率是一体的。” “说起啦,你原本找元始天尊是有什么打算?” “在神墓内,我想继续开门就只能求助元始天尊,顺便问问祂们具体的计划。”程遮双眸一凝,“事情绝没有祂们说的这么简单。” “其实我们还有一个打探情报的路子。”陆素商朝谢诗凉伸出手,“以程遮现在的手段,想从克系神继者嘴里问出情报,简直不要太轻松。” “有道理。”谢诗凉打了个响指,“克系神继者与克系三柱神交流颇多,或许他们能给出更多情报。” 几人没有犹豫,迅速前往住处。 三清殿外,云梯之上,元始、道德、灵宝三位天尊注视着几人远去的身影。 “他们应该察觉异样了吧。”灵宝天尊呵呵一笑,“元始,我就说你的那套说辞很假吧。” “假,他们就有反抗的余地了?”元始天尊神色平淡,“献祭十殿阎罗,送走龙魂转世,至于帝王命和木神传承,索性留在这里作为其余神系的宣泄口吧。” “怕他们抹黑咱们?”道德天尊轻笑,“你还会在意这个?” “众神陨落后,神力会更多地下放到蓝星界,虽说之后不会再出现神道与灵道,但人道的品质将会大幅上涨,未来的蓝星势必是人道的世界。”元始天尊负手而立,眸光淡淡,“而这一切,要归功于我们。” “神柱不乏聪明人,在影墟那边也安插了线人,随着时间流逝,大夏神明为消灭克系神明全数牺牲的故事就会流传开来,就算龙魂转世离开神墓后大肆宣扬三清利用他们,欺骗他们,时间沉淀之下,人道踏道者只会记得是大夏神明让他们足以和神道踏道者平起平坐。” “龙魂转世很聪慧,当她得知了一切之后,只要能想得到这一层,就不会做多余的动作。” “事先声明,利用他们欺骗他们以及算计他们的是你。”灵宝天尊不打算背锅,“除了你元始老谋深算聪明绝顶,也没谁能想到像长辈一样的神明大人会是刽子手?” 道德天尊认可地点点头,“嗯,刽子手。” 元始天尊分别瞪了两个老兄弟一眼,“几千年前我提出方案的时候也没见你们反对啊。” “谁敢忤逆你啊,三清之首~” 道德天尊继续点头,“嗯,三清之首。” “滚。” …… 回到住处后,陆素商制止了谢诗凉拿镜子的动作,说道:“我有个发现,玉皇大帝写了个字,他有点问题。” “那个字折射出了他近日,不,近百年甚至千年的想法和经历。”陆素商抬手凝出水刃,在空中形成一个【静】字,俨然与玉皇大帝所写有着极高相似度,“虽然无法完全复刻,但也能还原出十之八九。” 谢诗凉疑惑,“这个字有什么特别的么?” 陆素商目光一凝,“你们看不出来,但我能感觉到,这个【静】字处处透露着煎熬和焦躁,但仍旧被这方正的一笔一画框住,压制。” 谢诗凉道:“玉皇大帝不仅要守护神墓还要和克系作战,还有处理天庭事务,这样的日子不仅仅是万年,神墓内外时间流速极其不平衡,在这之中说不定是十万年甚至数十万年,有这样的情绪也不难理解吧?” 程遮持不同意见,“不,恰恰相反,这些事情影响不到祂,祂作为玉皇大帝说不定还不止十万年,虽然不一定是真的,但根据西游记里写的,祂可是活了两点亿年,万年的重复就能让他松懈?” 柳孟宇点头,“应当是与祂所行道路背道而驰的事情才能影响到祂。” “比如?” “比如,破坏或者献祭祂最重要的东西。”程遮看向凌霄宝殿的方向,“失落天庭?亦或者是——” “大夏神系!” 第294章 无能为力 谢诗凉道:“如果元始天尊所说的以生死簿判死可行,那么克系覆灭近在眼前,祂们不应该感到轻松吗?” 程遮道:“玉皇大帝道心不稳的原因和灭魂计划一定脱不开干系,但与其在这里胡乱猜测,不如多掌握一些有用的情报。” 谢诗凉意会,拿出镜子,将克系神继者三人一同放出来。 “芜湖~真是好久没出来透气了。”穆潇深吸一口气,“啊呀,大夏神明的味道,如此阳刚,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亭献视线落在程遮身上,“看样子,你们是又遇上什么难题了。” 程遮没有多言,缓缓抬手,右眼染上血色,第四殿能力【剥戮血池】催动! 下一刻,程遮手掌虚抓,克系三人同时失神,身上竟冒出黑气,被程遮抓在手中。 程遮身体摇晃了几下,无力地靠在墙上,微喘着气,“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你们的计划,从双城逆转开始。” “完整的计划我们并不知道,只知道部分指令和大致方向。”穆潇朝程遮抛了个媚眼,“当然,如果你能刺激刺激我的大脑,说不定能想起来哦~” 陆素商不动声色地挡住穆潇看程遮的视线,“那你们的部分指令和大致方向是什么。” “具体指令就是在大夏神明消灭克系神明时,将克系神力带回,让墟主彻底继承克系神力,突破九阶。大致方向则是隔岸观火,大夏神明不会因为任何原因停止消灭克系。至于神柱和影墟,大夏神明其实并不在意,克系在祂们这里一直是首要的处理项。” 亭献淡淡一笑,“这是墟主原话。” 此言一出,四人同时一怔,他们怎么都想不到,影墟竟然早有反噬克系的打算! 程遮问道:“什么时候开始的?你们就这么确定大夏神系能够剿灭克系?” “虽然不知道大夏神明要如何处理掉克系,但上一代墟主猜测绕不开十殿阎罗和龙魂这两份力量,十殿阎罗的可能性更大,所以我们注重在十殿阎罗上做文章。”亭献娓娓道来,“要用十殿阎罗的力量斩神,更是绕不开第五殿中的人书生死簿。” “因为影墟曾经出过十殿传承者,并且和其他几代十殿传承者针锋相对过,所以对十殿阎罗的能力都算了解,其中人书生死簿的能力便是判死,只要判死的对象和落笔者有着重大因果,亦或是蓝星界人魂这类本就受生死簿管辖,都可判死。” 谢诗凉说道:“判死对象是克系,落笔者是大夏神明,这两者之间厮杀万年,是否能算是因果。” 亭献点头,“自然算得上,但我们不会寄希望于这样的因果上。给克系上供的人魂,便是一道保险。” 说着,亭献从衣服里拿出一个小本,递给程遮,“垢种的制作一直是由我来负责,这上面的名单是从第一个垢种开始记的,他们的人魂几乎全部都被克系吸收,而主要的吸收者只有阿撒托斯和克系三柱神。” “人魂是无法完全被吸收的,并且经过时间沉淀,已然成为克系柱神和阿撒托斯神魂的主要组成部分,只要将这些名字尽数写下,克系神魂就会如抽丝剥茧般,渐渐分解,最后湮灭。” “而且,将人魂回收,再帮助其轮回转世,又能帮你攒一波阴德。”亭献呵呵一笑,“而且,你总会从我身上搜出这东西的。” 程遮接过小本,低头开始翻阅,“还真是算无遗策,用双城逆转将我送到浊界,就算不是无归旅人,也有别人将我带入冰原,你们再出手将我送入神墓,剩下的就交给大夏神明。” “真是厉害的布置。” “过奖。” 程遮合上小本,“获得克系神力后,你们接下来是什么计划?” “回收十殿阎罗和龙魂,出了神墓,十殿阎罗绝对打开了第五殿,而龙魂能力的复苏也已经过半。原本是需要完全体的十殿阎罗和龙魂,但只要墟主和我们三人继承了克系神格,就无需完全体的十殿阎罗和龙魂。” “这么说,影墟的人已经守在神墓之外了。”程遮蹙眉,不知道苏幕遮会不会和对方对上。 穆潇呵呵一笑:“十殿阎罗和龙魂分量重,墟主必然亲临,你们倒不如就躲在神墓之中,将我们也禁锢在这里,既不会被墟主夺去两大神力,又不能让他以我们为媒介得到完整克系神力。” 柳孟宇打量着亭献,“你会这么好心?还给我们提建议?” 程遮道:“放心,我对他们施加了幻境以及剥离恶意与算计,虽然是限时的,但绝无作假的可能。” 突然,程遮余光注意到穆潇与奈亚肩膀同时开始抖动,蹙眉道:“你们笑什么?” “没什么,噗。”奈亚操着一口白牙,笑道,“只是觉得你似乎有些迟钝了,你觉得你的能力真的生效了吗?” 程遮目光一凝,“什么意思?” “你的能力其实只生效了一半。”亭献轻笑,“还记得沙漠时的交锋吗,那时我的权柄对你和龙魂转世其实作用不大,而奈亚对你们的欺骗也是发动了数次才成功的。” “同样道理,十殿阎罗和龙魂作用在我们身上的能力成功率也不是百分之百,大概也就一半。”穆潇整理了一下耳边的头发,“幻境什么的没感觉到,你所说的剥离恶意和算计,应该只生效了前者吧?” 穆潇又朝程遮丢了个飞吻,“其实我对你一点恶意都没有哦,你这样的我可是喜欢得很~” 看着程遮有些错愕的表情,亭献淡笑,“至于我刚才所说,告诉你们也无伤大雅,现如今这些情报全部透明,你们知道了又能做些什么呢?” 四人同时沉默下来,的确,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影墟的布置其实并没有挡他们的路,甚至加速了十殿阎罗和龙魂的成长,甚至还让柳孟宇觉醒了帝王命。 大夏神明将灭魂计划告知了他们,但除了核心在十殿阎罗第五殿的生死簿,便没有更多内容,只能等着三清发布任务。 虽然祂们应该不会算计自己的子民,但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并不好受。 第295章 完美佐料 “没你们什么事了,回去吧。”谢诗凉将三人重新收回镜中,转头看向程遮与陆素商,“两位领队,接下来的方向很浅显了吧。” 程遮摸着下巴说道:“嗯,为了收益最大化,三名克系神继者可以晚点杀,等大夏神明将克系神明消灭后在处理他们,那样就能做到克系三柱神无人传承。” “另外关于开启第五殿,我去找玉皇大帝,顺便问问神墓出口的具体位置。”程遮抬头,正好三人同时看着自己,“其他的,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柳孟宇耸肩,“没了,就等着你大显神威把克系神明都灭了,哥几个好回家睡觉。” 谢诗凉道:“我一会去找句芒一趟,我很奇怪祂为什么自从上次临沧山之后,我进入内景就看不见祂了。” 陆素商伸了个懒腰,“我去休息。” 四人分开,程遮在一天内第三次踏上云梯,走入凌霄宝殿。 走入大殿,玉皇大帝依旧在写字。祂落笔平稳,头也没抬,无奈道:“你似乎很有时间,生死簿熟悉了么?” “恰恰相反,时间紧迫。”程遮来到案前,“陛下,雷公电母的神魂的阴德不够打开第五扇门。” “放心。”玉皇大帝行笔依旧平稳,“不是打不开,而是你一天之内无法过多承载新的道,刚刚得到第四殿的剥离之力,第五殿此时开启,两座神宫的权柄会彼此冲击,你的身体会炸开的。” “原来如此。”程遮双眸微眯,右眼染上血色,玉皇大帝身上散发黑气,被他抓在掌中。 玉皇大帝身体一顿,抬眸问道:“你这是对我使用能力了?” 玉皇大帝的视角虽然看不到黑气,但同为高位格神力,祂依然能感觉到十殿阎罗的神力波动。 程遮大方点头,“是,听陆素商说,您精神似乎不太好,于是我剥离了您的负面情绪。” “原来如此。”玉皇大帝呵呵一笑,“怪不得我感觉心里轻松了不少。” 程遮淡笑,“说起来,您看过西游记么?里面说您活了两亿岁,我倒是有些好奇是真是假。” “西游记,我倒是没听说过,毕竟在这神墓里待了近十万年了,至于两亿岁……”玉皇大帝将毛笔放好,“早不记得了,时间太久了,或许没那么多,也可能没那么少。” 程遮道:“能坚持日复一日地治理天庭,您也不容易,更别说蓝星界出现了人类。” 玉皇大帝道:“其实大夏神明以前并不是你们现在看到的模样,不过是为了迎合你们的认知才变成了现如今的模样,当然这其中也有信仰之力的影响,至于以前是什么样,也记不清了。” “你们的出现事实上算是解决了我们的燃眉之急,神明与你们建立联系,有了传承。不过也有人利益熏心,追求克系的力量,意图让世界颠覆,影墟最初的领导者就是如此。” “程摩么。” 玉皇大帝摇头,“不,程摩是初代十殿传承者,被影响的是他的部下,而且程摩死后影墟也没有立即反水,而是到了第三代十殿传承者才开始出现端倪。 不过这都是历史了,现在你们才是世界的希望。” 程遮沉默片刻,说道:“陛下,其实我早就怀疑了,如果仅仅需要生死簿对克系神明判死,为什么要等到我这一代?” 玉皇大帝一怔,缓缓看向程遮,但未等祂开口,程遮便说道:“你们一定是做足了准备对吧。” 玉皇大帝没想到程遮会先开口,“啊,对。” “果然。”程遮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不仅是应对克系的准备,心理准备也一定做好了,不愧是神明。” 玉皇大帝有些没反应过来,“心理准备?” “陛下不必演了,我其实都知道的。”程遮叹了口气,“以神力落笔判死,这之中要耗费的神力无比庞大,如果仅凭大夏神系就能做到的话,也不必与其他神系合作了。” “但其他神系野心勃勃,祂们知道大夏神系心怀天下,始终以消灭克系为目标,并且始终冲在最前。”说到这里,程遮甚至有些不忍,“祂们就是吃准了我大夏神系的大爱无疆,等到大夏神系举神系之力将要灭掉克系之时,其他神系必然偷工减料,让我大夏神系承担九成九的神力供应!最终将整个神系搭进去!” 玉皇大帝咳嗽一声,说道:“这方面我们考虑到了,灭掉克系后,无论大夏神系是否存活,神墓都会被彻底封印,所以你不必担心。” “不。”程遮苦涩一笑,“我只是既感到心酸又感到自豪罢了,有这样的神系在看不见的地方守护着大夏子民,但如此值得尊敬的神系却得不到祂该有的声望和信仰,实在可惜。” “只要我们做到消灭克系,终有一天,我们的功绩会有人知道的。”玉皇大帝释然一笑,“不是还有龙魂转世和……你,还有帝王命和木神传承。” 程遮朝后退一步,朝着玉皇大帝拱手,随后深深鞠了一躬,“陛下放心,等我回到神柱,无论有人信不信,我一定会让大夏神系的功绩响彻踏道界。” “若是能见证大夏神明驱逐外敌,消灭克系,程遮此生无憾。” 听到这里,玉皇大帝心中不知为何涌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扶起程遮,“不必如此,这都是我们该做的,这是神明的职责。” 程遮缓缓抬头,玉皇大帝震惊地发现,他竟然流泪了。那双宛如紫色星海般的眼睛,此刻正为大夏神系而流露出伤心的情绪。 “你……” “失态了。”程遮擦了擦眼睛,“我太没用了,最多也就帮陛下剥离一点负面情绪和流几滴眼泪罢了。” “不,你能做到的还有很多。”玉皇大帝重重地拍了拍程遮的肩膀,“消灭克系,你是绝对的主力。” “就算是要我的命,我也没有二话。”程遮眼睛发红,“能为蓝星界出一份力,是我的荣幸。” 闻言,玉皇大帝心中竟狠狠刺痛了一下,摁着程遮肩膀的手竟不自觉地发力,直到程遮痛的出声才发觉。 程遮揉了揉肩膀,“陛下,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嗯。”看着程遮的背影,玉皇大帝眼中竟浮现了一丝愧疚。 走下云梯,程遮眼中恢复冷漠,程慕苏从他背后钻出来,嘻嘻笑道: “哥,你演技真好。” “不是我演技好。”程遮淡淡勾起嘴角,“我将玉皇大帝的负面情绪剥离了不假,但我同时也剥离了祂的大部分理性,让感性占据上风,所以祂才在我面前暴露了过多的情绪。” “呵呵,这剥戮血池,真是打探情报的完美佐料。” 第296章 不死之身 “但是哥,我一点没看出来你打探出了什么情报啊,虽然我知道你是在演戏。” 程遮抬手虚抓,在手中凝出黑气,“这是玉皇大帝的负面情绪,我对里面的成分百合作用的对象都了如指掌。” “你说,一个神明,会对我一个凡人,产生愧疚和不忍的情绪么。” “不是,这对吗?”程慕苏看着程遮手中的黑气,“那可是神欸!有情绪都很难理解了吧!” “但情绪真实地出现了,并且作用对象是我。”程遮甩掉手中黑气,“太不对劲了,如果仅仅需要生死簿判死,愧疚和不忍的出现根本毫无缘由。” 程遮双眸微眯,“这么看来,他们瞒着我们的事,对我或许不会太友善。” 程慕苏道:“哥你觉得会是什么事?” “不用管是什么事。”程遮走下云梯,“大夏神明的目的是消灭克系,既然出发点是好的,我们配合就是。” “但我会留一手的,还有很多事没做,这条命暂时还交不出去。”程遮深吸一口气,“消耗品什么的,我可不当。” “接下来就等明天第五殿开启,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再制作一个身外身。”程遮突然想到一个人,“如果能以灵魂制作,那么用她的灵魂来制作身外身,再好不过。” …… 回到住处后,程遮再度将意识潜入十殿阎罗,但他并不是去任何一殿,而是直接开启深黑漩涡,走入其中。 每一座神宫都连接着所管辖的地狱,而深黑漩涡则是其间传送口。漩涡之后,便是一众地狱的所在。 穿过漩涡,程遮抬眸看去,黄泉路依旧,终点则是各式各样的地狱。 除去第一殿和第十殿,每一殿都管辖着十六小地狱。 路过渴小地狱,程遮看见了个冯腾,他正趴在水池边疯狂喝水,肚子因为喝了过多的水而止不住地撑大。 见程遮到来,冯腾热情地打招呼:“哟程兄弟,怎么,你也犯罪了?” 程遮淡淡瞥了冯腾一眼,“我不像你,我只是来找人的。” “哦,找袁姐啊,她这会应该还在受刑吧。” “我比你清楚。”说完,程遮继续朝深处走去。 走过一个个地狱,程遮还未到目的地,便在黄泉路上听见了前面的凄惨嚎叫。 程遮只觉悦耳,闲庭信步地来到一个爬满赤纹紫色蟒蛇的小坑前,淡淡道:“平等王所管辖,紫赤毒蛇钻孔小地狱,味道可好?” 编剧正一丝不挂地被蛇团团围住,痛苦不堪,咬紧牙关,发出近乎崩溃的,尖锐的嘶吼:“让我走啊啊啊啊啊!我要离开!” 从进入这里开始,编剧无时无刻不被折磨。这些赤纹紫蛇或大或小,几乎是将她的灵魂当做巢穴。 七窍,下体,甚至是肚脐,只要有可以进入身体的地方,赤纹紫蛇就不会犹豫,一心往里面钻! 或许是十殿阎罗的作用,编剧每每濒临崩溃,就会有某种力量将她的意识拉回。 但问题是,她如果濒临崩溃太频繁,那股力量也会将她数次拉回。这让她始终处于一个半疯不疯的状态,极其痛苦。 编剧用她所能做到的最大的恨意与愤怒死死盯着程遮,拼尽全力大吼:“放我走!放我走啊啊!” “这叫声不好听啊。”程遮掏了掏耳朵,“算了,你还有点价值,我带你走。” 编剧早已无法思考,一听到能离开,她毫不犹豫地接受,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来到坑壁,甚至焦急得疯狂跳跃,恐惧的泪水夺眶而出,眼中也不再带有恨意,而是乞求。 “求你!求你放我走!” “呵。”程遮嘴角勾起冷笑,俯身一把拽住编剧的头发,拔萝卜似的将她拽上地面。 但程遮没有松手,而是就这样拖着编剧朝外走去。 没有欣喜若狂,没有痛哭流涕,编剧竟出奇地平静。程遮回头看了一眼编剧的神情,又突然发现身后的地面拖着一条长长的湿痕。 程遮眼角一抽,喃喃道:“灵魂,也会失禁?” 编剧失神的眸子告诉程遮,在被拽上地面的一瞬间,她心神失守,彻底傻了。 再次路过渴小地狱,冯腾依旧在喝水,听见脚步声,一抬头便看见编剧像一条死狗一样被程遮拖着。 未等他开口,程遮便冷冷地说道:“老实点,不然你跟她一个下场。” 话毕,程遮走回起点,穿过深黑漩涡,随手将编剧丢到一旁,食中二指并于身前,催动身外身,以编剧灵魂为材料,开始制作身外身。 这个人道本就属于编剧,以她的灵魂为材料,绝对能开发出这个人道更多的可能。 程遮完成对身外身的制作后,意识重归现实,手中凝聚出一颗无色球。 注入精神力,无色球变为人形,化为程遮的模样。 程遮食中二指并于身前,正准备催动出阳神,忽然一愣,若有所思地看着身外身,停止了出阳神的运转,而是缓缓闭眼。 下一刻,身外身程遮睁眼,他抬手握了握,微微挑眉,“双城逆转的时候没有尝试,现在看来,我的灵魂是可以自由穿梭在身外身之间的,这就省去了出阳神的灵魂力量消耗了。” 程遮找来陆素商,和她大致说了一下自己的安排,为了防止自己因为大夏神明瞒着的事而有什么不测,他特意制作了身外身。 “的确看不出什么区别。”陆素商用破妄之眼上下打量着程遮,随后抬手用力捏着程遮的手臂,“疼吗。” “没感觉。”程遮耸肩,“这能力确实厉害,既感受不到痛感,除了继续制造身外身,其他能力都能动用,死了也就反噬一下,如果不是因为我对身外身和出阳神有别的想法,我算是不死之身了。” “就是本体……”程遮看着自己的本体,“因为本体无法像身外身一样使用,所以要藏起来,你说我把本体藏哪好。” “不用藏,大夏神明不会来这里。”陆素商看向程遮,“你说要防着大夏神明,是你发现什么了么?” 程遮将刚才在凌霄宝殿的情况告知陆素商,后者点了点头,“如果你的能力没问题的话,玉皇大帝对你产生那样的情绪的确不合理,不过只要不伤到你我性命都可以接受。” “嗯,等明天第五殿开门后,三清应该就会让我熟悉生死簿,为判死克系做准备了。” “至于我们,就等着在神墓出口离开。”陆素商脑袋一歪,“话说,你问神墓出口具体位置了么?” 程遮表情一僵,“忘了。” 第297章 十大阴帅 失落天庭没有白天,深海之中一直处于黑夜。 程遮以身外身的状态坐在住处的房顶,平静地使用孽镜之瞳看着周遭。 身旁的程慕苏道:“哥,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对吧。” 程遮点头,“嗯,等帮助大夏神明消灭克系后,我就带你回去见苏幕遮,到时候我就让你用这副身体和她见面。” 程慕苏歪头看向程遮,“哥,你实话实说,你一点都不想他们?” “以前啊,是因为你的存在和对你信任,我才抱有他们活着的希望。但我承认,随着时间流逝,我逐渐不再幻想,对于军警的向往不过是因为铭哥觉得我合适。说的难听点,我做的那些笔记,只是做给你看的。” “但我也曾想象过如果有一天他们真的重新出现在我们面前,我会是什么表情。”程遮缓缓攥拳,“我以为我的内心会是惊涛骇浪,但在福利院重新见到程勋,冰原重新见到苏幕遮,我的反应却并不强烈。” “就算是在福利院后山打程勋,我心中其实并不愤怒,总有一种他们出不出现都一样的感觉。”程遮深吸一口气,“我不知道是不是十殿阎罗的原因,但我就是觉得,我的情绪应该丰富一点才对。” “说不定就是十殿阎罗的原因。”程慕苏苦恼地挠了挠脑袋,“是神性的浇筑?” 程遮目光一凝,“三殿四殿连续将权柄全部塞入我体内,神性已经过半,虽然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我觉得他会影响我的行为方式和某些决定。” “没事的哥,等你把权柄分给其他几个守门者,你还能继续做自己!”程慕苏安慰道,“关前辈和张前辈已经开8始帮你了不是么?” “第五殿开了。”程遮突然道,“我感受到了,异常强大,第五殿的权柄。” 未等程慕苏回应,程遮直接将意识沉入十殿阎罗,看着最新的分支,程遮微微蹙眉,他能感觉到,这条路的尽头,有着无比强大的神道气息,并且,数量极多! 但如果不前进,程遮接触不到生死簿。 “阎罗王的班底,有够强啊。”程遮迈步朝前走去,“但如果在这里停下,大夏神明也不会放我走吧。” 来到第五殿纠伦宫前,程遮抬头看向暗紫色大门,这后面的神道尽头的气息几乎要将他的肩膀压垮,并且在察觉到程遮到来后,更是毫无收敛地释放了更强大完整的气息,足有十道。 “十大阴帅么。”程遮衣袂轻舞,额前发丝纷飞,但面不改色,“下马威?看来是分不清大小王了。” 程遮双手抚上大门,四座神宫权柄同时催动,右眼在银蓝黑红之间来回变换,四位阎王的气息同时显现,压在暗紫大门上,将其朝内推动! 门缝之中,十道气息肆虐,几乎逼得程遮睁不开眼。但他丝毫不退,用尽全力将纠伦宫的大门完全打开! 大门推开的一瞬间,千斤重压落在程遮身上,若不是他全力调动精神力和灵魂力量,怕是要当场跪下。 程遮抬眸看去,十道身影正站成一排,冷冷地看着他,正是十大阴帅—— 鬼王、日游神、夜游神、黑白无常、牛头、马面、豹尾、鸟嘴、鱼鳃以及黄蜂。 “诸位,我来取生死簿。” 那上身裸露,红发獠牙,手拿镇妖铃,狰狞凶恶,俨然一副夜叉鬼模样的鬼王大声道:“你觉得你有资格么?” “就算我没有资格,你们也要为了大夏神系而将生死簿交给我,无论你们是否认可我,都要将第五殿的权柄交出来。”程遮冷冷地扫视一圈,“你们也不想让克系再次肆虐蓝星界吧。” “也别说我们了,你不也早有防备了么。”头戴写着天下太平四个大字的黑帽,身穿黑衣的黑无常淡淡道,“你本就不信任大夏神明。” “信任才要理由,不信任是天经地义。”程遮朝前走了一步,直视黑无常,“你们不也没有因为我是最后的十殿传承者而对我有什么好感么。” “这是两码事,你不要偷换概念。况且,想要第五殿的权柄需要拥有足够的灵魂强度,并成功催动生死簿。” “但这生死簿,还不是你现在的灵魂能够驾驭的。”黑无常缓缓让开身位,“不过如果你要取,范某也没什么意见,只是希望你灵魂崩溃时不要后悔。” 程遮目光一凝,“操控生死簿,灵魂也要强大么。” “否则你以为为什么要让你受刑五年。”黑无常依旧一副死人脸,“因为你是最后一代,所以你的生长周期不能太长,才有了受刑以锻炼灵魂。本以为你能理解阎王们的良苦用心,却没想到你甚至因此埋怨,真是不可堪大任。” 程遮蹙眉,他是身外身之躯没错,但灵魂还是自己的,若是贸然催动生死簿,无异于飞蛾扑火。 “剿灭克系并不急于一时,大夏神明理应给你更多时间,多半是误以为你的灵魂强度足以催动生死簿吧。”黑无常摇头,“天真,就你现在这样,别说催动生死簿,碰一下就得灰飞烟灭。” “我们还不想就此结束。” 其余阴帅也点头。 程遮道:“既然如此,有什么方法能让我的灵魂强度更加强大。” “你不是一直亲身体验么。”黑无常抬手指着纠伦宫外,“黄泉路的尽头,一百二十八座地狱,刑罚越痛苦,灵魂强度提升越快。” 看着程遮逐渐变得阴翳的神情,黑无常淡淡道:“没有别的办法,怕疼的话,呵呵,随你吧。” 程遮双眸微眯,“激我。” 鬼王似乎程遮颇有意见,“激你又如何!” “你的权利。”话毕,程遮转身离开。 十大阴帅静静地看着程遮的背影,白无常道:“老黑,你觉得,大夏神明真不知道这小子的灵魂强度根本不足以催动生死簿么。若是强行使用,他必死无疑。” “对于外面的形势,我们了解不多,但或许很紧急。”黑无常看着程遮的背影在视野中消失,“否则,大夏神明又怎么会做出无异于牺牲十殿阎罗的举动呢。” 第298章 被埋葬的过去(一) 意识重归现实,程遮睁开双眼,突然察觉到一道神力波动出现,抬眸看去,竟是元始天尊。 元始天尊微笑,“第五殿开启了,也差不多该启动灭魂计划了。” 程遮双眸微眯,“生死簿,我暂时接触不到,并且以我的灵魂强度,催动生死簿只会灰飞烟灭。” “放心。”元始天尊依旧面带微笑,“你只需要作为我们催动生死簿的媒介,我们的神力会保护你的灵魂。” “是么……”程遮深深看了元始天尊一眼,“那就有劳天尊了。” 元始天尊微微点头,“时间就定在明天,我和另外两位天尊还需要些时间准备。” “好。” 元始天尊走后,程慕苏问道:“哥,你觉得祂可信吗。” “早就不可信了。”程遮咬着手指甲,“无论他们在盘算什么,我们都要做最坏的打算。” “当务之急,是先得到第五殿的权柄,否则我担心明天我会当场魂飞魄散。” 程遮再次将意识沉入十殿阎罗,直奔纠伦宫。 十大阴帅见程遮再次到来,同时一愣。 看着逐渐逼近的程遮,黑无常道:“除了生死簿,我想不到你来这里的理由,但你的灵魂并没有变强。” 程遮与黑无常擦肩而过,“不打算帮忙的话,就在一旁看着。” 踏上台阶,程遮一步步朝着最上方的横案走去。 越往上走,属于生死簿的死气愈发浓烈,其作为神器的威压也扑面而来。 此时第五殿的独特体现,若是其他神宫,程遮走上台阶或许就会被击飞出去,此刻他却安然无恙地来到了案前。 看着案上散发着第五殿权柄气息的古书,程遮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阎罗王在上,最后一代十殿传承者程遮在此恳求权柄交付。大夏神明隐瞒颇多,恐有利用甚至牺牲十殿阎罗的想法。” “晚辈不愿被利用,也不想止步于此,特此求借人书权柄,以让我明日好随机应变,晚辈先谢过了。” 十大阴帅静静地看着程遮的操作,白无常嘶了一声,“在和主上交流吗,他不会以为主上会因为这些理由而将生死簿的权柄交给他吗?” 其余阴帅也赞成白无常的说法,不认为阎罗王会同意程遮的请求。 但黑无常则有不同看法,“我倒是觉得,主上会回应他,但至于方式……” 白无常一惊,“你是说,【那个】?” 闻言其余阴帅也回忆起来,获得得第五殿权柄的方式,不只有以高灵魂强度催动生死簿,还有一个完全以阎罗王为主导的考核。 事实如黑无常所料,生死簿无风自动,有些发黄的纸页迅速翻动,一道夺目紫光突然直冲程遮,正中其心神! “许久不见了,【黄粱一梦】……”白无常双眸微眯,“如果能从主上的梦中出来并没有迷失自我,那么他就能得到生死簿的权柄,并且只要积攒阴德,第六殿也能就此打开。” “每一次都很好奇黄粱一梦的内容呢。”白无常呵呵一笑,“还记得那个被逼疯的传承者么,那是第几代来着?” 黑无常耸肩,“不重要,程遮和他差不了多少,距今表现都不算出彩,甚至有的地方很一般。” “主上不会放水吧?” “别的地方不好说,但黄粱一梦绝无可能。”马面道,“事实上,黄粱一梦直面的是自己的心魔,并且无限放大,主上其实并不能左右梦的内容。” “既然如此,就等着这最后一名传承者出来,看看十殿传承是否就此止步吧。” …… 紫光撞入程遮体内后,他便失去了意识。 再度睁开眼,程遮已然不再身处纠伦宫中。 他微微蹙眉,开始打量起四周。入目这是一间病房,并且十分高档,因为和明舒娴的VIp病房配置差不多。 一道身影正站在落地窗前,安排在瑜伽垫上做俯卧撑,并且十分花式。 开门声响起,一个相貌俊俏的男人走进来,见女人正在做俯卧撑,吓得一激灵,向惊呼却又狠狠压了回去,用气音道:“媳妇!你干嘛呢!” “嘿咻!”那道身影一拍地板,从地上撑了起来,扭了扭腰,抓起一旁的毛巾挂在脖子上,“锻炼锻炼。” 男人急得几乎跳起来,“你昨天才生宝宝啊!你注意身体啊!” “我们可是踏道者诶,我还是七阶呢。”女人不以为意,“程小勋,你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了。” “我哪敢呢,这不是担心你嘛~” 程勋凑到女人身旁,谄媚地端上水果,“老婆,尝尝我刚削的苹果。” “嗯~小勋子做的不错~” 程遮站在一旁,难以置信地看着腻歪的两人,女人的脸他认得出来,不久前才见过的苏幕遮,而另一个被苏幕遮叫做程勋的男人,便是程遮失踪已久的父亲! “怎么会……”程遮僵硬地看向一旁的婴儿床上正在安睡的婴儿,眼中愈发惊愕,“那是,我?” 程遮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刚才被紫光撞入身体,失去意识后就来到了这里,这和阎罗王脱不开关系。 程遮不由得想道,这里的场景,依据是什么? 是阎罗王设置的幻境吗,还是说…… 程遮缓缓看向“自己”,但马上否认,自己这个时候还没有十殿阎罗,不应该记录下记忆的。 程遮瞳孔一缩,龙魂的话重新再耳边响起,他清楚地记得,龙魂说过他们程家世代守护并追随十殿阎罗,如果不是自己,那么只能是程勋。 程遮看向程勋,后者还在谄媚地给苏幕遮喂水果。 程遮在程勋身边观察起来,突然被些许微弱亮光吸引,定睛一看竟是吊坠,是程遮曾经一直很喜欢的吊坠,后来由归雁从程勋那里交给了他。 “难道……”程遮缓缓抬手握住胸前的吊坠,下一刻,时间突然暂停,一道身影缓缓在程遮身旁勾勒而出。 程遮侧目看去,与一张怒目威严的脸对上视线,“果然是你。” “是我,但也不完全是我。”阎罗王缓缓开口,“欢迎来到,黄粱一梦。” 第299章 被埋葬的过去(二) 看着那道怒目威严的身影,程遮问道:“这里是哪。” 阎罗王回答得很坦诚,“严格来说,算是你被埋葬的过去。” 程遮强压心中震撼,“十殿阎罗,记录了我的记忆?!” “不,十殿阎罗并没有这个功能。”阎罗王摇头,“这是属于你的记忆,只不过是带你重温一遍而已。” “不可能。”程遮笃定,“作为婴儿的我,怎么可能对周遭事物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从那时候,被藏在你父亲吊坠里的十殿阎罗便选择了你。虽然你没有思考能力,但你视线所过,都会作为记忆存在,而现在我则是帮你回忆它们。” “为什么要帮我回忆。”程遮双眸微眯,“这是你的考验吧,你觉得我会因为自己曾经脏过手而心神失守么。” “如果你不恐惧曾经的记忆,这里就不会是这样了。”阎罗王淡淡道,“我所布置的黄粱一梦,底层逻辑是入梦者最大的心魔。” “我本以为会是你至少垂髫之年,却没想到是从你刚出生开始。”阎罗王眼底染上嘲讽意味,看着程勋和苏幕遮,“你可真是有一对好父母。” “我劝你把嘴放干净点。”程遮眼底闪过寒光,“别以为自己是阎王就目中无人。” 阎罗王冷笑,“那不如看看接下来的剧情。” 程遮一愣,突觉时间开始推进,转头看向自己的父母,只听程勋道:“神柱那边,我已经谈好了。” 苏幕遮神色淡然,“那过两天就把程浩麟送过去吧,为了让神柱暂时信任祭城,我这真是下了血本了,自个孩子都要送出去。” 此言一出,程遮心口一痛,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苏幕遮刚刚说的话,很明显是将他当做了筹码! “八年,只要八年,等我将神柱反了,就把他接回来。”苏幕遮咬着指甲,“希望他不要怪我。” “到时候,我们就将他的记忆替换,至少让他能够像普通人一样活着。”程勋道,“我已经安排好了,蓉城的福利院,我放了一个弃婴,他会是我们儿子的替身。” “嗯,准备好了就行。”苏幕遮深吸一口气,拿着衣服走进卫生间,出来后俨然一副干练的飒爽模样,“走吧,把程浩麟送给神柱,然后我们回祭城。” “嗯。” 看着“自己”被父母抱起,交给医院的工作人员,头也不回地离开,没有任何停留,没有一次回头。 工作人员看着程勋和苏幕遮离开的背影,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接通后说道:“沈部长,程勋和苏幕遮似乎并不是很在意他们的孩子,就算是知道接下来程浩麟会经历什么,也保持冷漠的态度,但应该是装的,他们一定还在盘算些什么,至少绝对不会放弃他们的孩子。” “嗯,我猜也是。”沈部长道,“按先前的方案进行吧,把程浩麟丢入蛊里吧。” “是。” “看见了么。”阎罗王眉头一挑,“在不在意,不重要了吧,他们已经做出决定了。” 程遮淡淡道:“居其位当谋其职,如果是为了祭城人民,我也能理解他们。” “嗯,不错,会自我催眠了。” “……” 此时工作人员带着阎罗王迈步跟上工作人员,“你不会不好奇自己曾经经历过什么吧,走吧,去看看。” 程遮翻了个白眼,跟了上去,“搞得好像你知道一样。” 让程遮没想到的是,工作人员竟是将程浩麟送进了城郊的福利院,并且不止是程浩麟,还有数十个孩子。 在这里,程浩麟长到了四岁,程遮与阎罗王也在这座福利院里待了四年,因为记忆是程浩麟的,所以他们去不了别的地方。 这里的四年,工作人员每天都在对院里的孩子们进行服从性训练和测试,做不好就会被惩罚。 那些惩罚对于成年人或许仅仅是有些痛,但对于刚刚有些意识的孩子们,已经算得上是虐待。 四年过去,这些孩子已经全部被驯化,变得只会听从命令,就像木偶一样,程浩麟也不例外。 程遮忍不住想道:“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阎罗王说道:“培养死士增强战力,很正常。” 但后面的事情很快推翻了阎罗王的猜测,在第四年的某天,福利院的工作人员将所有孩子带入郊区的一座地下室,并让他们开始厮杀。 只要没有人死,神柱的人每隔一天就会开枪杀一个人,并且不给他们食物,直到所有人都死去,并且只能有一个人存活下来。 很快,人吃人,自相残杀的戏码很快演绎了起来。其间也有人尝试反抗,但很快就被全数杀死。 结局显而易见,是程浩麟活了下来,并且他杀了最多的人。 在杀最后一个人时,因为太过饥饿,并且精神有些不正常,程浩麟甚至将对方的眼珠子抠了下来,直接吞了下去。 这也让神柱的人看中了程浩麟的潜质。 他们将天罚铁锏交给程浩麟,并且配对一对一顶尖杀手师傅教导他,并且最终的考验是两人厮杀。 对方是神柱上一代最终死士,结局依旧显而易见,是程浩麟赢了,一个不到五岁的孩子将久经沙场的老杀手杀了,并且手段极为残忍。 这让一直负责程浩麟的神柱工作人员狂喜,判断他一定是一块璞玉。 随后,神柱沈部长将程浩麟送入了他一手培养的顶尖杀手组织,同时也是被称为【猎鹰人】的民间组织,【星宿】。 看到这里,程遮倒抽一口凉气,“没想到,星宿竟是神柱圈养的死士组织。” 为了让程浩麟的体质跟得上踏道者,神柱对他注入了大量的改造药剂,使他的基础速度和力量都有一二阶的水平,并且铁锏的能力名为【无懈】,不仅能让程浩麟随意击碎对方的攻击,并且还能在主人周身形成保护,程浩麟可谓是攻防一体。 于是,程浩麟开始被动接取猎杀任务,三阶及以下的踏道者,只要没有反应过来,无论是什么道,程浩麟都能一击毙命。 同时,沈部长还拿他作为铲除异己的利刃,并且程浩麟每一次都完成得没有任何痕迹,还能稳稳甩锅给影墟,就连影墟都没能查出程浩麟的真实身份。 为了让程浩麟有一个能在阳光下行走的身份,星宿首席的名头逐渐打响,对外说是一名散修,是一名侏儒的同时还始终以面具示人。 日复一日的猎杀任务,程浩麟本就麻木的身心更加堕落,彻底沦为神柱放在星宿的一道刀。 在又一个猎杀任务完成后,看着程浩麟擦去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上的血迹,程遮喃喃道:“这就是,我被埋葬的过去么。” 第300章 月黑杀人夜 程浩麟五岁这年,神柱影墟开战,祭城为前线,星宿也不吝啬战力,将半数多的踏道者派遣至浊界,但程浩麟不在其中。 他依旧在被沈部长作为手中最锋利的刀,在蓝星界影墟也在猖獗的同时,浑水摸鱼,杀死异己。 还在蓝星界时程遮便了解过十一年前的神柱大劫,在神柱影墟浊界战争结束后,在蓝星界的影墟发动了以八尸阵为底,席卷上京的袭击。 据悉,祭城之主苏幕遮与其丈夫程勋在与影墟的交战中不幸身亡,但程遮知道他们只是假死。 有一件事程遮很在意,在黄粱一梦刚开始时,阎罗王说这里是他程遮的心魔所在,但到这里,程遮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如果日子仅仅这么重复下去,直到十一年前的神柱大劫,程苏二人在蓝星界假死,趁乱将程浩麟带走,这还不足以沦为程浩麟的心魔。 程遮断定,自己记忆的浪花绝不会就此平息,一定还有什么直冲程浩麟心神的事情等着他。 因为程浩麟从不与人交流,所以程遮能获取的情报也极少,大多数还是他通过郑泽铭的权限查资料时是知道的。 但根据时间推算以及周围人之间的交流,厉池鱼已然入狱,其女厉秋则是足不出户。 不久后,程浩麟接到新的任务,奉命杀死厉池鱼之女,厉秋。 根据沈部长的说法,厉池鱼在狱中死不承认他的丈夫是影墟之人,也不认自己所谓的勾结影墟之罪状。 并且前线传来情报,厉锋在先前与影墟战斗中受了重伤,或许命不久矣,活下来了也可能就此辞职。下一任总长将在他,尹瑜知以及洪林之间选出。 洪林此时远在祭城,无法对神柱这边及时布置,并且据说厉锋的伤和他有着极大关系,他在拥有选举权的高层们眼中已经失去了竞选的资格。 反倒是身居后方的尹瑜知和沈部长对于战局有着很独到的见解,并且给出了有效的战略部署。 可以说,神柱下一任总长是在尹瑜知和他沈无咎之间选出。 尹瑜知与自小认识,情同姐弟,厉池鱼和苏幕遮曾在天核一同闯荡,可谓生死之交,所以厉池鱼也算尹瑜知的半个姐姐。政治就是如此,如果厉池鱼在此时认罪,尹瑜知必然受到影响。 但厉池鱼不认罪的原因并非尹瑜知,而是她的女儿厉秋。如果她死了,厉秋又该如何生活,反之亦然。 沈无咎想到了这一点,一不做二不休,打算让远在祭城的手下将厉锋也杀死,自己则会做出承诺。 只要厉秋和厉锋一死,厉池鱼的心理防线就会被击溃,到时也无所谓认不认罪了,而尹瑜知也会因此受到影响,到时候新任总长便是他沈无咎! 程浩麟听不懂也懒得听这些弯弯绕绕,他只知道这次任务很简单,但沈无咎会给他更多的奖励。 得到厉秋的住处信息后,程浩麟几乎没有犹豫,当夜便开始了行动。 “厉秋……”程遮回忆着这个名字,这个孩子似乎是在厉池鱼死后失踪的,是三年后的事情,所以程浩麟今夜并没有得手,并且程遮猜测,厉秋就是让程浩麟发生变化的人。 程遮嘴角勾起,像是在看别人的故事,“有点意思,一个失去一切的孩子对另一个未曾拥有任何东西的救赎?” “你们之间,看来没有什么好结局。”阎罗王淡淡道,“甚至很悲惨呢。” “你就这么喜欢说风凉话么。” “呵呵,接着看吧。” 夜沉如水,无月。上京的一座四合院内,厉秋正站在院中,一袭上白下黑道系练功服,反手拿着一把木刀,静静地感受着院中轻风。 程浩麟趴在瓦片上,压低呼吸,缓下心跳,一双平静如水的眸子正观察着厉秋。只见后者缓缓抬刀,开始随风舞动。 “刀术。”程遮目光一凝,不知为何忽的有些熟悉。 院中的厉秋,每一下动作都干脆利落,风的轻盈与坚韧兼具,虽说还不成熟,但已然成型。 程浩麟静静地看着,看得出来她并不强,随后便从背上取下铁锏,缓缓直起身,眼中依旧平静无波,从口袋里拿出镜域,直接丢向空中。 程遮双眸微眯,他知道,十年前的镜域还不能将踏道者与活物分开,所以都未踏道的程浩麟与厉秋都能进入其中。 院中的厉秋只觉周围空间一颤,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径直朝她砸来! 厉秋一惊,迅速朝一旁退去,定睛一看,竟是一个与自己差不多高矮的身影。 厉秋强压内心惊愕,“你,你是谁!” 程浩麟没有过多废话,身形如同鬼魅一般朝着厉秋逼近。 看着那张狰狞的傩面,厉秋慌张地抬刀抵挡,却被程浩麟直接劈断。 厉秋踉跄地朝后退了几步,颤声问道:“你是要杀我吗?” 程浩麟再度欺身而上,铁锏直劈而下,厉秋全身一抖,朝一旁扑过去,连滚带爬得朝屋里冲去。 程浩麟没有追,看着厉秋的背影,歪头表示疑惑。 她……为什么能躲开。 有些疑惑,但程浩麟并未放在心上,提着铁锏继续朝里面走去。 走入房内,其中一片寂静。 程浩麟像散步一般闲散地看着四周,随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开始朝某个房间走去。 厉秋所在的房间,她取下墙壁上挂着的刀,缓缓拔出,寒光倒映着她的眉眼。 如果程遮在这里,一定认得出来,这是陈默赠予陆素商的青刀璇斩。 此时程浩麟与陆素商仅有一墙之隔,前者面对墙壁,缓缓抬起铁锏,全力一砸! 轰!! 墙壁竟被程浩麟直接击碎! 厉秋却并不在墙后,而是站在一旁,将刀别在腰间,缓缓抚上刀柄,眼底寒光闪过! 唰—— 锵! 程浩麟傩面下的眸子看过来,隔着抵在一起的铁锏与青刀,对上厉秋凝重的目光。 厉秋虽然并不自傲于自己的实力,但程浩麟这样随手抵住,还是让她心中一沉。 第301章 无法愈合的伤口 “谁派你来的?是不是那个姓沈的!”厉秋紧握刀柄,与程浩麟角力,“快说!” 程浩麟不为所动,因为已经有很多人问过他同样的问题,但他都没有回答。长时间无人交流,并且沈无咎和他的师傅从不让他说话,使他早已丧失了语言能力。 “你不说,我就打到你说!”厉秋抬脚踹在程浩麟腹部,但后者身体丝毫未动。 厉秋惊愕地看着程浩麟,后者抬脚,同样踹在厉秋腹部,她却如断线的风筝一般摔在院中。 程遮跟在程浩麟身后,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厉秋,让曾经的我把这些记忆当做梦魇的,会是你么。 “咳咳……” 厉秋吃力地爬起,腹部的剧痛却让她再次趴倒在地上。 她倔强地抬眸看向程浩麟,眼中满是怒意,“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们穷追不舍……” “我们明明只是想要好好生活……” “为什么……为什么啊!” 厉秋疯狂地捶打地面,失声痛哭,但于事无补,程浩麟已经来到她的面前,缓缓抬起铁锏,随后化为一道黑色流光,径直朝厉秋头部砸去! 仿佛是回应程遮的好奇,厉秋周身突然裹满金光,铁锏砸在其上,寸步难进。 程浩麟依旧歪头表示疑惑,未等他反应过来,金光突然一震,将其击退十余米,也让站在其身后的程遮瞳孔猛缩。 这力量……厉秋应该没有踏道才对,可这? 厉秋似乎并未察觉自身的变化,只觉得自己不知为何爆发出难以想象的意志力,抓起地上的刀,支撑着站起,目露凶光! “我出生起就没有父亲,是妈妈和姥爷给了我缺失的爱,而现在,因为那个所谓的父亲,妈妈入狱,姥爷在前线生死不知,现在你还要杀我……” “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轰!!! 厉秋周身金光大盛,充满恨意的目光直刺程浩麟,也震惊了其身后的程遮。 他清楚地看见,厉秋的双眼已然变为金色,并且脖颈、脸颊、眼角出现鳞片,额头上更是长出两根短短的角。 更让人震惊的是,厉秋身后竟浮现一道虚影,随后逐渐凝实,化为一头赤目金龙! 程遮不会认不出来,这样的变化他见过太多次了。 程遮眼底出现一个白发身影,他忍不住惊呼道: “龙魂?!” 阎罗王挑眉,“原来如此,真是有趣,你们居然这么早就结缘了。” 程遮到此时还有些不敢相信,但厉秋身上不断迸发的气息和她背后的金龙无时无刻不在证明,厉秋就是陆素商! “年龄也对得上……”程遮倒抽一口凉气,“没想到,我们这么早就见过了。” 余光金光闪过,程遮突然发觉,厉秋原本所在的位置已然空无一人! 他猛地转头看去,厉秋竟已然来到程浩麟面前,一刀砍在程浩麟横起的铁锏上,并且后者竟是双手持锏! 程遮双眸微眯,就算程浩麟再怎么天纵英才,也绝无可能拼得过龙魂的巨力! 果不其然,厉秋怒喝一声,猛然下劈,竟直接将程浩麟压得单膝下跪! 紧接着,厉秋再次一脚踹在程浩麟腹部,这一次竟是将程浩麟直接踹飞! 程浩麟在撞倒一堵墙后砸在床头柜旁,脸上的傩面掉落,脸上全是血,视线也开始模糊,隐隐约约看见烟尘中有一道瘦小的身影走入,来到他面前,就像刚才他站在她面前一样。 厉秋微微一愣,没想到那副狰狞傩面下,竟是与自己年纪相仿的消瘦小脸。 但她并不打算就此放过程浩麟。 程浩麟意识昏沉,虽然他力气大,速度快,但并不抗揍,属于是高攻低防。 此时,他正看见那道身影缓缓举起刀,对准他的心脏,准备直刺。 站在一旁的程遮十分好奇接下来的发展,程浩麟不会死,因为程遮还活着,厉秋也不会死,因为陆素商还活着,但他无法想象他们之间是怎么放过彼此,沈部长又是怎么放过厉秋的。 程遮目不转睛地看着程浩麟,后者似是认命,肩膀一塌,脑袋朝一旁歪去,似乎马上就要睡着。 周身金光流转的厉秋眼底一寒,紧了紧手中青刀,正在为接下来手上沾血而感到紧张。 厉池鱼曾对她说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人若再犯,我必伤人。人若不休,我必杀人! 但厉秋今天有新的见解。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全身充满力量的厉秋,只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到,“第一个,就是你!” 程浩麟并不在意厉秋的豪言壮语,他只知道自己输了,输了就要死,任务失败也要死。 他无神地看向一旁,视线落在一个破碎的相框上。 那是两个女人,一个明媚而张扬,一个温婉而端庄,黑皮衣和白风衣,站在一棵树下,黑衣女人正勾着白衣女人的脖子,大大咧咧地朝镜头比剪刀手。 那个白衣女人,看上去与厉秋有几分相似,大概就是她的母亲,厉池鱼了。 而另一个黑衣女人…… 程浩麟觉得视线有些花,眨了眨眼,定睛看去。 照片上黑衣女人的容貌在程浩麟的努力下逐渐清晰,只一眼,程浩麟瞳孔缓缓放大,许久不曾张开的嘴竟逐渐清张大,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就在此时,厉秋牙关一咬,目光死死盯着程浩麟心口,微微收势,随后直刺程浩麟心脏! 千钧一发之际,程浩麟猛地朝左偏移,青刀没能刺入心口,而是扎进了肩膀。 躲开致命一击后,程浩麟拼命想伸手去拿相框,却碍于剧痛抬不起手。 厉秋循着程浩麟的目光看去,发现他看的是地上破碎的镜框,她有些疑惑,转头看向程浩麟,刚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后者早已泪流满面。 那情绪无比真实,那表情无比痛苦,那眼泪无比苦涩,那眼神无比令人心疼。 厉秋好不容易做好的心理准备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因为她知道那样的眼神代表着什么,她能感同身受。 那是内心深处的伤口在作痛。 无法愈合。 第302章 开端 “喂,你……”厉秋试探地呼唤程浩麟,“你还好吗?” 程浩麟仿佛没有听见,只是拼尽全力想要靠近那破碎的相框。 就在此时,周围一阵破碎声响起,房屋恢复成原状,落在地上的相框也消失不见。 程浩麟像是失去了心爱玩具的孩子般止不住流泪,用近乎哀求的目光看向厉秋,后者自是不忍继续伤害他。 “你,你想看相框?” 程浩麟用力点头。 “那你接下来要配合我,听我的话,否则我不给你看了。” 程浩麟更用力地点头。 “那好,你就在这里等我。”厉秋缓缓将刀拔出,程浩麟脸色却没有任何变化。 厉秋奇怪地看了程浩麟一眼,居然不怕痛? 程浩麟的确对于痛觉有很高的免疫,但这改变不了他是脆皮的事实,肩膀的伤口正不断流出鲜血,虽然黑色不显红,但其上的湿意还是被厉秋尽收眼底。 厉秋连忙脱下自己的练功服,攥成团摁在程浩麟的肩膀,“你自己摁住,我给你拿药。” 程浩麟听话地捂住伤口,看着厉秋的背影消失在转角,目不转睛地看着门口,却不知道相框就在他身后靠着的床头柜上。 程遮轻呵一声,“傻的可爱呢。” 厉秋很快回来,程浩麟眼中突然有了光,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的脸。 厉秋在程浩麟身旁蹲下,放下药箱,看向程浩麟,“衣服脱了,我给你包扎。” 程浩麟很配合的脱下上半身的衣服,只是当他脱下衣服,厉秋和程遮同时一惊,只见他身上密密麻麻的伤痕,清晰可怖! 程遮下意识撩开自己的衣服,却发现并没有任何伤痕。 “果然是去掉了我身上痕迹……” 看着程浩麟身上的伤痕,厉秋没敢多问,只是拿出碘伏和棉签开始给他清理伤口,程浩麟就这么直直看着她的脸。 感受到程浩麟的灼热目光,厉秋毫不客气地抬头瞪了他一眼,问道:“你来这里是想杀我吗。” 程浩麟点头。 “为什么。” “……” “你是不是不会说话。” 程浩麟点头。 “果然。”厉秋放下棉签,给程浩麟伤口涂了药后,拿出纱布给他包扎,“你想看那相框,是因为我母亲还是苏姨?” 程浩麟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来。 厉秋动作一顿,“我忘了,你不会说话,我换个问法,你认识苏阿姨?” 程浩麟非常用力地点头。 “这样啊。”厉秋整理好药箱,“相框就在你头上,自己拿着看吧。” 说着,厉秋抱着药箱起身离开。 程浩麟穿好衣服,怀疑地摸了摸脑袋,又朝天花板看了看,有些疑惑。 程遮扯扯嘴角,自己以前这么傻么。 程浩麟站起身,转身发现了床头柜上的相框,右手拿起相框,静静地看着照片里的黑衣女人。 程浩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或许是血脉上的联系,但他很确定,这个女人是他的母亲。 程遮站在一旁看着,微微勾起唇角,“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从未见过苏幕遮,却能一眼认出来么。” 厉秋走入房间,来到程浩麟身旁,指着相框说道:“白衣服的是我妈妈,黑衣服的叫苏幕遮,是祭城之主,你认识她?” 程浩麟放下镜框,从口袋里拿出被鲜血染红的本子,落笔写下一句话: 她是我母亲。 厉秋难以置信地看着程浩麟,“你也是苏姨的孩子?可苏姨不是只有一个孩子叫程浩麟么?” 程遮微微挑眉,厉秋居然知道程浩麟这么个人。 程遮思索片刻便理解了,程浩麟再怎么不被苏幕遮和程勋喜爱,他也是祭城之主的孩子,总不能真把他当做一把刀培养吧? 明面上应该还有一个程浩麟,不过是用来顶替他的。 说起来,厉秋似乎和用来顶替身份的程浩麟并不熟的样子,按理来说,厉池鱼作为苏幕遮的生死之交及闺蜜,应该会多少帮后者照顾一下程浩麟的,至少两个孩子会熟络。 但厉秋看上去并不像程遮想象一样和程浩麟熟络。 难道是苏幕遮和程勋真的不在意这个孩子,所以不需要厉池鱼的帮助? 亦或者是,苏幕遮和程勋一早就知道程浩麟并不会被善待? 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否则为什么他们要找好蓉城程遮作为现在的自己的替身? 程遮思索之际,程浩麟写道:我不知道,我没有名字,但我很确定她是我母亲。 厉秋道:“可苏姨的孩子明明是被送进神柱培养,你……” 程浩麟继续落笔:你能帮我吗,我想见她。 厉秋抿着嘴,说道:“苏姨是祭城之主,身份本就不平凡,并且前线在打仗,她更抽不开身,并且我妈妈现在……” 说着,厉秋叹了口气,“总之,我没办法让你们见面。” 程浩麟深吸一口气,写道:但你们总会有机会见面的对吧。 “我妈妈还在狱里,苏姨一定会出手的,到时候回来蓝星界也不一定。”厉秋道,“如果你真的想和她见面,她来了我会帮你约她见面。” 厉秋将自己的联系方式写给程浩麟,后者看着手里的联络方式,写道:可我没有联络工具。 “没有就买!”厉秋白了程浩麟一眼,“什么都不做等着我给你服务吗!” 程浩麟一愣,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和他说话,他写道:哦。 顿了顿,程浩麟继续写道:派我来杀你的人姓沈,大家都叫他沈部长,你多小心,我会找理由搪塞任务失败。 “哦,行。” 程浩麟:还有,你要上报,你被人刺杀。 “知道了,好啰嗦。” 程浩麟转身跳上房顶,消失在夜色中。 离开厉秋家两公里后,程浩麟转角便将衣服里的纱布扯掉,对着自己的伤口狠狠砸了一拳,顿时鲜血再度涌出。 程浩麟随手丢掉纱布,将厉秋的联系方式背下来后,连同自己写的几张纸一起撕碎丢掉。 回头看了一眼厉秋家的方向,程浩麟开始朝着神柱总部行进。 “这么容易就信任了。”程遮回头看着厉秋家的方向,双眸微眯,“这算是我和陆素商的开端么。” 趁着夜色,程浩麟使用权限卡进入了神柱总部,从暗门进入了沈邵的办公室,沈邵正撑着脸听着音乐,似乎心情不错。 一进门,程浩麟便单膝跪下,一言不发。 沈邵挑眉,“这还是你第一次失败吧。” 程浩麟站起身,将被完全染红的本子递到沈无咎面前,上面写道:厉池鱼留给厉秋的道器,还存有使用一次的精神力,我中招了。 沈邵露出像是听到了什么怪事情的表情,“厉秋能伤到你?” 程浩麟点头,说着,他将衣服脱下来,指了指肩膀的伤口,写道:她很灵活,也很冷静,在被我吓到后还能举刀反击,凭借速度优势差点刺到我的心脏。 “呵,不愧是厉池鱼的女儿。”沈邵放松地靠在椅子上,“念你是第一次失败,我就不责罚你了,而且厉秋不用杀了。” “厉池鱼,已经认罪了。” 第303章 父母雏形 “呵呵,厉秋果然是她的软肋。”沈邵自顾自地笑起来,“不过诈一下,厉池鱼当场就服软了。呵呵,要是她知道我终究还是派了人去杀厉秋,不知是何表情。” “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厉秋还真没死。”沈邵侧目看向程浩麟,“还站在这干什么,不去包扎等着把我的地毯弄脏吗。” 程浩麟微微点头,转身走入暗门离开。 沈邵收回视线,枕着双手,神情悦然。 厉池鱼已然认罪,很快就会影响到苏幕遮,进而影响到尹瑜知。 据说当年苏幕遮与厉池鱼就是在天核闯荡时结识的她们二人的丈夫。 根据三人所述,当年他们齐齐被影墟盯上,厉池鱼的丈夫顾渊是为了掩护三人离开而留下与影墟纠缠,并且当时影墟的目标是他。 但厉池鱼三人并没能等到顾渊,只能与神柱派来接应的踏道者一同撤离。 后来苏幕遮继任祭城之主,也发动了很多力量去寻找顾渊,却一无所获,并且当时影墟要强于神柱,他们祭城也不敢太过张扬。 这个被祭城之主发动力量寻找之人,当今总长未曾谋面的女婿,就这么销声匿迹,再次出现则是在神柱与影墟的战场上,是差点攻破防守最坚固北门的主将。 苏幕遮,程勋与厉池鱼也认出了顾渊,但碍于后者强大的神道,没能将他留下。 沈邵一直想从厉池鱼身上下手来迫使厉锋下台,在浊界安插的手下也一直注意着厉池鱼。他也不负众望,发现了三人的异样,在深夜之中偷听到了三人的对话,将此事上报给了他的上级,也就是沈邵。 沈邵迅速写了一份匿名举报信,信中写明了最重要的一点:进攻北门的神道踏道者与厉池鱼丈夫的特征完全对的上,尤其是神道。 高层对于影墟可谓是零容忍,迅速采取行动,将厉池鱼逼下前线,锒铛入狱。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沈邵,此时他正悠闲地听着爵士乐,微微晃动椅子。 “那个顾渊的神道叫什么来着……”沈邵喃喃自语,“好像是叫……【无尽岁月】?” …… 程浩麟回到住处,简单清理伤口后,出门去实体店买了当时最好的手机,办了卡,第一时间存了厉秋的电话号码,发了一条短信过去。 厉秋洗完澡出来,发现一个陌生号码发了短信过来,打开一看: 程浩麟:1 因为程浩麟并没有说明身份,所以厉秋并不知道这人是谁,她皱眉,“这人谁啊?发个1什么意思?拉黑算了。” 拉黑后,厉秋随手将手机一丢,吹头发去了。 另一边,程浩麟见厉秋迟迟不回消息,又发了个一个1过去,依旧没有回复。 程遮摩挲下巴,这种情况他好像在短视频里见过。 接下来的几日,程浩麟每天都给厉秋发消息,但对方一直没回,他也没打算打电话,毕竟自己说不出话。 因为沈邵几乎没有竞争对手,能清理得异己都清理得差不多了,清理不掉的也大概率争不过他。随着厉池鱼认罪的舆论发酵,他成为下一任总长可谓是板上钉钉。 沈邵此时已然算得上是高枕无忧了。 程浩麟在沈邵手中的确算得上是一把极度锋利的冷刃,但出鞘次数并不多,所以程浩麟闲暇的时间其实很多。 或许是沈邵对于自己部下的训练很有自信,所以他对于程浩麟管得也不严,而苏幕遮和程勋那边他也不担心。 一对将孩子送给神柱以换取对于祭城信任的父母,沈邵自己都看不上他们。 大不了,把那个随便捡来用来顶替程浩麟的孩子送给他们得了。 因为厉秋一直没有回消息,程浩麟便再次在某个夜里来到了厉秋家。这一次他没有翻墙,而是选择走正大门。 “叩叩叩。” 程浩麟轻轻敲门。 过了一会,里面传来脚步声,厉秋从里面打开门,“进来吧。” 程遮看向旁边的监控,看来是厉秋家的,刚才多半是去看监控了。 一进门,厉秋便问道:“你居然都没联系我,我还以为你很急呢。” 程浩麟抿着嘴,掏出本子写道:急,所以来找你了。 厉秋奇怪地看着程浩麟,“你不会给我发消息吗?” 程浩麟:发了。 程浩麟拿出手机,调出一大串的1给厉秋看,后者一愣,恍然大悟,“原来那个发1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是什么骚扰电话,直接拉黑了!” 厉秋将程浩麟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后,“你之前说你没有名字对吧?” 程浩麟点头。 厉秋思考片刻,说道:“你说你是苏姨的孩子,但苏姨只有一个孩子,你们之中肯定有一个是假的,干脆你也叫程浩麟得了。” 程遮站在一旁眼角抽搐,自己知道自己名字居然是以这种随便的方式。 “不过你不会说话,为了区分,外号就叫小哑吧。” 小哑巴? 程遮挑眉,原来陆素商小时候这么没礼貌,她是忘了上次见面时,程浩麟可是要杀她的。 程浩麟则是点点头,倒是觉得符合自己。 厉秋在桌旁坐下,朝程浩麟招招手,“来来小哑,坐。” 程浩麟过去,程遮皱眉,原来是小哑。 程浩麟坐下,写道:能给我讲讲,你说的苏幕遮的故事吗,如果还有我父亲的故事也可以。 厉秋思考片刻,“关于程叔苏姨我也不知道太多,我尽可能地和你说我知道的吧。” 随后厉秋开始讲述起厉池鱼曾告诉过她的,有关程苏二人的故事。 苏幕遮,英姿飒爽,敢爱敢恨,不拘小节。因为自小在祭城长大,所以对祭城人民本能的亲近。 程勋,平和稳重,风趣幽默,妻管严。是浊界的散户,但厉池鱼觉得他的身份不止于此。 在继任祭城之主后,添了几分成熟,对祭城子民关爱有加,并且是一位极有治理才能的城主,厉池鱼猜测这背后少不了程勋的帮助。 听着厉秋所讲述的故事,程浩麟的心中开始想象,开始对这未曾谋面的父母形象有了雏形。 第304章 双面间谍 程浩麟与厉秋对彼此都没有过多设防,厉秋还非常为程浩麟着想地劝他学会说话,不然等见到苏幕遮时不知怎么交流,并且让程浩麟想想怎么证明自己的身份。 程浩麟也非常听劝的开始学习,每次来找厉秋时都会让他检验自己的进度。 或许是彼此都没有什么朋友,两人很快的熟络起来。 虽然程浩麟去找厉秋的频次不高,但还是被沈邵发现,他将程浩麟叫来,问道:“听说你和厉秋最近交往很密切啊。” 程浩麟早就想好了托词,平静地写道:我是您手中的刀,如果未来您需要除掉厉秋,不也是要我动手么,倒不如我争取到她的信任,也方便以后的打算。 “不错,有几分心计,算是没白跟着我。”沈邵挑眉,“你俩怎么搭上线的?” 程浩麟:我当时在厉池鱼的房间里看到了苏幕遮和她的合照,联想到苏幕遮的孩子在五年前被送给神柱,于是谎称我是苏幕遮真正的孩子。看厉秋的反应也是半信半疑,我就知道稳了。 听到这里,沈邵微微挑眉,看着低头奋笔疾书的程浩麟,嘴角勾起笑意。 这小子,多半这辈子都想不到他真的是苏幕遮孩子吧。 随后程浩麟将苏幕遮,厉池鱼,厉秋以及程浩麟四者之间的关系阐述了一遍,这让沈邵颇有些刮目相看。 “所以,厉秋算是有些信任你?” 程浩麟点头。 沈邵道:“但还不够,你先前可是要杀她的人,要取得她的信任,你应该抛了不少情报给她吧。” 程浩麟写道:是的,我将我知道的全部都告诉了她。 沈邵一怔,奇怪地看了程浩麟一眼,“全部?” 程浩麟继续写道:我现如今表演的是认出亲生母亲,并且急切想要与她相认的角色。我要表现得焦急却又克制,从细节入手,将我所知道的情报一点一点透露给厉秋,潜移默化地取得她的信任,让她觉得我和她可以是统一战线。所以我背后的人告诉了她,但也仅此而已。 “呵呵,就算她知道了又能如何,神柱里已然没有人能再和我抗衡,就算她将你的话告诉了陈默,陈默又转告给尹瑜知,既无人证又无物证,又能拿什么扳倒我?” 沈邵重新打量起程浩麟,“还以为你很木讷,没想到,这份算计连我都有些赞赏。” “你有天赋,以后我会安排你做一些情报工作,厉秋,就当做你的垫脚石吧,我会给你一些低级情报的权限,放手去做。” “说不定,你这把刀,能多雕琢些花纹。” 程浩麟行礼退下。 程遮淡淡地看着从自己身边走过,钻入暗门的程浩麟,眸光淡淡。 所谓的梦魇,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吧。 沈邵利用程浩麟,后者对他绝无任何感激之情。在沈邵与厉秋之间,程浩麟大概率会选择后者,即使只是想通过她见到苏幕遮。 但以厉秋的天真无邪,或许真会把程浩麟朋友。而程浩麟就算是块石头,也迟早会被焐热,毕竟还有三年呢。 至于梦魇,应该就是以程浩麟与厉秋之间的关系为展开吧。 程遮深吸一口气,向前的脚步竟有些踌躇。他承认,他将陆素商代入了厉秋,他开始有些担心。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如果程浩麟不曾愧对于厉秋,自己又怎么会站在这里? …… 厉秋是个很细腻并且极有耐心的孩子,从她愿意教程浩麟重新开口说话便可看出这一点。 “沙漠。” “撒……墨。” “砂糖。” “撒,撒糖。” “沙弥。” “傻逼。” “这么字正腔圆?”厉秋奇怪地看了程浩麟一眼。 “熟嫩……森巧。” “好好好。”厉秋无奈又好笑地放下书本,“这闽南口音,和苏姨倒有几分相似。” “那……” 程浩麟想开口,突觉难度有些高,于是写道:那这能作为我是我母亲的证明吗? “那不行。”厉秋浇灭了程浩麟眼中的希冀,“要按你这说法,苏姨孩子一大堆了。” “喔……”程浩麟叹了口气。 厉秋托腮看着程浩麟,“要不是那天晚上你哭的那么伤心,我都不知道我有什么理由帮你。” 程浩麟露出可怜的表情,在纸上写了点什么,推给厉秋。 厉秋拿起一看,上面写道:要不现在哭一个给你看? 程浩麟本身就见光少,肤色本就白,再加上一张娃娃脸,顿时让厉秋心中涌起母性。 看着程浩麟楚楚可怜的样子,厉秋忍不住揉起了柔软的头发,“哎呀~有点可爱啊小哑~” 程遮眼角一扯,自己以前还挺会。 “但是就算这么可爱,口音也不能当做证明喔。”厉秋见程浩麟逐渐失落,“又补了一句,但如果你可以把你的头发给我,我再拿到苏姨的头发,就能鉴定出你们有没有血缘关系啦。” 程浩麟眼中重新燃起希望,“要……夺少!” “几根就行。” 程浩麟毫不犹豫拔下一小撮头发,起身郑重地递给厉秋。 厉秋目瞪口呆地看着程浩麟手里的头发,“太,太急了,现在还不用……” “喔。”程浩麟将手里的头发丢进垃圾桶无力地坐下。 厉秋咳嗽一声,转移话题道:“你是沈邵的人,那你应该也知道我妈妈认罪了吧。” “姿道。” 厉秋神秘一笑,“那你不好奇,我好像一点都不急吗?” 程浩麟当然想得明白,但还是说道:“好气。” 厉秋眼中亮起,“哼哼,神柱很快就会战胜影墟,我姥爷马上就要回来了,到那时,他一定会帮我妈妈证明清白!” “蒸蚌。” 程浩麟轻轻鼓掌,看着厉秋期待的神情,没有道破。 所谓的神柱将要取得胜利不过是官方为了安抚民心放出的假情报。 事实上,神柱与影墟的战争早已显出颓势,前线的战略部署让沈邵这些天也有些焦头烂额,甚至与尹瑜知无声达成协议,暂时合作抗敌。 至于厉锋,对外声明却已经差不多痊愈,正准备再上战场。 但沈邵知道,厉锋的伤早就让他几乎无法下床走路,并且常常昏迷数天。 不说神柱能不能战胜影墟,就算胜了,厉锋也活不到那时候。 在厉秋看不到的地方,暗流汹涌,她的家人,正一步步走向深渊。 第305章 蝴蝶效应 眼前的女孩太过明媚,让原本阴暗的程浩麟的确见识到了不一样的世界。 所以,知道真相的程浩麟竟产生了不忍的情绪,不忍再听下去,便用他的方式开始转移话题。 他写道:你应该没有和你师兄说我的事吧。 “放心吧,没有。我师兄不会信任你的,甚至可能利用你来刺探沈邵那边的情报。”厉秋趴在石桌上,余光看向程浩麟,“我不打算利用你,所以只要你不说,我不会问你,相对的,我也不希望你问我。” “嗯。”程浩麟点头,“盆,友。” 厉秋眉眼一弯,“谁能想到,一个月前还在这个院子里厮杀的我们,现在能成为彼此唯一的朋友。” 程浩麟勾勾唇角,“绳奇。” 厉秋问道:“对了,你听说过十四岁踏道论吗?” 程浩麟摇头,一些基础理论他倒是知道,但十四岁踏道论他还真没听过。 “宇宙中存在三界,其中蓝星界踏道者最多。每个人十四岁时,大道会检验他是否具备成为踏道者的资质,随后授予神力,使其踏道。” “如果有灵道尽头与神道尽头愿意选择,就会拥有与其尽头相同的道,反之便是踏上人道。”厉秋回忆着,“据说是一位姓陆的老前辈提出的理论。” “原奈,如此。” 厉秋抬头看着夜空,“你说,我们十四岁时也会踏道吗?” “也许。”程浩麟同样看向夜空,他想踏道,这样或许就有面对苏幕遮的底气了吧。 程遮看穿了程浩麟的想法,后者多半是想通过踏道来证明他和苏幕遮的联系吧。联想到体内的雷渊,程遮只觉得程浩麟天真。 不会有踏道者拥有相同的道的。 看着眼中暗波流转的程浩麟,程遮不由得想到现在的自己。 如果看见未来这样冷漠无情的我,并且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我们的父母,你还会期望走向未来吗。 曾经的我。 “空间在颤抖。”阎罗王看着周围,“你的灵魂也在颤抖吧。” “那又怎样。”程遮迈步走出院门,“现在的我,只是旁观者,只要结束眼前这一切,生死簿的权柄迟早是我的。” 阎罗王呵呵一笑,跟上程遮的步伐,“你还真是不忘初心。” 程遮迈出院门的瞬间,周围场景变换,昼夜转换开始快进,他微微一愣,转身看向院中的两个孩子,他们的身影开始在院中来回穿梭,变成一道道残影。 程遮双眸微眯,开启孽镜之瞳,勉强跟上了他们的动作。 他们仍像往常一样一同聊天,厉秋开始教导程浩麟课业,有时后者甚至能反过来教他。而程浩麟也开始教导厉秋的体术,后者进步神速,已然能和程浩麟打得有来有回。 在程遮眼中或许只有短短的十几秒,但对程浩麟与厉秋来说,亦是对于恢复记忆的程遮与陆素商来说,这是他们生命中最快乐的三年时光。 三年后,程浩麟与厉秋都来到了八岁。 看着院中长高不少的两个孩子,程遮心中一沉,那个时间点,悄然临近。 …… 沈邵将程浩麟叫到桌前,看着长高不少,并且稳重之色更甚的孩子,他微微挑眉,很满意程浩麟的变化。 “你与厉秋交往三年,她应该已经很信任你了。”沈邵信手把玩着手中的钢笔,“我接到消息,厉锋在病床上苟延残喘了三年,终究是撑不下去了,决定在自己死前爆发一次,为神柱最后拼一次。” “厉锋一死,厉池鱼的案子无人可翻,下一任总长,绝对是我。”沈邵转着笔,突然将笔扎在纸上,“但在这之前,我还有一步棋要下。” 沈邵抬眸看向程浩麟,“你和厉秋说,厉锋早就重伤不治,死前决定发挥自己最后的光和热,无论是否其作用,他都必然死在战场上。” “接下来,告诉我,你觉得我的用意是什么?” 程浩麟知道,这是沈邵给他出的考题,对方早就把自己当做了一个可以培养的人才。 程浩麟从未暴露过自己可以重新说话的事情,依旧熟练地掏出本子写道:经过三年的交往,厉秋已经十分信任我,我将此情报告诉她,她必然心急如焚。心乱之下,做出什么事情都不为过。 以我对厉秋的了解,只要是有关家人的事情,她会变得偏激。 厉池鱼一案,无人翻案便是死刑,我稍加推动,厉秋就算是劫狱都做得出来。 沈邵挑眉,“但她不会这么做。” 程浩麟写:是,她虽然偏激,但不会马虎,她会先将情报告知她的师兄陈默,后者虽然无法确定真假,但一定会开始做准备。 “继续说。” 程浩麟:陈默会找为厉池鱼翻案的证据,虽然找不到什么,但如果真的有什么蛛丝马迹,如果他告诉了厉秋,而厉秋告诉了我,我就可以向您汇报,使您做好准备。 沈邵呵呵一笑,“这算一点,但我最主要的目的不是这个。并且你忘记了一点,陈默会怀疑厉秋的消息来源,便不会透露过多给他这师妹,你就无法获取对方的情报了。” 程浩麟低头:属下愚钝。 “你想不到这一层也正常。”沈邵安抚似的挥挥手,“几年前,陈默的人道达到高阶后,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如果能达到更高阶,足以通神。就连他身边的余憾也逐渐显露锋芒。” “一个【落字无悔】,一个【通透诗境】,来到高阶后,两人加在一起便足以匹敌一个省级驻守队。” “如果稍加道器对他们的人道的短板进行补充,他们已然算得上是当世最强两大人道。” “以尹瑜知的爱才之心和他对与学生的毫不吝啬,必然花费资源培养他们,更别说还有两个年纪轻轻就踏入七阶的。” “在拜尹瑜知为师之前,陈默曾被厉池鱼教授过刀术。如果说尹瑜知是陈默政治和心术的老师,那么厉池鱼就是陈默的人生导师,他绝对不会放任厉池鱼被处死。” “我知道陈默这种人,表面随和,但一旦认定了某些事情,就绝不会放手。”沈邵戏谑地看着纸上他刚写下的陈默二字,“要给厉池鱼翻案难如登天,他们原本寄希望的厉锋马上就要死了,重担将会落在苏幕遮,陈默等人身上。” “而苏幕遮忙于前线战争,毫无准备,哪有能力处理厉池鱼的事?” “陈默面对恩师无力脱罪的现实,如果决心与神柱作对,那么他可能孤身一人劫狱。”沈邵挥臂写下其余三个名字,即余苟景,“如果能拉上其他三人,如果他们劫狱不小心被打死了……再不济,就算他们成功救走了厉池鱼,也会被神柱视为叛徒。” “到时候,亡命天涯,过街老鼠,呵呵,真令人期待。” “而尹瑜知,便是孤家寡人一个。” “而我呢,只是用你一句话,便将他们统统斩于马下。” “我教过你吧,即使多此一举,即使可能竹篮打水,但只要有可能斩去敌人的翅膀,就不该放过任何机会。”沈邵眼底闪过寒光,“只要能达成自己的目的,对于敌人,无论使用多么阴损,多么恶心的招数,无论用多大的恶意揣测对方都不为过。” “况且,不过算计罢了,算不得阴损和恶心,甚至我们的成本极低,何乐而不为。” “虽然成功率不高,但一旦成功,收益巨大。” “你,明白了么?” 看着眼前面色平静的沈邵平静地说完这一系列算计,程浩麟只觉脊背发寒,头皮发麻。 此时的沈邵,给了程浩麟极大的压迫感。 仅仅是一条情报,沈邵就能做出这样的部署,如果是其他更有价值的情报呢? 程浩麟不敢再继续想象。 对方,简直就是算计的主人! 第306章 暴动将至 当夜,程浩麟来到厉秋家门口,敲了门。 厉秋听到规律的敲门声,知道是程浩麟来了,小跑过去拉开门,微笑道:“来了呀小哑。” “嗯,来了,阿秋。”经过三年的练习,程浩麟已经能够正常说话。 “你上次教我的擒拿我已经学会了!”说着,厉秋还朝着程浩麟比划了两下,“练练!” “好。” “不许放水!” 两人站在院中,此时微风吹过,两人同时锁定了一片枯叶,等待着它缓缓飘落。 枯叶落地的一瞬间,两人同时有了动作,迅速朝彼此冲去! 厉秋一个急停,腿部发力,抄起回旋踢朝程浩麟扫去! 程浩麟稳稳抓住对方脚踝,便借力挑起,另一条腿勾住程浩麟的脖子,在对方松手之际,凭借重力使其倒地,随后将其脖子禁锢在膝窝处,猛地下压,死死夹在大小腿之间。 程浩麟顿时面色掌控,在厉秋腿上轻拍了几下,后者松开禁锢,程浩麟缓缓爬起。 “很熟练。” 厉秋朝程浩麟伸出手,“你今天不对劲。” 程浩麟抓着厉秋的手站起来,“哪不对劲?” “你以前都是用新的招拆掉我刚学会的招数的。” “这样么……” “虽然我不太想问,但你心里好像有什么事情让你有点难受,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倾吐。”厉秋很自然地揉起程浩麟的头发,“我们可是朋友啊。” “我心里的确有事,但是是关于你和你的家人的。”程浩麟叹了口气,“我有话要跟你说,你做好心理准备。” 见程浩麟如此严肃,厉秋一怔,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猜测,“你说吧。” 程浩麟深吸一口气,将有关厉锋的事情告诉了厉秋。 见厉秋脸色一变,程浩麟连忙扶住她,“阿秋,冷静些。” 厉秋胸口起伏加快,勉强挤出一丝笑,“没事,我没事。” “你有事。”程浩麟蹙眉,“我能感觉到,你很痛苦。” 程浩麟扶着她坐下,说道:“或许我就不该告诉你。” “就算你不告诉我,消息也迟早会流传出来的。”厉秋尽可能让自己冷静下来,“迟早要知道的。” 厉秋突然认真地看向程浩麟,说道:“小哑,虽然我们是朋友,但我其实算作是尹瑜知阵营,而你是沈邵阵营。” “虽说我们不至于是双面间谍,但彼此立场不同,难免有对立的时候。” “现如今你瞒着沈邵将情报告诉我,这样下去,我们之间的友谊还能维持吗?” 程浩麟拍了拍厉秋的肩膀,“你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虽然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落入沈邵手中的,但我确定他对我绝对只抱有利用心理,在他眼中,我只是一把能雕刻花纹的刀,而不是一个人。” “反倒在你这里,我才感觉我是真实的存在着。”程浩麟认真地说道,“如果一定要让我在沈邵和你之间选择,我更想选择你。” “虽然一开始接近你真的只是为了见到苏幕遮,但认识你以后,我见识到了更丰富的世界。”程浩麟安抚似的微笑着,“放心吧,我更想站你这边,不会背叛你的。” 厉秋担忧道:“你就不怕以后沈邵对你下手?” 程浩麟微笑,“无所谓了,士为知己者死。” 厉秋一急,狠狠拍了一下程浩麟的手臂,“呸呸呸!死什么死!” 目睹一切的程遮心里一沉,为什么程浩麟没有将沈邵推出的蝴蝶效应告知厉秋?如果照这样发展下去,沈邵所期望的事情的确有发生的可能。 虽说无论程浩麟有没有提到沈邵的蝴蝶效应,厉秋此时得知厉锋的消息,悲伤之下便会下意识觉得自己母亲已无翻案的可能,会将自己的想法告知陈默。 接下来,事情大抵都会以沈邵的推测发生。 但以陈默的机敏,不会想不到这是有人布局要让自己心神失守。以他和厉池鱼感情足够深厚,他可能真的会去营救厉池鱼,只是会孤身一人。 但程浩麟此时不提醒厉秋,如果东窗事发,他们二人必然走向彻底决裂的地步! 程浩麟图什么? 苏幕遮见不到,又失去了唯一的挚友,难道真就想当沈邵手中的一把刀? 难道打从一开始,厉秋就是程浩麟用来证明自己潜质的垫脚石? 沈邵这样心狠手辣的角色,程浩麟难道真寄希望于他? 程遮忍不住缓缓攥拳,如果曾经的自己如此践踏厉秋的真心,如此辜负她的信任,离开这里后,他又有什么脸面面对陆素商? 程浩麟,你究竟想做什么? “看来你们之间也没多少真感情。”阎罗王眼底带上戏谑,“实在看不出痛苦的地方呢。” “闭嘴。”程遮眼中寒光直刺阎罗王,“不知全貌,就少多嘴。” ……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了几个月,任何一位高层都没有想到,前线的局势竟开始逆转,神柱逐渐占了上风! 这都要归功于厉锋,数月前,他的最后一舞直面上了当时的影墟墟主,以付出生命的代价,将影墟墟主打到濒死,最终在所有神柱踏道者与祭城守城人的注视下陨落。 一封讣告突兀地出现在神柱官网。 神柱总长厉锋,于数月前与影墟墟主殊死搏斗,最终为神柱争取到了反扑的机会,随后一举推进,在付出无比惨痛的代价后,成功将影墟打退,守住了祭城,守住了界门,甚至扩大了神柱在浊界的版图。 可以说,是厉锋挽救了颓势尽显的神柱。 因为厉锋贡献实在太大,但遗体在当初与影墟墟主一战中坠入深海,所以神柱高层一致决定为他举办追悼会。 就连厉池鱼都被暂时放了出来。 追悼会当天,压抑沉痛的气氛将整个场馆笼罩。 厉秋握着厉池鱼的手,眼中尽是不舍,脸上满是不安。 程浩麟就站在门外,装做一个在等父母的小孩,看着里面的厉秋,为她的悲伤而悲伤。 此时,一辆轿车停下,程勋与苏幕遮下车,径直走入门口,与程浩麟擦肩而过。 程浩麟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深深地看了一眼父母的背影,独自离开。 看着在厉锋灵堂一旁守着的厉池鱼与厉秋,以及来吊唁的苏幕遮与程勋,程遮知道,神柱与影墟的厮杀还没结束。 十一年前的影墟暴动将至。 第307章 重逢 厉锋的追悼会后,厉池鱼被带走后,苏幕遮和程勋带厉秋回到了住处。 途中,厉秋给程浩麟发去消息,让他过来,但程浩麟以有沈邵发布的任务为由推脱了。 程浩麟知道,他不该在厉秋母亲被带走时在她面前上演一家团聚的戏码。更何况,他还无法证明自己是苏幕遮和程勋的孩子。更深层次的,就是程浩麟随着年龄增长,开始思考自己被父母丢下的原因。 厉秋曾说过,外界都说苏幕遮之子程浩麟是被送进神柱的,这是不是因为,她其实也不在意自己的孩子,否则留在祭城留在身边培养,要比留在神柱强得多。 厉秋与苏幕遮的对话程浩麟没有偷听,只是趴在瓦片上偷看了一眼自己的父母,便安静离开。 因为梦境是以程浩麟的记忆为地基,所以程遮与阎罗王的视角随着程浩麟而移动。 当夜,程浩麟再次来到厉秋家门口,敲门等候许久后却发现她并不在家。 “出去了么……” 程浩麟索性转身离开,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小朋友,你是来找小秋的么?” 程浩麟脚步一顿,心中翻起惊涛骇浪,这个声音……他缓缓转身,一个身穿黑色风衣,发尾带着些许紫色的美丽女人正用着她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看着程浩麟。 程遮双眸微眯,“苏幕遮……” 程浩麟整理了一下口罩,点点头,“嗯,我是她的朋友。” “哦?这样啊……”苏幕遮迈着轻盈的步伐绕到程浩麟面前,蹲下来微笑着,“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我叫……”程浩麟深吸一口气,他又提了提口罩,此时他只觉得自卑,“我叫程遮。” 程遮:? “很好听的名字。”苏幕遮眉眼间笑意更浓,“这大夏天的,还带着口罩,不热吗?” “不,不会。” “找我们小秋什么事呀?” “我,我们经常约着一起出去玩,今天是约好的时间。” “哦~”苏幕遮挑眉,“看样子臭丫头爽约了啊。” “没,没事的,我回家就好了。” 苏幕遮摸着程浩麟的脑袋,温柔笑道:“晚上一个小孩子在外面也不安全,姨姨送你回家吧。” “不,不用,我自己就可以回去。” 苏幕遮摇头,“那不行,让姨姨送你吧,不然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姨姨可是会很自责的。” “真,真的不用……” “好啦,乖。”苏幕遮牵起程浩麟的手,“来吧,给姨姨指路。” 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程浩麟忍不住鼻子发酸,重重地点头。 “今年多大啦。” “八岁。” “和小秋一样啊,你们怎么认识的?” “我们打架认识的。” “哈?”苏幕遮一愣,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打架?” “嗯,当时阿秋被小混混骚扰,但是她太厉害了,所以把他们反杀了。这个时候我放学路过,以为她在欺负同学,就上前和她理论。她以为我是对面的帮手,所以和我打起来了。” “谁赢了?” 程浩麟故作认真地回答:“谁都没赢,那些混混怕的要命,居然报警了,我和阿秋直接跑了,就不打不相识了。” 苏幕遮哈哈大笑,“你俩有点意思。” 沈邵给程浩麟安排的别墅在郊区,两人走了半个小时的路程才来到程浩麟家。 “你家还挺远呢。”苏幕遮看着眼前的大别墅,“你父母一定很有钱吧。” “我没有父母,这是我的一位叔叔给我安置的。” “这样啊。” 程浩麟摇了摇苏幕遮的手,“姨姨,进去喝杯茶吧。” 看着身旁小小一只,仰头看着自己的程浩麟,苏幕遮心都要化了。 “哎呦~真懂事,但是姨姨还有事,不能跟小遮一起了。”苏幕遮揉了揉程浩麟的脸,“小遮进去吧,真是个乖孩子。” “嗯,姨姨再见。” “嗯,拜拜。” 程浩麟转身走进别墅,还不忘朝苏幕遮招手,后者以微笑回应着,朝后走去,消失在黑暗中。 程浩麟看着苏幕遮离去的方向,良久,他叹了口气,转身走入门内。 程遮同样看着苏幕遮离去的方向,双眸微眯,他总觉得苏幕遮已经认出了曾经的自己。 但这个夜晚还未结束,程浩麟洗漱过后,躺在床上,回想着和苏幕遮牵手的场景,眼角逐渐湿润。 他就这样带着泪意,逐渐入眠。 程遮靠在墙上,突然察觉门被悄无声息地打开,两道身影缓缓走进来。 程遮瞳孔猛缩,两人正是程勋与苏幕遮! 苏幕遮轻碰了一下程勋,低声道:“你先看看他脑子,我翻翻抽屉。” 程勋嗯了一声,抬手摸在程浩麟额头,闭眼运转精神力。 苏幕遮则是开始翻找抽屉,不一会,她竟真翻出了一本日记。 苏幕遮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用程遮完全跟不上的速度翻阅了一遍日记,将日记重新放回原处,转头给程勋使了个眼神。后者点头,将手收回,与苏幕遮一同离开。 程遮虽然不明白他们的操作,但多半是为了了解程浩麟近些年的情况。 果然认出来了啊。 那日记本上的东西,程遮全部看过,上面写了程浩麟在成长中的一些疑问,以及他对自己身世的追查。 以及,对沈邵的复仇计划。 …… 过了两天程浩麟才敢来找厉秋,他怕再次遇上苏幕遮,好在并没有。 敲门声响过,厉秋打开门,一见到她,程浩麟一怔,“阿秋,你看起来好憔悴。” “嗯。”厉秋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声,“进来坐吧。” 程浩麟坐下后,厉秋和他说起这两天的经历。 “我去劫狱了。” “噗咳咳咳……”程浩麟喝下去的一口茶当场喷出来,难以置信地看向厉秋,“你,你……” “你没听错。”厉秋耸肩,“我去劫我妈妈的狱了,因为守卫是我师兄,所以我想通过他来将我妈妈带走。” “如你所见,他没同意,我妈妈也不同意。”厉秋发愁地托着腮,“师兄说有办法,还说不会等太久。” 厉秋叹了口气,“但愿如此吧。” 听到这里,程遮知道,时间已经进入影墟暴动前期了。 陆素商和他说过,她的任务便是看守厉池鱼,而十一年前,看守厉池鱼的是陈默。苏幕遮在这个时间来蓝星界办公,时间完全对得上。 第308章 质问 厉秋问道:“前两天你遇到苏姨了对吧?” 程浩麟一顿,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不和苏姨相认啊。” “因为我没法证明我是她的孩子啊。”程浩麟无奈地把从路上买的糕点放到桌上,“凡事也得讲证据的是不是。” “说起来你还给自己现场取名呢。”厉秋呵呵一笑,“程遮的确比程浩麟好听,后面这个太土了。” “我也觉得。” “哦对了,这个送给你。”程浩麟从衣服里拿出一把竹笛,交给厉秋,“认识这么久,居然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之前在你房间里看到墙上挂着一把笛子,干脆也做一把送给你。” “你做的?”厉秋接过竹笛在手里端详,“你居然这么手巧!” 看着厉秋手上的笛子,程遮的回忆被勾起,临沧山上的竹园内,陆素商家的书房,程遮当时座位的正对面,恰好挂着一根竹笛! 两把竹笛十分相像,程遮确信这不是巧合。 难道从一开始,陆素商就认出自己了? “但其实我根本不会吹笛子欸。”厉秋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屋子里那把笛子是我姥爷给我做的,我从来没吹过。” “这样吗。”程浩麟呵呵一笑,“我送你笛子也不是让你吹,只是希望你看到笛子的时候能想起我而已。” 厉秋搓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咦~小哑你这家伙,说话真肉麻。” 其实就算厉秋会吹笛子,这把笛子也不一定吹得响,因为程浩麟在里面塞了一封信。 这封信,让程遮对程浩麟的印象有所改观。 原来先前程浩麟按照沈邵的吩咐将厉锋的情报告知厉秋,并不存在什么表忠心,仅仅是为了和厉秋之间产生隔阂罢了。 因为要向沈邵复仇,程浩麟不想牵连别人,尤其是厉秋。程浩麟已经做好打算了,他绝对要沈邵后悔对他所做的一切,以及利用自己对厉秋和她师兄的算计,程浩麟都要一一还给沈邵。 不过现如今苏幕遮与程勋知道了程浩麟的计划,而且他们为了带走程浩麟,必然插手他的复仇计划。 苏幕遮与程勋本就是打算假死,“死前”顺带杀掉一个高层,也不是什么难事,并且本就要让尹瑜知在神柱拥有更高的地位和话语权,扫清障碍也是必要的。 程遮看向暗沉的天空,“那么接下来,就是厉池鱼的死刑,也就是暴乱的开端。” …… 和程遮在幻境中遭遇的一样,上京城东西南北分别发现了尸体,神柱开始派人着手调查。 陈默和尹瑜知终究是没能帮厉池鱼翻案, 而几天后,一封通告发出,重犯厉池鱼在行刑前一天被劫狱,差点被救走,其守卫陈默身受重伤当场昏迷。 这使神柱更加确定了厉池鱼与影墟的勾结,未等陈默苏醒便进行了对厉池鱼的灭魂之刑,影墟暴乱也由此展开。 但程浩麟并不知道这些,他的计划还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先前所说的无法证明自己是苏幕遮之子,完全是程浩麟胡诌的,他早已掌握了证据。 但这份证据程浩麟并不是用来作为向苏幕遮证明自己是他的孩子,而是为了提交给神柱,以此扳倒沈邵。 或许是当年销毁的疏漏,程浩麟在荒废的福利院里调查的时候发现了这份证据,便是当年与程浩麟同批次的“蛊虫”名单。 程浩麟在其中看见了自己的名字,那时他才知道,程浩麟真的是他的名字,以及父母一栏写的程勋与苏幕遮。 还有很多不同的的名字,只要一一查证下去,便能证明沈邵多次贩卖人口。 程浩麟就是要利用这份资料来扳倒沈邵,但这份资料并不在他手上,而是被程浩麟放在了当年的福利院,毕竟沈邵给他安排的别墅里,还有一个用来监视程浩麟的保姆,就连程浩麟的日记,他也有一本是写给保姆看的。 厉池鱼行刑之后,新一任总长竞选就会开始,不出意外的话,沈邵就会成为新任总长,这是程浩麟不想看见的,所以他要尽快拿回那份资料。 傍晚,程浩麟整装待发,他下楼直奔保姆,抬手一记铁锏将她的脑袋砸碎。 程浩麟知道,过了这两天,他就将与沈邵彻底决裂。反正自己手上早就沾满鲜血,已经不差这一个了。 但就在程浩麟擦去脸上的血,准备走出别墅时,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门口。 “小,小哑,你在做什么!”厉秋难以置信地看着提着还在滴血的铁锏的程浩麟,“你杀人了!” “阿秋啊……”程浩麟身形如同鬼魅一般与厉秋擦肩而过,“不差这一个了……” “等等!”厉秋转身一把抓住程浩麟的肩膀,拿起手机举到他面前,“这上面说的,都是真的吗?” 程浩麟的视线移到手机上,上面是陈默发来的消息: 小秋,我知道你其实一直和沈邵手下的一个人关系密切,但你断不可太多信任他,他绝不是善茬! 沈邵此人心狠手辣,岂会容忍一个与你同岁的,留在自己身边的人拥有自我意识?他只可能是傀儡! 从数月前我就开始查,的确查到沈邵身边有这么个孩子,对外说是他的侄子,但事实上,他就是一把集各种杀人技巧于一身的利刃!而沈邵,就是操刀鬼! 怪不得这几年与我们交好的商圈普通人总是在各种出人意料的节点,以意外的方式死去,我敢说,他们都是沈邵手中这把刀的刀下亡魂!甚至神柱的那些阶位低的高层都有可能是对方杀的! 他接近你一定别有用心! 如果你不信,那你想想,既然他是沈邵的人,直知道他们要对付的是我们,如果他真的当你是朋友,为什么不说清楚沈邵的真实目的? 厉秋直视程浩麟的眼睛,“小哑,你……真的是我师兄说的这样吗?” 程浩麟淡淡对上厉秋的视线,“当你问出这个问题时,不是有答案了么。” “怀疑一旦产生,罪名就已成立。” 第309章 挚友决裂 “我根本没有答案!我根本什么都不懂啊!我只是想问你啊!”厉秋突然一把抓住程浩麟的衣领,“你们一个是我的师兄,一个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知道该信谁,所以我来问你啊!我不是怀疑你,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啊!” “小哑,我不能失去你,没了你,我就是一个人了,所以……回答我啊!告诉我你也拿我当朋友的!” 程浩麟低着头,“阿秋,我拿你当朋友的。” 厉秋眼中刚刚泛起希冀,只听程浩麟继续说道:“但你还有你的师兄,而我从一开始就什么都不曾拥有,也不该被任何人拥有。” 程浩麟缓缓扯下厉秋的手,“说起来,你师兄还是太看得起我了,呵呵。” “不许走!”厉秋眼中闪过狠色,焦急地抽刀架在程浩麟的脖子上,“不把话说清楚,不许走!” “呵,你还说你把我当最好的朋友呢,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朋友的?”程浩麟视线下移,落在闪着寒光的青刀上,“你的招数都是我教的,你确定要和我动手?” “就算技巧不如你,我比你多的东西,你还没有!”厉秋眼底一寒,周身泛起金光,身体开始变化,鳞片龙角金眸同时显现,“现在,给我把话说清楚!” 程浩麟叹了口气,“没时间了啊……” 厉秋一愣,“什么?” 下一刻,一道劲风直击厉秋面门,她猛地下腰,堪堪躲过这一下横扫。 厉秋迅速朝后退去,这一击杀意满满,让她无比熟悉,三年前,她与程浩麟第一次见面便是这样的杀意! 程浩麟冷冷地看着厉秋,“三年了,你的长进就这些么?” 厉秋并非理会嘲讽,只觉得心寒,她抬刀指着程浩麟,“小哑,你真的想好了么,如果今天你不解释清楚的话,我们就不是朋友了!” 程浩麟手中一紧,他并不想失去厉秋,但真的快要来不及了。 保姆每隔两个小时回就会向沈邵报备,所以程浩麟的行动时间其实只有两个小时,他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 “对不起,如果还有机会的话,请听我解释。”程浩麟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随后抬脚直冲厉秋。 厉秋一愣,她不敢相信程浩麟真的舍得放弃自己,她牙关一咬,怒吼道:“程遮!” 程遮呵呵一笑,“还有我的事。” “但你并不平静。”阎罗王看着程遮抱着的手,他的手正在颤抖,“看来她对你的确很重要。” 程遮没有回话,只是静静看着战在一起的两人。 在愤怒的加持下,厉秋攻势如有神助,每一击都有破空之势。但虽然看起来是她占尽上风,但却是程浩麟以灵巧诡异的步伐轻松躲开了她的每一次攻击。 就在程浩麟再次躲开厉秋的一击时,他猛地甩手一锏抽在厉秋腹部,虽然后者及时用刀挡住,但还是被震退,随后被程浩麟一脚踹在膝盖,单膝跪下。 厉秋咬牙想要反击,却被程浩麟狠狠砸了一下太阳穴,顿时眼前一黑。紧接着,厉秋突觉呼吸困难,竟是程浩麟死死地勒住了她的脖子! 意识昏沉之际,厉秋毫无反抗之力,就这么迅速瘫软下去,被程浩麟平放在了地上。 看着昏迷的厉秋,程浩麟轻声道:“对不起,阿秋,来日再见。” 话毕,程浩麟直奔福利院而去。 …… 就在程浩麟与厉秋的交手告一段落之时,上京已然陷入混乱,八尸阵已然开启,影墟暴乱开启! 十一年前的神柱还没有研制出能够专门将踏道者拉入其中上的镜域,所以上京城遭此一劫,索性也没有打开镜域,而是迅速疏散普通人。 但程浩麟并不知晓这一切,他正在尽快赶往荒废的福利院。 程浩麟的住处和荒废福利院距离并不远,但当他来到福利院时,太阳已经彻底落山,整个福利院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郊区的福利院,入目皆是凄凉与破败。夜风轻吹,吹动枯叶,沙沙作响。 但走入院中,院外的风声被隔绝在外,院内竟是无比寂静。 程浩麟蹙眉看着院外摇曳的树叶,心中突然有些不安,但并未细想,而是继续走入院中。 程浩麟是在负一层办公室发现的资料,凭借记忆,他找到进入负一层的入口。 程遮与阎罗王也不是第一次来了,但看见一排排铁笼和满地干硬的排泄物,程遮还是觉得恶心。 程浩麟走过四通八达的通道,走进一个房间,在抽屉里翻找片刻,果然找出了一份名单。 但就在程浩麟拿起名单的一瞬间,地面突然开始颤动,程浩麟瞳孔猛缩,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以自己最快的速度直奔出口,但还是晚了一步! 随着石块坠落声响起,坍塌的楼房将整个负一层淹没! 程遮与阎罗王缓缓从地底飘出,正好看见一道身影站在院门外,似乎正在打电话。 “沈部长……是,程浩麟的确进入了负一层……嗯,对,他触发了机关,现在整座楼都塌了……蹲守吗,好的。”挂了电话后,那人从口袋里掏出手枪,视线死死盯着院内,只要有任何一个地方有动静,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程遮双眸微眯,“呵呵,老朋友了。” 对方正是当年将程浩麟抱走送到福利院的医护人员! “咔……”男人目光一寒,抬起枪连射发出声音的地方,却被另一个方向迸射而来的石头击中太阳穴,直挺挺倒下。 程浩麟从石堆里爬出来,拖着浑身是伤的身体,一步步挪向门口,来到男人身边,手起锏落,一朵血花绽开在程浩麟脚边。 程浩麟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拿出那份名单和录好音的手机,点击停止键,随后朝前走去,但没走几步,便一头栽倒在地。 程遮微微挑眉,自己的记忆不会就这么戛然而止吧? 仿佛是为了回应程遮,程浩麟手指一动,支撑着从地上爬起,拄着铁锏朝前走去。 “这么执着,看来对沈邵的确恨之入骨。”程遮轻呵一声,“怪不得现在没有沈邵这么个人,看来是当年的我出了不少力。” “还真是有些好奇,沈邵会以什么方式死去。” 第310章 赴约 程浩麟飞速思考,刚才那人说带走了厉秋,此时再回去确认未免太过愚蠢。 快想想他们会把阿秋带去哪…… 程浩麟心一横,从已死的男人身上摸出手机,拨打了刚刚挂断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沈邵的声音:“还有什么事。” 程浩麟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厉秋……在哪!” 沈邵挑眉,“你还活着啊。” “陈默给厉秋的消息,是你发的吧,为的就是骗厉秋找我对质,你们早就盯上她了……” 沈邵很大方地承认,“是我,这小丫头果然一激就中招,看来你对她来说的确很重要啊。” 沈邵的话似乎激怒了程浩麟,他怒吼道:“厉秋在哪!” 沈邵故作吃力地回想,“这会,应该被带去做研究了吧?你以为你替她隐瞒得很好,但我早就发现她踏道了。” “呵呵,五岁踏道,实在少见。” “不许动她!”程浩麟朝着手机大吼,“名单在我手上,不想失去下一任总长位置的话,就把厉秋送回去!” “你还跟我谈上条件了,不知道你是我教出来的么。”沈邵呵呵笑着,“而且你有没有想过,你手上的名单,其实是我八年前就料到有今天而提前放好的呢?” “更何况,纸质资料想要造假太容易了,你能保证那就是真的?” “你以为,我掌握的证据,只有这一份名单吗?如果想仅凭一份名单就想扳倒你,我未免也太天真了!”程浩麟恶狠狠地道,“我就是最大的证据!每一个我杀掉的人,都有你的痕迹!” “我早就全部整理好了!” “呵呵……那我除掉你不就好了。”沈邵笑意泛冷,“现在滚过来吧,在我的办公室,我让你如愿见到厉秋。” “你最好说到做到!” 程浩麟毫不犹豫地捏爆手机,调整心态,往城内冲去。 程遮挑眉,沈邵不会不知道现在城内影墟肆虐,八尸阵作用于神柱和上京之柱,如果影墟动作够快的话,上京已经有一半沦陷。 程浩麟不知道这一切,而沈邵还故意引他去最危险的神柱总部,根本就是想让他送死。 程浩麟一进入城中,便震惊于满目疮痍,熊熊烈火燃烧着整座大楼,爆炸声震耳欲聋,滚滚浓烟几乎将整座天空笼罩,过往的繁华此刻只剩一地废墟。 未等程浩麟继续前进,他便被数道视线盯上。 站在楼顶的影墟踏道者一看见一个八岁的小孩独自走在街头,嘴角一咧,从楼顶一跃而起,径直朝程浩麟冲去! 感受到毫无收敛的杀意,程浩麟迅速朝一旁躲去。而原本所在的位置,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踩出道道龟裂! 程浩麟警惕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后者挑眉,“看你年龄,应该仅有八岁吧,神柱居然还养起了童子兵,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程浩麟淡淡道:“我与神柱关系不大。” “那更畜生了呀~”血爪影墟抬手,掌上裹满血色精神力,“小子,还没踏道吧,我看你背后那把道器不错,把它给我,我给你个痛快。” 程浩麟目光一凝,此时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沈邵那么痛快的要让他来神柱总部。 程浩麟缓缓取下背上的铁锏,丝毫不惧,“想要的话,就来试试。” “有种!” 血爪影墟身形微弓,双腿一蹬,身后碎石飞溅,瞬间便来到程浩麟面前! 程浩麟眼中毫无退意,提着铁锏迎上去,与对方抓来的一掌对在一起,精神力疯狂激荡! 血爪影墟突然疑惑地就看着自己的手,他明显察觉到手上的精神力正在迅速消散,他微微一怔,随后双眼放光,“这道器好能力!在你手上真是暴殄天物,还是给我吧!” “我说了,想要的话,就来试试。”程浩麟发力将血爪影墟荡开,随后欺身而上,手起锏落劈在对方抬起的手臂上。 “你的铁锏能把攻击无效化,但你未踏道,没有精神力储备,现在能使用这件道器是因为他本身贮存的精神力吧?”隔着铁锏与血爪,血爪影墟淡笑,“而我则是五阶,此消彼长,你迟早要死,倒不如现在省些力气,吃奶的劲等着转世投胎的时候使吧。” “只会动嘴皮子吗,你们影墟也不过如此。” “等我撕烂你这张嘴,你就不这么说了。”血爪影墟突然加大精神力输出,一爪将程浩麟扫退,随后一脚踹在其腹部,将其踹飞十余米远。 程浩麟在地上翻滚,拄着铁锏吃力地爬起。 血爪影墟挑眉:“这身手,体质也有二阶了吧。” “小子,你背后的人是谁?” 程浩麟沉默片刻,说道:“沈邵。” “原来是他,难怪你能被培养成这个样子。”血爪影墟饶有兴致地看着程浩麟,“早听闻沈邵手里有把刀胚,原来是你。” “不少与沈邵对立的普通人都是你杀的吧。” “是。”程浩麟身形化作鬼魅,与血爪影墟战在一起。 金铁交鸣,血爪影墟单手面对程浩麟的攻势,显得游刃有余,“你的身份应该不同寻常吧,否则你怎么会被沈邵选中。” “我只是……杀了很多人。”程浩麟眼底一寒,突然紧握铁锏,全力砸在血爪影墟的手上! 血爪影墟瞳孔猛缩,他震惊地发现手中的血色精神力在铁锏作用下顷刻间荡然无存。 未等血爪影墟反应过来,程浩麟手起锏落,只听得断裂声响,血爪影墟的手臂被砸断,形成极其诡异的弯曲! “生死搏杀之际,太过轻视对手,是会死的。” 剧痛冲击着血爪影墟的神经,他勃然大怒,抬起另一只手疯狂凝聚血色精神力,瞬间化作一道数十米高的血刃,径直朝程浩麟看去! “噗嗤!” 血爪影墟瞳孔剧烈收缩,手中血刃化为血水砸落在滴,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心脏,一柄铁锏刺穿了他的心脏! 程浩麟淡淡道:“我早看出来了,你的血刃掺杂了你极多的血,而心脏不仅是精神力的核心,更是血液流动的重要器官。” “数十米高的血刃,你的血液和精神力都被抽走了不少吧,此时你的身体面对能无效化精神力的铁锏,和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第311章 记忆尾声 血爪影墟无力倒下,程浩麟喘着气,缓缓抬头看向两边的楼顶,那里还有数个影墟。 程浩麟面露凝重,紧了紧手中铁锏,他知道他面对这么多影墟,生还几率近乎为零。 如果我有道…… 程浩麟深吸一口气,不,客观因素他无法左右,他现在只能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至少,要将阿秋换出来,还有沈邵,程浩麟也不会让他如愿当上神柱总长。 程浩麟绝对要活下去,绝对要把…… 噗嗤! 程浩麟瞳孔猛缩,视线不住地下移,程遮站在一旁微微挑眉,在他的视角,程浩麟身体上,出现了一道从斜方肌拉到另一侧腰部的伤口,鲜血正狂涌而出! 啪! 程浩麟的半边身体坠落在地,鲜血在地上晕染,逐渐蔓延成一摊血池。 程遮看了一眼转身收刀入鞘的女人,又看了看“自己”的尸体,微微皱眉。 就这么结束了? 如果程浩麟就此失去意识,记忆戛然而止应该也正常…… 但是,自己好像还没退出梦境,所以…… 程遮缓缓抬头看向楼顶,那里站着三道身影。 程遮双眸微眯,“果然来了……” 苏幕遮抓着程浩麟的后衣领,后者脸上惊魂未定,程勋站在一旁,两人一同俯视着下面的影墟。 为首的持刀女子似乎阶位较高,忽的察觉不对,猛地转身看向“程浩麟”的尸体,只见其身形变化,竟成了一个影墟! 持刀女子瞳孔猛缩,几乎一瞬间便察觉了苏幕遮与程勋的视线,抬手一记横扫将苏幕遮三人所在的大楼拦腰斩断! 苏幕遮带着程浩麟,与程勋一同闪身到持刀女子身后,后者正想转身,一只素手以极其诡异的速度抓住她的脸,黑红火焰顿时在其脸上爆发! 持刀女子直挺挺地倒下,脸上焦黑一片。 其余影墟见领头被秒杀,顿时无比忌惮。但未等他们调动精神力,突然集体瞳孔涣散一瞬,下一刻,在场所有影墟的头颅都如同炸开的西瓜一般碎裂,鲜红的液体喷溅,身体像死鸟一样从高空坠落,重重砸落在地上。 程浩麟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转头看向苏幕遮,又看了看程勋,想问些什么,却又不知怎么开口。 “不是要救你的朋友么。”程勋轻摸着程浩麟的脑袋,“走吧。” 程浩麟只觉眼前一花,周围熊熊烈火的燥热突然消失,此时他们竟是来到了一个房间内。 程浩麟一怔,看向椅子上疯狂挣扎的身影,那道身影看程浩麟三人突兀地出现在屋内,微微一愣,随后目眦尽裂,双目通红! “你!是你!你们!你们这一家子!为什么要来阻碍我!” “二十年了!二十年了啊!我败给厉锋,好不容易二十年后我又有了机会!你们却要扼杀我的霸业!” “苏幕遮!程勋!还有你!”沈邵用充满无尽恨意和憎恶的目光死死看着程浩麟,目不斜视,“你!程浩麟!苏幕遮与程勋之子!明明他们抛弃了你!是我!是我给你了生存的机会!是我给你了现在的一切!” “你凭什么!你为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背刺我?!你就是一头彻头彻尾的白眼狼!” 程浩麟无法理解沈邵的疯狂,他只觉得莫名其妙。余光注意到坐在一边昏迷不醒的厉秋,程浩麟抬头用询问的目光看向苏幕遮。 “我们没第一时间来找你,就是先来处理沈邵乐。”苏幕遮微微一笑,“她没事,这会只是睡着了。” 程浩麟愣愣地点头,没有理会沈邵的咒骂,只是看着熟睡的厉秋,鼻头一酸,险些落下来泪来。 “小男子汉,怎么还哭鼻子?”程勋依旧轻摸着程浩麟的头,“下手的时候可是一点不犹豫。” 苏幕遮狠狠掐住程勋的手臂,嗔怪道:“不许提!又不是儿子的本意!那是有人逼迫他!迫害他!” 程勋倒抽一口凉气,五官拧作一团,“是是是我不说了!” “原来我真的是你们的孩子……”程浩麟吸了吸鼻子,“在阿秋家看到苏姨的照片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我妈妈。” 苏幕遮眼底泛起心疼,蹲下身轻轻抱住程浩麟,眼眶微红,“对不起儿子,爸爸妈妈当初把你送进神柱,本意是希望神柱高层信任祭城,却没想到沈邵从中作梗,将你丢进了他的蛊里。” “或许是因为我们是母子,你看到妈妈的第一眼就认出那是我,而我第一眼看见明面上所谓的祭城之子程浩麟时,我也知道那不是我的孩子。” “呼……”程浩麟深吸一口气,“所以我叫程浩麟?” “嗯,那是属于你的名字,但或许很快就不是了。”苏幕遮歉意地看着程浩麟,“我们要换个地方生活了,而且……会将你从前的记忆覆盖,那些污浊不堪的过往,我和你爸爸想帮你亲手洗去。” “可如果从前的记忆全部消失,我就真的彻底失去阿秋了。”程浩麟看着厉秋,眼中有些不舍,“我们能带她一起走吗?” 苏幕遮一时语塞,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带着遗憾离开,但厉秋,她或许无法带走。 苏幕遮没说的是,她和程勋没能第一时间来找程浩麟,是因为他们去劫狱了,却没能赶上厉池鱼的灭魂之刑,并且不知道影墟墟主什么目的,竟抢走了厉池鱼的遗体。 苏幕遮知道,等厉秋醒来,她的心中一定会埋下一颗对神柱与影墟的仇恨种子。她绝不会善罢甘休,以她的性子,绝对会执着于复仇。 但苏幕遮和程勋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让程浩麟过上平静的生活,祭城那边她早已埋下一颗取神柱而代之的种子,只要静待其开花便可。 “抱歉……儿子,我们不能带她一起走。”程勋开口,“神柱和厉秋已经结下不可解开之仇恨,但你不应该掺和其中,你这些年受的苦太多了,那不该是你承受的。” “我们想让你拥有平静的生活。” “但你们知道么。”程浩麟沉默许久,“在暗无天日的日子里,是阿秋给了我希望,带给了我光明。” “一开始我的确是想通过她见到你们,但在和她的相处中,我才知道世界原来还有那么多不同的颜色。” 苏幕遮和程勋露出愧疚之色,刚想说些什么,却听程浩麟继续开口:“你们今天重新来找我,我真的很开心,因为你们是我的父母,所以我不想辜负你们的付出。” 苏幕遮和程勋一愣,看着逐渐抬起头的程浩麟,他的眼中正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我愿意接受记忆覆盖,但原本的记忆应该不会消失的对吧,如果我重新找回了最初的记忆,请你们不要拦着我,我会回来找阿秋,并且用我的一切,我的全部,为她开路,为她扫除所有障碍与荆棘。” “这算我,以程浩麟的身份,向你们提出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请求。” 第312章 挚友心声 “好。”苏幕遮眉眼柔和,眼中似有一丝心疼,“我苏幕遮薄情寡义这么多年,这么重情重义的孩子,居然是我的儿子。” “但在这之前,我要做最后一件事。” 程浩麟眼底一寒,转头看向沈邵,后者顿时又惊又怒,声嘶力竭地喊道:“不!你不能杀我!你没资格杀我!明明你最该杀的是你身边这两人!是苏幕遮和程勋!” 程浩麟没有理会沈邵的抵抗,双手持锏,手起锏落! 噗! 沈邵身下的椅子不再抖动,红白混合之物沿着他的脖颈、肩膀流淌而下,他的程浩麟的恩怨,就此结束。 程勋勾勾唇角,抬手摸在程浩麟的额头上,发动【梦魇】。 程浩麟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厉秋,缓缓闭上双眼,任由程勋的人道作用。 程遮突觉身体一阵拉扯感,眼前的世界突然飞速拉远,当他反应过来时,已然重新站在纠伦宫中,生死簿前。 看着眼前翻开的生死簿,程遮缓缓将其拿起,随手翻阅了几下,放下后回头走向门口。 十大阴帅看着程遮平静地走下来,同时一怔,黑无常开口问道:“你,还是程遮么。” “听你的说法,如果我失败了,是会被阎罗王夺舍么。”程遮与黑无常擦肩而过,“那要让你失望了。” 黑无常转身看着程遮离去的背影,“的确让人惊奇,你竟能战胜内心深处的梦魇。” 程遮停下脚步,“与其说是梦魇,倒不如说是未完成的约定。” 话毕,程遮没有多言,径直走出纠伦宫,此刻他迫切地想见到陆素商。 意识重归现实,程遮缓缓睁开眼,看向地面,竟正好对上陆素商的碧眸。 陆素商挑眉,“察觉到你这边的精神力波动了,是第五殿开启了吧。” “嗯。”看着陆素商,程遮的嘴角不自觉地带上笑意,“而且回想起了一些忘记的事。” 陆素商一怔,随后目光一凝,不动声色地将手放在刀柄上,“有关什么的?” “有关你我。” 唰—— 程遮瞳孔猛缩,看着直冲面门的风刃,迅速朝一旁躲去,惊呼道:“听我解释!” “不听!”陆素商一跃而起,提刀直冲程遮! 看着逼近的陆素商,程遮无奈地叹了口气,静静地看着刺来的青刀。 程慕苏汗流浃背,“陆姐姐别冲动啊!” 果然陆素商并没有伤害程遮的意图,只是将刀架在程遮脖子上,她淡淡道:“记得么,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我就是拿刀这样架着你,我曾说我要一个答案,但你不给我,当时我真以为你是要利用我。” “但我后来求证过陈默,他并没有给我发那样的消息,也觉得你不一定能想到那一层。” “所以我们之间,其实本来不用有那么多误会。” 程遮笑着叹了口气,“当年的事,时间紧迫,我……” “其实我都知道。”陆素商打断程遮,“我当年醒过来时,不远处坐着沈邵的尸体,他被开瓢的脑袋,还有地上没有带走的铁锏,我一看就知道你干的。” “还有后来陈默收到的匿名文件,里面全是沈邵的犯罪证据,我知道那是你收集的,你早就想向沈邵复仇了。” “但我还是想问你,沈邵让你告知我有关厉锋的情报的真实目的,你知道么。” “我知道。” 陆素商紧了紧手中青刀,眉头微蹙,“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向沈邵复仇的原计划是潜伏在他身边,获取更多的证据,将他彻底扳倒,因为我当时仅有一份在福利院发现的养蛊名单,以及他拐卖人口的几条断断续续的录音,太少了。” “但后来我改变主意了,我不想看到沈邵风光无限,当上总长,所以我要去取福利院的养蛊名单,并且向陈默发送匿名邮件,我要扳倒沈邵。” 陆素商突然将刀锋朝程遮脖颈压了压,“你在骗我,你还骗我。” 程遮神色认真,“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说清楚为什么要向我隐瞒沈邵的真实目的?”陆素商极其不悦,“你觉得我猜不出来么?” “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是想利用沈邵陷入舆论风波来延缓高层对厉池鱼的审判吧,毕竟当时的沈邵风头正盛,与尹瑜知相比,他担任下一任总长的概率要大得多。那个时候的神柱,需要一个新总长。” “而你程遮,不,程浩麟,为了我厉秋,不惜彻底打乱自己的复仇计划,就为了帮陈默,帮厉池鱼多拖延一些时间。” 程遮抿着嘴,“但还是慢了。” “这不是重点。”陆素商直视程遮的眼睛,“做完这些事,你就想承担一切是么,和我产生隔阂,拉开距离,最后撇清关系?” “你好大义凛然啊!你以为我就会领情吗!” “咳咳,对不起……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啊。”程遮尴尬地笑笑,“对了,当年我写给你的信看了吗?藏在竹笛里的。” “别转移话题!”陆素商顿了顿,又道,“我不知道有信,当年影墟暴乱,我家毁于一旦,你送我的竹笛也毁了。” “那我给你补一封?” “你也不觉得难为情。”陆素商无奈收刀入鞘,“你当年不辞而别,我很生气,也很难过。” “你知道的,我们是彼此唯一的朋友。”陆素商缓缓攥拳,“其实最初重新见到你的时候,我不是因为你身上道的气息而注意到你,而是见到你的一瞬间,我就认出你了。” “看着你拥有新的生活,我很替你高兴,但同样的,你身边没有站着我,我感到很空洞。”陆素商眼底黯淡一瞬,“看见你和你的同窗相处得那么快乐,当时心里就有些不舒服,现在想来,应该叫做嫉妒吧。” “我以为你被程勋和苏幕遮保护的很好,过上了平静的生活,所以我没有去打扰你,因为我迟早要回到神柱,我要为我母亲讨说法。” “但后来知道你父母妹妹出事,而你又半踏道,我还是没忍住把你拉入伙了,你的优先级其实一直在谢诗凉之上。”陆素商苦涩一笑,“所以说啊,我真贪心,就算你换了身份换了记忆,甚至脸也和原来大不相同,我也想要……占有你。” 程慕苏忍住笑意,知道自己不能继续听了,自觉地钻入程遮的身体。 “会不会显得很奇怪?这种想法。”陆素商叹了口气,“被龙魂夺走的情感重新回来以后,总能感受到更多内心的真实想法,也忍不住想分享。” “没办法,你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是我的错。”程遮轻声道,“让你挂念这么多年。” “谁挂念你了。”陆素商轻哼一声,转身跳到地面,“我只是为当年的我鸣不平而已,是你背叛了我们的友谊。” “我发誓,以后不会了。”程遮紧随其后,举起三根手指,“我向大道发誓,我要是再背叛你,我就……” “闭上你的嘴吧。”陆素商抬手捂住程遮的嘴,“你嘴里总说不出什么好话。” 看着眉眼微弯,嘟囔着说着什么的程遮,陆素商无奈一笑, “算了,你开心就好。” 第313章 灭魂初始 程遮抓着陆素商的手腕将她的手移开,问道:“说起来我一直想问,你是怎么来到溪城,摇身一变,成了陆老前辈的孙女的?” “厉秋的身份,在神柱走不了多远的,因为我母亲在神柱的名声已经臭了,我作为她的女儿,即使踏上再强的道,也不会被重用的。”陆素商笑叹,“倒不如和你一样,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还能重新遇到你。” “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后来沈邵的爪牙果然来严刑逼供了,我就假装被他们掳走,然后暴起把他们全杀了,也是在那时,龙魂踏入了三阶,而后来我获得扶摇时,也是一日三阶。” “当时旁边是一条湍急的河流,我思索片刻便跳了进去,任由自己在里面沉浮,我赌龙魂不会让我死,并且我希望‘重生’在一个善良的人家,最后是被奶奶捡到了。至于我的白发,则是因为当初知道我母亲不仅被灭魂,遗体还被夺走,所以一夜白头。” “和奶奶生活在一起的日子让我暂时忘记了仇恨,也可能是龙魂剥夺了我情感的原因。” “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我通过神柱的官网知道谢诗凉的行踪,然后就是临沧山破柱事件,也是你我真正意义上的重逢。” “说实话,当初重新注意到你的时候,我真想过以同样全新的身份认识你,和你成为朋友,就此以陆素商的身份平静地生活,但每当我看到耳边的白发,还是放不下作为厉秋的责任。” 陆素商无奈一笑,“我果然还是太拧巴了啊。” “没事,以后有我。”程遮突然想起自己记忆的尾声,“对了,我的记忆是我父亲使用人道覆盖的,现在全部回想起来,你知道我在记忆被覆盖之前和我父母达成了什么约定吗?” 陆素商很配合地微笑问道:“什么约定?” “我和他们说,如果有天我重新找回了先前的记忆,他们不能拦我回来找你。”程遮眼中微光闪烁,“我会付出我的一切,我的全部来帮你。” “所以,阿秋,以后有我,只要你不停下,我就一直跟着你的脚步。” 看着程遮柔和的神情,陆素商的心止不住地颤动,情感重归体内让她越来越能体会到真实的感情,他们对于彼此早就不只是同伴和合作关系。 陆素商突觉喉咙有些干涩,她开口道:“程遮,我……” 程遮心念一动,知道这时自己应该先开口,“其实我……” “等等。”陆素商突然打断,她深吸一口气,“你身上还有很重的担子,灭魂计划非常需要你,所以你……你现在不该被多余的事情分散精力。” “太晚了,早些休息吧。”话毕,陆素商转身便走,却被程遮抓住手腕。 程遮不敢太用力,也不敢多做些太逾矩的事,只是轻声说道:“到时候,让我先说,好吗?” 陆素商抿着嘴扯了扯自己的手,“好。” 程遮这才轻轻放开,目送着那道白色身影。 …… 翌日,程遮如约来到凌霄宝殿前,三清与玉皇大帝已然等候许久。 程遮点头致意,“天尊,陛下。” “嗯,原本是想用我们的神力帮助你催动生死簿,却没想到你已经拿到了生死簿的权柄,实在少年英才。”元始天尊饶有兴致地看着程遮,“这样一来,我们的压力就减少颇多了。” 程遮看了看空旷的周围,“其他的神明呢,难道只有几位吗。” “并不是,只是他们只有在自身神宫之中才能发挥出全部神力,包括我们。”元始天尊呵呵一笑,“随我来吧。” 程遮跟着元始天尊来到三清殿,前者问道:“三位天尊,前些日子拜访,是有什么事情不方便见客吗。” “一些小事,我们需要定期稳定自身神魂,所以无法见客。” “原来如此。” 程遮跟着元始天尊进入他的神宫,后者很热情地邀请程遮坐在蒲团上,说道:“可以把生死簿召唤出来了。” 程遮点头,右眼紫意更甚,身前勾勒出一本古书,无风自动,纸页纷飞、 “开始吧。” 元始天尊微笑着点头,食中二指并于身前,周身神力汹涌,传输至程遮身上,后者只觉体内充满无穷无尽的力量,甚至在他经脉中流动得有些狂躁。 程遮额头浸出冷汗,“天尊,接下来怎么做。” “我念,你写。” 随后元始天尊开始一个个念出克系神明的名字,程遮提起判官笔,缓缓落笔,每一笔都写的极为认真,同时当程遮落笔时,体内的神力便会以笔画的形式被排出,让他一阵轻松。 隐约间,程遮感觉到自己的经脉不断被洗练,神力流过身体似乎还留下了些许作为路费,滋养着程遮的身体和神道,此时他已然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道已经逼近六阶! 元始天尊突然出声:“摒弃杂念。” 程遮停笔,深吸一口气,重新让自己平静下来,继续落笔。 正当程遮突觉体内神力被耗尽之时,三清殿外,一道神力冲入殿内,撞入程遮体内,再次让他体内的神力变得充盈。 程遮一愣,而后想明白这是其他大夏神明在助他落笔。 先前不将过多神力注入程遮体内,是因为怕他爆体而亡吧。 念及此处,程遮更加全神贯注地落笔。 虽然程遮已经尽力加快自己的落笔速度,但不知为何,每每落笔写下克系神明之名时,行笔无比艰难,越是高位格的神明,笔锋所向,便有磐石一般的阻碍。 不过片刻,程遮全身是汗。 元始天尊看在眼里,“需要休息么。” “不用。”程遮双眸微眯,“时间紧迫,话说,克系应该察觉到了吧。” 元始天尊挑眉,“你猜到了。” “他们毕竟是神明,这类掺杂搅动因果的行为,他们不会察觉不到,所以应该已经在集结队伍进攻失落天庭了吧。” “没错,但你不用在意,做好分内事就好,你现在的任务是写下所有名字。” 果然,失落天庭外,爆炸声此起彼伏,能量激荡撼动整个三清殿,程遮与元始天尊险些坐不稳。 “集中注意力。” 程遮紧咬牙关,继续落笔,神力疯狂输出,其余大夏神明也在全力辅助程遮和元始天尊。 此时,对克系的判死已经来到了中程! 第314章 直面魔神 看着生死簿上密密麻麻的拗口名字,程遮不敢有丝毫大意,但失落天庭外的能量激荡让他持续心神不稳,行笔速度慢了不少。 “时间还充裕。”元始天尊道,“放心吧,大夏神明不会那么容易被打垮,更何况,我们还有外援。” 失落天庭外,大夏众神正奋力抵御克系的进攻。 句芒不断使用神道为周围神明治疗,对着另一边疯狂输出火焰的祝融道:“老祝,你还行不?” “我行得很!”祝融加大火力,将逼近的克系生物焚烧殆尽。 “呵呵,别逞强了,你很累了吧。”句芒轻笑,反手一记治疗打在祝融背上,“省着点力找好下家吧,免得你火神失了传承,我反正是没有后顾之忧了。” 祝融沉默片刻,说道:“大概五年前吧,我便无法选择传承者了。” 句芒一愣,只听祝融继续说道:“我的神道被两个人同时占据,但我却无法和这两人对话,也无法进入他们的内景。” 句芒蹙眉,“你不是说你的传承者死了么?” “五年前我以为她死了,但不知为何我能感应到两道与我连接的灵魂。”祝融转头看向程遮四人住处的方向,双眸微眯,“其中一道,就在这里,但我走近了又感觉不到,只有保持距离才能勉强察觉,这一道灵魂太过弱小。” 句芒疑惑道:“你以前为什么不说?找元始他们帮忙啊。” 祝融奇怪地看了句芒一眼,“你真不知道装不知道?元始他们仨还有玉皇大帝,为了灭魂计划,不惜把自己的一切都搭了进去,我找他们不纯添乱吗?” 句芒和祝融同时沉默下来。 片刻后,祝融说道:“你不是见过那个十殿传承者么,感觉如何?” “不熟。”句芒顿了顿,“不过是个有意思的小子,他的战斗本能侧面体现了他过去在踏道者组织里应该不是什么小角色。” “不过也无所谓了,虽说有几分可惜,但不可避免的要成为牺牲品。” “不过与我们无关,克系才是首要目标。”祝融眼底一寒,看向失落天庭之外的方向,双手凝聚火焰,“新的一波要来了。” …… “要开始写三柱神和阿撒托斯了。”元始天尊说道,“落笔难度,先前克系生物与其完全无法相提并论,你可以稍作准备,多酝酿一些神力。” 程遮长出一口气,说道:“大夏神明和克系神明的因果其实不足以判死吧,天尊,应该还有什么事情没说吧。” 元始天尊一愣,淡笑一声,“料到你看得出来,的确,仅仅是厮杀十万年的因果还不足以判死。” 元始天尊忽的叹了口气,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双目变得猩红,一股污染而暴虐的气息喷涌而出! 程遮瞳孔猛缩,这股气息他再熟悉不过,不由得惊呼出声:“克系?!” “没错。”元始天尊猩红的眸子下移,看着自己的手掌,“为了完成判死,我和另外三名天尊都吸收了克系的力量,而我们常年不见人,前些天不见客,就是在消化和控制克系神力。” “这些克系神力在经过我们提炼后,将被注入你的体内,用以判死克系神魂,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伤害。” “但同时,我们的神魂也和克系神明纠缠不清,无法奋力,当你落笔之际,我们三清便会彻底消散。”元始天尊释然一笑,“只要能消灭克系,我和道德以及灵宝心甘情愿。” “的确可敬。”程遮淡淡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好有所保留。” 程遮深吸一口气,继续落笔的同时,前四殿权柄全数催动,四道散发无比强大气息的身影在程遮身后勾勒而出,正是四位阎王! 秦广王,楚江王,宋帝王,五官王! 祂们怒目威严,四道神明气息萦绕在程遮手中的笔杆上,使其下笔有神助,相对于先前要更快! 莎布·尼古拉斯,犹格·索托斯,奈亚拉托提普,在四位阎王的神力加持下,程遮很快将他们全数写下。 元始天尊双眸微眯,他万万没有想到,程遮居然有这样的能力。他的原计划是消耗掉程遮的灵魂以完成三柱神的落笔,而后自己暂时寄身于程遮失去灵魂的躯体,直面阿撒托斯的神魂,最后用三清之力和整个大夏神系的神力将克系判死。 现在看来,或许并不需要和程遮撕破脸? 元始天尊长出一口气,刚要开口,却震惊地发现程遮已然将阿撒托斯的名字写下! “你……”元始天尊瞳孔猛缩,心中大骇,“这……?” 程遮也感到有些不对,看着手中的判官笔蹙眉道:“几乎没有阻碍,不应该这么简单的才对。” 元始天尊全力催动神力朝程遮奔去,同时大喊道:“程遮!快停止使用生死簿!” 就在元始天尊动身的一瞬间,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现在祂与程遮之间,反手一掌将元始天尊击退,随后视线直逼程遮! “伏行之混沌?!” 程遮猝不及防地对上混沌那双猩红双目,震惊于对方身份的同时,紧接着意识便意识被瞬间拉入一片无垠星海之中,只是这片星海,底色无比猩红! 程遮凝重看着周围的猩红星海,四周查看,却没有看见任何生物,但全身都被窥视着。 程遮猜测,这片星海便是阿撒托斯。 阿撒托斯,作为克系至高神,不可名状、至高无上,同时也是盲目痴愚之神,神力强大,但不一定会用什么高深的计谋恶心自己,所以…… 程遮耳边开始响起许多人的低语: “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用蜗居在小城里,我应该继续做我的祭城之主才对……” 程遮双眸微眯,“苏幕遮么……” “你凭什么杀我!明明最该死的是你!你自出生起就杀了那么多人!你有什么脸活着!” “操刀鬼,有什么资格指责刀。” “畜生!你居然让我去演被下药的女高!” “连颜清琦都有?”程遮呵呵一笑,“话说你本来就是女高啊。” “是你放弃了我们的友谊……是你先抛弃了我!” “阿秋……” 紧随其后的是宛如狂潮一般的咆哮与嘶吼,一阵鬼哭狼嚎之中,程遮平静地思索着,猜测应该是他的锏下亡魂吧。 “不愧是克系至高神,知道的东西真多。”程遮低声笑着,眼底寒光闪过,淡淡道:“但还不够,阿撒托斯,想要击垮我,仅凭这些还不够。” 第315章 阴官判死 程遮耳边的声音明显停滞了一瞬,随后周围场景变换。 周围是荒漠,大雨滂沱,豆大的雨珠砸落在程遮身上,打湿他的衣服与黑发,他愣愣地看向周围,只见不远处躺着不少尸体。 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被对半分开,有的被腰斩,下半身却还直挺挺地站立着。 血流成河。 程遮双眸微动,一个个看过去,认出了尸体们的身份,像点名一样缓缓念道: “铭哥,苏苏,程勋,苏幕遮,柳孟宇,谢诗凉,老郑,江哥,小苏姐,冬至姐,老李,小金,还有……” 程遮缓缓低头,看着自己怀中不断口吐鲜血,并且腹部开了一个大洞的陆素商。 “阿秋……” “程遮,我……”陆素商喘着气,抬起手摸向程遮的脸,吃力地想说些什么,口中的鲜血却堵住了气管,她目眦尽裂,手无力地坠下,想说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便失去了气息。 面对这么多重要的人死在自己面前,内心没有任何波澜是假的,程遮紧咬牙关,眼中已然带上杀意,他缓缓看向铅灰色的天空,一字一句道:“还,不,够!” 场景继续变换,程遮所重视的人不断以不同方式死去,一次比一次残忍,男人被无休止的折磨,女人被无限次的玷污,甚至他们还在一起朝程遮求救! 阿撒托斯正在用祂能想到的最恶心的方式攻击程遮的内心! “虚假罢了……况且,堂堂外神之首,就只会对我身边人动手吗?有种折磨我啊。” 突然,一束红光直刺程遮眉心,属于阿撒托斯的意识宛如毒蛇一般疯狂钻入他的脑中,意图将他同化! 程遮瞳孔猛缩,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此刻他只觉得自己的头宛如被成千上万的刀千刀万剐般痛苦,仿佛是在对他的大脑做着脑中切片! 但紧接着,程遮嘴角忽的勾起不屑的冷笑,“不过如此……” 五年,足足一千八百多天,日日夜夜的刑罚,程遮对于痛觉早就有了极高的抗性,即使是阿撒托斯以神魂威压疯狂折磨程遮,也不足以让他屈服。 眼前场景毫无预兆地再次变换,程遮重新回到猩红星海,周围却突然出现了几个陌生的身影,但都散发着无比强大的神明气息。 程遮一一看去,以他对各类神系的涉猎,大致认出了他们身份。 独眼、白长髯的神明,他头戴鹰盔及身披金甲,手持永恒之枪冈格尼尔,应该就是北欧神系的众神之王奥丁了。 手持雷电之矛,眼中似有雷电迸射,神态威严肃穆,即希腊神系至高神宙斯。 身上有四只手臂,分别代表心灵智慧自我自信,指向东西南北,应该就是印度神话三大主神之一的创造之神梵天。 站在最前,道袍飘扬,白发轻舞的高大身影,便是元始天尊。 元始天尊转头笑道:“干得不错,居然能把阿撒托斯逼急。” “混沌呢?” “我出手让他受了重伤,道德和灵宝在稳固你的身体和灵魂,现在在这里的你不过是一道思绪罢了。”元始天尊手握长剑,“克系已经开始急了,看来我们的计划已经让他们感觉到威胁了。” “诸位,大夏不会忘记承诺,事成之后,必会让诸位如愿回到蓝星界,延续传承!”元始天尊周身神力涌动,食中二指并于身前,手中长剑散发出强大威压,“眼下,还请精诚合作!” 宙斯周身雷鸣滚滚,“元始天尊不必多言,无论我希腊神系与大夏神系关系如何,本神都会为希腊神系争得一个机会。” 奥丁和梵天也点头,大夏神系开出条件,祂们自然也不会拒绝。 宙斯转身看向程遮,双眸微眯,“大夏雷神的传承者么,倒是有几分英才之相,只是这里已经用不到你了。” 宙斯抬手,推了程遮一把,后者朝后倒去,眼前画面迅速拉远,顷刻间程遮便重新回到自己的体内。 刚刚回神,程遮便注意到两边肩膀上抓着的两只手,分别来自道德天尊和灵宝天尊。 程遮调整呼吸,“两位天尊,接下来我要做什么。” “接下来,由你判死。”灵宝天尊道,“感受我们注入你身体里的神力,你是十殿传承者,只有你才能调动属于生死簿的权柄。” 灵宝天尊抓着程遮肩膀的手不自觉握紧,“程遮,大夏神系的希望此刻就掌握在你手里,请你……请你一定要帮我们消灭克系!” “我会努力。”程遮紧了紧手中判官笔,调动体内神力,开始落笔。 墨渍晕染,一笔一画,横平竖直,字字工整: 乙巳蛇年,立冬时日,农历九月十八,宜—— 下葬! 阴官程氏子遮,与今黄道吉日,以十殿阎罗之名,集大夏众神之力,持阴间判官之笔,于此神墓之地,驱逐邪魔外神,对其判死! 犯我大夏者,伤我同胞者,杀我挚爱者,损我大道者! 死!!! 一瞬间,程遮只觉自己如同水管一般,暴戾而神圣的洪流自背后涌入,又从其手中释放而出,其间痛苦无法言喻,要远胜先前所有刑罚! 身前生死簿疯狂翻动,纸页上,密密麻麻的名字腾飞而起,直冲三清殿外! 天宫口,混沌踉跄着朝前走了几步,捂着胸口止不住地吐血,嘴角勾起冷笑,“不愧是大夏神系至高神,出手便要了我半条命……咳咳,不过,真爽!” 混沌笑着,直起腰,准备前往主战场助战,身后一阵寒意袭来,混沌猛地回头,一道墨字竟径直冲入了他的心脏! 一时间,莫大的痛苦笼罩了混沌的身心,这种被完全看穿,被彻底刺穿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无比不适与狂躁,并且他的神魂正在迅速消散! 混沌以欺骗玩弄他人,直视他人慌张恐惧为乐,而现在他的感觉便是别人用相同的方式来玩弄他!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只是混沌,另一边的门之钥与黑山羊也一样,一个是逐渐丧失了所有知识,而另一个则是自内而外,全身溃烂,祂的孩子也在一个个开始变得虚弱萎靡,逐渐失去生命体征! 祂们的神魂都在消散!并且都在以最痛苦的方式死去! 第316章 登船之时 失落天庭外,众克系神明的神魂同时开始溃散,原本劣势的大夏神明突觉压力骤减,也就在此时,数十道神明气息在失落天庭中出现,在天边划出数十道流光,随后重重砸落在大夏神明身边。 祝融和句芒一愣,定睛看去,眉头一挑,句芒皮笑肉不笑,“原来是几位,真是好久不见。” “倒不如不见。”战神阿瑞斯淡淡瞥了祝融一眼,“毕竟我们之间,看有没有什么好的回忆。” “也是,诸位也是无利不起早的主。” 奥林匹斯十二主神、印度神系其余两大柱神,以及希腊神系众神没有过多废话,全力释放自身神道,一瞬间,数十道光柱直冲天际,将整个深海中的失落天庭照亮! 几乎同时,三大神系众神一齐朝着即将消散的克系神明冲去! 祝融和句芒看着其余三大神系众神的背影,心中不屑。 祝融道:“你看得出来吧,十殿传承那边开始判死了。” “呵呵,等到大局已定之时才出现,力没出多少,摘果子倒是积极得很。” “三位天尊应该都已经将净化过的克系神力注入十殿传承者体内了,元始天尊应该也夺舍了,我们的时间也差不多了。”句芒扭了扭脖子,“剩下的,就随意发挥吧。” 下一刻,一红一绿两道气息一同冲向克系! …… 远远看着战场上的神力光辉,柳孟宇啧啧称奇,“虽然见识过很多次陆上神战,但原来这失落天庭所在,才是真正的神战战场,真是震撼。” 谢诗凉点头,“即使是站在这里都感到重心不稳,体内的神道也在颤抖。” 陆素商看着身旁飘着的程慕苏,说道:“不和你哥哥呆在一块?” “我是魂魄,得待在陆姐姐身边我不会消散。”程慕苏挠头笑着,“要是跟着我哥,会被他们震得魂飞魄散的。” “如果按照大夏神明的原计划,这会你应该已经被送入轮回了吧。”陆素商淡淡一笑,“虽然不知道具体计划,但如果程遮没能取得第五殿权柄,这个时候多半灵魂渣也不剩了。” “啊?为什么这么说?” 陆素商没有回答,而是侧目看向朝他们走来的玉皇大帝,“陛下,大局已定,还不坦诚些吗。” “原来你们早就察觉了。”玉皇大帝很平静,“是程遮试探出来的吧。” 陆素商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原本我们以为程遮的灵魂会在判死的过程中被神力冲毁,但没想到是我们低估了四位阎王的神力加持,也低估了程遮的灵魂强度和意志力。”玉皇大帝眼中似有一丝欣慰,“如果大夏能更多地涌出这样的人,也就不需要我们神明了。” 陆素商蹙眉,“说得好像是程遮天生如此一样,他成长到如今地步,其中多少苦只有他自己知道,别一副坐享其成的样子。” “呵呵,是朕失礼了。”玉皇大帝也不恼,转身朝着某个方向走去,“走吧,你们该离开神墓了。” 三人跟上玉皇大帝的脚步,柳孟宇道:“这么说,你们时间差不多喽?” “是的。”玉皇大帝点头,抬手看着自己半虚幻的手掌,“要抓紧时间了。” …… 三清殿,程遮能感觉到肩膀上双手的触感正在消散,他转头看向两位天尊,“两位……” 灵宝天尊淡淡一笑,“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要先一步离开了。” 道德天尊点头,“离开。” 程遮蹙眉,“你们先前瞒着我们的,就是牺牲么。” “当然不止,我猜你也察觉了吧。”灵宝天尊歉意一笑,“事实上,如果按照原计划,现在的你应该早就不复存在了,这副躯体里的应该是元始才对。” “原来是夺舍么。” “并不是,但也大差不差。”灵宝天尊叹道,“原以为你的灵魂会在写下三柱神名字后,被祂们的神魂冲击得魂飞魄散,却没想到四位阎王对你毫无保留,全力助你。” “而后便是让元始占据你的身体,与其余高位格神明直面阿撒托斯,而后继续落笔判死。” “怪不得玉皇大帝会对我产生愧疚的感情。”程遮淡淡道,“如果没有四位阎王,说不定我还真着了你们的道。” “真没想到,十殿阎罗你们都舍得放弃,看来真是不打算管神柱死活了。” “事分轻重缓急,消灭克系更加重要。”灵宝天尊道,“至少现在看来,结果是好的。” 程遮眼底一寒,“别以为你们要死了我就会对你们放下戒备。” “呵呵,我们没有继续算计你的机会了。” 灵宝天尊和道德天尊缓缓放手,身体开始消散,化为光点,被吸入生死簿中。 程遮看着钻入生死簿中的光点,轻轻叹了口气,“两位天尊,走好。” 此时,玉皇大帝与陆素商三人一起来到三清殿外,程慕苏直奔程遮身边,“哥!赶紧走!” 程遮撑着膝盖起身,转身看见柳孟宇肩上扛着的自己本体,眉头一挑,“居然把我自己给忘了。” 程遮心念微动,灵魂重归本体,脱胎换骨的感觉油然而生,果然神力在体内流动,淬炼的也是灵魂。 程遮抬手将身外身收为银球,与陆素商三人跟着玉皇大帝赶往神墓出口。 神墓出口原本并没有具体地标,但为了更好地隐藏和保护,三清决定让王母娘娘的瑶池作为神墓出口的掩护。 程遮一行人来到瑶池时,王母娘娘正坐在横案之后,双手交叠,身体也在逐渐化为光点,钻入程遮手中的生死簿中。 “别打扰她。”玉皇大帝带着程遮几人来到瑶池边,“我会打开神墓出口,开启之时你们便跳下去。” “程遮……可以多等一会吗。”玉皇大帝复杂地看向程遮,眼中似有些许请求,“很多神都买了‘传票’,还请你……等等他们。” “我明白了。”程遮拿出手中的生死簿,上面的克系神明之名正在被大夏神明之名代替,“这艘船,会等它的乘客。” 第317章 狂言犯神 玉皇大帝双手行了几个指诀,瑶池中的水突然开始翻涌,形成一道漩涡。 柳孟宇呵呵笑着,“想不到,有天我会冲马桶撤离。” 谢诗凉轻笑,“这马桶水有人想喝还来不及呢。” 柳孟宇挑眉,“不会是你吧?” 谢诗凉侧目看向柳孟宇,“当然不是我,难不成是你?” “当然也不是我。” 说着,两人同时笑起来。 “你们俩是越来越臭味相投了。”陆素商轻笑,“但在神明面前,还是收敛点。” 玉皇大帝长出一口气,并不在意柳谢二人的调侃,收回指诀,“可以了,你们可以离开了。” “对了陆素商,这个给你。”谢诗凉将关押克系三人的镜子交给陆素商,“把这些家伙留在这里最好。” “嗯,的确。” 陆素商接过镜子,随后在谢诗凉转身的瞬间,毫不留情地抬脚将她踹了进去。 陆素商淡淡地看向柳孟宇,后者耸肩,“我自己来。” 柳孟宇跳下去后,程遮看着站在自己身边,没有继续动的意思的陆素商,问道:“你怎么不下去。” “我陪你。”陆素商笑着对上程遮的眼睛,“你没有拒绝的权力。” “真任性。”程遮柔和地看着陆素商,轻笑着收回视线。 程慕苏暧昧地飘在两人中间,止不住地姨母笑。 突然,瑶池宫外,如同巨浪一般的光点疯狂涌入,几乎完全遮挡了程遮与陆素商的视线。 手中生死簿突然脱手,纸页翻飞,宛如饕餮巨口一般将光点疯狂吸入。 玉皇大帝静静地看着光点海浪,说道:“十殿阎罗正在收容这些神魂,而生死簿会收取利息,也就是一部分神力。” “既然祂们正在被收容。”陆素商眸似利剑,宛如要看穿玉皇大帝,“为什么你还没有被收容。” “因为关于我的因果,并没有被判官笔写在生死簿上,所以我不会被收容,只会继续存在于这里,负责开关门。”玉皇大帝眼底闪过一丝苦涩,“知道么程遮,其实当初献祭十殿阎罗的计划,是我提出的。” “所以你才能从我这里剥离出情绪,这也是我唯一的破绽。”玉皇大帝笑叹,“十殿阎罗,真是不讲道理。” “为了消灭克系,背负这么多,还真是辛苦陛下了。”程遮缓缓抬手,掌心凝聚血色精神力,一发剥戮血池精准打在玉皇大帝身上,“但我还是想多赚点阴德。” 玉皇大帝一愣,只觉脑中少了些什么,未等祂反应过来,数道判罪魂索已然穿透祂的身体,将祂缓缓拽入深黑漩涡。 程遮食中二指并于身前,“陛下,我已经将你脑中的开门方式剥离出来了。” 玉皇大帝一惊,刚要说些什么,程遮又道:“放心,现在的我,不缺神力,十殿阎罗之中有的是。” “别忘了,极多残魂并不能轮回转世,倒不如,就此作为关门的力量吧。” 看着程遮的背影,玉皇大帝竟看见了几分初代十殿传承者的影子,“既然如此……你就放手去做吧。” 陆素商轻哼一声,“放心,还有我兜底,就算是把龙魂献祭了,我也会把门关上。” “你又不知道怎么关。”程遮奇怪地看了陆素商一眼,“你老实出去就好。” “我说了,我陪你。” “你们来别腻歪了外面有神人来了!好凶的样子!”程慕苏突然指着背后大喊,“一堆神人!” “那是神明。”陆素商目光一凝,“并且,不止一堆……” “我们被包围了。”程遮朝瑶池宫外看去,“看来刚才把玉皇大帝拽进十殿阎罗是正确的,现在大门敞开,却有两个凡人站在门口,他们不可能不起疑心。” 程遮深吸一口气,朗声说道:“诸位,为何堵在我瑶池仙宫之外。” “十殿传承者,大夏神明曾许诺我三神系,助力覆灭克系之后,便会大开神墓之门,让我等有得传承。”站在最前面的宙斯双眸微眯,“十殿传承者,不知道么?” “倒是有听说……”程遮抬手虚抓,生死簿重回手上,他低头随手翻阅,淡笑道,“但诸位也是久经沙场,活了十万百万年的神明,真以为,大夏神明会那么简单放你们出去么?” “这么说,你们还有后手?”宙斯抬腿上前一步,周身雷霆迸发,“那我要是偏要出去呢?” “那么诸位还真不一定能出去。”程遮举起生死簿,“此乃我大夏神系,十殿阎罗中的至高之物,如果我此时将其中神魂人魂兽魂放出,不知诸位,能否承受得起这份魂魄的沉淀?” “生死簿的底蕴,可不止五千年。” “跟他废什么话!”战神阿瑞斯眼中凶光猛现,“我就不信,他们两个凡人,能挡得住我们三大神系的众神!” “那你想怎样?十殿传承者。”宙斯抬手制止了阿瑞斯的动作,“我们可以好好谈。” 程遮嘴角带笑,“很简单,把你们的神道,都给我。” 众神闻言,齐齐愣住,随后爆发出震破天际的狂笑。 笑得最大声的事战神阿瑞斯,“区区一个凡人!拥有大夏阴间的全部传承,已经足够你自傲,竟然还想要我们三大神系所有的神道?!真是好大的胃口!简直可笑!” “更何况,就你那弱不禁风的身板,能承受得住我们任何一名神的神道吗!” “看来是我表达不清。”程遮笑着摇头,“我的意思,诸位的神道,由我来选择,由我来分配。” 较为冷静的谎言与诡计之神洛基明白了程遮的意思,“你的意思是,由你来替我们选择传承者?” “没错。”程遮点头,“诸位知道,神柱与影墟在三界来回战斗数千年,而影墟本就势大。” “随着时代发展,影墟已经不再那么依赖克系,更别说现如今克系全灭,克系神力将会更多地降临在克系神继者身上,他们只会越来越强!” “反观神柱,发展明显慢于影墟,还是更依靠神明的力量,就算是人道,也要依靠神明残留在世间的神力来踏道,但神力终有用尽之时,近些年的人道越来越弱也是这个原因。” “神柱需要更强的力量,需要有新的神明来依靠,诸位,便是那最值得依靠之神!” “蓝星界已经无法再承受内斗,诸位也知道吧,局势紧张,并不止发生在神柱与影墟之间!” “如果到时候因为诸位神明的神力而导致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后果不是神柱,不是大夏,不是诸位的国家,更不是蓝星界可以承受的!” “诸位被困神墓十万年之久,对我大夏,对我大夏神明有怨言不可避免。但,你们真愿意在此时与我手中生死簿的底蕴血战,真愿意看着自己曾经的神国因为内斗而被外敌趁虚而入,随后蓝星大道被克系所取代吗?” 第318章 剥离权柄 程遮一番话,就连莽夫一样的阿瑞斯都开始思考。 “诸位,我程遮绝非为了一己之私,也不仅仅是为了大夏,相信诸位之中也不乏清醒之人,细想之下,能明白其中利害。”程遮视线扫过几人,“就算你们能以雷霆之势瞬间杀死我,别忘了我身后还有十位阎王,就算十殿阎罗失去了载体,你们能保证那十位阎王不会冲出来,和你们决一死战么。” “既然如此,你想怎么做?”洛基道。 “十殿阎罗,是容纳权柄的容器,我有办法将你们的权柄剥离,存入十殿阎罗之中,只要诸位信得过我,不过……也无所谓你们信不信,也不奢望你们信。”程遮掌心凝聚血色精神力,“第五殿,太和宫,五官王,剥戮血池,能力便是剥离。” 洛基道:“剥离神明的权柄,要消耗的灵魂之力不少。” “我会让所有神明都有传承者,反正诸位等了十万年,不急于一时,不如再继续等等。” “在这之后呢?”阿瑞斯怒目一凝,“你守在这神墓出口,不只是为了我们的权柄吧。” 程遮有些诧异,没想到阿瑞斯能猜出自己别有目的,“的确,离开之后,我会关闭神墓。” “什么?!” 宙斯抬手,示意身后神明安静,“十殿传承者,用意呢?” 程遮淡笑,“毕竟三大神系与我们大夏神系关系都不怎么样,现在大夏神系与克系同归于尽,若是放各位离开神墓,是不是太高估了我们之间的信任?” “不过各位放心,我百年之后,会有人把你们放出来,我向大道发誓。”程遮挑眉,“大道,你们不至于不信吧。” “如果未来我未将各位放出,我的灵魂就重归神墓,任凭各位处置。” 默不作声许久的陆素商突然道:“还有我。” 宙斯双眸微眯,与程遮对视良久,嘴角一咧,“不得不说,十殿传承者,你很有魄力,敢与神明谈判,甚至,并不把我们当做神明。” “身份什么的,没什么意义。”程遮轻呵一声,“终究是利益驱动你我罢了。” “既然没什么异议,那就开始吧。” 程遮点头,深吸一口气,双眸同时变得血红,剥戮血池蔓延,将众神一一笼罩,将他们的权柄悉数剥离。 三大神系众神同时一惊,同时用不同情绪的目光看向程遮,这样的精神力输出,这样的领域范围…… 十殿阎罗对这名传承者应该真是毫无保留了,也就是说,现如今的程遮,有资格代表十殿阎罗,甚至代表大夏神系,来与他们三大神系谈判。 进程出奇地快,不知是不是十殿阎罗的作用。 程遮意识下沉,之间黄泉路上,代表着不同神明的权柄的光球正静静地漂浮着,任人挑选。 此刻,三大神系与程遮无声达成了协议。 …… 混沌像条死狗一样在地上爬着,终于是来到了战场,看到了同样已无任何行动能力的门之钥与黑山羊。 还未完全消散的克系三柱神看着空空如也,残留着克系生物痕迹的周边,心中无比不甘,竟然,竟然就这么被判死……实在,令神不甘! 就在此时,三道身影缓缓从黑暗中勾勒而出,脚步声吸引了克系三柱神的的注意,定睛一看,竟是他们三神的传承者! “三位,真是狼狈啊。”亭献来到门之钥身旁,看着那庞大却虚幻的大门,呵呵笑着,“三柱神,面对同样的高位格神明之时,能力便会大幅削减,这也算是蓝星大道给蓝星神系最后的温柔了吧?” 门之钥的意念传输到亭献脑中,“你是来嘲笑我的么。” “我没那么无聊。”亭献摸上门框,:“你们已经无力回天了,倒不如就此把力量都给我们,也不枉彼此互相利用一场。” “虽说你们是我们的传承者,但终归还是生于天核界,神明无法将能力同样作用在自身传承者身上对你我也同样使用,否则,我们不会被你们算计至此。”门之钥虽然不甘,但很平静,“冲破黑绳,冲破关押,木神神道更是对你们不起多少作用,你们从一开始就是故意的。” “为的,就是我们的克系神力吧。” 穆潇咯咯笑着,“没错,不然我们有的是机会把那四个小家伙处理掉。” “不作为,就是最好的作为,蓝星神系、十殿传承者和龙魂会替你们完成一切。” 亭献问道:“不甘么?” “无所谓了。”门之钥想摇头,但他本来就没有头,“既然你们要这力量,就拿去吧,与大夏神系的博弈是我们输了,低估了他们的狠色,也低估了十殿传承者。” “我们是输了!但不允许我们的传承者输给大夏神系的传承者!”混沌愤怒地嘶吼,“克系神力,有多少拿多少吧!但要是让我知道你们输给大夏传承者,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奈亚轻笑,“放心,你变成鬼,十殿阎罗会最先处理你的。” 门之钥没有多言,任由亭献将他残留的神力吸收,同时说道:“阿撒托斯还没有消失,你们可以利用祂来离开神墓,甚至削弱一部分蓝星神系的力量。” 亭献一愣,“你的意思是……” “三清太过天真,意图以自身神力能净化克系神力,虽说他做到了,但同时阿撒托斯的神魂也成功将其污染,但阿撒托斯只能选择其中一个污染,只能是元始天尊了。现在元始天尊的一半神魂正在以阿撒托斯的意志在神墓中游走,应该很快就会找上三大神系。” “到时候,你们应该可以在混乱之中离开。” 亭献淡淡道,“如果真是那样是最好,就算情况与预料不符,现在加强过后的伏行之混沌的神道也足以欺骗在场众神了。” “呵呵,你还真是会使唤人呢。”奈亚嘴角勾起,眼中却并无笑意,“那么现在,我们走吧。” …… 程遮深吸一口气,平息体内宛如巨浪一般的精神力,睁眼道:“完成了,等我离开神墓,会帮各位好好选择传承者的。” “但愿如此。” 程遮看向陆素商,温声道:“走吧。” 陆素商微笑点头,“嗯。” 就在两人转身的一瞬间,一道足以撕碎心魂的杀意顿时将两人笼罩,杀气迅速升腾,竟隐隐生出寒气,将两人禁锢在原地! 程遮与陆素商,以及三大神系众神,同时震惊地看向瑶池宫外,那道身形佝偻,白发潦草,掌中抓着长剑,一只猩红之目透过杂乱的白发直直盯着程遮与陆素商的身影。 虽然散发着令人不适的克系污染气息,但看其装束,以及丝丝缕缕的大夏神明气息,毫无疑问,眼前的神明是不久前还在与其余神系之首帮助自己的元始天尊! 第319章 乘风破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十座阎罗殿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0章 神墓之外 贯穿一切的天雷在锏尖爆发,瞬间将克系三人完全笼罩! 天雷所过之处,无物不湮灭! “呼……” 精神力平息,天雷散去,程遮看着三道停留在原地的身影,长出一口气,“这也算是断了克系三柱神的传承了。” 但就在此时,一阵精神力波动泛起,程遮与陆素商同时一怔,猛地回头。 之间不远处,克系三人所在,猩红光芒闪烁,属于门之钥的领域迅速蔓延展开—— 【全知全能万物归一】! 只一瞬,克系三人与程陆两人之间的距离被迅速拉近! “是门之钥,对于空间的操控。”程遮孽镜之瞳全开,他能看清克系三人行进方向上的数道无形之门。 克系三人每穿过一道门,与程陆二人之间的距离就会减少。 陆素商转头,破妄之眼也看到了那数道大门,“门之钥神继者继承了门之钥的权能,但还没有完全掌握,只能依靠数量取胜,否则他们一瞬间便能超越我们。” “看来没有必要继续了。”程遮将铁锏背起,“将空间权柄大幅解锁的门之钥神继者,以我现在的灵魂力量已经没机会反制了。” 陆素商则是要将注意力都放在催动沧溟上。 在沧溟与门之钥权柄作用下,两班人马几乎同时冲入漩涡之中,一同离开神墓。 …… 冰湖表面,柳孟宇与谢诗凉浑身湿透地爬上冰面,后者狠狠捶了一下冰面,“陆素商!居然踹我!” “呵呵,好踹。”柳孟宇站起身,扭了扭脖子,余光注意到不远处正蹲着整理脸皮的苏幕遮,“苏城主!别来无恙啊!” “你们……怎么就你们?”苏幕遮心中一沉,“小遮呢?小陆呢?” “他们啊,应该很快就会出来了。”柳孟宇耸肩,突然想起什么事,“苏城主,我们进去了多久?” “不超过半小时。” 柳孟宇伸了个懒腰,“啊,神墓内三个月,神墓外三十分钟啊。” 谢诗凉道:“那是对你,对于我来说两个月,对程遮和陆素商来说更是短。还以为是大夏神明搞特殊呢,没想到是那群人道尽头对你有想法。” “那我就不知道喽~” 柳孟宇与谢诗凉一同来到苏幕遮身旁,后者问道:“苏城主,您能联系上神柱吗?” 苏幕遮点头,“尹瑜知那边,已经知道我这里的大致位置,应该半个小时前就派人过来了,也差不多要到了。” “那是最好,毕竟影墟也会派人来,没有接应我们也得完蛋。” 四人说话之际,湖面开始涌动,两拨人同时冲出湖面,程遮大喊:“别让他们离开!他们此次的目的就是克系神力,现如今神道权柄得到了大幅加强,如果让他们回到影墟,阿撒托斯神继者也会获取完整的神道权柄,后果不堪设想!” “哇你这人!进个神墓第六殿都快开了,我们都还没怎么你呢!你就想着弄死我们了!”穆潇毫不客气地喊道,“迟早有天老娘要把你压在身下!让你断尾求生!” “只怕你没机会了!”苏幕遮将傩面按在脸上,一跃而起,身后迸射出四条粗壮的黑红火舌,直逼克系三人! 但在突进途中,火舌毫无征兆地没入无形的空间之中,出现在将要落地的程遮与陆素商身后! 苏幕遮瞳孔猛缩,疯狂收力,火舌瞬间消散,程陆二人平稳落地。 克系三人降落在另一块浮冰上,遥遥看着几人,亭献道:“彼此收获颇丰,倒不如就此收手?” 苏幕遮不动声色地看向四个后辈,程遮与陆素商的精神力波动相较先前更加内敛浑厚,并且他们身上浮现了更多的气息,应该是新道。 柳孟宇变化更是不同,若不是阶位差距,她的人道甚至有向他臣服之意。 至于谢诗凉,除了阶位高了,还真没什么太多变化。 苏幕遮的视线落在克系三人身上,他们身上的克系气息更加浓郁,按照程遮的说法,他们体内的克系神道权柄正在趋于完整。 决不能留! 苏幕遮将手按在傩面上,傩面下的脸皮开始变化,竟是变为了杨止戈! 感受到曾在神柱面试之中见过的精神力波动,程遮侧目看向苏幕遮,后者应该是使用了杨戬传承者的脸皮。 程遮了解过天眼这一神道,其破解虚妄的能力并不止于视觉,更在于面对敌方神道时,一定的免疫。 苏幕遮抬手,一道火舌直冲克系三人,奈亚连忙侧身躲开,无奈道:“这都什么事啊,怎么一个两个的全能免疫我的能力,我这能力真的不是假的么?” “不是你能力假。”亭献呵呵一笑,“是我们面对的三道,在当前版本,都是t0顶啊。” “更别说,还有道具赛。”穆潇耸肩,“话说耗一下也没关系吧,反正墟主化身马上就到了,他们几个不是随便杀吗。” 亭献摇头,“不是只有我们有支援,当代最强的几个八阶也差不多要到了,如果他们群起而攻之,如果不是墟主亲临,我们很难全身而退。” “但他们现在也没有放我们走的意思吧。”奈亚扯扯嘴角,“我看他们不是很好说话。” “等等!”穆潇忽然想起来一个人,“话说那个家伙,应该也是墟主化身吧?” 亭献微微一愣,随后想到了穆潇所说之人,笑道:“对,居然把那家伙忘了,从一开始,他就是这次行动不可欠缺的一环啊。” 就在此时,程遮这边同时有了动作,雷渊、扶摇、沧溟、分解、万象以及傩面的黑红火焰齐出,直逼克系三人! 亭献侧目看向已经蓄势待发的几人,制止了身旁两人动用神道的动作,正面迎上攻击! 就在亭献即将受击之时,一道苏幕遮无比熟悉的精神力波动泛起,不只是她,程遮也对这道精神力波动感到熟悉。 “嘭!” 冰湖震起滔天巨浪,克系三人的身影淹没在其中,但程遮的孽镜之瞳清楚地看见,他们的攻击并没伤到克系三人。 苏幕遮微微蹙眉,转头看向另一边,只见四道身影站在一块浮冰上,只一眼,苏幕遮瞳孔猛缩! “顾渊?!” 第321章 仇 “顾渊?”程遮瞳孔猛缩,下意识看向陆素商,后者却十分平静。 “怪不得刚见面时对我露出那样的表情,原来是你啊。”陆素商紧了紧掌中双刀,“正好,有事问你。” “你果然是小秋。”苏幕遮看向陆素商。 “苏姨就当厉秋死了吧,现在站在这里的是陆素商,不过是被厉秋托付过一些事情的,陌生人。”陆素商侧目看向程遮,眼底浮起笑意,“也不一定。” “没想到,你第一次见你父亲,居然是这样的情况。”苏幕遮叹了口气,“真是令人唏嘘。” “那是别人的父亲。”陆素商淡淡道,“更何况,他现在看起来,并不是顾渊。” “嗯,你们刚才也听见了吧,影墟墟主化身。”苏幕遮目光一凝,“现在的顾渊,应该是已经被影墟墟主占据身体了。” 只见“顾渊”缓缓转身,面向几人,扯下脸上绷带,露出丑陋不堪,遍布伤疤的脸。那张脸蠕动了几下,微笑道:“许久不见了,苏幕遮,程遮。” 程遮冷冷道:“的确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影墟墟主。” “初次见面是在探索亭献记忆时吧,呵呵。” “我其实一直注意着你呢,程遮。”“顾渊”淡笑,“毕竟,硬要说的话,我们算是叔侄。” “顾渊”又看向苏幕遮,“弟妹?” 此言一出,程遮与苏幕遮同时震惊,后者指着“顾渊”,看向程遮,蹙眉道:“他脑子没坏吧?” “不懂。”程遮周身雷霆显现,左眼紫光迸射,“但我觉得可以先把他做掉。” “都不听人把话说完吗。”“顾渊”有些无奈,“好歹让我自我介绍一下吧。” “顾渊”话音未落,一发黑红火焰便打了过来,却被无尽岁月化解。 “顾渊”淡笑,“鄙人最后一代影墟墟主,阿撒托斯神继者,同时也是归雁的父亲,程焕。” 程焕看向程遮,“你和阿雁应该已经见过面了吧,怎么样,相处如何?” 程遮眼底一寒,周身紫雷迸射,“少在这里说些有的没的,该动手动手。” “可我不是很想动手啊。”程焕为难地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这样吧,我把顾渊给你们,他会告诉你们他所知道的所有影墟情报,并且……厉秋是吧,一点不在意你的父亲么?” “怎么这么喜欢废话。”柳孟宇有些不耐烦,看向陆素商,“白毛,无归旅人是你父亲是吧,但你的样子不太想认啊……” 柳孟宇掌心凝聚分解之力,“我要是把他杀了,你会不会杀我。” “你有把握就去杀。”陆素商反应冷淡,“反正死了灵魂也能被程遮拘走,有什么情报是我们不能知道的。” “那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柳孟宇咧嘴一笑,“虽然不知道苏城主你和白毛她爹有什么情谊,但人家都这么说了,我们也不必束手束脚了。” 苏幕遮复杂地看了陆素商一眼,即使顾渊其实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他们母女的事,但无论是曾经的厉秋,还是现如今的陆素商,都对顾渊没什么好感啊。 苏幕遮收敛心神,说实话她也很好奇顾渊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并且也是希望他们父女和解的。 但苏幕遮没那么天真,想着救下顾渊。 陆素商说的没错,顾渊存在的价值,就是将影墟的情报和他这些年的经历说出来,但以什么形式说出来,完全可以灵活一些。 她苏幕遮能当上祭城之主,也不是什么优柔寡断之人。 更何况,陆素商这个当事人都没说什么,她苏幕遮虽然和厉池鱼情深义重,但也不会毫无界限地插手这父女家事。 大局为重的道理,苏幕遮自然理的清。 “我来会会我这‘老朋友’,你们几个小辈到一旁打闹去。”苏幕遮抬脚一踏,黑红火焰自鞋尖涌出,窜出火舌直蹿程焕脚底,将程焕与克系三人分割。 程焕只是微笑着看着看着从自己脚边穿过的火舌,任由脚下的浮冰一分为二。 苏幕遮双腿一蹬,重重砸在程焕所在的浮冰之上。她缓缓转身,冰冷的目光落在程焕身上,“程勋为什么从来没跟我提起过你?” “或许是因为我是程家的耻辱?”程焕呵呵一笑,“毕竟我不仅意图将十殿阎罗带往影墟,甚至还成为了影墟墟主和阿撒托斯神继者,程勋那家伙根本不想看见我吧?” “还有一个问题,当年程勋和我打算利用他的人道策划一场上京梦境,让所有人以为影墟入侵,好让我们带走程遮,却正好是你们八尸阵开启之时。”苏幕遮双眸微眯,“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否则,为什么我们施展梦境的那天,正好和你们影墟启动八尸阵撞上?” “还是说……”苏幕遮眼底一寒,“你和程勋,从一开始就串通一气?” “这倒是弟妹误会了。”程焕微笑着摇头,“程勋与我早就是不死不休的关系,我们已经二十多年不曾来往,至于八尸阵与你们的梦境撞上。” “呵呵,纯属巧合。” 苏幕遮注视着程焕,另一边的程遮数人和克系三人已然开始交手,半边冰湖已然掀起滔天巨浪,苏幕遮与程焕这边却还是风平浪静。 良久,苏幕遮吐出一口气,“无所谓了。” “你和程勋之间的恩怨,还是你选择影墟的理由,还是八尸阵与梦境撞上的巧合,我都已经无所谓了。”苏幕遮眸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周身黑红火焰迸发,“但你还记得吧,也无所谓你记不记得,至少我还记得和你的每一笔账。” “在天核界,在浊界,我们交手无数次,早就结下不解之仇了。” 程焕点头,“的确。” “因为你的存在,害得厉池鱼和厉秋的生活天翻地覆,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是你害得我好不容易重新组建起来的家,分崩离析。” 看着程勋用顾渊的脸露出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苏幕遮终于无法继续克制,朝着程勋怒吼,“是你!夺我挚友遗体,杀我女儿!” “此仇不报,我苏幕遮枉为人母!” “程焕!今天站在我面前的不是你本体,但终有一天,我会亲手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第322章 冰湖之战 “就凭你么。”程焕眼角带上笑意,“凭你不断掉落的阶位?我没看错的话,你现在应该只有六阶的实力吧。” “足够!” 傩面下苏幕遮眼底一寒,黑红火焰将自身席卷,再度换上那身傩戏戏服,权杖直指程焕,黑红火焰涌出,瞬间将苏幕遮与程焕脚下的冰湖变为火海! 程焕负手而立,无尽岁月将苏幕遮的攻击定住,无法寸进分毫。 苏幕遮冷哼一声,抬手虚抓,随后猛地一拨,程焕周身竟毫无征兆地涌起黑红火焰,形成龙卷,将程焕包裹其中。 程焕挑眉,“虽然阶位低了,但你对傩面这黑红火焰的操控,要远胜于从前啊。” 苏幕遮眼底一寒,“我说了,杀你够了。” 透过黑红火焰的缝隙,程焕注意到正在与亭献近身缠斗的程遮,轻笑着自言自语,“啧,想再谋划谋划的,得把自己摘出去才行呀……” “但是一时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啊,不如随意一点吧,毕竟还有位前辈在程遮体内呢……” 程焕伸了个懒腰,“那就,疯狂一点吧。” 黑红火焰龙卷外,苏幕遮猛地握拳,龙卷迅速收缩,直逼程焕。后者食中二指并于身前,本想使用无尽岁月将火焰定住,但在定住的一瞬间,龙卷之外的苏幕遮嘴角勾起得逞的微笑,同样食中二指并于身前,体内精神力涌动。 龙卷内,程焕一愣,抬头看向逐渐逼近自己的火焰,微微蹙眉。 嗯? 为什么这火能靠近我? 但只一瞬间,程焕便想明白了一切,苏幕遮竟是将黑红火焰龙卷分为两层,因为她了解顾渊的无尽岁月,知道这个神道使用时只能以领域的形式展开,只能从自身向外扩散球体以实现时间流速差异,由踏道者控制半径。 苏幕遮就赌他不会过多扩散领域,因为程焕降临在顾渊身体之前,后者与克系三人交战过,意料之外的没赢,或许当时就被程焕影响了,或许是急于让克系三神继者跟随程遮他们进入神墓。 现在顾渊的身体状态并不好,所以程焕使用顾渊身体时必须小心一些,如果顾渊身体提前衰竭,苏幕遮转头去帮程遮,他们影墟这一次可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现在看来,苏幕遮赌对了,无论什么能力在释放领域后都会进入冷却状态,更别说顾渊这副残破的躯体,程焕使用它能持续领域的时间和释放领域的次数有限,此刻,就是他露出破绽之时! 轰!!!—— 黑红火焰龙卷将大半个冰湖席卷,逼得后辈这边的战场移到了冰湖之外。 程遮深深看了一眼冰雾之中,傩戏戏服纷飞的苏幕遮,随后转身一记横扫逼退亭献。 陆素商站在他身侧,低声道:“想去帮忙,就去吧。” “没必要。”程遮淡淡道,“她也不需要,我只会碍手碍脚。” “你真这么觉得么。”陆素商瞥了程遮一眼,“十殿阎罗的能力,很克制现如今程焕占据顾渊身体的情况,也足以抗衡无尽岁月。” “别忘了,现在你的体内,有无数神明的权柄和四位支持你的阎王,正面对上阿撒托斯神继者,未必会输。” “这里我们撑得住,苏城主那边,如果不能尽快破局,此消彼长,万一影墟墟主急头白脸把顾渊的灵魂碾碎了,我们什么都不得而知。” 程遮看向陆素商,“撑得住?” “撑得住。”陆素商微笑,“你还不信我么。” “我一直信你。”程遮微微点头,“小心。” “啰嗦。”陆素商眼角笑意更浓。 话毕,程遮转身冲入冰雾之中,陆素商目送几秒,侧身躲过穆潇抓来的一掌,拧腰一记鞭腿甩在其腹部,将其击退。 穆潇揉了揉肚子,擦去嘴角溢出的鲜血,轻笑道:“女孩子的肚子可是很脆弱的,以后人家要是生不出孩子了怎么办?” 陆素商看了一眼被谢诗凉的荆棘捆绑住并且被疯狂抽取生命力的黑山羊幼崽,淡淡道:“孩子不想被你生。” “那可由不得他们。”穆潇再次欺身而上,与亭献一同夹击陆素商。 看着一前一后对自己虎视眈眈的亭献穆潇两人,陆素商微微挑眉,“你们,还挺有自信嘛。” “反观你,是自大吧。”亭献双眸染上灰意,属于门之钥的权柄开始调动,“龙魂是强,但也别太小看两位柱神的权柄。” 陆素商淡笑一声,龙魂的特征再度显现在她身上,她抬刀指向亭献,“那就来试试。” 另一边,在柳孟宇与谢诗凉的围攻下,奈亚虽然有欺骗的权柄,但伏行之混沌的完全权柄还没有彻底降临在他身上,如果那样的话,直接欺骗眼前的两人,修改他们的认知与记忆就得了。 “喂,你们俩怎么对我那么穷追不舍啊。”奈亚跳到一个光秃秃的树上,有些无奈,“我记得穆潇惹你们比较多吧,你们去整她啊。” “你看着比较欠。”柳孟宇活动着手腕,“而且好欺负。” “你比较丑。”谢诗凉抬手虚抓,奈亚脚下的树开始抽出新芽,直逼其脚底。 “靠?”奈亚迅速跳下树,“你们!傲慢与偏见!” …… 冰雾之内,程遮踩在浮冰上,看着冲天的黑红火焰,忽的觉得自己有些幼稚。 这种级别的战斗,真的是他能插手的吗? 就在程遮踌躇之际,一发黑红火焰从他耳边擦过,苏幕遮的声音响起:“臭小子,我就知道你放心不下你老妈。” 程遮抬眸看去,只见苏幕遮正看着自己,笑得肆意,“要帮忙就快来!犹豫个毛!” 程遮几步来到苏幕遮身旁,单刀直入:“无尽岁月,控制时间,无归旅人现在的身体虽然残破,但他是能做到无限恢复状态的对吧。” “没错,我们要抓的就是他将能力作用于自身的间隙。”说到这里,苏幕遮嘁了一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但这老东西有点精,这timing我有点不会抓啊!” “有点概念神了这能力,当年我就说顾渊这老小子手里这神道是个臭阴!” “别急,我试试。”程遮取出身外身银球,“既然他的能力为概念级,那我就用更加概念级的能力处理他。” …… 今天就一更啦,因为在修改前面新兵演习的剧情,糖了吧唧的,相信你们也觉得。 第323章 三个战场 程遮催动出阳神,将身外身银球轻轻一抛,苏幕遮只觉后背一凉,银球开始塑型,一道白衣身影勾勒而出。 感受着灵魂材质的银球制作成的身外身,张天扬咧嘴一笑,“有意思,以灵魂为材料吗,亏你想得出来啊程遮!” “只是这个灵魂特殊罢了,我所提取的人道就是出自这个灵魂,自然是最适合作为材料的。”程遮淡淡道,“张前辈,去教训教训你的后辈吧。” 张天扬挑眉,转头看向身处火海之中的程焕,微微歪头,“阿撒托斯神继者?有趣。” “原来是张前辈,我在周墟主的故居见过您的画像。”程焕淡笑,“比画像更风度翩翩呢。” “拍马屁也没用。”张天扬扭了扭脖子,“让你们消灭道,不是让你们消灭踏道者,杀那么多人,不嫌手脏?” “霸业面前,牺牲是必不可少的。”程焕叹了口气,“毕竟愚昧之徒,还守着一亩三分地,却不知真正的危险和敌人在何处。” “哇哇哇,现在的影墟都快把浊界人杀光了,还搁那洗呢?拉倒吧。”张天扬鄙夷地看了程焕一眼,“擒贼先擒王,斩草先除根,等我整死你你就不会记得什么霸业了,阿撒托斯的传承也就此断了吧。” 程遮凑到张天扬身旁说道:“张前辈,站在这里的不是本体。” “管他呢,有朋自远方来,虽远必诛。” 张天扬打了个响指,程焕瞳孔一缩,只觉身体状态迅速下滑,他意识到这是张天扬在使用他的人道! 无问西东,控制方向,在得到最后一名十殿阎罗传承者的灵魂力量和精神力加持下,相较当年,对于方向的定义范围更大! 此时,张天扬就是使用人道将无尽岁月恢复状态的时间回溯方向反转,使得程焕状态下滑。 程焕叹了口气,停止使用无尽岁月。 张天扬啧了一声,“不上当啊,还以为你会利用我的人道反过来加速状态恢复呢。” “反过来也没用吧,毕竟张前辈现在背后的靠山,能让您对于方向的控制更加灵活吧。”程焕耸肩,“我没那么傻,您挖坑我就跳。” 张天扬觉得无趣,转头看向程遮,“行了,我已经帮你掣肘住他的神道了,放手去做吧,我也就帮你到这了,多余的我也做不了什么。” “谢了。”程遮食中二指并于身前,数个能力一起催动,“接下来,交给我们。” 苏幕遮先发制人,冲入火海,黑红火焰为她让出一条路,程遮紧随其后。 程焕看着冲来的两人,从容不迫地展开架势,灵活躲过刺来的几条判罪魂索,迅速与母子二人拉近距离。 程遮与苏幕遮同时一惊,没想到程焕会主动出击。 只见程焕躲过苏幕遮的一记横扫,径直冲向程遮,后者目光一凝,雷光凝聚,铁锏裹挟着紫雷直逼程焕面门! 在即将击中程焕的一瞬间,程遮掌心突然受到极大阻力,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正在全力反推自己的铁锏,同时疯狂回流的精神力让他全身一震,喉咙顿时涌出腥甜! 但程焕的动作还没结束! 他一把抓住不再有紫雷缠绕的铁锏,抬脚正蹬踹在程遮腹部,将其蹬飞十余米远,坠入冰湖之中! 程焕嘴角带着从容的微笑,转身架起铁锏,挡住苏幕遮直劈而下的权杖。 苏幕遮面露凝重,她没想到程焕对于无尽岁月的理解竟还要高于顾渊,能让这个神道被使用时对于时间的判定如此灵活! 刚才程焕与程遮交手的一瞬间,后者只将神道作用于程遮手中的铁锏和其中蕴含的精神力,便让程遮方寸大乱,随后缴械击飞一气呵成。 看着程焕手中,其上纹路逐渐发亮的铁锏,苏幕遮心中一沉。 这把铁锏虽然她接触不多,但当年自己儿子能拿着它杀那么多人,绝非凡品! 等等…… 苏幕遮瞳孔猛缩,迅速与程焕拉开距离,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我的精神力,为什么在消解? 不对,不是消解! 一股怪异的力量,正在苏幕遮体内涌动,蚕食着她的精神力! 苏幕遮一拳砸在心口,呕出一口鲜血,鲜血之中,似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 苏幕遮目光一凝,发现是一条由精神力构筑而成的小蛇,抬脚踩住,粉碎了它逃离的意图。 “双道道器……”苏幕遮狠狠擦去嘴角鲜血,“沈邵还真是下了血本。” “果然不是凡品。”程焕满意地看着手中的铁锏,“只是可惜,程遮没能好好使用。” 哗啦! 程遮冲出水面,落在程焕身后不远处,缓缓吐出一口寒气,目光冷冽,掌心凝聚雷霆,与苏幕遮呈合围之势。 不远处的张天扬看着酣战的三个战场,啧啧称奇,“许多年没有看见这么精彩的战斗了呢。” 龙魂转世那边,凭借地利以及自身对于道的高理解,应付两名克系神继者是没问题的。虽然森之黑山羊神继者一直在利用召唤出来的黑山羊幼崽消耗龙魂转世,但后者高续航的精神力和令人生畏的破坏力在面对拉锯战完全不虚。 伏行之混沌神继者和黑山羊幼崽之首对上帝王命和木神传承,那个小灰毛已经完全释放了领域,半座山染上春色,粗壮的藤蔓与黑山羊幼崽的触手缠绕在一起,但后者的数量很明显不如藤蔓,很快被完全束缚,在加上帝王命人道的破坏力,黑山羊幼崽之首难以还手,而伏行之混沌神继者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攻击能力,这个战场或许是最快分出胜负的。 至于程遮这边,变数不少。 十殿阎罗能力多,并且还有生死簿在手,但程遮对其熟练度不高。而画皮人道传承者似乎没什么存货,并且脸皮都是消耗品,主要攻击方式还是那副傩面的黑红火焰。 反观阿撒托斯神继者,此时拥有无尽岁月神道,手持双道道器,并且属于阿撒托斯的能力不知道是否可以使用。 虽然张天扬的人道可以反制无尽岁月的控制时间,但阿撒托斯神继者对于这个神道的理解之高,已不是张天扬可以掣肘的了。 张天扬叹了口气,要是这个叫程焕的影墟墟主可以继承自己和周琛的意志就好了,他一定会是最伟大的一位墟主。 可惜,视人命如草芥,违背张周二人初心,决不能留。 而自己意志的继承者…… 张天扬看着正在与程焕激战的程遮,嘴角微勾。 他早有人选。 第324章 围攻 从一开始,张天扬愿意帮助程遮的原因便是看中了后者身上的潜质。 程遮与神柱踏道者不同,他并未被灌输影墟始终是恶的概念,他只会用自己的眼睛去观察,去了解,他会独立思考。 所以当他了解到影墟【道有罪】的观点时,不会有太多抵触,这也就给了张天扬机会在他耳边吹风,他要让程遮变成下一个周琛。 成为当年的那名贤主。 程遮理性,这类人认定某些道理便不会轻易改变,所以,张天扬要让程遮转变认知,便是让他逐渐意识到道的恶。 当他认同了自己的观点,便会不遗余力地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无论是赋予人们道的三道尽头,亦或是道本身,只要让程遮对与道有关的东西产生憎恨,再让他多失去些东西,便会变得与当初的周琛相同。因为程遮被十殿阎罗选中不是没有道理的,他不会滥杀无辜。 在此之后,程遮不会做出与影墟同流合污的事,但同时影墟的思想不会遭到神柱认同,所以终有一天,程遮羽翼丰满,必然离开神柱。 以他的能力,届时必然创立独立于神影两大组织之外的第三大组织。 其实张天扬知道,程焕的想法应该和他差不多,但程焕会想让程遮加入影墟,所以他不会用自己的手伤害程遮身边的人,但张天扬并不担心,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个道理,他清楚得很。 程焕挡住程遮刺来的血刃,“我不想杀你们。” 程遮眼底一寒,加大力气,“说得好像能随便杀死我们呢。” “要杀你们,难度很高,但不是做不到。”程焕发动无懈,将血刃无效化,铁锏抽在程遮挡在身前的小臂上,将后者逼得一个踉跄,随后一记侧踹将程遮击退。 程遮像炮弹一般砸入水中,溅起滔天浪花,在泡沫之间,他隐隐能看见程焕戏谑的笑容。 操…… 腹部的剧痛让程遮一时难以凝聚精神力,只能让自己继续下沉。 刚才那个混蛋,先是加速了血刃的消解速度,在将自己击退的一瞬间,又放慢时间流速,在惯性开始作用之前,让自己稳稳吃上这一脚!随后加快时间流速,让苏幕遮和张天扬都未反应过来,自己已然坠入冰湖之中! 浮冰之上,苏幕遮没有轻举妄动,程焕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这家伙,对于无尽岁月的使用太精湛了,他完全不需要使用领域,克服了无尽岁月必须展开领域的诟病。 “考虑一下吧,我的提议。”程焕拄着铁锏,“就此收手,我把顾渊和这把铁锏都还给你们,各回各家,如何。” “否则,会有你不想看不见的事情发生哦。”程焕叹了口气,“你也不想刚和儿子重逢就让他再一次失去母亲吧?” “更何况,我想要消灭的是道,而不是踏道者,我们根本没有必要在这里斗个你死我活,在这里我只是化身,被你们打败无所谓,但要是你们之中有人折损,这不是血亏么。” 苏幕遮目光冷冽,“别浪费口水了,我偏要与你斗个你死我活,你又能拿我怎样。” “啪!” 一只手抓住程焕身后不远处的冰面,程遮支撑着爬上冰面,气喘吁吁。 麻烦…… 这么难缠的对手,程遮还是第一次见。 程遮深吸一口气,放弃了所有能力的催动,只选择最后一个。 程遮在心中道:“张前辈,请为我创造机会。” 张天扬明白了程遮的意图,淡笑一声,“简单。” 程遮认为张天扬必须主动出击,否则他根本跟不上无尽岁月那精妙的催动。 程遮掌心凝聚血刃,右眼血红,再度冲向程焕。 程焕挑眉,“看来是体力不支了啊,只剩下这一个能力可以用了吗?” “足够了。”程遮闪身而上,血刃在手中挥舞为血花,进攻极为激进,绝不给程焕使用无尽岁月的机会! “攻势很凌厉呢,是不想给我使用神道的机会吗。”程焕一边抵挡程遮的攻击,一边尝试着催动无尽岁月,却意料之外地失败了。 注意到程遮右眼的红光,程焕笑道:“原来如此,是剥离啊……” 程遮的出刀让程焕应接不暇,要分出精力应对前者的攻势,又被剥戮血池的能力掣肘。程遮只要像挤牙膏一样持续对程焕进行【使用神道】这一想法的剥离,仅仅是剥离苗头,并不会消耗太多灵魂力量。 程焕笑着赞赏,“呵呵,聪明,不愧是程勋的儿子。” 程遮此刻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来自于八岁前记忆中的本能正在被唤醒,对于身体和体力的控制越来越熟练,在体术交手方面,程遮竟隐隐要压过程焕一头。 程遮手中血刃虽然一直在被程焕使用铁锏消解,但很快就会被程遮补上的精神力重新塑形,甚至程遮已经开始主动消解血刃,在躲开铁锏的同时,血刃的攻击轨迹丝毫不偏,成功在程焕脸上划出一道血口。 程遮现在就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缠着程焕,就连苏幕遮都无法插手。 程焕不再继续使用铁锏的人道,金铁之声不绝于耳,两人仅用手中的武器交战。 突然身后一阵劲风袭来,程焕猛地弯腰,苏幕遮的权杖自其头顶扫过,紧接着的是程遮上挑的血刃,逼得程焕没有一丝退路! 程焕猛地跳起,脚尖轻点程遮的血刃,一跃而起,食中二指并于身前,准备催动无尽岁月。 张天扬迅速抬手,无问西东发动。苏幕遮紧随其后,黑红火焰升腾,直逼空中的程焕。程遮则是凝聚出蓄势已久的剥离之力,抬手打出。 就算程焕此时想恢复状态,也会被无问西东反向加快体力衰竭,而苏幕遮的黑红火焰更是杀意满满! 至于程遮,一早使用孽镜之瞳看出程焕是以灵魂状态占据的顾渊身体,虽然只能看清大致形状,但程遮完全能确定,那是灵魂! 从收起其他能力开始,他就在酝酿用最后灵魂力量使出一记剥离。 灵魂与肉体的剥离! 第325章 公私分明 看着无形中将要作用于自己的剥戮血池和无问西东,以及直逼面门的黑红火焰,程焕非但不慌,甚至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他手成剑指,发动无尽岁月,却不是对着自己,却是指向袭来的黑红火焰,程遮瞳孔猛缩,转头大喊:“都停下!” 但已然来不及,苏幕遮操纵的黑红火焰宛如大厦倾覆,顷刻将苏幕遮淹没! 而程遮的剥离之力精准击中程焕,只见一道血红色灵魂从顾渊体内冲出,静静漂浮在上空,任由顾渊的身体坠落。 程遮猛地看向后方的张天扬,后者一副笑容勉强的样子,“那个,这波博弈我输。” 张天扬的确没有想到程焕会选择对付苏幕遮,他还以为那家伙会选择反制程遮的剥戮血池呢。 在程焕使用无尽岁月之时,张天扬认为对方会加速程遮的剥戮血池,于是他选择不作为,为的就是避免程焕利用无问西东的反向来倒流时间,却没想到程焕依旧选择倒流时间,更没想到会作用在苏幕遮的黑红火焰上。 虽然博弈输了,但张天扬反而在程遮转过去的瞬间,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他从出来的一瞬间,便做好了要让苏幕遮发生意外的打算,只是没有寻找到合适的时机。 其实,张天扬的人道早在程焕在指向来时的黑红火焰之前就将他锁定了,只要张天扬心念一动,无问西东的方向可以任意改变。 但在张天扬看见程焕选择指向黑红火焰时,他便明白了后者的意图,而后者也早已看出张天扬愿意帮助程遮的真正目的。 既然短期目标相同,默契地达成合作便不难。 于是张天扬没有继续使用无问西东,任由黑红火焰反噬苏幕遮。 张天扬看着被吞噬苏幕遮黑红火焰,嘴角勾起。 程遮,从一开始,你就没有理由信任我。程焕说的没错,在霸业的路上,牺牲是必要的。 程焕博弈全赢也不错,至少这里面看不出他张天扬的痕迹。 张天扬故作关心道:“咳咳,你妈她……没事吧?” 程遮丢掉血刃,走到顾渊身旁,将铁锏拿起,淡淡道:“她没那么容易死。” “我想也是。”张天扬耸肩,其实他也没想过苏幕遮能被自己的道器伤到。 火焰散去,苏幕遮上半身只剩一件运动背心,露出其衣服下紧实精炼的薄肌。她甩了甩头发,走到顾渊身旁踢了一脚,“这老小子,死了没?” “没,灵魂没出鞘,只是昏过去了而已。”程遮蹙眉,“影墟墟主什么意思。” “看来是舍弃了这副躯体。”苏幕遮打了个响指,几条火绳抽出将顾渊五花大绑,“保险起见,先别让这家伙动了。” “程焕应该还没走。”程遮抬头看向刚才程焕灵魂所在,“他不会让三个克系神继者栽在这里,或许会是新的化身到来。” “管他呢,来一个我杀一个。”苏幕遮愤恨地嘁了一声,“这狗东西,我杀定了。” 程遮道:“行了,此地不宜久留,在程焕的新化身到来前,先把三个克系神继者解决了吧。” “张前辈,辛苦了,有需要您再出来吧。”程遮抬手虚抓,张天扬耸耸肩,灵魂钻入程遮体内,身外身银球重新回到手中。 但就在两人准备前往另外一边的战场之时,只听噗的一声,苏幕遮瞳孔剧烈收缩,抬手一发黑红火焰击向程遮身后,将他身后的身影逼退。 程遮踉跄地朝前走了几步,看了眼心口的血刃,又转头看向那道黑袍身影,淡淡道:“这就是你的新化身吗,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么。” “硬要说的话,这具躯体是我的分身,比化身地位高多了。”程焕淡笑一声,“而且,非常好用。” 苏幕遮扶住程遮,“你怎么样。” “没什么实质性伤害,也没刺中心脏。”程遮将血刃化开,“他不会杀我,十殿阎罗对他还有用,但他要削弱我,让我无法灵活使用能力。” “靠,听这意思像是把我当软柿子捏啊。”苏幕遮骂了句脏话,“这么看不起我。” “不对劲。”程遮目光一凝,心中对眼前人的身份有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测,“他似乎从一开始就不把重心放在你身上,他对你好像有点了解。” “五年前我和程勋跟他厮杀过,当初他也是以一个化身的状态来杀我们,那是一个能力非常棘手的八阶。当时他消耗了我非常多的脸皮,所以我现如今能用的脸皮很少。”苏幕遮啧了一声,“多半是这个原因才觉得我威胁不大吧。” 程焕道:“程遮,现如今的你,应该放不出任何有关十殿阎罗的能力了吧。” “如果你觉得没了张天扬,我们就奈何不了你,那就太天真了。”程遮眼中雷光闪烁,“灵魂力量我是不够,但精神力,还有的是。” 程焕淡淡一笑,“其实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没必要。”程遮提着铁锏欺身而上,对程焕发起无比凌厉的攻势,而后者依旧身姿灵巧的躲避着攻击。 “程遮,如果你继续走踏道者这条路,你只会失去得越来越多。” “不杀你,我才会失去的更多吧。”程遮冷哼一声,“如果不是你找上门,我为什么会再一次失去家人和我的家。” “我们早就不死不休了,别再浪费口舌。”程遮一记横扫劈空,冷冷地看着与自己拉开距离的程焕,“你想和我们谈判,想完成这次任务,得到克系神力,收获满满。” “如果你有杀我们的能力,早该动手了,但你没有,因为你本体不在这里,你做不到将我们全部杀光。” 程遮看向冰湖之外的战场,“混沌神继者被围攻之下已显疲态,而门之钥神继者和黑山羊神继者一时半会也奈何不了龙魂转世。” “而我们这边,如果你不舍得下血本的话,我们只会像野狗一样咬着你不放。”程遮双眸微眯,“于公,我们即使付出生命也不能让你们影墟得到完整的克系神力。” “于私,如果你真是程勋的兄弟,我们也有义务帮他清理门户,更何况……”程遮眼底寒意更甚,“我们之间,可有着血海深仇。” 程焕轻笑,“还真是……公私分明呢。” 第326章 【无垠之梦】 “既然如此,这具身体,我就放弃了吧。”程焕食中二指并于身前,“毕竟这副身体,不仅是和我相性最好,其原身更是为我提供了不少情报呢。” 夺目的红光从程焕身上迸发,逼停了程遮与苏幕遮,两人警惕地看着克系神明气息疯狂蔓延的程焕,一时难以上前。 程焕唇角微勾,轻声低语:“人道领域,【无垠之梦】。” 程遮与苏幕遮同时愣住,眼前世界瞬间被笼罩上一层紫色,随后两人很快失神,微微垂下身体,似是进入了某种幻境。 …… 程遮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坐在桌前,心里堵得慌。他缓缓抬头,看向一左一右坐在桌子两侧的一男一女。 男人突然开口,指着程遮背后,操着一口闽南口音,说道:“你看,那里是老了的爸爸妈妈,跪在那里,正在向你讨饭吃。” 程遮蹙眉,心中一阵怒气不知从何而来,他噌的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反锁上门,躲入厕所之中。 果不其然,男人冲到房门口狂踹,同时用着方言粗鲁地咒骂着,最后不了了之。 程遮深吸一口气,疑惑于内心的恐惧,消化着脑中的记忆。 他似乎是来到了一个少年的身体里,这个少年是一个教师子女,外面的是他的父母。 从少年的记忆中,程遮得知,少年的父亲前几天刷到了一条视频,正是老去的父母正在求儿子给饭吃。 少年的父亲还专门让少年看了视频,说了什么少年已经不记得了,但让他非常窒息。 今天,少年的父亲提起,更是让心智本就不够成熟的少年内心更是煎熬而压抑。 程遮咽了口唾沫,长出一口气。 这里绝对是程焕的领域内,他是想让自己经历别人的人生,随后迷失自我? 程遮晃了晃脑袋,散去心中的恐惧,走出厕所,来到书桌前。 他开始翻找抽屉,果然找到了一本日记本。 从日记中程遮得知,少年名叫陈炡。 日记里有陈炡的自述。 我是教师子女,总是被老师关注,总要被父母同事拿来与自己的孩子比较。走在学校里总要装作一副懂事礼貌的样子,但我很讨厌自己脸上戴着的面具。 有段时间我挺讨厌教师子女这个头衔的,当然现在也不喜欢,当然我不觉得我妈当老师有什么问题。 一个不上进的孩子,总要被那么多老师逼着。总要和别的教师子女比较,总要被我妈认识的老师戳脊梁骨。 总要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他们以为我是什么天才吗,叫起来一脸期待地让我回答问题,我回答不好又失望的让我坐下。 我读书读不好,至少表现得懂事一些。可人家逼我要跟他比,来一手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吗,满足一下自己的虚荣心? 有病。 程遮蹙眉,看来是一个教师子女的自述,嗯,怨气很重。 程遮并不知道陈炡是谁,但他知道这里的一切都是程焕虚构的。 程遮猜测,程焕是想让他以陈炡的身份活着,经历他所经历的一切么? 想要用别人的痛苦来折磨他?程焕未免太过天真。 …… 今天的菜很淡,陈炡觉得有些吃不下,索性将剩下的饭放回锅里,留着晚上炒饭吃。 回到房间,陈炡点开U盘里的文档,开始编辑自己的小说大纲,下一刻,外面一声巨大的砸桌声响起,随后是一声怒吼:“陈炡能你给我出来!!” 陈炡一惊,耐着性子说道:“干嘛?” “你给我出来!!”屋外的声音更加震怒。 陈炡只能拧着眉头走出房间,父亲不知道抽什么风,似乎特别生气? 陈炡思索着,不太明白父亲生气的点。 陈炡父亲指着座位,强忍着怒气,“坐下。” 陈炡疑惑道:“为什么?” 陈炡父亲大怒,吼道:“坐着!” 见父亲如此不讲道理,陈炡怒气上来,“为什么?!” 陈炡父亲蹭的站起来,一把抓住陈炡的胳膊,想要把他拽着坐下,却被陈炡挣脱。 陈炡父亲双目通红,抓着陈炡的衣服,想要踹他,却被后者躲开,自己还踉跄着差点摔倒。 陈炡父亲已是怒极,转头冲入厨房取出尖刀,对着自己的肚子,冲陈炡吼道:“你坐不坐下?!” 陈炡此时有些恐惧,但还是嘴硬道:“为什么?” “你坐下!” 陈炡紧咬牙关,无力地坐下。他知道自己和父亲关系不好,但他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明明吃饭途中父亲就对他说教过了,父亲一说话他就暂时停下想要将饭放回锅里的想法,等着父亲说完他才离开。 明明自己很尊重他,又不像初中一样说一句就走,为什么父亲要这么生气? 陈炡不明白,或许他这辈子都不会明白。 时间来到下周周一。 陈炡今天很早起来,因为他是值日生,六点四十学校刚开门他就来到教室打扫,但教室本就干净,他没打扫多久,就趴在自己的桌子上休息。 直到七点,铃声响起,他便和其他同学一同下去操场参加升旗仪式。 排队途中,陈炡其实一直不理解,为什么班上的同学都不敢站到前面去,前面也没有什么老师啊,反倒是后面一大堆,为什么都想着挤在后面? 因为总有这类不愿排到前面的人存在,所以排队总是很慢,本该七点十五分开始的升旗仪式,硬是拖到了二十五分。 升旗仪式结束后,他们高三十班的班主任让那些迟到的,喜欢窝在后面的学生跑圈。 陈炡看了他们一眼,回到了教室。 但就在第一节上课前,陈炡的同学告知他他也得罚跑。 陈炡不解,他很早就到学校了啊,怎么处罚的人还有他啊。 果不其然,第一节班主任的数学课,她问陈炡:“你为什么没有去跑?” 陈炡疑惑,“我怎么也要跑啊?” “你难道不用跑吗?” “我很早来啊,我……” “你再很早来!”班主任突然怒道。 “我就是很早来啊……” 陈炡低头开始思索,他的确平时很经常会被班主任说,但是基本都是学习上的事情,其他地方他不算做得很好,但也不会违纪。再者他今天一没迟到,而早早地来打扫卫生,为什么要让他跑步? 陈炡眉头紧锁,一度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不对啊…我很早来啊…六点十分的闹钟,今天是我值日,我没有迟到啊…也没有躲在后面不排队…我为什么要跑啊…” 陈炡低头自言自语的样子让班主任误以为他在骂她,骂道:“你很不爽是吗?!” 陈炡一惊,连忙道:“没有没有。” 班主任狠狠瞪了陈炡一眼,开始上课。 一整节课,陈炡都想不明白,他又做错什么了? 第327章 破局 陈炡回家后,和母亲诉苦后,回到自己的房间,拿起他内存16的巨烂vivo开始看小说,但没一会,陈炡突然回神,蹭的一下坐起来。 “艹……” 程遮抓了抓头发,程焕将他拉入领域,根本不是让他感受他人痛苦,而是想用无限长的时间来囚禁自己。 现在,已经是程遮成为陈炡的第三年,他并没有找到离开领域的办法。 程遮看着自己的手,感受不到一丝精神力和灵魂力量。 “到底该怎么办。” 程遮啧了一声,从前两年开始,他就尝试着自杀,但似乎一直在冥冥之中制止他的举动,这算得上是程遮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并且根据这具身体拒绝这样做,多半是条路。 所以,程遮想要离开这里的唯一方式,就是让陈炡想死。 只要陈炡想死,在其身体里的程遮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自杀,离开领域。 程焕将程遮拉入这个领域, 应该就是想让程遮亲手杀死陈炡,来达到让程遮心神失守的目的。 程遮越想越觉得无语,到底是谁在觉得他程遮是好人啊? 他不敢杀吗? 他敢。 …… 一间出租屋内,客厅里回荡着视频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尤为清晰。 “十一月五日,六中一名高三学生深夜跳楼坠亡,一条鲜活的生命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悄然流逝……” 程遮坐在沙发上,刷着视频,眉头紧锁。 好消息,在程遮的推动下,陈炡的念头不再阻碍,程遮成功带着他的身体跳楼死了。 坏消息,程遮又变成别人了。 这次是一个中年独居男人,他刚刚被裁员。 程遮深吸一口气,这个好处理,只要放大他失业后的迷茫,再让他多看看认识的人混得多么风生水起,心里出现落差,最后回老家看看父母的牌位,应该会很自觉吧。 “……” “一失业男子深夜服用安眠药自杀……” “……” “一女白领服用安眠药自杀……” “……” “一幼童误食过多安眠药意外身亡……” “……” “一老人服用安眠药自杀……” “……” “你妈。” 程遮看着手里的安眠药,他吃这玩意都快吃吐了,为什么还是没有一丝一毫离开的希望? 难道方向错了? 还是说,这个领域本就无解? 绝无可能。 要开启这样毫无破绽的领域,对于程焕精神力的负担是难以想象的,再加上程遮频繁的“杀人”,程焕迟早会撑不住! 程遮握紧手中的安眠药,朝手中大把地倒着,准备放入口中。 但就在程遮的嘴唇接触到第一颗安眠药时,他突然停下动作,缓缓将安眠药从嘴边拿开。 他忽的想起很久之前陆素商和他说过的有关领域的事。 “领域这东西,因道而异。”陆素商收刀入鞘,“你我的神道领域,主攻击,以我们为中心,随着我们移动而移动,这类领域是完全跟随主人的。” “大部分领域都是这样,但有一类领域不同。”陆素商竖起一根手指,“幻境,梦境之类。” “这类领域,一般情况下是以被作用者的熟悉的事物为底,比如家,学校,圣火的城市,制造出一个幻境,让被作用者沉沦其中,或是美好,或是痛苦。” “但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陆素商的手点在程遮额头,“它一定会从这里获取情报来对付你。” 在忙于杀人的同时,他忘记了观察周围,也忘记了陆素商曾对他说过的话,竟也浮躁了起来。 他噌的站起身,冲出楼道,来到街上,疯狂地奔跑着,同时观察着四周的景物。 在一个个熟悉的景物映入眼帘后,程遮震惊却又理所应当地发现,这里就是溪城! 程遮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丝笑,破局的关键,就是他自己! 逐渐地,程遮慢下脚步,直至停下,抬头看向那座自己熟悉的房子,以及透过窗户看见的身影。 “果然,这里不止一个我。”程遮转身离去,在便利店买了把水果刀,随后折返,敲响了自家的门。 门后传来声音,“谁。” “你妹妹,现在正飘在你身边吧。”程遮忽然觉得和自己对话怪有趣的,“你不好奇,她为什么会存在于你身边吗?” 门内的“程遮”口气一寒,“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先生,如果你还要继续骚扰我,我就报警了。” “真谨慎啊。”程遮无奈一笑,蹲下从地毯下取出钥匙,插入门锁,推开了门。 一阵劲风袭来,程遮偏头躲过,随后一记寸拳打在“程遮”腹部,紧接着一步正蹬将他踹倒。 虽然精神力和体力都不在了,但有些技巧他还是记得的。 “程遮,我是来自未来的你。” “程遮”沉默片刻,“……我没那么丑。” “这不是你的身体。”程遮淡淡道,“我现在被拉入幻境里了,也不能说是幻境,嗯……” 看着“程遮”一副完全不信的表情,程遮谈了哦起,说道:“总之我不知道为什么回到了过去,我现在需要你帮忙。” “程遮”双眸微眯,“我要怎么做。” “你先把你蓄势待发的拳头收起来。”程遮呵呵一下,“我还不了解你吗。” “来。”程遮朝“程遮”伸出手,后者迟疑片刻,还是抓住了程遮的手,被他拽了起来。 就在“程遮”站稳的瞬间,一道寒光闪过,一柄锋利的水果刀以快出残影的速度刺入他的心脏,随后疯狂搅动! 程遮冷冷地对上“程遮”冷冽而不甘的目光,淡笑一声:“这个幻境因我存在,只要‘我’不存在了,那么这个幻境就会崩溃。” “抱歉了,曾经的我,我会杀掉程焕的。” “程遮”重重摔在地上,止不住地抽搐,程遮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转身走出房子。 就在程遮走出门的瞬间,周围的一切开始崩溃,露出其后的雪白。 重新感受到精神力和灵魂力量的瞬间,程遮紧握铁锏,化作一道紫雷,直冲程焕! …… (3.1)半夜三点和群友交流病情,今天一整天状态都不佳,一更抱一丝(对自己说的)。 …… (3.2)今天没更新的原因是,213~220的剧情重写了。 第328章 完美容器 程焕轻笑一声,侧身躲开程遮劈来的铁锏,朝后迅速退去,“果然封不住你。” 程遮眼底一寒,紧追程焕脚步,他知道,释放领域后,仅有少部分道能够继续使用能力,其余的道都会进入冷却时间。 程遮笃定,程焕的能力也一定进入了冷却! 绝不能放弃机会! 程遮双手持锏,铁锏雷光缠绕,直击程焕面门,却被后者仅用一根手指抵挡,随后弹飞。 程遮将铁锏插入冰面,堪堪停住脚步,正要继续上前,余光注意到苏幕遮身形晃了晃,随后不断口吐鲜血,匍匐在地,止不住地颤抖,鲜血不断从傩面下沿流淌而出。 “苏幕遮!”程遮瞳孔猛缩,连忙搀扶住苏幕遮,“怎么回事?!” “程遮,你在梦境中自杀了很多次吧。”程焕戏谑地看着程遮,“那些痛苦,可是会作用在你母亲身上哦。” 程遮一愣,复杂地看着苏幕遮。 “咳咳……我没事……这不是最重要的……”苏幕遮胸口剧烈起伏着,缓缓停止吐血,抬眸看向程遮,眼中满是凝重,“小遮,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要有心理准备。” 程遮蹙眉,只见苏幕遮目光一寒,视线直指程焕,“那具身体,是程勋!” “这也是为什么,我知道这个人道领域,所以没有利用自杀试探。” 程遮一怔,难以置信地看向程焕,突然恍然大悟。 他见过程勋的能力,那紫色的,如梦如幻的精神力,以及那进入梦境般的感受,不就是程勋的【梦魇】吗?! 程焕缓缓摘下斗篷,露出其下真容,正是程勋! 他的脸上画上了不少怪异纹路,并且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程遮猜测,那就是程勋被程焕占据身体的证明。 “从什么时候有的。”程遮眼底一寒,“难道从一开始,你就是程焕,而不是程勋?” “或许是因为我和程勋是兄弟,他堪称是我的完美容器,不过这二十年来,他一直都是程勋。” “至于什么时候,应该是你的父辈四人在天核界闯荡的时候,我在那时就对程勋施加了印记。” “但我这弟弟可不是省油的灯,我从未将意识探入程勋体内,即使是为了窥探情报,我也只敢在程勋松懈之时。所以弟妹,不用担心我绿他哦~” 苏幕遮脖颈青筋暴起,“你这人……真恶心!” “还撑得住么。”程遮抓着苏幕遮的手臂,将她从地上拽起来。 “你老妈我可没那么脆弱。”苏幕遮抓着傩面,其下脸皮变化,竟是变为顾渊的脸。 下一刻,苏幕遮催动无尽岁月,将自身与程遮的状态一同恢复。 感受着逐渐充盈的精神力与灵魂力量,程遮道:“你要早拿出来,我们也不会这么狼狈吧。” “一次性的。”苏幕遮的脸变回自己,“顾渊这个神道特殊,我只能用一次,必须到山穷水尽之时使用才不亏。” 程遮突然注意到程焕抬手呈剑指,后者再度念道:“人道领域,【无垠之梦】。” 紫色的领域再度张开,程焕却发现程遮与苏幕遮并没有被他的领域命中,而是一同朝他冲来。 只一瞬间,程焕便想明白了,是孽镜之瞳的领域,抵消了无垠之梦的效果。 紫雷与火焰同时砸落,程焕竟是稳稳抓住了铁锏和权杖,下一刻,猩红夺目的光芒在两人面前爆发,寂灭一切的光束擦着两人耳边而过! 两人在浮冰上暴退,下意识检查自己的耳朵,随后相视一眼,同时看见了眼中的凝重。 他们一只耳朵的听觉消失了! “程勋没有这样的能力。”苏幕遮蹙眉,“没想到,程焕的能力能在他占据程勋身体时使用。” “是灵魂,针对灵魂的攻击。”程遮下意识将苏幕遮护在身后,“我能修补灵魂,不太怕他的攻击,你多小心点。” 苏幕遮抓住程遮的肩膀,将他推开,“用你提醒,臭小子。” “揍他。” 程遮与苏幕遮同时抬手,紫雷和火焰齐出,呈合围之势逼近程焕,后者闪身避开,反手甩出两道灭魂流光,却被程遮铁锏连扫挡下。 苏幕遮紧握权杖,抬手刺向程焕,后者抬手凝聚精神力抵挡,一时间两人僵持不下。 苏幕遮冷声道:“厉池鱼的遗体,在哪。” 程焕看了一眼冲来的程遮,淡笑一声,“遗体我自有用。” 程焕加大精神力输出,震退苏幕遮,另一只手又抬起与程遮的铁锏撞在一起。 程焕突然道:“我不会继续留手了,程遮。” “那你就来试试。”程遮眼底一寒,数十条判罪魂索从他身后抽出,直刺程焕! 程焕震开程遮,手中凝聚猩红精神力,猛然一甩,所有判罪魂索顷刻消散,但紧随其后的是剥离之力! 程遮意图将程焕的灵魂和程勋分离,但后者咧嘴一笑,竟是直接迎上无形的剥离之力,手中猩红精神力凝聚,抬起手刀将剥离之力斩落! 程遮心中大骇,他没想到程焕的能力,能让他正面对上剥离? “这就是双生子的优点啊。”程焕抬手再次甩出灭魂流光,程遮侧身躲过,同时数道黑红火焰自上而下砸在程焕所在。 冰雾中,猩红的灭魂流光在其中穿梭,程遮与苏幕遮应接不暇,后者冷哼一声,抬腿猛地一踩,冰雾瞬间被震开,程换的身影从中勾勒而出,紧接着,猩红流光迸射! 程遮双手持锏劈开灭魂流光,身后迸射数道黑红火焰。 程焕侧目看了一眼在自己身侧擦过的黑红火焰,嗤笑道:“已经晕头转向了吗?” 呲呲—— 一道阳雷自铁锏锏尖迸射而出,无比迅疾! 程焕瞳孔一缩,侧身躲开阳雷,余光却突然注意到先前飞出的黑红火焰竟迂回着朝他飞来! 火焰吸引注意,阳雷出其不意,苏幕遮再冲过来与迂回的火焰形成包夹之势。 “战斗经验和默契都不赖嘛。” 程焕剑指一划,灭魂流光再度迸射,苏幕遮横起权杖格挡,被阻碍了步伐。 就在这一空档,程焕迅速下蹲一拳砸在冰面,一头钻入水中。 “擦?”苏幕遮歪头躲过飞回来的黑红火焰,“还能这么玩儿?” “小遮,咱……” 噗嗤! 苏幕遮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洞穿自己腹部的铁锏,僵硬地转身对上程遮冰冷的双眼,口中鲜血如瀑, “为什么” 第329章 反转 程遮淡然抽出铁锏,苏幕遮瘫倒在地,没了声息。 程遮视线看向程焕所在之处,双眸微眯。 只见冰湖之中,忽的勾勒出两道身影,程焕加大精神力输出将苏幕遮震退。 程遮反应极快,与梦境中如出一辙,抬锏直刺程焕,却被后者抵挡。 未等程焕将程遮震退,锏尖已然迸射出雷光,程焕猛地收手,阳雷擦过他的耳朵,溅起些许血液。 程焕抬手凝聚出一道灭魂流光,余光却注意到黑红火焰扑来,不得已与程遮拉开距离,反而给了后者可乘之机,欺身上前,一道剥离之力打在程焕心口! 只见一道虚幻的影子从程勋身体中钻出,但下一刻又马上回到了程勋体内。 程遮瞳孔一缩,迅速将铁锏横于身前,抵挡住程焕拍来的灭魂流光。 两人同时发力,彼此震开,朝后退去。 程遮退后的途中,抬手虚抓,数个深黑漩涡中抽出判罪魂索直刺程焕,后者连手都没抬,仅是眼底闪过猩红光芒,判罪魂索便半路湮灭。 紧随其后的是数道血色流光,正是剥离之力! “加大了精神力输出啊……”面对程遮增强过后的剥离之力,程焕没有天真地正面抵挡,而是朝一旁躲去。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程遮剑指一划,剥离之力竟紧随在自己身后! 程焕看向自己行进的方向,果不其然,一道巨大的黑红火焰龙卷正在朝他逼近。 前后夹击,程焕不得不朝着冰面狠狠砸了一拳,跳入水下。 殊不知这与程遮设想的一样,程焕下水的瞬间便察觉到了不对,密密麻麻的深黑漩涡正对着他,在程焕下水的一瞬间,数十道判罪魂索同时抽出,带着倒钩的铁刺直刺程焕面门! 头顶的剥离之力和黑红龙卷接踵而至,冰湖之下更是迅速冻结,正是剥衣亭的万物皆冻! 在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 程焕缓缓抬手,食中二指并于身前,轻声开口: “神道领域,【混沌王庭】。” 原本直刺程焕的判罪魂索突然开始混乱,像是触电一般在水中疯狂抖动。 感受到那股混乱与绝望的气息,程遮转身勾住苏幕遮的腰带着她退去,下一刻,他们所在的位置便笼罩上了一层猩红,那是绝对的混乱与无序,是对秩序和规则的绝对摧毁。 “是阿撒托斯的神道领域,不,不仅如此,还叠加了程焕自身的人道,使得灵魂也可以被作用。”程遮神色凝重,“对于宇宙秩序的绝对违背,绝对破坏,能让不可能的事情变成可能。” “身处其中,只会被不合常理的事情折磨致死。” 苏幕遮站定,目光幽幽,“不愧是,阿撒托斯。” “但使用这一领域的不是本体,局限必然极多。”程遮道,“并且我觉得,程勋也该醒来了。” 苏幕遮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在【混沌王庭】作用下,剥离之力,黑红龙卷,判罪魂索,剥衣亭全部在混乱无序的力量下消解。 程焕从湖中跃起,落在浮冰上,朝两人微笑,“很警觉嘛。” 程遮与苏幕遮默不作声,只是警惕地看着程焕,后者见两人没有聊天的兴致,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无趣。” 程遮摆开架势,将苏幕遮护在身后,将大半精神力注入铁锏之中,无懈之力将他与苏幕遮包围,抵挡着程焕的【混沌王庭】。 此时程遮不得不称赞沈邵托人制作的这把道器,竟然能在精神力充沛的情况下扛住外神神道的领域。 程焕一步步朝着两人逼近,“二位,也差不多是强弩之末了吧。” “那又如何。”苏幕遮冷笑,“我们灭不了你程焕,自有后来人。” “你的心态和二十年前一样啊,真令人羡慕。” “现在绝望还太早。”程遮回头看向苏幕遮,“遮挡视线。” 苏幕遮意会,抬手一扬,黑红火焰自冰面升起挡住了程焕的视线。后者双眸微眯,“以为挡住视线,我就找不到你们的位置了?” 程焕手中凝聚灭魂流光,径直朝着冰面射去,射入水中,与程遮擦肩而过。 程遮毫不示弱,甩出剥离之力,却被程焕使用【混沌王庭】尽数消解,但紧随其后的是苏幕遮的冲天火焰阻挡了程焕的脚步。 火焰之后,是数十道判罪魂索,程焕并没有选择使用混沌王庭,而是钻入判罪魂索的间隙,冲入水中,直奔程遮两人! 让程焕震惊的是,程遮同样没有退,竟是化作一道惊雷直冲前者,一把抱住后者的腰,带着他冲出水面! 程焕想凝聚灭魂流光,却震惊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 怎么回事?! 看着血色精神力逐渐蔓延到自己身上,程焕瞬间明白了一切,先前的剥离之力,的确是作用在剥离他和程勋,但当时被排出体外的,事实上是程勋! 程勋,醒过来了,但是是在混沌王庭使用后醒来的,否则当时程焕便会被一堆能力作用。 现在,程遮与程勋里应外合,前者将更多的剥离之力注入自己体内,后者牵制住自己的能力,自己会被赶出程勋体内! 程焕疯狂抬臂肘击程遮的后背,后者一声不吭,带着他摔在冰面上。 程焕的灵魂强度终究是胜过程勋,就在他冲破程勋的压制瞬间,就在混沌王庭将要开启的瞬间,一道让他意想不到上的精神力波动泛起,无尽岁月竟精准作用在他身上! “什……么……” 程焕拼尽全力侧目看向不远处站起来的一个身影,那道不可能站起来的身影! “顾……渊……” “错喽!”“顾渊”嘿嘿一笑,竖起食指摇着,“我是,程慕苏!” 程焕目眦欲裂,难以置信。 “不……可……能……” 程遮缓缓从程勋身上爬起,看着被判罪魂索死死禁锢在冰面的程焕,气喘吁吁,“你输了……” 苏幕遮也在此时爬上冰面,程慕苏小跑着凑到她身旁,嘻嘻一笑,“妈妈!” “我擦……”苏幕遮转头一看是顾渊的脸,一阵恶寒,“别用这张脸喊,我有点恶心。” 程遮掌心凝聚剥离之力,一掌拍在程焕心口,“结束了。” 逐渐地,一道身影被缓缓拽出,程遮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程勋?” 程勋表情十分惊恐,嘴巴张合着,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程遮疑惑之际,程慕苏突然声嘶力竭地大喊:“哥快躲开!!” 不是顾渊的身体发出来的声音,而是程慕苏自己的声音! 程遮猛地转头,只见程慕苏正以灵魂状态浮在空中,朝他大喊,仿佛看见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表情几乎完全失控。 程遮瞳孔猛缩,视线落在“顾渊”身上,而后者的嘴角竟勾起了一丝邪性的微笑! 不会错,那是程焕!! 下一刻,程遮震惊地察觉到无尽岁月作用在自己身上,自己的动作和体感都被无限地放慢,对判罪魂索的控制也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视线里,顾渊的身体脱力,缓缓倒下,程遮危机感大作,拼命想要回头,余光却已经看见飞来的猩红色流光! 程焕,再一次占据了程勋的身体! 就在灭魂流光即将击中程遮的瞬间,飘舞的黑发遮挡了他的视线,一个温暖柔软的怀抱将他包围,一声轻笑在程遮耳边响起,其中包含着不甘,不舍,亦有释然。 随后便是一声闷哼。 嘭! 苏幕遮抱着程遮摔倒在地,后者久久无法回神,也可能是无尽岁月让他还没反应过来一切。 直到无尽岁月效果消失的一瞬间,程慕苏撕心裂肺的声音响起: “妈!!!” 第330章 得而复失 啪! 苏幕遮脸上的傩面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程遮慌乱爬起,孽镜之瞳看出苏幕遮的灵魂正在消解,他连忙使用剥衣亭将消解的进程冻结,却发现消解进程仅仅是被延缓而已! “怎么会这样,剥衣亭不是能冻结一切吗?!” 程遮心中的慌乱让他暂时忘记了身后的程焕,直到后者抬手搭上他的肩膀时,程遮才反应过来。 程遮瞳孔猛缩,抬手便要凝聚紫雷,“程焕”却说道:“小遮……是爸爸……” 程遮一怔,“程勋?等等……你的灵魂怎么也在消解?!” “是,是程焕?!” 程遮抬手抓住程勋的手腕,将剥衣亭之力疯狂注入程勋体内,意图将他的消解进程冻结。 “放弃吧……”程勋嘴角勾起苦涩的弧度,抬手搭上程遮的手,将其从自己手腕上推开,“阿撒托斯的神力,拥有摧毁一切规则与定律的力量,换句话说,它能让所有的道失效。” “阿撒托斯神力加持下的灭魂,面对你现在这个级别的十殿阎罗能力,想要从你手下湮灭一个灵魂,易如反掌。” “剥离……对,剥离!”程遮手中凝聚血色精神力,拍在程勋与苏幕遮身上,意图将他们体内的灭魂之力抽出,却发现剥离之力在触碰的瞬间便是失效化,此时程遮才认识到,阿撒托斯神力所谓的否定一切常理的可怕。 “慕苏!”程遮猛地回头大喊,“顾渊!无尽岁月!” 程慕苏点头,钻入顾渊体内,用后者的身体站起来,却震惊地发现,无尽岁月完全无法催动! 程慕苏反应过来,“不行啊哥!顾渊的灵魂也在消解!他的神道正在与他断开联系!” “无尽岁月,用不了了!” 程遮呼吸一滞,暗骂了一声。 “没事的,还有办法……”程遮抬手唤出生死簿,疯狂翻阅,凭借权柄很快找到了程勋与苏幕遮的名字,但,他们的名字正在逐渐变淡,程遮能感觉到,生死簿与程苏两人灵魂的联系越来越弱! 程遮目不转睛地看着生死簿上的名字,凝出判官笔,一遍一遍描着程勋与苏幕遮的名字,但他们的名字还在不可逆转地变淡。 “小遮……” 程遮加快了描写的速度,加大了对判官笔的灵魂力量输出。 “小遮!” 程遮双目通红,鼻血悄然流出。 “程遮!!” 两只手同时抓住程遮握着判官笔的手腕,停止了他的动作。 程遮一怔,紧咬牙关,吼道:“为什么不让我救你们?!” “你救不了我们了!”苏幕遮同样吼着,“你感觉不到吗!你七窍流血了!” “如果放任你们在我眼前去死……我还有什么脸活着?!” “啪!” 苏幕遮毫不犹豫打了程遮一记耳光,这也让她更加虚弱。 “臭小子……你的命是老娘给的!谁让你张口闭口寻死觅活!” 程遮肩膀一塌,浑身无力,嘴唇止不住地颤抖。 五年前,失去父母妹妹,不过是在眨眼间,但现在,他要眼睁睁看着父母的灵魂逐渐湮灭,这不是他想承受的!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他得而复失?! “冷静些,小遮。”程勋晃了晃程遮,“还有些时间,我们还有事情交代你。” 程遮似是回神,愣愣地看向程勋,后者慈爱一笑,捏了捏程遮的肩膀,笑道:“我都看见了,你的表现,非常惊艳。” 程勋目光愈发柔和,“你长大了。” 程遮蹙眉,“你要说的,仅此而已吗……” “已经足够了,我想多给你和你妈妈一些时间。”说着,程勋颤抖着起身,走到了一边,开始和顾渊体内的程慕苏说话。 苏幕遮突然脱力,直接躺倒程遮怀中。 看着一脸麻木,心如死灰的儿子,苏幕遮咧嘴笑道:“干嘛,又不是第一次了。” 程遮说话有气无力,“你再开这种无聊的玩笑,我就用你的头砸冰。” “哪有你这么跟老妈说话的?”苏幕遮嗔怪道,“想跟你说的话,我基本写在给你的那封信里了,还有一封信在我兜里,我要拿给苏苏看的……你妈我呀,太拧巴,有些话说不出口。至于接下来要说的话,其实也不算太重要。” “家里我和你爸爸的房间里,放着很多道器,都是我的资产,你拿几件适合你的,剩下的,给你留着当彩礼。” 程遮眼帘低垂,“我看到了……” “不错,很敏锐。”苏幕遮眼皮微沉,但还是强撑起精神,“那个陆素商,本来叫厉秋,你们很多年前就认识了,你们……” “以前的一切,我都想起来了。” “这样啊……”苏幕遮微微挑眉,“那就不需要我多浪费口舌了。” “你们现在都以全新的身份重新认识了对方,应该也不会太在意过去。”苏幕遮呵呵一笑,“你应该记得,覆盖你及以前你说的话吧。” “你说你要不遗余力地帮她。” “嗯……我记得。” “我看得出来,你喜欢人家。”苏幕遮侧目看向逐渐朝这边赶来的陆素商三人,“我没能救下她妈妈,这是我欠她的,你替我好好照顾她。情况允许的话,就把她娶回家。” “……嗯。” 苏幕遮想抬手摸摸程遮的脸,却发现自己的灵魂已经消散到感受不到四肢的存在了。 “小遮。” “我在。” 苏幕遮眼角留下泪水,“果然啊,老妈还是很怕死,不想现在就死,还想看着你成家立业,有个一儿半女的让我带带,让我享享天伦之乐的……” “对不起……” “不许道歉,不是你的错。”苏幕遮双目开始无神,“命数到了而已……” 程勋在此时缓缓走来,蹲在苏幕遮身旁,轻声道:“老婆?” “在呢,还没睡,不过……”苏幕遮无奈一笑,“我要先走一步喽。” “嗯,我随后就到。”程勋温柔地整理着苏幕遮乱掉的鬓角,即使后者……已经感觉不到。 程遮瞳孔一缩,孽镜之瞳已经看不见苏幕遮体内的灵魂,也就是说…… 程遮看着怀中还有温度,却已经与活死人无异的苏幕遮,心口一闷,喉咙一甜,猛地喷出一口血来! 第331章 无声告别 程遮在吐血的同时遮住了苏幕遮的脸,才没有让血污溅到后者脸上。 此时占据顾渊身体的程慕苏也走了过来,眼角红红的,似是哭过。 “哥……” “没事……” 程勋在苏幕遮身旁躺下,双手交叠在腹部,看向程遮,“咱爷俩,也没啥好说的了,对吧。” 程遮默不作声。 “对了,有关程焕的事,你别告诉阿雁,她的记忆没被覆盖,而是自我保护机制,为她生成了新的记忆。” “所以程焕,真的是归雁的父亲。” “是的,以后你尽量避免阿雁和程焕见面,我担心她会崩溃。” “我尽力,但应该很难。”程遮眼底一寒,“她应该和我一样,对于程焕有着无尽恨意。” “总之,小遮,无论今后你想做什么,或是逃避,或是冲锋,无论你选择哪条路,变成什么样。”程勋柔和地看着程遮,“我和你妈妈,都一直爱着你和你妹妹。” 程遮浑身一颤,牙关紧咬,“我都知道……” “对了,苏苏。”程勋看向泪流满面的“顾渊”,也就是程慕苏,“把身体还给顾渊吧……他应该也有很多话想和他的女儿说。” 程慕苏一怔,立刻离开了顾渊的身体,后者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他复杂地看向程勋,“老程……” “老顾啊……”程勋无奈一笑,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抱歉……” “不是你的错,我们都被程焕算计了。”顾渊摇头,“你已经尽力了。” “大老爷们别多嘴了,弥留之际,和你女儿说说话吧。”程勋的眸子同样逐渐失神,“说实话……她和你老婆,真像……” 程遮已经麻木,静静地看着程勋的灵魂湮灭,不复存在。 “小……遮?” “别让自己留下遗憾。”程遮淡淡道,轻轻为程勋与苏幕遮合上双眼,“我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但你……应该也想向她解释解释吧。” 顾渊缓缓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白发身影,后者注意到他,径直朝他走来,在他面前站定。 顾渊有些局促,下意识摸了摸脸,绷带早已被程焕扯掉,这让他有些不敢直视自己的女儿。 陆素商打量了顾渊几秒,说道:“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陆素商顿了顿,说道:“我只在此刻是厉秋。” 顾渊一愣,没想到陆素商开口后不是质问,并且给自己解释的机会,他思索片刻,说道:“我对不起池鱼,也对不起你……” 顾渊看着自己亭亭玉立的女儿,眉眼逐渐柔和,“我很高兴见到长大后的你,也很遗憾缺席你的成长,更不知道……你这些年经历了什么。” “不重要了,神柱欠厉池鱼的,我都会一一讨回来。” “真是可惜,我看不到那天了。”顾渊苦涩一笑,“真想帮你。” “的确可惜。”陆素商抱胸,看了程遮一眼,“不过,我有人帮了。” “那真是……太好了。” 顾渊感觉到意识有些模糊,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从衣服里拿出一沓纸,交给陆素商,“这是这些年我收集到的情报,以及我的经历,大多是有关天核界的,我知道神柱缺少这方面的情报……” “你不憎恨神柱,让厉池鱼含冤而死吗。”陆素商接过情报,在手上翻阅着。 “恨,但我更恨程焕。”顾渊眼中早已失去了所有情绪,“被他利用了这么多年,能够解脱,也好……” “小秋……你现在的名字,是……” “陆素商。” “素商……秋……真好……”顾渊嘴角最后浮现一丝微笑,眼中彻底失去光泽,缓缓朝一旁倒去。 陆素商接住顾渊,将他平放在地,伸手合上他的双眼。 看了一眼久久还未回神的程慕苏,陆素商起身,缓缓走到程遮身旁,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程遮?” 程遮似是稍稍回神,扶着苏幕遮的脖子,轻轻放下她的身体,拿起一旁的傩面,看了许久,塞进了衣服里。 “让谢诗凉过来吧。” 正好柳孟宇与谢诗凉走了过来,前者道:“我们留不下他们。” “不重要了,迟早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他们。”程遮缓缓起身,看向谢诗凉,“杀了他们吧。” 与其说是没反应过来,不如说是谢诗凉没想到程遮会这么说。 “谁?” “苏幕遮,程勋。”程遮看了一眼陆素商,后者点点头,“还有顾渊。” “你们……确定吗?”谢诗凉看着程遮与陆素商,“他们,不是你们的父母吗?” “灵魂已死,肉身存在,又有什么用呢。”程遮淡淡地看着地上三人,“杀了吧,让他们没有痛苦地离开。” 谢诗凉犹豫片刻,点点头,手中抽出藤蔓,刺入三人身体,吸取他们的生命力。 很快,三人不再有呼吸,心脏也停止跳动。 程遮深深看了一眼程勋与苏幕遮,似是做着无声的告别。最后他长出一口气,说道:“走吧。” 几人来到另一块浮冰上,准备跳出冰湖。 程遮站定,转身看向三人尸体所在,抬手凝出一发紫雷,击中三人身下的浮冰。 扑通!扑通! 三人尸体坠入冰湖之中,缓缓朝着深处下沉。 冰湖之中没有生物,并且温度是零下数十摄氏度,不用担心尸体损毁。 “……等拨云见月的那天,我们就来接你们。” “这里的事,要全部告诉陈默吗。”陆素商问道。 “说吧,如果你信得过他,他也信得过你的话。”程遮几乎丧失了一切情绪波动,“神墓已经被关闭,要重新打开,没有克系力量与十殿龙魂其中之一是办不到的。” “这里已经没有价值了,最有价值的,不就是你我二人么。” “说的也是。” 四人走出冰湖,开始原路返回。 柳孟宇和谢诗凉想开口问些什么,但见程遮与陆素商脸色都不太对,还是选择了闭嘴。 程遮突然停住脚步,缓缓拿出一部老人机,点开通讯录,拨出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里面传来一个温润男声: “苏姐,发现什么了吗?小遮怎么样了?” 第332章 大声密谋 “尹总长,是我,程遮。”程遮声音止不住的疲惫,“有个坏消息,希望您做好心理准备。” 尹瑜知心中一紧,隐隐有了猜测,“你说。” 程遮深吸一口气,“苏幕遮,战死。” 电话那头,尹瑜知吊着的心终究是死了,沉默许久,说道:“你都知道了吗。” “她没说,但我都想起来了,我所经历的一切。”程遮淡淡道,“我直说了,我体内拥有改变整个世界的力量,我就是神柱抵抗影墟最大的依仗。” “说白了,神柱未来的新星,都要仰仗我。”程遮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着最狂的话,“神柱没有我,死定了。” “程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尹瑜知蹙眉,“即使你体内有十殿阎罗,我也很难相信你这句话。” “您果然知道啊,尹总长。”程遮语气依旧毫无波澜,“看来您和苏……我母亲,的确很熟悉。” “有关我为什么说这些话,我会向您解释原因,并且证明。我想问的是,我母亲是否使用过这件道器对您发送情报?” “从未。” “明白了,有关双城逆转和我被掳走的事情,我希望和您当面聊,并且请陈默陈总教官也一起。”程遮忽然想起些什么,“对了,能让祭城派人过来接应我们一下吗。” “……程遮,你应该不知道,影墟发动全面战争了。” “什么?”程遮终于有了些许波澜,随后又有些意料之中,“也该如此,费这么大阵仗,克系力量果然满足不了他们的胃口。” “不过我还是希望您见识到我手中的资本后,能够不遗余力,将手中的资源尽可能倾斜于我和陆素商。” 尹瑜知作为神柱领袖多年,即使程遮体内有十殿阎罗,也没有被他三言两语吓住,“有什么话,等见面再谈吧。” “对了,你手上这件道器是一次性的,还有什么要说的么,比如位置,我派人过去接应你。” “祭城往冰原方向,冰原入口。”程遮顿了顿,“希望能快一些。” 程遮与尹瑜知通过话后,手中的老人机便炸开,湮灭在冷风中。 “果然从一开始,就被算计了个彻彻底底啊……”程遮冷冷地嘁了一声,“程焕……” “孟宇,你们出来得早,应该和我母亲交谈过。”程遮眼底闪过精芒,“当时她一定说过跟尹总长联络了吧。” “的确说过。” 程遮搓了搓手中的碎屑,“但这件道器是一次性的,也就是说我母亲并没有使用过。” “但她误以为自己使用过,想来是被程焕使用程勋的人道欺骗了。” “而后,程焕故意操纵顾渊的身体,随后被我们联手击败,作为一个伏笔。” “再来是程焕使用我父亲的领域,将我和我母亲拉入其中,为的就是消耗掉我母亲手上的无尽岁月脸皮,防止在最后时刻使用灭魂流光时被无尽岁月扭转战局。” “明明剥离之力面对阿撒托斯神力毫无作用,程焕却故意露出破绽,被剥离之力命中,让我放松警惕,在趁机占据顾渊身体,利用无尽岁月的脱手控制,再回到程勋体内,对我使用灭魂流光。” “无尽岁月本可以将我母亲一同控制住,让我陷入必死的境地。”程遮眼中寒意更甚,恨意与杀意汹涌,“他就是要我看着我的父母在我面前慢慢死去,顾渊他也没放过。” “都是他算计好的。” 程遮话毕,四人陷入一阵沉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咳,总之,我们还是太弱了。”柳孟宇试图打破尴尬的气氛,但扭头看见程遮与陆素商黯然的神情,喉咙一哽,“算了当我没说。” “我们就是很弱。”程遮回答得很平静,“因为不够强,所以才会被算计,因为不够强,所以才会一直被压制。” 程遮面上风平浪静,但拳头已经不自觉攥紧,“但没关系,”我手中的资本,甚至能让我们独立于神柱,只是如今局势不合适罢了。 “如果能多给我们五年时间……” “你就揭竿而起?”柳孟宇半开玩笑道,“攒劲噢~” “也不是不行。”陆素商碧眸微眯,“战争,费时费钱费人,以神影两大组织现在的军事竞赛以及如今局势,影墟想要拿下神柱还需要很久。” “大概也就五年吧。”谢诗凉道,“其实还有时间。” “话说,你们真的打算创造新组织?” “嗯,并且,要吞并其他组织。”程遮眸光淡淡,“民间组织,不能继续存在了。” “为什么。” “因为孟宇。” “啊?”突然被点名的柳孟宇一愣,“跟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你是帝王命。”程遮看向柳孟宇,“没有手下的话,你的实力存在上限。” 柳孟宇沉默着,看了程遮许久,才说道:“真打算把我踹了?” “我知道,你并不想做什么领袖,所以不会真的让你去经营一个组织,只是需要你的名号罢了。” “帝王命的特性,不就是需要【臣子】么,你需要很多的追随者,才能更强。” 程遮顿了顿,继续道:“我答应你的事,不会忘。” “那就好。”柳孟宇轻轻给了程遮一拳,“你小子,仗义!” “还有诗凉。”程遮没把谢诗凉落下,“我会把句芒剩余的权柄交付给你。” “大夏神明的权柄?他们不是都被生死簿吸收了么?” “大夏神明的确是想利用生死簿以命换命,但很明显,克系神明的底蕴不如大夏神明,所以,以命换命,是大夏神明赢了。” “很幸运,部分强大的神明权柄被保存下来了,比如木神权柄。” “一切,才刚刚开始。” 谢诗凉淡笑,“感觉有点像大声密谋啊。” “无论你们怎么安排,我都听你们的。”谢诗凉视线扫过程遮与陆素商,“我就想当把刀。” 陆素商轻呵一声,“放心,我们会是最好的操刀鬼,会让你没有遗憾的死去的。” “哥几个别张口闭口死啊什么的呗,太不吉利。”柳孟宇扯扯嘴角,“咱们都活到影墟覆灭的时候行不?” 谢诗凉淡淡一笑,“如果能看到那天,的确是一大幸事。” “不止,我们还会亲手送葬他们。” 程遮抬头看天,一道精神力波动在云层之上出现,一道剑痕划过天边,云层被劈开,露出天空铅灰的底色,一道身影直冲而下,落在四人身旁,震起飘雪。 余憾挽了个剑花,自雪中走出,视线扫过四人,“哟,好久不见。” 第333章 归心似箭 “尹老师让我来接你们。”余憾视线扫过四人,“看起来状态不错嘛!” 柳孟宇与谢诗凉偷偷看了一眼自从出了冰湖,脸色就一直很阴沉的程遮与陆素商。 状态不错? 程遮道:“走吧余总教官,时间紧迫,我必须尽快见到尹总长。” “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是急性子?”余憾挑眉,“行吧,咱们走。” 余憾食中二指并于身前,念道:“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 余憾念到一半,宁芷漓突然不继续提供精神力了。 “欸?” 余憾正想说些什么,突然注意到程遮四人都在直勾勾地看着他,他突然反应过来,陆素商的道好像是…… 余憾尴尬地咳嗽一声,“不好意思。” “大河之剑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铅灰色天空突兀地出现一条汹涌的河流,其中承载着一柄巨剑,流转着来到几人身旁。 “走吧,小年轻们。” …… 看着剑下汹涌的黄河水,程遮坐在巨剑边缘,沉思着。 陆素商来到程遮身旁坐下,也不说话,只是静静陪着他。 程遮手指动了动,缓缓将手伸进口袋,拿出一封有些褶皱的信。 这是苏幕遮写给他的信,他一直保护着,时刻使用剥衣亭冻结其周围,不让其受到一丝损伤。 现在,程遮有些想打开。 正当他摸上信封的封口时,一只白皙的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程遮一怔,麻木地扭头看向陆素商,后者轻声道:“不是时候,别让人看到你的脆弱。” 程遮沉默着点点头,而后麻木地将信重新塞进口袋。 掌心突然传来温度,程遮愣愣地看着那只轻柔地扣住自己手掌的素手,有些疑惑。 “我也需要安慰。”陆素商勉强地笑笑,“不是只有你失去了重要的人。” 程遮眼中恢复了些许神采,缓缓将手指收拢,与陆素商十指相扣。 “其实你我都没有那么脆弱。”程遮声音有些沙哑,“只是不明白这些事情为什么会降临在我们身上而已。” “不明白,也想不明白,干脆就无所谓吧。”陆素商抬头看着铅灰色的天空,“现实只会继续推进啊。” 程遮也抬头看向天空,不再言语。 狂风吹乱了两人的发丝,凌乱了两人的视线,微微失神的双眼,其中似有什么东西在凝聚。 “余总教官。”程遮突然扭头看向余憾,“尹总长先前和我说,影墟挑起了全面战争,是吧。” “嗯哼。”余憾点头,“浊界分南北,除了冰原这类难以生活,交通闭塞的地方,南方大部分是神柱的根据地。” “小部分呢?” “原住民呗。”余憾想了想,“硬要说的话,原住民是站在神柱这边的,毕竟影墟草菅人命的程度太夸张了。” “你应该有所耳闻吧,数千垢种围攻祭城,那些生前可全是踏道者啊,几乎把浊界南部的半数踏道者都抓去改造了。” “嗯。”程遮低头看着陆素商的手背,“双城逆转,影墟应该不只是为了神墓,祭城里面那些关押着的八阶囚犯,多半也是影墟的目的。” “你说的没错,不过不用担心,双城逆转时,那些牢里的守卫也一同转移过去了,不用担心他们的职业素养。” “不,我担心的是有没有内应。”程遮深吸一口气,他也是精神放松下来才开始思考这些,“程焕不会做多余的事,他的每一步都是计算好的,跟他交过手之后,才知道他到底有多么恐怖。” “余总教官,虽然这只是我的一面之词,但我严重怀疑,监狱的守卫绝对有影墟的内应,并且,就是为这最后服务的。” “影墟在此时掀起战争,或许就是要转移注意力。”程遮眼底一寒,“或许尹总长也发现了,前线压力这么大,大量战力被送往祭城,潜伏在蓝星界的影墟却无比安静。” “或许,就是等着那一刻,一呼百应。” 余憾沉默片刻,开口道:“下次不要牵着小手用这么严肃地表情说着这么严肃的事情。” 陆素商也不尴尬,甚至将与程遮十指相扣的手抬起来晃了晃,轻笑道:“余总教官不平衡的话,也可以把宁前辈叫出来。” “我要是能叫我早叫了。”余憾骂骂咧咧,“这么抓timing……” “余总教官。”程遮已经无心开玩笑,“您能联系的话……” “行了行了,聪明的可不止你一个。”余憾无情打断程遮,“陈黑犬已经做出部署了,双城逆转后,祭城监牢守卫就被全部控制并且替换了。” “安心吧,他们这些领袖不是白当的。”余憾突然嘶了一声,“欸你别说,程遮你小子,还真有当领袖的潜质。” “跟尹总长和陈总教官比起来,我还差得远。”程遮看向背对着他们坐的柳孟宇,“更何况,我没有那个意向。” 感受到程遮的目光,柳孟宇哼笑一声,转身给他竖了个中指。 乘坐着余憾的巨剑,几人很快回到了溪城。 下了巨剑,陆素商轻轻松开程遮的手。 掌心的温度离去,程遮看了眼空落落的手掌,转头正好对上陆素商宛如月牙的双眼,她轻声道:“以后有的是机会。” 程遮轻轻攥拳,别过头去,苏幕遮说的没错,他随她,拧巴。 柳孟宇抬眸望去,发现溪城周边已经筑起了数十米高的城墙,宛如壁垒。 柳孟宇摸着下巴,呵呵笑着,“啧啧,荒漠,壁垒,我已经脑补出一本末日文了。” “书名就叫《我在末世兴土木》!” “听着就知道要扑。”谢诗凉毫不留情地吐槽,“这种连全勤都吃不上。” “吃不上全勤不代表质量不好。”柳孟宇轻哼,“我看过一本,在读就两千多,但是质量不错。” “叫什么?” “《我有十座阎罗殿》。”柳孟宇欸了一声,看向程遮,“暴君,不会是你写的吧?” “暴露踏道者存在和情报,是要被神柱问责的。”程遮瞥了柳孟宇一眼,“我没那么傻。” 第334章 脆弱的时间 余憾向城头的守卫证明了身份后,带着四人进入了溪城。 走在街道上,虽然映入眼帘的基本是熟悉的景色,但还未开始重建的溪城,依旧满目疮痍,诉说着双城逆转为城市与人民带来的伤痛,马路上络绎不绝的军车也在无声营造着紧张的氛围。 谢诗凉问道:“余总教官,祭城原本就是以监牢的形式存在,按理说双城逆转后,溪城已经没有加强防御的必要了吧,为什么还有这么多的……” “这座城,早就不只是监牢了。”余憾勾勾唇角,“这里是守城人的信仰,他们并不知道祭城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只是想守护这座城而已。” “就算双城逆转了,也不妨碍继续成为神柱的一大据点。”余憾看着四周的城墙,几乎算得上是遮天蔽日,“这座城在修缮过后,相较于原来更加易守难攻了。” 柳孟宇啧啧称奇,“成本不低吧,需要的材料。” “反正也没多少成本,随他们去呗。”余憾无所屌谓地耸耸肩,“反正都是一些知道踏道者的超级大老板出钱,工艺还是神柱的人来。” “对了……”余憾眉头一挑,看向程遮,“等你回了蓝星界,有个老板应该会对你很感兴趣。” 程遮稍稍回神,淡淡道:“看来您也知道我体内有那东西了。” 余憾勾勾唇角,“尹老师信得过我,还有陈默,狗熊,景妍。看你的样子,对尹老师还是保持一些信任的,你也可以试着信任我们几个前辈。” “我会的。” “走吧,你不是急着见尹老师吗。”余憾拍拍程遮的后背,“正好他来溪城了,我带你去见他。” “……抱歉,余总教官。”程遮缓缓扭头看向某个方向,“我想先回家一趟,能给我…半天时间吗。” 余憾没明白程遮的想法,转头注意到柳孟宇与谢诗凉的复杂神情,还是同意了程遮的请求。 程遮眸光黯淡地朝几人点点头,迈步离去。 就在此时,陆素商突然抓住程遮的手掌。 程遮没有转身,陆素商紧了紧他的手,走近一步,额头轻轻抵在程遮后背,用只有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说道:“实在受不了,就来找我。” “你也不必把自己想象得太坚强。” 程遮低低地嗯了一声,陆素商这才松开他的手,任由他朝着一地废墟中走去。 余憾深深地看着程遮落寞的背影,“看来,你们这次神墓的经历,有些‘精彩’啊。” 柳孟宇冷笑,“如果失去太多东西也叫精彩的话,还不如选择平庸,沉沦人海。” …… 回到家中,程遮抬眸便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归雁,后者注意到程遮回来,立马站起来,快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最后关切地问道:“有受伤吗?” 程遮轻轻摇头,用略带沙哑的声音道:“你呢。” “没。”归雁看着程遮黯然的神情,心中一沉,“堂哥,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程遮有些疲惫,轻轻叹了口气,“帮堂哥个忙,你出去散步半个小时好吗?” 归雁隐隐猜到了些什么,但看着程遮的样子,她也心疼自己这个堂哥,随后轻轻点点头。 “谢谢。”在离开神墓后,程遮终于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他摸了摸归雁的头,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走了进去。 归雁看着紧闭的房门,抿着嘴,转身离开。 房间内,程遮坐在床边,心中有些忐忑。 玄冥宫中的程慕苏想要出来看看,但却猛然发现自己出不去。扭头用询问的目光看向陆梅鸢,后者也是一样,只能无奈摇头。 陆梅鸢慈祥地摸了摸程慕苏的头,“就让他一个人静静,就让他当做我们不存在。” “可,可那也是我的父母啊……”程慕苏嘟着嘴,“明明我也很难过……” “你有你的难过,他有他的痛苦,你想安慰他,说明你也想被安慰,但他想的是自己静静,你们兄妹消化情绪的方式是不一样的。”陆梅鸢轻轻抱着程慕苏,“或许是身份原因,你哥哥选择了这样的方式,你作为妹妹,要理解他,尊重他的选择。” “毕竟,你们从几年前开始,不就一直相依为命了么?” “嗯……我知道了,谢谢陆奶奶。” 陆梅鸢欣慰一笑,“好孩子。” …… “你们几个都没住处?” 陆素商三人同时点头。 余憾疑惑地看向陆素商,“他们俩也就算了,你家不是在临沧山吗?” 陆素商道:“我家毁了。” “山火的确把临沧山毁了,但我记得陈默上山了一趟,让整座山都恢复了生机。”余憾摸着下巴,“不出意外的话,你家应该也被他复原了吧。” “余总教官要打赌吗。”陆素商挑眉,“我就赌陈总教官没复原。” “赌注?” “一件道器。” “有意思。”余憾指了指身后的剑匣,“这剑匣也是道器,可以温养任何东西,你要是赢了,我就找人做承载这种人道的两把刀鞘。” “一言为定。” “他俩好无聊。”谢诗凉扯扯嘴角,“对了余总教官,我老师应该在溪城总部吧。” 余憾与陆素商结伴朝临沧山走去,前者道:“去吧去吧,跟那混蛋腻歪去,放心大胆追。” 谢诗凉尴尬地咳嗽一声,脸颊微微发烫,“余总教官,你别乱说。” “就你那点小心思我能看不出来?”余憾转头嗤笑,“冲师逆徒,我当的比你久得多!” 看着余憾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谢诗凉紧抿着嘴,最后只能憋出一句: “艹。” “不儿,那我呢?”柳孟宇指着自己,“我可人生地不熟啊。” “你哪凉快哪待着去。”谢诗凉一甩灰发,头也不回地朝着溪城总部走去。 “擦?这么不仗义!”柳孟宇嘁了一声,从口袋里拿出烟盒,叼了一根在嘴里,随后继续在口袋里摸索,却没找到打火机。 呼—— 一道白色的火苗出现在柳孟宇面前,他侧目一看,竟是一张狰狞傩面。 归雁淡淡道:“柳先生,借一步说话。” 柳孟宇咧嘴一笑,“好啊。” 第335章 信 程遮缓缓从口袋里拿出那封苏幕遮给他的信,边角虽有些卷,但整体还算平整。 程遮的手缓缓摸上封口,轻轻打开,将里面有些泛黄的信纸缓缓抽了出来。 将信封放到一旁,程遮缓缓将对折的两张信纸翻开,其上有些奔放的字迹映入程遮眼帘。 程遮挑眉,这字迹,倒是像她的风格。 程遮深吸一口气,开始看苏幕遮的信。 宝贝儿子: 【嗨嗨,小麟,或者小遮?不过都一样,这里是妈妈,不是祭城之主,不叫苏小叶,是你老妈苏幕遮哦!(不许吐槽词牌名,不然揍你!)】 【嘻,这个盒子被老妈做过手脚,只有你和妹妹能打开哦不知道是谁打开的,但不重要啦。无论认为自己是程遮还是程浩麟,你都是我的儿子,这是不争的事实。】 盒子? 程遮挑眉,看来苏幕遮先前是把信放在盒子里的,并且给程慕苏的信也放在里面。 程遮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面还有一封信。 本想现在让程慕苏出来看,但看信这种事,还是让她自己来比较好。 程遮继续看下去。 【如果你打开了这个盒子,看到了这封信,那么妈妈我或许是喜忧参半吧。那意味着你成为了踏道者,来到了祭城以及更危险的浊界,老实说很好奇你的道呢。】 【很抱歉让你在八岁以前一直被神柱掌控,干了很多脏活累活,失去了童年,成为一把刀。要知道,未到八岁是无法踏道的,即使因为父母的踏道者身份,你能拥有超越常人的体质,但这终究不是一个几岁的孩子该承受的,都是妈妈的错。】 【因为我是祭城之主,而祭城早在我的父辈,也就是你姥爷那一辈就有了反心,所以不被神柱信任,他们要求让你进入神柱,美其名曰培养你,但我知道,放你走,或许此生不会再见。】 【但我也知道,我当时还是祭城之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于我身上,我无法和你父亲带你远走高飞,如果这么做了,无异于忤逆神柱,也无异于将祭城推上风口浪尖。 【祭城是妈妈长大的地方,我深爱着这里的一切,我做不到让祭城跟着一个已经进入暮年的、高层迂腐的组织去送死,所以我用八年时间将祭城高层的心全部统一,留下了一颗种子,不知道现在生根发芽没有,如果你看到这封信,就可以去摘果子了,嘿嘿,这也算老妈给你的一点资产?】 程遮轻笑一声,整个祭城的高层吗,那可不是小资产啊…… 程遮接着看。 【但我是你的母亲,不可能放任你永远身处黑暗之中,在某个阴暗的角落无声地死去。我在你原来的脸上覆盖了一层新的脸皮,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带你离开神柱,改头换面。后来我和你爸爸也做到了。我们和你爸爸制定了计划,却没想到当年影墟竟然真的入侵,我一直对这件事十分怀疑,还在调查中。但这无疑是一个极好的机会,我们趁乱假死,带你来到溪城,你也不必用假脸示人。】 【或许你会好奇有关那场影墟入侵的事,你可以去问问尹瑜知,他是可信的,也知道你是我的儿子。】 【为了让你过上普通人的生活,我们删改了你的记忆,抱歉了儿子,为人父母,我们做不到看着自己的儿子成为一个冷血无情的杀手,于是便编造了一段记忆,将原来的记忆覆盖,所以会有你八岁前待在孤儿院的记忆。】 【这封信是写给你的,你妹妹有另一封,但既然你打开了,那么你应该也知道你妹妹也是踏道者了。爸妈的确是对不起你,但慕苏终究是你妹妹,既然你们都已经成为踏道者,希望你们能相互扶持,也希望你多照顾她一些,这是作为哥哥的责任。】 【除了表达愧疚,我实在不知道这封信有什么用了,哈哈,毕竟你老妈我是武将!】 【不过呢,改变不了老妈爱你的事实,希望你注意安全,不知道你看到这封信时老爸老妈身在何处,毕竟是“死人”,不过一定会在暗处看着你吧,看着我儿子会长成什么样帅气的小伙,便宜哪家姑娘~】 【不说了,带你妹妹接你放学去了,今天可是你的生日。】 【爱你儿子,待会儿见。】 ——爱你的老妈,苏幕遮。 …… 啪嗒。 眼泪止不住地从程遮下巴滴落,砸在地板上,溅起泪花。 视线模糊间,程遮早已泪流满面。他颤抖着将信从自己视线中移开,不愿让眼泪滴落在上面。 原来,他们一家支离破碎的那天,就是这封信写成之日。 真是……造化弄人…… 眼泪还在流着,程遮却突然笑起来,越笑越大声,越笑越癫狂。 突然,笑声戛然而止,眼泪也在这一刻停止流淌。 程遮只觉困倦。 好累啊…… 程遮抬手凝出身外身银球,使用出阳神让程慕苏进入其中。 程慕苏睁眼看见自己哥哥眼角未干的泪痕,正要开口,一封信却被递到了她面前。 程慕苏愣愣接过,只听程遮轻声说道:“妈留给你的。” 随后程遮起身,准备离开房间,程慕苏连忙拉住他,忽的有些害怕,“哥?你要去哪?别丢下我……” “放心。”程遮俯身抱紧程慕苏,“我永远都在,我只是有点饿了,出去吃点东西,而且我想……你也需要一些自己的空间。” 感受着程遮温暖的拥抱,程慕苏重重点头,“不许抛下我!” “绝对不会。” 两人分开,程遮推门而出,程慕苏缓缓打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 就在程遮下楼的瞬间,楼上突然传出呜咽声,随后是断断续续的哭声。 程遮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楼上。 说起来,程慕苏没有实体,已经很久没有用哭来发泄情绪了。 这次,就让她好好哭一哭吧。 …… 街道的巷子里,柳孟宇吞云吐雾,侧目看向一旁的傩面女子,“归…雁?是吧?” 归雁轻轻点头。 “猜的不错。”柳孟宇咧嘴一笑,“大差不差。” “我们此行的确失去了神墓,程遮也的确再次失去了父母。” “果然如此啊……”归雁傩面下的眼神暗淡下去,“勋叔,婶婶……怎么这么突然……” 柳孟宇叹了口气,“节哀。” 归雁深吸一口气,“接下来我应该会作为同伴在你们身边,提前认识一下也挺好。” “既然如此,方便告知一下你的呢能力么。”柳孟宇双眸微眯,“那白火。” “我的能力啊。”归雁抬手,凝聚出纯白火焰,“我是火神神道传承,【赤帝真焱】。” 第336章 剑指星宿 程遮来到街上,来到一家沙县,点了一碗扁食。 他是真没想到老板心这么大,生意还做得下去。 温热的扁食下肚,程遮这才感觉到些许暖意。他扭头看向店外,浊界天气一直不怎么样,如今溪城的天空一样笼罩上一层铅灰色。 “真难看啊……”老板擦着手来到程遮桌对面坐下,淡笑着,“是吧?” “嗯,还是蓝色好。”程遮浅浅勾勾唇角,“老板怎么还待在这里,官方不是已经安排军队将平民送到后方了吗,这里可是前线。” “呵呵,去那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有什么意思。”老板轻呵一声,“我父母二十年前就没了,我也没个一儿半女,更没什么朋友,亲戚什么的早就散了,倒不如守着我这小破店,也算落叶归根。” 老板怀念地看着店里的陈设,“这就是我长大的地方,我不想离开了。” “落叶归根吗……也挺好。”程遮扫码结账,看向老板,“祝您生意兴隆。” “我这都没人了,还兴隆呢?”老板笑着摆摆手,“去吧年轻人,你看起来背负不少呢,你眼睛里的东西太多太杂了。” 程遮一怔,有那么明显么? …… 程遮很快来到溪城总部,迎面便遇上了江闻。 “小遮!”江闻快步来到程遮面前,眼中是抑制不住的笑意,拍着他的手臂,“太好了,太好了!你还活着!” “是啊,真好,我们都还活着。”程遮勾勾唇角,“江哥,尹总长在里面吧?” “嗯,我们在楼上看到你来了,就立刻让我下来接你了。”江闻带着程遮走入溪城总部,“除了余总教官,尹总长,两位总教官,还有景城主都在等你。” “他们说你比他们想的来得快。” “毕竟时间的确不多了。”程遮眉头微蹙,“神影之战,胜负就在这几年。” 两人上楼后,江闻将程遮带到会议室门前,“你自己进去吧,这个级别的会议,可不是我能参与的了。” 江闻苦笑一声,欣慰地看着程遮,“真想不到,踏道不过数月,小遮你就已经到达了旁人达不到的高度。” “倒不如平平淡淡。” 程遮缓缓推开门,转头轻声道:“江哥,到底要什么样的结局,才配得上这一路上的颠沛流离?” “那一定要是,最好的结局。” 虽然不知道程遮此行经历了什么,但江闻看得出来,他眼中的绝望相较之前,只多不少。 关上会议室的门,程遮扫过长桌两旁坐着的陈默、苟雄、景妍,最后视线落在尹瑜知身上。 “尹总长,我来赴约了。” 尹瑜知笑着,但眼中却满是苦涩,“坐。” 程遮落座后,尹瑜知开口道:“小遮啊,你母亲……遗体所在?” “神墓之外,冰湖之下。”程遮淡淡道,“不仅是我母亲,还有我父亲也在。” “姐夫居然也在……”尹瑜知叹了口气,“真是造化弄人。” “不重要了,逝者已去,我们应该着重眼前。”程遮面无表情,完全看不出再一次失去父母的痛苦,“我简单和几位说一下我此行的具体经历吧。” 程遮看向陈默,“谢诗凉应该说过一些了,但我作为主要当事人,看到的应该会更多。” 几人点头,随后程遮大致地为几人说明了神墓之行的经历,能让他们知道的都说清楚了。 “所以说,你体内的十殿阎罗,里面装了一大堆大夏神明和外国神明的神道权柄?”景妍噌的一下站起来,“卧槽了!你小子简直就是移动的军火库!不对,大金库!” 陈默淡笑,“用金库来形容都贬低了那些神道权柄的价值。” “这就是我的最大依仗,我能控制权柄,分配到不同人体内。”程遮目光一凝,“只要他们扛得住神道权柄的精神力威压,就能成为神道的传承者。” 尹瑜知却有些忧心忡忡,“小遮,神墓之内的那些他国神明,真的不会出来?” “尹总长,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您放心。”程遮点了点自己的脑袋,“除非他们破开我的脑袋,否则,没人能知道从内部打开神墓的方法。” “至于从外部打开,我和陆素商都不会配合他们。”程遮眼底一寒,“就算是死。” “能有这样的觉悟,真是辛苦你们二人了。” 他们已经知道了陆素商是龙魂转世。 “所以,接下来有什么规划吗?”陈默似乎很乐意和程遮交谈,“小程同学,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我……”程遮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我,要另起门户。” 几人也不恼,他们只是好奇程遮的想法,“为什么?” “你们有所不知,柳孟宇的命格,名为【帝王命】,【臣子】越多,【皇帝】越强。”程遮指尖轻击,桌面,“我要利用十殿阎罗,为他造势。” 陈默沉吟片刻,说道:“【臣子】的定义,怎么说?” “必须是死心塌地的追随。”程遮第一次接触帝王命,其实并非神墓,而是在陆梅鸢所着之书中。 程遮不得不感叹,陆梅鸢老前辈实在博学。 “臣子就是臣子,皇帝就是皇帝,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臣子的力量为皇帝所用,皇帝是臣子绝对的信仰,这便是帝王命。” “这么说,我们几个是不行了。”景妍瘫在椅子上,“我当帝王命的信仰还差不多。” 苟雄道:“我们都知情,我们的人道他是不能用了。” “对,所以真相越少人知道越好。”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陈默看向程遮,“你想借柳孟宇的名头,用十殿阎罗分配神道给人道踏道者,而后将这些人召集起来,形成一个新组织。” “或者……直接让一个组织彻底成为我的人。” 陈默挑眉,“看来你已经有一个中意的民间组织了。” “是的,我所看中的,是【星宿】。”程遮双眸微眯,“这个组织,看似是民间组织,其实是当年高层之一,与尹总长争夺神柱领袖,沈邵的私兵。” “而我,曾经是那里的首席。” 第337章 部署 电光火石之间,过往的蛛丝马迹勾连在一起,陈默双眸微眯,“原来你就是当年那个小秋口中的朋友。” “是我。”程遮朝陈默点点头,“当年那些证据是我提交的,至于那份名单,应该是我父母准备带我离开时转交给尹总长的。” “不仅提供了证据,还顺带帮我处理掉了沈邵。”尹瑜知微笑,“小遮,你还真是我的福星。” “尹总长言重,我当年帮您只是为了我和……素商而已,没有其他太多思考。”程遮眼底黯淡一瞬,“我只是不想做一把被人呼来喝去的刀罢了。” 陈默道:“如果你要的是你印象中的梯队,那就不是现如今我们所认识的星宿了。” “什么意思?” “现如今的星宿,和沈邵圈养的星宿,完全是两回事。”景妍摊手,“当年的星宿早就全没了,现在的星宿仅仅继承了一个名号而已。” 陈默点头,接话道:“你可能不知道,当年沈邵养私兵的事被揭发后,星宿被全员处理。其中还有神智的基本没有,至于剩下的只能依靠本能来行动的,被沈邵培养成了最原始的野兽的,只能将他们送去精神治疗。” “但沈邵的兄长,现如今的高层之一沈耀突然提议,对这些被驯化成野兽一般的踏道者进行催眠,将他们放到浊界,真正作为野兽去撕咬影墟踏道者。” “你们同意了?” “没什么好犹豫的。”景妍淡淡道,“既然没有救回来的可能,倒不如让他们发挥最后的光和热。” 陈默继续道:“你看中的那些人道,或许早就死了也不一定。” “既然如此,旧星宿基本可以舍弃了,一群野兽没什么好在意的。” “新星宿能作为民间组织在蓝星界和浊界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其底蕴绝对不弱,是神柱绝对要团结的力量。” “孟宇和我说过,他和新星宿有些关系,来到浊界前我就和他商量过去往星宿的事宜,陈总教官也知道。” 程遮看向陈默,后者点头。 “当时我的想法是想尽快提升十殿阎罗,因为十殿阎罗的晋升方式便是审判恶魂,我需要杀很多很多影墟。”程遮看着自己的手,缓缓握住,“只是现在,不需要了。” “现在的目标就是为柳孟宇积累力量,同时让神柱多一些抵抗影墟的资本。” “硬要说的话,其实是为你自己积累资本吧?”景妍轻笑着一语道破,“等到未来某天神柱真的走到尽头了,你就带着你的班底远走高飞?” “景城主说错了,不是我,是柳孟宇。”程遮淡淡一笑,“我能保证,星宿未来的一切行动,都是柳孟宇的指示。” 景妍咂嘴,“我去,你小子甩锅快得很。” “这不重要,无论是神柱还是星宿还是其他的什么组织,不都是执棋者手中的棋子么。”程遮眸光淡淡,撑着脑袋看着桌面,仿佛这上面真有一盘大棋,“只要能让影墟覆灭,重用哪些棋子,舍弃哪些棋子,不都是合情合理的么。” “我看你最像执棋者。”景妍眼底闪过精芒,“新星宿处理完了,旧星宿你应该也不打算放过吧?” “是,有关旧星宿,希望景城主多留意一些。” “简单~”景妍打了个响指,“旧的星宿还是很多地被祭城注意着的。” “不过说到旧星宿,其中也有劫城的影子。”景妍忽然想起了些什么,“近几个月,不少旧星宿和浊界原住民踏道者无缘无故失踪,据说就是被送进了劫城。” 陈默双眸微眯,“看来,局势变化让劫城城主也开始蠢蠢欲动了。” “劫城吗……”程遮看向尹瑜知,“尹总长,劫城这一势力,您怎么看。” 尹瑜知沉吟片刻,“劫城始终秉持明哲保身的想法,是完全独立于神影之外的最大城市,虽然他们从不主动对外出手,但随着局势演变,他们有新的想法也不一定。” “但可以确定的一点是,他们绝对不会和神柱合作,毕竟有历史原因。” “那么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将劫城也划入和影墟同级别的敌对势力吧。”程遮眼底一寒,“无利可图,不如就此消失。” “而且我答应了柳孟宇,一定要摧毁劫城。” “其实我们很早就有这方面的意图了。”尹瑜知微笑,“小景的妹妹一直作为探子在劫城,定时给我们传递情报。” “据说最近劫城城主真有些不同以往的动作,她还在继续探查。” “那么部署很明确了。”程遮缓缓起身,“我和柳孟宇一同进入星宿,将其渗透,将其执掌。” “就你和柳孟宇吗?”陈默问道,“你不问问小……陆素商和谢诗凉?” 程遮突然沉默,良久,他说道:“她不会离开神柱的,她有自己的事要做。” “无论是将她捆绑在我身边,还是反之,这都不是我们彼此期望的。”程遮回想起陆素商的脸,嘴角不自觉勾起笑意,“而且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还有一句话程遮没说。 他们不会再轻易分开。 就在此时,门突然被推开,四个人走进来。 程遮回头看去,瞳孔一缩。 那张傩面无比夺目,正是归雁! 柳孟宇捏了捏程遮的后颈,“哟,暴君,怎么没听你跟我们提过你还有个堂妹啊。” 程遮看着归雁落座,“你怎么……” “一直藏身在黑暗中,我也觉得压抑。”归雁傩面下的眼睛眯着月牙,“而且,堂哥需要我的力量。” “听说你打算把我区别在接下来的行动之外?”一只素手搭上程遮的肩膀,微微用力。 程遮僵硬地转头,对上陆素商微寒的目光,心里有些发毛,“那个……你听力真好。” “去星宿的行动,我和你一起。”陆素商在程遮身旁坐下,“你同样需要我的力量。” “小程同学。”陈默看了一眼一直瞪着自己的余憾,转头看向程遮,“不为我们介绍一下你的堂妹吗?” 第338章 灵魂重组 “啊,好。” 程遮简单为几人介绍了归雁,理所当然地隐瞒了她是程焕女儿的情况,简单将刚认识归雁时后者所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陆素商侧目看向归雁,“我们可以信任你吧?” “当然。”归雁隔着傩面注视着陆素商,“但很抱歉,我只信任堂哥。” “好事。”陆素商浅浅勾起唇角。 “暴君,你这妹妹还怪有实力。”柳孟宇肘了程遮一下,“六阶!【赤帝真焱】!” “是嘛,那……”程遮正想微笑着回应,突然一怔,这个道,好像在哪里听过? 程遮愣愣地看向归雁,后者以为他是要自己展示,索性抬手凝聚出一发白色火焰。 “火神神道传承,【赤帝真焱】。” 看着归雁手中的白色火焰,程遮只觉浑身冰凉。 不会错,这神道精神力,和他先前所能凝聚出的白色火焰如出一辙! 一个神道,被两个灵魂同时占据了? 完全错误! 程遮的视线从白色火焰移到归雁的傩面上,眼中是复杂与震惊。 如果关无心说的没错,那么程慕苏缺少的那一部分灵魂,就在归雁体内! 归雁的灵魂,有一半来自于程慕苏! 为什么程勋在临终前没有将这件事告诉自己?他不可能不知道! 虽说人只会在十四岁时被道选中,但程慕苏本人的意思和苏幕遮的信中都有提及,程慕苏踏道时间相对于普通踏道者要早得多。 所以,程慕苏的灵魂被一分为二,一半作为现如今的程慕苏存在于程遮身边,而另一半则是与与另一个残缺的灵魂重组,成为了现在的归雁! “堂哥,你怎么了。”归雁收起白焰,“不舒服吗。” “没什么,走神了。”程遮平静地收回视线,看向尹瑜知,“尹总长,那就这么决定了,我们进入星宿之后,会将我们所选择的名单发给你们。” “我们这边也会提前将星宿的情报传递给你们。”尹瑜知微笑着点头,“你这次出门辛苦了,早些回家休息吧,不然我还想留你跟我聊聊天。” 尹瑜知的四个学生同时眉头一挑,看来程遮和他们老师关系不浅啊。 程遮起身,其余后辈也跟着他站起来,他朝几位前辈点点头,“几位前辈,告辞。” 陆素商跟在程遮身后,突然转头道:“余教官,别忘了我们的赌约。” 余教官嘴角一扯,在桌子下狠狠踹了陈默一脚,在后者不解和幽怨的眼神下回道:“放心,我说到做到。” 几人走出会议室,柳孟宇伸了个懒腰,勾着程遮的肩膀,“走吧暴君,带我参观参观你家!” “你去我家做什么。” “做客啊。”柳孟宇理所当然道,“哥几个出生入死,好歹也是生死之交了吧?怎么,连你家都不能去?” “可以。”程遮拿开柳孟宇的手,“但你要在我家住的话可没有房间。” 柳孟宇大失所望,“没有吗?” “没有。” “那我去的话,有吗?”陆素商走到程遮身侧,微笑着仰头,“我现在可是无处可去。” 程遮想起几天前临沧山的大火,犹豫片刻,说道:“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住我父母房间,毕竟……你们也挺熟的。” “那就说定了。” “不儿?”柳孟宇大受震撼,“双标!而且,白毛跟你父母很熟是什么意思?什么时候见过家长了?” 几人边聊边走,一道声音突然叫住程遮,他转头一看,竟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身影。 “叶医生?真巧。” “不巧。”叶长安轻笑,“我一听说你在这里,就立刻过来了。” “您有事找我?” “是。”叶长安来到程遮面前,“我想请你帮我治疗一个人。” 程遮对于叶长安为何而来有了猜测,“但我不会治病。” “不,这个人只有你能治。”叶长安异常笃定地说道,“可以说,你是她最后的希望。” “如果你能治好这个人,上京商业界,你将会有一人之下的话语权。”叶长安深深的看着程遮,“不仅如此,这也是我的请求。” “叶医生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应下了。”程遮没有过多思考,答应得很干脆,“正好我要回蓝星界,同路?” 叶长安摇头笑道:“以后我多半要在前线养老了,诗凉和你们一起回去,她会为你引荐的。” 程遮知道,神影两大组织开战,叶长安作为医术世家传承,同时身负孙思邈人道的继承者,自然是要作为军医久居前线。 “那么,叶医生,保重。” “呵呵,程教官,保重。” 与叶长安分别后,谢诗凉很自然地跟上了大部队,一起回了程遮家。 看着热闹起来的家,程遮嘴角微微勾起,正巧此时程慕苏从楼上下来,一见这么多人,微微一愣,看向程遮,“哥,今天啥日子啊,大家怎么都来咱家里做客啊?” 陆素商轻轻搂着程慕苏的肩膀,“我们只是一群无家可归的人而已,还好你哥哥愿意收留我们。” 程慕苏还没有退出身外身,索性就和大家坐在一起。 谢诗凉打量着程慕苏,“这就是程遮的妹妹啊,长得真可爱。” “比你俩长得都讨喜。”柳孟宇依旧嘴毒。 见气氛十分融洽,程遮便不打算在此时和程慕苏与归雁说明灵魂的情况,叫上柳孟宇和自己一起出去买菜。 “这会还有菜买吗?”柳孟宇起身。 “看看再说,大不了找尹总长他们要。” “你小子后台是真硬。” …… 蓝星界,上京,音乐节现场。 “唯唯快看!我男朋友!那是我男朋友!”简凡兮抓着林盛唯的手,指着台上的肖齐远疯狂尖叫,“肖齐远!” “我看见了!”林盛唯也被简凡兮带动情绪,“你男朋友!” 看着情绪高涨的林盛唯,江临归温柔地勾起唇角。突然,他察觉到手机的震动,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 江临归蹙眉,这个号码,为什么会知道他的私人电话? 思索片刻,江临归轻拍林盛唯的肩膀,后者转头看着他,他微笑道:“知知,我去接个电话,你在这里别乱跑,别摔了。” “哎呀,我又不是小孩子。”林盛唯审视着江临归,“况且我们刚认识几个小时,你这么关心我,难道别有所图?” 江临归只是笑笑,转身走出人群,来到一处安静的地方,接起电话。 “喂,江总,是我。” 江临归挑眉,“叶医生?我记得你说你要去一个你我都联系不上彼此的地方,怎么,回上京了?” “不是,我的确在那个我所说的地方。我想说的是,夫人的情况,或许能有进展了。” 第339章 相拥而眠 当天晚上,程遮亲自下厨给自己这几位朋友做了一顿晚饭。 程慕苏因为不习惯身外身的身体,索性脱离,重新变成灵魂飘在程遮周围。 晚饭后,两位男性来到天台一起抽烟,陆素商则是再次见到了使用身外身重新显形的陆梅鸢。 柳孟宇弹了弹烟灰,侧目看着程遮,咧嘴笑道:“暴君,我就说跟着你玩得劲。” 程遮叼着烟,眼前烟气缭绕,“怎么,这次出行很有趣吗?” “有趣啊,人道尽头,大夏神明,克系神明,克系神继者,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看着一言不发的程遮,柳孟宇咳嗽一声,“咳,我没有故意戳你痛处的意思。” “没事,除了末尾,途中倒的确是精彩。”程遮掐灭烟头,将口袋里的烟盒和火机拿出,塞给柳孟宇。 柳孟宇打开烟盒,呦呵一声,“这盒华子你才抽了一根吧?这是打算全给我?” “嗯,我打算戒烟了。”看着消散在风中的烟气,程遮如是说道。 “哼哼……”柳孟宇一脸暧昧地看着程遮,“的确,没有女人会喜欢在和男友接吻的时候,一伸舌头满嘴烟味的。” 程遮没有理会柳孟宇的调侃,“你先前说和新星宿有些关系,具体指的是什么。” “哦,当年逃离劫城后,我被劫城派出来的人追杀,在遇上无归之前,一个女……呃,男?嘶……” “到底是男是女?” “应该是个男的,他还挺不遗余力帮我的,不过后来我们还是被逼到了绝路,后来就是无归救下了我们。” “进入蓝星界后,他找上星宿,我选择随便找个地方混,联系导师没断过,现在他在星宿里混得也还不错,带带咱俩应该是没问题。” “过几天我带你见见他。” “行,提前跟他联系,跟我们说清楚点星宿的情况。” …… 程遮房间,陆素商带着陆梅鸢走了进来,后者观察着房间内的陈设,满意地点点头,“小遮这孩子不错,房间很整洁。” “你什么时候跟她这么熟悉了。”陆素商靠在桌旁,冲陆梅鸢笑道。 “从双城逆转的那天吧。”陆梅鸢和蔼地笑笑。 陆素商勾勾唇角,“说起来,先前离开溪城时都没跟您好好道别,现如今……呵呵,倒是不必了。” “说实话,我当初还真以为见不到你最后一面了呢。”陆梅鸢和陆素商并排靠在桌旁,“让我没想到的是小遮还有这样的能力,十殿阎罗真是神奇。” “嗯,所以在神墓时,看见程遮使用出阳神,我就猜到是您了。” 两人突然同时沉默下来,最终陆素商打破沉默,“您……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没有。”陆梅鸢微笑着摇头,“你早就对我毫无保留了不是么,关于你的一切,我应该是最早知道一切的。” “无论你未来走什么样的路,我只希望你记得一点。”陆梅鸢轻柔地摸着陆素商的头,“累了,就回家。” 陆素商品出些许意味,“奶奶……您是想?” “嗯,还是商商了解我。”陆梅鸢脸上笑意更浓,“我打算请程遮再打造一个身外身,我和你们还是要有一些距离的好。” 陆素商一愣,随后轻轻靠在陆梅鸢肩头,后者轻拍着她的手背,两人就这么依偎着,没有人说话。 “我会常回来看你的。” “嗯,在外面照顾好自己。” …… 天台,程遮与柳孟宇还在闲聊,身后突然响起脚步声,两人回头一看,竟是陆素商与陆梅鸢。 陆梅鸢脱离身外身,钻入程遮体内,后者抬手回收身外身银球,随后便看见陆素商径直朝自己走来。 程慕苏很自觉地钻入程遮体内。 柳孟宇同样很自觉地快步走下楼梯,还不忘回头冲程遮竖起拇指。 程遮懒得理柳孟宇,对上陆素商的眸子,后者微微一笑。 “你很累了。” “啊……是嘛,有点吧。”程遮眨了眨发酸的眼睛,“神墓一行的确累人。” “累的只有你而已。”陆素商温柔的目光将程遮环绕,“回到溪城后,和几位前辈交流,还给大家做饭。” “你真是又体贴又辛苦啊。” “还好吧,这都不是什么事。”程遮微笑,“对了,有关进入星宿的行动,你确定要和我一起吗?我记得你不是……” 陆素商微微摇头,“我还是能顾全大局的,如果在这个时候找高层的麻烦,先不说我并没有那么多的力量,即使有,即使陈总教官和尹总长愿意帮我,这也无异于消耗他们本就为数不多的精力。” “而且,从一开始,我的主要目的只是为了寻找我父亲,我从来不是想向谁证明我母亲的清白,我只是想让我自己的灵魂知道,我一直以来的信仰,没有错。” “我的母亲,未曾勾结外敌,我的父亲,也从未想过要伤害任何人。” “我已经为自己证明这一点了。” “接下来,就是对影墟和神柱高层的复仇。” 陆素商眼睛弯成月牙,抬手戳着程遮的心口,“我提醒你,别自作多情,虽然我们基本算是在一起了,但别以为我是恋爱脑,更多的部分还是要壮大己方的力量,明白吗?” 看着眼前的女孩,程遮心中愈发柔软,他缓缓靠近陆素商,将额头靠在对方的肩膀上,低声道:“还差一点。” “什么?” “我说,还差一点。” 程遮抵着陆素商的肩膀,心跳止不住地加速,他深吸一口气,用他生平最轻柔的语气说道:“商商,以后,可以一直在我身边吗?” “你希望吗?” “我很希望。” 陆素商眼底笑意渐浓,她没有回答程遮的问题,而是说道:“晚上,一起睡吗?” 程遮:? 夜沉如水。 月光流淌在程遮的房间内,为陆素商的白发带上一层微光。 程遮不敢动。 他看着枕在自己大臂上的脑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陆素商的后脑勺,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地答应了陆素商提出的相拥而眠。 突然,陆素商了过来,正对上程遮的眼睛,“你果然也睡不着啊。” “嗯……”程遮抿着嘴,“我们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还好吧,我看别人认识两天就同床共枕了,我们好歹也认识好几个月了,不对,事实上我们认识十几年了。” “认识两天谈恋爱,谈恋爱两天同床共枕,我们一个小时前才确立关系。”程遮无语,“其实我们就是你口中的别人。” “但我觉得我对你的喜欢应该不止两天的份。”陆素商无比认真地看着程遮,“随着龙魂解封,我的情感重新回来,我只觉得越来越不想把视线从你身上移开了。” “你怎么……这么会打直球。” 第340章 【云上界】 翌日,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程遮房间的窗户,倾洒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 程遮睫毛颤动,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便是陆素商恬静的睡颜。 程遮眼中流光涌动,看着身上笼罩上一层金光的陆素商,眉眼温柔。 此刻,他只觉得无论是月华还是晨曦,落在陆素商身上,都显得那般美好。 或许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虽然陆素商和西施相比也不遑多让。 念及此处,程遮不由得发出一声轻笑,下一刻他便看见陆素商很自然地睁开双眼,用一双炯炯有神的眸子看着程遮,微笑道:“醒啦?” “看来你醒的比我早。” “因为你太累了,昨晚还跟我聊天聊的挺久的。”陆素商往程遮怀里钻了钻,“要多休息会吗?” “不了,我们该启程了。” 两人起床洗漱后,一同走出房间。 一走到楼梯上,三道视线同时射了过来,一道好奇,一道暧昧,还有一道……幽怨? 程遮对上柳孟宇的视线,疑惑道:“你那么看着我干什么?” “……没事。”柳孟宇大大咧咧地靠在沙发上,“看来是我过得太好了。” “大早上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程遮捏了捏柳孟宇的肩膀,“走,一起出去吃早饭,然后回蓝星界。解决完叶医生的事后,我们就着手进入星宿。” “行,谁让你是老大。”柳孟宇的视线不经意瞥过陆素商,嘴角一扬,“不对,老大另有其人。” 出发前,程遮带着陆素商来到程勋与苏幕遮的房间,打开了墙壁上的暗格,翻出里面的道器。 看着琳琅满目的道器,陆素商微微挑眉,“这是打算贡献给团队吗?” “不。”程遮拉着陆素商蹲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拿两件适合自己的,其他的……应该都是你的。” 陆素商一怔,心情大好,肩膀轻轻撞了一下程遮,在其耳边吐气如兰,“彩礼?” “我母亲走之前和我说的。”程遮缩了缩脖子,掩饰着自己耳根发红的事实。 陆素商眼角笑意更浓,“哼哼……你昨天还说我们太快了,今天连彩礼都打算给了?” “反正没几件适合我的,太多我也用不来。”程遮突然理直气壮起来,“反正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我不想给外人用,所以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处理方式。” “放在这里不安全,不如就和我奶奶一起放在临沧山吧。”陆素商微笑道,“我应该还没跟你说过,我奶奶希望留在溪城,这里是她的故乡,她不想离开了,而且……” “她说要多给我们年轻人自己的空间。” 程遮闻言,思索片刻,拿出暗格中精神力波动最强的道器,片刻便将其炼化成身外身银球。 “就让陆老前辈用这个吧。” “嗯,我替奶奶谢谢你了。” 走出房间,程遮问道:“你真的不选一件适合自己的?” “虽说君子善假于物也,但是我也不需要那么多。”陆素商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和墙壁严丝合缝的暗格,“后面让我奶奶来取吧。” “嗯,陆老前辈是你娘家人,给她是对的。” “那我们什么时候领证?” “都说了太快了……” …… 高耸入云的门框,周围遍布精神力法阵。即使风沙漫天,门框上的蓝色晶石依旧不失异彩,熠熠生辉。 一道蓝字【传】出现在界门一公里外,陈默与程遮几人以及一些伤员突兀地出现在其上。 抬眸望去,还未靠近界门,程遮几人便能清晰感觉到涌动着的强大精神力。 “如果直接传送至界门正对面,你们会受伤的。”陈默收起铁伞,放进包里,“得逐渐适应界门散发出来的精神力威压。” “这件事告诉我们什么呢?循序渐进,无论什么事情。” 谢诗凉走在陈默身侧,“老师,你的职业病又犯了。” 陈默微笑着耸肩,“没办法,遗传吧,我父母都是老师你是知道的。” 几人很快走近界门,界门守卫察觉到精神力波动,在确认陈默等人的身份后,为他们打开了那道镶满蓝色晶石的大门。 程遮挑眉,“就这么打开了?” 陈默转身做出嘘声的手势,“小程同学保持安静哦,先跟大部队一起走。” 程遮不明就里,但还是很配合地跟随陈默一同走进了“界门”之中。 穿过门框,眼前突然有了色彩。 一条长阶直登天际,长阶尽头,是一道与身后相差无几的门。 脚下是一望无际的群山峻岭,天空是不加任何修饰的蓝,白云在众人身侧飘着,不远处,竟有无数漂浮在空中的城堡,程遮此时才发现他们处于高空中! 感受着脚下的精神力,程遮恍然大悟,“镜域?” “很敏锐。”陈默迈步登阶,“这就是镜域,但又不是普通的镜域。” “准确来说,这里是被界门同化了的镜域。”陈默看向天空,“它还有一个不错的名字,【云上界】。” 柳孟宇上前勾住程遮的脖子笑道:“外面的只是一层保险,进入这里后,只要是没被神柱登记在册的踏道者,就会被针对攻击!” “等等,如果这么说的话……”程遮猛地回头,却发现归雁并没有受到攻击。 感受到程遮的视线,归雁道:“应该是勋叔的功劳。” 陈默呵呵一笑,“下不为例。” 程遮好学地问道:“陈总教官,这条长阶具体有什么作用吗?” “这个界门与寻常界门不同,它是具有自我意识的。”陈默看着长阶尽头的门框,“毕竟是由数十个八阶堆砌而成的,有一些特异功能也很正常。” “这个镜域对于空间有着绝对的掌控力。走入其中,如果被界门同时,还有针对能力。”陈默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如果归雁同学要受到攻击,她的神道是【赤帝真焱】,那么界门就会选择与她不相容的冰或者水来攻击。” 陈默转身半开玩笑道:“如果是小程同学你的话,应该是一堆钢筋或者塑料?” “陈总教官真幽默。” 第341章 重回蓝星 看着前方闲聊着的几人,归雁缓缓放慢脚步,突然出声:“堂哥。” 程遮一怔,转身对上台阶下看着自己的归雁的视线,后者犹豫片刻,说道:“我……不走了。” 程遮沉默片刻,“……想好了?我只有你和苏苏两个家人了。” “堂哥,勋叔死了。”归雁缓缓攥拳,“在浊界,你需要有眼线,还有【凶兽】,我要去找他们。” “我不想你接管他们的时候,是一盘散沙。况且……”归雁扫过程遮身旁的几人,“你身边不缺我一个,只是跟着你的话,我发挥不了最大作用。” 程遮深深看着归雁,缓缓走下台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我还不知道你的真名。” 傩面下,归雁眉眼一弯,她轻声道:“南雁,程南雁,我的名字。” 程遮勾勾唇角,“照顾好自己,遇到困难就去溪城找守城人和神柱踏道者。” “堂哥,保重。” “你也保重。” 归雁缓缓退下台阶,在程遮的注视下转身,走向大门,没有回头。 看着归雁的身影消失在门中,程遮转身踏上台阶,“走吧。” 归雁说的没错,盲目跟着程遮,自己并不能发挥最大作用。 一开始想跟着程遮,只是因为归雁担心对方走不出再度失去父母的悲痛,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没有这个必要了。 她有些低估自己的堂哥了。 看着逐渐消失在沙漠中的界门入口,归雁双眸微眯,眼底闪过坚毅,随后隐入风沙之中。 踏上长阶,逐渐走近真正的界门,几人毫无阻拦地迈入其中,踩在坚实的地面上。 抬眸看向周围,程遮呢喃:“居然是这里。” “或许你们谁都想不到,上京界门就在新兵营内吧。”陈默笑笑,看着接引伤员前往医院的医护人员,“接下来没我什么事情了,去做你们计划好的事吧。” “从今天开始,你们被踢出神柱了~”陈默转身背对几人挥着手,“保重。” 话毕,陈默转身走向办公楼。 程遮看向谢诗凉,“走吧,去找叶医生介绍的那个人。” …… 上京城,郊区别墅。 林盛唯躲在沙发后,看着拿着一碗虾肉粥的江临归,十分警惕,像一只受惊的猫。 “知知?” “咦惹!”林盛唯浑身鸡皮疙瘩,“陌生的老男人,别叫我的小名!” “呃。”一把无形的刀狠狠扎在江临归的心上,“二十三岁……很老吗?” “那我也才十七!”林盛唯死死盯着江临归,“不许动!马上放我回家!否则我就报警了!”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时,简凡兮一脚踹开别墅的门,大声嚷嚷,“江临归,唯唯起来了没有?” “起来了……” “凡兮!”林盛唯一个箭步冲过来,躲在简凡兮身后,“你居然会出现在这里,太好了!快报警!” “唯唯啊,来来来,跟我过来,我跟你好好唠唠。” 简凡兮依旧耐心地给林盛唯讲起有关当年在雨城时发生的一切。 林盛唯边听边半信半疑地看着江临归,后者露出自以为和善的微笑,却被林盛唯认为是在酝酿阴谋。 江临归叹了口气,放下虾肉粥,走出门外,正好看见在院子里抽烟的肖齐远。 “公众人物,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抽烟,也不怕狗仔拍到?”江临归来到肖齐远身旁,找他要了一根点上,“话说,简凡兮不是不允许你抽烟吗。” “悄摸的。”肖齐远嘿嘿一笑,“反倒是你,你都学会抽烟了。” “没办法,遇上这档子事,谁好受?”江临归侧目看向肖齐远,“换做是简凡兮,你怎么想?” “我应该会跟你一样吧。” 肖齐远笑笑,正想说些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暴喝,“肖齐远!谁允许你抽烟了!” 肖齐远眼疾手快毫无痕迹行云流水地将手中的烟塞进江临归的……鼻孔里,转身微笑道:“没有呀,兮兮。” “你还跟我嘻嘻?!”简凡兮大怒,气势汹汹地朝着肖齐远走来,后者顿时一哆嗦。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响起:“请问,哪位是江临归先生。” 江临归拿下鼻孔和嘴里的烟,看向来人,“我是,请问你是?” 程遮走进院中,视线扫过房门口的林盛唯,扬起拳头正要揍肖齐远的简凡兮,还有依旧在瑟瑟发抖的肖齐远,最终看向江临归。 “江总你好,我叫程遮,是叶医生拜托我来的。” 二楼房间,林盛唯静静地躺在床上,程遮先前使用剥离之力摘走了她的精力,这才能让她安静地让自己检查。 房间内只有沉睡的林盛唯,查看林盛唯情况的程遮,以及靠在门板上的江临归。 程遮闭上眼,眼底银意褪去,他看向江临归,“叶医生猜得没错,夫人是因为缺少了一部分魂魄,才导致了每日的记忆重启。” “如果能找回魂魄,夫人的怪病会好,并且这几年的记忆也会全部回来。” “真的吗?!”江临归眼中燃起希望的火焰,他等这一天,真的太久了。 “程先生,您能帮她找回那道缺失的魂魄吗?”江临归有些紧张,“无论什么条件,我都能答应!” “不需要什么条件。”程遮起身,“我和叶医生关系不错,只是恰好愿意帮忙而已。” “现在,和我好好说说夫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样的情况的。”程遮目光一凝,“准确来说,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开始有这种病的。” 院外,简凡兮百无聊赖地踢着石子,愤恨地回头看着别墅,“我可是唯唯最好的姐妹!有什么检查是我不能在旁边的!” “说不定人家程医生怕你偷师呢?”肖齐远从盘子里拿起一颗葡萄,送到简凡兮嘴边,“毕竟我们家凡兮那么聪明~” “哼~肯定是!”简凡兮一口含住葡萄,狠狠咀嚼。 “齐远,简凡兮。”江临归突然急促地从别墅中走出来,“我和知知还有程医生要回一趟雨城,今晚就走。” “这么急?” “必须要快。”江临归紧紧攥拳,眼中暗芒闪过,“程医生说,这是治好唯唯的最后机会了。” “我,要带她回家。” 第342章 雨城过往 漆黑的夜空,机翼的频闪灯似的不远处的云层忽明忽暗。 程遮坐在靠窗位,静静地看着窗外,手中摩挲着胸口的竹牌。 那是当初厦城之行之后,陆素商用她那两把断掉的竹刀制作的。 临行前,陆素商特意找程遮互换了竹牌,美其名曰定情信物。 念及此处,程遮嘴角浅浅勾起,眼前仿佛浮现陆素商的身影。 江临归是过来人,一眼就看出了程遮所想。 从未好奇他人八卦的他难得开口询问:“程医生,这竹牌……是您爱人给的?” “啊,是的。”程遮托起竹牌和吊坠,“竹牌是我爱人的,吊坠……是我父亲给的。” 江临归看出程遮眼底的忧伤,隐隐猜到了什么,轻声说了句:“抱歉。” “没事,我父亲走时,没有痛苦和遗憾。”程遮看着吊坠,“我一直都敬仰他。” “看来您父亲一定守护住了什么东西。”江临归淡淡一笑,柔软的目光环绕着另一边,被简凡兮抱在怀里的林盛唯,“知知他父亲……也是一位英雄。” “我记得您说过,夫人在患上记忆重启之前,曾经失忆过,应该和她的父亲关系颇深吧。” “嗯。”江临归点头,“知知,原本不叫林盛唯,而是叫盛知知,伯父的名字叫盛怀民。呵呵……他这一生的确是贯彻这个名字了。” “盛伯父出事的地方叫做卉山,当年有一对母女在山里放火寻短见,盛伯父是消防员,为了救这一对母女,付出了生命。” 江临归眼底闪过寒芒,缓缓攥拳,“但害得知知变成如今这样的,就是那对母女中的女儿。” “她叫,夏雨幽!” “临归。”坐在最外侧的肖齐远拍了拍江临归的手,“那个恶魔早就死了,她家也被我们搞破产了,别让自己走不出来。” “嗯,我知道,我只是……”江临归看向林盛唯的目光中满是心疼与自责,“如果当年我早一点到,我们早一点结束一切,知知也不用……” “江总,肖先生。”程遮突然出声,“在你们眼中,这个名叫夏雨幽的女孩,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请展开说说。” 肖齐远咳嗽一声,侧目看向江临归,后者叹了口气,“你不是叫我走出来吗,如果你觉得我连复述这一段过往都做不到,也太小看我了。” 江临归深吸一口气,“说来可能有些狗血……还请程医生不要觉得荒唐。” 那是一个要从很早开始说起的故事。 江临归,自小体弱多病,但总会被当时还是盛知知的林盛唯带出来一起玩。他们还有其他伙伴,简凡兮与简自书兄妹,简凡兮的青梅竹马陆星移,以及一位与简自书同岁的女孩苏沐年,和—— 夏雨幽。 那是一个冬日,几人像往常一样一同出门玩。 那时的江临归不会想到,夏雨幽会将盛知知推入湖中! 江临归毫不犹豫地跳入湖中,用自己孱弱的病体将盛知知拖上岸。救起盛知知后,他很快力竭倒在湖边。 后来,他们十多年未曾再见,直到一同进入了雨城高中。 长大的盛知知改名为林盛唯,重逢的那天,她正在图书馆里玩俄罗斯方块,江临归鼓起全部勇气,说了一句: 同学,你这玩法不对。 后来,他们很快熟络。 但没想到的是,夏雨幽也在这里,并且喜欢上了江临归,同时也发现了改名后的盛知知。 在扭曲的心理下,夏雨幽故意向当时简凡兮喜欢着的青梅竹马陆星移表白,而后者答应了。 夏雨幽的父亲是雨城中最大企业的老板,权大势大,陆星移父亲的公司早就被对方掌控其中。 陆星移的父亲要向夏雨幽的父亲妥协,陆星移也不得不向夏雨幽卑躬屈膝,只是想护住父亲的公司和自己深爱的青梅。 夏雨幽的目标不只是简凡兮,她伤害简凡兮,只是因为对方是林盛唯的好友。 后来,在某天,简凡兮被夏雨幽叫的人打得半死,而她的哥哥简自书,就在一个拐角看着,没有丝毫帮忙的意思。 后来,简凡兮的身世被揭开,原来她不是自己父母的孩子,并且她早已因为陆星移患上了抑郁症。 而就在简凡兮住院期间,夏雨幽竟持刀闯入医院,意图将其杀死。 正巧林盛唯也在医院,若不是当时一位名叫曲雪盈的女生为她挡下了一刀,林盛唯早已魂归西去。 后来,林盛唯为了照顾简凡兮,办理了休学手续。 在林盛唯和肖齐远的照顾下,简凡兮逐渐好转。并且在这一年里,江临归和陆星移在谷嘉承和乔哲叙的帮助下,成功捣毁了夏雨幽父亲的集团。 而就在他们将所有证据提交给警察的那天,夏雨幽将林盛唯约到雨城高中天台,跟她说了一些自己的心路历程,直到江临归他们赶来,夏雨幽便拖着林盛唯一起跳楼,并且她身上捆绑了炸弹。 当时炸弹在空中爆炸,看着漫天的血雾与碎肉,江临归浑身发抖,双腿瘫软,只觉自己的心也同样被炸碎,灵魂几乎要和林盛唯同去,但在草坪里看到昏迷不醒的林盛唯,失而复得还是击溃了他的泪腺。 说到这里,江临归眼眶微红,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后来,便是我四处求医,直到现在。” “江总,果真魄力惊人。”程遮有些敬佩,“您刚才所说的,几乎只会发生在小说里。” “过去的事,不重要了。”江临归深吸一口气,看向程遮,“程医生,夏雨幽就是一个疯子,因为童年时她母亲的精神分裂导致了她后来的暴力倾向,同时其父亲对其过于放纵,才有了如今的局面。” “您问这个人,是想到了什么吗?” “没什么,还是要等到了实地才知道。” 程遮靠近江临归,用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江总,出发前我就说过,不要抱有太大希望,因为一个人缺失在外的残魂几乎没有可能存在五年。” “希望您做好心理准备。” 第343章 还原现场 凌晨时分,一行人落地,很快办理好酒店的入住手续。 “不用给我订房间。”程遮在江临归订房间的时候制止了他,“我准备去网吧包夜,几位住着就行。” “好的。”江临归点头,放心地目送程遮离去。 肖齐远疑惑,“不是,临归,你就这么放他走啦?” “放心吧,他信得过。”江临归转身跟上简凡兮和林盛唯,“走吧,程医生有自己的安排。” 走出酒店,程遮查看过雨城高中的位置后,找了个监控拍不到的地方跃上房顶,开始朝雨城高中的方向前进。 不多时,程遮便来到雨城高中不远处的一处楼房上,远远望着教学楼顶鲜红如血的校名。 程慕苏从程遮体内飘出,“嘶嘶,真是阴森呐,不愧是学校,老远就能感受到学生们残留的怨气了。” “你真能感觉到?” “没有,瞎说的。” “就算是有厉鬼,你觉得会是谁?”程遮看向程慕苏,“林盛唯,还是夏雨幽?” “当年被夏雨幽拽着跳楼,还有那么近距离的爆炸,但凡是一个有求生意志的人,都会对那种带着自己一起死的家伙心有怨恨吧。” “我猜是林盛唯!”程慕苏兴奋地打了个响指,“只要将这只厉鬼的怨气洗去,应该就能让林盛唯的灵魂重新拼凑完整。” “你真这么想?”程遮呵呵一笑,“江临归说了,当时的夏雨幽身上绑了炸弹,那么近距离的爆炸,林盛唯居然毫发无损?却是失去了一道魂魄?” “不可能的。” 程遮下楼,来到雨城高中监控拍不到的地方,翻过围栏,“民间异闻常说,人在极度惊恐之下,灵魂将会出走,造成半痴呆之类的症状。” “夏雨幽在当年拽着林盛唯坠楼时,多半故意将她推开了,她要的就是让林盛唯变成一个不完整的人,甚至如今的局面她都预料到了。” 程遮潜入教学楼,来到天台,感受着深夜的轻风,“林盛唯的症状并不只是记忆重启,事实上,她还有人格分裂的症状。” “一个是每天记忆重启的十七岁林盛唯,另一个,则是知道夏雨幽是自己杀父仇人,并且知道了一切夏雨幽所做过的事,几乎完全被仇恨吞噬的疯子。” “叶医生给我的资料里清晰地写明了这些。”程遮开启孽镜之瞳,夜色之下的雨城高中亮如白昼,“否则,江临归怎么会那么痛苦呢。” 程慕苏叹道:“自己深爱的人变成那种样子,怪不得江临归对夏雨幽恨之入骨。” 程遮在天台上观察了许久,视线所过之处,没有任何异样。 “看来江临归运气不太好。”程遮眸中深邃,“他和林盛唯的后半生,大概都要以这样的方式相处下去了。” “可惜。” 程遮收起手机,跳下天台,稳稳落地,沿着来时路翻出围栏,头也不回地走远。 深夜的街道,车辆仍在来往。程遮走在街边,下意识摸了摸口袋,却突然想起自己已经决定戒烟了。 程遮突然有些想给陆素商打电话,但是考虑到夜已经深了,她多半也休息了,终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看着程遮的手机退出通讯录,程慕苏沮丧地飘在他身旁,“哥,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不确定。”程遮将手机塞进兜里,“我留了黑白无常、夜游神,还有豹尾,鸟嘴,鱼鳃和黄蜂在方圆十里里搜查,如果林盛唯的魂魄还在的话,应该能找到。” “但希望不大。”程遮深吸一口气,“我们已经尽力了不是么。” “没有灵魂能在他们手下逃脱。” “欸!哥!你会不会还有一种可能,说不定夏雨幽的灵魂和林盛唯丢掉的那一部分灵魂纠缠在一起了?” “什么意思?” “就是夏雨幽有没有可能变成了厉鬼,把林盛唯的灵魂囚禁了?她故意不杀掉林盛唯的这部分灵魂,为的就是让江临归他们再次回来!然后咔嚓掉!” 程遮眉头一扬,“想象力很丰富,你应该去写小说。” “哥我跟你说认真的!” “那就试验一下吧。”程遮拿出手机,开始给江临归发消息,“明天,叫上江临归他们,一起回雨城高中。” 程遮没闲着,找了个公园对付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便叫上江临归几人一同前往雨城高中。 清晨之时,程遮手下的阴帅便前来复命,都说没有发现游荡在外的残魂。 虽然阴帅说明了可能是因为十殿阎罗级别不够高,他们这些阴帅的力量还没有完全解封,所以没能找到残魂,但程遮还是在心中给林盛唯的残魂判了死刑。 “啊!又回来了!这个痛苦与快乐并存的地方!”简凡兮张开双臂,深吸着清新的空气,“还是那么令人作呕啊,雨城高中!” “令人作呕的其实是某个晦气的人吧。”肖齐远有意无意地看向教学楼的天台,“历历在目呢。” 林盛唯看过来,“你们在说什么啊,我有点听不懂,话说,今天不是周三吗,居然没上课?” “咳咳,唯唯,你记错了,今天其实是周六。”简凡兮依旧不厌其烦地拉着林盛唯到一旁,讲起这些年发生的事。 “程医生,有什么发现吗。”江临归双手揣兜,来到程遮身旁,看似风轻云淡,实则掌心早已满是汗珠。 程遮抬头看着天台,淡淡道:“江总,敢重新去一次天台吗。” 江临归皱眉,“对知知的症状有什么帮助吗?” “我只是问问你敢不敢。” “有何不敢。” “要带上您夫人。” “……好。” “那就走吧。” 几人上了天台,程遮缓缓走到天台边缘,转身看向站在天台入口的几人,最后视线落在林盛唯身上,缓缓开口道: “林盛唯,你来了啊。” 林盛唯的目光在一瞬间变得冰冷,“夏雨幽,约我来这里做什么。” “聊天啊。”程遮放松地靠在天台上,“我知道,你一直都很想我和我爸去坐牢。” “其实我爸收钱受贿的证据一直在我手上,现在那份资料就在我家里。以乔哲叙的效率,应该已经黑进我爸公司的系统了吧?” “现在,我们来打个赌,就赌江临归会先去拿那份资料,还是先来找你。” 第344章 灵魂拼图 简凡兮一惊,赶忙上前,却被肖齐远拦住。 “你干嘛!没看见唯唯不对劲吗!”简凡兮死命挣脱肖齐远的阻拦,视线死死盯着背对着他们的林盛唯,“姓程的!你到底想干嘛!” “等等,简凡兮。”江临归将手臂横在简凡兮面前,“相信他。” “江临归!你!”简凡兮紧紧攥拳,“唯唯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唯你是问!” 江临归心中其实也没底,只是因为他信任叶长安,所以此时才放任程遮刺激林盛唯。 林盛唯突然迈步来到程遮身旁站定,感受着天台喧嚣的风,淡淡道:“你不就是想拉着我和你爸去死吗,大不了我给你垫背,省得你黄泉路也孤单。” 程遮仍在扮演着夏雨幽的角色,“你舍得江临归?” 林盛唯很平静,“只要能让我在意的人平安,其他的东西也不是很重要。” “包括你的命吗?”程遮戏谑道,“你就这么想我死啊。” “你愿意老老实实坐牢我也能接受,反正你爸是跑不了。” 程遮突然探出手,将林盛唯禁锢在自己身前,目光冷冽地看着江临归等人,“都别动!” “你他妈!”简凡兮又惊又怒,推开肖齐远,径直朝两人冲来,“放开她!” “别过来!”林盛唯有些惊慌,“她身上有炸弹!” 看着逐步逼近的简凡兮,程遮突然咧嘴一笑,拽着林盛唯向后倒去,直直坠下教学楼! “唯唯!!”简凡兮撕心裂肺地喊着,突觉眼前天旋地转,肖齐远上前及时扶住她,却被她推开。 简凡兮脚步虚浮地来到江临归面前,一记耳光扇在他脸上,深吸一口气,怒骂道:“艹!” 简凡兮撞开江临归,踉跄地朝楼下冲去。 肖齐远来到江临归身旁,“不解释一下?” 江临归擦去嘴角血迹,“我说了,信他。” “哇哇哇,人家都带着你老婆跳楼了,你还搁这洗呢?”肖齐远上下打量了江临归一眼,“你没疯吧?” “是啊,我没疯……但我真没疯吗?”江临归眼中闪烁着癫狂,“我早该疯了!我该和知知一起疯了的!” 说罢,江临归转头冲下楼,只剩肖齐远在风中凌乱。 “不儿?怎么一个两个全朝我发脾气?” …… 简凡兮下楼时甚至摔了一跤,当她连滚带爬地冲到教学楼门口时,却看见林盛唯靠着承重柱沉沉睡着,那个人面兽心的医生正靠在另一边的承重柱,淡淡地看着林盛唯。 “唯唯!”眼泪夺眶而出,简凡兮扑到林盛唯身旁,拼命地摇晃着她,“唯唯,唯唯你怎么样?” 一只手突然抓住简凡兮的衣领,将她拽开,身后传来程遮的声音:“如果你希望林盛唯继续在精神分裂中继续苟延残喘,你就尽情地摇她。”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简凡兮拼命转头看向程遮,“为什么你和唯唯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都……” 程遮松开简凡兮的后衣领,“江临归会为你们解释一切的。” 就在此时,江临归失魂落魄地走下楼梯,直到看见靠着承重柱熟睡的林盛唯,眼中才恢复了些许光亮。 程遮平静道:“江总,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您想先听哪个?” “好消息吧。” “好消息是,夫人的精神分裂治好了。” “什么?真的吗?!” 江临归眼前一亮,其实一直以来困扰他的并不是林盛唯的记忆重启,而是精神分裂。 在林盛唯处于那个对夏雨幽恨之入骨,甚至疯狂的人格时,她甚至会做出伤害自己,伤害他人的行为,江临归的她的手臂上,其实一直都有着不少疤痕,这都是那个人格带来的。 “嗯。”程遮淡淡点头,视线落在林盛唯身上,“夫人的精神分裂和记忆重启,分别对应灵魂组成混乱和缺失灵魂。” “我将她拽下楼,使其剩余的灵魂在惊恐中,彼此分离,而后由我进行重组,就像是一块混乱拼错的拼图,将所有拼图碎片大乱,将错误的地方改正,重新拼凑完整。” “坏消息就是,缺少的灵魂拼图,恕我无能为力。” “那道缺失的魂魄,或许早就消散了。” 程遮突然注意到,江临归已然泪流满面,他上前握住前者的手,声音哽咽,“感谢您……程医生,如果只是记忆重启,我相信我有耐心,并且愿意用一生的时间来照顾知知,只是这精神分裂……让我和她都吃了不少的苦,那段由那个人格主导的日子,实在太黑暗了……” “不用谢我……而且,我还要道个歉。” “为什么?” “算了……没什么。” 两人身旁突然传来简凡兮兴奋的声音,“唯唯,唯唯你醒啦!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凡兮?呃……感觉还好。”林盛唯扭扭脖子,“就是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身体轻飘飘的。” 程遮对江临归说道:“灵魂刚刚拆开重组,有这种症状是正常的,江总不必担心。” “我滴妈?!”肖齐远目瞪口呆地从教学楼里走出来,视线在程遮与林盛唯之间来回跳动,不敢置信,“你们居然还活着?!” “肖齐远你再给我嘴贱,我抽死你!”简凡兮搂着林盛唯,“姓程的我不知道,但我们家唯唯绝对长命百岁!” “啧啧,不是普通人啊。”肖齐远瞥了一眼程遮,随后看向江临归,“江总,是得给我们好好解释解释吧?” “回上京后,我请客吃饭,到时候我会把一切都说清楚。”江临归看起来心情极佳,“请程医生务必赏脸,如果方便的话,带上您的爱人也可以。” 程遮本想拒绝,但想到自己或许也需要业界的一些帮助,还是应了下来。 肖齐远伸了个懒腰,“那我们这是,皆大欢喜了?” “算是吧。”简凡兮抓过肖齐远的衣袖,擦掉脸上的鼻涕和眼泪,“还好唯唯没出事。” “抱歉了简小姐。”程遮衷心道歉,“林夫人非常之症,我只能用非常手段。” “哼,无所谓了,不过你最好说的是真的。”简凡兮瞪着程遮,“要是唯唯继续犯病,你必须给我售后!” 程遮无奈一笑,“当然。” “你们在说什么啊,从刚才开始我就听不懂。” “哎呀没事,我们在聊我准备开的新书。” “哦对了,江总。”程遮突然停下脚步,前方四人同时回头看向他,“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们先走吧。” “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占用程医生的时间了。”江临归向程遮点头致意,后者也点点头。 看着四人走出雨城高中,程遮轻呵一声,喃喃道:“江临归,真不知道该说你幸运,还是倒霉。” 第345章 夺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十座阎罗殿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6章 目标,星宿领袖 程遮走出机场,从衣兜里拿出手机准备打车,一只素手突然从他手中抽走手机,一道悦耳声音响起:“小哥,有兴趣和我一起走一段路散散步吗?” 程遮眉眼一弯,“荣幸之至。” 街边,程遮与陆素商十指相扣,慢悠悠地走着。 陆素商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满足地笑着,“真希望就这样一直走下去。” “嗯。”感受着掌心的温度,程遮低声应着。 “不过我还是要说煞风景的话。”陆素商收起笑容,“关于星宿,柳孟宇联系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并且事情进展比我想的顺利。”程遮双眸微眯,“双城逆转之后,影墟掀起战争,不少早就对神柱不抱有希望的散户踏道者纷纷脱离,甚至连驻守队之内都有人蠢蠢欲动。” “大多数人去的是108行动组,三十六天罡星和七十二地煞星都有不少空缺,星宿那边也有不少有意向的人。” “这对我们的行动很有帮助,至少不会看起来显得突兀,而且我们可以很有效地拉拢同批次的新人,甚至碰到神柱的人。” 程慕苏的脑袋突然从程遮肩膀上钻出来,恰好听见两人的对话,便疑惑道:“如果只是为了让宇哥的帝王命发挥作用,108不是更好的去处吗。” “原因有两点,第一,柳孟宇在108没有人脉,而星宿这边,据说柳孟宇的那个朋友常把他挂在嘴边,赞不绝口,导致星宿对柳孟宇有印象并且好奇,这是一个刷分的好机会。” “至于第二,就与柳孟宇没什么太大关系了。” “新星宿继承旧星宿的,可不只是名号。”程遮目光一凝,“狠辣,果决,说一不二,目标明确,只求结果。” “他们对于影墟有着绝对的猎杀狂热,这也是神柱的界门为什么常对星宿的人开放的原因。” “108的行动多是对蓝星界内的影墟进行肃清,以及对遮天柱的保护,而星宿更喜欢进入浊界直面影墟。” “都说患难见真情,我们便是要在与同批次新人的患难与共之中将他们拉拢。并且,”程遮低头看着柳孟宇打来的电话,“我们还要将柳孟宇推上星宿领袖的位置。” …… “哈?虽然我早有心理准备,但我还是觉得抽象。”柳孟宇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我吗,星宿领袖?” “如果要我说的更直白一点,你也可以叫傀儡皇帝。”陆素商淡淡一笑,“对了,你的封号不就是【人道皇帝】么。” “哇哇哇。”柳孟宇告状似的看着程遮,“暴君,你看,她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我不就是刚认识的时候嘲讽了你两句吗,这么记仇?” “好了好了,你们俩拌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程遮无奈一笑,“等什么时候我们把劫城打下来了,碍于嫂子,她会少呛你两句的。” “行,那我先受着呗。”柳孟宇嫌弃地瞥了陆素商一眼,“暴君你好是能做到,不然以后你们结婚我可不随份子。”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几人身旁,柳孟宇话毕的瞬间,对方惊慌失措的声音响起:“结婚?小宇要跟谁结婚?我要把那个女子的奶人拔下来!” 程遮定睛看去,竟是一位身着白色衬衫,黑色半身裙的女子,精致的脸上正露出愤怒的表情。 “孟宇,这,这位不会就是……”程遮难以置信地看着柳孟宇,“你说的那个他?男他?” “啊,对。”柳孟宇若无其事地介绍起来,“君鱼娴,你们也可以叫他咸鱼君,或者老君。” 陆素商挑眉,“我记得余总教官的外号也是咸鱼。” “巧合。”柳孟宇看向君鱼娴,“走吧鱼哥,咱们咖啡厅里聊。” “叫我鱼姐!” …… 君鱼娴面色不善地搅着杯里的咖啡,缓缓抬眸,锋利的目光直射程遮,“小子,你叫什么名字?给我们家小宇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能让他找我帮忙带你进星宿?” 程遮平静地放下杯子,“君……小姐,我叫程遮。进入星宿是我们三人共同的意愿,我和孟宇只是要好的朋友。” “对对,生死之交的那种。”柳孟宇重重地拍了拍君鱼娴的肩膀,“跟你一样!” “你也一样?”君鱼娴侧目看向陆素商。 “嗯,不过柳孟宇可有可无。”陆素商放在桌下的手抓住程遮的手,十指相扣。 君鱼娴注意到陆素商的小动作,欲伸手抓住柳孟宇的手,却被后者一巴掌闪开。 君鱼娴也不恼,唇角勾勾,“行~以后大家就是姐妹了。” “既然你们对小宇没恶意,我就放心了。”君鱼娴放松地靠在椅背上,“要进星宿,简单,在考官的见证下杀死与自己同级的影墟,三个以上。” “杀死影墟数量越多,阶位越高,今后你在星宿的地位也会越高。” “顺带一提。”君鱼娴俏皮一笑,“我是考官哦~” “程遮和陆素商的话,可以减两个,小宇你不行哦~” “他妈的,你明明知道他们俩,还要问?”柳孟宇扯扯嘴角,“还有,为什么?” “影墟墟主座下,【戏魂】和【王棋】是他两大王牌。其中,戏魂备选之一,七阶的编剧被程遮斩杀,王棋之中的斩车被陆素商灭于临沧山,只要稍加打听,这些事情,很容易就能从一些普通民众的嘴里总结出来。” “这俩影墟都是七阶,你们能越级击杀,已是同阶实力天花板,自然可以减少一些要求。” “虽然我见证了小宇你用二阶的分解杀了一个六阶,但毕竟是十年前的事情,也没人知道你现在还有没有当年那么敏锐警觉,杀人术还是否娴熟。” “这些都是要一一验证的好吧。” “哦,无所谓。”柳孟宇耸肩,“我的实力,我自己知道就够了,不过需要我稍加展示的话,也没压力。” “嗯嗯,我们小宇最棒啦~” “哦对了,忘了和你说了,我要成为星宿首领。” 第347章 神明代理人 君鱼娴一愣,缓缓坐直身体,目光逐渐变得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审视。 “实话实说,你们进入星宿,到底想做什么。” 君鱼娴冷不防的一句,让三人同时一怔。 柳孟宇淡淡道:“没什么啊,就是想找个好去处,免得以后影墟打过来了无处安身。” “我不认识你这两位朋友,难道还不了解你吗?”君鱼娴目光一凝,“小宇,你根本不是一个会直言要当领袖的人,你没有领袖的特质,也没有领袖的心性,你从一开始就像做一条咸鱼,守着自己一亩三分地和老婆。” “影墟不打到家门口,你一步也不会动!” “嗐,鱼哥,人是会变的~” “但你不会。”君鱼娴十分笃定,“劫城的经历让你渴望平静的生活,如果不是因为陶殷楠,你甚至不会重新使用道。” “你们,应该是神柱派来收服星宿的吧。” 此言一出,三人同时沉默。 柳孟宇瞥了对面的两人一眼,啧了一声,“说句话啊,两位领导。”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陆素商放下咖啡,淡淡道:“说什么,是你多嘴,暴露目的了好吗,不应该你解释吗。” 程遮无奈瞥了柳孟宇一眼,“你那点小心思,真当我们傻吗。” “不就是想拉君小姐上船罢了,我们在你眼中就是那种把人利用完就踹掉的人?” “不是吗?” 陆素商啧了一声,“我看你是想挨刀子了。” “别当我不存在啊,你们打什么哑谜呢?给我老实交代!”君鱼娴不悦地敲了敲桌子,“你们到底想对星宿做什么!” “我来说吧。”程遮咳嗽一声,“君小姐,我们的确是要收服星宿。” “但,不是因为神柱,仅仅是为了我们自己而已。”程遮缓缓攥拳,“去完成承诺,去复仇,随便什么都行。” “我需要星宿的力量,同时,我也会为星宿带来巨大的利益。” “我没理解错的话,你就是你们团队的领袖了?”君鱼娴眉头一挑,眼中流光转动,“有几分气质,像样。” “年纪不大口气不小,你说说你要怎么给星宿带来巨大利益?” “孟宇信你,我们未必,君小姐想就这么从我口中问出情报,未免太过天真。” “那我要怎么取得你的信任呢?或者说……”君鱼娴淡笑,“你要怎么用你觉得合适的方式向我证明你所言非虚?” 程遮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君小姐的能力,没有攻击能力吧。” “嗯,看出来了啊。”君鱼娴耸耸肩,“我的人道名为【望气】,能看见别人溢出的精神力,并且将其收集,灌入别人体内,没有副作用。” 君鱼娴呵呵一笑,“但你知道的,能从浊界里杀出来的,依靠的大多不是人道。” 程遮有意无意地看了柳孟宇一眼,“嗯,深有体会。” “所以呢,说这个干什么?”君鱼娴抿了一口咖啡,“怎么,你要带一大堆道器?给星宿人手一件?” 程遮一怔,说实话,这个他还真想过。 倪渱那丫头看着就不太聪明,敲诈一批道器还是很简单的。 但程遮觉得没必要,上万件道器,也比不上十殿阎罗里整个蓝星神系的神道权柄。 “我带给星宿的,是比上万件道器还要珍贵的。”程遮将镜域放在桌上,瞬间将所有人拉入其中。 随后,在君鱼娴审视的目光下,程遮同时散发十殿阎罗前四殿和雷渊的神道精神力波动。 君鱼娴的目光从审视到疑惑最后到震惊,他的望气清清楚楚地看着总共五道不同的精神力波动自程遮体内溢出,并且每一道精神力波动都充满了极致的压迫感! 君鱼娴怔怔地看着程遮刚要开口,突然注意到对方身旁的陆素商身上也开始散发出三道不同神道的精神力波动,就连他身旁的柳孟宇,也有两道! “你,你们……”君鱼娴倒抽一口凉气,“你们他妈的还是人啊?!” “别问怎么来的,能作为证明就行。”程遮接触镜域,三人同时收起精神力波动,“君小姐,我带给星宿的,是道,并且,是神道。” “你没听错,我能代替神明,来为他们选择传承者。” “我,就是【神明代理人】。” 程遮一番话说完,空气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君鱼娴低着头,沉默许久,缓缓侧目看向柳孟宇,“这么说,我还要感谢小宇了,他居然能为星宿请来这么一尊大佛。” “准确来说,是星宿因为自身的行事风格和信条被选中了。”程遮轻轻摇晃着手里的咖啡,“我们都对影墟恨之入骨不是么。” “现在,君小姐,意下如何?” “是做我们的幕僚,还是由我抹去这部分记忆?” “……”君鱼娴深吸一口气,“向大道发誓。” “你,你们三个,都要发誓。”君鱼娴毫不让步地说道,“发誓你们都不会做出任何有害星宿成员性命的事。” “看来,君小姐在星宿很有归属感啊。”陆素商淡笑一声,“为表诚意,我会发誓。” 陆素商说了一遍誓言。 “我也一样。”程遮紧随其后。 柳孟宇耸耸肩,“那我也一样呗。” 君鱼娴轻轻松了口气,“这两天我会把你们的资料上报,你们等消息就是了。” 话毕,君鱼娴拿起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咖啡厅。 “挖槽!逃单!”柳孟宇啧了一声,“都在星宿混得风生水起了,居然还逃单?!” “你能别总这么不着调吗。”程遮无奈,“说说你的看法,在他将事情告诉星宿高层之前,我们还有机会把他拦住。” “拦住什么?什么拦住?”柳孟宇奇怪地看了程遮一眼。 “君鱼娴啊,你确定他可信?” “放心吧暴君,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君鱼娴什么货色,我清楚得很,当然,我跟他一路货色。” 柳孟宇呵呵笑着,仰头饮尽杯中咖啡,“君鱼娴在星宿有归属感不假,但我确定,他不会透露任何有关我们三个深层的,更有价值的情报。” 第348章 起点 “利益至上么。” “回答正确。”柳孟宇打了个响指,“君鱼娴不傻,并且他极其信任自己的人道,而事实上他的人道的确没让他失望。” “这不,清清楚楚地看出来咱们身上道的数量了不是么。但是说实话,这个人道除了当人性奶瓶,其他地方都很鸡肋。” 陆素商把玩着程遮的手指,“但君鱼娴阶位不低,已经逼近七阶了。” “七阶精神力洗练过后的肉体,加上将精神力不断转化己用,再配上一件还不错的道器,以及在浊界里磨练出来的杀人术,也难怪君鱼娴能在星宿立足。” 柳孟宇点头,“一开始星宿接受君鱼娴,大概只是为了他对于浊界的熟悉以及脑子里的情报,现如今倒是因为他的实力够硬了。” 程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浊界果然人才辈出。” “那么接下来两位有什么安排么?”柳孟宇伸了个懒腰,“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 “吃饭可以,但不跟你。”陆素商起身,拽了拽自己抓着的程遮,“走吧,就我们。” “咳,抱歉了孟宇。程遮跟着陆素商站起来,“我们先走了、” “……马上给我圆润的离开。” …… 上京郊区。 程遮与陆素商散着步来到一道熟悉的门前,后者站定,转身笑道:“还记得这里吧。” “怎么可能不记得。”程遮眼底泛起笑意,“这里可是一切的起点啊。” 陆素商轻轻推开门,与程遮一同走入其中。环顾四周,却发现并非想象中的落满灰尘。 “看来陈总教官一直在为你好好打扫着这里。”程遮轻抚院中石桌,其上清洁如洗,“这也一直准备着等你回来。” “是我们。”陆素商淡笑,“以后,你在上京就住我这里。” “别跟我提什么快不快的,上京房价不便宜,就你那点存款,能在上京过多久?” “而且后续我们的行动地点大多是在浊界,你要是在上京租房买房,那不是血亏吗?” 程遮笑而不语,反倒是惹得陆素商有些羞恼。 “你干嘛不说话。” “没什么,只是觉得现在的你,跟平时很不一样。”程遮上前轻轻捏住陆素商的脸,“平时那么英姿飒爽的人,竟然也有小家碧玉的一面。” “哼哼……我看你也和平时性格迥异。老是一副不苟言笑,不近人情的样子,到我这就轻浮起来了。”陆素商叉着腰,半开玩笑地说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调戏良家妇女,我报警了!” “报呗。”程遮突然凑近陆素商,温热气息喷吐,“我头上有人。” “如果你从了我,你想进那家公司也就是我一句话的事。” “你演起来怎么一套一套的。”陆素商戳了戳程遮胸口,“你这是仗势欺人。” “不不,我们这是在交易。”程遮笑着耸肩,“我给你行方便,你包养我。” “你还演上瘾了是吧。” “好了好了,不闹了。”程遮轻轻牵起陆素商的手,“来吧富婆,给我安排一下房间。” 程遮拉着陆素商走向房间所在,后者低头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嘴角不自觉扬起。 这还是程遮第一次主动牵她的手。 陆素商跟上程遮,在他耳边吐气如兰:“要不然,跟我一起住?反正我们都是同居了。” 程遮身体一僵,陆素商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手被抓紧了些许。 “铜川共振多了,我怕我会经常有想法。”程遮缓缓转身,“那样对你我都太不负责了。” “更何况,现在能被你青睐,我已经很满足了。” “禽兽不如。”陆素商摇头叹道,“禽兽都比你有勇气。” “哈……” 陆素商带着程遮来到一个房间前,将房门推开,“这是我姥爷的房间,以后就是你的房间了。” 两人走进房间,程遮一眼就看见了挂在墙上的竹笛,“那就是厉总长给你做的?” “嗯。”陆素商将其取下,吹了吹上面的灰尘,“看来房间里面陈默没让人打扫过。” “你说,厉总长会不会和我一样,在里面塞了信什么的。” 陆素商透过竹笛侧面的口看了看,“看来没有,我姥爷不是会留信的人。” “话说。”陆素商朝程遮伸出手,“你还欠我一封信。” 程遮挑眉,“原来你要吗。” “无论我要不要,你都要写的好吧。”陆素商轻哼一声,“这是态度问题。” “你说得对。”程遮笑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封信递给陆素商,“现在,我的态度如何?” “不赖。”陆素商拿过信,满意地拍了拍程遮的肩膀,“晚上来我房间,有奖励。” “不要老开玩笑。”程遮宠溺一笑,“我会当真。” “我的语气像是开玩笑吗?” 突然,电话铃声响起,程遮拿出手机发现是柳孟宇。 程遮打开免提,“怎么了孟宇。” “暴君,告诉你个坏消息,刚回来蓝星,哥几个又得去浊界喽~” “你的语气完全听不出来你觉得这是个坏消息。”程遮扯扯嘴角,“是因为影墟掀起战争,浊界杀影墟的机会多是吧。” “bingo~答对喽,要进星宿就要杀影墟,要杀影墟就要去浊界。”柳孟宇突然想起一点,“对了暴君,在浊界杀影墟,需要杀够五个,因为浊界影墟出现频率和分布都多蓝星界太多,碰上的机会也不少。” “这还算是人道主义了,没加到十个二十个就不错了,毕竟碰上影墟,也不一定能打得过,浊界大部分还是影墟的地盘。” “既然如此,确定一下出发时间吧。” 柳孟宇笑道:“要不再过两天?让你俩多温存温存?” “……倒也不必。”程遮淡笑一声,“你怎么一点都不急的样子,你的那位不是一直在劫城么。” “劫城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她能照顾好自己,而且,她会一直等着我。”柳孟宇呵呵一笑,“我的女人,可不是什么脆弱的花瓶。“ “对了暴君,还有白毛,我提醒你们一句,眼前的美好尽量能抓住就抓住,能享受就享受,将来天下大乱,可别后悔没多给彼此一些时间。” 话毕,柳孟宇挂断电话。 程遮与陆素商看着息屏的手机,随后对视一眼, ”他说的花瓶,应该不是在说你/我吧?” 第349章 再临浊界 程遮与陆素商没有选择太晚的时间,他们能在第二天便约上了君鱼娴和柳孟宇一同前往浊界。 因为星宿对影墟的绝对零容忍和自建立起就从未停止的撕咬,神柱一直对与星宿的人开放界门,同时星宿也是唯一一个能够穿越界门的民间组织,108行动组和其余组织都没有资格。 新兵营内,程陆柳君四人排着队,时不时观察着四周。 “看见没,那就是程遮和陆素商啊……” “据说他们一人面对一个七阶,那个时候他们还是四阶!” “这么猛?” 柳孟宇侧目看了程遮一眼,挑眉道:“很出名嘛。” “过多的目光注视我们,只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程遮眸光淡淡,视线扫过那些注意着他们这边的人,“十殿阎罗和龙魂还不能这么早暴露。” “说起来,暴君。”柳孟宇搭上程遮肩膀,“你是不是有点想当然了?” 程遮收回视线,“比如。” “比如你将神道施舍给踏道者,他们真的领情么?你真觉得他们会心怀感恩么?”柳孟宇环视着广场聚集的人们,压低声音,“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更别说手持翻江倒海之力的踏道者,每一个都是极致且精致的利己主义。” “我实话实说,虽然你很对我胃口,但要是你实力不济,还无利可图,我也不会和你多说一句话。” “还有君鱼娴,我跟你分析过的吧,如果不是因为我们看起来像大腿,她也不会给我们行方便的。” 程遮认可地点头,同样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这一点我一开始的确没考虑周全。” “所以我们后续的行动主要是以拉拢人心为主旋律,尤其是你,你需要收服【臣子】来获得更多的人道。” “诶嘿?”柳孟宇打了个响指,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是不是说,你俩得反衬我,让我看起来像老大?” “不,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程遮浅浅勾勾唇角,“你做你自己就好了,以你的性格,也会吸引到值得信任的伙伴的。” “或许一开始我们就太高估自己了,想要吃下一整个组织没那么容易的。” “而且我确实想当然了,毕竟还有很多东西比神道重要得多。”程遮无奈摇头,有意无意地看了君鱼娴一眼,“而且,能被力量诱惑的人,能是什么好货色。” “很有道理,那么……”柳孟宇看向走向界门的星宿领袖【角木蛟】,“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寻找可拉拢,可信任的队友,这一计划不变。”程遮双眸微眯,“搞清楚星宿在大势之下,有什么样的计划。” “星宿的底色是撕咬影墟,但这么大的一个组织,所图绝非多杀几个影墟。局势突变之下,这位星宿领袖,不会没有大局观的。” 程遮看向其余三个星宿高层,分别是奎木狼,斗木獬,井木犴,“他们一定知道星宿的行动方向。” “说那么多,就是要向上爬呗。”柳孟宇活动着手指,“以咱们的实力,在星宿混得风生水起不是轻轻松松么。” 角木蛟在界门前站定,缓缓转身,看向嘈杂的广场,清了清嗓子,使用精神力扩音道: “诸位,鄙人星宿领袖【角木蛟】,当然,这只是一个代号,未来你们之中也会有人获得代号,成为星宿的正式成员。” “想必带领诸位的考官都已经和大家说明了规则,那么接下来,我将会带领几位进入界门,去往浊界,在那里,诸位可以体验到最原始最纯粹的厮杀,去收服蓝星曾经的失地,去清理人类的叛徒!” “望驱逐外敌者,欲保家卫国者,愿挽此天倾者!”角木蛟紧紧攥拳,慷慨激昂,“星宿,便是诸位最好的归宿!” 程遮蹙眉,“会死的风险是一点不说啊。” “正常,星宿不仅不拿影墟的人当人看,连自己人的生命有时候看的也不重要。”柳孟宇冷笑一声,“有时候,他们和影墟也有点像,踏道者在他们眼中只是耗材罢了,能杀越多影墟越好。” 柳孟宇轻哼一声,撞了一下身旁的君鱼娴,“话说鱼哥,你是哪个星宿?” “我记得我三年前就和你说过。”君鱼娴白了柳孟宇一眼,“壁水貐。” “还挺符合你。” 此时,角木蛟激情澎湃的发言接近尾声。 “那么诸位,现在,可以开始你们的浊界之旅了。”角木蛟让开身位,“请!” 星宿的候选人们开始被考官带领着走进界门,或是平静,或是期待。 角木蛟看着一个个踏道者与自己擦肩而过,最终视线落在迎面走来的程遮等人。 但很快,角木蛟的视线从他们身上移开,看向柳孟宇,微笑着伸出手,“柳孟宇柳先生对吧,小鱼经常和我们提起你呢。” “哦?能让星宿领袖记住,柳某受宠若惊。”柳孟宇同样微笑着伸出手,与角木蛟握了握,“鱼哥和我一同从浊界里杀出来,也算是我半个假人了,这些年也是多谢各位照顾了。” “呵呵,言重言重,事实上这些年是小鱼在照顾我们呢,他的人道实在实用,经常帮我们力挽狂澜。”角木蛟轻笑着拍了拍君鱼娴的肩膀,“这还是他第一次愿意当考官,想必就是因为柳先生了。” “哈哈,鱼哥这人本就热心。” “哦对了,说起来几个月前的厦城惨案,柳先生被列为犯罪嫌疑人,我当时就打算派人过来调查的,但可惜我当时要事在身,没能帮上忙。”角木蛟看向一旁的程遮与陆素商,“后来听闻是两位跳过神柱新兵考核的新兵帮助柳先生脱离嫌疑,还帮助厦城驻守队斩杀了几个影墟,获取了大量情报。” “想必,这两位就是程遮与陆素商了吧?今日一见,果然气质非凡。” “过奖。”程遮淡淡道,“不过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吧,领袖先生。” “希望我们下次见面,你能用星宿的代号来称呼我们。” 第350章 狼狈为奸 穿过界门,走过云上界,一行人再次来到了风沙滚滚的浊界。 看着荒漠,程遮忽的想起了归雁。 陆素商看出程遮所想,轻声道:“她能照顾好自己的。” 程遮嗯了一声,回头看向来处,与他们相同的星宿考核者陆陆续续从界门中走出。 走在最后的身影是角木蛟。 “角木蛟,居然会来。”陆素商双眸微眯,“看来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程慕苏挠头,“怎么看出来的?” 陆素商不答反问,“苏苏觉得,一个领袖,应该做些什么?” “应该……顾全大局?运筹帷幄?”程慕苏捏着下巴,指尖轻击脸颊,“还有给手下人安排工作?” “大差不差。”陆素商勾勾唇角,“民间两大组织其中之一的领袖绝不可能和他的手下一样,单纯是杀影墟的狂热分子。” “领袖这种人,无论做什么都是包含目的的。” “不过一般来说,不会危害到蓝星界。” 程遮接话:“但是会不会危害到神柱可就另说了。” “危不危害的,跟我们有毛线关系。”柳孟宇呵呵一笑,“随他去。” 程遮看着不远处正在嘱咐各位考官的角木蛟,眸光淡淡。 等君鱼娴走过来,程遮开口问道:“君小姐,你们领袖是不是经常来浊界。” “嗯对,猎杀影墟一直都是星宿传统,角宿大人经常来浊界帮神柱分担压力。”君鱼娴看了一眼去往溪城的角木蛟,“所以我们星宿有时候也算是神柱的编外人员。” “现在角宿大人就是要前往溪城进行一些情报的交互吧。” “原来如此,看来星宿也有自己的情报网啊。”程遮眼底闪过精芒,“那么君小姐,情报网应该是全星宿共享吧。” “当然了。”君鱼娴拿出手机,划了几下屏幕,递到几人面前,“这上面的红点就是影墟的据点了,当然,如果你敢直接冲入浊界北部,这情报网就没什么用了。” “毕竟那里走到哪都是影墟。” “明白了。”程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对了,距离劫城最近的据点是哪一个?” 此言一出,君鱼娴不动声色瞥了一眼柳孟宇,随后指着其中一个据点,“这。” 程遮看着离劫城最近的红点,根据地图比例,似乎离劫城距离不短。 君鱼娴道:“这里离劫城其实还挺远的,因为以前的周边据点都被星宿清理掉了。” “这个据点战力如何?” “平均五阶多点。”君鱼娴看了程遮与陆素商一眼,“以你们能四阶杀七阶的势力,应该问题不大。” 程遮与陆素商相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无奈。 程遮能战胜编剧是因为在最后时刻有了泯影等人的帮助,否则最好的情况也只是和编剧互换而已,而陆素商这边则是因为斩车总一开始就太过轻敌。 两人占的运气成分更多一些。 “暴君,你想做什么?”柳孟宇突然严肃起来,“劫城不是开玩笑的,就算只是周边地区,也避不开劫城之主的眼线,你就算要刺探情报,也得带上脑子。” 柳孟宇突然压低声音,“况且,劫城的情报,以你的权限,轻轻松松就能查阅到。” “没事,我就问问。”程遮呵呵一笑,“我没那么不自量力。” “君小姐,我们出发吧。” 君鱼娴看了眼手机,“你们决定了去哪个据点了?” “决定了,就去劫城附近这个吧,但我们不接近,只在外围。”程遮迈步朝劫城方向走去,“故地重游一番也不赖,对吧孟宇。” …… 劫城,坐落于浊界东部,由祭城原班底重新建立,也被称之为【旧日祭城】(详见114章)。 柳孟宇当年便是从其中出逃。 柳孟宇双手挂在脖子上,时不时看着周围,“沿途的风景还真是让人熟悉啊鱼哥。” “走哪都熟悉。”君鱼娴没好气道,“浊界到哪都是这么个风景不是么。” 陆素商突然注意到程遮停住脚步,回头问道:“怎么了?” 程遮侧目看向飞回来的程慕苏,后者朝他竖了个大拇指,“方圆十里一个人都没有。” 程遮点点头,看向君鱼娴,“君小姐,你是神柱安排在星宿的卧底吧。” “哈?”君鱼娴奇怪地看了程遮一眼,“怎么看都是你们更像卧底吧,不对,你们就是。” 程遮淡淡道:“你的资料我查过,当年在进入蓝星界后,你第一时间选择的不是星宿,而是神柱。” “但结果显而易见,我没进成。”君鱼娴摆摆手,“虽然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说神柱安排了卧底在星宿,但很可惜,不是我。” “这没别人,君小姐不必设防。”程遮目光一凝,“尹总长安排你卧底在星宿,是为了调查星宿与劫城之间的勾结吧。” 君鱼娴扯扯嘴角,“你把这么机密的事情告诉我,我真的不会被灭口吗。” “所以你还不承认的话,我就杀了你。”程遮抬手抓住铁锏,“因为我接下来要做的事,参与者必须是绝对的神柱立场。” “咳咳,那我是。” 程遮放下抓着铁锏的手,“说说吧,这些年都调查到了什么。” 柳孟宇扯扯嘴角,“等会,暴君你信得是不是有点快了。” “咳,我确实是,应该是尹总长和他说过一声了。”君鱼娴咳嗽一声,“角木蛟和劫城之主私交不错,关于劫城之主有和影墟合作的意愿,多半角木蛟也没有太反对的意思。” “我猜,是想在将来两大组织战争愈发激烈的大势之下,在浊界占据一席之地吧。” 柳孟宇蹙眉,“我刚来蓝星界的时候就听说过星宿领袖和劫城之主不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么。” 君鱼娴轻呵一声,“装出来的罢了。” “和尹总长跟我说的差不多。”程遮点头,“角木蛟常来浊界,以为是在针对劫城周围的影墟据点,实则是在迷惑外界。” “之前星宿开展过一次大面积清理劫城周边影墟的行动吧,甚至劫城之主还派人出来跟角木蛟谈判,但派去的人对外宣称是被角木蛟被杀死了。” “但事实上,那个所谓的被杀死的人,应该已经改头换面,身处星宿之内了。” “并且,此人是影墟的可能性极大。” “好一个狼狈为奸。” 第351章 刽子手 溪城总部,一间办公室内,陈默静静地喝着茶,时不时露出满足的表情。 门突然被推开,余憾走了进来。 见陈默居然在喝茶,余憾眉头一挑,“你情绪有点波动啊。” 陈默奇怪地看了余憾一眼,“为什么这么说?我明明很悠闲啊。” “我还不了解你吗,你一心里有事就搁那喝茶。”余憾嘁了一声,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说吧,又憋着什么坏呢。” “事实上,我是在兴奋。”陈默呵呵一笑,将茶杯放下,“忘了我和你说过的了?” “忘了。”余憾敷衍地回答,刚把茶杯送到嘴边,动作突然一顿,蹙眉看向陈默,“你是说,内战?” “这个时候??” “再不开始就来不及喽,而且,我一直说的不就是这个时间吗?”陈默淡笑着放下茶杯,“这就是我当初说的,当影墟攻过来时,由我掀起内战,形成腹背受敌的局面,让神柱高层自顾不暇,好让我夺权。” “你说的神柱高层,包不包括尹老师?” “当然。”陈默勾勾唇角,“尹老师不会允许我这么做的,无论什么原因。” 余憾沉默片刻,“详细计划,该告诉我了吧。” 陈默疑惑,“你不是一点都不好奇吗?” 余憾啧了一声,“那你也得给我布置任务吧。” “没事,我这边已经一切都蓄势待发了,等我们把溪城完全控制住,再发动浊界南部早已准备好的民众基础,便可以溪城为起点,让景妍创立自己的势力,压力给到神柱。” “你肯定想不到,其实苏幕遮城主留下的那些老人,都早就有反心了吧~” “然后由我发起内部清洗,逼着那些老东西退位,否则就让景妍开战,再加上即将开始的全面严查蓝星界踏道者,对付他们的东西,早被我准备好了。” “准备多久了?” “不多不少,十年。” “所以,是在等一个契机?”余憾目光一凝,“是什么人,或者什么事么?” “没错。”陈默抿了一口茶,“还记得双城逆转开始之前,程遮和我通过电话吗。” “那时候,他问我,觉得两大民间组织,哪一个有可能将神柱取而代之。” “你怎么回答的?” “我没回答,我反问他想做什么,然后他和我说,他想做回老本行,在民间组织里当卧底。” “当时我让他自己选一个,但后来因为双城逆转搁置了。虽然那时我没有得到答案,但我当时猜到他会选择星宿,现如今也印证了我当时的猜测。” “为什么你觉得那小子会选择星宿?因为他的身份?” “身份只是其中一点,主要原因是星宿和108风格不同,我只是觉得星宿的风格会更吸引程遮而已。” “我其实很早就盯上星宿了,大概是尹老师将他在星宿布下暗子的事情告诉我的时候。” “不儿,我咋不知道。” “跟你说?说了也白说,你隔天就忘了。”陈默啧了一声,“别打断我。” “尹老师也很早就对星宿有戒备了,或许是因为旧星宿是沈邵这个死敌所设立的,所以尹老师从未对其松懈过。”陈默指尖轻点茶杯,“所以尹老师选择安插卧底在星宿里。” “至于为什么选择了君鱼娴,君鱼娴又为什么值得信任,这是尹老师的私事了。” “在君鱼娴情报的传达下,证实了星宿果然是两面派。” “一边对神柱示好,表面猎杀影墟,一边将神柱的情报传给劫城。”陈默眼底闪过寒光,“劫城与影墟交好已经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了,星宿与劫城交好,无异于站在神柱与蓝星界的对立面。” “所以,是打算从星宿开始肃清?”余憾明白了些许,“这和内战有什么关系?” “我所说的内战,不是指神柱的内战,而是指蓝星界的内战。”陈默双眸微眯,“星宿这么大一个组织,常被戏称为神柱最忠实的狗,撕咬影墟最狠的狼,并且近期不少民间踏道者和脱离了神柱的踏道者都对星宿表达了极大的向往。” “试问,这样一个此时如日中天,备受瞩目的组织,突然被揭发是一个与影墟,与劫城勾结的背叛者,你觉得,还会有人信任么?” “而后,稍加舆论推动,整个蓝星界大大小小的民间组织,都会被卷入旋涡之中,届时,神柱作为最大的官方组织,沿用一贯的雷霆手段和严厉风格,将帽子一扣,彻查所有民间组织和踏道者,并且严查自身,毫不手软。” “虽然神柱的做法绝不会受到赞扬,但大敌当前,踏道者嘴上不松口,但不得不承认,这会是最好的整顿内部的做法。” “省略了不少啊。”对上陈默疑惑地目光,余憾淡淡道,“这其中,你应该会筛选,然后作为耗材消耗掉吧。” “牺牲品,冤假错案,还有尸体,可不会少呢。” “你能想到这一层啊。”陈默微微一笑,“所以说,尹老师不会允许我这么做的。” “还真是辛苦你小子了。”余憾无奈地叹了口气,“听得我都力竭了。” “所以这跟程遮有什么关系?你不是都已经知道星宿高层和劫城之主沆瀣一气了……”余憾突然想到了什么,难以置信地指着陈默,“你,你别告诉我,你还没掌握星宿与劫城勾结的关键性证据!” “很不巧,你说对了。”陈默无奈一笑,“所以啊,这不程遮他们正好要去星宿,我就顺带将我的安排都告诉他了。” “全部?” “全部。” “我艹了,你告诉他不告诉我??”余憾骂了句脏话,“谁是你兄弟?” “你也没问啊。”陈默无辜地耸耸肩,“而且,你除了阶位高点,有人家程遮胆大心细吗?” “哦对了,人家体内可是十殿阎罗,咱们可比不过。” “你这么信他?” “嗯。”陈默轻轻嗯了一声,“尹老师信他,小秋信他,再加上他出道以来的表现,证实了他是一把好刀。” …… “一开始,陈总教官将他的安排告诉我之后,我的确震惊,但细想之下,倒还挺符合陈总教官的风格的。” 程遮轻呵一声,“但更让我意外的是,他对我的信任。” “所谓的必须神柱立场,你到底想做什么?”君鱼娴目光一凝,“或者说,陈默想做什么?” “我要让星宿身败名裂,但这只是陈总教官的一小步而已。”程遮眼中泛起对陈默的敬佩,“陈总教官想当刽子手。” “而我们,已然是他手里的刀了。” 第352章 可信之人 “陈默想让你潜伏在角木蛟身边,拿到他勾结劫城和影墟的关键性证据?”君鱼娴蹙眉,“是不是太过天真了,我在星宿这么多年,也仅仅是找到了些蛛丝马迹,有关角木蛟和劫城之主交好的情报,也不过是推理出来的,你有什么信心拿到证据?” “所以我需要投名状。”程遮看着君鱼娴,眼底逐渐被寒意浸满,“这投名状,便是君小姐你的命。” “欸?” …… 溪城,江闻接见了角木蛟。 江闻将情报以电子文件的形式发给了角宿,“角宿先生,这便是先前祭城的兄弟搜集的近几个月的影墟据点情报了。” “辛苦了江先生。”角木蛟笑笑,“对了,我们这次星宿进了两个年轻人,据说就是你们溪城出来的。” “我知道,你说的是小遮和素商吧。”江闻淡淡一笑,“他们在踏道前就和我认识了。” “他们都是很好的孩子,未来要辛苦角宿先生照顾了。” 角木蛟挑眉,“江队长对他们脱离神柱似乎并没有什么意见啊。” “无论在哪个组织,他们都是我的弟弟妹妹。况且,神柱与星宿不都是为了对抗影墟而存在的不是么。” “这么说,江队长对两位后辈能进入星宿很有信心啊。” 江闻微笑着点头,“临沧山破柱事件您应该有所耳闻,他们在其中出了不少力,甚至可以说,没有他们,溪城的遮天柱就破了。” “当时的他们都是三阶就有这样的临场反应和处理能力,现如今他们实力变强许多,更能应付不同复杂的局面。” “角宿先生完全可以相信他们。” “那我倒是十分期待他们接下来在浊界的表现了。”角木蛟起身与江闻道别,“江队长,保重。” 江闻失笑,“这话听着怪别扭啊。” “唉,就这大环境,能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都难说。不过我见江队长是有福之人,想来应该会平安见证影墟覆灭吧,哈哈哈……”角木蛟笑着走出办公室。 江闻看着他的背影,啧了一声,“这句怎么听着也贼别扭……” …… 走出溪城大门,角木蛟回头看了一眼背后的高耸城墙,嘴角勾出一丝笑,随后隐入风沙之中。 但角木蛟走出没半里地便感受到了三道视线,他正要催动人道,却突然发现这三道身影并不陌生。 “三位,怎么在这里?”角木蛟平息体内精神力,看着从风沙中走出的程遮三人,目最后视线落在程遮手中提着的球状物,“小鱼呢?” 程遮缓缓举起手中的球状物,“找她吗。” 角木蛟目光一凝,“程小兄弟,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么个意思。”程遮随手丢掉君鱼娴的头,浅浅砸进沙中,“我杀了她。” “能问问为什么吗。” “理由是,君鱼娴是神柱卧底。”程遮抬脚踩在君鱼娴的头上,“你和劫城之主交好的事情,神柱已经知道了。” “并且很快,星宿就会身败名裂,被整个蓝星界所唾弃,憎恶。” “角宿,还不采取措施吗。” “我没心情在这里听你疯言疯语。”角木蛟重新酝酿起精神力,眼中泛起青意,“杀我星宿成员,无论什么原因和目的,都请你去死。” 程遮轻呵一声,右眼染上银意,孽镜神光瞬间命中角木蛟。 在孽镜之瞳领域无垢之境的作用下,程遮简单将角木蛟的记忆过了一遍,随后收起孽镜之瞳。 角木蛟猛地回神,身形暴退,双拳裹上青色精神力,眼中满是警惕,“你对我做了什么。” “也没什么,只是把你的记忆看了一遍而已。”程遮风轻云淡地点了点自己的脑袋,“需要我一一列出来吗,有关你记忆中,你与劫城之主交好的事实。” 角木蛟沉默着,默默凝练着精神力。 程遮装作没有注意到,只是淡淡道:“回答我,萧逸之。” 角木蛟瞳孔猛缩,手上的青色精神力也因此一颤。当他反应过来自己露出破绽时,已然来不及。 “看,我没骗你吧。”程遮嘴角勾起胜利的微笑,“你自己都承认了。” 角木蛟缓缓站直身体,他知道自己没有继续装下去的必要了,“看来,你就是十殿阎罗传承者了。” “原来你不知道么,我还以为全影墟上下都知道呢。” 萧逸之冷哼一声,“别把我和那些疯子混为一谈。” “那你们还和影墟勾结。” “不过互相利用。”萧逸之淡淡道,“倒是你,将神柱安排在我身边的卧底除掉,是在做投名状?” “大差不差吧。”程遮拿出手机调出陈默发来的消息,将手机丢给萧逸之,“看见了吗,神柱里还有这么个疯子。” “偌大的组织,将来要是被这种家伙夺权,一看就知道没什么未来。” “呵呵,我倒不这么认为。”萧逸之将手机丢还给程遮,“政变,兵谏,给高层施压,将异己作为牺牲品,你们这位陈总教官,倒是极有手段。” “是很有手段,所以我们不放心把自己的命交给他。”程遮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指不定哪天我们就被他作为耗材了。” “所以呢,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程遮挑眉,“你承认是【你们】了。” “有话直说。” “实话实说。”程遮清了清嗓子,“我们有意。” 萧逸之复杂地看着三人,最后视线落在柳孟宇身上,“你们三个?” “怎么,回乡推动家乡产业发展,不允许?”柳孟宇对萧逸之的目光表示强烈抗议,“而且,我还有很重要的人没接出来。” 萧逸之没有理会柳孟宇,他看向程遮, “柳孟宇不可信。” “恰恰相反,和我们相比,他最可信。”程遮笑着摇头,“柳孟宇的背景,神柱早就摸清了。” “劫城出身的他,你觉得,他现如今在蓝星界会有容身之地?” “劫城与神柱绝对对立,这几年更是与影墟开始明面上的接触,或许从柳孟宇进入蓝星界的那天起,他就被监视着吧。” “一个自劫城建起以来,第一个从劫城中逃出来的九岁十岁的孩子。” “换做是我,我也不会给予一丝一毫的信任。” 第353章 将入劫城 “很显而易见了吧,柳孟宇只会是第一批被牺牲掉的耗材。” 柳孟宇冷笑,“就我这背景,放神柱手里就是最完美的牺牲品。” 程遮点头,“正巧我和陆素商也有脱离神柱的意思,所以我们三个一拍即合,选择了星宿。” “不过如你所见,陈默似乎会错意了。”程遮嘴角勾起冷笑,“如果角宿你需要的话,我们当个双面间谍也不是不行。” “你都说了,柳孟宇是最可信的,那你们二人呢?”萧逸之视线带着审视,“你们又要怎么证明自己可信呢?” “帮你铲除卧底,还不够可信?”程遮踢了一脚君鱼娴的头,“虽然我并不能保证没有其他卧底,但刚才你也见识到了吧,我搜索记忆的能力。” “我甚至能改变你的认知,但我并没有这么做,对你释放的善意已经很多了。” “还是说,你想见识一下十殿阎罗?” “呵呵,这倒不必。”萧逸之勾了勾唇角,眼中却并无笑意,“既然几位有投靠我劫城之意,不如与我同去见见劫城之主?” “你当我们傻吗。”程遮冷哼一声,“进入劫城,就进入了你们的地盘。虽然我们有意投靠劫城,但并不信任劫城。” 萧逸之挑眉,“你这岂不是左右脑互搏,一会说要投靠劫城,一会说不信任劫城,我都有些搞不懂你了。” “投靠一个组织,不代表信任这个组织。我们先前投靠神柱,是因为它的确是唯一的官方组织,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好去处。但让我们没想到的是,神柱之中居然有陈默这种疯子。” “所以为了自保,我们理所当然地舍弃了神柱,意外之喜是有机会通过星宿作为踏板,投靠劫城。” “好了,无论你信不信,还是先说说我们能给劫城带来什么吧。”程遮咳嗽一声,“影墟应该很快会给劫城传消息,有关十殿阎罗,龙魂转世,以及蓝星众神的神道权柄的情报,应该会送到劫城之主手里。” “注意,是蓝星众神,包括蓝星界所有神系。” 萧逸之目光一凝,“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谁告诉你不都是一样么,你迟早要知道的。”程遮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你是劫城之主的弟弟,换句话说,你是他最信任的人吧。” 萧逸之瞳孔一缩,但一想到程遮能够搜索他人记忆,突然也没那么震惊了。 “你是十殿阎罗传承者,那么……”萧逸之缓缓看向陆素商,“看来她就是龙魂转世。” “至于你所说的神道权柄,我可以理解为,神明传承者的被选择权吗。” “很敏锐啊萧兄。”程遮呵呵一笑,“我现在就可以将一个神道塞进你体内,前提是你能承受得住,并且向大道发誓,永远效忠柳孟宇。” “至于为什么,你别问。” “一个神道就要我签卖身契,我还是好好考虑一下为妙。”萧逸之深深看了三人一眼,“不过这筹码,听起来的确很诱人。” “如果劫城有你们,的确是一次极强的战力加成,但就刚才你要我发的誓……”萧逸之目光一凝,“接受你们,也就是要承担被你们揭竿而起的风险啊。” “十殿阎罗之中的神道权柄,就算我们选择在蓝星界起家,日后创立出来的组织也不会弱于任何一个民间组织。只是大势之下,我们不想费这个时间和精力罢了。” “而且我们并没有当大家长的一员,更何况,要想利用我体内的神道权柄使劫城在三界战争中立足,不承担风险是不可能的。” “毕竟人心隔肚皮嘛。” “那就不太谈得拢了。” “那可未必。”程遮挑眉,“以你这个级别的民间组织首领,还没有资格和我谈这些。” “带我进劫城,我去和劫城之主好好谈谈。” …… 浊界和天核界是由蓝星界众神神躯所制作而成不假,但神躯之中的大部分神力都用来加固对于克系的神魂与神躯的封印,所以浊界与天核界都不存在什么土地肥沃之地。 浊界除了神墓所在的冰原,其余的地方都是荒漠。 风沙之中,一座孤城若隐若现。 两道身影自风沙中勾勒而出,程遮抬眸看去,发现这劫城外貌上看起来和祭城差不了多少。 “劫城本就是按祭城原本的结构重新筑起的。”萧逸之看出程遮所想,于是解释道。 “原来如此。”程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起来,当初的二代筑城者是被神柱赶跑的吧,你是他们的后代么?” 萧逸之淡淡地嗯了一声,“所以我对神柱一直没什么好感。” “你还委屈上了。”程遮嘁了一声,“你们劫城的规则,证实了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人吧。” “你就是好人?” “我当然也不是。” …… 风沙之中,一道身影踉跄地走着。 柳孟宇侧目看向来人,嘴角一咧,“哟,来了。” 那道身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朝柳孟宇这边走来,那竟是一具行走的无头“尸体”! 柳孟宇扭头看向平放在地上的君鱼娴头颅,挑眉笑道:“还真有点诡异啊。” 君鱼娴扯扯嘴角,“我竟一时不知道我到底来没来。” 君鱼娴的身体抱起自己的头,放在自己的脖子上转了转,试探着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十分惊奇,“居然真的严丝合缝地接回去了!” “程遮那边,要进入劫城了。” 柳孟宇啧了一声,“靠了,帝王命鸡肋时刻,我也很需要出阳神。” 君鱼娴在两人身旁坐下,“我们就这么待命吗,什么也不做?” “程遮能随时收回灵魂到本体,他会和我们传递情报,我们随时接应,并且我一直在和陈默同步进度。” “十殿阎罗真是可怕啊。”君鱼娴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脖子,“不愧是大夏的高位格神力。” 柳孟宇摸了摸下巴,“硬要说的话,十殿阎罗偏机制,龙魂偏数值。” “而我,发育起来就是全能。” …… 卡了。 第354章 劫城之主 “话说,这次改变行动目标应该不是临时起意吧。”柳孟宇看向陆素商,“领袖的每一个行动都带有目的,这话可是你说的,白毛。” “的确不是临时起意,但也还没详细计划。”陆素商把玩着枕在自己腿上的程遮本体的头发,“但计划的雏形还是有的,并且很简略。” “程遮利用身外身进入劫城,然后出来作为人证揭发星宿与劫城勾结,如果能取得物证更好。” “其实这次任务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取得劫城与星宿勾结的证据,无论什么形式都可以。” “确实简单。”柳孟宇眸光淡淡,“但你不觉得奇怪?明明祭城也有潜伏者在劫城中,为什么这么多年没取得一点证据?” 陆素商奇怪地看了柳孟宇一眼,“你……不是劫城出来的么。” “是啊。” “按理来说,你不该太低估劫城,也太高估祭城了。”陆素商低头数起程遮的眼睫毛,“事实上,祭城安排在劫城的暗子,每年都会被揪出不少,虽说大部分是为了掩护真正的潜伏者,但其中也不乏有潜伏者的老资历被揪出来。” 陆素商轻笑一声,“你不会真是劫城故意放出来的吧。” “一个九岁的小孩能有什么用。”柳孟宇白了陆素商一眼,“除了杀人熟练点,有个攻击力还不错的人道,我可一点比不上你俩。” “还有,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说。” 君鱼娴挠头,“不过我们真就待在这什么都不做?” “我们的确什么都不用做,接下来是程遮的戏份,但,我们还有可以做的事,比如这次行动的初衷。” 陆素商将程遮的身体托起,侧目看向飘在一旁的程慕苏,“苏苏,想不想开高达?” 程慕苏扯扯嘴角,“陆姐姐,你让我想起了某部漫画。” …… 劫城。 程遮跟着萧逸之走入其中,前者环视周围,的确与祭城相差无几。 街道上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你们劫城不是整个浊界最混乱、最无序的地方么,怎么这么安静。” “这个时间段,是禁止杀人的。”萧逸之淡淡道,“劫城有劫城的规矩,别搞得我们是什么牛鬼蛇神都有的地方。” “难道不是么。” 萧逸之喉咙一哽,懒得多说,转移话题道:“说实话,你并不能保证你所说的都是真的吧。” “但如果你不心动,不对十殿阎罗好奇的话,也不会带我进来吧。” 程遮瞥了萧逸之一眼,“而且等会见到劫城之主,也就是你的兄长之后,你就会相信我说的话了。” “希望你没有耍我。” “我看起来应该不是爱开玩笑的样子。” “但看起来的确木讷。” 程遮也不恼,抬眸看向不远处的宅邸。 这处宅邸与程遮几年前见过的闽南乡下的自建洋房有些相似,但规模要大的多,用庄园来形容更加合适。 由此可见,其主人的身份极为尊贵。 与程遮在萧逸之记忆中看到的一模一样,感觉再多建点都算得上是城堡了。 “劫城之主,很有生活。” 萧逸之淡淡嗯了一声,认同了这点,“跟紧了,免得被太多人盯上。” “注意到了。”程遮用余光注意着街道两旁窗缝门缝中带着恶意的眼睛,“是把我当猎物了吧。” “大差不差。”萧逸之轻呵一声,“你可要时刻保持警惕,若不是这时候是禁止厮杀的时间,对你这么一个外来者,劫城的地痞流氓们可对你很有兴趣。” “正好。”程遮眼底闪过寒光,“我正愁没有多来几个人道用。” 萧逸之疑惑地看了程遮一眼,没有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也没有多问,而是领着他走进宅邸之中。 穿过门口的小花园,萧逸之与程遮走入洋房之中。 程遮环视一圈,忽的想起明天刚的那座别墅,内部陈设竟有几分相似。 伴随着一声哈欠,一道慵懒的身影在楼梯上出现。 “老弟,你回来了啊,正好,我这有点情报要和你共享下。” 那道身影缓缓走下楼梯,但就在他看见程遮的瞬间,动作突然一顿,原本松散的眉眼突然变得凌厉。 “小逸啊,你这是,给我带来了个贵客啊……” “劫城之主,初次见面。”程遮率先开口,“在下,十殿阎罗传承者,程遮。” “嗯嗯,我知道你,我就是要和小逸说这事。”劫城之主微笑着走下楼梯,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睡袍,撩起头发,露出一张中西混血的脸,“在下,劫城之主,萧旭之,你也可以叫我,John,我的英文名。” “幸会~”萧旭之伸出手 “幸会。”程遮同样伸出手,与萧旭之握了握。 “程兄弟莅临寒舍,真是我这小地方蓬荜生辉啊!快快快!来来来!坐坐坐!”萧旭之热情地拉着程遮在沙发上坐下,回头对萧逸之说道,“小逸,去给我珍藏的酒拿出来!” “酒就不喝了,直接谈正事吧。”程遮眼中闪过精芒,“我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程兄弟爽快!”萧旭之一拍大腿,“我就喜欢你这种爽快人!” “我觉得萧城主会对影墟墟主和你提过的神道权柄更感兴趣一些。” 萧旭之猛地扭头看向萧逸之,抬手指着程遮,“你看!这就叫爽快!” “那么程兄弟想和我谈什么?”萧旭之嘿嘿笑着,搓着手,“我很期待~” “我希望萧城主能和我达成合作。”程遮目光一凝,“和以我为代表的团队合作。” “哦?”萧旭之来了兴趣,“可否细说?” 程遮淡笑一声,将陈默的安排悉数告诉了萧旭之,后者听完,思索片刻,微微抽了一口凉气,“以神柱的霸道风格,随便一个理由的确很容易就能掀起腥风血雨。” 程遮点头,“这样的家伙,只要不是与他极为亲近并且信任的人,都有被他利用甚至牺牲的风险。” 萧旭之意有所指地说道:“程兄弟,陈总教官这么信任你,你就这么搞他呀?” “信任是一回事,我愿不愿意承担他这份信任是另一回事。” “我程遮是十殿阎罗传承者没错,但陈默似乎会错了意,我可以心向蓝星界,但并不一定心向神柱。”程遮淡淡道,“人各有志,各有各的道,我不愿意在这样一个疯狂的人手下做事,所以找萧城主寻求合作。” “萧城主,难道不该高兴?” …… 我是飞舞,一直分心,该罚。 括弧,专业课作业忘记要做了。 所以一更。 后续可能痛删抖音和游戏。 第355章 劫城之主的委托 “高兴!怎么不高兴?”萧旭之哈哈大笑,“我得了程兄弟,可谓是如虎添翼!” “你我联手,假以时日,必能称霸浊界!” “称霸浊界什么的,萧城主自己消受就好了,我选择劫城进行合作,只有两个目的。”程遮竖起两根手指,“一,覆灭影墟,二,得到庇护。” “咦?程兄弟难道不知道,我与那影墟墟主虽说认识时间不长,但也算得上是高山流水遇知音了。”萧旭之略作浮夸地抱拳,“那可是我相见恨晚的挚友啊!程兄弟要我去灭我兄弟的势力……着实让我为难呐!” “萧城主,还是对我设防啊。”程遮不带情绪地勾勾唇角,“萧城主不会到现在都还在天真地以为影墟所谓的消灭所有的道,是他们意图称霸三界的借口吧。” “难道,不是吗?” 程遮其实并不知道程焕究竟想要做什么,但他必须唬住萧旭之,必须让这位劫城之主产生想要清理掉影墟的想法。 “自然不是。”程遮笑着摇头,“程焕和你说了我十殿阎罗传承者的身份以及我体内的神道权柄,但应该没有和你细说这些是怎么来的吧。” “自然,应该也没有提及神墓。”程遮突然压低声音,凑近萧旭之,“你应该有听说过,浊界神墓之中封印着克系神魂,但其实远不止如此,蓝星神系的所有神魂也在其中。” “神墓之行,程焕利用我将克系神明尽数诛杀,而他和他的三名手下,也就是克系三柱神的神继者坐收渔翁之利,回收了克系神明的力量。” “他现在可是意气风发,手持完整的克系神力,对阿撒托斯神力理解更加精进,并且甚至有冲击九阶的可能性。” “如果没有同位格的神力,蓝星界浊界如何抗衡?神柱祭城劫城如何抗衡?你我,我如何抗衡?” “现在,萧城主觉得,程焕会将一个劫城放在眼里吗?” 萧旭之沉默片刻,似笑非笑地看着程遮,“程兄弟,是在危言耸听?” 程遮平静地与他对视,“是不是危言耸听,萧城主心里有数。” 萧旭之搓了搓脸,“程兄弟说的非常有道理啊……” “虽然我劫城之内多少风流英雄,但我终究不被他们所认可,终究是不能为我所用啊……”萧旭之眉头紧锁,唉声叹气,“实话说了吧,我早看出来这程焕心怀不轨,他根本就不是想和我合作,他根本就是看中我劫城的好儿郎们嘛!” “利用,绝对是打算利用!”萧旭之突然愁容满面,“我萧旭之自认不是什么好领袖,但也不愿我劫城子民被外人所利用!” “神柱早对劫城有想法,影墟也虎视眈眈,我这愚弟所经营的星宿也被盯上了。” “唉!!”萧旭之重重地叹了口气,“可真应了那句,【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程兄弟,我见你绝非等闲之辈,若你愿意助我一臂之力,让劫城能在这大势之下保全自身,我愿与你结为异姓兄弟!” 程遮正要开口,萧旭之突然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将他拽到自己面前,酒气喷吐,“你不会以为我会这么说吗?” 程遮一怔,随后扯扯嘴角,“我思维发散没那么严重。” “你说你你觉得在神柱容易被当做牺牲品,于是选择使用你手里的这份筹码来和我做交易。” “说实话,可信度挺低的。” 萧旭之郑重地拍了拍程遮的肩膀,话锋一转,“不过呢,程兄弟对我这么一个声名狼藉的家伙设防也是很正常的事,你我都无法保证彼此不在对方没有利用价值之后不落井下石。” 程遮瞥了一眼摁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其实很简单,你向大道发誓就行了。” “在我看来,向大道发誓反而是最没用的事。”萧旭之笑着松开手,“文字游戏太容易了,这种嘴上说的,我从来不信。” “我只看你怎么做。” “那你想我怎么做。” “很简单。”萧旭之的手犹如蟒蛇一般捏住程遮的下巴,眼底闪过精芒,“程兄弟,我看得出来,你在这里的不是本体。” 程遮瞳孔一缩,没想到萧旭之能看得出来。 萧旭之将程遮的微表情尽收眼底,勾勾唇角,松开了程遮,“你应该有改变外貌的能力吧。” 萧旭之随手一甩,一张照片扎进程遮身侧的沙发中,后者侧目看去,只见照片上是一名有着淡金色长发的女子。 只是,左臂是义肢。 白短袖,工装裤,带着些许西方气息的脸,程遮双眸微眯。 不会错,这个人他见过,在冰湖! 柳孟宇的爱人! 程遮淡淡看向萧旭之,“要我杀她?” “不,我要你把她送走。”萧旭之竖起食指摇了摇,“送她离开劫城。” 萧旭之放松地靠在沙发上,“你只要完成了这个委托,我就跟你合作。” “萧城主,我没有开玩笑的心情。劫城上下里外,除了那些劫城人不服你,有什么是你无法决定的?” “就是因为那些人不服我,所以我无法送她离开。”萧旭之耸肩,“程兄弟,这劫城大门也不是说开就开的,除了我们这一脉二代筑城者直系血脉,没有人能打开城门。” “劫城规矩,能够自由出入劫城的劫城人,只能有一个,除非他死了,下一个能够自由出入劫城的人才会出现。” “这类人,我们称之为窗口。” “小逸就是这一代的窗口。” 萧逸之接话,“所以我只敢在禁止厮杀的时间点回来和我的兄长同步情报,我这身份,太受人觊觎。” 程遮心念微动,“那柳孟宇当年是怎么离开的?” “你们帮他了?不对,据说当年你们还派人追杀过他。” “那是我们父亲那一辈了,父亲是劫城规矩的绝对拥护者,所以他派了自己的心腹去追杀柳孟宇,不过其中有君鱼娴和无归旅人帮助,并且……” “因为那丫头。”萧旭之视线落在照片的女子身上,“她自断一臂,请求父亲不要杀柳孟宇。” “听到这里你也猜的差不多了吧。”萧旭之撑着脑袋,眸光淡淡,“那丫头,是我和小逸的妹妹。” “她没有英文名字,也不随父姓。” “她叫,陶殷楠。” 第356章 劫城游龙 程遮从沙发里取出照片,开始细细打量这个女子。 “看来,陶殷楠处境不太好啊。” “从十年前就不好。”萧逸之冷哼一声,“倒不如说是每一天都有死掉的危险。” “因为她坏了规矩,所以理应受到整个劫城的针对。”萧旭之撩了下头发,“所以,她也是唯一一个在禁止厮杀时间可以被杀之人,所以每到禁止厮杀时间,就是独属于陶殷楠的逃亡时间。” “她不被允许还手。” 程遮蹙眉,“她就这么老老实实地遵守?” “不是你遵不遵守的问题,有东西在监督的。”萧旭之抬手指了指天花板,“劫城之上,有着历代劫城之主的灵魂。” “据说是当年的二代筑城者的人道所作用,据说是什么磁啊电啊什么的反正我不懂,总之就是能监督劫城内的踏道者,并且根据规则进行处罚。” “所以,你要我把深陷被无休止追杀的陶殷楠送出劫城,有什么目的么。” “目的……呵呵,我和你们所熟知的领袖不同,我这人性格乖张,劫城内大小事务都是小逸来出谋划策。事实上,他才是真正的劫城之主。” “我行事,常常是随心,不需要什么理由。”萧旭之耸肩,“你答不答应吧,一句话的事,给个准话。” “答应。”程遮回答得很干脆,“能达成合作,又能带朋友妻离开,很划算的买卖。” “哼……程兄弟可别天真地以为劫城之内都是些什么酒囊饭袋,他们只是无法使用道,但要论杀人,他们是个顶个的好手。” “每一个,只要去了蓝星界,都算得上名列前茅的顶级杀手。” “那么,能在他们的追杀下存活十年的陶殷楠,更是璞玉了不是么。”程遮轻呵一声,“我对她有些好奇了。” “那么,程兄弟自便吧,其他的事就不是我们能提供帮助的了。”萧旭之与先前一样指着天花板,“祖宗都在看着呢。” 程遮循着萧旭之的手向上看去,“还真是在看着。” “对了,提醒你一句。”萧逸之在送程遮出门之前开口道,“想要找到陶殷楠,你只有在禁止厮杀时间,否则时间一过,那些有更想杀之人的劫城人就会放弃陶殷楠这个目标。” “原因一为有更想杀的目标,二是陶殷楠的伪装与隐匿太过精湛,不是我看不起你,是你想要找到她实在太难。” “我明白了,多谢提醒。” …… 劫城城南,两道身影自房门中走出。 较为高瘦的身影扭了扭脖子,看向矮胖,“怎么说,要去找那小妮子麻烦不?” “嘻嘻,我看他们已经开始了。”矮胖看向不断发生爆炸的不远处,“我很期待!” “嗯~不赖,看看今天那小妮子准备了什么陷阱来整人~” 两人闲聊之际,浑然不觉身后的屋顶已经站定了一道身影。 淡金色长发飞舞,陶殷楠拢了拢身上已经披不住腰部的斗篷,抬眸看天,眼神涣散。 又想他了……听说他这次去了一个什么地方,好像还挺危险……不过应该还活着吧…… 陶殷楠抬起右手,看着掌心的白光。 自己与帝王命的连接没有断开,说明他没有受到生命危险,基本安全。 而且……陶殷楠缓缓侧目看向某个方向。 你……回来了? 突然,一把飞刀划过陶殷楠耳边,紧接着,是数十把飞刀从天而降,宛如刀雨! 陶殷楠眼珠移动极慢,还未收回视线,但仅剩的一只手的度快出残影! 每一把飞刀都被陶殷楠稳稳接住,而后随手松开,炸入地面。 陶殷楠的动作已经快到连踏道者都未必看得清楚,只有拥有瞳术类人道的踏道者才有可能看得清。 例如程遮。 此时的他正站在百米开外的一处平方上,静静地看着陶殷楠空手接刀雨。 在程遮的视角,陶殷楠就仅仅是伸出两个手指一夹,飞刀便被卸力。 “好快,好巧的劲。”程遮啧啧称奇,“用慕苏的话来说,这就是手法大帝吧。” 很快,射向陶殷楠的飞刀被悉数挡下,但紧随其后的,是周围房顶将陶殷楠团团包围的劫城原住民! 微弱的反光引起了程遮的注意,只见陶殷楠随手一甩,其脚边的飞刀竟随着她手的动作腾飞而起,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着,直射冲来的劫城原住民! 劫城原住民与程遮一样,完全想象不到陶殷楠能这样处理,眼睁睁看着飞刀逼近自己,却无法躲避! 噗噗噗! 鲜血飞溅,飞刀或是刺入大腿,或是刺入手臂,或是刺入某几个劫城原住民抬起的掌心,却没有任何一把是射向任何一个人的任何一处要害的。 “在顾忌【规则】吗……”程遮目光一凝。 刚才的反光,应该是丝线,陶殷楠扯动丝线,带动飞刀弹起,甩向劫城原住民,还不偏不倚,伤到的都是四肢。 这手法,让程遮忽的想起自己初中时很爱看的某一部漫画,此时陶殷楠的身影正在与漫画男主重合。 这也让程遮确定了一点,陶殷楠绝对是一名暗器行家。 那只藏在斗篷下的义肢,想必藏了不少暗器。 只见陶殷楠逼退将其包围的众人后,一个箭步跃起,踩在其中一个置空的劫城原住民身上,将后者当做滑板一般踩着,随后稳稳落地。 “噗啊!” 劫城原住民一口老血喷出来,溅在陶殷楠的裤脚上。 她回头看了一眼追来的劫城原住民们,迈步从脚下的劫城原住民身上下来,随后朝着某个方向逃去。 “追!” 劫城原住民声势浩大,一同追着陶殷楠吗,同时不同的暗器与火药齐齐掷出,直冲陶殷楠背后! 陶殷楠回头看了一眼袭来的攻击,随后收回视线。 接下来,陶殷楠背后仿佛长了眼睛一般,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地躲开了后背袭来的攻击,甚至还能将一些非爆炸物反投回去! 看着不远处上演着的闹剧,程遮的视线紧紧跟随着陶殷楠。 他看出来了,陶殷楠在回头的瞬间,只一眼便记住了所有投掷物的投掷方向与速率,大致计算了落点和降落速度与时间,随后完美避开所有攻击! 这样一个手法神奇,步法精妙,动态视力超群,计算能力顶级,杀意感知敏锐的人,居然需要自己的帮助? 不论道,程遮自己身上找不出几处比陶殷楠强的地方。 她完完全全就是劫城的游龙! 第357章 大展身手 陶殷楠在前面跑,劫城原住民在后面追,程遮则是在附近的平房之间来回跳跃,遥遥观望。 只见陶殷楠突然转入一个拐角,在继续行进了一段距离后,确认劫城原住民还在追赶自己后,猛地加速,几秒之内便跑到这条几十米街道的尽头。 程遮双眸微眯,有诈! 果不其然,陶殷楠缓缓停住脚步,转头看向追来的劫城原住民,后者毫不犹豫地同样停下脚步,恰好就在陶殷楠开始加速穿过街道的起点前。 陶殷楠与众人相视许久,语气不带一丝情绪地说道:“不追了吗。” “呵,你撅起屁股我们都知道你要放什么样的屁!”先前的矮胖露出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你肯定布下了陷阱,我猜,就在你踩过的这一条街道上吧!” 陶殷楠没有回答,而是动作缓慢地看了眼街道两旁平房之上的其他劫城原住民,又缓缓收回视线,平静地说道:“嗯,你猜的没错,我布置陷阱了。” 就在矮胖露出得意表情的一瞬间,陶殷楠接着道:“但是,不是你说的街道,而是一开始的街道。” “不,更准确的说,应该是除了我的脚下,其他地方都有陷阱。” 陶殷楠移开脚,露出一小撮银线。随后在众人惊恐且震惊的目光下,用那只义肢抓住银线,猛地一拔! 只听持续不断的摩擦声响起,细微的紧绷声炸起,一时间,街道上银光闪烁,陶殷楠以外的劫城原住民如临大敌! 他们同时有了动作,开始疯狂躲避什么无形的东西。 虽然距离远,但程遮还是看清了劫城原住民所躲避的东西。 那是成千上万条银丝!并且在不断收束!仿佛银蛇起舞一般,将整条街道笼罩上一层银色! 此刻,以陶殷楠为中心的街道,正在上演一场独属于银丝的狂欢! 陶殷楠没有奢望于银丝能将这些原住民尽数束缚,她右手一抖,一沓飞镖出现在手中,随后被她甩出。 陶殷楠再次展现了她那神乎其技的手法,掷出的飞镖轨迹宛如盛开的花朵,并且不击要害,只取四肢。 “呵,陶殷楠,你以为在我们四肢上留下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伤,就能阻碍我们的步伐吗?”矮胖大笑,“就这点伤,还不够胖爷感觉痒的呢!” 陶殷楠平静地看了一眼矮胖,缓缓转身离开。 这极具藐视的行为不仅惹恼了矮胖,也惹怒了其余的劫城原住民。 他们纷纷取出武器,三下五除二将挂在自己身上的银丝斩断,随后直冲陶殷楠!但就在他们逼近后者的一瞬间,冲在最前的一名劫城原住民忽的双腿一软,当场跪下,正对着陶殷楠的背影。 那名劫城原住民愣了一下,正想站起,却突然发现无力感与瘫软正在迅速蔓延至全身。 就在他疑惑而震惊之际,身后此起彼伏地响起扑通声。他僵硬地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的身后,几乎所有一同来追杀陶殷楠的原住民都跪倒在地,眼中是同样的不解与震惊。 程遮双眸微眯,“麻药么。” 听到后面的动静,陶殷楠缓缓转身,此时正好起风,吹动她的长发与斗篷。 陶殷楠看着一众跪倒在地,拼命想爬起,却全身愈发无力的劫城原住民,摸着下巴思索起来。 思索着,陶殷楠甚至有些苦恼起来。 劫城原住民面露凝重,劫城之内其实还有不少原住民,只是对陶殷楠不感兴趣,但他们之中,不乏被其他未到场的原住民感兴趣的人! 如果陶殷楠这个时候去找他们通风报信,让他们过来蹲着,自己岂不是死定了?! 因为距离禁止厮杀时间结束,只剩不到十多分钟! 就在众人思绪纷飞之时,陶殷楠开始有了动作。 陶殷楠一动,众人的心同时吊了起来,只见她用义肢叉着腰,抬起右手,指着跪伏在地的劫城原住民,故作狂妄道: “一群,废物。” 此言一出,在场的劫城原住民同时愣住,随后数十道锋利的目光直射陶殷楠,那名矮胖原住民更是破口大骂: “你这狗娘养的妮子!出了会点阴招,你他妈还会什么!” 随后是如同潮水一般的谩骂,几乎要将陶殷楠淹没。 但这是跪着的原住民们的视角,陶殷楠眉头一挑,看着众人的反应,还算满意。 “嗯,有点像他了,不错。”陶殷楠轻轻鼓了鼓掌,“好样的。” 陶殷楠浅浅勾了下唇角,迈着轻快的步伐转身离开,视因为麻药瘫软在原地的劫城原住民们如无物。 程遮看了一眼陶殷楠的背影,视线移动,落在街道上交头接耳的原住民身上。 程遮越过几个平房,来到街道上。 陌生的外来者在出现的一瞬间便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程遮视线直取矮胖原住民,后者对上程遮寒意杀意并存的目光,矮胖不自觉抖了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不满地冲程遮叫嚷道:“外来人!你看什么看?!” 程遮没有说话,而是沉默着将地上所有陶殷楠用过的飞刀一一捡起,迈步接近矮胖。 矮胖一惊,“你,你要干……” 噗! 矮胖话未说完,一把飞刀便刺进了他的左侧脸颊,连同舌头与另一边脸颊一同刺穿! 随后程遮又将飞刀一把一把地扎进矮胖的脸。 每一把飞刀刺入时,程遮都无比缓慢,仿佛是在雕刻什么工艺品。 与矮胖一起的高瘦喊道:“喂!外来人!现在禁止厮杀!” 程遮头也不回,淡淡道:“我只是在伤他,而不是在杀他。” 程遮早看出来,陶殷楠并非无法反击,只是不能伤及对方性命。 况且他也不受劫城规则束缚,反正他接下来要做的事也是与劫城原住民为敌,什么时候结仇都无所谓了。 很快,伴随着矮胖的哀嚎,程遮将所有飞刀都扎进了矮胖的脸。 做完这一切,程遮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这样就行了吧。” 突然,程遮余光注意到地上还有两把飞刀,索性捡起,随后一丢,精准刺入矮胖的双目,自己则是循着陶殷楠离开的方向走去。 身后,矮胖的哀嚎还在断断续续的传来。 第358章 接头 在孽镜之瞳的指引下,程遮对陶殷楠的脚印一览无余。 不用道,人所能做到的隐匿和伪装就有上限,更是在孽镜之瞳和破妄之眼这类能力之下形同虚设。 程遮跟随着陶殷楠的脚印,来到劫城角落。 这里落户着很多劫城里公认的弱者,劫城里的原住民也是高傲的,杀死比自己弱小得多的人不会让他们有成就感,甚至羞耻。 所以住在这里,在劫城人眼里,和阴沟里的老鼠没什么区别,是整个劫城地位最低的阶层。 程遮一走入其中便感受到了数十道视线,但他没有理会,而是顺着陶殷楠的脚步,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很快,程遮发现,越往里走人越少,也证明了他没有走错。 当程遮看到不远处的那间小屋时,他毫不犹豫地停下了脚步,用孽镜之瞳观察起来。 地上的土被翻过,应该是陷阱。 程遮侧目看向不远处的竹子,在孽镜之瞳的加持下,清晰地看见了竹子上的方形痕迹,里面应该藏了暗箭。 多半刚才在街道上出现过的银线应该也有,而且应该会很锋利。 不过,程遮完全不怕。 只见他双腿一蹬,直接越过可能有陷阱的区域,直接落在了小屋的门前。 就在程遮站定的一瞬间,身后突然响起持续不断的嗖嗖声,随后便是数十道冷箭穿过程遮身体,刺入门板中。 程遮看着穿过自己身体的冷箭,勾勾唇角。 说实话,他还真挺中意身外身的形态的,只不过,在面对程焕的灭魂时,用什么躯体都是没用的。 思索着,程遮缓缓推开门,迎面而来的竟是迅如疾风般的冷刃,却被程遮抬手抓住。 程遮眼疾手快,按住陶殷楠即将发射暗器的义肢,“等等,我是柳孟宇的朋友。” “他不可能有朋友。”陶殷楠平静地道出这句话后,义肢中的暗器如同暴雨梨花一般迸射而出,顷刻刺穿了程遮的身体。 但与其说是刺穿,倒不如说是穿过。 陶殷楠明显一怔,程遮解释道:“在这里的不是我的本体,你伤不到我,我也不会伤你。” “我只是想和你聊聊。” 陶殷楠松开刀,甩开程遮的手,退入房中,砰的一声关上房门,她的声音从门后传出,“离开这里,离我远点,除非阿宇重新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不会相信你。” 程遮从口袋里拿出一只手套和一封信放在门口,这是临行前柳孟宇交给他的,如果能重新见到陶殷楠,他希望程遮把这些交给她。 “柳孟宇给你写的信,还有一只手套,你自己看看吧。” 程遮转身远离陶殷楠的屋子,重新回到陷阱之外,盘腿坐下,静静地等着房门打开。 房门缓缓打开,却不见陶殷楠身影,只听嗖的一声,一条绑着鱼钩的银丝抽出,勾住手套和信,拽入屋中,随后房门紧紧闭上。 程遮眸光淡淡,手肘撑着大腿,托腮等候着房门再一次打开。 房门内传出声音,“为什么他不和你一起回来。” “劫城太危险,我就没让他们和我一起进来,我也说了,我进入这里的也不是本体。” “为什么要来找我。” “我要把你带出去,这是我对孟宇承诺过的事情。”程遮诚恳道,“不仅如此,我们还会摧毁劫城,而且未来也不会再有劫城。” 陶殷楠推开门,随手丢出几把飞刀,将门前的陷阱戳破,“进来坐吧,阿宇说你可信。” 程遮忽的想起临行前,柳孟宇将信交给自己的时候说过:“暴君,只要你能见到她,把信和手套交给他,她一定会无条件相信你。”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不能。”柳孟宇神秘一笑,“这是独属于我们之间的秘密。” 思绪收回,程遮站起身,随着陶殷楠进入屋内。 陶殷楠给程遮接了杯水,坐到沙发上,开门见山道:“是姓萧的两兄弟要求你送我走吧。” 程遮有些奇怪,“你怎么知道。” “他们很早以前就开始所谓的愧对于我,或许是因为我们有些交情吧。”陶殷楠翘着二郎腿,眼中带上些许不屑,“无趣。” “不过,有了帮手也不错,离开劫城可谓是非常简单了。”陶殷楠侧目看向程遮,“你能用道吗。” 程遮不答反问,“在劫城之中无法使用道吗。” 陶殷楠点头,“你应该听萧旭之提过了,劫城之上,有历代劫城之主的灵魂在看着,但事实上他们并没有什么自主意识,只是凭借对于规则的人遵守来进行处罚罢了。” “你已经有计划了么。” “嗯,当年我和阿宇就是按照计划的步骤来逃离劫城的,只不过只有他逃了出去。”陶殷楠提起当年自己逃离失败的事没有任何的懊恼,显得十分平静,仿佛本就是理所应当,“这次只要送我一个人离开,难度应该不大。” “既然如此,细说一下计划吧。” …… 柳孟宇单手掐住一个影墟的脖子,掌心寂灭白星凝聚,瞬间将手中影墟整个脑袋分解。 影墟的尸体倒在地上,鲜血潺潺流出,柳孟宇看着脚下的尸体,双目失神。 占据着程遮身体的程慕苏凑了过来,“宇哥,你在想啥?” “……怪膈应的,别离我这么近,还有,别用暴君的身体这么叫我。” “哦。” 陆素商走过来,瞥了一眼柳孟宇,“你脸色不太好,发生什么了么。” “没事。”柳孟宇嘴上这么说,但紧锁的眉头没有一丝放松,抬手抓住自己心口的衣服,“只是没来由地有些心悸,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难道说!”程慕苏一激灵,“难道我哥!难道嫂子!” 陆素商抬手摁住程慕苏的嘴,轻咳一声,“别乱说。” “他们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程慕苏连忙找补,“说不定这会正坐着一块喝茶呢!” “劫城除了城主府,没有茶叶这种奢侈品。”柳孟宇眼底闪过暗芒,“不过没关系,以后,她想要什么,我都给她。” 第359章 入乡随俗 陶殷楠将地图铺在桌子上,指着其中一个点,说道:“这里,是【门锁】,而我的血,则是【钥匙】。” 程遮意会,“所以当年你和柳孟宇的分工,就是你开门,他守着你。” “是的。” 程遮看了地图一会,忽觉陶殷楠不再说话,抬眸一看,发现后者此时正放空地看着天花板。 “……你在干嘛。” “哦,我在想当年的场景。”陶殷楠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地图,“那个时候的阿宇,应该就是书里说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吧。” “那么他现在,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程遮轻笑一声。 陶殷楠缓缓转过头,“除了我还有谁能在他上面。” 程遮一时没反应过来,直率道:“如果是论怎么解决劫城,我的地位高,如果是说工作的话,孟宇他还有个老板。” “哦,老板吗,男的女的。” “呢……男的。”程遮在【女】字出口的一瞬间反应过来陶殷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急忙开口,“是一位非常有为的中年企业家。” “哦,这样吗,那阿宇应该已经攒了很多钱了。” “啊,确实,他比我有钱的多。”程遮咳嗽一声,“继续说吧。” “你帮我拦住所有人就行了,剩下的就是需要你把劫城的地形和人员分布全部摸清,当然,这些情报我都整理了。”陶殷楠从工装裤的兜里摸出一个小本子丢给程遮,“你自己看吧,我要睡觉去了。” “对了,不许弄坏,否则我把你的手砍下来。” 说着,陶殷楠将自己的义肢一拔,丢在沙发上,走进房间。 程遮看了一眼陶殷楠的背影,翻看起手里的本子。 本子很旧,纸页甚至有些发黄,但整体来看很整洁,可见陶殷楠保存得很好。 翻开本子,陶殷楠的字迹很娟秀,情报的条理也十分清晰,但是程遮越看越觉得有某种饱腹感。 前半部分的每一条情报,都有一句【阿宇说】,想必是柳孟宇当年和陶殷楠说过的,而后半部分,每一条情报的结尾,都有一句【要告诉阿宇】。 “怎么越看越像日记本……” 很快,程遮将整本情报本看完,基本记了下来。 这本情报本对于劫城情报收录的完整性出乎程遮意料,不仅对劫城的地形和建筑有着极为详细的记载,个人理解更是独到,并且劫城内的每一个人的生活习惯和性格,感兴趣想杀的人,一般情况下的行动轨迹,甚至人道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这似乎是陶殷楠这十年日复一日做的事情。 “真厉害。”程遮由衷道。 “谢谢,阿宇以前也经常这么说。” 程遮扯扯嘴角,“听力这么好。” “用精神力强化过耳朵,毕竟在劫城之内,不谨慎一些活不下去。还有,你能去别的地方看吗,很吵。”陶殷楠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抱歉。” 程遮将本子放在桌上,迈步走出陶殷楠的屋子,帮她把院子里的陷阱重新摆好,然后离开了这里。 房间内,陶殷楠缓缓睁开双眼,看着天花板。 良久,一道微不可察的呢喃响起,“怪不得阿宇说他人不错……” …… 程遮打算去杀人,因为他看中了几个人道。 陶殷楠的情报本里详细记录了劫城的生存法则,其中就有一条,不允许使用道,使用了就会被劫城历代城主的灵魂责罚。 但,先不说程遮身负十殿阎罗这一对于灵魂有着绝对掌控力和统治力的高位格神力,他们都要逃离劫城了,最后爆种一次怎么了? 不过程遮还是不得不佩服柳孟宇,当年他一定使用了分解,但使用人道的绝不止他一个,想离开劫城的也不会只有他和陶殷楠。 所以当年的柳孟宇一定是面对着几乎整个劫城原住民的人道,凭着一手分解,硬生生挡住了对方的攻势。 不过在情报本中,有一条让程遮十分在意。 陶殷楠写道:【阿宇的特殊体质的确让他免于被劫城法则过多的处罚,相比之下,其他劫城原住民的人道要受到更严重的压制。】 【他果然是特别的。嗯,这个也要记得告诉阿宇。】 念及此处,程遮回头看了一眼陶殷楠的小屋。 看来,陶殷楠知道帝王命,不过没有告诉柳孟宇。 她是怎么知道帝王命的?又因为什么而不告诉柳孟宇? 程遮双眸微眯,他现在完全可以使用孽镜神光搜查陶殷楠的记忆,不过这无异于精神侵犯,毕竟是自己兄弟的老婆,也算得上是嫂子。 而且,硬要说的话,这算他们的家事吧,他最多提醒柳孟宇一句,多余的自己不会多说。 不过陶殷楠都把本子给自己看了,连他程遮都能知道这事,陶殷楠一定也有自己的原因,程遮完全相信他们小两口能处理好。 程遮勾勾唇角,但在走出贫民窟的那一刻,他的眼睛立刻染上寒意,因为孽镜之瞳带来的对于视线的敏感,程遮在一瞬间便察觉到了数道充满杀意的视线。 “有意思,对我感兴趣么。” 程遮眼底一寒,既然劫城以厮杀为底色,那么他也来一次入乡随俗。 一道寒光闪过,程遮偏头躲过飞刀,随后一把抓住,反手甩出,却被袭击者同样躲过。 那道站在房顶上的身影冷笑道:“好反应!” 程遮懒懒抬眸,“是你太慢。” “找死!” “废话真多。” 话音未落,程遮身形如同鬼魅一般踩着墙壁直冲房顶。 那道率先出手的劫城原住民还未反应过来,已然被程遮挖去双眼,更是被后者抢去手里的飞刀,狠狠扎进喉咙中! 鲜血疯狂溅射,染红了程遮的裤脚,他低头看着潺潺流出的鲜血,侧目看向不远处虎视眈眈的原住民,冷笑道:“要论杀人,我说不定比在座的诸位,手都要更脏。” “呵,外来人,就算你能使用道,也被压制着吧。” 一把飞刀擦过程遮耳边,后者看向声音来源,“外来者,在你们眼里可不一定依赖道。” “不过,我可没有什么武士道精神。” 程遮右眼染上银意,右眼紫光闪烁,手中一阴一阳双雷凝聚,虽然比平时要弱不少,但用来对付劫城原住民,绰绰有余。 …… emmmmm 听周董的歌有点陶醉了,然后一直磨蹭。八点半跟发小约好打三角洲,一打就是十一点多。 无奈,一个更。 第360章 最重要的人 “神道又如何。”有见识的劫城原住民认出了这是神道雷渊,“在这劫城之中,比道重要的因素要多得多!” “哦,所以呢。”程遮取下背后铁锏,身形一晃,抬手便刺进那名劫城原住民心脏,“也就那样。” 程遮没有继续废话,甩掉铁锏上的鲜血,迈步朝劫城原住民走去。 …… 劫城外五十余里的荒漠,柳孟宇毫不犹豫地拧碎一个四阶影墟的喉咙,心中愈发烦躁。 泄愤一般地踹开脚边的尸体,柳孟宇来到陆素商身旁,说道:“白毛,跟你商量个事,我要去劫城。” 陆素商拔出刺入影墟心脏的刀,侧目看向柳孟宇,“你平时应该不会这么不冷静。” “我现在很冷静。”柳孟宇深吸一口气,“我从离开劫城后就经常会感觉到心悸,去到蓝星界后我也求过医,但他们都说是我没有休息好。” “但今天重新靠近劫城,我想明白是为什么了。”柳孟宇抓住心口的衣服,不满于此时的心悸,“是帝王命。” “你的意思是,你所说的她早已是你的臣子,而你能预感她接下来可能遇到危险。”陆素商依靠只言片语猜出大概,“而你现在因为担心你的臣子,所以你打算去劫城找她?” “我不会愚蠢地进入劫城,但我必须接近那里。”柳孟宇看向劫城方向,“危急之时,暴君一定会给我们发信号,而我们也要提前占好位置,随时准备接应。” 柳孟宇收回视线,看向占据着程遮身体的程慕苏,“没猜错的话,他应该很快就要回魂了。” 程慕苏一怔,突感一阵拥挤,下一刻她便挤到程遮体外。 柳孟宇发觉程遮的眼神一变,明白是身体的原主回来了。 “见到她了吗。” 程遮点头,“搭上线了。” 柳孟宇目光一凝,“她近况如何?” 当时在冰湖,陶殷楠的身影只是若隐若现,而且很快被带着怒气的柳孟宇一发势大力沉的寂灭白星打散。 程遮犹豫片刻,“她……少了一只手,据说是自断的。” 柳孟宇一怔,双拳缓缓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忍住怒气,“其他的呢?” “她,在劫城禁止厮杀时间可以被追杀,但她不能动手杀人。” “听劫城之主说,是因为当年她将你送出去,坏了规矩,所以……” 啪嗒。 柳孟宇拳中渗出鲜血,杀气显露,“果然,那地方,就该被彻底地毁掉。” 程遮单刀直入,“孟宇,和我说说当年你和陶殷楠之前在劫城出口时的情况,越详细越好。” “我和陶殷楠很快就会开始行动。” “暴君。”柳孟宇目不斜视地看着程遮,“帮我保护好她,我很快就到。” “你帮我这一次,我在厦城的所有资产都给你。” “不缺那点钱。”程遮哼笑一声,“放心,我会拼上性命,反正那只是一具身外身。” “拜托你了。” 程遮点头,灵魂离开体外去往劫城,程慕苏重新占据他的身体。 柳孟宇用衣服擦了擦掌心的血,视线扫过三人,“几位,刚才和暴君说的话,也是对各位说的。” “或许你们觉得我小题大做,给的承诺太重,但陶殷楠对我来说,就是我的全部,比我的生命更重要。” “她是我最重要的人。” “愿意帮我就来,不愿意也别使绊子。” “走了。”柳孟宇迈步朝劫城走去。 陆素商,程慕苏,君鱼娴相视一眼,或是无奈,或是无语,随后一同跟上柳孟宇的步伐。 …… 劫城,程遮缓缓睁开双眼,看了一眼周围十多个劫城原住民的尸体,唤出判罪魂索,将他们的灵魂全部收容,审判,夺取人道一气呵成。 当程遮进入十殿阎罗,看见大殿之下一片正被发配去往不同地狱受罚的红色灵魂时,双眸微眯,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果然都是些罪孽深重的极恶之人。 程遮随手翻阅着生死簿,看着他们的人道,嘁了一声,“都是些垃圾能力,当消耗品都不够格。” “接下来,去寻找真正的猎物吧。” …… 贫民窟小屋,陶殷楠缓缓睁开双眼,眼中微光流淌,炯炯有神。 陶殷楠缓缓坐起,摸着下巴,苦恼的小表情浮现在脸上,“……好像忘记问那家伙叫什么了。” “算了,无所谓了,男人的名字记住阿宇一个就行了。” 陶殷楠翻身下床,来到客厅,把义肢装上,走出房门,径直走向某个已经深陷下去的坑。 来到坑旁,陶殷楠蹲下身,看着身体被数把尖刀刺穿的一名贫民窟住户,歪了歪头,“为什么你敢来啊。” 但这名住户已经无法回答,因为有一把尖刀正好刺穿了他的脑袋。 陶殷楠本想和往常一样,把尸体埋在自家的菜地下,但想想还是算了。 反正要离开了,没有继续经营的必要了。 陶殷楠起身走到菜地旁,把长好的菜挖出来,抱到屋里,全部收进一个登山包里。随后她又将部分衣物和一些东西放了进去,就算是把所有的行李整理好了。 此时正好程遮回来,他一眼便看见了坑中的尸体,“是贫民窟里的人吧。” 陶殷楠点头,将登山包背起,侧目看向程遮,“你去杀人了。” “事先说明,我不是什么嗜杀之人。”程遮抱手,“孟宇是我的生死之交,我也不瞒着你,我体内有十殿阎罗,将那些极恶之人审判过后,我能暂时使用他们的人道。” “你也可以理解为我有一个能够夺取他人人道的能力,我多获取几个人道,能提高我们离开劫城的成功率。” “哦。”陶殷楠走出小屋。 “你都收拾好了?” “嗯。”陶殷楠回头看向程遮,“你把劫城人员分布还有地形应该摸清了吧。” “你这倒是提醒我了。”程遮找陶殷楠要了本子,给她指了很多名字,“这些,都被我杀了。” “看不出来,你挺厉害。” “我能使用道,算是占了便宜。” “就那种程度的使用权,你还能杀这么多人,已经很强了。”陶殷楠收起本子,“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程遮。” 第361章 城门厮杀 “劫城的城门不会对窗口以外的任何人打开,就算是拥有同样血脉的劫城之主也不行。”陶殷楠遥遥看着劫城城门,“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是个例外,只要把守卫都处理掉,我就可以和窗口一样打开城门。” 两人来到劫城城门附近,远远便看见了身披甲胄的城门守卫。 “我提醒你,劫城守卫可以使用道。” “我知道。”程遮取下背后铁锏,“你保留体力,我去处理。” “我在后面用暗器骚扰。” “分工明确。”程遮眼底一寒,周身泛起电弧,化作一道惊雷冲出,直逼守卫。 守卫注意到程遮,反手抽出长刀,猛地下劈,却被程遮侧身躲过,随后铁锏直刺,将其心脏贯穿。 “五阶。”程遮拔出铁锏,一脚踹开尸体,侧目看向其他冲来的守卫。 铁锏有两个能力,分别是无懈和蚕食,无懈为守,蚕食为攻。 铁锏能长驱直入,直接捅穿守卫心脏,便是因为其护体精神力被尽数蚕食。 没有精神力保护的身体,面对道器与纸无异。 视线扫过冲来的守卫,程遮轻呵一声,右眼染上银意,判罪魂索顷刻刺穿所有守卫的身体! 神道的确受到了压制,但十殿阎罗的高位格让劫城法则起不了作用。 曾经的三界,并非蓝星浊界天核,而是天地人。 而十殿阎罗作为地界,也就是阴间最高级别的神力,绝非区区人道和几个劫城之主的灵魂足以撼动的。 程遮剑指一划,鲜血自之间迸射,将守卫头颅尽数洞穿,随后将灵魂收容,审判,获取人道。 程遮回头看向陶殷楠,“解决了。” “还好你不是他们的一份子。”陶殷楠看了一眼身后逐渐逼近的劫城原住民,“否则你死之前,不会有人能离开劫城。” “说不定呢。”程遮与陶殷楠擦肩而过,“去吧,我给你挡着。” 程遮深吸一口气,左眼紫光流转,右眼银蓝黑红四色齐出,雷渊,判罪魂索,剥衣亭,黑绳,剥戮血池同时催动。 如果程慕苏在这里,一定会来一句大炮打蚊子。 程遮抬锏指着众原住民,“不怕死的,就来。” 劫城原住民相视一眼,一同杀向程遮。 陶殷楠来到城门之下,仿佛身后的厮杀与她无关。她抬起义肢,指尖刺出尖刀,在自己的右手掌心划出口子,一时鲜血如注。 陶殷楠将掌心拍在城门上,开始在城门前游走,似乎在画什么东西。 程遮用余光注意了一下陶殷楠的进情况,和柳孟宇说的一样,城门上有固定的纹路,需要将所有纹路用鲜血涂满。 既然如此,程遮要做的就是守好自己的防线。 …… 城主府,顶楼天台。 萧旭之负手而立,托着酒杯,摇晃着杯中红酒,心情愉悦地抿了一口,满足啊了一声。 “嗯~好酒~” 坐在小桌旁的萧逸之抬眸看了自己兄长一眼,“小酌怡情,大饮伤身。” “啧,我这才喝一口,管那么多呢。” “我是希望你等会动手的时候状态好点,省得到时候失误。”萧逸之告诫道,“不能出问题,明白么。” “留陶殷楠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个时候。”萧逸之眼底一寒,“你别坏事。” “我当然知道。”萧旭之轻哼,“我可不想一辈子待在这。” “城的外面是什么,是自由~” 萧逸之看萧旭之应该是听进去了,也不再过多废话,“话说,你应该不会对陶殷楠有什么怜悯之心吧。” “你觉得有可能?”萧旭之回头冲萧逸之笑着,眼中却并无笑意,“当年要不是她搞那些幺蛾子,【窗口】可是我!” “对我来说,窗口和劫城之主都一样。” “但对我来说!这里就是囚笼!是我们家族血脉的囚笼!”萧旭之猛地抬头,恶狠狠地看着天空,“一群老东西,就他妈搞老子!” “要不是我们身份无法互换,不然我是愿意做这劫城之主的。”萧逸之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可惜啊,我是这个【窗口】。” “不过你多出去看看,拓宽眼界也不赖,你的眼睛亮。”萧旭之呵呵一笑,将杯中红酒饮尽,“小酌怡情,大饮伤身,不喝了。” 萧逸之看了一眼萧旭之放到桌上的空杯,犹豫片刻,开口道:“要不你还是多喝两杯?” “不是你叫我少喝点,方便等会动手吗?” “我的意思是,以后你去星宿,用我的身份的话,不能喝酒。” “你特么……”萧旭之想开口骂人,话到嘴边还是收了回去,“行,我不喝。” 萧逸之挑眉,淡笑道:“你最好说到做到。” “啰嗦。”萧旭之冷哼一声,“最后对一下分工,你去放血,我把其他人都做掉。” “你确定你赢得了程遮?那可是十殿阎罗。” “虽然我并不喜欢劫城之主这身份,但不得不承认,在劫城,城主就是住在。”萧旭之一脚踩上栏杆,一跃而起,“走吧,该出发了。” “让他们看看,谁是老大。” 萧逸之起身,遥遥望着正在发生厮杀的城门处,“嗯,该出发了。” …… 劫城之外的斥候正在巡逻,眼中突然一道青光闪过,下一刻,他的世界开始颠倒,身首分离。 柳孟宇随手一发寂灭白星打在他身上,溅起一身血。 陆素商看了一眼被扶摇挡住的血,有些不悦,“下次溅血,可以用你自己的吗。” “没办法,看到这堵门我就来气。”柳孟宇缓缓走向劫城城门,抬头看着那将近二十米高的城门,“那丫头血都快流干了,这破门就开一小条缝。” 说着,柳孟宇在拇指和食指之间留出些许空隙,“就够一个人过的,然后门轰的一下就关了。” “那我倒是很期待看见这扇门四分五裂的样子。”陆素商收刀入鞘,“你听见了吗,门的那边,厮杀,还有一种奇怪的声音……” 陆素商耳朵微动,“有点像油漆抹墙什么的。” 柳孟宇眸光淡淡,来到门前,抬手轻抚,缓缓闭上眼睛,感受着城门的冰凉。 片刻,柳孟宇突然开始沿着城门行走,同时手在城门上游动着,似乎在画什么。 陆素商眼中染上金色,破妄之眼发觉城门之中,正有精神力流转,似乎是被外部注入。 陆素商目光一凝,只见那精神力的根源,正在与柳孟宇的手一同移动,但陆素商知道,精神力不是柳孟宇的。 “看来,还挺心有灵犀啊……” 第362章 远游之人 “她就在另一边。”柳孟宇轻抚着城门,“我感觉到了,我们之间的联系。” “我猜是帝王命。”陆素商双眸微眯,隐隐看见城门之后的人影,“你俩这会正手对着手呢。” “距离极近,我能感觉到她的状态,只要有一点不对,我就翻过去。”柳孟宇五指微曲,微微用力,在城门上留下浅浅的痕迹,“暴君,你可要使点劲儿啊……” “放心吧,他承诺过的事情,不会反悔。”陆素商左手搭在刀柄上,“他说了要帮你,就算里面的是本体,也会不遗余力。” 门后,陶殷楠心中一颤,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些许,“你来了啊,真想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应该很帅。” “放心,我很快就出去了。” 程慕苏靠墙坐下,自程遮体内飘出,穿过城门,来到程遮身旁。 “哇,好多人啊。”程慕苏扫视着与程遮厮杀的劫城原住民,最后视线落在沿着城门游走的陶殷楠身上,眼前突然一亮。 “卧槽!宇哥这老婆真漂亮吧!吃这么好!”程慕苏连啧数声,“不过我哥吃的也不错。” “你能别在一旁干扰我吗。”程遮一脚踹开一个劫城原住民,紧接着丢出血刃捅穿其头颅,“会死的。” “哇哇哇,你装啥呢,不就是听不得我说这种话嘛,瞧瞧你那耳朵,纯情少男。”程慕苏嘁了一声,“就你那十殿阎罗,你要是栽在这里我笑你到下辈子。” 程遮扯扯嘴角,“真不知道你怎么长歪的……” 陶殷楠回头,“你在和谁说话。” “我妹妹,你应该看不见她。” 程遮问程慕苏,“他们都在吗。” “都在。”程慕苏点头,“时刻准备着!只等老哥你一声令下!” “很好,这边我压力不大。”程遮侧目看着虎视眈眈的劫城原住民,“毕竟想走的人可不止我们。” 想离开劫城的人,可不止陶殷楠。相比于劫城,极大部分原住民还是更愿意在浊界活动。 劫城人分为两类,第一类并非本质上的“原住民”,或是误入,或是被迫,或是好奇,在进入劫城后发现这里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有趣,却发现此时想要离开却发现已然被劫城法则所囚禁。 当然也有热衷于厮杀的外来者。 第二类,便是真正的原住民。他们被迫封闭在城内,渴望去往城外,并不想变成被鲜血浇筑而成的麻木人偶,所以他们疯狂想要夺取【窗口】之位。 当年的萧旭之便是这一类人,但最终出了些意外,窗口成了萧逸之。 于是萧逸之便代替萧旭之成为了着远游之人,萧旭之则是坐上了萧逸之所渴望的城主之位。 而原住民也有不一样的一类。 这一类,是觉得劫城足以成为神影两大组织之外的第三大势力的人群。并且以萧逸之为首组成的革新派,已然在逐步改变劫城内部的秩序。 他们眼前的唯一一座大山,便是劫城法则! 只要能将劫城法则毁掉,劫城年轻一辈便可开启属于他们的时代。 但毁掉劫城法则,便是要劫城筑城者血脉断绝。 现如今存活的筑城者血脉便是萧家兄弟以及陶殷楠。 萧家兄弟随时可以杀死陶殷楠,但他们需要一个理由,一个理所当然的让萧旭之接近城门的理由,从而离开,与萧逸之身份互换。 按理来说,窗口可以带人出入劫城,但唯独劫城之主不能随窗口一同离开劫城,并且劫城法则甚至不允许劫城之主接近城门。 但,如果是正当理由,比如制止出逃者之类的,劫城之主不仅不会被惩罚,甚至能得到劫城法则的力量帮助。 而陶殷楠没有十足的把握不会去找守卫的麻烦,所以一旦有外力相助,她便有了离开劫城的想法。 站在一座平房顶的萧旭之与萧逸之遥遥看着依旧在厮杀的程遮,前者轻笑道:“程焕这家伙,真厉害啊。” “的确,这个男人的城府,实在太让人敬畏。”看着局面正在往自己预想的方向发展,但萧逸之却高兴不起来,“预料到程遮会来星宿,要我们将其引入劫城,并对其提出送走陶殷楠的要求,促成阿旭你接近城门的正当理由。” “如果未来与他为敌,我们胜算不会高。” “这程遮还挺有实力,”萧旭之似乎对于程焕并不感兴趣,他抬起手,透过拇指与食指之间的缝隙看着城门前的人群,随后将缝隙掐灭,“而后,我们一举将他们全部拿下。” “差不多了。”萧逸之跳下房顶,“门差不多要开了。” “啊,的确呢,我已经感受到头上在催了。”萧旭之冷冷地抬头看向劫城的天空,“就让你们再蹦跶一会。” …… “真是熟悉的感觉啊,被放水。”看着不敢上前,跟自己大拉扯的劫城原住民,程遮眼底一寒,“但我可不会给你们继续放水的机会。” “太放松,可是要丢命的。” “五分钟。”程遮张开五指,轻蔑地看着劫城原住民,“你们再不出全力,五分钟之内,我杀你们。” 下一刻,程遮化作惊雷,手起锏落,瞬间砸死一名劫城原住民。 红白之物飞溅,程遮缓缓抬眸,判罪魂索与剥戮血池同时发动,开始收割偏弱的劫城原住民的生命。 程遮一边操控着判罪魂索和血刃,一边回头,“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陶殷楠又在手中来了一刀,“你做好准备。” “嗯。”程遮又看向程慕苏,“让孟宇还有素商他们也做好准备。” “或许在门开的一瞬间,会有狂潮一般的劫城原住民朝我们冲过来。”程遮扫视着始终与自己的攻击范围保持距离的劫城原住民,“隔岸观火的懦夫们,休想坐享其成。” 就在程遮准备继续动手之时,噗噗声突然连续响起,他瞳孔一缩,只见自己攻击范围之外的劫城原住民纷纷身首分离。 程遮缓缓侧目看向自己身旁的萧逸之,“角宿。” “程小兄弟,好久不见。” “也不久。”程遮视线下移,看着萧逸之手中还在滴血的头颅,“这是……” “啊,我们只想让陶殷楠离开,但其他人嘛……呵呵。” 程遮正欲开口说什么,余光突然注意到一道身影与自己擦肩而过,速度极快,并且直冲陶殷楠! 程遮瞳孔猛缩,但就在他动身的一瞬间,身侧的萧逸之也有了动作! 砰! 萧逸之一记鞭腿抽在程遮架起的铁锏上,后者边退边喊:“陶殷楠!小心!” 第363章 开门之时 早在程遮出声提醒之前陶殷楠就有了动作,她猛然拧腰,义肢左手猛地一甩,正好撞上萧旭之拍来的一掌,将其逼退。 几乎在陶殷楠动手的同时,数道判罪魂索和血刃已然逼近萧旭之背后,若不是萧逸之出手,萧旭之会被瞬间扎成窟窿。 两边拉开距离,程遮冷冷看向萧家兄弟,一紫一银双眸闪烁着诡异的幽芒,“看来留一手是没错的。” 萧旭之笑叹道:“领袖,不是人啊,不管做什么,都会被判定为有目的啊。” “程兄弟,你就不能当做我是那种良心发现,想把同父异母的妹妹送出这个是非之地的好哥哥吗?” “你觉得我看起来很傻吗。”程遮欺身而上,铁锏劈向萧旭之,“兄长这个身份,你还不配。” 萧逸之挡在萧旭之身前,掌中青色精神力凝聚,抬手抓住铁锏,震起精神力波浪。 萧逸之与程遮对视,加大手中精神力输出,“别人的兄长,也轮不到你来评头论足吧。” “懒说配听。” 程遮毫不示弱,剥衣亭发动,将萧逸之周围时间禁锢,随后一记正蹬踹在其腹部,和萧旭之一同飞出! 程遮回头看向陶殷楠,“继续去开门,他们赢不了我。” 陶殷楠点头,朝着城门跑去,在掌心开了第三个口子后,一掌拍在城门上! 仿佛石子落入湖中,一阵阵涟漪在城门上泛起,其上原本干涸的血迹突然变得鲜活起来,在城门上迅速流动,逐渐将城门表面上的纹路尽数染红! 门,马上就要开了! 萧家兄弟眼底同时闪过微光,或是期待,或是释然。 怀着不同的心情,他们一同冲向程遮! 劫城之外,在破妄之眼加持下的陆素商看出城门的异动,缓缓拔出双刀,“做好准备,该接应了。” “话说那家伙,还要继续上去吗。”陆素商抬头看向正在城门上攀爬的柳孟宇,他几乎要翻上城楼,似乎并没有要下来的意思,“脱离团队,等会得让程遮好好说说他。” 君鱼娴呵呵一笑,“小宇只会因为她而不冷静。” 陆素商突然回想起当初在厦城,程遮看穿柳孟宇关注劫城的真实原因之时后者的杀意,微微点头,“啊,的确是呢。” 程遮回头看向城门,发现门已经有了些许打开的缝隙,他唇角一勾,收回视线,一锏抽在萧逸之的手臂上。 “角宿,虽然不知道你们到底想做什么,但这劫城,我们走定了。” 萧逸之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臂骨的断裂,但他不怒反笑,“你真以为,是你赢了?” 程遮蹙眉,下一刻,萧逸之猛地转头朝萧旭之大喊:“不用再忍了!” “走吧!走得越远越好!” “永远都别再回来!” 话音未落,萧旭之身上的气息骤然爆发,原本只有五阶的精神力波动,一跃冲向七阶! 他咧嘴一笑,转头看向自己这个弟弟,眼中不舍与感激交加,“以后这破城,就交给你了!” “但在离开之前,就让老哥我为你做最后一件事吧!” 程遮瞳孔猛缩,知道萧旭之的目标是陶殷楠,但余光突然注意到萧逸之冲来,一把抓住他劈下的铁锏,并且力道极大! “又特么是放水的?!”程遮怒极,“耍我?!” “就耍你,你能如何?!”萧逸之抬起掌心早已凝聚好的青色精神力,一掌拍在程遮抬起的手臂上,将其击飞! 就在程遮被击飞的瞬间,萧旭之已然逼近陶殷楠,后者不疾不徐,反手抽出短刀,直刺萧旭之探来的手掌! 那把闪烁着幽异寒光的短刀,俨然是一柄道器! “道器……那又如何?” 萧旭之嘴角勾起邪魅的弧度,丝毫不躲,掌心凝聚精神力,正对短刀,持续向前推进! 就在萧旭之掌心即将触碰到短刀之时,短刀突然掉落在地,是陶殷楠松开了手! 这一幕,让还在倒飞而出的程遮瞳孔猛缩,他想释放剥衣亭停滞时间,但已然来不及! 砰! 城门与另一边的城墙同时炸起飞尘,萧逸之淡淡地看着程遮所在的方向,缓缓收回视线,却突然注意到飞尘中飞出来一个人! 萧旭之堪堪停下脚步,面露凝重地看着城门处的飞尘。 只见飞尘中,一道身影勾勒而出。 陶殷楠全身无力,只能勉强抬眸看向横抱着自己的人。 柳孟宇缓缓低头,眼底柔光流转,“好久不见。” 陶殷楠嘴角似有若无地勾起,“好慢。” “慢不好么。” 程遮远远地看着柳孟宇英雄救美的场景,轻轻握住陆素商搂住自己腰的手臂,但完全拉不动。 “是要我也给你打上全麻才能老老实实让我装一波嘛。”陆素商笑着加了几分力度,将程遮往自己这边拽,“老实点。” “我是身外身,没有救的必要的。” “下意识就冲过来了。”陆素商松开手,看着程遮重新回到本体。 程遮从身外身手中拿过铁锏,看向萧家兄弟,“现在,两位想如何收场呢。” 此时城门已然大开,几乎半数的劫城原住民正浩浩荡荡地冲来。 萧逸之感受着背后的震颤,叹了口气,看向萧旭之,“你走吧。” “你确定?”萧旭之侧目看了萧逸之一眼,“过了今天,法则对你的束缚只会越来越强。” “你也说了,法则会越来越强,这一次我们骗了他们,他们只会对我们更加谨慎。” “下一次,可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萧逸之深深看了程遮一眼,“还有你们,赶紧走吧,我们输了。” “我们没法在你们手里杀死陶殷楠,所以我们也没有继续争斗的意义了。” “想杀就杀,想放就放,你以为,她的生死是你们一念之间就能决定的吗。”柳孟宇眼底杀意与凶光显露,“就算你们不杀她,我也会杀了你们。” “那是你的事。”萧逸之淡淡道,转向初中,“程兄弟,求你件事。” “等你回了星宿,你就说我死了吧。” “井木犴,奎木狼,还有斗木獬,希望你能杀了他们。” 第364章 最佳选择 “你觉得,你有资格求我?”程遮视线冰冷,“动我的人……” 程遮刚开口,两道视线立刻射来,他抽一口凉气,立马改口:“动我兄弟的人,你觉得我会这么容易放过你?放过你们?” “劫城,星宿,未来必会不复存在。不,星宿马上就要不存在了,因为你只要放走我们,神柱就有了对星宿出手的证据,无论你星宿之人是否无辜,都会被严查,神柱甚至不会管你无不无辜。” “你所说的三人,只要被神柱抓到,就是必死。” “你们星宿,也会就此终结。” 萧逸之蹙眉,“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们这么做,无异于将我们往影墟身旁推。” 程遮冷笑,“你的意思是,我们不那么做,你们就不会接近影墟了?” “或许从我们在溪城之外碰面时就不对劲了,程焕料到我会来星宿了吧,他知道我会选择一个民间组织来渗透,星宿是最好的选择。” “将我引入劫城,诱导陶殷楠离开,然后你们出手,看来,她的死对你们来说很重要啊。” “让我猜猜……”程遮视线直指萧旭之,“和城主有些关系吧,我看你,好像比我们还想离开啊。” “实话实说也无所谓,只要筑城者血脉断绝,劫城法则就会消散。”萧旭之耸肩,“很不巧,陶殷楠和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柳孟宇眼底寒光闪过,“你们不配。” “配不配无所谓,也没人问过我们愿不愿意当,呵呵。”萧旭之呵呵一笑,“答案显而易见了不是么。” “所以这就是我杀你们的理由。”感受着手掌传来的坚硬触感,柳孟宇拧眉看向陶殷楠的义肢,眼中再次被杀意浸满,“先把你们做成人彘!” 萧旭之勾手,“能做到的话,就来试试啊。” 柳孟宇眼底一寒,“不用我亲自动手,你劫城之主一旦出了劫城,和你一同出逃的劫城原住民,你说他们会不会来杀你?” “至少我是连做梦都想!” “我靠,当初我还没继任呢,况且,我成为这劫城之主,和你们俩可脱不开干系!”萧旭之气笑,“我对你的杀意,也不比你对我差!” “萧城主既然这么想离开,我偏不让你走!” 程遮来到柳孟宇身旁,抬手摁在陶殷楠肩膀上,利用剥戮血池将她体内的麻药抽出,甩在地上。 力气重新回到体内,陶殷楠从柳孟宇身上下来,后者冷冷看向萧家兄弟,“在城门上涂满麻药,亏你们想得出来。” “姓柳的,别以为你去了蓝星界,就是什么上流人物了,别忘了,这里可是你的娘家!” “谁知道你有多阴暗?否则,你凭什么能离开劫城?” “话不投机半句多。”程遮制止了柳孟宇继续和萧旭之斗嘴的打算,“萧城主,好言相劝一句,程焕不是什么好东西,就算神柱视你们为假想敌,也最好别和影墟走得太近。” “他的每一步棋,其背后都有无比缜密的计划。” “比如这次双城逆转,他的算计,可怕得吓人。”程遮目光一凝,“身处其中,只觉自己被无数丝线束缚,而丝线末端连接着程焕的手。” “他就这么一步步将你拉入他的陷阱,最后你会发现,自己已然深陷其中,被蛛网层层包裹,无力脱身。” 萧旭之挑眉,“你就这么怕他?” “怕不怕是一回事,愿不愿拿起武器与其对抗是一回事。”程遮眸光淡淡,“如果二位愿意变为他手中的柴薪,无论什么原因,我们会成为死敌。” “搞得现在不是一样。”萧旭之嗤笑,“我无所谓,我只想离开这里,杀陶殷楠的举动也不过是为了毁掉劫城法则而已。” “既然这劫城法则没有了被毁掉的机会,我就要去追寻属于我的自由了。”萧旭之回头看了萧逸之一眼,“加油吧老弟,以后你就是劫城之主了,新的窗口,也很快就会出现了。” “嗯,劫城我会处理好一切……什么时候累了,就回来。” “我才不回来呢!也就你乐意守着这小破城了!”萧旭之收回视线,看着站在城门口的程遮等人,“诸位,要拦我吗?“ “当然。”柳孟宇眼底寒光闪过,“不仅要拦你,还要杀你。” “好啊,那就开始吧。”萧旭之眼底闪过红光,周身红色精神力凝聚,“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没必要了。”程遮再次制止了柳孟宇的行动,“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今后,只要萧旭之活动在浊界,他就只会是一只过街老鼠,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就算他和萧逸之交换身份,很快星宿流动在外的成员都会被通缉。” “星宿,已经彻底完了。” 萧逸之再次打量起程遮,“仅凭只言片语就推理出我和我大哥的真实目的和接下来的应对方法,程焕有你这样的对手,真不知道是福是祸。” “对他来说,或许棋逢对手是福,但我会让他觉得我是他的灾祸,我会将所有的不幸亲手带给他,让他体会我们的绝望。”程遮牵上陆素商的手,转身朝着城门走去,但在即将出城之时,缓缓回头,“最后提醒萧城主一句,中立是你最好的选择。” “无论是神柱还是影墟,不榨干你们的价值,不会善罢甘休。” “那如果,程兄弟未来建立了属于你的组织呢?”萧逸之眼底带上些许欣赏,“还记得我们最开始谈的合作么?” “其实如果真的是和程兄弟个人的合作,我趋之若鹜。” “如果是我个人的话,和你们合作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程遮哼笑一声,回头看了一眼柳孟宇与陶殷楠,“但是我这拖家带口的,不太方便。” “那很可惜了。”萧逸之笑着叹了口气,“最后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请求。” “你们几位都很强,无论单拎出哪一个都要比愚兄强,还请,一起离开劫城后,不要对他出手。” 程遮看了柳孟宇一眼,后者耸肩,“随你,你是老大,不,老二。” “出不出手,都一样了。” “他没法站在阳光下。” “哦对了,忘了浊界天气不好,不会有阳光穿过云层。” 第365章 境中交谈 “出了这劫城,你什么都不是。”柳孟宇收回视线,牵起陶殷楠的手,和她一同走出城门。 看着程遮与陆素商跟上柳孟宇与陶殷楠,萧逸之收回视线,转身朝劫城之内走去。 萧旭之注意到萧逸之的动作,问道:“真不继续找他们麻烦了?” “没有意义了,浪费时间精力去做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没必要。” “我手底下的人现在都在清理这些想逃离劫城的原住民。”萧逸之眼底一寒,“不能为劫城所用,也不会让他们成为神柱或是影墟的刀。” “倒是你,还不走?”萧逸之回头看向已经开始合拢的城门,他甚至能听见历代劫城之主的怒吼,“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毁掉劫城法则是这次事情的目的之一,但让你离开才是最主要目的。” “怎么,真舍不得了?” “滚你的毛蛋。”萧旭之笑骂一声,“你小子就看着吧,等我在浊界混得风生水起,直接给你劫城的风头盖过去。” “好啊,我等着。”萧逸之淡笑,“别让我失望啊,大哥。” 话毕,萧逸之化作一道青色流光飞出,开始和自己的麾下一同清理有出逃想法的劫城原住民。 “呵呵,不愧是领袖。” 目送着自己兄弟离开,萧旭之转身走出城门,却发现程遮几人早在城外等候。 萧旭之视线扫过几人,双眸微眯,体内精神力运转,“几位,还有什么事吗?” “当然有。”程遮抬手甩出一道黑绳,直指萧旭之心口,后者意图躲开,却发现四肢已然被判罪魂索死死捆住。 黑绳打入萧旭之体内,程遮缓缓走近,右眼银光闪过,瞬间将对方拉入无垢之境,开始探寻其记忆。 很快,程遮找到了萧家兄弟与影墟成员交换情报的记忆,交换的正是有关神墓之行自己这边收获以及自己将会将视线放在星宿上的猜想。 看着那人平静地说着情报,程遮开口道:“知道这是你的化身,别装了,我知道你看得见。” 那名黑袍影墟嘴巴一顿,缓缓抬眸,眼底闪烁着妖冶的猩红,“好久不见了,贤侄,神墓一别,甚是想念。” “我可是时时刻刻都想杀你。”程遮冷冷地看着程焕,“虽然知道你不会回答,但姑且问一句,你清楚地预判了我的行动,并让角宿将我带入劫城,到底想做什么?” “哼哼,说错了哦,我会回答你的。”程焕呵呵一笑,“我看中了劫城法则,其是劫城筑城者的人道所化,这个人道其实你并不陌生。” “你的兵里有一个姓吕的年轻人吧,他的人道与这劫城筑城者是一样的。” “【磁铁】?”程遮目光一凝,“磁场?” “你想利用磁场能量来对付十殿阎罗?” “不错,很敏锐。”程焕满意地点点头,“在物理上,灵魂就是一种磁场能量,人们散发出来的磁场,也和灵魂脱不开关系。” “这个人道,只要稍加开发,就能做到与我【混沌王庭】类似的效果。”程焕抬手一指程遮,“不过,是灵魂的,也就是针对你的~” “说起来,你那个小兵,这会应该在新兵营吧?” “你猜,我会不会对他动手呢?” 程遮正要开口,程焕先一步打断,“别说什么可不可行,我从来想的就是要不要去做。” “就算陈默坐镇新兵营,你那个小兵迟早会离开新兵营,你们不会束缚他,还有他们的可能性。” 程遮蹙眉,眼前的家伙的确是个绝对的疯子,对于既定的目标会表达出出奇的积极,甚至,不惜代价。 而且,他还非常会做选择。 他是不惜成本,也要全部囊括! 程遮攥拳,“他会变强,会变得足以抵抗你们,就像曾经的我一样。” 程焕失笑,“你觉得,他能成长到足以自保的地步吗?就凭他那单一的能力?” 程遮冷冷回应:“变强的,不只是他一个,还有他的同伴,还有更多的新兵,他们迟早能成为神柱的天,成为蓝星界的天。” 程焕眼中戏谑,“就算多来几个,也不过是多几个没用的人道罢了,终究是乌合之众。” “我相信他们,就像我的前辈们相信着我一样。” “你这样薄情寡义的人嘴里竟然也能说出这样的话?” “没用的谈话到此为止吧。”程遮转身,迈出城主府,离开无垢之境。 天核界,影墟。 程焕缓缓睁开双眼,嘴角勾起一抹笑,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居然这个时候打断我,消化阿撒托斯神力差点不稳。” “好在都被我消化得差不多了,甚至知道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呢。呵呵……真是精彩啊。”程焕眼底戏谑更甚,“下次见到他们,该如何称呼呢……” …… 程遮退出无垢之境,松开对萧旭之的束缚,未等后者开口,程遮先说道:“我查看了你的记忆,通过你的记忆与程焕建立了联系。” “他承认的倒是大方,看上了你们劫城的法则,要专门用来对付我。”程遮淡淡道,“他多半不会轻易放过你们萧家兄弟,好自为之吧。” “你会这么好心提醒我?”萧旭之与程遮拉开距离,感受着体内重新开始流动的精神力,“更何况,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不是在骗我?” 程遮摇头,“无所谓,等到你和你兄弟全都被程焕榨取所有价值之后,你就会知道我的话是否真实了。” 柳孟宇接话:“好言难劝想死的鬼,我们现在不对你下手就该你叩头谢恩了,滚吧!” “我就喜欢再在这城门下多待一会,你管老子!” “好了。”陶殷楠轻轻牵住柳孟宇的手,“从我们重逢开始你就一直很焦躁。” “我不想看见你那么难看的表情。” 柳孟宇的眉头渐渐舒缓,他紧了紧陶殷楠的手,“我们走。” 陆素商看了程遮一眼,“我们也?” 程遮轻轻点头,最后看了萧旭之一眼,“萧城主,我还是那句话,你们最好的选择,就是中立。” “想活下去,就别奢望什么自由了。” “太幼稚。” 第366章 分别与重逢 柳孟宇问君鱼娴,“鱼哥,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干嘛,等着神柱的封赏呗~”君鱼娴耸耸肩,半开玩笑,“捣毁黑恶组织,大功一件!” “这块我熟。”程遮淡笑。 “倒是你,打算什么时候把事儿办了?”君鱼娴肘了柳孟宇一下,“虽然法定年纪没到,但是你们之间的感情,也算得上了。” 柳孟宇低低嗯了一声,回头用柔和的目光将陶殷楠环绕,“我知道她等了我很久,所以,我不会再给遗憾任何出现的机会。” 君鱼娴欣慰地拍了拍柳孟宇的肩膀,“到时候我随份子。” 程遮与陆素商相视一笑,“我们也随。” 柳孟宇翻了个白眼,“还是别了,你俩结的时候我还得随呢。” “那都还早着呢。” 陆素商晃了晃程遮的手,“我觉得我们得急点,咱们身份特殊,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为了对抗影墟而献身了呢?” 程遮扯扯嘴角,“呸呸呸!” 陆素商失笑,“你还信这个?” 柳孟宇看着说笑的两人,嘴角泛起弧度。他转头看向陶殷楠,后者回应以疑惑而关切的目光。 这一刻,柳孟宇先前犹豫不决的事情有了落实,他突然开口叫住程遮:“暴君。” 柳孟宇缓缓停下脚步,发丝与衣襟在风中飘动,抬眸对上程遮疑惑的目光,“我觉得,我们是该分开了。” 程遮与陆素商同时明白了柳孟宇的意思,前者沉默片刻,说道:“想好了?” “想好了,先前救下殷楠的一瞬间有了想法,刚才,才做了最后的决定。”柳孟宇眼底泛起坚定,“我需要力量,我要利用好帝王命这一优势。” “先前利用你的神道权柄来吸引他们成为我的座下并非不可行,但口服心不服的人会有很多,到时候发现其实心口不一,岂不是让你竹篮打水?我柳孟宇可不是会心安理得接受他人恩惠的人。” “我会用我自己的能力,获取更多的人道,拥有更强大的团队,到时候,我们顶峰相见。” 程遮嘴角勾起,上前一步,轻轻一拳碰在柳孟宇胸口,“兄弟,我信你,但我提醒你一句,建立自己班底时,先别看人道,看人。” “是否可信,是否有才,是否有德,但最重要的,还是利益的挂钩,你要让他们看见你身上的可能性。” “乱世将至,其间用人,可论才不论德,你一定要以利益为底,而后用你的本事让其心悦诚服。” “不管你走到哪里,成为了什么样的人,走什么样的路,怎么看我,只要你一天不是影墟的同道,你就一直是我程遮的兄弟。” 柳孟宇重拍着程遮的肩膀,“这句话,我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我朋友不多,像你这样的生死之交更少。”程遮眼底泛起不舍,“阿宇,保重。” “巧了,我也一样,但还是别那么煽情了。”柳孟宇咧嘴一笑,“老程,保重。” 程遮伸出手,柳孟宇意会,狠狠一拍! “嘶。”程遮甩了甩手,“我只是想和你握个手。” “握手不适合我,击掌才带感!” 柳孟宇看向君鱼娴,“鱼哥,要不要和我一起混?” “神柱岌岌可危,倒不如和我们这些更有希望的新兴力量一起!” 君鱼娴笑道:“小宇盛情邀请,我当然不会拒绝。” 陶殷楠看向程遮与陆素商,笨拙地微微鞠躬,“谢谢,你们对阿宇的照顾,今后也请多关照。” 程遮微笑着摇头,“言重了。” “别那么见外了,以后都是一家人。”柳孟宇拉上陶殷楠一起朝界门走去,背对着程遮挥手,“走了!别太早死了!” “你也是!” 程遮与陆素商目送着三人,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身影时才收回视线。 陆素商伸出双手,将程遮的脸面向自己,“不舍?” 程遮点头,“或许是失去爸妈他们,让我开始多愁善感了吧。” “放心,从今以后,有我在,不会让你失去任何东西。” …… 在路上使用通讯类道器与陈默同步进度之后,程遮与陆素商一同回到了溪城。 程遮去往溪城总部和江闻共享了有关星宿的情报,后者反应迅速,马上派人控制城内外的星宿成员,无论是否是正式。 “江哥,你六阶了?”感受到江闻身上的六阶精神力波动,程遮有些惊喜。 江闻点头,笑道:“也是时候了,我都结业三年多了。倒是你,也五阶了,进步神速啊。” “走捷径罢了。” “对了,小苏姐他们呢?他们阶位不够,应该不在溪城吧。” 江闻摇头,“他们向陈总教官申请了留在溪城,原本阶位不够的确是不被允许的,但考虑到他们也快六阶了,陈总教官便让他们在一个月内抵达六阶,否则就滚回后方。” “这会啊,他们也不经营零食店了,听说天天就在训练场交流经验和对练。” “哦对了,你应该还不知道吧,小苏和老李处上了。” “他俩?”程遮诧异,“这是我想不到的。” “没办法,说不定小苏这种乖乖女就想试试黄毛?”江闻开玩笑道。 “至于其他人,冬至凭借一股狠劲,进了守城人,小金回蓝星界了,被安排到了上京,后方才是适合他的战场。老郑成了城内武警教头,你别说,他训练真有一套。” “大家,都在往更好的未来努力。” “或许,他们也想跟上你的步伐。” “是我要感谢大家这么久的照顾才对。”程遮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江哥,神道权柄……” 江闻笑着摇摇头,“更强的力量,的确诱人,但我们都有了新的目标,这种多余的帮助,并不适合我们。” “比如我,现在就想重建好溪城,因为这里……也是我的信仰。” “我想溪城驻守队的大家,不会想要依靠道来完成目标的。” “原来如此,是我冒昧了。”程遮忽的想起柳孟宇,“或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分开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话说,你家那位,这会应该在山上吧?”江闻适时撇开话题,笑着勾住程遮的肩膀,“待会,是不是要正式的见家长了?” 第367章 人生大事 程遮咳嗽一声,“可,可能吧。” “那你不得好好准备?” 程遮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准备什么?” “你小子,空着手去啊?”江闻笑着拍了一下程遮的后脑勺,“虽然你在陆老前辈眼里已经很不错了,但你也得拿出你的态度吧?” “你这么一说,倒有几分道理。”程遮摸着下巴,“那我应该怎么做?” “回家好好洗洗,胡子刮了,换身衣服。”江闻拍着程遮的肩膀,“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且整洁!” “然后,买点东西上山。” …… 当程遮提着果篮,换了一身好活动又不显得衣品太差的衣服,站在临沧山下时,他不知为何有些紧张。 程慕苏看着做着深呼吸的程遮,“哥,你在紧张欸。” “瞎说。”程遮缓缓吐出一口气,“毕业以后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我会紧张?” “死鸭子嘴硬,不紧张你怎么还不迈开你的腿?” 程遮正要反驳,余光突然注意到一抹白色自山中走来。 陆素商来到程遮面前,笑道:“迟钝了,我都离你不到五十米了,你居然没感知到?” “心里有事?还是说……”陆素商笑着抬手勾了一下程遮的下巴,视线落在果篮上,“见家长紧张了?” “有一点吧。” “紧张什么,你是跟我谈又不是和我奶奶谈。” 程遮呛了一下,“你这么说真的很怪。” 陆素商抓住程遮的手腕,“好了别磨叽了,跟我上山,你这么精心准备,得让我奶奶好好看看吧?” 竹园最终还是请陈默帮忙复原了,但余憾愿赌服输,早已将制作好的刀鞘送了过来,陆素商也乐得换上。 一走进竹园,陆梅鸢便从书房中走出,微笑道:“小遮来了啊,来,快来做。” 程遮僵硬地将果篮放到石凳上,“陆老前辈,这道器做成的躯体,您用着感觉如何?” 陆梅鸢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拉着程遮坐下,慈爱地笑道:“还叫前辈?” 程遮一怔,有些勉强地说道:“陆奶奶……” 陆梅鸢眼尾笑意浓了几分,“等你们以后结了婚,陆字也可以去掉了。” “嗯……” 见程遮腼腆的样子,陆梅鸢呵呵一笑,扭头看向陆素商,“商商,不要只顾着吃了,去把水果洗了,我和小遮说说话。” “唔,哦。”陆素商嘴上咬着一个苹果,提上果篮,走进了屋内。 陆梅鸢给程遮倒了一杯茶,“商商平时不这样吧?在你面前。” 程遮点头,“啊,是的,她在我们面前一直是个独立而强大的女性。” “呵呵,在没有依靠的时候,她会戴上属于她的面具,那就是你看见的独立而强大。不过嘛……”陆梅鸢话锋一转,“有时候,因为你们的关系,她也会表现出不同于平常的一面吧?” “嗯,是的。”程遮想起那天醒来后,陆素商往自己怀里钻,不由得微微勾起唇角,“她有时的确很可爱。” “正常,在亲密的人面前,人们都会卸下自己的面具。”陆梅鸢朝厨房努了努嘴,“在我面前,这丫头就又开始贪吃了。” “奶奶,能吃是福好嘛。”陆素商靠着门框,随手将两个果核朝院外抛去。 “这丫头。”陆梅鸢失笑,“我真得好好管管她了。” “我倒是觉得,这样挺好。”程遮浅笑,“要是生活能一直这么平静就好了。” “我们向往着平静的生活,但未来踏道者的存在公布于世后,反倒是普通人开始向往踏道者的身份,还真是可悲。” “不过就算他们想成为踏道者,我也不会给他们机会。”程遮眼底一寒,“想成为踏道者,要有非人的觉悟。” “神道权柄的分配,决不能有丝毫松懈。” “我知道你心里有数,所以在奶奶面前不用那么严肃。”陆梅鸢轻轻拍着程遮的手,“在竹园,别想让自己不舒服的事。” “嗯,我记住了。” “工作上的事不提了,我们聊聊你和商商吧?” “呃,好。” “那奶奶我就直白些了,关于你们的人生大事,有什么计划吗?” 程遮拿着茶的手一顿,“我……不知道。” “我知道你是喜欢她的,不过你有没有想过要给她一个名分?” “十殿阎罗和龙魂对于蓝星界,对于神柱来说太过重要,好在作为这两份力量宿主的你们没有暴露,一旦让尹瑜知团队之外的神柱高层知道,届时你们就不再是程遮与陆素商,而是可以随意使用的工具,他们一定会逼你们听从他们的安排。” “虽然你们是不会接受的,但总被他人用不是看人的目光注视,一定不会好受。” “奶奶不是偏心商商,而是将你也划入考虑的范围内。” “十殿阎罗和龙魂的暴露绝对是不可避免的,你难道没有想过,在还是程遮的时候,和心爱的人结下一生的誓言?” “我知道,你这一路走来要思考的事情太多,如今背负的更是多,但,我希望你们还还是你们自己的时候,不给自己留下太多遗憾。” 程遮沉默片刻,“陆奶奶,我知道您是为我们好,但我不是不喜欢商商,也不是不想给她一个名分,只是……我们想按自己的节奏来。” “因为,我们之间的情谊,不是依靠什么证件,或是什么仪式来证明的。” “我知道,我们确立关系过快可能让您产生了错觉,但我们不是那种快餐式爱情的热衷者。” “我们想慢慢来,可以吗?” 听完程遮一番话,陆梅鸢回头看了屋子一眼,勾勾唇角,故意说道:“商商这丫头,切个水果这么慢?” 话音未落,陆素商便端着切好的水果走出来放在桌上,“绝对极致的刀工,不予反驳。” “哟?小兔子样的,我们家商商真厉害吧?” “那当然~”陆素商靠着程遮坐下,轻轻撞了一下肩膀,“聊什么呢?” 程遮轻笑,“你都听见了,还明知故问?” 陆素商故作浮夸,“哇哇哇,你这么拆我奶奶的台,万一她不把我嫁你了怎么办?” “不是你说的吗,我是跟你……” “欸欸!” 陆素商连忙捂住程遮的嘴,讪笑着对上陆梅鸢疑惑的视线,“没!我什么都没说过!” 第368章 视频会议 陆梅鸢抿了口茶,“对了小遮,那些道器我已经转移到竹园了。” “你真打算拿来当彩礼?” 程遮难得幽默一次,“我没结过婚,没了解过彩礼具体是什么,这些道器,与其说是彩礼,不如说是我信任陆老前辈,才将他们放在这里。” “严格意义上,它们对我来说是我父母的遗物,我希望有人代我保管。” 陆素商笑骂,“你要结过婚,我非要把那个狐狸精揪出来不可。” 程遮轻笑,“你倒是很自然嘛,把我当做你的所有物。” “怎么,不服?”陆素商轻轻捏住程遮的脸,“我就是这么有占有欲,受着。” “商商,少欺负小遮,人家这是喜欢你才顺着你。” 陆素商乐此不疲地捏着程遮的脸,“知道了奶奶,我们闹着玩而已。” 就在此时,程陆二人的手机弹出消息。 亮屏一看,是江闻转述陈默的话,要他们立刻前往溪城总部,有要事面谈。 看着两人逐渐严肃的表情,陆梅鸢隐隐猜到了什么,“是神柱那边的事吧。” 两人点头。 “能和你们坐下来说说话,喝喝茶,我已经很满足了,但家里的温暖,不该是你们前进的阻碍。” “去吧,去做你们该做的事,奶奶永远在这里等你们。” 程遮与陆素商相视一眼,同时点头,起身向陆梅鸢道别。 陆素商上前一步抱住了陆梅鸢,轻声道:“应该还会有一次分别,到时候,多嘱咐我们两句吧。” “别嫌我啰嗦就好。” …… 溪城总部,会议厅,正对着桌子的大屏幕上,陈默正在和程遮与陆素商同步有关民间组织星宿的处理进度和对程陆二人接下来的安排。 “目前,神柱已经对星宿开始全面调查,其中高层角木蛟,斗木獬,奎木狼,井木犴畏罪潜逃。”陈默视线落在程遮与陆素商身上,“根据程陆带回来的情报,劫城之主与角木蛟是亲兄弟,并且意图交换身份。” “对于萧旭之的通缉令,神柱也发布了,星宿与劫城一事,勉强算是告一段落,对于蓝星其余民间组织的调查和审核也会陆续展开。” “说实话,没想到仅仅不到几天,你们就完成任务了,我还以为少说也得几个月半年呢。”陈默有些欣慰,“不错。” “阴差阳错罢了。”程遮摇头,“只是没想到萧旭之对于劫城之外的自由这么向往,并且,这次进入劫城如此顺利,程焕的算计也在其中。” “嗯,程焕对于劫城法则的觊觎,我们也不会让其轻易得逞,安插在劫城的暗子也会提高同步情报的频率。” “将劫城作为假想敌的战略可以放一放,我倒想看看这萧逸之会不会将小程的话听进去。” “但只要他有异动,神柱就会毫不犹豫地发兵。”陈默眼底闪过狠色,“既然选择站在我们的对立面,那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前线的事聊完了,接下来聊对你俩的安排。”陈默摸着下巴,“尹老师的意思是先让这一期的新兵营结束,要让新兵们尽快成长起来,毕竟神柱的未来是需要他们撑起的。” “而且也快过年了,你们这些没资格上前线的,老老实实在后方感受岁月静好,然后尽快变强。” “在新兵营集训期间,你们不再被允许接取任务,只要你们这一届教官将这一期新兵带完,功勋不会少。” 话毕,陈默问程遮与陆素商,“你俩有异议不,我猜你们应该有什么新的安排吧?” 两人的回答出乎陈默的意料,“我们并没有什么自己的安排,服从组织安排。” “好吧,放你们两天假,到时候在新兵营我要看见你们。” “是。” “还有你,江闻。”陈默的视线移向江闻,“虽然我看好你,但毕竟你是我力排众议选出的暂时的溪城副话事人。” “尽快做出成绩,坐稳这个位置,别让我失望。”陈默目光一凝,“和你共事的,是祭城的老高层了。” “别失了场子。” 江闻鞠躬,“我一定不会辜负陈总教官的栽培。” 陆素商看向陈默,“副吗,那么正的是谁,景城主吗。” “不是。”一想到景妍,陈默无奈一笑,“那家伙,挑撂子不干了,一听说我打算逼尹老师退位,直呼卧槽牛逼,然后就把祭城之主的事情一并抛给了我。” “陈黑犬,多的不说少的不唠,你有这魄力,我景妍服你,所以尽情地把我当做和余憾一样的刀用吧,我真不适合动脑。” “这她原话。” 程遮挑眉,“这倒是像景城主的风格。” 陈默叹了口气,懒得多提景妍,“对了,这正的话事人,也不是什么陌生人,是叶长安。” “叶医生?”程遮挑眉,“居然是他啊。” “虽然叶长安一直是以医生面目示人,但他在政治军事方面的决策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可以胜任。” “江闻,你可以好好向他学习。” “一定。” 陈默咳嗽一声,“总之,神柱接下来的安排你们也知道,等我揪出蓝星界【所有影墟】后,我就会逼现任神柱高层退位,然后扶持上自己的班底。” “其中就有郑泽铭,以及他的父亲,还有几个我信得过的人。” “当然,如果你们俩有意向的话,我也不是不能试试。” 程遮与陆素商表示拒绝,“我们还是算了,身负十殿阎罗和龙魂,应当在江湖闯荡,而不是高居庙堂。” “既然如此,也不强求,我还有事,先挂了。” 屏幕一黑,江闻伸了个懒腰,放松地靠在椅背上,“说实话,陈总教官说话还是那么有压迫感啊,的确像个领袖。” 陆素商想起当年认识程遮之前,厉池鱼教导陈默刀术,后者笨的拿不好刀的样子,“他啊,勉勉强强吧。” “素商好像和陈总教官很熟?和你原本的身份有关吗?”江闻此时也无所谓陆素商是否愿意继续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了,毕竟他知道,真正的陆素商早已失踪。 “啊,是的,那家伙是曾经的我的师兄。”陆素商靠在程遮肩膀上,“不过现在,我只会是陆素商。” 两人闲聊之际,程遮则是在低头思索,直到陆素商叫他方才回神。 程遮看向江闻,“对了江哥,祭城的那一批高层现在在哪?我想见他们一面,能帮我约一下他们吗?” 第369章 命运 “这简单。”江闻答应得很爽快,“我们明天正好有一次会议,你也来参加,开完会你如果有事,可以找他们谈。” 江闻半开玩笑道:“如果你的面子能把他们所有人都留下来的话。” “底气嘛,我自然是有的。”程遮勾勾唇角,回头看向陆素商,“你要一起吗?” “不了,我多陪陪奶奶。” 陆素商顿了顿,用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那些高层都是老狐狸,即使你是苏幕遮的儿子,他们也未必会服你。” “放心,我不为成功,只是露个脸。” “他们虽然与陈总教官达成合作,即使曾经追随我母亲,但终究还是人,会想着利己,我不奢求他们全力帮助我,但别给我使绊子就行。” “你心里有数就行。” …… 程遮重新回到了北实的房子,推开门,他下意识看向沙发,但那里并没有归雁的身影。 程遮眯着眼,似乎每一次他回家,都会看见归雁坐在沙发上。 但这一次,归雁不在。 一想到归雁体内有着程慕苏一部分灵魂,程遮的太阳穴就隐隐作痛,程勋临走前也没和自己说清楚。 程慕苏缺少的那一部分灵魂,到底是怎么去到归雁体内的? 她们一个不知道自己的另一部分灵魂在对方体内,一个不知道对方的灵魂在自己体内,并且自身的神道是由这一部分灵魂带来的。 程遮深吸一口气,躺倒在沙发上,他其实不是知道怎么处理,只是觉得不是时候。 林盛唯这个例子,让程遮知道,三魂七魄是可以剥离重组的。 以十殿阎罗现如今的解放程度,程遮完全能够做到,但完成之后呢? 程慕苏带着那一部分本就属于她的灵魂,是转世,还是留下来作为身外身帮助程遮? 无论程慕苏选择哪一个,归雁都要面临失去神道,无力作为程遮的助力,甚至因为失去一部分灵魂而变得和林盛唯一样的局面。 这不是程遮想看到的,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他都做不到偏袒自己的亲妹妹。 对程遮来说,程慕苏与归雁是一样的,无论她们灵魂是什么样的组成,程遮都当她们是自己的亲人。 所以,现在最好的做法便是什么都不做,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再去考虑。 这样对程慕苏与归雁都好。 程遮长出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睡意席卷而来。 从他神墓之行回到溪城,中间也没休息多久,便踏上了进入星宿的旅程。 中间因为陈默的指示改变了行动方向,加速了进程。 所以自星宿一事开始至结束,仅仅不到一天,这也是陈默为什么会惊叹程遮一行人效率高的原因。 …… 黄泉路上,程遮睁开眼,缓缓坐起,抬眸看向那座深紫色的大门,眼底闪过幽怨。 他没有如愿睡着,而是被十殿阎罗拉进了纠伦宫。 程遮深吸一口气,勉强松开紧攥的拳头,“不把整座十殿阎罗彻底掌控,我的睡眠还是要被你们控制么。” 晃晃悠悠爬起后,程遮磨蹭着挪动到门前,也不用力推,在石门上拍了拍,然后靠了上去,也无所谓里面的人开不开门。 直到感受到背后石门的微动,程遮才缓缓站直身体,转身走入纠伦宫中。 与十大阴帅擦肩而过,程遮径直走上台阶,拿起生死簿翻阅,没有多给身侧的阎罗王一个眼神。 阎罗王淡淡看向程遮,“你很闲啊。” “我很闲吗?”程遮合上生死簿,微笑看向阎罗王,眼底却并无笑意,“我很忙,忙着休息。” “我很累。” “如果你要催我打开第六殿,我只能回答你,那是迟早的事,我会去开门,但不是现在。” “哦对了,还有三四五殿的守门者,我也会让他们服我。” “十大阴帅不服我,我也会让他们知道谁才是主子。” “我尽量早点踏上那个阴天子的位置,行了吧?” “满意么?” 阎罗王沉默片刻,摇头道:“你还没有资格。” “你指哪件事?” “刚才你说的,所有。”阎罗王眸光深邃,看向纠伦宫外的黄泉路,“你的灵魂,太弱了。” “别忘了,你是靠着雷公电母的阴德才来到第五殿的,你此时能站在这里,也是因为阴德,否则,你早就魂飞魄散了。” 程遮拿生死簿的手一紧,他直接气笑。 “那你还让我来这里?” “让你来,是要提醒你,对于灵魂的磨练,刻不容缓。” “你应该不会不知道磨砺灵魂的方式吧。” “怎么会忘,那可是刻骨铭心。”程遮轻呵一声,“还有别的事吧,你不可能拉我进来就这么件事。” “克系神继者已经完全同化了克系神明的力量,他们已经来到前所未有强大的地步。” “这一代的十殿传承者和龙魂转世也会面临前所未有的强敌。” “蓝星神系与克系的最终决战之后,至少有一个神系会彻底消亡。” “可以说,这是双方的孤注一掷。” “十殿阎罗这边,会全力支持你,但龙魂转世那边,你一定要小心。即使她现在已然是你的枕边人,你也不要对她放松警惕。” “在命运的安排下,你们终究要站在对立面,如今,也可见一斑了。” “哪里可见一斑?”程遮眼中寒光直逼阎罗王,“你凭什么说,我们会站在对立面?” “别太小看龙魂,祂寄宿于陆素商体内,不是不能夺取后者的身体,只是时机未到。” “一旦某些条件满足后,祂会毫不犹豫地夺舍陆素商,别忘了,你可是祂的首要目标。” “龙魂,可不会考虑优先处理克系。” “陆素商,早就是半个死人了。”阎罗王淡淡看了默不作声的程遮一眼,“劝你别付出太多感情。” 程遮沉默着,眼睛藏在阴影中,看不出情绪。 阎罗王以为程遮听进去了,继续道:“如果你不想看见那一幕出现,我建议你尽快用剥戮血池龙魂剥离并杀死。” “否则,到时候陆素商的灵魂被吞噬不说,你还要面临龙魂的追杀,赔了夫人又折兵。” “命运吗……” “我从不信命。”程遮藏在发丝之后的眼底闪过阴翳,“那么我,就亲手改变这命运。” 第370章 林岐来访 离开纠伦宫后,程遮如愿以偿地好好睡了一觉,再度睁眼时,已然是黄昏时分、 “呼……” 程遮坐起来,长出一口气,打开客厅的灯,环顾四周,感觉有些懵懂,dfvv突然不知道做什么好。 还有两天,就会回到新兵营,沈天演他们应该也陆陆续续回去了也不知道皮绷紧了没有。 他们这一届,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想到这里,程遮低笑一声,准备出门随便找家餐馆。 但就在摸上门把的瞬间,程遮目光一凝,视线缓缓上移,仿佛要透过门板直视门外的人。 门外,有陌生的精神力波动! 程遮缓缓往后退去,同时说道:“苏苏。” “Yes,sir!”程慕苏立刻从程遮体内飘出,径直钻出门外,发现是一名身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哥,是个大叔,看着还挺和善欸。” 程遮思索片刻,轻咳一声,说道:“先生,有什么事么。” 门外的人轻笑一声,“你果然察觉到我了。” “是你精神力收敛得太差了。” 门外的人不怒反笑,“自我介绍一下,林岐,祭城高层,也是苏城主的得力助手。” 程遮蹙眉,即使对方提到了苏幕遮,但他仍没有开门的意思,“林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知道,你是苏城主的孩子。想必她在临终前应该也和你提过了,我们这些祭城高层,是始终追随她的。” 程遮眼底一寒,苏幕遮的死讯,除了同行的陆素商等人,只有尹瑜知等人知道,他不可能将这件事告诉林岐!景妍也不至于傻到信任林岐! 见程遮默不作声,林岐继续道:“是不是疑惑为什么我会知道苏城主已死?” 程遮冷笑一声,“林先生,我猜你是认错了,我的母亲叫苏小叶,至今失踪,我成为踏道者就是为了寻找她和我的父亲。” “那你怎么解释,你的父亲和苏城主的丈夫同名同姓呢?” “巧合罢了。” 林岐沉默片刻,最后说道:“苏城主在去找你之前,来了祭城一趟,我们见过面,当时她拿走了装信的盒子,属于你和你妹妹的信,你应该看过了吧。” “这件事,可以证明我算是你的同道吧?” 程遮在门后沉默几秒,打开门让出身位,“请进吧林先生。” 客厅,程遮边泡茶边问:“林先生,有关我,您知道多少。” 林岐抿了一口茶,“我知之甚少,仅仅知道你的身份以及八岁前的经历,你八岁后,我们这些高层和苏城主彻底失去了联系,接下来就是景城主的时代。” 程遮将茶放在林岐面前的桌上,“我母亲……在回到祭城时,仅仅见了你一个人?” “不知道,但按照见我的时间和去往冰湖所需要的时间,应该只见了我。” 程遮点头,“看来,我母亲很信任你,至于原因,我就不多问了,林先生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不会要给我上演什么黄袍加身的戏码吧。” 林岐淡笑摇头,“来之前的确想过,不过体量过大的组织不适合你,星宿这样的行动单位,你来做领袖才是最好。” “您倒是看得明白。”程遮抿了一口茶,“你是打算,帮我经营出这么一个组织?” “我可以给你助力,但没办法下场帮你,得由你自己来建立组织。”林岐耸肩,“神柱现在的高层还没换血,我还不能有过大动作,虽然我们从未表现出统一战线。” “否则,坏了陈默好事,到时候他可要来找我算账。” 程遮将茶杯放下,淡淡道:“所以,林先生来这一趟,就是为了和我聊天?” “不全是。”林岐思索片刻,将茶水饮尽,“我此次掐来,其实有事相求。” “什么事需要您来求我?”程遮讶异,“您能得到我母亲的信任,在祭城高层之中也不会是小角色,居然有事需要求我?” “我希望你在陈默面前说些祭城高层的好话,让他们下场别太悲惨。” 程遮倒茶的动作一顿,眼中有些难以置信,“你是说,陈总教官会处理你们?” “没错,陈默此人,除了尹瑜知以及他那几个老同学,不会信任太多人,而我们这些祭城高层,绝对不在此列。” “陈默知道你是苏幕遮之子,因为尹瑜知的关系,对你的信任你应该会多一些,所以你也能和他说上话。” 程遮沉默片刻,说道:“说不定有这一层关系,陈总教官就不会迫害祭城高层?毕竟尹总长也是从那里出来的。” “我不敢赌,也不能赌。”林岐摇头,“领袖这类人,不可轻易揣测,尤其是陈默这类手段极其狠辣的领袖,他与尹瑜知不同,他不是仁君,而是暴君。” 程遮挑眉,“您这么说陈总教官,不怕我打小报告?” “你不会的,你和苏城主一样,重情义,即使我们之间没有情谊,但你会因为我们和苏城主的关系,而去开口。” “而陈默也知道你迟早会来开口,所以也会搁置甚至放弃未来持刀面向我们的想法。” “这其中,你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虽然我那些老兄弟性格各异,心里有一些自己的小九九,但他们对于蓝星界绝对没有恶意,绝对是站在影墟对立面的,希望你能说服陈默高抬贵手,给他们一个安享晚年的机会。” “……我明白了,我会试试。” 程遮思索片刻,还是将自己的想法也说了出来,“明天的会议,我有意将所有祭城高层留下来,公布我苏幕遮之子的身份。” “你希望我们追随你?” “不,我希望你们在帮助陈总教官夺权后,不要愚蠢地继续争权夺利,别使绊子。既然不满于神柱,你们之中一定会有意图取而代之的人,这点毋庸置疑。” “原本我只是想给几位一个忠告,你们要和陈总教官斗,别扯上我,但林先生今日来这一趟,那我或许无法轻易置身事外了。” 第371章 初见高层 翌日,祭城高层,不,现在应该是溪城高层,陆续走进溪城总部,来到十五楼的会议厅。 叶长安与江闻早已在里面等候,而程遮则是在另一个房间,通过监控看着里面。 以他的权限,完全可以旁听会议,但程遮觉得自己是无关人员,就不影响他们开会了。 诸位高层落座之后,坐在叶长安左手侧最前的林岐,突然抬眸看向天花板角落里的监控,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监控之后的程遮啧了一声,他从林岐一进来就在关注着对方,后者也果然注意到了他的视线。 昨天林岐离开后,程遮想了很多,最终得出三个方案。 一,说服这些高层放弃某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不要不自量力地与陈默为敌。二,以苏幕遮之子的身份带领他们,但不过是凭他一人在双方周旋。 方案一的成功率极低,程遮说的话没什么分量,方案二只会让这些高层和陈默之间嫌隙越来越大。 方案三,就是按照程遮原本的想法,用苏幕遮之子的身份置身事外,让他们之间的斗争不要波及到他的同伴,还有和陈默说明情况。 但,林岐说的没错,程遮虽然对陌生人冷漠,也从未想过平等地拯救他人,但如果有人和自己重要的人扯上不小的关系,程遮会多看两眼。 而林岐以及其他高层对于苏幕遮来说,是部下,是袍泽,是拥有共同目标的战友,即使这些人之中,已有个别不再是当年模样,程遮也会试着让他们有个好结局。 所以,程遮最终决定试着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他想试着让心怀鬼胎的那部分人安分下来,同时就算不愿帮助神柱,至少别对他程遮有恶意。 如果他们愿意,在未来,程遮将会不遗余力为他们争取利益。 思索之际,会议议程已然过半。 大屏幕上,尹瑜知正在发表讲话。 “溪城现如今仍处于重建之中,希望在座的诸位能不遗余力地让这座城重新散发生机,它与祭城本质上是不同的,这里更有城市烟火气,同时,这里因为缺乏了与祭城相同的被攻打的理由,也不是最主要的战线,所以相较于祭城,溪城的喘息时间是更加充足的。” “但诸位不要因此放松,大势之下,浊界是最主要的战场,随着时间推进,我们未来甚至会让浊界平民退入蓝星界的举动,溪城如今的局面虽然相较于先前好了很多,但神柱对其要求会比祭城还要高,希望诸位尽己所能,为溪城多做些事。” 尹瑜知扫过会议厅中的每一个人,郑重鞠了一躬,“在座的诸位,都是神柱的顶梁柱,尹某在此替蓝星界人民,神柱踏道者,谢过各位。” 会议厅所有人同时站起,林岐连忙开口:“总长不必如此,重建溪城本就是我们的分内之事,是职责,便没有被感谢的必要。” 尹瑜知缓缓直起身,“那我便仅代表我个人感谢诸位,感谢有你们。” 溪城高层们纷纷动容,但在监控之后的程遮看来,显得如此虚情假意。 尹瑜知将主场交给叶长安后,便挂断了电话。 叶长安简单说了几句,大致意思就是希望后续能和在场的高层鼎力合作,互相配合,而后便打算散会。 江闻在此时叫住了诸位高层,程遮知道,轮到自己了。 会议厅,曾经与景妍叫板的那名高层在被江闻叫住后,声如洪钟,“小江兄弟,刚才尹总长也说了,重建溪城时间紧任务重,溪城是你的家乡,你不应该比我们更急吗?” 江闻笑道:“呵呵,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重建溪城,急有什么用呢,而我叫住各位,是有比重建溪城更重要的事,是与诸位息息相关的。” 叶长安侧目看了江闻一眼,“看来有一些私事要聊,我就不打扰了。” “叶队慢走。” 叶长安失笑,“老实说这个称呼我还不太习惯呢。” 叶长安走出会议厅,迎面便遇上了程遮,他一愣,忽的恍然,“原来是你找他们有事。” “放心吧叶医生,我不会搞什么不利于神柱的动作的。” 叶长安淡笑,“我信你,对了,感谢你帮江临归的忙,我前两天和他联系,他正苦于联系不上你呢,他和要办婚礼,非要邀请你。” “这样啊,正好我明天回蓝星界了,倒是可以看看有没有机会去。” “大不了我和陈默说一声。” “那就多谢了。” 两人告别后,程遮推门而入的一瞬间,十多道视线同时射向程遮,有平静,有疑惑,亦有不满。 程遮对这些视线视若无睹,在众高层的目光下走到叶长安刚才的位置,从衣服里拿出一件东西,平静地放在桌上。 当专属于苏幕遮的那副傩面被放在桌上时,那名脾气暴躁的高层最先坐不住,毫无收敛地释放精神力,大手直抓程遮! “你是从哪拿到这件东西的?!” 林岐连忙道:“老赵!” 但已经来不及,赵狂的大手已然拍向程遮面门! 程遮眼底一寒,右眼亮起银色,掌心紫雷凝聚,抬手与赵狂拍来的一掌对上! 玻璃破碎声持续不断地响起,室内灯光忽明忽暗,两人的精神力疯狂激荡! 最终,随着一声炸响,暴躁高层连退数步,程遮则是直接砸进其身后的墙壁之中。 赵狂看向自己的掌心,只见其上有几个红点,正是程遮雷渊精神力所留。 赵狂目光一凝,居然通过掌心将精神力打入体内,而后阻断自己手臂的精神力。 他看向正在将四肢从墙体中拔出的程遮,怪不得没能将这小子直接打出楼。 赵狂啧啧道:“比我想得厉害啊。” 程遮朝前踉跄了几步,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过誉了。” 林岐毫不客气地狠狠拍了赵狂脑袋一下,“你个莽夫!你他妈不是要问面具哪来的吗?你上来就想把人打个半死,你问你的毛蛋!” “和赵部长无关。”程遮淡淡开口解围,“是我装模作样了。” 程遮来到桌前,“诸位,请坐吧,我会向你们说明我的来意,以及面具为什么会在我手上的。” 第372章 货真价实的【暴君】 程遮落座后,其他高层见林岐朝他们点了点头,才各怀心思地坐下。 见高层们落座,程遮环视一圈,开口道:“我是程遮,诸位应该知道我,但我同时也是程浩麟,是程勋与苏幕遮之子。” 赵狂仍旧急性子,“放屁!苏城主早就死了!她的丈夫和孩子也早已葬身在当年的影墟入侵之中,你又是哪蹦出来的!” “我知道仅仅是苏幕遮的面具还无法证明我的身份,但无所谓了,自证陷阱什么的,没意义。”程遮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我见各位,仅仅是想和诸位说明一件事。” “林部长在昨天找上了我,堂堂劫城高层,却将身段对我一个毛头小子放的那么低,请求我让陈总教官对诸位高抬贵手,放过你们呢。” 此言一出,高层视线齐齐射向林岐,后者尴尬地咳嗽一声,“小程,你别拆我台啊。” “但这是事实啊,林部长。”程遮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您找我是事实,祭城高层无力对抗陈总教官不也是事实么。” 赵狂不悦道:“你凭什么觉得我们对付不了陈默?” 程遮冷笑一声,“凭什么?凭赵部长没脑子,和其他几位高层相比,简直蠢笨如猪,就算是七阶将近八阶的实力,也不过一介莽夫。” “我母亲和我提过,赵部长的确勇猛,不过对比其他高层,不仅脑子有点不灵光,甚至还十分自负。” “哦对了,我母亲原话,就算她苏幕遮当着面说你赵狂不如其他高层,你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不如他们,这也算是一种自负吧?” 出乎众高层意料的是,赵狂面对程遮如此贬低,竟然没有暴怒,而是深吸一口气,冷声道:“我赵狂虽然鲁莽了些,但也有自知之明,论谋略,我的确不如我这些兄弟,也不如陈默,但要战力,论战功,他陈默都能赢得过我?” “论城府,我们这些老兄弟,还比不过一个陈默?” 程遮挑眉,“但陈总教官有尹总长撑腰。” “我们哪一个不是祭城德高望重的人物?”赵狂反问,“我们一声令下,回应我们的祭城守城人绝不会少!” 程遮循循善诱,“陈总教官能力很强。” “他陈默就算再有能力,威望比得上我们吗?” 此言一出,程遮缓缓勾起唇角,其他高层想拦住赵狂已然来不及,只能无奈地看着赵狂。 林岐扶额叹气,看向程遮,“你……录音了?” “很敏锐么,林部长。”程遮晃了晃手机,“就算你们在这里杀了我也没用,云端已经备份了。” 林岐还不死心,“就算你录音又如何,陈默早对我们设防,一段录音可提醒不了他什么。” “呵……”程遮忽的失笑,眼底闪过幽异的光芒,“你们觉得,我录音,仅仅是为了向陈总教官证明你们有反心?” “我所图可不止如此,这份录音的作用也远不止如此。”程遮眼底带上些许敬畏,“你们,真了解陈总教官么?” “我其实,一直觉得他是个疯子没错。” “换做一般人,也做不出伪造好所有高层包括其恩师的负面材料甚至假的犯罪证据,而后利用从星宿开始的全面内部清扫,使用伪造的证据,来制作一系列冤假错案,踩着无数人尸体,登上神柱至高之位的事吧。” “别觉得是危言耸听,也别觉得陈默不敢做。” “你们,高估他的底线了。” 与萧逸之在溪城之外的交谈中,程遮对于陈默的评价,除了觉得他会利用自己之外,其余评价都是真心实意,无半句虚言。 程遮曾使用孽镜之瞳观察过他人灵魂,灵魂底色由白与红组成,白即善,红即恶。 当恶行多于善行,灵魂便会变为红色,颜色越深,越是恶盈满贯,反之亦然。 程遮如今所见过的人,除了无法观察的同位格神力,比如程焕,克系三名神继者,以及顾渊,没有任何一个人灵魂红色的深度,要深过陈默! 但陈默的绝对蓝星界立场程遮还愿意相信,那么他所做的事,只能是对于自己人的。 结合陈默先前与自己说的那些安排,程遮一度怀疑,如果没有陆素商的这层关系,自己和十殿阎罗,或许也会被陈默狠狠利用并且榨干价值吧。 林岐说的没错,陈默就是个暴君。 【货真价实的暴君】。 “别太小看这份录音,你们敢赌么,我只要把这份录音传送给陈总教官,待他夺权,不,不用等他夺权了,他早就为你们所有人准备好了【罪证】,我这份录音, 在陈总教官看来,并不是微不足道的提醒,而是你们反叛的铁证。” “那你有没有想过,就在你危言耸听的时候,我们也已经录音了呢?”反应快的高层举起手机,似笑非笑,“你说我们如果将这份录音交给尹总长,你猜你和陈默的下场会如何?” “第一,你们虽然敬重尹总长,但对于现如今的高层有着真实的不满,陈总教官夺权的举动非常符合你们的利益需求,第二,你什么时候产生了你成功录音的错觉?” 有录音举动的高层们同时一怔,点开自己的录音软件,却发现从未有过录音记录。 不信邪的几个高层纷纷打电话让自己的手下去查录音去向,很快,手下复命,但答复一致,没有任何的记录。 他们齐刷刷地看向程遮,疑惑于对方是怎么做得到的。 程遮只是平静地将傩面放进衣服里,缓缓起身,在离开前说了最后一句话:“如果你们要斗,就和陈总教官斗个痛快吧。” “虽然我并不在意你们之间无聊的争权夺利,但谁要是妨碍我覆灭影墟。” 程遮抬手摸向门框,看似毫不用力的一捏,却瞬间让整面墙炸开,四散飞溅! 坐电梯下了楼,程遮走在平地上,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在列出三套方案时,程遮便意识到了一点,什么利益,什么交情,能让对方按照你的想法来,能控制住他人的东西,应该是把柄才对! 陈默不可怕吗? 可怕,他手段狠辣,当代最强八阶之一。 陈默可怕吗? 不可怕,他在神柱根基不牢,与高层之间嫌隙颇多,如果不是因为利益,支持他的人不会太多。 但这都不妨碍陈默此人被极多人忌惮,因为他不只有自己,当代最强的八阶,都是他的挚交,并且出奇地听他的话。 可以说,陈默掌握着世界上最强的踏道者力量。 而且,陈默的心计,未必会输给祭城高层。 他的准备,可是整整做了十年。 程遮缓缓转身,抬头看向溪城总部的大楼。 落地窗前,似有人影晃动。 程遮双眸微眯。 恐惧吧,忌惮吧,绞尽脑汁吧。 不信邪也无所谓,等撞上南墙之后,乖乖顺从就是了。 第373章 告别前奏 新兵营。 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陈默指尖突然一动,凭空捏住了一张信纸。 他缓缓坐直,将信纸拿到自己面前,看过之后,嘴角不由得勾起。 “居然出奇地配合我,程遮,我真是越来越欣赏你了……” 将信纸烧毁,陈默来到落地窗前,视线落在广场中央正在自觉按照程遮与陆素商留下来的训练计划训练的泯影身上,双眸微眯。 新的一代啊……算了,给程遮和陆素商留点人吧。 陈默拿起手机,拨通电话,那头接通后开口道:“陈总教官,是有什么新的指示吗。” “嗯,先前制定好的,可以逐步实施了。”陈默目光一凝,“多加小心,别露马脚。” “是。”那头停顿了一会,“事成之后,请您善待尹先生。” “那是我的老师,除了这件事,我不会做出对他不利的事。” “希望您说到做到。” …… 浊界,溪城,临沧山,竹园。 陆素商将背上的几大捆柴卸下后,没有一刻停歇,提着两个水桶就跑下山去打水,正如曾经初见程遮那样。 当陆素商提着两大桶水回到竹园时,陆梅鸢已经准备好了午饭。 陆梅鸢见陆素商步伐稳重地走进来,微笑道:“浇完水就过来吃饭。” “好。” 浇过水后,陆素商洗过手,坐到石凳上,端起碗便狼吞虎咽起来,几乎要将脸埋进碗里。 陆梅鸢笑而不语,也没说什么没人跟你抢的话,只是眉眼柔和地看着陆素商。 察觉到陆梅鸢的视线,陆素商吃饭的动作一顿,缓缓将碗与自己的脸离远,“……奶奶,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陆梅鸢很识趣,她不说什么以后看不见了,而是说道:“我们家商商,真是大姑娘了。” 或许是有些感叹,陆梅鸢接着道:“真想看见你出嫁。” 陆素商端着碗的手微微用力,她其实知道,自己知晓龙魂存在的那一天,此生就不可能善终,但好在遇到了与自己相同的人,能够互相理解的人。 柳孟宇说的没错,她不能留下太多遗憾。 陆素商深吸一口气,笑道:“会有机会的,不过到时候是不是程遮可另说,您可别说我始乱终弃!” “呵呵,只要是不后悔的选择,奶奶永远支持你。” “那我要是要程遮入赘?” “你做得到的话~” 程遮幽幽的声音在门口传来,“……那是不是要你给我下聘礼?” 陆素商轻笑,“想得美。” “小遮来啦,快来坐。” 程遮在陆素商身旁坐下,陆梅鸢微笑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蓝星界?” 程遮与陆素商对视一眼,后者道:“就今晚。” “这样啊……” 石桌上毫无征兆地陷入气氛微妙的沉默,程遮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只是心血来潮想来看看。 陆素商沉默许久,开口道:“奶奶,以后我们应该很少回来了。” “我知道。” “您别怪我们。” “怎么会呢。” “您现如今的存在应该是与程遮挂钩了,我会尽可能让程遮活着,让您多存在一些时间。” 陆梅鸢摆摆手,“我早就活够了,要不是还有些画面没能看见,我就投胎去了。” 程遮咳嗽一声,“我肯定让您投个好胎。” 陆梅鸢呵呵笑着,“你看,还有后门走~” “不会让您等太久的。”陆素商低着头,缓缓攥拳,“我们会活到最后的。” “我一直相信。” 程遮因为还有些东西没收拾,也为了给陆素商与陆梅鸢道别的时间,先下了山。 陆素商与陆梅鸢度过了一个平静的下午,如同往常一样,一个人在书房看书,一个人在院子里找事做。 十一年前,真正的陆素商失踪,后来陆梅鸢在河里捡到了还未成为陆素商的厉秋。 可能是出于陆梅鸢的私心,她将厉秋留下,正好厉秋为了躲避沈邵余党的追查,选择失忆,顺理成章地成为了陆素商。 她开始试着扮演陆素商的角色,这一演就是十一年。直到两年前陆梅鸢离世,陆素商在发现陆梅鸢可以以灵魂的状态在山上活动后,她才装作看不见,将自己的一切坦白。 因为厉秋早已将陆梅鸢当做自己的亲人。 这两年,因为不再有陆梅鸢的陪伴,陆素商的话少了下来,开始学着奶奶的样子在书房里安静地看着书。 陆素商觉得,自己的心性应该是沉稳了许多的,毕竟在龙魂的影响下,她的情绪也放不出来多少。 可是今天下午,她出奇的烦躁。 “重新获得情绪,感觉也好不到哪去吧?”龙魂戏谑的声音在陆素商耳边响起,“人类的弱点,就是容易被情绪左右,然后……露出破绽!” 龙魂话音未落,属于祂的灵魂开始冲击陆素商的心神,但被鲲鹏设在两人之间的屏障抵挡。 “看来,你暂时动不了我,我也动不了你。”陆素商冷笑一声,“这种被掣肘的感觉,可真烂啊。” 龙魂晃了晃发昏的脑袋,骂道:“不是!他妈的!不是说好出了神墓就不拦着吗?!” “谁知道呢,应该还在等待所谓的时机吧。”陆素商合上书,眼底带上戏谑,“这么看来,容易被情绪左右的,也不只是人类啊。” “你也就逞口舌之快了!”龙魂毫不示弱,“你我相争数千年,一想到马上就能将你踩在脚下,将你所有在意的人折磨致死,我就无比兴奋!” “是么,能做到的话,就来试试看吧。”陆素商拿起书,走向书房,“不过你是不是忘了一点,无论我们谁赢了对方,龙魂的能力都会完全降临在我的躯体上,不怕爆体而亡的话,你可以试试、” “前提是,你能杀死我的灵魂。” “你这是默认你赢不了我了?” “我只是劝你别那么急,既然是条虫,就得有作为虫的自觉。” 陆素商在摸上书房门把的一瞬间,用微不可察的声音说道:“就在我体内多苟延残喘一会吧,长虫,你死定了。” 第374章 重回新兵营 推开门的瞬间,陆素商突然发觉靠在躺椅上的陆梅鸢早已沉沉睡去。 她轻手轻脚地将书放好,拿了一条毯子盖在陆梅鸢身上,虽然其实并不需要,身外身的躯体,陆梅鸢完全寒暑无惧。 陆素商站在躺椅旁,静静地看着陆梅鸢,她们都不是傻子。 陆素商略显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书房,反手轻轻关上门。 回到自己的房间,将需要的东西收拾好后,陆素商迈步走出竹园,但很快停下脚步。 陆素商转身看着自己生活了十一年的竹园,仿佛要透过其中,看见里面的陆梅鸢。 良久,陆素商将背包一丢,缓缓屈膝,俯身将额头重重磕向地面,一共三次。 最后一叩首落地,陆素商没有急着起身。 草地与泥土的味道在鼻尖萦绕,甚至能看见几只蚂蚁。 “落水装失忆本是豪赌,却没料到如此有幸被您所救,恩重如山,无以为报。” “厉秋在此向大道发誓,此生若未能替陆梅鸢寻回真正的孙女,永世不得为人。” “不孝孙,拜别。” 话毕,陆素商站起身,抓起背包,转身下山。 陆素商走后不久,书房门被打开,陆梅鸢不知何时离开躺椅,站在门内,回想起陆素商刚才所发的誓言,无奈一笑。 “那样的话,我算不算有两个孙女了?” 陆梅鸢来到书架前,缓缓抽出陆素商刚才看的书。 正是《踏道者理论》,那本为程遮与陆素商打下夯实理论基础的书。 书页早已泛黄,陆梅鸢轻轻翻动,突然发现里面夹着一封信。 陆梅鸢愣愣地看着信,连纸页翻动,将信纸盖住都没注意到。 良久,书房之中传来低笑,“这丫头……” …… 时值冬日,即使是温暖的南方,也笼罩上了一层寒意,但对于身负龙魂的陆素商来说,同样寒暑无惧。 走过熟悉的林间小路,陆素商远远地便看见了站在山下等待着她的程遮。 “告别了?” “嗯,告别了。”陆素商回头看了竹园一眼,“没想到,我出奇的平静呢。” 程遮歪头看了一眼陆素商的脸颊,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抬手擦了擦她的脸。 “嗯?”陆素商一怔,抬手摸了摸脸,入目却是指尖的湿润。 下一刻,连陆素商都没反应过来,视线毫无征兆地模糊,泪水止不住地滚落。 这一幕,稍稍勾起了程遮八岁前在上京厉秋家四合院里的回忆。 她其实,泪点不高。 程遮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陆素商,“你没变啊。” “你也没变,还是不会哄女生。” 陆素商拿过纸巾,擦着眼泪,刚想继续吐槽,突然就被拥入一个温暖宽大的怀抱之中。 头顶传来程遮轻轻的声音,“我觉得,我还是会一点的。” 陆素商闷闷的声音从程遮胸口传来,“跟谁学的。” 程遮下巴蹭着陆素商的头发,“老跟慕苏一块刷的短剧。” “我要求证。” “如有虚言,我这辈子不举。” “呸,不要脸。” …… 相比说陆素商,程遮并没有花太多时间浪费在离别上,仅仅是和熟悉的人打了声招呼后,便和陆素商一同前往界门。 因为这次没有陈默传送,所以两人是徒步前往。 在逐渐接近界门的过程中,程遮询问起龙魂的事。 陆素商思索片刻,说道:“祂与我斗了数千年,看似性情急躁,但事实上极有耐心。” “祂甚至在主动将我的情绪重新还给我,为的就是让我有更多的破绽。” “不过你放心,八阶之前,我还会是我的。” “先前说的不是六阶么?” “原本的确是六阶,但鲲鹏在我体内融合后,完整的灵道在我体内合成,与龙魂形成制衡。” “同时,我的身体和灵魂承受着一道完整的灵道,便无法继续接受龙魂的完整融合。” “所以,我不到八阶,龙魂不会向我发起最终的厮杀。” “原来如此。”程遮若有所思,“看来我也要尽快提升十殿阎罗了,毕竟专业对口。” “首先,独属于我和龙魂的厮杀,第三人应该不会被允许介入,其次……”陆素商仿佛要看穿程遮,“晋升十殿阎罗,没那么容易吧。” “其实不算太难,而且就算难如登天,我也有必须晋升的理由。”程遮淡淡一笑,眼底闪过阴翳,“毕竟我们要复仇啊。” “说的也是。” 就在两人与界门守卫确认过身份后,准备迈入伪界门时,程遮不知为何突然转头看向某个方向,双眸微眯,随后唇角微勾,转身牵上陆素商的手,“走吧。” “是你堂妹。” “嗯,我知道。”程遮眼角笑意不减。 两人走上阶梯,陆素商突然道:“程遮,你有没有发现,你变得爱笑了?” “哦?有吗。” “当然有了,但我说的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微笑,而是发自内心的愉悦。”陆素商带着程遮的手摇起来,“你堂妹来和你道别的时候,和柳孟宇分别的时候,还有和我在一起的时候。” “跟你在一起的确让我很满足。”程遮失笑,“不过前面怎么好像都是离别之类的?” “应该是因为相信还能再见吧,心里怀着这样的希冀,所以才会愉悦。” “欸,你说,那些家伙们重新见到我们的时候,会高兴吗?” 陆素商知道程遮说的是泯影,“会,但后面就不会了。” 话毕,两人一同穿过界门。 踏入新兵营的瞬间,数道视线同时集中在两人身上。 “教官!”郭锦涵一个飞扑冲过来,却被程遮一脚踹开。 “没大没小。”程遮早已收起柔和的神情,面色变得冰冷,“看来你们最近是过得太放松了,失了对教官的敬畏。” 郭锦涵从地上爬起来,嘿嘿笑着:“两位教官,我们都听说了!” “直面高阶影墟,与其周旋,勇闯劫城,我一整个雷霆大惊啊!太夯了!” “教官教官,和我们说说你们的壮举吧!越详细越好!” 沈天演等人也纷纷凑上来,缠着程遮询问。 相比于程遮这边的嘈杂,陆素商这边显得安静不少。 倪渱挽着陆素商的手臂,“教官教官,双城逆转之后我们就被送回蓝星界了。我们当时在溪城总部看见您浑身是血,全部都惊呆了!对了对了,您的伤怎么样了?” 陆素商点头,“早就好了,让你们挂念了。” 上官泈雨上下打量了陆素商一番,“没事就好,可惜我们太弱,否则不可能留教官一个人断后。” “既然意识到自己弱了,那就好好训练吧。”陆素商嘴角勾起邪魅的弧度,“我和你们程教官,可是准备了不少新的玩法。” 泯影:?! 第375章 劫城暗子 泯影还未与他们的教官寒暄几句,程遮与陆素商便被陈默叫到了办公室。 陈默看着站在自己桌前的两人,笑着叹了口气,“程遮,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解释的吗。” “没有。”程遮很平静,“这次任务用时短,结果好,安全性极高,没有任何人受伤,并且……” 程遮将手机放在桌上,点开一条录音,随后昨天程遮与原祭城高层即现溪城高层的完整录音便被放了出来。 陈默装傻,“这是?” “陈总教官比我明白。”程遮不动声色地看了陆素商一眼,“没有让她回避的必要了。” 陆素商抱手调侃道:“嗯,陈总教官还真是偏心呢,这么重要的事居然不和我这个【师妹的替身】说,要不是程遮转述,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程遮啊程遮,你……唉,算了,懒得喷。”陈默自暴自弃似的靠在椅背上,连说话都有气无力,“说说吧,你小子怎么突发奇想的,直接就进了劫城。” “只是这样觉得能够减少不必要的风险罢了。”程遮想起柳孟宇,“也有一点私心吧,我想逼柳孟宇一把。” “他总说自己没有当家长的天分,但是在我看来,他也能成为领袖。” 陆素商闻言一怔,看向平静的程遮,突然意识到,在出发前往浊界之前,程遮所转述的陈默发来的计划,她都没有看过! 并且,出于对程遮的信任,她对于陈默所谓的计划,也没有丝毫怀疑! “进入劫城搜查罪证,原来不是陈默的命令吗。” 感受到后背幽怨的视线,程遮打了个寒颤,连忙转身安抚,“抱歉,一直瞒着你。为了不让孟宇看出来我的心思,所以我才没说清楚。” “并且,原计划风险相较于我的想法,风险要高得多。” 不只是陆素商,陈默也有些疑惑,“风险高?怎么说?” 程遮见陆素商表情稍稍缓和,微微松了口气,“除了我使用身外身进入劫城的想法,其余的转述都是真的。” “原计划,是因为景城主的妹妹向你们传达了情报,碰上我们正好要为了柳孟宇的帝王命而进入星宿,同时为了进入星宿,我们一定会进入浊界。” “所以陈总教官单独将自己疯狂的计划传达给了我,要我在浊界联系上景城主的妹妹,尽可能地同步情报,如果能获取到劫城与星宿看似死仇,实则勾结的确切证据更好。” “但我还真没想到,你直接找上了角木蛟。”陈默双眸微眯,眼尾带上欣赏,“不仅确定了他与劫城之主的兄弟关系,还进一步确定了劫城与影墟勾结。” “程遮,你还真是让我惊喜。”陈默笑叹,“做出这样的举动,你是觉得景无双已经遭遇不测了是么。” “不,我没那么想,但我觉得,有这种可能性。”程遮摇头,“我说过了,我的方案风险更低近似于零,并且我夹带了私心,还有,十殿阎罗足以支撑起我的想法。” “并非我自吹,只要雷渊再强一些,到达六阶,凭借十殿阎罗的神奇,除了高阶的概念性能力,踏道者之内,没有几个人能反制我。” “不过究其原因,是我疑心太重。”程遮眼底暗淡一瞬,“自从与程焕交手过后,他的手段就在我脑中挥之不去。近乎成为我的梦魇,所以我必须加重我的戒心。” “劫城与影墟勾结许久,我不敢信里面的任何人,我担心我会看见程焕的痕迹,所以就连陶殷楠我都没有放下丝毫的戒心,对于她,我施加了手段,我相信孟宇不会怪我。” “那都与我无关。”陈默摆摆手,“既然你说你加强了戒心,那么我猜你此次劫城之行留下的后手,还远不止如此吧。” “的确不止。”程遮勾勾唇角,“陈总教官听说过编剧的能力假人吧,那已经是我的能力了,相信余总教官和景城主应该也与你说过。” “我将其称为身外身,而我现在的唯一一具身外身,被我投放在了劫城之中。” “现在,一个可以绝对放心的新暗子出现了,并且我身外身的存在,还可以侧面验证景城主妹妹是否正常存活。” “所以我的劫城之行,还未完待续。” “不错。”陈默离开办公位,来到程遮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不会真能接我的班吧?” 程遮摇头,“我还是算了,我适合星宿这样的行动单位,大体量组织的大家长,还是换人吧。” “接下来的半年,我会冲击六阶,完善真正的神道领域,同时尽可能的开门,最好的结果应该是开到第七扇门。” “我与身外身是共享视野的,并且它拥有一定思考能力,我获取的情报都会与神柱共享。当然,陈总教官您需要的话,我也能以自身灵魂亲自前往劫城。” “不许去。”许久不作声的陆素商突然开口,“如果你的身外身被程焕认出来了,当他做足准备,你岂不是自投罗网?” “放心吧,我与身外身交换意识的过程并不是强制单向的,我不会贸然进入其中的。”程遮轻轻理了一下陆素商鬓角的碎发,“而且,在那边的并非是一个仅有些许思考能力的人机,而是一个无法只用强大来形容的灵魂。” “他很强,不会出差错的。” 陈默挑眉,“我大胆一猜,是历代十殿阎罗传承者之一吧?” “是的,他叫关无心,陈总教官感兴趣的话,可以去查一下他。” “那倒不必,他的事迹我听说过。”陈默重新坐回办公桌后,“有什么需要,就和我说,不必吝啬,神柱情报权限已经完全为你们开启了,想知道什么都可以去查,前提是有。” “多谢。” “不用,这是你们应得的。”陈默拿起笔,批阅起文件,“好了,没事了,你们可以去调教你们的新兵了。” “珍惜现在的时光吧,也不怕告诉你们,新兵营结束后,如果你们俩没有别的打算,大概率是要应征入伍的。” 第376章 裂痕 “哦对了。”陈默叫住准备离开的两人,更准确的是叫住程遮,“叶长安专门跟我通信,叫你去参加江临归和林盛唯的婚礼。” “我再给你放两天假,但是要不要去你自己决定,哦不对,是你们。” “好了,自己滚蛋吧。” 离开陈默办公室后,程遮与陆素商避开了在寻找他们的泯影,爬上了办公楼顶层的天台,迎面吹着风。 “没有灵魂的风,吹着着实无趣。”陆素商整理鬓角碎发,“刚回蓝星界,就有些想念临沧山了。” 程遮抬眸看向虚假的残阳,“风……也有灵魂的形状吗。” “不算,但能听出情绪。”陆素商伸出手,感受着指尖的风,“比如新兵营之中的风,它在说,他向往自由。” “不过风是转瞬即逝的,就当发发牢骚。” 陆素商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对了,关于半年后的入伍,你怎么看。” 程遮看着陆素商熟练的叼烟点火,扯扯嘴角,“原来你会抽烟,还是华子。” “我从没说过我不会。”陆素商吐出一口烟气,“觉得奇怪?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你也知道我不是什么乖乖女吧?况且,带着些许烟味的风也别有一番滋味呢。” “来一根?” “来一根。” “话说你有没有看过一部作品,叫《超市后面抽烟的两人》。”陆素商指间夹着烟,呵呵笑着,“以后安定下来了,我就去出一本《天台上抽烟的两人》。” “天台么……” 程遮感受着久违的烟气,忽的回忆起高中时期他们这个小团体里有一个高三时转学去往泉城隔壁榕城的同学,当时他在六中读书的最后一天,他们就是在天台偷摸着抽烟道别。 程遮思索片刻,喃喃道:“那一定会是一本很不错的校园文。”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陆素商弹掉烟灰,“我直白点,你要入伍吗。” “……我想我不会,半年后,我应该会脱离神柱,去往浊界,接管【凶兽】,分担归雁的压力。”程遮咬了一下烟嘴,长长呼出一口气,“归雁……身体有问题,我得找到原因。” 陆素商踩灭烟头,又拿出一根,“我会和你一起。” 程遮迟疑片刻,说道:“不,你留在神柱,我们不能同时消失在神柱视野之中。” 陆素商点火的动作一顿,“为什么不能。” “信任危机。”程遮看着逐渐眼前缭绕的烟气,“陈总教官,我不敢信他,他也不信我。” “一旦我带着你走了,他会对我动手。” “动手?怎么可能?”陆素商震惊且不解,“陈默的计划,他只完完整整告诉了你。除了他的同伙,多半就算是他的挚友同窗,他都没有透露多少。” “那是为了保护他们,还有你,牵扯越少,反噬越弱。” “陈总教官愿意将计划告诉我,不过是吃准我与他的共同之处罢了。”程遮随手搓灭烟头,“我们之间的共同之处,便是对于影墟的滔天恨意,所以他确定我不会做出有损蓝星界的事。” “先前在萧逸之面前所说,大多不是虚言,我的确认为陈总教官会将我的价值榨干,但或许是你的原因,也有可能是尹总长,亦或是陈总教官对于十殿阎罗有些信心,他隐晦地暗示我可以将神道权柄全部分散后,允许我有自己的动作。” “陈总教官看似对我极其信任,实则对我十分忌惮,因为我所背负的东西,可以说是整个蓝星界的宝藏,允许我自己行动已是最好,一旦我将你一起带走,在我另起门户之时,陈总教官便不会再对我有丝毫的手软。” “他担心你会揭竿而起?” 陆素商从刚开始就被震惊得连嘴里的烟都没点上,但很快平静下来,“以他的多疑,有这样的想法也很正常。” 程遮摇头,“并非陈总教官多疑,而是换谁来都一样,就算是换成尹总长也一样。” “你我的身份迟早要公布,就算我们不公布,影墟那边也会替我们开口。我必须离开神柱,如果我们继续捆绑在一起,在未来的某天,神柱甚至会将矛头指向我们。就算尹总长想要偏袒,也会迫于压力放弃。” “虽然有些危言耸听,但……不是没有道理的。”程遮说话时只觉心中忐忑,不敢直视陆素商,“我知道,我的决定很大男子主义,但我觉得这样是最好的做法。” “浊界那边,需要有新的行动单位来抵御影墟。” “十殿阎罗与龙魂的情报不日便会为全三界所知,我留在神柱,只会受人觊觎。所以,神道权柄的分配,只能交给陈总教官来办,我也乐得不会被那么多人注视。” “是不是有点自私。”程遮苦笑一声,“我把烫手山芋全分给别人,拍拍屁股走,要留你一个人在神柱。” “是很自私,还很无聊,更是混蛋。”陆素商抬手拿下嘴里烟,掌心精神力凝聚,风刃瞬间将香烟切成粉末,她已经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怒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心平气和,“觊觎,呵,我就不会被觊觎了么。” “陈总教官会保护你。” 陆素商深吸一口气,“不能不走么。” 程遮攥着自己的衣角,“……抱歉,我父亲死了,归雁一下子承担了过重的担子,而且,她只剩下我了。” “是不是在回蓝星界前就想好要说这些了?” “……路上想好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在神柱,我也只剩你了。”陆素商猛地转头,眸似利剑直刺程遮,“没有你,谁来帮我出谋划策,谁来帮我排忧解难,谁来和我谈情说爱?” “你就这么热衷于抛下么,十一年前一样,十一年后还是一样。” “在溪城,在你家,你明明说过我在哪你就在哪,你说你要一直帮我讨回一切。” “现在,我不急,我不急着和神柱高层撕破脸,我可以放下我的事,跟着你一起去浊界!和你一起去经营你的组织。” “结果呢?这么快就反悔?甚至不让我和你一起?”陆素商终于无法克制,抬手抓住程遮的衣领,将对方的脸拽到自己面前,低吼着,“非要我无理取闹地逼问你我和你的堂妹谁更重要?那未免显得我太掉价!” “你一定要我把渣男两个字刻在你脸上,你才满意?” “既然你早有和我分开的念头,为什么在你家的天台上,你要开口?” “为什么要让我像个小丑,像个恋爱脑一样,在那里幻想未来?” 陆素商抓着程遮衣领的手渐渐脱力,连说话都有些无力, “程遮,你凭什么,你为什么,你有什么资格,那么自私,那么任性……” 争吵是以陆素商单方面的离开结束的。 程遮想追上去,但他知道,陆素商此时是不想看见他的。 让她静静,然后自己再去安抚? 带她去做些高兴的事,在她好说话时,再坐下来解释? 还是现在就追上去,按照自己的想法和她说清楚,自己没有始乱终弃的意思? 程遮脑中闪过解决方案的同时,一个事实也在逐步被印证。 他与陆素商之间的感情,不可避免地出现了裂痕。 第377章 开导 入夜。 新兵营宿舍,程遮房间。 “哥……”程慕苏飘在空中,看着愁眉苦脸的程遮,“你已经唉声叹气一个下午了,能闭嘴吗。” “你不懂。”程遮深吸一口气,紧紧攥拳又松开,“果然应该应付过去的,这样的想法说出口,明明会伤害到她,我居然还……” “的确是不该说。”程慕苏点头,“但是哥啊,我还是要吐槽你,以为你有多聪明呢,原来那么傻。” 程遮一怔,“什么意思?” 程慕苏无语,“感情是需要经营的,你和陆姐姐的恋爱刚刚起步,你居然就提出异地恋,这不纯找骂吗?” “你在陆姐姐和雁姐之间选择了后者,这不就是对陆姐姐的不负责吗,即使你们之间感情深厚,也经不起这样折腾。” “你们好不容易重新相认,这半年本该是风平浪静,如胶似漆的半年,现在好了,你整这么一出,完完全全就是分手倒计时嘛!” 程遮仿佛看见了救星,“那……我该怎么做?”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立刻承认错误,稳住陆姐姐,让她知道你对她的心意是不变的。至于半年后的打算,如果你没说出口还好,既然已经说出来了,为了你们之间的感情,你得改变你的想法。” 程遮仍旧不明就里,“改变?” “你抛下陆姐姐去帮助雁姐的初衷是好的没错,但你有没有想过,雁姐需要么?真正需要你的人是谁,你想不明白?” “爸爸死了,雁姐想帮你,所以她主动选择了留在浊界,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你应该尊重。” “你想帮雁姐分担压力,这没错,但方式错了。你千不该万不该有抛下陆姐姐的打算,你完全可以造出新的身外身,或者让劫城的身外身,也就是关前辈去,而不是什么事都想着亲力亲为。” “我知道,你可能是出于对雁姐的关心,但是她可是六阶,而且……”程慕苏突然苦涩一笑,“哥,你是不是当我又聋又瞎又傻?” “那天在溪城总部,看见雁姐手里的白火,我就知道我缺少的灵魂在哪里了。” 程遮刚要开口,程慕苏却先一步打断,“但这并不妨碍她是我们的家人,我缺少的那一部分灵魂在哪,怎么样了早就无所谓了,现在能和哥你待在一起,我已经很满足了、” “所以,我们都没有你想象得那么脆弱。” “再不济,你让雁姐回蓝星界不就好了,况且,就算你和陆姐姐应征入伍,不是照样要在浊界,要和雁姐见面也很简单嘛。” 程慕苏一番话说完,程遮愣在原地良久,忽的失笑。 “原来,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程遮扶额苦笑,“苏苏,你说得对,我真傻,关心则乱,却忘了真正需要在意,需要关心的人是谁。” “那你现在还不快滚到陆姐姐房间,给我狠狠道歉!”程慕苏一头扎进程遮身体里,“放心,我我不偷听!” 程遮低笑一声,“苏苏。” “干嘛。”程慕苏从程遮胸口探出头来。 “还好有你。” “你最好在陆姐姐面前说话也这么好听。” …… 房间内,陆素商正坐在床上静修,正如以往,龙魂也如同以往一般在她耳边制造噪音。 陆素商内景,龙魂躺在湖面,感受着湖面止不住的波澜,嗤笑道:“你今天很乱啊。” 陆素商冰冷的声音传来,“我不介意现在就进来和你打一架,让你知道谁才是身体的主人。” “哟哟哟~急了~”龙魂翘着腿,“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应该能猜到八九分。” “不只是现在,从今天傍晚开始,你的心就很乱,呵呵,除了程遮,还有谁能让你内心有如此波澜?” 话毕,冰凉的湖水顷刻淹没了龙魂,但祂不怒反笑,“被我说中了吧!” “既然你找死,我奉陪。” 就在陆素商准备将意识沉入内景之时,突然听见阳台的敲门声。她沉默片刻,将体内精神力平息,淡淡道:“什么事。” “……婚礼,你去吗。” 陆素商轻笑,“怎么搞得好像我们要结婚一样。” 门外,程遮沉默片刻,“是江临归和林盛唯婚礼,我……想和你一起去。” 陆素商托腮看着门板,“被邀请的只有你吧,我以什么身份去?” “这你不用担心,江临归也邀请你了。”陆素商看着光影晃动的门缝,一封请柬被程遮塞进来,“你也有你也有的,再不济……” “再不济,作为我爱人的身份去,江临归也没有意见。” 陆素商长长地哦了一声,“还有别的事吗。” 门外安静了一会,“没了,早点休息。” “你也是。” 陆素商看向门缝,透过门缝进入的光线已经重新完整,程遮已经离开。 片刻,陆素商缓缓低下头,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黑暗中传来对自己的吐槽, “真没出息……陆素商啊陆素商,你真是个恋爱脑,白天才发过脾气,人家一句轻飘飘的邀请你就屁颠屁颠地贴上去了。” “真贱。” 陆素商抬眸看向门缝,却有些讶异地发现,门缝里的光竟是被什么东西遮挡,似是有什么人站在门外一样! 陆素商眼里重新亮起了光,她期待地看向门把,不过预想中程遮推开门来到她面前的场景没有出现,对方似乎不太敢打开门。 程遮轻声道:“对了,关于半年后的打算,我不去找我堂妹了,我想和你一起,不管去哪里。” “我……不想轻易放手。” 第378章 和好 话毕,程遮转身离去。 陆素商愣愣地看着光重新透过门缝钻入,下一刻,她冲出阳台,踩上围栏跳到程遮房间的阳台,一把推开程遮刚刚关上的门。 程遮刚才的话,让陆素商认为这是在向她妥协,如果这并非程遮本意是最好,但如果他真的这么想,那么她必须和他说清楚。 程遮一惊,转身愣愣地看着大步朝自己走来的陆素商,后者道:“为什么突然决定不去接管你父亲留下的组织。” “如果你是因为我下午和你发脾气,所以做出的决定,我不会领情。” 程遮看了一眼陆素商的脚,“那个,我觉得……”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你先别说,回答我的问题。” “不是。”程遮很认真地否认,“对于我父亲的组织,如果我堂妹能将他们尽可能的管理好,其实是不需要我的。” “而且,这是她选的路,我该放手让她去做。” “你不怕她管理不好?” “管理不好也没关系,到时候再做打算。”程遮浅笑,“我定位错了,我该扮演的是一个能帮她兜底的角色,而不是在她准备大展身手时决定插手。” “而且,那是半年后的事情,现在太早做打算,只会徒增烦恼,倒不如着手眼下。” 陆素商瞥了程遮一眼,“敢情是我不该提问了。” “不不,是我的问题,明知道你迟早要问,也知道我的想法肯定会让你不满,但还是造成了误会。” “程遮,其实有时候,话不必说的那么清楚,我想不到那一层。”陆素商垂眸看着程遮的衣角,“如果你只是说,你有这个想法,而没有和我说清利害的话,我说不定还那么大反应。” “我的错,想解释但是没把握好。” “但我也该和你道歉,下午的事……是不是显得我很任性。”陆素商无奈一笑,“或许是情绪还不够完整,我能感受到的比较强烈的情绪就是愤怒,所以不自觉将其放大,所以我们才会闹得有点僵。” 程遮摇头,“不,是我的错,自作主张地做出了自己想要的决定,忽略了你的感受。” 程遮与陆素商对视一眼,竟不约而同失笑。 陆素商叉腰,无奈笑道:“我已经想象到我们互相拦责争执不下的情景了。” “所以,点到为止。”陆素商伸出手,“和好?” “和好。”程遮伸手与陆素商轻轻握了握。 程遮转头在柜子里找了双没穿过的拖鞋,“你果然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急性子,从阳台翻过来,连拖鞋都没穿,地上那么凉。” 陆素商看了眼自己的脚,又看向在程遮在柜子里找出来放在自己脚边的拖鞋,眼底闪过狡黠。 程遮看着突然低头盯着拖鞋的陆素商,心中疑惑,下一刻,一双白皙的脚踩在自己的脚背上。 未等程遮反应过来,身前的人已然踮着脚抱住他,下巴磕在肩膀上,直到竹子的气味钻入鼻腔才稍稍回神。 程遮揽住陆素商的腰,微微躬身,轻轻将她垫着的脚放平。 程遮在陆素商耳边轻笑,“我都没反应过来,摔了怎么办。” 陆素商哼笑,“那你就是核心太弱。” “那我多练练。”程遮顿了顿,“但是我真觉得是我太……” “闭嘴。” …… “事情就是这样了。”江临归将有关踏道者的事情告知了林盛唯,简凡兮以及肖齐远。 江临归看向简凡兮和肖齐远,“告诉你们是因为不跟你们解释,你们绝对会刨根问底,倒不如大大方方承认,但你们必须向我保证,不得对外透露半个字,就算未来有一天踏道者的存在公之于众,你们俩也绝不能透露你们先世人一步知道踏道者。” 肖齐远点头如捣蒜,简凡兮则是躺在肖齐远大腿上玩着手机。 江临归蹙眉,“尤其是你简凡兮,绝对不能把踏道者的存在写进小说里。” “拜托,我写的言情不是爽文,这个赛道不适合我。”简凡兮放下手机,侧目看向江临归,“话说那个姓程的给你准信没有,来还是不来。” “来,昨晚他给我发过消息了,他的爱人也会来。” “那家伙能找得到女朋友?”简凡兮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那家伙那么恶劣,居然会有女朋友?” “说不定那是男德的具体显现。”肖齐远呵呵一笑,“对你以外的女人,我也一样态度一般。” “那是你该做的。”简凡兮嘴上不松,脸上愉悦的表情则是将她出卖。 林盛唯拿了一块水果吃,“话说,你们俩什么时候结婚啊。” “看情况吧,老肖还在事业上升期,我还是待在幕后好了。” “你在肖齐远演唱会上喊得最大声了好嘛。”林盛唯回忆起先前他们一起去看肖齐远的演唱会,耳膜还在隐隐作痛。 “那我说的不是实话吗?”简凡兮奇怪地看了林盛唯一眼,“我作为正宫,当然要震慑一下老肖的后宫三千佳丽了。” 肖齐远轻轻捏了一下简凡兮的鼻子,“我的妃子只有你一个,而且……你才是皇帝。” “不错,小远子很自觉,朕如此试探,仍不失本心,清楚自己定位,赏!” “嘿嘿,皇恩浩荡~” “好无聊的角色扮演。”林盛唯扯扯嘴角,随后凑到江临归身旁,看着他的手机屏幕,上面正是他与程遮的聊天框。 江:程医生,听说您回到蓝星界了,上次约饭没能约到您,不知我和知知的婚礼,您是否有时间赏脸参加? 程:事情解决还不到一周吧,夫人的身体和精神都恢复得如此之快么。 江:嗯,多亏了叶医生开的方子,并且知知对于夏雨幽竟令人意外的没有恐惧,这应该是程医生的功劳吧。 程:功劳算不上,是江总和叶医生一起努力的结果。对了,我想带我的爱人一起,不知道会不会麻烦。 江:当然不会!非常欢迎! 程:那么过几天见。 程:还有一件事,既然夫人精神恢复得快于预期,婚礼之后,我有些事想和她单独谈谈,不知是否方便。 江:我问一下。 江:知知说她可以。 “在想我会不会受到刺激?”林盛唯捧起江临归的脸,“你对我也太没信心了吧?” “当然有信心,我们知知是最棒的。” 第380章 婚礼后的询问 程遮勾勾唇角,“商商。” 陆素商收回视线,“嗯?” “以后我们办中式还是西式的?” 陆素商一愣,随后失笑,“能不能活到那一天还另说,要办就明天办。” “先考虑着。”程遮牵上陆素商的手,“中式西式?” “我喜欢中式。” “好,就中式。” 江临归与林盛唯心情平复后,主持人开始宣读誓词。 很经典的无论贫穷富裕无论生老病死是否愿意成为对方的丈夫或是妻子。 两人在给出相同的【我愿意】这一答案后,简凡兮蹭的一下站到椅子上,指着江临归边哭边喊:“江临归!十几年前,你已经弄丢唯唯一次了!你要是敢让她受一点委屈,我就半夜爬窗把她带走!让你再也见不到她!” 江临归无奈笑道:“我保证,我会付出我的一切,就算是我的生命,也要守护她的幸福,你就放心吧。” “你最好是!”简凡兮一屁股坐下,狠狠擦了一把鼻涕,全部抹到肖齐远身上。 肖齐远是无奈又好笑,给还在抽噎的简凡兮倒了杯水,朝程遮与陆素商笑笑,“见笑了。” 陆素商淡笑摇头,“简小姐,性情中人。” 接下来是酒店安排的节目,程遮觉得无聊,但见氛围火热,自己作为客人,也不好拂了众人的兴致。 而且…… 程遮侧目看了一眼正在给长辈敬酒的江临归与林盛唯,有关夏雨幽的事情,看来只能搁置。 在最后一个节目落幕后,程遮与陆素商看着已经醉倒一片的众人,心中骇然。 “应该不用我们送他们回去吧。” 江临归走过来,笑道:“当然不用,我会安排人送他们回去,当然二位也一样。” “江总,酒量很好啊,令夫人也很强。” “练出来的。”江临归笑笑,“知知她是天赋吧。” 程遮点头,“不过今天,想问夫人一些事应该也不太方便了,有空再约吧。” “不,就今天吧。”林盛唯便伸懒腰边走过来,“不想再和夏雨幽扯上关系了,程医生,有什么话现在就问吧,我还是挺清醒的。” “既然如此,找个安静点的地方聊吧。”程遮看向江临归,“江总一起吧。” “不必了,我去叫车。”江临归瞥了一眼醉倒的好友们,“而且,我信任程医生。” 化妆间。 陆素商给林盛唯递了杯水,程遮问道:“林夫人,我想问的事情和你这五年的经历有关系,您……确定准备好了?” “放心吧程医生,大胆问。”林盛唯握着水杯,微微一笑,“多亏了你,救了我的同时还让我当场报了仇,除非让我重新体验一遍,否则单是提起夏雨幽,已经没法让我有太大波澜了。” “感到不舒服的话就说。”程遮咳嗽一声,“林夫人,夏雨幽折磨你这五年里,有没有见过什么人?” “尤其是戴着傩面,身穿戏服一类的人。” 影墟没有什么标志,仅有戏魂这一组合有些特点,程遮只能尽可能往那边猜。 或许有些牵强,但夏雨幽这样独特的存在,竟有些像戏偶师的【人偶】,不过是灵魂形式的。 “并没有,虽然我老是被折磨得神志不清,但我印象中,夏雨幽也没和什么人进行过有效沟通,因为她也是半疯半傻的状态。” “那她是否有过什么不符合她思维的举动?” “有!”林盛唯打了个响指,“我清清楚楚地记得,她经常会大半夜出去,虽然不知道去了哪里,但是她回来的时候是一副湿漉漉的样子!” “我猜测,是我们学校的蓄水池,因为那附近的水沟特别臭,夏雨幽回来的时候就一股味。”说着,林盛唯还嫌弃地扇了扇。 “果然,夏雨幽不是纯灵魂状态。”听完林盛唯的表述,程遮确定了这一点,“我没猜错的话,夏雨幽的人道,无论是实体还是灵魂都能被其作用。” “她半夜去水池,大概率是在配合影墟做什么实验或是提供样品,例如,她的精神力!” “刚刚去到雨城高中的时候,我就发现学校周围不仅没有人魂,就连兽魂也没有几个,那时我便怀疑雨城高中里藏着什么东西,果不其然是夏雨幽,多半都成了夏雨幽的食物。” 陆素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线索来了,后面让陈默去联系雨城的驻守队,应该能查到一些东西。” 程遮沉吟片刻,说道:“林夫人,你们很有可能已经因为我们被某些人盯上了,我对此表示抱歉,我会向上级申请对你们的保护。” 林盛唯笑笑,没有丝毫怨气,“没关系的程医生,是你让我摆脱了被夏雨幽折磨的痛苦,也让临归解脱,更是让我们如愿举办了婚礼,能得到您的帮助已经是我们之幸了。” “总之,很高兴认识您。” 程遮从口袋里拿出两副手镯,交给林盛唯,“这是道器,安神静气用的,能很大缓解江总的疲劳,也能帮林夫人稳固灵魂。” “同时这也能够发送求救信号,你们一有危险,我立刻就能知道,还请不要嫌弃。” 林盛唯也不做作,谢过之后欣然收下。 程遮明面上的保护是手镯,但真正的保险是里面的兽魂。他从十殿阎罗里面拉出了大量兽魂放入手镯之中,至少能起到一些作用。 与江临归等人告别后,程遮与陆素商离开酒店,在大街上游走。 “我们去哪逛逛?”陆素商仰头问程遮。 问到扑鼻而来的酒气,程遮笑道:“你喝的也不少嘛,小酒蒙子。” “因为好喝啊。”陆素商理所当然地答道,“那茅台,确实好。” “喜欢喝,以后给你买。” “那还是算了,太奢侈。” “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劫城,以灵魂的形式。”陆素商挽着程遮的手臂,轻轻靠着,“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应该不止会刺探情报吧。” “嗯,在把江临归他们的事情汇报给陈总教官后,我就会以灵魂形式去往劫城。” “你之前说的程焕可能会做局,所以我必须在我的身外身被程焕察觉前,完成我要做的事。” “我会毁掉劫城法则。” 第381章 久别重逢 “所以你所说的想和劫城合作也不是空话。” “除了对陈总教官有些恶意的评价,其他的话都没有作假。” 陆素商哼出一声不屑的笑,“不必顾及我,我不信你真觉得他不会利用你。” “好吧我承认,我对陈总教官的提防一直在不断升高。”程遮无奈一笑,“他一定会利用我并且榨取我的价值的。” “不可否认,陈总教官会是将神柱推向新高度的一位铁血领袖。” “我钦佩陈总教官的魄力,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做不到放任别人就这么毫无心理负担地利用我。” “我会以凶兽幕后者的身份与萧逸之达成合作,如果他愿意和我结盟,我就帮他毁掉劫城法则。” “我可以确定,除了我和程焕,没有人能够动这法则分毫。” “就算不为了萧逸之,我也必须在程焕用劫城法则来对付我之前,掌控劫城法则甚至将其毁灭。” “这么一分析,劫城非去不可。”陆素商啧了一声,“可惜不能和你一起去。” 程遮失笑,“经常黏在一起,容易没有激情。” 当晚程遮便向陈默发送了外出申请,陈默原本不打算批的,但听说影墟可能研究出了专门转对灵魂的垢种,陈默甚至想让程遮当晚就出发。 程遮看见陈默发来的消息时差点气笑,“演都不演了吗,真是不把我当人啊。” …… 翌日,程遮没有急着前往雨城,而是去见了一位旧友。 上京驻守队总部,郑泽铭随手丢下手里的文件,抬眸看向站在桌前上的程遮,似笑非笑,“程兄弟,你还记得我呢?” “咳咳,铭哥,别闹。” “工作期间称职务。”郑泽铭扶了下眼睛,嘴角勾起淡淡笑意,“程教官,找我有什么事吗。” 程遮看出郑泽铭没打算继续和自己开玩笑,便说道:“郑副队,能整理一份戏偶师的完整资料给我吗,最好是有精神力样本,以及近些年的行动轨迹。” “几个月没事找我,一找我就这么大的事。”郑泽铭揉了揉太阳穴,“采集戏偶师精神力样本机会少之又少,最近的一次就是当年的八尸阵布置,那也是戏偶师最后一次出现,还行动轨迹。” “精神力样本更是没有,根本保存不了那么久。” “怎么突然对这家伙感兴趣?” “说起来应该还没来得及和你提过吧。”程遮指了指自己,“听说过十殿阎罗吗,那玩意就在我体内。” 郑泽铭上下打量了程遮一眼,扯扯嘴角,“虽然我很想尝试着相信,但是这么突兀又直接,我说服不了自己。” 程遮抬手唤出判罪魂索,“信了吧?信了就麻溜的。” “没大没小,我好歹也算你哥。”郑泽铭瞪了程遮一眼,后者耸肩微笑。 郑泽铭熟练地在键盘上来回敲打,很快,文件发到了程遮手机里。 郑泽铭托腮看向程遮,“发给你了,看在我给你行方便的份上,给我透露点你接下来的行程。” “雨城。”程遮低头看起文件,“跟戏偶师有点关系,我去看看,陈总教官允许的。” “雨城……那个江临归的老家?” “你知道江总啊。” 郑泽铭摆摆手,“知道,四处求医的,听说昨天举办的婚礼,据说是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治好了林盛唯。” “我就是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程遮淡笑,“林盛唯的病因是灵魂上缺陷,叶医生知道我体内有十殿阎罗,所以请我帮忙去给林夫人治病。” “看不出来,你小子现在能力挺强啊。”郑泽铭呵呵一笑,起身穿好西装外套,“走吧,我陪你走这一趟。” “和我一起去雨城?”程遮讶异,“上京驻守队的事情不管吗?” “我已经几个月没休息过了。”郑泽铭伸了个懒腰,搭上程遮的肩膀,“年假我是一次都没用过,正好可以利用这次机会出去看看,放松放松。” “况且,你一个人去的话,我不放心。” 程遮打趣道:“你要是知道我这次双城逆转都经历些什么,你不得心梗?” “那我倒是很好奇了。”郑泽铭和程遮来到前台,打了声招呼就往外走,“咱哥俩也几个月没碰面了,路上你和我好好说说,你又有什么‘壮举’。” “正好我知道上京不少好吃的店,走,我请客!” …… “你说的好吃的店,还是酸菜牛肉面啊。”程遮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牛肉面,抽了双筷子,开始品尝起来,“还行,但是味道不如溪城那家。” “爱吃不吃。” “没说不吃。” 程遮与郑泽铭边吃边聊,现在的前者已经能平静地将双城逆转之后所经历的一切尽数告知自己所亲近的人。 程遮边说,郑泽铭便埋头吃面,只是随着内容的深入,他的动作越来越慢。 见郑泽铭停止吃面,程遮不由得问道:“影响到你食欲了?” “没有,就是……”郑泽铭耸肩,“没想到你小子去浊界这一趟,居然这么……跌宕起伏。” “现在不说自己不信了?” 郑泽铭勾勾唇角,眼底却并无笑意,“你没那么无聊,会开这种失踪已久父母死在自己面前的玩笑。” 程遮沉默一瞬,“的确不好笑。” 两人同时沉默下来,良久,郑泽铭开口:“不知道怎么安慰你。” “我看起来需要安慰么。”程遮哼笑一声,“我早就化悲愤为仇恨了,我迟早要把程焕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算我一个。”郑泽铭扶着碗沿的手微微用力,“我也不知道具体能帮到你什么,但只要你有需要,你的优先级在我这里高于所有。” 程遮心中一暖,但嘴上仍旧不松口,“真肉麻。” “受着。” 街角,一道纤细身影偷偷看着店里的两人。片刻后,摸出手机拨出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陈默的声音:“程遮和郑泽铭坦白了么。” “是。”依芷言用余光看着程遮与郑泽铭,“相谈甚欢。” “说起来我还没和程遮提到你,这次你们要一起行动的话,先碰头吧。” “是。” 第382章 又至雨城 机场。 郑泽铭摘下墨镜别在衣领上,看着来往的乘客,啧了一声,“谁这么大牌,让你等啊。” “你自己想的明白,还问我。”程遮低头看着手机,“此行是要寻找有关戏偶师的线索,所以陈总教官派的人除了实力过硬,拥有丰富经验,对戏偶师应该会很了解。” “除了依芷言,应该没有第二人。” “分析的没错。”依芷言宛如鬼魅一般出现在程遮与郑泽铭身后,“好久不见了,二位。” “好久不见了,依小姐。”程遮伸出手,依芷言与他握了握,“这次任务,要多仰仗依小姐了。” 依芷言没有情绪的勾勾唇角,“程教官不用自谦,这次行动很明显你才是主力,而且,也让我见识见识十殿阎罗的神奇吧。” “看来依小姐很受尹总长的信任。” “呵呵,受之有愧。”依芷言看了检票口一眼,“走吧,路上,我们可以好好聊聊。” …… 飞机落地是在下午。 经过交谈,程遮知道了依芷言早已是陈默设在尹瑜知身边的暗子,并且一直作为陈默与尹瑜知部下以及神柱同盟的桥梁,其中就有郑泽铭与他父亲。 “铭哥,你居然都没和我提过。”程遮看了郑泽铭一眼,“我对你可是坦诚得很。” 郑泽铭有意无意看了一眼依芷言,“呵呵,我是没想到陈默居然会信你,还敢把他这么多年的布局告诉你。” 程遮淡淡道:“也并非信任,利益驱使罢了。” 郑泽铭抬头看了眼天空,“我也差不多吧。” “好了两位,这些大人物喜欢搅动风云,我们这些小人物受着就行了。”依芷言开始导航雨城高中所在,“我记得不久前程教官才因为私事来过雨城吧,您应该比较熟悉。” “嗯,我带路。” 三人在酒店放下行李后,程遮并没有直接带领两人前往雨城高中,而是在其附近游走。 下午五点四十分,高中生刚刚放学,他们要在六点四十的晚自习之前解决晚饭。 看着身着清一色校服陆续走出校门的高中生,郑泽铭不由得感叹,“真是青春啊。” “真让你回去你又不乐意。”程遮右眼戴上归雁送给他的美瞳,开始使用十殿阎罗的力量。 “我怀念的是狱友而不是监狱。”郑泽铭翻了个白眼,“谁愿意回去坐牢啊?” 依芷言看了郑泽铭一眼,“高考六百九十多分的学霸不应该很热爱学习么。” 郑泽铭反问:“教师子女就很会读书?” “说的也是。” 程遮没来由地想起在无垠之梦里出现过的少年陈炡,转头看向两人,“教师子女,压力大不。” “分人。” “哦。”程遮果断舍弃这个话题,“说实话,我还没在学校附近的小吃街逛过。” “六中附近不是有吗。” “那是我毕业以后才开起来的。” 接下来的五个小时,依芷言从始至终都默不作声,跟在程遮与郑泽铭身后,和他们在学校周围打卡各种店和小吃,情报没搜集多少,雨城的本地特色倒是了解了不少。 虽然依芷言是一位极有耐心的人,但在跟着程遮与郑泽铭去吃夜宵的路上,还是没忍住好奇,开口问道:“程教官,我知道您不愿意透露太多有关十殿阎罗的情报,不过我还是很好奇您现在行为的目的。” 程遮竖起两根手指,“两个目的,填饱肚子和收集情报。” “还没吃饱?” “依小姐还挺会开玩笑。”程遮哼笑一声,“先说结论,我先前处理掉的夏雨幽只是标,本还未被完全处理。” “我们在雨城高中周围起码游荡了四个小时,但根据十殿阎罗的反馈,以雨城高中为中心方圆五里,我看不到任何灵魂。” 依芷言疑惑,“但按理来说,没有灵魂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毕竟有十大阴帅在,游荡在外的灵魂都会被十殿阎罗收容吗。” 对上程遮惊愕的目光,依芷言咳嗽一声,“小说里都这么写。” 程遮解释道:“十大阴帅只负责将刚刚出窍的灵魂收容,这些游荡在外的灵魂,各有各的因果,既然未在规定时间内被轮回转世,就老老实实地被划为鬼怪之列,但只要不作恶,阴帅不会找他们麻烦。” “十大阴帅的出行在我晋升到某一阶段前是不被允许的,所以他们还没开始履行自己的职责,这里没有任何鬼魂游荡便是绝对的反常。” “还有,我放出了阴帅在周围勘察并且走访鬼魂,他们的口供统一,雨城高中里有特别恐怖的怪物。” “我问过林盛唯,夏雨幽会在半夜去往学校的蓄水池,可以断定,雨城高中周围的鬼魂消失与夏雨幽半夜去往蓄水池脱不开干系。” 程遮没说的是,他当初在知道影墟似乎在研究对付灵魂的垢种时,处理掉夏雨幽的当天就对其进行的记忆读取,但令程遮惊奇的是,夏雨幽的脑中除了生前的记忆,就是对林盛唯五年的折磨,没有一丝一毫有关于雨城高中蓄水池的记忆。 如此刻意的举动,让程遮基本可以断定,夏雨幽变成半实体半鬼魂是影墟的手笔。 程遮侧目看了依芷言一眼,删除记忆一事她不陌生。 当初依芷言在被神柱救下后,除了对其进行精神与心理上的治疗,她的记忆提取更是首要任务。 虽然不知道戏偶师怎么做到的,但他成功让依芷言脑子里几乎没有有关她在被戏偶师折磨得精神崩溃后的记忆。 被戏偶师操控的依芷言,大脑基本失去思考能力,几乎就是一具活着的木偶。 木偶,是不会有记忆的。 在这样无法读取记忆并且尹瑜知极力反对高层让有关人员对依芷言的灵魂进行不计后果的提取记忆的情况下,依芷言安稳地接受了治疗。 这也是她视尹瑜知为恩人的主要原因。 顺带一提,当年高层安排的有关人员,陆梅鸢因为出阳神俨然在人员名单之中。 第383章 诡异校园 十点半,高三生下晚自习。 程遮三人躲在树的阴翳下,远远观望着放学的学生们。 郑泽铭打了个哈欠,把刚买的咖啡整瓶灌下,“终于要行动了啊。” “你不是一直说自己很有耐心么,我们以前可是一起出任务的。”程遮正在用孽镜之瞳观察着高三生们。 “唉,上京驻守队屁事太多了,我一上任才知道这位置已经空了几年了,屁股没坐热,铺天盖地的破事就压了过来。”郑泽铭揉了揉太阳穴,“搞得我都神经衰弱了。” 三人又等了半个小时,见人差不多都走光后,绕到雨城高中的后门,同时跳上墙。 就在三人站上墙的一瞬间,一道强光手电蓄谋已久般打了过来,紧随其后的是保安的喊声:“喂!你们三个!不回宿舍在这干什么!” 三人闻言先是一怔,程遮率先反应过来,催动雷渊瞬间冲出去一记手刀打在保安后颈,冷冷地看着他倒下。 郑泽铭与依芷言来到程遮身旁,程遮蹙眉道:“不对劲,我们三个的打扮根本不是学生,保安为什么会这么说。” “你看着的确很嫩。”郑泽铭扯扯嘴角,回头看向依芷言,“依小姐保养得也很好。” “郑副队也不显老吗,而且,我也才二十六岁。” “等会,十一年前影墟入侵时你就成了戏偶师的人偶,所以你只用了一年不到的时间就踏上了五阶?” “运气罢了。” “别闲聊了。” “保安的反应,要么是强光手电让保安没看清我们,要么就是影墟的手笔,我猜是后者。”程遮唤出判罪魂索刺入保安体内,开始读取记忆,“我猜,这应该是一道保险,潜伏在雨城的影墟应该已经被惊动了。” “怎么说,求援么。” “没有任何有关影墟的记忆……”程遮收回判罪魂索,“以防万一,直接给雨城驻守队打电话吧。” 依芷言指着某个方向,突然开口:“两位,看那。” 程遮与郑泽铭顺着依芷言手指的方向看去,瞳孔一缩。 只见漆黑的操场上,似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宛如海浪。但程遮与郑泽铭的能力都有增强视觉的效果,让他们震惊的不是所谓漆黑的海浪,而是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 郑泽铭蹙眉,“什么情况?大半夜全校住宿生跑圈?” 程遮目光一凝,“不对,还没完。” 只见操场上的人群突然开始井然有序地开始排队,一个个方阵在几分钟内列好。 校领导和班主任站在台上,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毫无征兆地跪下,开始疯狂磕头并且哭喊!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一下又一下地捶着自己的胸口,“同学们!我对不起你们啊!都怪我管理疏忽,害得同学们在食堂吃出鱼钩,烟头,铁丝!我罪该万死!” 下一刻,这名男人便取出水果刀,在自己的脖颈上连刺数下! 一个身着黄色篮球服,脚踩拖鞋的秃顶男人涕泪横流,“我不该因为学校就在自己家旁边,就天天穿着便服在学校里游荡,把学校当自己家!我恶心到了同学们,我没脸或许下去了!” 话毕,秃顶男人同样拿出水果刀,切开自己的肚子,将里面的内脏全部拽出! 最让三人感到震惊的一幕是,一名女教师正跪着从主席台上爬下来,像狗一样爬到一个刚刚剪过头发的锅盖头男生面前,用自己的脑袋高频率地砸着锅盖头男生脚前的地面。 “对不起陈炡!对不起!我不该误会你!不该在你母亲微信询问我时贬低你,污蔑你,不该在那节课上用那种语气只问你,求求你,求求你原谅我!” 程遮瞳孔猛缩,陈炡?这不是那个在无垠之梦里被自己这个潜意识杀死的少年吗?! 他居然是真实存在的! 陈炡往后退了一步,厌恶于班主任的涕泪沾到自己鞋子上。 看着眼前的班主任,陈炡眼中的憎恨与唾弃几乎凝成实质,但其眼中似乎还有什么被抑制了的东西。他紧咬牙关,从嘴里挤出两个字:“去……死……” 下一刻,班主任浑身一震,愣愣地跪在地上,随后露出一副释然的表情。 “是,是吗……只要老师去死,你就愿意原谅我是吗?” “我马上就去死!” 陈炡的班主任爆发着狂笑爬起,冲向不远处的墙面,速度快得不像个正常人! 陈炡目眦尽裂,仿佛要将班主任去死的场景永远记在脑海中,但他想象中那声“咚”没有响起,也没有班主任瘫倒在地。 一道身影闪身到陈炡班主任背后,一记手刀将其放倒,随后转身看向自己。 在陈炡视角,那一银一紫的双眸在黑暗中显得无比耀眼,仿佛救赎一般,让自己全身一松。 有精神力,而且很强,大概有六阶。 但,并不属于陈炡。 程遮双眸微眯,丝毫不惧地走近陈炡,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只有一米七多点的平庸少年,“真没想到你能做到这一步,陈炡。” “不属于你的力量,用着如何?” “和恶魔做交易的你,是选择舍弃为人身份了?” “不……”陈炡仰头愣愣地看着程遮,拼命仰头,“不,不!我没有!是有人在操控我!” 话一出口,程遮注意到陈炡身上的精神力顷刻间消散,后者也无力地跪倒在地,但他还在为自己辩解: “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想让任何人死!不是我说的!不是我做的!” 程遮蹙眉,但不是因为陈炡,而是周围还在进行的荒唐场景。 校方所有人都在向学生忏悔,并且最终结果无一不是以死谢罪。 这种诡异的感觉,忽的让程遮感到十分熟悉。 此时郑泽铭和依芷言跟了过来,后者凝出无数水袖甩出,将在场所有人五花大绑。 郑泽铭面露凝重,“是陷阱,我们已经被拉入镜域了。” 程遮在救下陈炡班主任的一瞬间便察觉到镜域被打开了,但让他疑惑的是,为什么这些学生和校方人员会被拉进镜域? “求援发出了吗。” 郑泽铭点头,“还好发得及时。” 依芷言看着近乎崩溃的陈炡,“全部都被控制了,除了这个少年。” “喂,小子,你还好吗?”郑泽铭蹲下来查看陈炡的情况,抓住他的肩膀晃了晃,“听得见我说话吗。” “郑副队,太粗鲁了,我来吧。” 郑泽铭让开位置,依芷言蹲下轻轻扶住陈炡的肩膀,将自己的精神力轻柔地注入后者体内,开口极其温柔,“同学,我知道你很痛苦,别担心,我来帮你了,我会保护你的。” “而且,我看见了,你一直在和控制你的人对抗,你比你自己想的,要坚强得多。” 陈炡闻言,缓缓抬眸,“真,真的吗?” 依芷言轻笑,“真的。” 陈炡眼中终于流露出些许安心,但下一刻,他猛地站了起来,神志不清地开始呢喃:“坚强……我很坚强!我可以,我能做到!我要救下所有人!” 在那一刹那,程遮的思绪瞬间拉回那趟死亡航班上。 他瞳孔猛缩,朝两人大喊:“离他远点!!” 第384章 再遇旧敌 即使程遮反应过来并且对两位同伴发出提醒,也已经来不及。 与陈炡身上相同的精神力波动瞬间降临在郑泽铭与依芷言身上,他们的瞳孔剧烈收缩,僵硬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震惊地发现其已然不受控制! 程遮目光一凝,抬手两道黑绳分别打入两人体内,将他们的道封印,而后唤出判罪魂索将两人牢牢捆绑。 做完这一切,程遮转身看向“陈炡”,“真是好久不见,【逻辑自洽】。” 郑泽铭与依芷言一惊,前者看向“陈炡”,瞬间想明白了一切,“怪不得,刚才我们所经历的,就是【逻辑自洽】起效的前置条件!” “【见证逻辑不通事件的发生】!” “没错。”“陈炡”嘴角勾起邪性的笑容,抬眸看向程遮,“这是我们第二次交锋了,雷渊小子。”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你还能不能全身而退!” “我倒想知道这一次,你还有没有资格与我交锋。”程遮右眼四色齐出,“你要面对的,是已经开启了五座神宫的十殿阎罗和五阶雷渊!” “但你能奈我何?”“陈炡”摊手,眼中满是戏谑,“我的人道直接作用于大脑而非灵魂,就算你十殿阎罗如何神奇,又要如何反制……” 砰! “陈炡”还未说完,铁锏一记横扫将其击倒,紧随其后的是笼罩上陈炡身体的一层蓝纱,正是冻结时间的剥衣亭。 程遮放下手,轻呵一声,“因果太弱,完全感受不到灵魂力量的消耗。” 程遮深吸一口气,食中二指并于身前,右眼变为深邃的冰蓝,下一刻,以程遮为中心的剥衣亭领域迅速扩张,将整个操场笼罩。 操场上的所有人,包括郑泽铭与依芷言在内,在剥衣亭影响下全部被定在原地。 “欲盖弥彰。”程遮看向雨城高中蓄水池所在,“拖延时间的戏码,实在拙劣。” 程遮抬手朝身侧虚抓,一道高大的深黑漩涡打开,鬼王从里面走了出来,朝程遮单膝跪下,恭敬道:“王储。” “我对在场所有人类都施加了冻结时间的剥衣亭,你守好这里,不要让他们受到伤害。”程遮眼中雷光闪过,“我去接应黑白无常。” “定不辱命。” 程遮点头,双腿一蹬,化作一道惊雷直奔雨城高中蓄水池。 …… 雨城高中蓄水池,黑白无常正在水池边勘察。 程遮在他们身旁稳稳落地,“发现什么了么。” “水下的确有东西,并且精神力不弱。”黑无常负手而立,目不转睛地看着平静的水面,“有七阶,而且精神力波动很熟悉。” “很熟悉?”程遮闻言,静下心来感知池水之下的精神力波动。 当程遮感知到同样让他熟悉的精神力波动时,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是,夏雨幽的精神力波动?” “这怎么可能,她明明已经被我审判后进入地狱受刑了,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我可能知道是为什么了。”白无常蹲下,仿佛想要看清池水下的事物,“王储,老范,那个林盛唯的灵魂都能被一分为二,一个在身体里苟延残喘,一个在这里受尽折磨,为什么夏雨幽就不能同样将自己的灵魂一分为二,一个是本体,一个是分魂呢?” “而且,王储的妹妹不也分出了一道灵魂给那个叫归雁的丫头了么。” “你的意思是,如今在地狱里受刑的夏雨幽,不过是一道微不足道的分魂,而藏匿在水下的,才是本体?”程遮似乎想明白了什么,“用分魂来掩盖本体的存在,意图继续猥琐发育么。” “多半是,只是没想到王储你会杀个回马枪。” 程遮没有废话,抬手一道紫雷砸入蓄水池,将整个蓄水池摧毁。 在孽镜之瞳的加持下,蓄水池底部对程遮来说亮如白昼。 “说中了啊,白无常。”程遮跳下底部,缓缓走向藏身黑暗之中的一道蜷缩起来的身影,正是夏雨幽! 角落里的女孩一丝不挂,脸色白的吓人,恬静的脸上带着微笑,似乎正在做着什么美梦。 如果她周身没有环绕着几乎凝成实质的精神力,或许只会被以为是一具普通的尸体。 程遮冰冷的目光落在夏雨幽身上,在孽镜之瞳之下,其身体里的精神力无比活跃,虽然散发的是七阶的波动,但距离八阶,只差临门一脚! “影墟居然造出了这样的怪物,但……”程遮掌心半阴阳雷凝聚,指向夏雨幽,“这具躯壳,脆如蝉蜕。” “=真正与恶魔做交易的,其实是你吧,夏雨幽。不过,就此结束了。” 碗口粗的半阴阳雷自程遮手中迸发,顷刻将夏雨幽吞没,连同其背后的墙体一同灰飞烟灭! 看着焦黑的地面,白无常挑眉,“这么容易就处理掉了么。” “大概率只是个试验品,而且似乎还没有发育完全。”程遮放下手,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身旁的豹尾,黄蜂,鸟嘴,“找到了吗。” 兽类灵魂的统治者,豹尾黄蜂鸟嘴鱼鳃四位阴帅对于活着的兽魂同样有管辖权,自然也可以对其进行差遣。 凭借动物天生对于危险的本能,豹尾通过指挥附近猫狗,大致推出了逻辑自洽踏道者所在。 “回禀王储,根据周边动物危险本能的反馈,您所要找的影墟就在雨城高中正对面的套房里,臣配合另外两位阴帅找到了其具体方位,三单元1505。” “嗯,辛苦了,给这些兽魂记上一功,让它们继续汇报方位,等待雨城驻守队过来支援,” 程遮没有自不量力就凭借五阶雷渊,五扇门的十殿阎罗就对一个拥有这类概念性能力的人道发起追杀,毕竟他的确没什么反制手段。 自己没受影响多半是因为自己当时只顾着思考这股熟悉的诡异感从何而来,没有见证到陈炡的反常行为,所以没满足【逻辑自洽】的命中条件。 直接作用大脑的能力,十殿阎罗来了也不好使,难道要程遮用雷渊电脑子? 身旁的黑无常却默不作声地看着刚才被半阴阳雷洗礼过后的焦土,目不斜视。 程遮注意到黑无常的神情,循着后者的视线看向焦土,微微蹙眉。 黑无常像是看见了什么新鲜东西一般,几乎把感兴趣写在脸上,、 “王储,看来,应该还有些东西没处理完。” 第385章 东瀛人道 月光柔和地照耀着,落在程遮与黑白无常三人身上。三人都没有作声,一同屏息凝视着焦土。 此时一缕清风吹过,引得树叶沙沙作响。虽在镜域之内,但镜域之外的鸣笛声依旧若隐若现。 围栏之外光线闪烁,在焦土上摇曳。 程遮缓缓架起铁锏,警惕着焦土的变化。 突然,落叶卷地而起,一阵妖风毫无征兆地将程遮三人包围。焦土之中,紫光迸射,属于伪八阶的精神力疯狂激荡! “哼哼哼哼嘿嘿嘿嘿哈哈哈哈哈!” 癫狂刺耳的笑声自四面八方响起,宛如魔音入耳,刺痛着程遮的耳膜。 黑无常任由衣襟被风吹乱,突然咧嘴一笑,“有趣,实在有趣。” “有趣在哪?” 程遮啧了一声,抬手凝聚半阴阳雷再次砸入焦土,但这非但没有将焦土之下的东西泯灭,反而像是帮其完成了破壳前的最后一步! 一道庞大身影自焦土中冲出,正是先前程遮处理掉的异形! 但还不止,在异形头顶,一道身影自黑暗中勾勒而出。 只见异形之上,夏雨幽身着红唇如血,一双闪烁着妖冶紫光的眸子微眯,居高临下地看着地面上的程遮,“哟~真是好久不见呐~” “也没过几天吧。”程遮开始调动精神力与灵魂之力,“不继续当阴沟里的老鼠,竟敢重新出现在我面前,也不知道你睡没睡醒。” “醒了!我当然醒了!觉可是睡足了呢!”夏雨幽伸了个懒腰,“我现在可是活蹦乱跳!感觉好的不得了!可以说是无所不能!” 下一刻,夏雨幽脚下的异形突然张开血盆大口,无数杀伤力极强的光束从其口中迸射而出! 程遮动作灵敏地躲过,在光束之间反手甩出半阴阳雷试探。 令程遮震惊的是,异形之上的夏雨幽竟然只是缓缓抬手一甩,便将他丢出的半阴阳雷击散! 突然,程遮余光注意到黑白无常竟然也在躲避这些光束,他瞳孔一缩,难道这些光束能攻击到能在灵魂和实体之间来回切换的阴帅? “程遮。”普明宫中,张天扬突然出声,“千万不要小看对方,这一女一异形的组合,应该是由两个人道所合成,前者的人道应该是概念性人道,起到接触灵魂的作用,后者的人道应该是某种杀伤型人道。” “看出来了。”程遮暗道果然,“也就是说,对方的攻击不仅作用于肉体,同时也作用于灵魂。” “没错,并且对方同样拥有能在实体与灵魂之间交换的能力。” “张前辈,对这东西很熟悉啊。” “因为这玩意最初的雏形就是我设计的。”张天扬理所当然地说道,“影墟的发展到现在的技术可都是我提出的。” “包括垢种么。” “当然。”张天扬耸肩,“不过我当时可不允许这门技术被滥用,只允许对个别穷凶极恶的踏道者使用。” “我说过,我从未想过伤害神柱踏道者。” 程遮使用铁锏劈开一道光束,“不重要了,张前辈,对付这东西有什么实质性的反制手段吗。” “实质性手段有两类,一是与我相同的概念性能力,二是十殿阎罗。”张天扬回忆起当初和周琛一同做研究的日子,“说出来你应该不信,这门技术是我研究出来用来对付十殿阎罗的。” 程遮眼角扯下黑线,“虽然我看出来了,但是我还是要问,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毕竟我迟早会死,我不希望十殿阎罗被用于与影墟厮杀,所以研究了这门技术。” “再次声明,我没偏袒影墟,我只是为了知己免于死在我的能力手下。” “无所谓,现在你可以用你聪明的大脑帮我分析这个作为输出位的人道是什么东西了。”程遮唤出判罪魂索与光束对拼在一起,“我对这东西毫无头绪。” “你不知道正常,这东西并非大夏产物。”张天扬呵呵一笑,“这是东瀛的人道。” “东瀛?”程遮抬头看向异形,“的确很有东瀛气息,但东瀛神话不是最早被克系污染的神话么。” “除了克系神尸,蓝星界神尸都化为了神力融入三界之中。虽说东瀛神魂早已被污染,但东瀛土地仍旧沐浴在神力之中,所以东瀛人能觉醒人道也可以理解。” “还记得神战蓝星众神的死亡顺序么,东瀛神系,大夏神系,随后是其余神系,蓝星界人道的觉醒一般来说是按照这个顺序的,但大夏神系控制着神墓。” “你可以理解为,蓝星界上的神力是一个信号接收站,而神墓这边则是信号发出点,什么时候神墓开启,蓝星界的神力就什么时候复苏。” “根据史料记载以及我自身的猜测,当年的程摩和厉丝练就是最早发现神墓并建立联系而后踏道的人。” “边应付攻击边听你扯东扯西,还真有些吃力。”光束无休止地迸射,程遮与黑白无常已然被逼到教学楼下。 “你问的嘛!偶像!”张天扬在普明宫翻了个白眼,虽然程遮看不见,“这头异形应该就是式神,而现如今的夏雨幽应该就是【阴阳师】这一人道的踏道者。” “对了,式神,不止一只。” “什么?” 仿佛是为了响应张天扬的提醒,天台上的夏雨幽缓缓抬手,月光下,一只小巧的身影出现在她手臂上,但其所扛着的镰刀却无声强调着它的危险! 只见那道小巧身影抓住肩上的镰刀,猛地朝下一劈! 下一刻,无数与其手中相同的镰刀凭空飞出,俨然一场铺天盖地的镰刀雨! 程遮停住后退的脚步,抬手唤出深黑漩涡,“走!” “好嘞!” 白无常动作极快地抓住黑无常将其拽入深黑漩涡中,毕竟他们其实没什么战斗力,司职也是拘魂而已。 程遮吐出一口浊气,天罗地网无声释放。 在领域的加持下,程遮双手持锏,其上半阴阳雷凝聚,化作一柄忽明忽暗的深紫雷剑。 飞来的镰刀一时竟因程遮周身爆发的斗气无法寸进分毫! “准确来说,张前辈你所研究出来的这门技术应该针对的不是十殿阎罗,而是十殿传承者。” “毕竟,十殿传承者自身无论身负何种道,都拥有对灵魂造成直接攻击的能力。” 下一刻,深紫雷剑疯狂放大拉长,在程遮全力挥动下,划过天边,直逼天台上的夏雨幽! 第386章 鏖战式神 雷剑落下,教学楼顷刻灰飞烟灭! 碎石飞溅之间,程遮没有停下,飞快朝着教学楼冲去,同时数道半阴阳雷射出,追着一道踩着空中碎石迅速落地的黑影而去。 在孽镜之瞳下,程遮清楚地一头高大黑狼正驮着夏雨幽,在碎石之间灵活躲避半阴阳雷,甚至反手丢出碎石直射程遮。 夏雨幽揉着胯下黑狼的头,朝程遮笑道:“式神,【犬神】。” “嘁。” 程遮边用铁锏荡开碎石边思索,大概率是一阶一式神,夏雨幽此时有七阶甚至摸到了八阶的门板,那第八个式神或许她也能用,但是应该不会听话,不到万不得已,夏雨幽应该不会轻易将其召唤。 “七个式神,外加夏雨幽自身起到接触灵魂作用的人道,信息不全,不好对付。” 程遮开始冷静分析局势。 镜域外有个逻辑自洽,但其存在和位置以及有关其能力的情报还没有传达给雨城驻守队,希望他们在将注意力放在雨城高中镜域上的同时,别被偷了屁股。 镜域内,镜域释放者不可能是夏雨幽,所以还有其他影墟,说不定正虎视眈眈地看着操场上的普通人,即使有鬼王,也无法将所有人保护好。 但对程遮来说,他会尽力救人,但如果有些人在他尽力之后还是没能活下来,程遮也不会感到愧疚。 程遮现在要做的,就是处理掉夏雨幽,还要时刻提防藏身暗处的影墟。 程遮立刻对剩下的阴帅发出命令:“黑白无常,鸟嘴豹尾黄蜂鱼嘴,揪出那个躲起来的家伙。” “领命。” 程遮身法如电,顷刻靠近驮着夏雨幽的式神犬神,同时先前所在的位置突然开启数个深黑漩涡,众阴帅一同冲出,遁入黑暗之中。 “想去保护操场上的人?不会给你机会!”夏雨幽眼中紫光亮起,数道气息瞬间出现在程遮周围,“我的学弟学妹们,当然是由我来关照啦!” “能救就救,不能救拉倒,如果你杀人的速度比我救人快,我也没招。” 程遮正欲催动领域使用落雷,一阵寒意瞬间将他侵袭,暂时阻断了他精神力的运转,若不是有剥衣亭御寒的特性,以周围降温的速度,程遮直觉自己会顷刻被冻成冰雕。 程遮看向寒意的来源,那竟是一个身着白色和服的女子,其发色瞳孔同样是白色,特征明显得让人一眼认出。 东瀛女妖,【雪女】! “哦?看来对你不起作用呢。”夏雨幽冷笑一声,抬手打了个响指,“那这个呢?” 程遮瞳孔一缩,猛地朝后甩出一道半阴阳雷,与侧后方袭来的一道攻击对撞在一起。 噗! 带着刺鼻气味的毒液在程遮面前炸开,后者反应极快,剥衣亭发动,将毒雾定格在面前。 但几乎是程遮发动剥衣亭的同时,犬神已然再程遮背后高高举起闪烁寒光的利爪,朝其背部猛然挥下! 当! 程遮反手架起铁锏扛住犬神的一爪,其利爪距离前者眉眼距离只差分毫! 看着眼前的利爪,程遮右眼银光大盛,孽镜神光精准命中犬神,血刃,判罪魂索紧随其后! 程遮眼底一寒,铁锏缠上半阴阳雷直刺犬神心脏,下一秒,暴戾的雷霆在犬神体内迸发,碎肉飞溅! 程遮冷眼看向夏雨幽,“这种程度就想伤到我的话,还太天真。” “喔?是吗?” 夏雨幽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散落在地上的碎肉和原本被定格在空中的毒雾突然一齐涌动汇聚,被程遮破坏的犬神竟在混合在一起的碎肉和毒雾之中破空而出!手起爪落,在程遮后背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飞溅,打湿了犬神的脸,竟进一步激发了它的血性,对程遮发起更加猛烈的攻击! 程遮咬牙,站定的瞬间,右眼蓝光闪过,再度使用剥衣亭将犬神定住,同时身侧再次射来毒液,却被程遮侧身躲过。 此时他才看清,那竟是一只牛头蛛身的式神! “【牛鬼】,没见过吧?”夏雨幽戏谑地看着程遮,摸着肩上的一只狐狸,“要不要让【管狐】给你治一治呀~” 程遮深吸一口气,抬手在背后连戳数下,封住穴道促进止血。 “不过如此。” “死到临头还嘴硬!” 程遮用余光看了犬神一眼,双眸微眯,心中有了几分猜测。 “去,起舞吧!” 随着夏雨幽一声令下,管狐之外的式神同时有了动作! 牛鬼一口毒液将犬神瞬间腐蚀,留下一摊黑色液体,但新的犬神立刻从中跳出! 镰鼬身形如同鬼魅一般直奔程遮,镰刀挥舞速度奇快,在旁人看来俨然像是飞舞的银花,仿佛镰刀对它来说几乎没有重量。 铁锏与镰刀碰撞在一起,金铁之声不绝于耳,银眸在黑暗中眼观六路,将镰刀攻势悉数挡下。 此时犬神也到,与镰鼬形成包夹之势,还有牛鬼的毒液与雪女的冰锥干扰,程遮竟隐隐有些吃力! 即使自身已显颓势,程遮依旧冷静。 犬神与镰鼬在正面冲锋,雪女与牛鬼侧面骚扰,管狐在夏雨幽手臂上提供治疗,最末尾未解锁的两只式神放不出来。 所以夏雨幽还有两只已经收服的式神没放! 并且根据刚才犬神复生来看,式神应该都具有复活的能力,但似乎需要媒介,比如式神的残骸以及一些引子。 既然如此…… 程遮突然停下动作,抬眸看向逼近自己的镰刀和利爪,体内灵魂之力涌动,右眼化为无比纯净的冰蓝。 下一秒,蓝色领域以程遮为中心瞬间将战场笼罩,正是剥衣亭领域——【寒冰地狱】! 一瞬间,包括夏雨幽以内的所有敌对单位被完整的剥衣亭完全冻结! 程遮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左眼雷光闪动,天罗地网再次被构建! 寒冰地狱的上空,乌云不知何时遍布整个天空,其中雷声滚滚,似有神明震怒! 在寒冰地狱加持下,天雷将会进入完整的蓄势! “既然你的式神有复活的能力,那我就炸得他们连渣都不剩。” “看你还如何复活。” 第387章 【式神之舞】VS【阴兵过境】 程遮使用寒冰地狱实现的时间冻结足足有半分钟,在这半分钟内,除了他没人能在寒冰地狱之内肆意行动,也没人能阻止天雷的蓄势! 当神罚一般的威压毫无预兆地降临在夏雨幽和她的式神身上时,他们拼命想要移动,却震惊地发觉自己全身战栗,动弹不得! 神道在三道中高地位的优势便在此刻体现出来。 三阶领域现,六阶升质变,六阶领域也被称之为完全领域。 如神道灵道和有道之尽头的人道,六阶领域承载着其道之尽头的完整气息,其能力也会进一步强化,比如雷渊,踏上六阶后的完整阴阳雷之威力,正如《蓝星之道》之中所记载,威可开渊! 而没有人道尽头的人道,当有人突破了六阶,人道能力强化的同时,将会拥有成为人道尽头的资格,蓝星大道会给予更多青睐,对其限制会更少。 当同阶领域对拼时,道的品质大多数时候会决定胜负,并且品质更高的一方能够凭借更高的地位压制品质低的一方。 但如果高品质道的领域阶位低于低品质道的领域阶位,那么被反杀的可能性也极大。 比如此时伪八阶的夏雨幽,如果她开启领域,相较于五阶的天罗地网,她不可能会被此时天雷的威压禁锢在原地。 但很可惜,没有如果。 宛如神罚降下的最后警告,一道惊雷划过夜空,刹那间亮如白昼! 怒雷在耳边炸响,进一步加重了夏雨幽对头顶天雷的忌惮! 天雷落下之前,夏雨幽难以置信地看着程遮,“没想到,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怪物!” 程遮只是平静地将手向下虚按,“准备开始第二回合吧。” 随着程遮将手按下,下一秒,寂灭一切的天雷瞬间将半个雨城高中笼罩,仿佛再造雷池! 天雷在天罗地网之内狂涌,式神在蓝紫色的天雷中化为飞灰,程遮的视线直直看着不远处的夏雨幽,只见她的身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形式神,竟是单手撑开了天雷的洗礼,让夏雨幽免于灰飞烟灭。 程遮目光一凝,认出了这名式神的身份,那么后面两位式神的身份也已然呼之欲出了。 逐渐地,天雷平息,除了程遮与夏雨幽脚下的地面,半个雨城高中都变为了深有数丈的焦土。 此时,那名人形式神显露在程遮眼中。 那是一名身着山伏服饰,腰间别着赤红刀鞘武士刀,背生黑色双翼,长着红脸长鼻的男人。 “大天狗……”程遮紧了紧手中铁锏,“其余两名式神,应该是玉藻前和酒吞童子吧。” “知道了又能如何?”夏雨幽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抬手召唤出六阶人道赋予的式神,【鵺】,“你能杀死前面的式神,不过是因为他们并没有我伪八阶精神力的强化。” 说着,夏雨幽抬脚一跺,开启属于她的领域。 “在我的领域内,我的式神平均都有六阶到七阶不等的实力,而【鵺】和【大天狗】更是拥有伪八阶实力,这便是真正的,【式神之舞】!” “我倒要看看,你那张嘴,还能硬到什么时候!” 焦土内,镰鼬,雪女,管狐,牛鬼,犬神齐齐复活,虎视眈眈地看着程遮、 “比人多,可以啊。”程遮打了个响指,身后数十个深黑漩涡出现,“我只是不习惯用,但不是没有。” 只见深黑漩涡中,马蹄声,脚步声此起彼伏,阴兵将领带着一众阴兵自其中走出,立于程遮身后。 “阴帅不在,他们自然由我号令。”程遮眸光淡淡,“当然,就算阴帅们在,一样为我所用。” 程遮缓缓抬手,朝前风轻云淡一挥,语气平静得令人寒毛倒竖,“给我杀,杀到他们无法再复活。” “参战者,全部有功!” “战死者,后代全部记上一笔阴德!” 下一刻,队列瞬间沸腾! 战马嘶鸣,战鼓连天,喊杀声响起,阴兵大军压境,直冲夏雨幽的【式神之舞】! 这是第五殿赋予程遮的权力,他将其称为——【阴兵过境】! 两方人马对拼在一起,夏雨幽式神身体强度远胜阴兵,仅是单单一只犬神冲入阴兵队列中,顷刻间便让数十名阴兵身首分离。 牛鬼的毒液让阴兵在痛苦中消散,雪女的极寒让阴兵化作冰雕,镰鼬的镰刀将阴兵大卸八块,管狐在后方恢复着众式神的状态。 鵺更是不讲道理,仅是一爪,便让阴兵阴将成片成片倒下。 但这都在程遮的意料之中。 夏雨幽的式神的确很强,但她的精神力始终有限,要支撑领域和式神的复活,迟早要油尽灯枯。 而程遮只要始终开启这深黑漩涡,让里面的阴兵阴将出来,凭借十殿阎罗数千年的阴兵阴将积淀以量取胜,胜利的天平倾向他这边只是时间问题。 但程遮还没有冷血到用自己手下的命来为自己开路,他从未忘记自己这一系列操作的最终目的——解决掉夏雨幽起接触灵魂作用的人道! 式神本不该戳碰到灵魂,但有着夏雨幽的人道作为媒介,他们的攻击便能攻击到阴兵阴将们。 先前使用天罗地网,便是为了逼出夏雨幽的领域以及这七阶式神大天狗,从而使用阴兵过境牵制住夏雨幽的其他式神,而后由程遮直面夏雨幽的七阶式神。 遥遥对上大天狗的眼睛,只一瞬,程遮便确定其并非普通式神,而是拥有独立思考能力和战斗本能的高智慧式神。 怪不得被列为东瀛三大妖怪之一,还是阴阳师这一人道最后要调服的三大式神之一。 只见大天狗左手缓缓扶住赤红刀鞘,右手握住刀柄,伴随着摩擦声,一柄通体银亮武士刀出鞘,在月华下闪烁着锋利而冰冷的寒光。 程遮深吸一口气,左眼紫雷跳动,右眼银蓝黑红四色齐出,手腕微微拧动,忽明忽暗的紫雷瞬间裹满铁锏。 此时,犬神的脖颈吃了一名阴将一记横斩,其头颅高高飞起,落点正巧在程遮与大天狗之间的直线上。 犬神的头在空中自由落体,砸在地上——嘭。 一紫一红两道身影对撞在一起,场上最强的两大战力开启了独属于他们的厮杀! 第388章 新的八阶 轰!! 一紫一红两道身影在战场之中来回交锋,所过之处,无论是阴兵阴将亦或是式神都因程遮与大天狗冲撞在一起的气浪而被震碎。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程遮很明显弱于大天狗,后者完全将其压着打。 看似两人对拼,实则程遮处于弱势,一直吃力地抵挡大天狗的攻击。 即使处于劣势,程遮也没有放弃思考。 在与大天狗的交锋中,他发觉其并没有什么特殊能力,但其臂力、速度、身体硬度都达到了连七阶踏道者都难以企及的高度,倒是有几分陆素商龙魂全开时的气势。 但仅仅是有几分罢了。 此时一道寒光袭来,程遮不躲不避,竟迎了上去,铁锏猛地一扫,竟将大天狗的武士刀荡开! 未等大天狗从惊愕中反应过来,程遮箭步上前,雷霆缠绕,铁锏直劈而下! 当! 铁锏劈在横起的武士刀上,竟然仍在寸进,将大天狗的身躯缓缓压弯。 大天狗瞳孔猛缩,一时难以置信。 就在此时,一股脱力感袭来,大天狗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臂,震惊地发现属于自己的力量正从武士刀传输向铁锏涌入程遮体内! 祂立马奋力推开铁锏,身形暴退,与程遮拉开距离。 程遮嘴角勾起微不可察的弧度,右眼不知何时已然变为血红。 大天狗终于明白,这是十殿阎罗的能力! 从一开始,剥戮血池就一直在作用,程遮与大天狗的每一次交锋,后者都在被抽离力量,这也是为什么精神力五阶的程遮能与实力远超七阶的大天狗打的有来有回。 到最后程遮更是演都不演,明目张胆地使用剥戮血池夺取大天狗的力量。 大天狗眼底一寒,转头看向夏雨幽,“给我更多,力量!” 夏雨幽咬咬牙,狰狞一笑,“真是喂不饱啊!” 下一刻,大天狗体内凭空涌出大量精神力,周身赤色斗气狂涌,杀气凝成实质,再度袭向程遮! 程遮轻呵一声,铁锏迎上大天狗砍来的武士刀,却被瞬间击飞,砸进阴兵队列之间。 大天狗本满意于这一击,却突然发现,程遮混入阴兵队列之中后,祂竟失去了对对方的感知! 大天狗目光一凝,猛地转身冲向夏雨幽,一刀砍向其头顶,一个还未打开的深黑漩涡便被这一刀直接砍碎! 就在大天狗砍碎深黑漩涡的下一刻,新的数个深黑漩涡已然在夏雨幽身后出现,数道身影冲出直逼夏雨幽,正是黑白无常,豹尾鸟嘴鱼鳃黄蜂众阴帅! 感受到身后数道强大气息,夏雨幽大惊失色,失声大喊:“快救我!” 就在大天狗催动全身精神力,准备挥出下一刀之时,属于雷渊的神道气息仿佛毒虫入耳般突兀地出现在大天狗的感知之中! 大天狗背后,程遮毫无征兆地出现,右眼的冰蓝尚未散去,缠绕着半阴阳雷的铁锏已然刺穿大天狗的胸口! “有防备,但面对能够冻结时间的剥衣亭,依旧是无能为力吧。”程遮紧靠着大天狗的后背,冷笑连连。 大天狗吃力地转头看向程遮,祂万万没想到,程遮从未停止过使用剥衣亭! 即使是使用剥衣亭完整的领域造成极大消耗后,程遮也没有将其关闭,对灵魂力量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节省! 大天狗突然意识到,自己力量的流逝,也和这个剥衣亭脱不开干系!否则每一次武器的碰撞,怎么可能吸走祂那么多力量! 但现在意识到已经太晚。 大天狗眼睁睁看着黑白无常甩出判罪魂索将夏雨幽捆绑,身后的程遮紧握铁锏,加大精神力输出,竟硬生生推着铁锏连同夏雨幽一同刺穿,死死钉入还剩一半的教学楼墙体。 “还没结束吧夏雨幽。”程遮酝酿着半阴阳雷,“还不把你最后的式神叫出来么。” 看着刺入自己心脏的铁锏,夏雨幽眼中的恨意与愤怒几乎凝成实质! “一群,一群废物!”夏雨幽猛地抬手抓住大天狗的脸,几乎要将对方的鼻子扯下来,“我跟你们的原主人做了交易,现在我才是你们的主人!你们就是这么效忠你们的主人的?!” “他妈的一群废物!” “还是他妈的要靠我自己!” 噗! 消失已久的异形自夏雨幽体内冲出,在其头顶将嘴张到难以想象的大小,将夏雨幽与大天狗一同吞下! 早已退开的程遮遥遥看着身体鼓起的异形,眸光淡淡。 黑无常问道:“王储,需要阻止么。” “已经晚了。” 程遮侧目看了一眼冲向异形的几个式神,阴兵阴将意图阻挡,攻击却直接穿过式神身体。 看着吞噬众式神后缩成一团黑球的异形,黑无常突然道:“王储其实有意将这个人道作为自己的第四人道吧。” 程遮大方承认,“嗯,这个能力不错,而且将其收入囊中,说不定能反制影墟针对十殿阎罗的行动。” “而且,我很好奇夏雨幽的人道,究竟是什么。” “开战这么久,夏雨幽的人道除了起到能伤到阴兵阴将的作用,所谓的对十殿阎罗的针对性完全没有体现出来。” “有关于十殿阎罗,影墟不会做多余的事情。” “如果这只是试验品呢?” “不会。”程遮很肯定,“张前辈说了,这是他的时代就有的产物,发展到现在早已趋于成熟。” “夏雨幽人道的真面目,除了那个异形,其他一点没暴露。” “先前我以为阴阳师是如今的夏雨幽力量的重心,但现在看来应该恰恰相反,她自身的人道才是两个人道之中的主导,而异形就是夏雨幽人道的衍生物。” “更准确的来说,异形是她人道和阴阳师人道的链接,所以出现方式也是式神。” “先别看了。”白无常目不转睛地看着表面已经开始出现裂痕的黑球,“要来了!” 话音未落,只听咔的一声。 黑球表面裂痕迅速蔓延,宛如沙堡坍塌,化作一摊碎块。 一道身着和服,样貌如花,温润如玉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正是玉藻前。 “呵。”程遮突然冷笑一声,“我以为是什么绝色女子,不过一具处处显露工业气息的身体接上一颗长着令人生厌面孔的头颅罢了。” 玉藻前,同时也是夏雨幽忽的笑出声,她低头打量起自己,眼中满是愉悦。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被你这混蛋逼了一把,居然误打误撞让我冲上了八阶!” “我记得蓝星界只有不到两位数的八阶吧?” “现在,我也是其中之一了!” 第389章 借尸还魂 “收服一个式神,就让你沾沾自喜,所谓八阶,不过孩童心性,况且,你根本没有驾驭你的八阶式神。”程遮目光一凝,仿佛要看穿夏雨幽,“强行将数个式神融为一体,以造出足以承载玉藻前的身体,对你的人道负担很大吧。” “事实上,你使用自身人道便是强行将多个式神杂糅,利用前面七名已经被收服的式神的意志压过了玉藻前的意志,才得以暂时踏上八阶吧。”孽镜之瞳下,程遮看见夏雨幽体内真正的玉藻齐全玉藻前已被七个式神齐齐控制住。 “假的八阶又如何?!”夏雨幽锐利的目光直射程遮,“杀掉你,绰绰有余!” “要杀我,你还差得远。”程遮冷笑,“而且,你还没意识到你已经暴露了自己真实的人道吧。” “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概念性能力,能让毫不相关的事物建立联系之类的吧。”见夏雨幽蹙眉,程遮嘴角勾起弧度,“看来我猜对了,原本只能确定是概念性能力,没想到随口一说,还真是。” “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夏雨幽面色恢复冰冷,“你仅仅是知道大概能力,但其真正的妙用,你未必想得到。” “啊,的确是。”程遮嘴角笑意不减,右眼染上血红,“但很不巧,第四殿赋予我的能力,很擅长让某些东西断开联系。” “那你就来试试啊!” 夏雨幽面露狰狞,双眸亮起灿金,背后抽出九条尾巴,一齐朝程遮刺去! 程遮一边躲避一边回忆以前查过的资料。 玉藻前,真身为白面金毛九尾狐,擅长使用妖术。 程遮在对神系进行学习的时候,并未对其有深度研究,所以对于妖术的具体情况并不了解。 以其真身反推,幻术应该不会弱,但在十殿阎罗面前,幻术作用不大。 最需要防范的,其实是夏雨幽的人道,即使猜到了她人道的大致能力,也不一定能有效反制。 用程慕苏的话来说,概念性能力就是最阴间的,限制小,作用大,定义范围广。 已知夏雨幽的能力是让某些事物建立联系,又知道式神能攻击到阴兵阴将,所以夏雨幽一定动用了能力,促成了式神能攻击到灵魂的结果。 问题来了,如果夏雨幽的能力是建立联系,那么她是如何变成灵魂状态后还能继续使用人道的? 除了出阳神,没有踏道者能在死后作为灵魂体继续使用人道。 夏雨幽记录在明面上的资料证明了她不是踏道者,所以程遮只能想到一种可能,夏雨幽是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踏道的。 以强烈的不甘与怨恨踏上了属于自己的道。 看似不凡,事实上在踏道者历史上早已屡见不鲜。 话本中所说的厉鬼,其实就是将死之人在弥留之际,因为心中有不甘、遗憾亦或是不可忘却的仇恨而踏道后,作为灵魂体承载了刚刚觉醒的道。 但无法忽视的痛点是,弥留之际踏道的确能在死后以灵体的确能使用道,不过基本只能停留在半踏道到一阶的程度,并且他们并不能升阶。 因为精神力的凝练让其在体内游走形成周天,所以张天扬当年所研究的,其实是将一只厉鬼硬塞入一具早已死去的高阶踏道者尸体之中,完成某种意义上的借尸还魂。 道有了,升阶条件有了,夏雨幽能冲上七阶多少也能理解,但程遮想不通的是,式神凭什么有攻击灵魂的能力? 夏雨幽死前究竟做了什么? 思索之际,程遮眼前一划,被袭来的尾巴擦伤脸颊。 眼见摸到了程遮,夏雨幽一喜,操纵着尾巴乘胜追击,狂笑道:“你还有时间开小差!” “对付你,我连一半的注意力都不需要。” 程遮冷冷抬眸,手起锏落,将一只尾巴钉入地面,猛地一凝铁锏,半阴阳雷毫无保留地冲出,自尾巴传导,直逼夏雨幽! 夏雨幽嘁了一声,抬手斩断一条尾巴,食中二指并于身前,断尾竟肉眼可见地迅速再生。 “再生之术。”程遮看着脚下变为焦炭的断尾,抬脚踩碎,“还有什么招,都使出来。” 夏雨幽冷哼一声,抬手一甩,火球与冰锥同时射出。 就在程遮即将抬手打出半阴阳雷,火球与冰锥突然撞在一起,炸开雾气,瞬间将整个战场笼罩。 在孽镜之瞳的视线里,雾气对视野的阻挡近乎为零,但程遮并没有贸然靠近,仅是甩出半阴阳雷,判罪魂索,黑绳和血刃追击夏雨幽,甚至仍在思考。 夏雨幽看见程遮如此轻视自己,怒火中烧,抬手抓住判罪魂索,瞬间将其捏碎,反手抓住血刃丢向程遮,“都说了,开小差可是会让你丢命的!” 血刃以超越半阴阳雷的速度飞向程遮,却在接近后者额头仅分毫的瞬间停滞,随后化开。 程遮停止思考,抬眸问道:“夏雨幽,你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能够攻击到灵魂。” “你觉得我会回答你吗?”夏雨幽狞笑,“想知道的话,就试着杀掉我吧!” 程遮深吸一口气,将杂念摒弃,自己浪费的时间实在有些多了,仅仅是因为对夏雨幽人道的情报缺失,就畏手畏脚,也太窝囊。 “我是在……害怕?”程遮看着自己的手掌,自言自语,“与程焕交手一次,就变得这么谨小慎微么。”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程遮。” “叽叽歪歪的在原地说什么呢!”夏雨幽愈发不爽程遮的态度,“你们这些人,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样子,给我拿正眼看人啊!” “目中无人的,不是你么。”程遮不知何时来到夏雨幽身后,手中铁锏还残留着雷光,“雨城第一集团的掌上明珠,被人捧在手心长大,还是雨城高中的校花,亲手杀死朋友也没有受到法律的审判。” “如此顺风顺水,还不知廉耻的怨天尤人,可笑。” 夏雨幽正要开口怒骂,一道几乎触及心脏的伤口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的左半边身体,鲜血溅起血雨,夏雨幽紧咬牙关,猛地回头甩出尾巴的同时,肩上的伤口已经在恢复。 她声嘶力竭地吼道: “就算你调查了我的过往,你又懂什么!” “就算处处为人所宠爱,就算半生顺遂,最终还不是落得这不人不鬼的下场!” “你一出现,就是天之骄子之姿,又怎么能理解我这种凡人的坚持!” “但没关系,过了今天,我也能成为和你一样,甚至比你更强的人上人!” 第390章 攻守异形 尾巴刺入地面,仅仅擦过程遮的残影。 夏雨幽瞳孔一缩,正欲转身,侧目扫来的铁锏却整整打在她的脸上,巨力之下,夏雨幽止不住地朝一旁歪倒,直至被程遮击飞! “就算拥有七阶精神力,缺乏对精神力的操纵,终是不能及时调动体内精神力进行对身体部位的强化。”程遮语气带有一丝嘲弄,“人上人?你还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程遮回忆起着半年来的经历,握着铁锏的手青筋暴起,“更何况,我这一路,还不如你平坦,你又懂我什么。” 夏雨幽堪堪停下,抬头的瞬间,脸上热气升腾,伤口瞬间恢复。 程遮目光一凝,恢复速度变快了! 这个女人,正在适应自己的力量! 不能再给她时间! 程遮没有继续废话,身形化作惊雷,半阴阳雷瞬间凝聚,抬锏直刺! 当! 但令人震惊的是,夏雨幽掌心正正接了程遮一刺,抬眸对上程遮错愕的目光,唇角勾起邪性的弧度,“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下一刻,夏雨幽猛地将掌心摊开,一阵巨力作用于程遮全身,不容拒绝地将其震飞! 程遮在空中调整姿势,落地后踉跄几步才勉强站稳,面露凝重。 “坏菜了,这女人学习的有点快啊!”程慕苏自程遮肩膀上“长出来”,“哥,会赢吗!” “在雨城高中修炼五年,做不到用精神力强化身体也和废物无异了,她刚才只是没反应过来并且被我激怒了而已。”程遮将程慕苏的脑袋按回去,“别影响我。” “就算是假的八阶,也是八阶!”夏雨幽抬脚一踩,数道冰锥自地底刺出,直冲程遮! 程遮紧握铁锏,正要迎上去,眼前一道白影闪过,冰锥瞬间被几道风刃砍得支离破碎! 陆素商提刀转头看向程遮,“及时不?” “很及时。”程遮微笑,抬起铁锏刺穿陆素商的身体,“提醒我你还有幻术这招了。” 程遮挑开陆素商,发现那只是一条尾巴,“太拙劣了,完全不可能奏效。” “拙劣是一回事,但奏不奏效,尚未可知~” 夏雨幽冷笑抬手,打了个响指。 下一刻,程遮半边脸毫无征兆地被火光照亮,灼热扑面而来! 程遮在火光逼近的瞬间才意识到先前的幻术不过是掩盖真实目的的手段,夏雨幽的雾气竟能作为燃料! 的确惊人,但对十殿阎罗来说,还是不够看。 火光刺进眼睛之前,程遮是这么想的,但现实是,程遮没有使用剥衣亭,任由自己被肆虐的火舌吞没! 灼烧席卷全身之际,程遮满脸难以置信,不是他没来得及使用剥衣亭,而是他震惊地发现自己无法使用! 怎么回事?! 程遮连忙用铁锏撑住身体,止住自己踉跄的步伐,但已然来不及,夏雨幽瞬间近身程遮,九条尾巴同时甩出将程遮抽飞! 操场。 鬼王正守卫着身处时间冻结的人们,突然抬头看向教学楼方向,猛地蹬腿冲上天空,接住飞来的程遮,但却被强大的冲击力带着一同砸入地面! 程遮从鬼王身上爬起,咳出一口血后,转头说道:“多谢……” “职责所在。” 嘭! 一道身影砸在操场中,夏雨幽自飞尘中走出,戏谑道:“怎么,刚才那股狂妄的劲头哪去了?” 程遮再度尝试使用剥衣亭,暗道果然。自己像是失去了剥衣亭一般,完全感受不到其存在。 因为剥衣亭的失效,操场上的人们已经脱离了时间冻结。 “黑白无常,鸟嘴豹尾鱼鳃黄蜂,用你们最快的速度,无论什么方式,把这些人统统给我打包带走,鬼王留下来和我一起对付夏雨幽。” “对了,郑泽铭和依芷言留下。” 众阴帅齐声应下。 程遮再次感受了一下剥衣亭,仍然无法使用。 为了保证战斗的状态,程遮时刻在使用剥戮血池剥离自己的负面状态,而中幻术也是其中一类,所以剥衣亭的失效,应该和幻术无关。并且从刚才开始程遮的注意力全部都在夏雨幽身上,场外的逻辑自洽应该也不好找机会完成条件以控制程遮。 所以基本可以确定剥衣亭的失效是夏雨幽人道的原因。 程遮打量着夏雨幽,后者虽然神情嚣张,但脸色很明显地白了一个度。 “终于舍得使用人道了?” “猝不及防成了烧烤,滋味如何?”夏雨幽突然骂了一句脏话,“你这怪物,居然有这么多能力,但没关系,我会让他们一个个全部消失!不如你猜猜,下一个消失的会是哪个能力?” 夏雨幽嘴上毫不示弱,但心中已经在咒骂程遮为什么那么多能力,一个能力就耗掉她将近三分之一的精神力,差点没压住还在冲击囚笼的玉藻前。 程遮摸了下脸,虽然被烧到了,但他反应极快地使用剥戮血池将体表的高温全部剥离,所以并没有造成烧伤。 毕竟剥戮血池只能剥离负面状态,但负面状态造成的伤害是不可挽回的。 “小遮。”郑泽铭看着将师生们带走的阴帅,“我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 “没事,脱离控制以后跟我一起对付眼前这个女人就行。”程遮将郑泽铭拎起来,“放松点,别抵抗,可能会有点疼。” 郑泽铭还未反应过来,程遮掌心凝聚的半阴阳雷已然打在他的腹部! “我……噗!”郑泽铭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咳咳……你小子,是特么想杀了我吗……” “抱歉了铭哥,有生力量要利用起来。”程遮将郑泽铭丢下,拽起依芷言,如法炮制地在她的腹部砸了一拳,“依小姐应该也能理解吧。” “咳……能理解。”依芷言吐出一口血,“那个逻辑自洽在控制他人的时候,是要分摊被控制者受到的伤害的。” “这一拳差点给我半条命打没。”郑泽铭没好气地从地上爬起来,“不过,那股子被大脑不受控制的感觉还真没了,那家伙挨了两发,多半是失去了对我们的控制。” “保险起见,留在你们体内的黑绳我没有取出,也方便我在被你们背刺的时候能反应过来。” 第391章 因果之力 “眼睛一怔一睁一闭你就在跟人打架。”郑泽铭活动了一下,“有情报吗。” “伪八阶,再生速度极快,还能使用魅惑之术,那九条尾巴抽人很疼。”程遮的背还火辣辣的痛,“人道能力未知,或许能让道失效,条件未知。” “不好对付啊……”郑泽铭侧目看了一眼依芷言,“依小姐怎么说。” “我的看法是,程教官冲在最前,试探出对方人道的情报,毕竟我们两人只有一个道,不能轻易中招。” “这么果断吗。”程遮扯扯嘴角,“我还不确定干掉夏雨幽以后我的道还能不能回来。” 依芷言淡淡道:“万一回不来,我们这种只有一个道的人,岂不更是血亏。” “放心,今天你们都得死!”夏雨幽抬手虚抓,九尾齐出! 三人朝着不同方向退去,同时催动道。 郑泽铭侧身躲过一条尾巴,手刀劈下,将尾巴斩断。 程遮见状提醒道,“斩断尾巴似乎用处不大,再生极快。” “那就连着那女人和尾巴一起砍!”郑泽铭眼底金光亮起,开启了属于他的领域。 身侧传来六阶的精神力波动,程遮侧目看向郑泽铭,后者原本的黑发竟逐渐染上金色。 这就是六阶领域带来的变化? 郑泽铭在溪城时是五阶,后来踏上六阶还特意给程遮发了消息,曾说一定要让好好见识一下他的六阶领域,只是后来一直没有时间。 “人道领域,【金色猎场】。” 领域将夏雨幽囊括其中的瞬间,后者生物对于危险的恐惧本能大作,只觉自己被无数双顶级猎手的眼睛锁定! 下一刻,数以千计的金色飞羽凭空射出,或是射向夏雨幽,或是钉入夏雨幽周围的地面。 夏雨幽蹙眉,抬起尾巴,随手弹开,却发现这些金色飞羽出奇锋利,竟深深刺入了自己尾巴之中。 未等夏雨幽处理尾巴上的金色飞羽,郑泽铭已然将食中二指并于身前,薄唇轻启: “斩。” 噗噗噗噗噗! 三点形成一个平面,每三道金色飞羽便形成一道金色平面,竟是直接穿透了夏雨幽的身体,鲜血飞溅! 很快,金色次元斩散去,郑泽铭目光一凝,只见夏雨幽仅仅是体表血痕满布,却好像并没有受到过多伤害。 夏雨幽用力擦掉嘴角的血迹,“不过如此!” “那就继续!”郑泽铭大手一挥,周身泛起金色涟漪,金色飞羽从其中飞出! “你以为我还会给你机会吗!”夏雨幽抬手凝出火球,正对郑泽铭。 就在此时,从天而降的水柱宛如垂下的瀑布一般将夏雨幽吞没,火球也瞬间熄灭。 夏雨幽吃力地转头看向侧后方的依芷言,后者正抬手虚抓,缓缓抓紧。 “领域吗……”依芷言勾勾唇角,“既然如此,我也来凑个热闹。” 依芷言抬手凝出水流,瞬间将自己包裹,再次现身时,已然换上一身湛蓝戏服。 “人道领域,【弱水三千】。” 夏雨幽只觉无数不同方向的力作用在自己身上,仿佛数十只手正在掰扯自己的身体,意图拧断! 程遮不知何时站在夏雨幽另一边侧侧后方,周身雷霆涌动,“果然还是群殴更爽。” 神道领域,【天罗地网】。 雷声滚滚,天雷直劈而下。 持续不停的斩击,无序的水龙卷,暴戾的天雷同时作用在夏雨幽身上,使其一时无法行动! 甚至程遮还将一道黑绳打进了她体内。 三道领域交叠,夏雨幽近乎要丧失意识,甚至其体内的玉藻前都在冲击着禁锢她的其他式神。 就在夏雨幽将要失去意识之时,她的眼睛突然毫无征兆地恢复清明,体内精神力狂涌,瞬间将飞羽,水龙卷,天雷全数震开,三人的领域也瞬间被瓦解! 三人同时受到领域强行破碎的反噬,紧接着分别受到三条尾巴的攻击! 这一次,程遮清楚地捕捉到了夏雨幽人道的精神力波动! 很明显,夏雨幽能在围攻之下突然调动精神力冲破三人的领域围攻,甚至冲破黑绳,绝对是其人道的功劳。 “延时启动!” “什么意思?”郑泽铭一边躲避着尾巴一边问道。 “夏雨幽的人道能够延时启动!”程遮抬锏劈开尾巴,开始往郑泽铭这边靠,“在我们领域围攻之时,我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精神力波动!那时我就觉得是夏雨幽的人道开始作用了,所以打出了封印道的黑绳!” “但没想到,人道的延时启动,还是让夏雨幽成功冲破了我们的围攻!” 程遮与郑泽铭背靠背,同时催动道,将袭来的尾巴尽数泯灭。 此时依芷言也踩着水桥来到两人身旁,“程教官,你和她交手最久,对她的人道有什么头绪了吗。” “我的猜测很大胆,甚至有点长他人志气的意思。”程遮目光凝重地看着对自己进行恢复的夏雨幽,“夏雨幽的人道,很可能和因果有关。” “你没开玩笑?”郑泽铭一惊,下意识看向夏雨幽,“因果吗?!” “没开玩笑,就算不是因果本身,也和因果脱不开干系。”程遮再次尝试使用剥衣亭,却仍旧无法使用,“否则,除了阿撒托斯神力,没有道能冲破黑绳的封印。” “我怀疑,夏雨幽的人道是让某些事情走向既定的结果。” 程遮回忆起先前牛鬼喷出的毒液被自己使用剥衣亭封住的场景,当时毒雾是和碎肉一同转化为新的犬神的。 “我在和夏雨幽初次交锋时,我的时间冻结也没起效。” 郑泽铭咬着指甲,“那岂不是完球了,这浑丫头一动人道给我们几个定个今天会死的结果,我们不是炸单了。” “判死这类她应该做不到,如果能做到的话,封印我一个道不会让她脸色那么难看,而且你们看,夏雨幽现在的脸色比刚才要更白了几分。” “我猜测,她的因果人道作用之时,还要符合逻辑。” “由某种原因为引,指向既定的结果,这个原因造成结果的合理性决定了对夏雨幽自身的消耗程度。” “也就是说,越能自圆其说,夏雨幽所能创造的结果效果越强,对自己的消耗也越少。” “不过很明显,无论是封印我剥衣亭还是冲破我们三人的围攻,她所选择的理由,似乎都不太受其人道认可。” 第392章 逐步明朗的情报 “这样一来,很多地方就解释得通了。” “所以,我们只要搞清楚这丫头能力的发动条件就行了。”郑泽铭活动着手腕,“直接断她一臂!” 程遮摇头,“不,面对因果,我们做不到有效反制,无法直接对付这一人道,只有让她从内部开始瓦解。” “你们应该不知道,眼前的夏雨幽,同时也是拥有东瀛三大妖怪之一的玉藻前。后者作为阴阳师这一人道的式神还未被夏雨幽调服,所以现如今的夏雨幽是强行用前面七名式神压住了玉藻前,以获得其能力的。” “所以,你打算帮玉藻前冲破压制?你确定她不会联合起其他式神一致对外?毕竟他们可是同根同源。” “不用担心,除了玉藻前的七名式神听的是夏雨幽的命令,就算我帮助玉藻前冲破了他们的囚笼,这些式神也会第一时间对付玉藻前,因为玉藻前冲破牢笼的第一件事,就是收回自己的能力,届时,夏雨幽不仅会掉落八阶,更会被玉藻前反噬。” “毕竟将这些式神收服的是第一个踏上阴阳师人道的东瀛人而不是夏雨幽,在未被调服的式神认可她之前,式神所效忠的还是当年的第一任主人。” 依芷言问道:“打算怎么做。” “帮我找机会。”程遮缓缓朝后退去,“我会在另一个地方与你们并肩作战。” 话毕,程遮踩着紫雷遁入黑暗之中。 郑泽铭与依芷言对视一眼,同时出手,金色飞羽与水龙卷刺向夏雨幽,却被后者九条尾巴轻松击溃。 “怎么,那小子临阵脱逃了吗?”夏雨幽狞笑着,“他跑不远的!” “小遮可不会逃。”郑泽铭抬手,金色飞羽在掌中凝聚,竟化作一柄金色羽剑! 依芷言突然出声,“郑副队,请捂住耳朵,然后帮我争取一些时间。” “原来是那个吗。”郑泽铭连忙用精神力堵住耳朵,挡在依芷言面前,双手持剑摆开架势,“依小姐,放声唱吧!” 依芷言深吸一口气,水袖随着身子舞动,薄唇轻启: 仙山修炼数百春, 恰似铁杵磨成针。 女娲台前领法令, 变化妲己进宫廷。 她要我把纣王的精神败, 切莫加害忠良臣! 纣王爷江山如铁桶, 不害忠良怎能行! 炮烙虿盆施毒刑, 天怒人怨民不聊生! 众诸侯被迫造反投周营, 姜子牙兴周灭纣夺龙廷! 到如今成汤江山成画饼, 千古的罪名在我一身! 女娲台前上了捆, 纵有双翅难飞腾! 悲切切且坐在辕门等, 看子牙把我怎样行! 只一瞬间,委屈与无奈冲击着夏雨幽的身心,这一刻她仿佛变成了那祸国殃民的妖女苏妲己,本奉命毁掉纣王江山,到头来却要背负千古罪名,简直讽刺! 郑泽铭目光一凝,看出夏雨幽已经深陷依芷言的唱词之中,当即提剑飞身而上,直刺夏雨幽心口! 噗! 郑泽铭剑尖逼近之际,夏雨幽双耳突然炸成血雾,双目瞬间恢复清明,九条尾巴同时刺向郑泽铭! 郑泽铭急刹抬剑连砍同时身形暴退,才堪堪逃离了夏雨幽的攻击范围。 刚刚站稳,郑泽铭便看见依芷言正在不住地咯血。 “依小姐?!” “我还好……”依芷言的声音已然变得沙哑,嘴角还留着未干的血迹,“按照程教官的说法,夏雨幽动用人道应该是以【听见唱词】为第一因,【双耳失聪】为第一果。以【双耳失聪】为第二因,【脱离唱词控制】为第二果。” “否则,按理来说以我七阶的实力控制对方伪八阶的还不至于被反噬到这种地步,应该是她的人道追加了些什么……” “的确,我也感受到了连续两次的异样精神力波动。” 话音未落,郑泽铭手中羽剑突然炸开,迸射的飞羽擦过他和依芷言,鲜血潺潺流出。 依芷言拔下肩膀上的飞羽,“看来第二次的精神力波动是针对你的。” “又是因果么。”郑泽铭用力擦去脸上的血迹,“真难缠。” 依芷言又咳嗽了两声,“或许是因为消耗过大,否则她应该还能做到更多。” 郑泽铭冷哼,“但她应该嚣张不了太久了。” “郑副队看见程教官出手了?” “没,但我的直觉告诉我,程小遮应该已经动手了。” “呵。”两人的对话夏雨幽听得清清楚楚,鼻腔哼出不屑的冷笑,抬手朝两人勾了勾手指,“那个姓程的出手了?我看是早就当逃兵了吧!” “是么。”程遮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夏雨幽体内响起,“现在,我可真的要动手了。” 夏雨幽瞳孔一缩,下一刻,来自玉藻前的反抗开始冲击她的心神,精神力运转顿时紊乱起来,自身外貌也在夏雨幽与玉藻前之间来回转换若隐若现。 她难以置信,为什么那个短马尾男如此阴魂不散?!为什么他能做到这种地步?!他就如此与众不同?! 夏雨幽内景。 程遮将牛鬼的腿一一歇下来,腥臭的血液溅了一身。 随手丢掉断腿,程遮抬脚踩烂一旁的管狐脑袋,看着仅剩的犬神,雪女,镰鼬,鵺以及大天狗。 “在这内景,你们应该也动用不了能力吧?虽然我也用不了神道就是了。”程遮轻呵一声,抬手凝出血刃,“但很不巧,十殿阎罗的能力还能用。” “吼!” 鵺第一个冲上来,却被程遮手起刀落,猿头蛇尾伴随着喷溅的血液高高飞起。 犬神张牙舞爪地扑上来,同样被程遮一刀砍成两半。 雪女还未来得及行动,便被程遮砍成人彘,镰鼬更是连镰刀都被程遮砍碎。 这是在内景,所以在此处的式神都是他们真正的本源,虽然不会因程遮的几刀而彻底泯灭,但一旦被杀死,将永远无法被召唤,除非等到下一个阴阳师踏道者出现。 踩过式神的尸体,程遮缓缓逼近大天狗,其身后就是被数万粗长锁链捆绑着但仍在不停挣扎的玉藻前。 她的胸口正插着大天狗的武士刀。 大天狗将赤色刀鞘拔出,指向程遮。 程遮紧了紧手中血刃, “单挑,奉陪。” 第393章 诅咒 程遮与大天狗仅对视一眼,再次撞在一起,不遗余力,只为杀死对方! 血刃与刀鞘碰撞在一起,程遮问道:“新宿主如此窝囊,甚至还不是通过正规渠道踏道的,还是占据你们上一任主人尸体的仇人,你们这些式神,为何选择效忠?” “能战胜我们,便有我们选择效忠的资格,那个丫头虽然心性欠佳,但并非不可塑之才,假以时日,十殿传承者也构不成威胁。” 程遮荡开大天狗的刀鞘,“你也说了是假以时日,今天夏雨幽注定要死在这里,成为十殿阎罗一百零八地狱中的囚魂。” 程遮眼底一寒,另一只手同样凝出血刃,背后也凝出两把,同时攻向大天狗! 大天狗振翅荡开血刃,抬起刀鞘直刺程遮,却被后者架起血刃抵挡。 程遮探出手直取大天狗肩膀,刀鞘接近,却被程遮血刃架住。 哗啦啦—— 判罪魂索在程遮出手的瞬间便将大天狗的四肢双翼和脖颈死死缠住,肩膀也被程遮死死抓住。 下一刻,毫无保留的剥离之力灌入大天狗的体内,将对方的理智、智力、勇气等等全数剥离,随后抓着大天狗的长鼻,一道将其身首分离! 丢掉大天狗的头,程遮抬眸看向玉藻前,后者正朝他露出微笑。 “谢谢你。” “不客气。” 程遮抬手虚抓,原本缠绕大天狗的判罪魂索瞬间将玉藻前全身捆绑吗,后者难以置信地看着程遮,“为什么!” “很难理解吗,还是你们这些式神智商都不高?”程遮抬起血刃,看着玉藻前目眦尽裂的表情,缓缓将血刃刺入她的心脏,随后在其体内炸开! 那一刻,夏雨幽的内景彻底崩塌,程遮的灵魂也自此冲出,回到了本体之内。 现实中,趁着夏雨幽精神力不稳,郑泽铭与依芷言轮番对其攻击,顷刻便将其重伤。 就在郑泽铭准备继续冲上去输出时,夏雨幽身上玉藻前的所有特征瞬间散去,一大口鲜血从她口中喷出,近乎溅到郑泽铭与依芷言脚边! 程遮不知何时来到两人身旁,缓缓走近夏雨幽,“很遗憾,就此结束了。” “不……凭什么,为什么!”夏雨幽身形摇晃,但就是硬撑着不倒下,“到底,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你们都要来压我一头!”夏雨幽面目狰狞地抓住自己的衣领,“活着的时候,每一次见到林盛唯,我明看起来明都比她更高贵!更优秀!但江临归就是觉得她比我强,不可能的,这不可能的!” 夏雨幽满脸血污,披头散发,愤怒低吼,宛如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现在,我拥有了超越凡人的力量,只要过了今天,只要过了今天!我就能以全新的姿态站在他们面前!” “可是你!”夏雨幽猛地抬头,透过发丝缝隙死盯着程遮,眼中恨意与愤怒几乎凝成实质,“你又出现了!你这个怪物!别人都只有一个道,你为什么那么多个!你又凭什么得到那么多的眷顾!” “眷顾……吗。”程遮抬起铁锏,抽在夏雨幽的脸上将其击倒,“随你怎么想吧,无论你现在如何胡搅蛮缠,我都不会放过你。” “谁……谁要你放过了……”夏雨幽拼命撑着自己想要爬起来,垂落的发丝看不清表情,程遮却清晰的听见了啜泣声,“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能得到别人的爱,为什么你们就能拥有别人梦寐以求又求而不得的东西……” 程遮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掐住夏雨幽的脖子,将她从地上提起来,开始将其灵魂剥离。 夏雨幽无神地看着天空,眼中突然闪过狠色,猛地抬手抓住程遮的手臂,体内精神力狂涌! 程遮一惊,正要使用剥戮血池,却震惊发现自己失去了与所有能力的联系! “还……没完!”夏雨幽七窍流血,却仍在拼尽全力挤出最后的狞笑,随后开始念起程遮听不懂的语言。 程遮瞳孔一缩,突然手臂一阵灼热,无数黑色字符正从夏雨幽手中冲出,附着在程遮手臂上! 这些字符擦不掉也甩不掉,程遮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向自己全身蔓延,而夏雨幽仍在念着诡异的咒语! 程遮毫不犹豫,一拳砸在夏雨幽脸上,后者果然没有继续念咒,却疯癫地笑了起来。随后逐渐演变成放肆的狂笑! 这一幕仅发生在几秒之间,郑泽铭与依芷言来到程遮身旁时,黑色字符已经将程遮全身覆盖! “程遮!你是叫程遮对吧!”夏雨幽抬头,面目全非的脸上,仅剩的一只眼睛却包含着兴奋与期待,“我以酒吞童子的魂魄为祭品,将其献祭,对你施加最恶毒,最可怕的诅咒! “刚才的话你应该听不懂吧,我来给你翻译翻译!”夏雨幽狂笑着大吼,“身负冠绝古今力量的紫眸少年,终有一天,你会亲手抛下属于自己的一切!你的爱人,亲人,兄弟,挚友,后辈,都会离你而去!” “这一切,由你亲手铸就!” “顺带一提,我还是用了【命定之途】,以我对你下诅咒为因,促成这最终结果!” “从今以后,活在对未来的恐惧之中吧!” “我会一直看着你!亲眼见证这一切的发生!” “你这混账丫头!”郑泽铭眼中怒意燃起,提剑便要刺向夏雨幽,却被程遮阻止。 感受着十殿阎罗与自己重新建立起联系的瞬间,程遮便使用剥戮血池尝试着将自己身上诅咒剥离,但完全发现不了诅咒的存在,索性放弃、 “命运啊。”程遮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逐渐淡去的黑色字符,“阎罗王也和我说过类似的话,断定了某个命运,你猜我怎么回答的。” 程遮抬手使用剥戮血池将夏雨幽从身体里剥离,在唤出判罪魂索将其拽入十殿阎罗之中。 在夏雨幽与程遮擦肩而过的瞬间,后者轻吐出一句话: “我将亲手改变这命运。” 夏雨幽不以为意, “我拭目以待。” 第394章 墟主断言 “在暗处藏了那么久,也该出来了吧。”程遮将夏雨幽拉入十殿阎罗并且迅速完成审判后,突然这么说。 “察觉我了?”一道黑影自操场角落的树荫中走出,“很敏锐嘛。” “从一开始就在找你,夏雨幽可不一定会使用镜域。” “哎呀,这倒是我忘了。”那人故作惊讶,“太马虎了!” “呵呵,是么,作为【戏魂】之一,你的演技真是奇烂。”程遮嘲弄的目光落在对方身上,“戏偶师,你也就玩玩手里的线了。” 戏偶师呵呵笑道:“激怒我是没用的,我们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你想怎么过嘴瘾,我都奉陪。” 说着,戏偶师还向依芷言打了个招呼,“哟,我最钟爱的一个人偶。” “你居然还没死。”依芷言表面风平浪静,水袖下的拳头早已攥紧,“正好,我今天就亲手杀了你。” “看来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啊,你面前的我,可不是我的本体哦~”戏偶师眼角笑意更浓,“对了,外面那个逻辑自洽也已经变成我的人偶了,所以程遮,我们不是第一次交锋了哦~” “在暗中养着这么一只怪物,你们影墟真是越来越行了。”程遮感受着刚刚掌握的【命定之途】,“实在让人意想不到,张天扬研究的双道融合,居然被你们突破到了三道融合。” “那个异形的存在,应该就是第三道吧。” “可以这么说吧,那个异形人道不过是为了给阴阳师尸体提供活性罢了,没什么大用处。”戏偶师打了个响指,“我知道你能夺取他人之道,这边不建议把异形当做常驻人道哦~” 程遮嘁了一声,心中暗骂张天扬和另外两个传承者,还真是把十殿阎罗送给影墟研究了个彻彻底底。 “在操场上弄出那么大动静就是为了延缓我们的行动,给夏雨幽争取时间?” “差不多,被你发现的时候,她的确在冲击八阶,老实说,我还真没想到你会杀个回马枪。”戏偶师摸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程遮,“你为什么会回来?” “收容夏雨幽后,发现她缺失了极多记忆,仅此而已。”程遮目光冰冷,“知道是你们影墟的手笔,没想到这么大手笔,那可是因果。” “硬要说的话,是墟主早就给你准备好的礼物。”戏偶师轻笑,“喜欢么?因果人道,阴阳师人道,一下占了两个位置,但物超所值。” “又是程焕……”一听到这个名字,程遮心中便涌起恨意,“积累十殿阎罗的力量好摘果子么,他就这么有信心能杀我?” “NoNoNo。”戏偶师摇着手指表示否认,“墟主对你一直满怀善意,更是对你信任有加,要是换成我,可是会高兴得要昏过去~” “杀我父母,就是他所谓的善意吗。”程遮闪身至戏偶师面前,抬手掐住他的脖子,将其高高举起,“他怕是对善意有什么误解吧。” 感受着脖颈传来的巨力,戏偶师笑道:“这具人偶不过我临时挑选制作的,随你杀,不过墟主之奉命,在死之前我还要和你传达一些信息。” “有关十殿阎罗的部署已经基本完成,但很快,蓝星界踏道者将成为过街老鼠,为全蓝星界所唾弃。” “记住,是全蓝星界踏道者,不单单是神柱哦。” “根据局势演变,你和陆素商应该会成为驱逐呼声最大的两人吧,呵呵,还真是令人期待。” “你们又想做什么!”程遮低吼,却突然发现眼前的戏偶师人偶早已咬舌自尽。 程遮深吸一口气,将人偶放在地上,抬头看向真正的天空——镜域已然解开。 “镜域解开了。”依芷言回头看向那些师生,“会被拉进镜域的原因,应该是因为被控制后被算做是伪踏道者。” “雨城驻守队也是饭桶。”郑泽铭侧目看向校门口冲进来的雨城驻守队,“连一个镜域都打不破吗。” “不是他们的问题,雨城只是一个县级驻守队,最高战力也就六阶左右,面对由七阶踏道者展开的镜域,打不破也情有可原。” “少帮废物找借口了小遮。”郑泽铭面色不善地看着疾步上前的雨城驻守队队长,甚至提高了音量,“每个驻守队每个人都有配备打破镜域的道器,并且出任务时必须随身携带,我看是过得太安逸了,驻守队的规矩都忘了。” 郑泽铭的话雨城驻守队队长听的是一清二楚,瞬间汗流浃背。 程遮三人来之前并没有和雨城驻守队打招呼,落地以后也没有和雨城驻守队碰面的意思。 还是雨城驻守队队长在上京的人脉告诉他今天陈默刚刚签了三份文件并且任务地点就在雨城后才知道上京有专员来执行任务。 得知消息后,已经是晚上十点,雨城驻守队第一时间便前往程遮三人所在的酒店接人,甚至准备好了酒席为他们接风洗尘,没想到雨城高中那边突然传来求援信号,他们这才知道,专员已经在雨城高中遭遇了影墟。 “所以,你们就为了迎接专员,忘记了作为驻守队的职责?”郑泽铭冷冷地看着一身西服的雨城驻守队队长,“这份衣服就算了,必备的道器都不随身携带,你们他妈的是不想干了吗?!” “让你们踏道,让你们成为驻守队,就是让你们这么擅离职守的?!” “铭哥。”程遮拍了拍郑泽铭的肩膀,“走吧,累了。” 郑泽铭表情稍微柔和了些许,“今晚你出力最多肯定累,走吧,回去休息。” 走之前,郑泽铭还回头瞪了雨城驻守队队长一眼,“等着。” 雨城驻守队队长浑身一哆嗦,心中已经开始骂那个上京给自己传消息的人。 …… 酒店,郑泽铭和程遮坐在沙发上,谁也没有动的意思。 “铭哥。”程遮出声,“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我早把你当我半个哥哥,所以……” 程遮猛地转头看向郑泽铭,“你睡床吧。” “别跟我扯。”郑泽铭皮笑肉不笑,“你他妈就是想睡沙发。” “当然了,床舒服,你睡。” “老子还不知道你?跟我一个鸟样,任务出多了就喜欢睡沙发!” “呵呵,要不然怎么说我们能玩到一块。” “算了,你都说我是你哥了,宠你一次。”郑泽铭起身一个大跳落在床上,“我好像还不知道你未来有什么打算,介意和我说说么。” “当然不介意。” 第395章 神道分配 程遮一五一十地将自己可能会和陆素商一起参军的想法告诉了郑泽铭,后者知道后点点头,“以你们俩的实力还有道,不上战场都说不过去。” “对了铭哥,我身上的神道,你要不要?现在还一个神道都没送出去。” “不要。”郑泽铭毫不犹豫地拒绝,“【鹰眼】够我防身了,能展示我抱负的是后方,你那些神道都是要分配给会上前线的勇士的。” “而且,陈默一定会向你索要所有的神道名单,还会对你测谎。” 程遮放松地躺在沙发上,“所以倒不如坦诚些,我的私心就摆给他看,权衡利弊之下,陈总教官不会不松口。” “也许吧。”郑泽铭见程遮躺得极为惬意,思索片刻还是开口,“小遮,要不咱俩挤挤。” “滚。” “艹。” …… 翌日,三人依旧没有和雨城驻守队打任何招呼,早早便启程回了上京。 此行的主要任务是程遮以个人名义向陈默提出外出调查影墟可能研究出的专门对付灵魂的垢种是否存在。 事实上这是借口,程遮只是在对夏雨幽灵魂审判时发现了不对劲,出于为了保护江临归和林盛唯的目的才有了此次任务。 就结果来看,夏雨幽的出现并非针对江林两人,而是针对程遮。 在与夏雨幽的交锋中,因其人道特殊性,一度让程遮以为是夏雨幽以某个因促成了能触碰灵魂的结果。 不过细想之下,夏雨幽在弥留之际立下的因果指向性应该不会如此明确,甚至她根本没来得及以活人身份完成第一次人道的使用。 但张天扬否定了程遮的想法,他确定对方能攻击灵魂的原因仅仅是因为这是借尸还魂的附加项。 尸体本就是空壳,阳气尽失,厉鬼阴气缠身,借尸还魂一旦完成,便是阴气极盛的状态,能攻击到灵魂简直不要太简单。 程遮听完满脸无语,直言张天扬为什么不早说,后者表示显得极其无辜,他又不是程遮肚子里的蛔虫,哪知道他脑子里在什么,再说了,没问不是? 张天扬借此机会和程遮细说了借尸还魂的原理。 借尸还魂需要满足的条件其实极为苛刻。厉鬼身负的道必须没有尽头,否则会被尽头所介入,则会有尸魂两失的结果,简单点就是直接爆炸。 因为这个,张天扬吃过不少苦头。 程遮打断张天扬,“等等,要完成借尸还魂,必须要有能接触到灵魂的道吧,你死后,这个技术是怎么继续发展的?” “那我怎么知道?”张天扬耸肩,“兴许是周琛干的也不一定,他是那一代的阿撒托斯神继者,说不定他也觉醒了不完整的【混沌王庭】?” “你知道的,【混沌王庭】最擅长的就是打破边界,扭曲一切,毁灭规则。” “当然了,后来的影墟踏道者之中可能也有某些概念性能力能直接作用在灵魂上,毕竟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办法总比困难多嘛~” 程遮无语,没想过一直想的问题原来这么简单,身边人一直知道答案。 “根据我的看法,这一切五年前雨城高中的事如果没有影墟的介入可以说是基本没可能的。”张天扬淡笑着低头思索,“程焕吗,真是个有趣的后辈,他到底看了多远,算计了多少?实在是太有趣了。” “有趣?”程遮嘁了一声,“等我什么时候被他整死你就不觉得有趣了。” “我发现你对他怎么那么怕呢?”张天扬嗤笑,“就因为你爸妈被他整死了,你就老把他当做全世界最可怕的敌人了?你小子,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谨慎一些不会错的,但可能的确有点过了,我自己会调整,不劳张前辈费心。” 张天扬轻笑,“那费心还是得多费心,毕竟我也很好奇你的未来啊。” …… 中午,三人落地,因为都有事,所以就此分别。 回到新兵营,程遮第一时间找到了陈默,汇报了此次任务情况,并且表示会提交一份有关借尸还魂的详细报告。 有关于神道分配,程遮直说了自己的私心,希望能给泯影接触神道的机会,自己会尽快将神道清单交给陈默,并且表示在泯影分配神道后,完全听从安排分配剩下的神道。 陈默依旧惊叹于程遮的效率,“辛苦了,好好休息,再给你放一天假吧。” 程遮表示不必,“陈总教官尽快和我共享清单吧,我去训练新兵了。” “还叫他们新兵?”陈默挑眉,“他们好歹也是面对过高阶影墟的踏道者了,也算是半熟的兵了。” 程遮摸上门把,“没上过战场,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生死搏杀,还不能称为成熟的踏道者,也不是我眼中的兵。” 陈默失笑,“你小子是忘了自己没当过兵是吧?” “但我经历的厮杀,比很多老资历也多得多不是么。”程遮无奈一笑,推门而出。 程遮离开后,陈默拿起放在桌上的一份有些厚的文件,双眸微眯。“名单嘛,早就准备好了,不过说起来……” 陈默将文件打开,从里面抽出两张,上面俨然是上官泈雨与许桑酒的详细资料。 “这俩孩子,本就在其中呢。” …… 训练场,陆素商正在和许桑酒对练,其他几个已经被打趴下了。 许桑酒周身黑影环绕,但状态已经不佳。 陆素商抬脚踩死许桑酒的影分身,“继续。” 许桑酒咽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气,双手一抓,两把影刃落在手中,再次冲向陆素商。 陆素商侧身躲过一刺,抬手捏住许桑酒的右手手腕,后者吃痛影刃脱手,但马上被许桑酒抬脚勾起,射向陆素商下盘。 “还行,反应很快。”陆素商反手抓住影刃,将刀柄砸在许桑酒左手手腕,又在其肩膀连砸数下,随后风轻云淡的松开手,任由许桑酒踉跄着退后,“继续。” “教官……我真不行了……” “不行了就睡觉吧。”陆素商握拳走向许桑酒。 “等等等等!”就在陆素商准备上前一拳砸向许桑酒之时,后者连忙喊停,“陆教官,我怕我挨了你这一拳就爬不起来了,要不先等我展示一个东西,你再打我?” 许桑酒语速极快,话毕时陆素商的拳头正好在面门停下。 许桑酒试探着看了陆素商一眼,后者勾唇一笑,“不好意思,没心情。” 啪! “哎呦!” 一发弹指狠狠打在许桑酒额头。 第396章 无药可医 程遮走下台阶,看着脚边哀嚎的郭锦涵,毫不客气地给他屁股来了一脚,“这就不行了?” “程,程教官!”郭锦涵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抓住程遮的裤脚,“救命啊!陆教官要杀人啊!” “等你什么时候从影墟手里死里逃生就会感谢她了。”程遮迈步朝前走去,却被郭锦涵一把抱住大腿。 程遮面色不善地低头,“松手。” “程教官程教官!”郭锦涵压低声音,“陆教官可能来那个了!” “哪个?” “就是……卧槽!” 一阵狂风与程遮擦身而过,他愣愣地看着砸在墙上又摔在地上的郭锦涵,又看向陆素商,扯扯嘴角,“心情不好?” “恨铁不成钢罢了。”陆素商侧目看了泯影一眼,“太弱了。” “不用道,他们对你来说当然很弱。”程遮牵上陆素商的手,拉着她往外走,“咱们找个地方说话,这次雨城之行,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天台。 “事情就是这样,我怀疑影墟应该要做些什么败坏神柱的名声,造成蓝星界人对踏道者的憎恶,以做到将踏道者驱逐。” 陆素商靠着栏杆,侧目看向程遮,“所以说,那个夏雨幽对你施加的诅咒,能决定你的命运走向?” “对……不对,我不是在跟你说影墟接下来可能会有的动作吗?你怎么把注意力放在这个上面。” “你我和踏道者的未来息息相关不是么,对方对你施加这样的诅咒,又使用因果人道进一步加固了这一结果的走向,难道不该重视吗。”陆素商理所当然道,“你失去一切,要么是神柱彻底败了,要么是你抛下了一切,走向了影墟。” “不可能。”程遮立刻反驳,“第二个,绝无可能。” 陆素商轻笑,“那可不一定,万一你被夺舍了什么的,反过来与我们为敌了呢?” “……你这几天在看小说?” “我一直都看。” 见程遮一脸无语,陆素商满意地咳嗽一声,“不开玩笑了,因果人道和阴阳师人道你都掌握了吧,试过用来反制所谓的诅咒了没?” “试过了,完全感受不到诅咒的存在,就算我用【命定之途】以消耗阴德为因也无法促成诅咒消失的果。” “是不是阴德不够?” “应该不是。”程遮摇头,“【阴阳师】我研究了,里面的式神已经全没了,就算我想献祭式神取消诅咒都做不到。” “全没了?” “嗯,我全杀了,我想试试这个人道能不能由我创造式神来使用。” 在夏雨幽内景时,程遮便没收手,将所有式神本体尽数毁灭。 陆素商看程遮的目光带上些许无奈,“因果人道不起作用,式神更是一个都没留下,以你的性格,应该也不会将辛辛苦苦造出来的式神给献祭。” 程遮自嘲地笑笑,“算是个无药可医的状态吧。” 陆素商抬头看天,良久吐出一句话;“既然如此,只有求人帮忙了。” …… 程陆两人走后,泯影才陆陆续续爬起来。 郭锦涵一边喊着我的腰我的背一边扶着墙爬起来,沈天演熟练地给他打上痛觉适应,才让郭锦涵勉强直起腰来。 许桑酒抬眸看向出口,目光一凝,“你们有没有发现,程教官似乎一直很忙。” 沈天演盯着许桑酒的额头,“如果你不顶着额头一个大红印子说这话,我应该会严肃点。” “说正经的。”许桑酒一个眼刀射过去,“我总觉得,程教官和陈总教官之间似乎变得有些微妙。” “关系微妙的,不应该是程教官和陆教官吗?”倪渱揉着屁股,“都有点暧昧了吧,牵手那么自然。” 此言一出,泯影其余人齐刷刷看向倪渱,后者一怔,“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范乐天最先笑出声,“不是吧,我都看得出这俩人有一腿,你瞧瞧老陆看老程的眼神,都快拉丝了都。” “这不重要。”许桑酒不耐烦地打断八卦话题,“你们没发现吗,程教官和陈总教官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倪渱眼前一亮,打了个响指,“我知道了!” “不,你不知道,满脑子腐。”上官泈雨捂住倪渱的嘴,“桑酒,你接着说。” “陈总教官看似是新兵营总教官,事实上在神柱里也极有话语权,我知道尹总长是他的老师,并且极有可能就是下一任总长。”许桑酒目光幽幽,“这样一个人,却经常和两名见习教官见面,确定只是私交不浅?” “我看他们俩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不会把时间浪费在太多私交上。” 许桑酒看向沈天演,“你应该也有所察觉吧,新兵营氛围不太对,但不是战争的原因。” “嗯,祭城之主景妍经常来找陈总教官,不对,那是上一任了,现任城主是余总教官。还有雄教官,最近很少看见他去健身房了,似乎经常待在办公室里。” “我总觉得,陈总教官在酝酿些什么。” 郭锦涵一惊,“卧槽?陈总教官不会是要造反吧?” “别瞎说。”上官泈雨啧了一声,“我看你也是想掉脑袋了。” “虽然不确定,但的确有可能。”沈天演笑着摇头,“陈总教官很明显在准备什么事情,但更可怕的是,连我们几个新兵都察觉得到,那些老教官会发现不了?” 郭锦涵又是一声卧槽,“这新兵营已经蛇鼠一窝了?” 上官泈雨无奈,“你的用词能不能委婉一点。” “其他人我不知道,但我觉得程教官和陆教官没什么问题,而且就利益而言,两位教官似乎需要我们的力量。”沈天演挑眉,“除了厦城柳孟宇和小谢医生,他们身边似乎没出现过几个战友。” “如果我没自作多情的话,程教官和陆教官应该会开始给我们争取资源倾斜,因为某种程度上,我们也是陈总教官这边的。” 许桑酒接话,“应该说,整个新兵营都是陈总教官的人了,毕竟我们这些新兵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分析那么多,就俩字,受着呗。”郭锦涵耸肩,“反正我是没什么意见,上战场我也不会有什么退意。” “哥几个都一样,就算心里有点儿怕,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不是?”郭锦涵扫视一圈,“而且,现在犯怂卷铺盖回家的话,脸上也都挂不住吧?” 沈天演笑笑,“现在说这些还太早,等半年后再说吧,到时候想去哪,想走哪条路,大家心里都有数了。” 第397章 诅咒保密 “不,有关诅咒的事,不能让陈总教官知道。” 程遮知道,陆素商是希望陈默使用落子无悔帮助自己,毕竟那是当代最强八阶,同时也是最强人道踏道者。 陈默出手,能解决就是一劳永逸,不能解决就是神鬼难救。 但现在程遮与陈默的关系很微妙,前者需要后者的帮助,后者想要前者的神道进行分配。 如果程遮在此时将自己身负诅咒的事情告知陈默,能解决最好,不能解决反而会加快陈默榨干程遮价值的速度。 甚至,因为忌惮,陈默会直接将程遮杀死! “从中诅咒那一刻起,陈总教官就绝不能知道这件事。”程遮眼底一寒,“我必须在他面前扮演一个完全无害的角色,不能让他看出我有一丝一毫威胁。” “为此,我在昨夜还未离开雨城时,用命定之途在两人体内打入了延时启动的因果,只要他们有泄露有关我诅咒的事,必死。” “铭哥我自然放心,只是依芷言……”程遮缓缓攥拳,“希望她识相点。” “除了无法消除诅咒,雨城之行的后续你似乎都完善好了。”陆素商目光幽幽,“接下来,是不是要去劫城了。” 程遮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你这么忙,我都想找点事情做了。”陆素商趴在栏杆上,侧着脸看向程遮,“聚少离多我是预料过的,不过没想到这么赶。” “去劫城还不急,萧逸之正在为劫城内部换血和规则整顿忙得焦头烂额,所以我没有让关前辈去与萧逸之交涉,所以……所以,我还有时间和你多相处一会。” “哟?木头开窍?” “嘴不能白长。” …… 依芷言住处,在和尹瑜知通过电话后,陈默的电话接踵而至。 “这次任务的情况,程遮已经向我报告过了,我来和你对对口供。” 依芷言语气平淡,“嗯,陈总教官有什么怀疑的地方直说就行,我不会维护程遮。” “夏雨幽是被程遮给收容了对吧。” “嗯,我亲眼所见,程遮徒手将夏雨幽的灵魂抓出来,召唤出黑色漩涡里的银紫色铁链将其拽入其中。” “结合程遮使用了编剧人道来看,夏雨幽的人道大概率也能为程遮所使用了。” 依芷言将手机放在桌上,接了杯水坐下,“程遮的汇报里,应该有提及夏雨幽是双道,不,三道吧。” “说了,阴阳师,因果,异形,但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最后戏偶师的出现。”电话那头的陈默指尖敲着桌面,“你能确定那是戏偶师么。” “能。”依芷言拿水杯的手微微用力,“我不会认错那股令人憎恶的精神力波动,即使藏匿在被控制者的精神力之下,我也能认出来。” 陈默语气凝重起来,“所以程遮所说的,影墟墟主所传达的,【踏道者将为蓝星界所驱逐】,是真的了。” “戏偶师的确这么说了,真假不能确定就是了,而且你和尹总长不是一直在防范这种事情发生吗。”依芷言轻轻摩挲着水杯,眼底似要出现尹瑜知的倒影,“西方国家不会容忍大夏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一旦踏道者的存在为世人所知,西方国家一定最先坐不住。” “这是必然,所以近些年西方国家我也没让他们安定过,毕竟定乱才能安民。几乎每一个国家都有神柱的分部,几张西洋面孔就把那些个国家领导人骗住了,有够蠢。” “这些就没必要和我说了,我不是不知道。”依芷言已经有些不耐,“还有事吗,没事挂了。” “没什么事了,你去找尹老师吧。” 依芷言正准备挂断电话,突然想起夏雨幽在最后时刻对程遮施加的诅咒,便开口道:“对了,程遮有没有和你说起诅……” 扑通!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就在依芷言即将吐出诅咒二字之时,心脏以一个连踏道者都无法企及的速度毫无征兆地狂跳起来! 依芷言手一抖,半杯水倒在桌上,潺潺流动。 指缝之间不断涌出鲜血,依芷言却拼命地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任凭鲜血滴落。 “程遮有什么东西隐瞒了?”陈默似乎并没有听出依芷言的异样,“话别说一半啊。” 依芷言连做几个深呼吸,勉强让自己平复下来,开口道:“没事,被水呛了一下,程遮有没有和你说起那个逻辑自洽,就是他和陆素商从蓉城回来那次碰上的影墟踏道者。” “哦,说了,能确定他也是戏偶师的人偶对吧。” “嗯,那就没什么事了,挂了。” 挂断电话的瞬间,依芷言终于再也忍不住,猛地一口血喷在桌上,将整张桌子染红! “哈,哈……”依芷言喘着气,额头浸出密密麻麻的冷汗,“这么快就学以致用了……咳咳咳!” “我提这事,明明是关心好吗……”依芷言苦涩一笑,又咳了两口血,她低头看着掌心的血,嘴角勾起惨笑,“陈默……你还真是,后继有人……” …… “我查过资料,式神向来都是捕捉或者调服已有式神,制造式神还是第一次见。”陆素商躺在程遮腿上,看着他的下巴,“你要是能成,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说是制造式神,事实上只是让原本式神的空缺由历代十殿传承者补上而已。”程遮托着陆素商的白发,轻轻摩挲。 陆素商抓着程遮的右手,细细看着其上纹路,“关无心和张天扬应该不会拒绝,但你连跳两殿,第六殿也快打开了,总共四个人,有把握么。” “没把握也要上,当初选择假人作为人道就是要将这些力量利用起来。”程遮右眼染上银色,正在与关无心共享视野,“关前辈是第一个成为十殿传承者的人,所以他了解这些人,要如何对付这些人,他应该能帮上忙。” 陆素商将程遮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他要是不能帮忙,我也可以。” “别说不行,出阳神完全能将我带入十殿阎罗。” “你进去能干嘛,用拳头把他们打服吗。”程遮无奈一笑,“十殿阎罗之中我是主宰,顷刻就能让他们灰飞烟灭。” “对付他们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懂吗?” “不懂。” 第398章 最特殊的传承者 翌日,程遮离开新兵营,目的地直指神柱总部。 因为陈默提前说了一声,所以尹瑜知知道程遮今天要来总部。 尹瑜知办公室,程遮敲响门板,得到尹瑜知的许可后推门而入,正好对上对方温和的眉眼。 程遮微微欠身,“尹总长。” “来了啊小遮。”尹瑜知微笑,朝椅子扬了扬下巴,“来,坐。” 程遮应下,落座后说道:“尹总长,我今天开始是想借用您的权限,查阅有关历代十殿阎罗传承者的资料。” “我母亲信任您,所以我直说了,十殿阎罗每一扇门都有一个守门者,正是历代十殿阎罗传承者,我想试着让他们成为我的助力。” “怪不得你没和小默细说而是直接来找我。”尹瑜知给程遮倒了杯茶,“你不信他啊,不过也没关系。” “有关十殿阎罗的详细情报,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程遮眸光淡淡,“即使是尹总长您的学生。” 闻言,尹瑜知眼角笑意更浓,他听出了程遮信任他的意思。 “你应该是忘了,溪城会议过后,你和陆素商都已经有了查阅神柱一切机密的权限了。” 程遮一愣,有些回忆不起来,“这样吗,有这么回事。” “你呀,现在比我这个神柱总长还忙,我都听说了,刚从雨城回来,就要把目光放在劫城上,还要继续开十殿阎罗,还要构筑六阶领域,还要玩旮旯给木。” “等等。”程遮表情复杂,“前面的没问题,旮旯给木是什么鬼?” 尹瑜知理所当然地笑道:“你查历代十殿阎罗传承者的资料,了解他们每一个人,对症下药,不就是变相的攻略他们么?” 程遮眼角扯下黑线,“这比喻,挺有意思。” 尹瑜知哈哈大笑起来,甚至有些失了形象,“抱歉抱歉,我还以为能跟上一点你们年轻人的步伐呢,看来还得继续学习呢。” “哈,哈哈……”程遮礼貌地笑笑,起身向尹瑜知微微鞠躬,“既然权限已经有了,尹总长,我就先走了,不耽误您工作。” “资料库在十七楼,我等会让小言带你上去。” 程遮还在疑惑小言是谁,尹瑜知已经来到程遮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道:“小遮别忘了,在神柱,你不是没有靠山的人。” “我指的是出于情感的靠山,而不是利益驱使的暂时盟友。” “尹总长,我……” “以后私下里,你就叫我尹叔。”说着,尹瑜知唇角勾起淡淡的苦涩,“本来想让你叫舅舅的,不过总感觉有点受之有愧。” 程遮知道,尹瑜知是在自责自己没能保护好苏幕遮。 程遮抿着嘴,说道:“您不必自责,这一切,我都会向程焕讨回来。” “嗯,只要你有需要,我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两人忽的沉默下来,最终是尹瑜知率先打破了沉默,“我让小言上来。” 片刻后,依芷言推开门走了进来,侧目看了程遮一眼,又看向尹瑜知,“总长,您有事找我。” 尹瑜知点头,“嗯,带小程去资料库,他有权限。” “是。”依芷言应下,看向程遮,“跟我来吧。” 程遮起身跟上依芷言,出门的时候,犹豫片刻,还是转头说道:“尹叔,注意身体。” 尹瑜知一愣,随后失笑,“说了私下这么喊……算了,去吧。” 程遮勾勾唇角,反手将门带上,转身便对上依芷言幽幽的目光,“程教官,别来无恙。” 程遮轻呵一声,“昨天才见过吧,依小姐。” “呵呵,倒不如没见过。”依芷言皮笑肉不笑,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很疼呢……” 程遮似笑非笑,作为始作俑者,他自然知道依芷言在说什么。 “说明我这一道保险很及时,否则陈总教官可就要对我动手了。”程遮耸肩,“也别说我杞人忧天,依小姐比我了解陈总教官。” “你这风格,倒是与陈默有几分相似,有时候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他的学生。”依芷言冷哼一声,“郑泽铭身上也有吧。” “有。” “连自己十年兄弟都下得去手,你也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 “那是我信任铭哥,他不会多嘴。”程遮双眸微眯,“依小姐既然吃到苦头了,以后也请闭上嘴吧,否则,会死的,我不会手软。” “这种被控制的感觉,容易让人勾起不快的回忆呢。”依芷言啧了一声,“看你这样子,我也是别想把这道【诅咒】解开了。” “【诅咒】吗,倒是恰当。”程遮低笑一声。 两人没有再说话,依芷言带着程遮来到十七楼,站定在一道门前。 依芷言在门旁的机器上点了点,转身道:“总长说你有权限,那你刷个脸就行了。” “嗯,谢了。” “呵,不敢。” 程遮刷脸后,门自动打开,里面竟别有洞天。 房间极为宽敞,程遮猜测半层楼的占地都用来作为资料库了。 身后传来依芷言幽怨的声音,“看完自己走就行了,当然了,你想在里面吃喝拉撒也无所谓。” 程遮懒得和依芷言多说,直接将门带上,走入资料库深处。 门关上后,程慕苏从程遮体内钻出来,在资料库里四处看,“居然是纸质的,我还以为会是什么赛博风格的数据库之类的呢。” “备份一定有,但以什么形式存在就不知道了,毕竟踏道者的力量,有什么做不到?” 程慕苏倒立在天花板上走着,“哥,你要找的那个人的资料应该是绝密吧。” 程遮边在电子屏幕上摆弄边说道:“十殿阎罗传承者的资料,自然是绝密,但既然尹叔说我有权限,那我便有资格调出来看。” “那个谁叫啥名字来着?” “李珏,民国生人,根据关前辈的说法,他是一个极为特殊的十殿传承者。”程遮在找到李珏个人资料放置处编号后,开始对着柜子上的编号寻找,“他从未凝练过精神力,也没有将自己生活的重心放在人道和十殿阎罗上。” “他是为了救大夏而奉献出生命的。” 第399章 多余的人 “嘶,意思是说,他其实不是踏道者?” “嗯,李珏死的时候,只有十九岁,是被当时的政府迫害而死的,如果不是十殿阎罗,他或许将是一位无名烈士。”程遮根据编号,很快找到了李珏的档案,同时惊奇的发现,其他十殿传承者的资料也在。 “原来整理在一起了啊……”程遮一份份数过去,竟有十份,看来是将自己的也录入了,“时间充裕,把各位前辈都了解一下吧。” 程遮将十份档案搬到桌上,翻阅起来。 第一份看的是关无心的,对于程遮来说,他还挺亲切,索性多了解他一些。 关无心的档案上清楚地记录了他的生卒年和生平以及一些人际关系。 突然,程遮眉头一挑,视线落在关无心发妻一栏。 曲愿。 再往下看,此人的人道竟是【影】。 程慕苏凑过来,看完后恍然大悟,“怪不得在知道许桑酒人道同样是影后,关前辈会多问一句,原来她老婆的人道就是影啊。” 程遮没有多说什么,放下关无心的资料,本想查看李珏的,却突然选择寻找程摩的档案。 蓝星界最早的两名踏道者之一,十殿阎罗初代传承者,初代影墟墟主。 程遮从得知这个名字开始就对其十分好奇,在神墓知道对方更多的身份后,探索欲更是来到了极点。 但当程遮翻过十份档案,都没有看到程摩的名字后,顿时愣在原地。 他愣愣地看着桌上的档案,“十份?如果没有程摩的,为什么会有十份档案?多出来的一份,是谁?” 程遮迅速翻开自己的档案,当看见自己究竟是第几代传承者后,他确定了一点—— 十殿阎罗传承者,不是十位,而是十一位! 因为程遮自己的档案上,俨然写着:【第十一代】! 程遮深吸一口气,重新翻开关无心的档案,传承者一栏果然写的是二代! 问题浮现在程遮脑海,为什么关无心会说自己是第一代?初代与二代之间时间跨度为什么会这么大? 关无心应该没那么无聊会骗自己,那么其中真相,大概只有程摩和阎王们知道。 念及此处,程遮将意识沉入十殿阎罗,走入纠伦宫,踏上台阶,看着正在翻阅经卷的阎罗王,问道:“为什么我是关无心见过的第九个传承者,初代不是程摩么,多出来的一个是谁。” 听见程遮的问题,阎罗王将视线从竹筒上移开,抬眸看向程遮,“既然翻阅了档案,不应该明白了么。而且……程勋没和你说过么。” 程遮不明就里,“我还没完全看完,还有为什么看完档案就能明白?我父亲有什么没和我说?” 阎罗王收回视线,“第十代传承者,是你的祖父,也是十殿传承者,也就是你的上一代,只不过他作为十殿传承者的时间太短,并且……他是唯一一个连第一殿都过不去的人。” “程志义,朽木一根。”阎罗王回忆起程遮祖父,轻呵一声,“他年轻时比你强上不少,本以为是个可塑之才,却没想到,呵呵,还挺风流。” 程遮眼角一抽,“沾花惹草?” “没那么体面。”阎罗王冷笑,“要不是你祖母挺着肚子去找你祖父,影墟还没找上他,自己就先精尽人亡了。” “你祖父这个人,什么都还行,就是一遇上女人就走不动道,下到破瓜桃李,上到人妻熟女,他哪一个没尝过?” 程遮疑惑,“这么不堪的一个人,你们为什么选择他成为十殿传承者。” “你们程家自关无心之后就誓死守卫十殿阎罗,对我们可谓是忠心耿耿。即使是到现在,也有程家人潜藏在暗处寻找着十殿阎罗,等什么时候你的身份公布了,他们应该就会找上你。” “念在你们程家给我们做牛做马的份上,我们决定在你们程家身上碰碰运气。”说到这里,阎罗王轻呵一声,其中似有自嘲与无奈,“你祖父程志义是个人物,演戏的功力深厚,竟连我们这些阎王都骗了过去。” “你知道那混账拼尽全力得到十殿阎罗的认可是为了什么吗?”阎罗王手掌一紧,竹筒瞬间被捏碎,“他想试试和女鬼交合是什么感觉,简直荒唐。” 虽然阎罗王语气很平静,但程遮能很清晰地感觉到其中怒意。 “所以他成功了么?” 阎罗王奇怪地看了程遮一眼,沉默片刻,说道:“成功了。” “艹。”程遮今天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无语到极致真的会笑出来,“神人。” “后来就是我们收回了权柄,巧合的是,收回权柄的当天夜里,影墟便出动了数名八阶将程志义掳走,取出十殿阎罗,抛尸在浊界某个角落,成了孤魂野鬼,没资格成为十殿阎罗的守门者。” “不过在影墟来抓他时,我们短暂赋予了他权柄,但他清楚自己无力战胜来敌,为了程家免于灾难,他将所有影墟引走,甚至还凭借自己的智慧反杀了一个,但最终仍是被俘。” “这也是他唯一能被看得起的敌方。” “所以说除了有关女人的事,他也算上的了台面。” 阎罗王指尖轻点横案,“所以,为什么突然问起他。” “没什么,就是疑惑于怎么多了一份档案。”程遮沉吟片刻,“看来,关前辈并不知道程摩的存在?” “关无心的时代,文献记载不全,不知道也正常,你回头跟他说一声得了。”阎罗王重新翻看起竹筒,“没什么事就走吧,想让这些传承者作为你的助力的话,就少把时间浪费在你的好奇心上。” “说起来我还有一个问题,既然你们说我祖父被影墟掳走,那么十殿阎罗是怎么到我父亲手里的。” “还能怎么到。”阎罗王没有多给程遮一个眼神,“当然是你们程家举全家之力抢回来的,也不是第一次了。” “行了,滚吧。” 意识被阎罗王逐出纠伦宫,重归现实,程遮的视线落在程志义的档案上。 “祖父吗……” 按照档案上记录的时间来看,程志义被杀死那一年,程勋和程焕两兄弟还不到五岁。 将他们养育成人的,是他们的母亲。 程遮手指点在祖母名字后,眯眼思索着。 阎罗王说得对,他不该将太多时间浪费在自己的好奇心上。 但,有关程焕,就不是浪费。 程遮起身,将档案全部放回架子上,离开资料库。 走出神柱总部,程遮给郑泽铭去了个电话,接通后,前者道: “铭哥,帮我查个人,上京籍贯。” “名字,叫温彩蝶。” 第400章 世家林立 郑泽铭很快发来了文件,不过还附加了一句话。 你特么权限比我还高还要我帮你查东西,真把我当跑腿的了? 程遮一看,哭笑不得,虽然郑泽铭嘴上这么说,下次找他帮忙,他效率还是高。 点开文件,程遮发现这次的文件相比于以往要大不少时,就知道自己这祖母多半也来头不小。 程遮大致浏览了一下郑泽铭发来的资料,发现里面并不止是有关温彩蝶的背景,还有上京商圈的势力分布。 温氏,上京最大的几个集团之一,与上官,倪氏是商圈第一梯队,同时都是隐藏在集团外壳下的踏道者世家。 上官和倪这两个姓氏,自然就是上官泈雨和倪渱背后的家族。 至于谢诗凉所属的谢家,他们虽说也是世家,但重心并不在商业,而是注重医术传承和教育业。 第二梯队程遮也不陌生,江临归兄弟的集团就在其中,还有一个近些年声名鹊起的启明集团,其总裁更是程遮的“老熟人”,赖以鸣。 “没想到他居然能做到这一步……”看着文件中赖以鸣的名字,程遮眼底闪过复杂,“可惜,我并非他记忆中的程遮。” 程遮继续翻阅文件,意料之中地没有看见程家,但还是疑惑于自己的本家为什么不继续扎根于上京,用来寻找十殿阎罗也极为合适。 或者……程家其实去了浊界? 程遮觉得,如果想知道程家如今所在,温家必须去,而且溪城也得回去一趟。 程勋在世时,如果有和程家联系,那么在溪城,多少会留下一些痕迹。 程遮突然想到,既然程家知道十殿阎罗在程勋手上,按理来说,程勋死亡意味着失联,那么为什么程家还不来找自己? 亦或者,程勋早已脱离程家? 就算程勋是带着十殿阎罗脱离了程家,他程遮在神柱声名鹊起,也该有人找他吧? 除非程家并不知道程遮的身份,甚至不知道他的存在。 如果程勋脱离程家的前提成立,那么程勋脱离程家是什么时候?拿到十殿阎罗又是什么时候?以及为什么程勋能拿到十殿阎罗?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和原因要拿到十殿阎罗? 不过程遮对程家其实并不感兴趣,小说里很多主角认祖归宗后就要拖家带口。 虽然程遮不觉得自己是主角,但还是减少不必要的麻烦为好。 找温家,找程家,都只是为了多了解程焕,毕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只要得到了程焕的完整情报,程遮就拍屁股走人,什么温家程家,不熟。 回到新兵营后,程遮用开始细致地阅读郑泽铭发来的文件,对温家其有了初步的了解。 温家,一个专门研究道,并且已经取得大量成果的世家。 他们与道器世家倪氏,医药世家上官不同,他们专门研究如何用道推动科技发展,便利蓝星界人生活。 神柱颁布的法律明令禁止踏道者使用道改变现代社会进程,但那指的是踏道者直接帮助科研工作者解决难题,但如果只是提供血液样本或是一些思考方向,剩下全部由现代科技完成,是为神柱所容的。 温家就是如此,顺带一提,沈天演的父亲工作室背后的资金,人才以及技术供应,都由温家负责。 程遮继续查阅资料,但似乎已经没有更多,仅仅确定了温家的几个产业所在。 程遮将注意力放在针对于温彩蝶个人的资料上。 程遮不得不感叹郑泽铭的权限之大,能力之强,更是惊叹于自己祖母身份的尊贵,以及祖父的胆肥。 温彩蝶,温家现任家主,程遮是没想到她还活着的,不过温彩蝶也是踏道者,按照踏道者的平均年龄来算,温彩蝶现在活着也正常。 放到几十年前,应该就是温家的天骄,大小姐之类的。 “程志义,胆子是真肥啊。” 程遮接着往下看,眉头一挑,看到了一条让他十分感兴趣的信息。 温彩蝶有二子,分别名为程焕与程勋,程焕年长。 十七岁时,兄弟俩拜别温彩蝶,前往浊界闯荡,自此失联,直至四年后,程勋作为苏幕遮的丈夫重新出现在所有人视野之中。 程勋消失了四年,舍去与苏幕遮相识相爱,和厉池鱼顾渊同行的那一年。 中间的三年,两人大概率是找到了程家,程焕不知何时投向了影墟,在抢夺十殿阎罗失败后去了影墟,成为阿撒托斯神继者,并且很快成为新任影墟墟主。 虽然不知道程勋经历了什么,但他竟在兄长背叛十殿阎罗、背叛蓝星界的情况下取得了程家的信任,否则他作为当时新任祭城之主的丈夫,居住在祭城时,程家怎么会不来找麻烦? 程遮突然发现,郑泽铭竟特意为自己整理了有关曾经在上京存在过的一个世家,程家。 多半是因为温彩蝶和当时程家的下一任家主程志义有过婚姻,所以郑泽铭顺带将有关程家的资料也发给了程遮. 根据资料上来看,数十年前上京的确有一个程家,但据说是被影墟灭门了。但程遮猜想,程家大概率是追着十殿阎罗去了浊界。 神柱对此不知道也是正常的,毕竟能在两界之间穿梭,也不一定要从界门走。 程遮起身离开宿舍,直接来到新兵宿舍楼下,说明来意后,宿管直接把上官泈雨,倪渱还有沈天演叫了下来。 “程教官,找我们什么事?” 程遮视线落在上官泈雨与倪渱身上,“你们两个,在自己世家地位如何?” 上官泈雨和倪渱很实诚,“我们的祖父都是家主。” 程遮挑眉,看两人的表情是果然如此,但是倪渱却从里面品出了不同的意思。 倪渱不服,“不是程教官你啥意思!” 程遮没理她,看向沈天演,“你父亲在温家地位如何?” “程教官居然知道温家和我父亲的关系。”沈天演淡笑,“虽然不能说地位极高,但勉强也能算是他们团队里不可或缺的一个人。” “很好。”程遮满意地点点头,“我想请你们帮我个忙。” “带我进去温家,见到现任温家家主,温彩蝶。” 第401章 出人意料的决定 沈天演扯扯嘴角,“程教官,先不说我了,就算是上官和小倪两个家主孙女,私交尚浅的情况下,想见温家家主也不容易。” 上官泈雨耸肩,“我们最多只能带你见到温家年轻一辈的翘楚,林江凌,她或许能带你见到温家主。” 程遮疑惑,“年轻一辈翘楚,不姓温?” “她随母姓,否则对她的介绍就是温家继承人而不是什么翘楚了。”上官泈雨眼中闪过精芒,“我和她私交还行,算是不打不相识。” 倪渱想说些什么,却被上官泈雨用眼神制止。 “既然如此,那就仰仗你们俩了。”程遮看向沈天演,“你也去混个脸熟吧。” 沈天演笑笑,“好啊,正好在新兵营待久了,挺闷。” “程教官别高兴的太早。”上官泈雨唇角勾起得逞的弧度,“作为条件,你和我公平打一场,不用道器,并且你的雷渊必须压制在二阶。” 看着程遮逐渐微妙的表情,上官泈雨理所当然地摊手道:“雷渊太强了,得削。” “呵,好啊,想挨揍,满足你。” 上官泈雨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一言为定!还有桑酒,你也和她打一场!” “干脆我给你们全揍一顿得了。”程遮半开玩笑,“今天下午怎么样, “顺利的话,明天就能去温家。”程遮看了眼时间“我去找陈总教官填一下你们的外出表,下午等着挨揍。” 程遮走后,倪渱小声道:“小雨,你说林姐姐会不会跟程教官打架?” “要的就是打起来。”上官泈雨轻哼一声 “林姐和程教官都是我的目标,是我想要的超越的人,当然我也好奇他们谁更强。” …… 回到宿舍,程遮推门便看见陆素商坐在沙发上,似乎是在等自己。 虽然陆素商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但程遮还是能感觉她情绪的意思不对。 见门被推开,陆素商微笑,“回来了?” 程遮在陆素商身边坐下,“在等我?” “嗯。”陆素商眼底暗淡一瞬,将藏在身后的文件递给程遮,“我要上前线了。” 程遮看着陆素商手中的文件,眼底寒意蔓延,“陈默的主意?” “你不是一直叫他陈总教官么?” “别转移话题。” “不是。”陆素商放松地靠在沙发上,似乎说出来让她心中轻松了不少,“是我主动的。”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本来就要告诉你。”陆素商挨上程遮,靠在他肩膀上,“还记得我们在天台那次吵架吗。” “没过多久,当然记得。” “现在回忆,我还真想找个地方钻进去。”陆素商轻笑着,带着淡淡的自嘲意味,“当时生气,是因为你没有把我规划进你的未来里,你说你要去管理凶兽,却不愿带上我。” “现在,我自己一溜烟跑去前线了,留你一个人在新兵营,你……会生气吗。” “我要是说没有,你会不会觉得我其实没那么喜欢你。”程遮抿了抿嘴,“但的确没有,因为我信任你,也愿意理解、包容并且尊重你的选择。” “这样对比一下,我真的很不懂事呢。”陆素商看着天花板,微微失神,“你说,我去了前线,我们会不会渐行渐远。” 程遮握住陆素商的手,笃定道:“不会,因为我迟早要去前线找你。” “不,你不能来前线。”陆素商叹了口气,“虽然说得难听,但一山不容二虎。”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比我强太多了,你如果想要收服那些并未站队的士兵,相比于我要轻松得多,影响力也会比我大。” “但是,我想做藩王。”陆素商的眼神变得锋利起来,“我要蚕食掉神柱前线,我想成为他们的心之所向,拥有自己的力量。” 程遮一怔,将陆素商的手握得更紧,“这很难,非常难。” “但如果不这么做,我就追不上你的脚步了。”陆素商低着头,垂落的白发遮住了她嘴角苦涩的弧度,“我不想当花瓶,也不想当你的跟屁虫,也不想只是龙魂转世。” “你在我这里,永远是你自己。” “但你我的身份迟早会被公开。”陆素商眉头拧了一下,“我不希望自己在他人眼里,只是一个拥有远超世人的力量的兵器。” “你我能够互相理解,所以有关十殿阎罗和龙魂,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程遮轻轻点头。 “打算什么时候走。” “年后。” 程遮一怔,忽然反应过来农历已经腊月二十八了,又要新的一年了。 “过完年,我正好回去看奶奶。” “嗯,记得代我问候一下。” “好了,也没什么其他的事了,现在的我已经跟不上你的进度了,过问你手上的事也显得多余。” 陆素商起身走向阳台,手却仍被程遮抓着没有松开。 陆素商扭头,正想说什么,却被程遮紧紧抱住,耳边传来程遮沙哑的声音,“你要走,我不生气,但我会不舍和心疼。” “在那边,照顾好自己。” 陆素商感受着越来越紧的拥抱,轻笑道:“好。” 两人紧紧相拥。 …… 下午,程遮向泯影说了陆素商准备直接上前线的事情,众人议论纷纷,看向陆素商的目光各有不同,或是关心,或是敬佩,或是担忧。 但陆素商只是笑笑,“放心,我死不了。” 倪渱关心完陆素商后,问向程遮,“程教官,你呢?” 程遮知道他们会问,回答得也很自然,“我在蓝星界还有事情做,但做完我一样会马上离开。” “这次是你们陆教官先离开,或许在我离开后,我们的重逢就是在战场上了。” “程教官你这话。”郭锦涵扯扯嘴角,“搞得好像你要和我们反目成仇一样。” “滚蛋。”程遮瞪了郭锦涵一眼,随后将视线移到上官泈雨和许桑酒身上,“不是要和我公平地打一场吗,来吧。” 沈天演看了一眼跃跃欲试的上官泈雨和许桑酒,开口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教官,我有几个问题,希望您坦诚回答。” 沈天演早已成为泯影的领军人物,他从来不会问什么无关紧要的问题。 程遮对上沈天演的视线,竟隐隐有一丝被看穿的感觉。 沈天演开口,“我想问您,陈总教官,是不是在酝酿什么足以改变神柱的大事。” “这对于神柱,究竟是否有利?” “对于我们新兵,又有什么影响?” “陈总教官所图谋之事,是否问心无愧?” “你和陆教官,又参与了多少?” 第402章 失败的定义 “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回答这几个问题。”程遮神态自若,“你感觉得没错,陈总教官的确是在筹划一件事。” “对于神柱是否有利我不能确定,但应该能改善现状。” “对你们新兵没什么太大影响,除非你们之中早有人站了队。”程遮意有所指,视线扫过沈天演,上官泈雨和倪渱三人,“你们很幸运,背后世家都是与陈总教官交好。” “至于是否问心无愧,你不如去问陈默。” “要说参与,我和陆素商几乎没有参与,我们也只是被大势所推着走罢了。” “现在,还有问题吗?” 沈天演笑着摇头。 “好。”程遮活动了一下手指,侧目看向上官泈雨和许桑酒,“来吧,挨揍。” …… 夜。 程遮意识沉入十殿阎罗,程遮径直走向黑色石门敞开的纣绝宫。 “晚辈程遮,见过李珏前辈。”程遮边走边凝出半阴阳雷,射向台阶。 一只手稳稳接住这一记半阴阳雷,随后一道身影凭空勾勒而出,平静地看着程遮。 那是一名身着大褂的短发清秀男人,只是那一头银发和黯淡的眼神却无声映射着他的心境。 程遮站在台阶之下,抱拳道:“晚辈失礼了,李珏前辈果然人如其名,温润如玉。” 李珏语气平静,“你还懂【礼】。” “略懂,相比于前辈想必是无礼。” “既不懂,你我便没有交谈的必要了。”李珏缓缓闭上眼,似乎没有继续和程遮说话的意思。 “我知道前辈所处的时代和张前辈相差不远,大夏满目疮痍,所以您参加了五四运动,甚至您当时只是一个学生,便已心怀救国之心,而现在……” “但我失败了。”李珏打断程遮,“一个失败者,已经失去了战斗的力量。” 程慕苏从程遮身后探出头来,“哥,他咋这么消极啊……” “苏苏。”程遮给程慕苏使了个眼色,后者吐吐舌头,离开纣绝宫。 “舍妹不懂事,前辈别见怪。” “我很早就见怪不怪了。”李珏轻叹一口气,字里行间都是死气,“你来找我,无非是因为我的道,既然你需要这个人道作为力量,等你踏入第六殿,再获取一个放置人道的位置,不就行了么。” “我的确是看中了前辈的人道,但我更看重前辈你。”程遮凝视着李珏,“前辈是一名无名先烈,为了大夏付出了年轻的生命,如今能亲眼看见这盛世,您不应该觉得当初的付出并没有白费么,为什么现在确实这样死气沉沉的样子。” 李珏无神的双眸缓缓看向程遮,嘴角勾起一丝嘲弄,“盛世吗……” “前线每天都在死人,神柱内有兵谏夺权,外有强敌开战,盛世在哪,是指各国之间无形的争斗,是指西方国家对其他国家的侵略,还是尚未完成统一的大夏。” “这样的世界,令人绝望,倒不如作壁上观。”李珏仰头看向纣绝宫的天花板,“如果所有人,都能做自己心中向往的梦就好了……” 程遮的拳头攥紧又松开,喃喃道:“做梦……呵,做梦好啊,无忧无虑,梦里的一切都是美好的,但梦一定会有醒的那一天。” “李前辈心怀天下,却用着悲观的目光看着我们这些正在为心中所坚守的东西而努力的人,与当年的政府又有什么区别。” 程遮冷笑着对上李珏那双失神的眸子,“说这么多,还不是因为你当初被全世界否定。” 李珏有所预料,“如果你觉得你看穿了我,那就太天真了。 “别不承认,虽然我不否认李前辈你为救大夏付出了年轻宝贵的生命,但你当初近乎疯狂地研究十殿阎罗和你的人道,不就是为了将全世界拉入一个永远美好的梦境么。” “你想让世界永远没有战争,只有和平,不是么。” 李珏毫无波澜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异动,“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太天真了。”程遮淡笑,“自己好好想想,不存在战争,不存在矛盾的世界,可能存在么。” 李珏蹙眉,“只要我当年做到了,那就存在。” “那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做到,就凭你的人道?或者说……就凭十殿阎罗?”程遮目光一凝,“你想使用你的人道,结合孽镜神光,制造出一个将全世界,甚至全三界的人囊括其中的大梦。” “不,与其说是大梦,不如说是幻境。”说到这里,程遮不由得轻笑一声,“你以为你大爱,事实上,你这是在逃避现实。” “你以为在为他人制造幸福,事实上剥夺了他们的可能性。他们可以穷困潦倒,可以繁荣富贵,可以善良淳朴,也可以恶盈满贯,却唯独不能被你书写人生。” 程遮眼底一寒,“你又有什么资格,来改变他人的命运?” “你又为什么知道,他们不愿进入我的梦境。”李珏眉头紧锁,“我所制造的梦境,可不是谁给我的骗局。” “那你问过他们吗。”程遮一句话撕开李珏的自我维护,“又有多少人,愿意作为你的木偶呢。” “诚然,自暴自弃之人极多,他们或许愿意成为你造梦的助力,甚至是最狂热的支持者,但这不也是他们的一种可能性么,他们选择成为你的信徒,去创造自己的幸福。他们身处现实,感受着现实带给他们的痛苦,这恰恰证明,无论做什么事,都要基于身处现实的前提去做才有意义。” “李前辈,您大义,您想以一己之力将救大夏的使命一肩挑之,但有没有想过,你的同胞,你的战友,究竟是愿意造这虚无缥缈的梦,还是愿意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柴薪,点燃星星之火,烧遍整个大夏?” 程遮看着李珏,后者低着头,眉间紧锁,知道对方已经开始沉思,虽然他偏执,但愿意思考。 “你说你是一个失败者,但我反而不这么认为。” 程遮的话打断李珏的思索,他愣愣地看向这个后辈,只听对方接着道:“你只是一个探寻者,因为你的思考还未停止,你的眼睛还没闭上,所以你还没有失败。” “我不知道失败怎么定义,但如果你继续在这深宫里半睡不醒,或许才是真正的失败。” “李前辈,你也说了我是冲着你的人道而来,但我不会死皮赖脸地求着你帮我。” “所以,言尽于此,保重。” 第403章 【大象无形】 翌日,程遮三人踏上了前往温家的车程。 温家在上京产业极多,上京遮天柱后面的科技园就在他们旗下,沈天演的父亲便是其中的高层之一。 不过温彩蝶喜欢安静,所以居住在郊区。 上官泈雨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说道:“温家家主身边人不多,只有林江凌还有几个佣人。” “某种意义上,林江凌是温家家主的保镖。” 倪渱出声,“小雨,你要不要戴个口罩。” “为什么?” “因为……”倪渱看了一眼上官泈雨脸上的淤青,没忍住笑出了声。 上官泈雨奇怪地看了倪渱一眼,继续说道:“林江凌实力很强,她十六岁就七阶了。” “这么早?”程遮一惊,虽他踏上五阶仅仅用了数月,但受了不少关无心的指导,进步不快一些都对不起自己这位良师。 根据上官泈雨的描述,林江凌在踏道方面是完全靠自己摸索。 听到这里,程遮不由得对此人有了几分敬佩。 倪渱欸了一声,掰着指头算了算,“程教官其实也差不多呀,程教官虽然已经二十岁了,但事实上半年多以前才踏的道,现在已经五阶了,七阶岂不是指日可待,比林姐姐还要快呢。” “我受之有愧。”程遮摇头,“你们口中的林江凌比我强多了。” 几人聊着便来到了郊区,下车后,上官泈雨和倪渱两人在前面带路,程遮则是边走边看四周的风景。 当他看到一栋无比熟悉的建筑时,顿时愣在原地。 察觉到程遮没有跟上,倪渱回头问道:“程教官,咋啦?” “……没什么,看错了,以为遇到熟人了。” 倪渱大大咧咧地笑着,“程教官不是溪城人吗,在上京除了我们还有啥熟人?” “啊,是啊。”程遮视线紧紧跟随那座自己还是程浩麟时居住的别墅,“那栋房子,现在有人住没。” “应该没有,温家主喜静,这一片她都买了下来。” “这样啊……”程遮收回视线,“走吧。” 那座房子,已经是过往了。 三人很快来到温彩蝶的住处,老远便看见一名女子坐在门框上嗑着瓜子。 “林姐姐!”倪渱挥着手小跑来到林江凌面前,“我们来啦~” “哦,欢迎啊小泥鳅,还有小雨。”林江凌微笑着和两人打招呼,突然嘶了一声,“小雨,你的脸……” “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哦……”林江凌眉头多问,视线落在跟在两人身后的程遮身上,微微挑眉,撩开眼前的长发,细细打量着对方,“这位小哥,看着面生啊,小雨,男朋友?” 倪渱疑惑地看向上官泈雨,“小雨你没说吗?” “没说。”上官泈雨耸肩,“毕竟程教官和林姐又没什么交情,说话太诚实的话,林姐甚至不欢迎我们来。” “哦,所以你的意思是,不是你找我奶奶有事,而是这位程教官找她有事。”林江凌托着腮,吐掉嘴里的瓜子壳,“那么在欺骗了我的情况下,为什么你们还觉得我会放你们进去?” “这就要靠程教官喽~”上官泈雨很自然地让开身位,让程遮正对林江凌,“程教官,开始你的表演吧。” 程遮瞥了上官泈雨一眼,“就这么想挨揍么。” 上官泈雨眼前一亮,“意思是还有一次机会?” “呵,有。”程遮皮笑肉不笑,“这次,用道。” 林江凌依旧眯着眼,但已经没有了弧度,“那这位程教官,你要怎么让我放你进去呢。而且,家主不一定愿意见你。” 程遮思索片刻,“能帮我传话吗。” “不能。”林江凌拒绝得很果断,“想请我帮忙,得先让我看你顺眼。” 程遮居高临下看着林江凌,眼中紫芒闪烁,“那要怎么样才能让林小姐看得顺眼。” “实力。”林江凌眯着的眼又有了弧度,“打架吗。” “不用道?” “用,为什么不用。”林江凌撑着膝盖站起来,“就算你不用,我也会用。” “行。”程遮缓缓朝后退去,从口袋里拿出镜域,“出于公平,我只用雷渊。” “知道你有双道,但就算多一个通幽,也未必能赢我。”林江凌原地热身起来,“虽然我不是很关心,但是还是多问一句,你找我奶奶什么事。” “找她打听一个人。”程遮周身紫雷缠绕,“我的仇人。” “哦,行。”林江凌将外套脱下,丢在地上,“好了,我准备好了。” “嗯,我也……” 程遮话音未落,林江凌拳风已至,擦过他的脸颊,鬓角黑发纷飞! 林江凌嘴角带笑,“反应很快嘛。” 程遮瞳孔一缩,下意识抬头,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动起来,抬手挡住自上而下的一记砸腿! 但还没结束,林江凌竟立刻借力将另一条腿踹在程遮腹部,将其蹬出数米远。 程遮倒抽一口凉气,额头浸出冷汗,七阶精神力强化下的身体,果真不是开玩笑的。 倪渱大声提醒道:“程教官,林姐姐的道叫做【大象无形】,作用是让无形的东西变为有形,而且林姐姐会功夫哦,特别厉害的那种!” “小泥鳅不乖哦,怎么还带送情报的。”说着,林江凌还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倪渱吐了吐舌头,缩到上官泈雨身后。 “怪不得。”程遮直起身,感受着腹部的疼痛,“林小姐拳脚功夫了得,就是为了配合自己的道吧。” “比如某些以精神力为能量体出手的攻击,林小姐便可使用太极之类四两拨千斤的方式将其反制。而我的雷渊,就是这一类。” “程教官倒是看得透彻,但其实我还可以将无形的东西化为有形,这是我构建了六阶领域后的能力,比如……” 林江凌抬起剑指,猛地一划! 程遮瞳孔猛缩,之间一道道气刃迸射,逼得他迅速取下铁锏连挡。 但侧面射来的灯光突然吸引了程遮的注意,他用余光看去,竟是一辆卡车! “卧槽!大运!”程慕苏一边惊呼一边指着卡车大笑,“有感觉吗哥!梦的开始!” 第404章 温彩蝶 砰! 卡车的速度出人意料,巨力挤压着的身体,竟是直接将其撞入墙面! “卧槽?!”倪渱震惊得眼睛都要掉出来了,“不是,林姐姐,你这下手也太狠了吧!” “你们这位程教官可是名声在外,我很早就对他有些好奇了,下手重些也可以理解吧。”说着,林江凌抬手虚抓,卡车竟在其控制下持续挤压着墙体。 倪渱有些紧张地咬着指甲,“我靠,程教官不会似了吧?” 上官泈雨靠着门框,嘴里嗑着瓜子,“放心吧,他没那么容易挂掉。” 话音未落,墙面与卡车毫无征兆地被迸发的紫雷炸得灰飞烟灭,程遮抹掉额角的血,踩着一地残骸向林江凌走来。 程遮右眼染上银意,“抱歉了林小姐,我收回先前的话,我可能没法只用雷渊了。” “要用通幽了吗。”林江凌依旧眯眼微笑,“但我说了,就算多一个通幽也改变不了结果。” “那如果我不只是通幽呢。”程遮食中二指立于身前,数道深黑旋涡张开,数十判罪魂索齐出! 这一幕,让上官泈雨与倪渱同时一惊,林江凌则是微微张开了双眼,“原来不是通幽啊。” “林小姐,小心了。”程遮抬手虚抓,判罪魂索接受指令,一齐射向林江凌! 林江凌侧身躲过判罪魂索的攻击,从口袋里抽出一双手套迅速戴上,随后抬手抓住几道判罪魂索,反手将其打在另外几道判罪魂索上,趁着其互相纠缠的间隙,迅速逼近程遮! 判罪魂索的缚魂能力生效条件并非必须命中,而是接触后便能灵魂颤抖,见林江凌完全没受影响,程遮便意识到林江凌的人道并非倪渱所说的那么简单。 【大象无形】的【无形】,并非表面意义上的无形,更具体的说法应该是无效与有效之间的转化。这与柳孟宇的分解有些相似,在研究出一些别的技能前,一般情况下只能近身。 虽然林江凌现如今已经出其不意的攻击手段,但因为一身技艺,还是习惯于近身,所以温彩蝶特地为她配备了道器。 轰!! 林江凌身后,纠缠在一起的判罪魂索毫无征兆地发生爆炸! 冲天的火光照亮程遮错愕的脸,他难以置信的看着落在自己脚边的锁链,判罪魂索居然被炸碎了? “分心可是要输的哦。” 林江凌一拳砸在程遮架起的铁锏上,后者暗道不妙! 那副手套的能力很明显是被触碰到的物品会爆炸,程遮没来得及使用铁锏的能力,也不敢确定现在使用还来不来得及。 站定的瞬间,程遮再次唤出判罪魂索,同时心中计算好爆炸的时间,将铁锏丢出。 但就在深黑旋涡张开,判罪魂索自其中探出,铁锏脱手的瞬间,林江凌唇角一勾,抬手打了个响指,下一刻,程遮瞬间被爆炸激起的火光吞没! 倪渱扯扯嘴角,看着浓烟与烈火,“程教官不会真死了吧?” “不会的啦,我留手了。”林江凌微笑着转身,“把你们程教官带走吧,医药费我出,但是死了我不负责。” 倪渱缩了缩脖子,搓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咦惹,以前怎么没发现,林姐姐原来是那种喜欢眯眼的坏女人。” 突然,一道身影自烈火中冲出,上官泈雨惊呼道:“不对,还没结束!” 林江凌还未反应过来,一只烧伤的手已然抓住她的肩膀,血色精神力疯狂涌入其身体,在其体内横冲直撞! “呃……” 程遮狂喘着气,缓缓松开手,朝后踉跄了几步,血色还未散去的右眼淡淡地看着林江凌倒下,无奈叹了口气。 “林小姐,真强啊,如果只用雷渊,我赢不了。” “教官,你的脸……” “我没事,烧伤半边脸而已,回去让谢诗凉给我治治。”程遮拍掉衣角还在燃烧的火焰,捡起刚才脱手的铁锏,“走吧,把她扶进去,我去找温家家主。” 程遮解除镜域,没管两人反应,径直走进温家。 一进入院内,程遮便注意到佣人们因为自己烧毁半边脸的震惊表情,他扫视一圈,最终将视线落在一名看起来年纪比较小的佣人身上,于是迈步朝她走去。 那名佣人愣愣地看着朝自己走来的毁容男人,只听听对方问道:“你好,我想求见温家家主,方便通报一声吗。” “好,好的。” “谢谢。” 少女迈步走向主宅,站定在门口,开口道:“家主奶奶,有人找。” “让他进来吧。” 程遮见少女朝自己点了点头,便走向主宅,跨过门槛,走进其中,扭头便看见一名身着素雅长裙的女子含笑看着自己,只是程遮注意到,当对方看见自己的脸时,竟有些许失神。 女子很快回神,轻笑道:“年轻人,你赢了阿凌?” “侥幸。”程遮微微躬身,“晚辈程遮,贸然拜访,失礼了。” “程……遮。”温彩蝶笑意不减,“不必拘礼,坐。” 程遮点头应下,“没想到温家主如此年轻,看上去才三十出头。” “哈哈,不服老罢了。”温彩蝶打量起程遮,“小程是吧,找我什么事?” 程遮看了一眼门口,重新拿出镜域,“温家主,我要说的是,不能隔墙有耳。” “哦?那倒是让我有几分兴趣了。” “我想向您打听一个人。”程遮展开镜域,语气平静地说着,“影墟墟主,程焕。” 影墟墟主程焕一出,温彩蝶顿时愣在原地,她深深看了程遮一眼,“年轻人,你知道程焕和我是什么关系?” “我知道,程焕是您的儿子,当然您还有一个儿子,上上任祭城之主苏幕遮的丈夫,程勋。” 温彩蝶瞳孔一缩,语气不由急切起来,“你和他们是什么关系?” “温家主。”程遮仍然面无波澜,“我只是受人所托来打听事情的无名小卒,还是借了我手下两个女兵的关系才得以与您见面。” “今天前来打扰实在抱歉,我不愿过多叨扰,也请温家主节省彼此时间,” “请您告诉我,有关程焕的一切,越详细越好。” 第405章 祖孙 “你怎么知道他是影墟墟主。” “看来程勋和你说过。” “因为他是,所以我这么说了。”程遮语气平淡,“或许温家主无法接受,但事实就是,你的长子以影墟墟主的身份,杀死了你的次子以及他的妻子。” “现在,可以把有关程焕的一切告诉我了吗。” “年轻人,你也知道一般人想见到我不容易,而有资格与我对坐相谈的更是少之又少,现在是你有求于我,所以主导权是在我手上的。”温彩蝶目光一凝,“现在,告诉我,你和程勋是什么关系。” 程遮一愣,没想到温彩蝶问的是程勋,他低头思索片刻,最后说道:“程勋,是我父亲。” “果然。”程遮没有说话,只听温彩蝶继续说着,“其实在你们动手之前,我就在看着你们了。” “你知道么,我在看见你的一瞬间,我就确定你是勋儿的孩子,你和他年轻时候长得很像。” “很像。”温彩蝶有些怀念地笑着,“至少也有六七分像。” 笑着,温彩蝶忽的伤感起来,“没想到,焕儿竟然……” 程遮淡淡道:“节哀。” 温彩蝶闻言,看了程遮一眼,“孩子,你真坚强。” “我脆弱的时间不长,且仅属于自己。” “温家主,我已经告诉您我和程勋的关系了,现在是不是能把有关程焕的一切都告诉我了。” 温彩蝶轻叹,“先让我问你几个问题吧。” 程遮一怔,随后点头,却没听见温彩蝶的发问。 “说实话,不知从何问起。”温彩蝶无奈笑了笑,“先告诉我十一年前的影墟入侵,究竟发生了什么吧。” 程遮犹豫一瞬,说道:“我记得您和陈总教官是合作关系吧,夺权一事,您参与了吧。” “参与了。”温彩蝶很实诚。 “那我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程遮把父母将自己带到溪城之前的一切都告知了温彩蝶,没有省略苏幕遮与程勋早已埋下的祭城反叛之种,以及为此将自己送给了沈邵。 温彩蝶听完,眉头紧锁,久久难松,“这两个孩子,还真是狠得下心,居然把你送给沈邵,那家伙可是……” “都过去了。”程遮眉眼低垂,回想起当年,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但我也很幸运。” 温彩蝶知道程遮是在说自己与陆素商的相遇,心中有些心疼,亦有庆幸。 温彩蝶试探性地问道:“有机会的话,带她来让我看看。” 程遮眼底暗淡一瞬,“希望有那一天吧,我和她的身份有些敏感,或许过一段时间您就不会想和我们扯上关系了。” 温彩蝶蹙眉,没有问为什么,她只知道自己有些心疼这独孙。 温彩蝶咳嗽一声,适当地转移起话题,“原来一切的开始还和勋儿有关啊,虽然不知道是他们夫妻俩谁开的头,不过眼下的局势,多半也有他们的一份力量。” 程遮点头认同,“程苏厉顾四人同行一年,没有互相影响是不可能的。” “厉池鱼是陈默的人生导师,你母亲算是尹瑜知的姐姐,尹瑜知又是陈默的老师,原来都是一家人啊。” “对了,你说陆素商是厉池鱼的女儿厉秋对吧?她是怎么想的?” “她只想为自己父母正名,以及和我一样,向影墟,向程焕复仇。” 感受到温彩蝶不解的目光,程遮轻轻叹了口气,“程勋与苏幕遮被杀的那天,我们都在场,她的父亲顾渊也没能逃过程焕的毒手。” “所以温家主,请把有关程焕的一切都告诉我们,哪怕只是一点习惯,因为无论如何,我都必须亲手杀了他。”程遮眼底寒意涌起,“温家主应该不会维护你的这个逆子吧。” “虽然可能不太尊重,但如果您……” “放心,我还是分得清是非的。” “那就好。”程遮解除镜域,起身离开,“方便的话,您多花一些时间整理一些有关程焕的资料吧,我就不过多叨扰了。” “等等小遮。” 程遮回头看向欲言又止的温彩蝶,微微蹙眉,“温家主,我劝你别和我扯上关系,至少别和我走太近,我是影墟的针对重点,和我牵扯太深,不会有好下场。” “但我无法忽视我们的血缘关系。”温彩蝶跟着站起来,“无论你怎么否认,你都是我的孙子,是我的直系亲人。” “在温家,能算作我亲人的人不多。” “林小姐算一个吧。”程遮低笑一声,“但我不是温家人,今后也不会是。” “告辞。” “等等,我还有一件事问你。”温彩蝶叫住程遮,“你知道程家吧,你父亲,你爷爷的那个程家。” “你知不知道他们消失在蓝星界的原因?当年我问勋儿,他说不能太多人知道,就算苏幕遮他也还没告诉。” “程勋说的没错,越少人知道越好,虽然苏幕遮也知道了。”程遮叹了口气,“不过,温家主应该很快就会知道了。” “为什么?” “不出意外的话,很快,踏道者将会为全蓝星界所知,但之后的发展,我就不敢断言了。”程遮抬眸看着湛蓝的天空,“究竟是被驱逐,还是被信仰,拭目以待吧。” “小遮……算了,我也不多说什么了,只要你有需要,就来找我。” “不必,也不敢,保持距离吧,省得以后温家自身难保了还要来管我的烂摊子。” 话毕,程遮走出主宅,正好看见上官泈雨和倪渱,以及靠在椅子上昏迷的林江凌。 “教官。” 程遮点头,来到林江凌身旁,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后者悠悠转醒,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欸?我怎么了?” 倪渱在林江凌耳边低声道:“林姐姐,你已经输啦!” “我知道。”林江凌起身来到程遮面前,目光炯炯地看着对方,“下一次,不用道。” 倪渱拉着上官泈雨无情嘲笑,“噗,林姐姐怎么能一本正经说出那么搞笑的话。” 上官泈雨也想笑,但被林江凌一个眼神瞪得收了回去。 程遮点点头,与林江凌擦身而过,“希望还有下次吧,林小姐。” “走吧,回去了。” 第406章 夺权前奏 回到新兵营后,程遮直接去医务室找上谢诗凉,让她帮忙治疗烧伤。 进门的时候还遇上几个新兵,他们知道这位教官是营里出了名的暴君,都不敢多看。 谢诗凉看了眼缩着脖子小跑离开医务室的新兵,一边掌心凝聚碧绿精神力给程遮治疗,一边问道:“你跟谁打架斗殴了?” 程遮扯扯嘴角,“我是那种喜欢打架的人?” 谢诗凉似笑非笑,“虽然不是,但是你打起来比谁都狠。还有,别动。” 陆素商推门走入,来到程遮面前,“我记得你出门的时候说的是去见跟你关系不错的朋友。” 程遮咳嗽一声,“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我碰上上官和小倪了,别转移话题。” “别问了,再问就是谎言被揭穿喽,而且程遮看起来就不像是朋友很多的人。”谢诗凉转身拿了剂药膏给陆素商,“回去给他抹抹,别阴阳脸了。” “知道了。” 陆素商拧开药膏,直接给程遮抹起来,“你在上京根本没朋友,骗我干什么。” “怕你担心呗,还能因为啥。”谢诗凉哼笑,“不然劈腿吗。”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和柳孟宇一样嘴贫。”程遮瞥了谢诗凉一眼,“果然是臭味相投。” 陆素商把程遮的脸扭过来,继续在其脸上涂抹,“那你跟柳孟宇关系好,不也是臭味相投?” 程遮淡笑,“谁跟他关系好,我觉得还是我们俩关系更好一点。” “咦惹,他妈的哪学来的。”谢诗凉浑身鸡皮疙瘩,“麻烦你恢复那张死人脸并且口才巨烂还有风度若隐若现行吗。” “所以这就是面对女朋友和陌生女人的区别。”程遮挑衅似的笑笑,“你说是吧。” “行,陌生女人是疏离,稍微熟一点能算做朋友的就是损,你挺会做人。”谢诗凉嘁了一声,“对了,今天腊月二十九了,明天就初一了,你俩晚上什么打算没有。” “今年没有三十?” “二五到三零都没有年三十,都是年二十九。”谢诗凉转身清点起柜子里的药材,“我应该会和叶哥通个电话吧,然后也没什么事情做,可能闲来无事熬点中药喝?” 程遮与陆素商对视一眼,后者道:“我们也没什么想做的,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也是,你俩尤其是程遮,最近的事太多了,脑子里那根筋都绷得太紧了,而且对于上京也没什么归属感,不知道做什么很正常。”谢诗凉熟练地包了两包中药交给两人,“拿回去熬着喝,安神的。” 两人一边道谢一边接过中药。 “所以你有什么建议?” “没有建议,我还是母胎solo呢。”谢诗凉自嘲一笑,“指望一个孤寡小女生给你们小情侣提建议,还不如去刷抖音。” “反正你们也准备小别了,不如去把证领了。” “证?什么证?” “结婚证啊,你们不知道吗?”谢诗凉奇怪地看了两人一眼,“踏道者与普通人不一样,十八了就能结婚,毕竟能踏道的,都有想走的路,相对于同年龄段的人成熟一些。” 程遮问陆素商,“领吗?” 陆素商思索道:“领吗?” “但我感觉太草率了。” “同感。” “马德爱领不领。”谢诗凉满脸无语,径直走向门口,“我就不该跟你们扯蛋浪费时间,我跑路了。” 谢诗凉走出门,正好倪渱将脑袋探进医务室,两人撞上,后者一边捂着鼻子一边连连道歉,“对不起小谢医生!” “没事,小心点,别冒冒失失的,找你们教官是吧,在里面。” 谢诗凉走后,倪渱看着灰发轻舞的身影,啧啧道:“小谢医生真大呀……” “倪渱。”程遮出声将驻足的倪渱叫回神,“什么事。” 倪渱挠头笑着,“教官,咱们不是不允许回家嘛,我们几个准备了点烟花,邀请你们晚上一块去看。” 程遮一怔,“烟花?你们哪来的烟花?” “这你别问,问就是老沈搞出来的,陈总教官也默许了,嘿嘿。”倪渱挥着手退出房间,“我走啦两位教官~” 陆素商在程遮身旁坐下,“那就期待一下吧,看看沈天演这小子能研究出什么东西来。” 程遮淡笑,“他还真是子承父业,我这次去的地方,跟他父亲也有些关系。” “所以你这半天去哪了?” “温家,具体点是温家家主的住处,她算是我奶奶。” “认亲了?” “没有。”程遮轻轻摇头,“我跟她提了你,她说有机会让我带你去让她看看,但……” “但你拒绝了,因为我们身份特殊,跟我们扯上关系的人难有好下场。”陆素商一双眼睛几乎要将程遮看透,“是这样吧?” 见程遮点头,陆素商继续道:“你应该对影墟所谓的【踏道者为蓝星界所驱逐】也有些猜测了吧。” “嗯,无非是将踏道者的存在公开,再给神柱抹黑罢了。”程遮淡笑一声,“虽然西方国家喜欢搞霸权,但面对真正的外敌,他们应该不会那么傻。” 陆素商微微拧眉,“就怕影墟那边明确表明目标仅仅是消灭道,而西方国家为了不让大夏拥有过于强大的力量而真的去配合他们。” 程遮耸肩,“但愿他们的目光不会那么短浅吧,而且那不是我们该担心的事了。” “到时候你在前线杀敌,我在内部整顿,多半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说到内部整顿,陈默先前与我们所说的事情,应该开始了吧。”陆素商目光一凝,“夺权前奏。” “嗯,对于星宿的调查已经开展了一些时间,但还是太短了,陈总教官应该还在等一个时间,等一个他觉得合适的时间,开始他的霸业。” “由星宿与劫城勾结,劫城与影墟关系匪浅开始,对蓝星界的所有组织开始整顿,进而推到对神柱的内部调查,随后揭开一众高层的‘真面目’,随后高层大换血,换上陈默的班底。” 程遮深吸一口气,“希望一切顺利吧。” “成功是最好。”陆素商托腮看着门外,双目微微失神,似是回忆起了什么事情,“没人劝得住他,既然他必然会去做,成功的结果自然比失败的后果好。” “陈默现如今代表着神柱真正的中坚力量,他必须成功,而且……必然成功。” “必然?” “尹瑜知没那么迟钝,就算陈默只是现在起步,他也能第一时间察觉到自己这个学生的异样,更何况陈默是从十一年前开始的。” “看来,尹总长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啊,这么看来,他是看好陈总教官计划的。” 第407章 最灿烂的烟火 年关将至,即使是平日里严肃紧张的新兵营也不自觉放松下来。 沈天演的实验室,泯影众人正在给做好的烟花做最后的包装。 许桑酒的动作一丝不苟,就连鬓角滴下汗水也浑然不觉,但沈天演还是满脸紧张地站在她身旁,欲言又止,在她和烟花之间来回看。 不止沈天演,泯影其他人也在偷看许桑酒,并且与她拉开了极大的距离,倪渱甚至连星甲都立了起来。 许桑酒感受到沈天演的目光,不耐地放下手里的烟花,“看什么看。” 看着烟花被不够轻柔地放在桌上时,整个泯影的心为之一颤,见烟花没什么异动,才长出一口气。 沈天演抚着胸口,心有余悸道:“咳咳,我这烟花还是比较特殊的,因为效果极佳,所以也特别易燃易爆,而这个燃料就是精神力,也要由精神力点燃,所以……” 许桑酒抬手指向郭锦涵等人,“所以我不能碰?那为什么他们能碰?” 郭锦涵扯扯嘴角,“许姐,我们好歹没跟你一样,用影子搞包装啊。” 许桑酒蹙眉,“你懂什么,精神力的凝炼是时刻不能懈怠的,人生是一直在修行的!” “但问题是,人生得有延续啊桑酒!”倪渱警惕地看着许桑酒桌前的烟花,将星甲立起,“我还不想死啊!” “大不了被炸个重伤而已,没事的谢医生能治。” “呵呵,我还真不敢说我能治。”谢诗凉靠着门框,看着桌上的烟花,“陈总教官允许了?” 许桑酒点头,“默许了。” 趁着许桑酒回话之际,沈天演不动声色将烟花搬走。 谢诗凉看了眼做贼似的沈天演,轻笑一声,“晚上放?” 倪渱看见烟花远离许桑酒,立刻放松下来,“嗯嗯,卡个新年的钟声,就在广场!” …… “程兄!”吴启原本也在广场闲逛,一看见程遮,便热情地打起了招呼,“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了吴兄,还有于兄。”程遮勾勾唇角,不知为何心中有些暖意,或许是经历生离死别和死亡边缘后,见到旧友的惆怅。 “演习一别,没想到直到现在才重逢。”吴启拍了拍程遮的肩膀,“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我听说你进了双城逆转后,只身一人引开影墟的大部队,然后就失踪了,真是让我担心了好久!” “后来听说陆姐和两个朋友去找你,居然也失踪了,我一度以为你们都回不来了!” 闻言于枭连忙给吴启使了个眼色,程遮却并不在意,只是轻轻摇头,“是啊,差点就回不来了。” “好在……运气好。” 吴启看出程遮话有深意,也没有多问,转移话题道:“程兄听说没,今晚今天食堂晚饭非常特殊!” “怎么个特殊?” “据说是一两个月前就开始准备,陈总教官特意将新兵营这一届新兵的故乡整理成清单交给食堂,请求他们在除夕那天做出清单上所有地名的地方特色。” “虽然不知道陈总教官是怎么说服食堂的,但在除夕这天,他们真的按照要求了做出来了,三层食堂窗口今晚肯定爆满!” “我猜是因为特殊时期。”吴启无奈一笑,“毕竟这届新兵结业以后,其中或许不少人要上前线的。” 程遮诧异,“他们还不够格吧。” “其中部分够格。”吴启淡笑,侧目看向沈天演实验室所在的方向,“比如程兄你们的泯影,里面就有够格的,但……也有不够格的。” “嗯……的确。”程遮顺着吴启的目光看去,“接下来应该会进行定时评估了,说真的,虽然说是一个团体,但我还真看不出有什么合拍的地方。” 吴启突然压低声音,“敢情是陈总教官当初暗箱操作没搞好?” “不,恰恰相反,陈默的分配是合适的,是我决定将那三个女生踢出了队伍。”陆素商耸肩,“男女比例一比一,不合适。” “就因为这个?”吴启讶异。 “就因为这个。”陆素商点头,“我看的出来,那三个女兵不是有主见的人,没有主见的人太多只会让领导者压力变大,因为要安排过多指令,统筹全局,指挥官也会疲惫。” “像沈天演,他现如今是泯影的核心,好在女生那边有许桑酒和上官泈雨擅长独立思考,能带着倪渱。所以沈天演只要和许桑酒或上官泈雨培养默契,自己就只要需要安排手底下六个人,并且他们之中,能正面战斗的不多,不会让沈天演这个领导者自乱阵脚。” “原来还有这么多考量,不愧是陆姐。” “我记得你大我三岁。” 于枭轻咳一声,“都除夕了,你们还对工作这么上心啊。” “闲聊来的。”吴启一把勾住于枭的脖子,冲程遮笑道,“程兄,晚上喝点?” “不了,喝了也是浪费。”程遮挑眉,偷看了一眼陆素商,“而且吴兄,是不是有点不识趣啊。” “啊?哦!哦哈哈!我艹了有对象就是不一样啊……” …… 黄昏时分。 食堂意料之内的爆满,但泯影众人动作极快,在大部队行动之前就解决了晚饭,开始准备烟花秀,他们要在新兵营各处都放上烟花。 钱陈班班长朱子阳注意到泯影的动作,便动员了几个班干部一起帮忙。 在钱陈班的帮助下,泯影很快将所有烟花摆好。 天台,仅有程陆两人,他们一边看着脚下忙碌的众人,一边静静喝酒。 陆素商与程遮碰杯,轻笑道:“不是说喝了也是浪费吗。” “只是突然想到,还没和你一起喝过酒。”程遮看着手里的酒瓶,“我总觉得,我们之间的共同回忆还是少了点。” 陆素商撞了一下程遮的肩膀,“身份转换之前的三年还不够你回忆?” “或许我也很贪心?” “是有点。”陆素商轻摇着酒瓶,似乎有些微醺,“但贪点好。” “酒怎么样?” “不懂。” “我酿的。” “好喝。” 陆素商失笑。 “我以前老背着奶奶偷酿偷喝。”陆素商回忆起自己的少年时代,不由得弯了眉眼,“跟奶奶斗智斗勇也不是没有过。” “正好你这次回去看看她。”程遮眼中泛起些许羡慕。 陆素商读懂了程遮的眼神,但没多说什么,转移话题道:“你说我们之间共同回忆不多,那就创造呗。” “哝,你的兵都在布置烟花呢。”陆素商仰头喝了一口酒,“这算我们重逢后的第一次一起过年吧。” 程遮回忆起自己还是程浩麟,陆素商还是厉秋的时候,他们就连着三年一起过的年。 “你还记得我们的流程不?” “当然。”程遮无奈,“当时你美其名曰是锻炼我的口才。” “效果很显着不是么?”陆素商靠在栏杆上,“你现在不是很会说话么?现在,麻溜的重复一遍,阿秋换成商商就行。” “想想真是难为情啊……” 程遮咳嗽一声,开口道:“商商,这里是你最好的朋友程遮,希望新的一年里,我们能像过去一样相亲相爱,互帮互助,做彼此最坚实的后盾。” “新年快乐。” “不错嘛,记得很清楚。”陆素商微笑着伸出小拇指,“来吧,拉钩喽~” “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么个流程……”程遮吐槽着,但还是伸出了小拇指勾住陆素商的小拇指,大拇指点在一起。 陆素商眼角笑意更浓,闪烁微光的眼睛里似乎正在酝酿着什么,“新流程,以后也要继续保持。” 程遮正想说好,陆素商突然凑近他,竹子的清香伴随着酒香钻入程遮的鼻腔,视线猝不及防对上女孩微眯的眸子,想说的好字被柔软的唇瓣堵在口中,仅剩心中克制的震颤,生怕女孩如同被惊动的蝴蝶一般离开。 就在此时,广场的新兵同时开始一起倒计时,准备迎接新年的钟声,新兵营各处的泯影已经做好了点燃烟花的最后部署。 “十!” 郭锦涵对着对讲机大喊:“老沈!几秒点火啊我忘了!” “九!” 沈天演差点把后槽牙咬碎,“我最后说一遍!点燃到升空再到爆炸大概三四秒!” “八!” 谢诗凉将新的盆栽放在陈默桌上,“老师,新年快乐。” “七!” “你每年送我的都是盆栽……”陈默失笑,“不过,我很喜欢。” “六!” 柳孟宇站在落地窗前,温柔地看着身旁的陶殷楠,“阿楠,新年快乐,终于又能和你一起过年了。” “五!” 陶殷楠用手掌的力度回应着柳孟宇,“希望以后年年能和你一起过,阿宇。” “四!” 朱子阳仍在问:“沈兄,你真不知道你们教官在哪?” “三!” “卧槽卧槽!老郭快点火!”沈天演冲对讲机喊完以后,回头瞥了朱子阳一眼,“老朱你这有点不懂事了啊。” “二!” “他妈的是不是慢了!” “一!” “慢个屁!刚刚好!” 砰砰砰—— 烟花炸响的瞬间,新兵营此起彼伏地响起互相祝福的新年快乐,也有人在烟花下许着愿,亦有人思念着家乡亲人,但更多的是沉浸在这份与战友们共同拥有的喜悦之中。 在无人注意到的天台,陆素商的唇缓缓离开,不知是酒气上涌还是因为害羞,在烟火照耀下,程遮看见她微红着脸,但笑得很灿烂,像是孩子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礼物,甚至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这十秒,对于程遮来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连他自己都未察觉,自己的呼吸也有些急促。 对上陆素商清亮的眼睛,这一刻,程遮只觉得她比沈天演制作的烟火还要夺目。 程遮喉咙干涩,想说些什么,到口却仅剩: “商商,新年快乐……” 陆素商似是料到程遮说不出什么让她心潮澎湃的话,无奈一笑,抬手捧着程遮的脸,与他额头相贴,轻声道: “新年快乐,还有……” “很幸运遇见你。” 第408章 传承神道的资格 陆素商是在初一的清晨离开的。 当她轻手轻脚地脱离程遮的怀抱,穿好衣服,准备回自己房间拿行李时,却下意识看向了程遮,恰好对上一双平静的紫眸。 “什么时候醒的。” “……没睡。” 陆素商发出一声低笑,“神经。”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平静地对视着。 陆素商轻轻吸气,“那,我走啦。” “一路顺风。” 与程遮道别后,陆素商没有拖沓,拿了行李便直奔界门。 新兵营的界门入口设立在地下,走下楼梯,便可看见与浊界如出一辙的界门。 走下楼梯,陆素商便看见陈默早已等候在此。 陈默朝陆素商点头,“早啊小陆。” “早,陈总教官。” “真打算这么早走?”陈默问道,“溪城是预备役聚集地,但前线还不是太缺人,而且这集合时间……” “我知道,元宵之后。”陆素商缓缓回头,看向宿舍楼方向,“但我要是再不行动起来,就真的只是附庸了。” “当然,我此举不止为我们,更为我自己,为厉池鱼和顾渊正名,必须由我亲手完成,所以我需要话语权。” “好了好了,知道你想自立。”陈默笑着轻叹,转身为陆素商打开了界门,“去吧,希望能在蓝星界听见你的名字。” “借您吉言。” 陆素商抬头看向界门,仿佛能感受到浊界那边,喧嚣而肃杀的风声。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其中,没有回头,正如风一样,一往无前。 看着白发没入界门之中,陈默转头看向楼梯口,“还以为你不来呢。” 话毕,程遮出现在楼梯尽头,朝下走来,“她出远门,我自然是要来送她的。但她不想带着沉重的心情离开,我就不出现营造离别气氛了。” “你知道她发现你了吧?” “知道,但默默地送和面对面送,感觉不同。” “以前以为拧巴的只有你,今天才知道你俩都一个样,怪不得能谈到一块去。”陈默鄙夷地看了程遮一眼,“小处男。” “至少不像陈总教官,您还是孤寡老人呢,看看人余总教官行不行。”程遮挑衅似的看着陈默,“处不处的,尚未可知。” 陈默闻言上下打量了一眼程遮,眼神不断变化,竟一时分不清程遮是在故意呛他还是张口就来。 “我没那意向而已。”陈默懒得继续扯皮,“你是有事找我吧。” “嗯,这两天我要去一趟溪城,以身外身的形式,灵魂回来。在这之后,还要去一趟劫城,身外身勘察还是不如我亲自来。”说到正事,程遮立刻严肃起来,“不过的确有些发现,萧逸之还算听劝,跟影墟开始保持距离。虽然我的身外身看起来还没有被发现,但是还不能确定他这举动是不是做给我看的。” “实地勘察一下就知道了,你自己多加小心,对了,你之前跟我说的要制造身外身的材料,我已经吩咐好了,今天就会送到你宿舍。” “好,多谢陈总教官了。”程遮点头,“对了,我前往溪城之前,会开始第一批的神道分配,我从溪城回来后,会根据这一次情况研究一下后续的神道分配。” “第一批就是你们泯影的个别人吧?” “是,所以我也是来找陈总教官要个保密且安全的场地的。” “行,我亲自给你们开个镜牢,安全性保密性杠杠的,还方便我携带。” “……您高兴就好。” …… 广场,沈天演,许桑酒,上官泈雨还有郭锦涵已经就位。 郭锦涵高频地看向教官宿舍,“今天不是放假吗,还是唯一一天假,老程这混蛋,特地让我们几个这么早起,自己还迟到,何意味?” “我记得陆教官今天就要走吧,程教官不去送送?” “已经送过了。”程遮的声音在四人身后响起,“你们大概很快就会从别的地方听到她的名字了。” 沈天演看了一眼钱陈班,“教官,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吧,不然大年初一训练,怪嘉豪的。” “不是训练,跟我来。” 被程遮带到平日里的训练场后,四人才发现陈默也在。 “哟,新生代们。”陈默抬手表示打招呼,“真幸运啊你们,遇上这么个教官。” “什么意思啊陈总教官?” “抓紧时间吧。”程遮食中二指并于身前,属于十殿阎罗的气息立刻显露,将整个训练场笼罩。 陈默适时地展开镜牢,将所有人收入其中。 阴间至高神的气息溢出,程遮之外的几人只觉室内气温急剧降低,他们仿佛能看见程遮身后那道散发着神明独属威压的身影,阶位低的四人险些跪倒在地。 “这就是,程教官第二道的真面目……”许桑酒深深看着几乎要跨入更高维度的程遮,“真是,太震撼了……” 上官泈雨吃惊道:“桑酒,你的意思是,程教官的第二道并非通幽?” “嗯,在蓉城时知道的,但没想到压迫感这么强。” “十殿阎罗……”沈天演目光一凝,“是十殿阎罗,没错吧。” “我祖辈留下的文献之中,有对大夏神道进行过记录,其中一个记载极少但位格极高,且极具唯一性和特殊性的神力,便是十殿阎罗。” “没想到,程教官就是十殿传承者。” 程遮没有多言,继续催动十殿阎罗,只见深黑漩涡打开,成千上万的异色光球飞出,漂浮在四人周围。 “在你们面前的光球,每一个都是神道,任你们挑选,作为你们的第二道。” 此言一出,四人同时愣在原地。 “教,教官,是我空耳了还是你嘴瓢了?”郭锦涵目瞪口呆,“我们?选择神道?第二道?” “为什么不把其他人也叫上?” “你们朝夕相处,多少也能体会到自己与他们的差别了吧。”程遮视线扫过四人,“许桑酒,郭锦涵,你们两人是直接面对过影墟并与其交手过,从中基本能看出你们具备成为优秀踏道者的心理素质。” “而沈天演和上官泈雨,虽然你们没有像另外两人一样的实战经历,但是根据平时的观察,你们两人对目标的执行力和毅力不容忽视,并且十分适应踏道者的身份。” “其他几人,尤其是退出的王维,不全具备这些特质。” 看着四人错愕的神情,程遮索性说得更加直白:“倪渱或许还好,但男生剩下的四人,或是因为新鲜感还没过,或是因为拉不下脸怕退出被嘲笑,事实上,他们如果在接下来不能达到标准,将会被劝退。” 陈默接话,“毕竟,现在已经是战时了,标准也会因此抬高。” “做不好分内事,就老老实实滚回家。” 第409章 寻亲 许桑酒试探地触碰了一个光球,只一瞬间,意识便被拉入神墓,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双包含怒意的的眸子。 那双眸子一见到许桑酒,怒意更甚,几乎要爆发出雷霆来! “女人?!十殿传承者!女人没资格成为本神的传承者!” “呃!”许桑酒跌坐在地,大口喘气,浑身被冷汗浸湿,声音止不住地发颤,“刚才,刚才那是什么?” “神明。”程遮看了一眼心有余悸的许桑酒,“你看见的,应该是宙斯吧。” 沈天演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难以置信地看向程遮,“所以,双城逆转后,程教官你,陆教官,柳孟宇还有谢医生,就是去了神墓?” “别多问,选你们的。”程遮摆弄了一会手机,将自己整理好的神明清单发给了四人以及陈默,“这是尚且存活的神明,有关他们的资料虽然我没整理,但陈总教官应该会负责发给你们,好好看,别太给这群神明脸。” “毕竟,他们的未来都掌握在我手里, 所以他们会心照不宣地配合我。” “沃日了……”郭锦涵看程遮的眼神逐渐崇拜起来,“居然能跟神明叫板吗,哈基程你这家伙!” 程遮取出一个最近制作的身外身银球,“陈总教官,接下来我和他们几个就交给你了。” “放心,蓝星界还没几个人能从我这里偷或者抢东西。” 程遮点头,最后对四人嘱咐道:“不愿意或者得不到认可的话,也没必要勉强自己,道不是衡量你们实力的标准,神明也一样没资格评判。” 陈默轻笑,跟上程遮,“啧啧,真是好教官哟~” 程遮没有什么需要准备,更准确的是他一开始就准备好了,他与陈默再次来到了界门入口。 陈默单手叉腰看着程遮,“有没有什么要嘱咐我的?” “嘱咐说不上,想请陈总教官帮我关照一下温家家主温彩蝶,她算是我的祖母。” “我知道陈总教官对我并不放心,我实话实说,当代影墟墟主是她的长子,我父亲是他的次子,我昨天去找她就是为了多了解程焕的情报。” 陈默嘶了一声,“所以你还是影墟墟主的侄子?” “嗯,但陈总教官不用担心,程焕亲手杀我父母,我不可能做任何有利于他的事。” “倒也是,仇恨会时刻鞭策你。”陈默似笑非笑,“你是希望我保守秘密,免得温彩蝶受人非议?” “嗯,虽然我们不熟,但好歹有一些血缘关系,而且陈总教官也和她达成了夺权合作不是么,于公于私,您都会这么做的吧。” “行~”陈默抬手打开界门,“你这一家老小,都得我给你擦屁股,虽然你没有小。” 程遮笑着走入界门,“有没有小,我说了不算。” “……滚。” 穿过界门是云上界,程遮看着周围浮在天空的城池,若有所思。 如果未来踏道者真的被蓝星界所驱逐,那么云上界能不能成为较为弱小的踏道者的栖身之所? 程遮没有停留太久,穿过云上界阶梯之下的界门,才是真正来到了浊界。 出了界门,程遮隐入风沙中,再出现已经是另外一副面孔,身外身的可塑性非常适合隐藏身份用来做情报工作,这也是程遮非常中意这一人道的原因,所以他一直觉得编剧在暴殄天物。 来到溪城下,程遮暂时变回原貌,在守门人确认身份后,走进巷子后又变回那个陌生面孔,沿着自己熟悉的路,回到了溪城的家。 程遮来溪城,不只是为了寻找程家的线索,也是为了取得与归雁的联系。 当初在程焕身上没找到通讯类道器,归雁离开时也没有说如何联系。 如果程勋与归雁通讯不是依靠道器而是依靠别的什么,且是程遮无法使用的通讯方式,那么这个身外身,就是程遮为了与归雁稳定通讯而准备的的。并且如果理想的话,说不定有机会找到程家,再添助力。 回到家,程遮没有过多怀念,迅速唤出兽魂阴帅去往父母的房间,帮自己寻找房间内还有没有隐藏着的道器,但一无所获,就算是整座房子,也没有任何精神力的存在。 程遮摸着下巴思索,难道能和归雁,和程家通讯的道器在父母留给自己的那堆道器里? 念及此处,程遮叹了口气,程勋这家伙,临终前也不给自己多留点情报,搞得现在跟没头苍蝇一样。 “难不成真在陆老前辈那里?”程遮拇指戳着额头,“以防万一,得去看看,如果没有的话,只能在浊界游走一些时间了。” 动身前往临沧山的途中,程遮还顺带去看了一下自己的几个同学,但却发现他们都已经搬离了住处,就连王维也不例外。 溪城是程遮生活了十一年的地方,但看着熟悉的街道,熟悉的人却悉数离开, 程遮心中竟有些物是人非的感觉。 来到临沧山下,程遮提前让阴帅去探了个点,确定陆素商还没回来看陆梅鸢,便直接走上了临沧山。 竹园中,陆梅鸢正从房内走出,摆好茶点水果后,冲门口笑道:“小遮,快进来吧。” 程遮推门而入,将容貌变为自己的样子,“奶奶,您果然察觉到我了啊。” “或许是这副身体的原因吧,你一进浊界我就感知到了。”陆梅鸢招了招手,“快来。” 程遮勾勾唇角,来到陆梅鸢身旁坐下,后者微笑着拍了拍他的手,“怎么就你一个,商商没和你一起?” “您应该还不知道,商商决定上前线,而我因为一些事情暂时要待在蓝星界,不过您放心,我很快就去找她汇合,不会让她一个人的。” 陆梅鸢宽慰道:“嗯,你们的决定我都尊重,你来找我应该没和商商说,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找我?” “是,我来找您是想翻翻我放在您这的彩礼,里面可能有我父亲和他家族还有我的堂妹联系的道器,我得找到他们。”程遮淡笑,“算是寻亲吧。” 第410章 留言 陆梅鸢点点头,带着程遮来到书房,打开柜子,搬出里面的箱子放到桌上,“全部都在这里了,快找找看。” 两人在箱子里翻找起来,但每一件都不是通讯类道器,大多是伤害类和控制类。 程遮拧着眉头将所有道器重新放好,“难道不是道器……” “或者,是归雁和程家单向的?” 陆梅鸢担忧道:“那现在你要怎么和他们联系?” “既然这里没有线索,那我就深入浊界。”程遮将箱子放回柜中,关上柜门,“不用担心,我这具身体是跟您一样的身外身,不会死,而且灵魂也能随时逃脱。” “现在就走?” “现在就走。”程遮歉意地笑了笑,“我得抓紧时间,而且……商商应该马上就要来了。” “你们吵架了?”陆梅鸢蹙眉,“不是那丫头又任性了?” “没。”程遮失笑,“只是,小别胜新婚,您别跟她说我来过。” 程遮前脚刚走,陆素商后脚就到。 一进门,陆素商一顿,看见桌上的茶点水果,和招呼她过来的陆梅鸢,脱口而出:“程遮来过?” 陆梅鸢眉眼一弯,“我还想问你呢,为什么小遮没和你一起?” “奶奶,别装了,我可没这么好的待遇。”陆素商一屁股坐到陆梅鸢身旁,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嗯~好茶。” 陆梅鸢嗔怪地拍了陆素商一下,“说什么呢,你回家我也是这样准备。” “嘿嘿,其实我能猜到程遮来过的原因不是因为桌上这些东西。”陆素商神秘一笑,“整个竹园,都有程遮的味道。” 陆素商抬眸对上陆梅鸢复杂的目光,突然意识到自己奶奶好像误会了,便解释道:“我说的是十殿阎罗的阴气,或许是因为我是龙魂转世,所以我能察觉到。” “而且,他还没走远。”陆素商拿了块桂花糕丢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正在对面几百米外的树上看着我们呢,放心他看不见,奶奶您可别露馅。” 数百米外的树上,程遮勾唇一笑,关闭身侧和竹园石桌下的深黑漩涡,易容过后转身离去。 程遮没有再花时间去怀念什么,直接找上了江闻。 当江闻看见一个从通风管道里钻出来的陌生男人突然变成了程遮的样子时,没有犹豫蚕丝出手,却被程遮抬手抓住,掌心雷光涌动,瞬间震碎。 “江哥,诸事顺利。” 闻言,江闻知道这是真的程遮,便放松下来,“诸事顺利,你小子,怎么搞的,又是变脸又是爬管道的,这里可是十五楼!” “不想被发现罢了,这不重要,江哥,你有没有听说过浊界民间组织,【凶兽】?” “当然听说过,虽然神柱的斥候在外从未目睹凶兽的人,但影墟的据点他们可是捣毁了不少,每次都能快神柱一步。并且在影墟宣战后,仍旧在侧翼骚扰影墟的行动,可以说他们负责着整个敌后战场。” 江闻疑惑,“你问他们干嘛?” “我要找到他们,至于原因江哥先别问,有机会我会和你解释的,所以,有消息吗?” “凶兽最近一次出现是在半个月前,那时候还没双城逆转。”江闻来到办公室内挂着的地图前,指着浊界东部的一处城池,“就是这。” …… 风沙满天,程遮仰头看向铅灰色的天空,只觉压抑。 收回视线,程遮眺望远方,隐隐能看见一座城的残骸,他不由得想起临行前与江闻的交谈。 “虽然影墟现如今进攻的重点是浊界中部,但这座城周边还是存在两大组织的斥候和踏道者部署,两方互相观望,都在等候上级的指示,随时可能打起来。” “小遮,虽然你本体不在这里,但身外身被破坏应该还是会受伤,所以你还是要多加小心。” 远处天空,大片黑云飘近,将整座城池笼罩,程遮紧了紧手中屏蔽精神力感知的道器,继续迈步走向荒城。 进入城内,只一眼,程遮便觉得用满目疮痍形容还是轻了。 脚下处处焦土,每走几步便能看见些残肢断臂, 不远处,似乎曾经是钟楼还是什么的建筑上,挂着数百人头,其上皮肉尚未腐烂殆尽。 此时突然起风,风夹杂着腐烂的臭味拂过程遮,他只觉自己的脸被一张肮脏的抹布蹂躏过,引得他连连咳嗽。 程遮捂着口鼻躲开这股风,心说算是白来了一趟。 他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归雁不知所踪,程家也是一点风声没有,想在偌大的浊界找到他们,与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别。 程遮深吸一口气,“碰碰运气吧。” “苏苏。” “Yes,sir!”程慕苏从程遮体内钻出来,“又到了你女王陛下出手的时候喽哦吼吼吼~” “别废话了,能感知到么。” “emmmm不能。”程慕苏食指在脑袋两边摇着,“但是有一点点感觉。” 程慕苏猛地朝远处一指,“那边!” “在城内?” 程遮一怔,顺着程慕苏指的地方看去,瞳孔一缩,竟是那座挂满腐烂头颅的钟楼! “苏苏,是那座钟楼吗。” “根据小苏雷达来看,是的!” 程遮心中一紧,快步来到钟楼前,孽镜之瞳不断搜索,最终锁定了一颗女性头颅,其上还有着尚未散去的归雁精神力残留! 看着这颗人头,程遮缓缓将其面前黑发拨开,入目是一张腐烂的脸,但在孽镜之瞳的观察下,能够确定这张脸在腐烂之前是没有疤的。 归雁的疤,是大片烧伤所致,由她脖子上的疤就能看出。 程遮不由得有些疑惑,这颗人头上面,为什么会有归雁的精神力? 唯一能解释的,应该就是此人为归雁所杀。 程遮思索片刻,抬手凝出赤帝真焱。 下一刻,那颗女性头颅立刻燃烧起来,愈演愈烈进而将整座钟楼点燃! “卧槽,哥你是不是成纵火犯了。” 程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燃烧的钟楼。 其上白火灵动起来,飘动着来到程遮面前,竟是排列成了一行行字! 这是归雁留下来的! …… 满课,疾苦。 第411章 渔村隐匿 堂哥程遮亲启: 堂哥,那天分别后才想起来没有和你留联络方式,以往都是勋叔托梦给我,因为忙于凶兽的事,所以我不能去往溪城让你的旧友转达信息,只能出此下策。 我知道你一定能找到这里的,你迟早要来找凶兽的,这里是凶兽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因为我会将他们全部聚集起来,开始下一步的部署,我还没告诉他们勋叔已经死了,所以,我会稳住他们,等你亲自到来。 只要没有变故,我们的据点就是劫城往北的靠海渔村之中,能保证半年的安全。 半年之后,如果你没来找我,我就去找你。 望诸事顺利。 落款,堂妹程南雁。 程遮想起程勋的人道梦魇,能用来托梦也算合理。 他拿出地图,开始寻找归雁所说的村庄,离开了这座荒城。 …… 浊界并非所谓的大陆,而是与蓝星界相同的星球。 归雁坐在房顶,手臂搭着膝盖,迎面吹着海风。 一名青衣男子来到归雁坐着的房子旁,说道:“雁子,吃午饭了。” “不饿,你们吃吧。”归雁双目无神,似是在看海,又似在思索。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青衣男子耸肩,“多少吃点呗,你这一天到晚地等着白泽的消息,身子会垮的哦。” “梼杌叔。”归雁深吸一口气,“我感觉勋叔出事了。” “他哪次不是十天半个月甚至一个月断联?这会多半还在和自己儿子谈天说地吧。被称为梼杌的青衣男子耸耸肩,“安啦,他福大命大,死不了。” 归雁没有说话,眸光暗淡,她知道程勋已经死了,这么说只是为了让凶兽内部有个心理准备,等程遮到来时,再由他公布。 归雁回头看了一眼梼杌,还有远处其他房子前的凶兽成员,叹了口气。 程勋和归雁说过,梼杌是他十七岁那年闯荡浊界时结交的拥有相同梦想的好友。 至于其他成员,基本是从父辈那里继承的名号,而在程勋和归雁不在的时候,梼杌理所当然地成为了他们的首领。 但不是说归雁地位高,而是在归雁在的时候,她能转达程勋的命令,因为程勋的托梦似乎只能对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使用。 梼杌只信任程勋,对于归雁,也仅仅是当做故人之女。如果她想对他发号施令,他也不会听。 念及此处,归雁又叹了口气,这个叔伯虽然脾气好,但在程勋死亡的情况下,程遮想要取代他成为凶兽首领,确实有点难,影响力在那呢。 “梼杌叔。”归雁突然叫住梼杌,“万一……勋叔不在了,你们会怎么办。” “该干嘛干嘛呗,继续整影墟啊。”梼杌微笑,眼中闪过精芒,“干嘛突然问这个?” “没事,只是得为未来打算。”归雁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梼杌,“如果勋叔真不在了,只能依靠梼杌叔了。” “说啥呢,不是还有你和白泽的儿子么。”梼杌笑道,“凶兽的未来,新的时代,都是你们滴~” “是吗,但我看他们可未必这么想。”归雁唇角浅浅一勾,“毕竟,他们都比较听梼杌叔你的话呢。” 梼杌只是浅浅一笑,没有多言,看了一眼正在准备午饭的年轻一代,轻声道:“他们羽翼未丰,心智也未必成熟,这怪我们,没能给他们一个好的环境。” 归雁顺着梼杌的视线看去,语气不自觉放轻, “成长如抽筋拔骨般疼痛,这这样的乱世,痛苦和仇恨才能加速人的成长。” “都一样的。” 梼杌回头看了一眼有些失神的归雁,“……说的也是。” “说实话,找到你的时候还真没想到,那些叔伯居然已经死了。”归雁转移起话题,“就剩梼杌叔你一个了呢。” “也不是这么说,还有个白泽不是?”梼杌伸了个懒腰,“等什么时候把这群小崽子教明白了,就把他们交到你和白泽他儿子手里,我和白泽那老小子就退居后方养老~” “但有个小崽子,多半没机会喽……” 不远处,一名眼角带疤的少年正静静吃着午饭,与其他畅所欲言的少年格格不入。 “欸,猴子,你怎么一句话不说啊?”一名独眼少年拍了一下带疤少年的肩膀,“是不是因为没法继续和我们闯荡了,难过啦?” “还是说,你没有道,继承不了你师傅的封号,不平衡了?” 被称为猴子的少年甩开独眼少年的手,“没有。” “哟?说了还不认。”独眼少年有些得意地笑着,“我【祸斗】,未来可是要成为凶兽首领的!” “哥几个公平竞争了,至于猴子你嘛……嘿嘿,只能当被服务的人民喽~” 猴子低着头,紧咬牙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几乎要滴出血来。 此刻他只恨自己为什么没能踏道! “没关系的猴子,虽然你最年长还没踏道,我们也不会嫌弃你。”一名身着貂皮的少年开口,看似宽慰实则嘲笑,“等到我们亲手将影墟墟主的脑袋砍下来,也让你薅薅他的头发。” 说着,猴子之外的人同时大笑起来。 几人的交谈,归雁与梼杌一字不落地收入耳中,前者只觉荒谬。 “什么时候,道成了将人分为三六九等的标准了。”归雁神色冰冷,语气更冷,“都是失去一切,都是踏道,怎么他们就和堂哥相差这么远。” “说不定是滤镜,而且……他们也才十五六岁。” “都十五六岁了,我堂哥十五六岁的时候,已经失去父母妹妹,孤身一人,他们呢?他们可是有师傅扶持教导,更何况现如今还有梼杌叔你接盘。” “居然就这副德行?” “接盘什么的,别说的那么难听嘛。”梼杌尴尬地笑笑,“的确,这些小崽子是因为道才被我那几个老兄弟看上的,所以把道看的重了些。” “放心,他们的道,不会有太多时间存在于自己身上的。”归雁嘁了一声,“早知道都是这么些货色,我还不如直接去帮堂哥物色新的凶兽。” 梼杌敏锐地捕捉到了归雁话里的信息,“你的意思是,白泽儿子的道能对他人的道进行转移分配?” 归雁有意无意地想要吊梼杌的胃口,“啊,不确定,听堂哥提过一嘴。” 第412章 凶兽绝境 梼杌呵呵一笑,“我和这些小崽子不一样,我对于道早已怯魅,不用试探我。” “以梼杌叔的沉稳,我还是相信的。” “嗐,什么沉不沉稳的,不就是年纪大点嘛……”梼杌靠在墙板上,平静得让归雁有些警惕,“话说,白泽确定是死了吧。” “试探我没完了你这丫头。”梼杌佯装恼怒,“这么不信我?” 归雁沉默片刻,“其实就是因为信任梼杌叔,所以今天才说这么多的。” 梼杌点头,“也是,前面几天你都是有意无意地提,今天连白泽身死都说出来了,我再不说清楚,你是不是都打算抛下我们去找你堂哥了?” “找他不至于,但如果梼杌叔你也和那些小子一样的话,我想我们也没有接触的必要了。” 梼杌突然沉默下来,片刻后说道:“所以……白泽怎么死的。” “我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但能确定的是,杀死勋叔还有苏姨的是影墟墟主。”面具下的双眸寒光迸射,“我一定会杀了他,为勋叔报仇。” 梼杌眉头一挑,不动声色地看了归雁一眼,后者正沉浸在对于影墟墟主的仇恨之中。 这丫头果然还不知道…… 梼杌长叹一口气,也不知道白泽那老小子告诉他儿子影墟墟主程焕就是这丫头的父亲没,要是让归雁知道了,不知道要如何看待自己。 嗡…… 就在两人各怀心思之时,一阵极其细微的精神力波动泛起,却让梼杌与归雁同时寒毛倒竖。 归雁立刻站起,屏息凝神,面露凝重地看着不远处的密林,但与其说是看着密林,倒不如说是看着他们身处镜域的尽头! 没错,从一开始,他们就一直躲在镜域之中! 而现在,镜域之外正有人接近! 程勋给归雁的镜域不止可以作为容身之所,并且对于镜域之外的精神力波动极其敏感。 镜域释放者是归雁,她深吸一口气,静下心来感知密林之外的精神力单位,但只一瞬,她便浑身冷汗! “我们很可能暴露了,影墟派了人!” “虽然就两个,但是一个七一个八阶,并且气息十分浑厚!距离我们不足五公里,极大概率是戏魂或是王棋!” “什么?”梼杌眉头紧锁,“这就我一个七阶,你一个六阶,剩下的几个臭小子都是三阶四阶,更有侯远那小子没踏道,如果我们被发现,必死无疑!” 两人同时动身冲向密林深处,他们必须立刻离开镜域,一人作为诱饵将两人引走,一人带着镜域中的人离开。 “雁子,待会你带着他们走。” 归雁沉默着抬手抓住梼杌肩膀,将镜域的控制权转交给了他,随后向其索要他的镜域。 “雁子,你这是……” “我们人手一个镜域,他们一定会猜测由你这个长辈来拖延,真正藏人的镜域在我手上,却没想到是我这个后辈舍身求死。” “带这群废物走。”归雁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个还在嘲笑侯远的小子们,眼底闪过厌恶,“虽然废物,但好歹是勋叔和你的老兄弟们留下来的传承,即使他们都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徒弟。” “因为和勋叔交往,又因为凶兽组织身份,你们能站在阳光下的时间不多,所以记得你们的人不多。”归雁拿过梼杌的镜域塞进怀里,一往无前地朝着密林走去,“勋叔和我说过,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 “要是那些个废物死了,就没多少人记得你和勋叔的兄弟了。” “梼杌叔你阶位高,速度快,我这还有几件道器能拖一拖。”归雁逐步走向密林,“你带他们逃走后,就去溪城,报堂哥程遮的名字,他们不会不接受你的。” “我做不到在两个八阶的追杀下脱离,但你可以。” “如果你能逃出去,找上我堂哥的话,他问起,你就说我去帮他物色凶兽的新成员了。” “叽叽歪歪啥呢。”梼杌不满地瞪了归雁一眼,“既然这么想当英雄,我就依你,放心,我会给你立碑的。” “……多谢梼杌叔了。” 两人来到密林深处,对视一眼,互相点头。 梼杌抬手摸在无形的屏障上,泛起涟漪,张开一个出口,两人迅速钻入,踩进沙滩之中。 归雁将藏人的镜域挖出,塞到梼杌手里,“走!” 但在归雁准备迎上两名高阶影墟时,梼杌突然笑了一声,抬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将镜域控制权归还,并且速度极快地将镜域交换。 “不过些许记忆罢了,记不记得又有什么用呢,到最后不都是黄土一抔?” “让一个小娃娃替我杀出一条生路,传出去,我还混不混?” “程南雁,跑吧!跑得越快越好!” 归雁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梼杌冲向密林,咬了咬牙,沿着海滩开始狂奔! 就在归雁跑出不足一公里时,身后的密林已然炸开冲天的精神力气浪,三道身影交战在一起,阵仗宛如核爆,顷刻便将海边密林夷为平地! 归雁没有回头,继续朝前狂奔,她绝不能辜负梼杌的牺牲! 突然,梼杌的一声怒吼将归雁喊回现实,“雁子!你他妈怎么跑过来了!” 归雁眼前突然一花,眼前不是生路,而是三个男人! 其中,一个身着魔术师服饰的男人正微笑看着自己,“这就是墟主的女儿吗?长得可真水灵~” “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戏魂第三席,魔术师,幸会~” 归雁愣愣地移动视角,看向那个正掐着梼杌的男人,不,那不是个男人,而是个半身武生服饰半身刀马旦模样的角! 注意到归雁的视线,那人转头道:“戏魂第六席,双轮。” 此时归雁的内心几乎完全绝望,为了抓他们凶兽,影墟墟主竟不惜派出戏魂两人! 但更令归雁在意的是,刚才魔术师说的话。 “你,你为什么说,我是影墟墟主的女儿?我父亲九年前就死了,他怎么可能是影墟墟主!” “欸?原来你不知道啊?”魔术师拄着手杖,轻笑着看向梼杌,“你应该知道吧?我们影墟墟主,就是她的父亲啊~” 第413章 【焚骨圣焰】 “虽然不知道你们到底因为什么说出我是影墟墟主这样的荒唐话。”归雁迅速与几人拉开距离,手掌虚抓,赤帝真焱凝聚,“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不愧是墟主的种,胆量一绝~”魔术师扶了扶自己的帽子,“来,展示!” 双轮瞥了归雁一眼,掐着梼杌的脖子将其甩飞,正好让其落在归雁身旁。 “二对二,我喜欢公平。” 梼杌咳嗽几声,骂道:“一个八阶一个七阶打我们,这尼玛叫公平?” “别跟他们废话了。” 归雁调动全身精神力,周身白炎笼罩,六阶领域全开! 赤帝真焱,神道领域——【焚骨圣焰】! 归雁脚下白炎疾速蔓延,白色火海在焦土之上熊熊涌起,将魔术师与双轮囊括其中! 归雁知道,面对这样的恐怖敌人,必须拼尽全力才能争得一线生机! 踩在白炎中,魔术师与双轮不仅不慌乱,甚至还有些新奇。 “我去我去,人妖,这白火在烧我的精神力诶!” “你再怎么喊我我就杀了你。” 归雁猛地双手向前一推,脚下的赤帝真焱立刻翻涌着朝魔术师咆哮而来! “来得好!” 魔术师收起玩世不恭的神情,庄重地抽出一条白手绢,单手一甩,归雁全力释放的赤帝真焱竟当场消散! 归雁目光一凝,不对,不是消散,而是消失! 那个魔术师分明是将她的白炎变没了! “这就是……魔术?” 魔术师拄着手杖,“如何?神奇吧?我这不比那些个因循守旧的破戏强多了?” 归雁冷哼一声,连出数道火舌,“崇洋媚外。” “同感。”双轮丢开梼杌,一手一枪朝归雁刺来,“虽然是敌人,但难得能产生共鸣,我会认真对待的。” 归雁没有说话,双手凝聚白炎,抬手抓住枪身,竟与双轮成了角力之势。 双轮夸赞,“好臂力。” 归雁抓枪身的手掌攥得更紧,身体一沉,手中白炎竟迅速蔓延,直逼双轮! 双轮毫不犹豫地松开手,掌中精神力运转,再凝出两把短枪。 归雁稳住下盘,手臂肌肉绷紧,伴随着两声破空声,两道纯白轨迹划过,裹挟着赤帝真焱的两把火枪被掷出,直刺双轮! 双轮不躲不避,迎上飞来的火枪,偏头躲过,再次逼近归雁,但就在火枪擦着双轮的脸而过时,归雁抬手打了个响指—— 轰!!! 火枪爆炸,被压抑了许久的赤帝真焱冲天而起! 被吞噬的前一刻,双轮平静地看着逼近的白炎,轻呵一声。 在与两把枪那么短的接触中便将如此庞大的精神力灌入其中,这需要极大的胆识和对精神力的精细把控,否则便是那两把枪爆炸,被白炎反过来伤到自己的后果。 “墟主,你这女儿,教得好啊。” 归雁喘着粗气,早已大汗淋漓,这一击要了她过半的精神力,早在掷出双枪之前她就有些坚持不住,只是为了不让双轮看出来而强忍虚弱罢了。 眼前的白炎看似威力大,但也仅仅能拖住两人些许时间罢了。 领域全开的赤帝真焱有焚骨的效果,如果不及时处理,白炎逼入体内,可是一发不可收拾! 要是戏魂两人被这样的伎俩杀死,那可真要贻笑大方。 在戏魂两人因为处理白炎而被拖延时,归雁转身拉着梼杌狂奔起来,“梼杌叔!走!再不走来不及了!” 梼杌回头看了一眼冲天的白炎,啧啧称奇,“雁子,真没想到你能做到这一步。” “还是多亏了梼杌叔消耗了他们,否则凭借他们的感知我还真不一定能得逞。”归雁咽了口唾沫,喉咙有些干涩,“我们必须尽快离开,那个双轮应该会被拖得久一点,但魔术师能将我的白炎转移走,不会面临白炎入体的情况,所以他脱困要快于双轮。” “现在很有可能已经追在我们后面了!” “回答正确!” 阴影笼罩归雁与梼杌,他们同时抬眸看去,头顶仅是一只巨大的白鸽,魔术师正站在上面微笑着朝两人挥手! “嗨~” 这一幕只让两人感到毛骨悚然,象征和平的白鸽在此时反倒像是恐怖的巨兽! 现在,这只巨兽正急速俯冲而来! 两人瞳孔猛缩,迅速朝着不同方向躲去—— 嘭! 白鸽砸落,魔术师优雅地踩着白鸽的翅膀落地,视线落在归雁身上,“不愧是墟主的女儿,才六阶就有如此实力,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雁子,走!这我来……” 噗! “梼杌叔!” 归雁瞳孔疯狂颤抖,目眦尽裂地看着魔术师将手杖从梼杌的头中拔出,后者瘫倒在地,红白之物潺潺流出,梼杌的余温正在散去。 归雁紧咬牙关,掌心白炎凝聚,正欲上前与魔术师搏命,却被后者抬手点在傩面上,下一刻,傩面破碎,白炎消散,归雁忽然脱力跪倒在地,下意识挡住自己的脸,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魔术师俯身轻语:“大小姐啊,我们此次前来可不是想杀你,相反的,只要你愿意跟我们走,不仅你平安无事,这什么……凶兽,是吧?我们也能放他们走,你意下如何?” 归雁怒视魔术师,抬手指向梼杌的尸身,“那为什么……还要杀他……” “这个梼杌在二十多年前就和墟主作对,放不了了,理解一下哈。” “但如果你继续抵抗,那些小屁孩都会因为你的负隅抵抗而死哦~” 归雁紧咬牙关,知道自己没有谈判的余地,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魔术师微笑点头,对归雁的表现很满意,“很好,那么大小姐,你现在可以把你兜里的镜域丢掉了,然后乖乖跟我们走吧~” 归雁失魂落魄地站起身,将镜域丢在地上,“我跟你们走……但请让我安葬我这位叔伯。” “当然可以~” 但就在归雁将要触碰到梼杌尸身时,她猛地转身,掌中火舌迸射,直逼魔术师面门,却被后者一脚踹在腹部,倒飞出数米远。 “大小姐,您怎么就是不听话呢?”魔术师失望地叹了口气,逐步逼近归雁,缓缓抬起手杖,对准了归雁的腿,手杖劈开空气,响起破风声,直奔归雁小腿而去! “痛的话可以喊出声哦。” 归雁闭上眼睛,但想象之中的剧痛却没袭来,金铁碰撞声在自己身前响起,却没来由的让她安下心来。 归雁缓缓睁眼,一把铁锏正挡在她的小腿前,挡住了仍想寸进的手杖。 魔术师仍旧是那副标志性的微笑,“阁下,铁锏我熟悉,但是这张脸……” 来人冷笑一声,面容已然开始变化,当那标志的乌黑单马尾出现在归雁眼中时,后者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堂哥……” 那双幽异紫眸中是化不开的寒意,却在听见归雁呼唤时收敛了些许,随后又被更加锋利的杀意充斥。 程遮缓缓开口,话语冰冷至极,杀意满满, “戏魂,今日,当失一席。” 第414章 【同心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十座阎罗殿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5章 戏魂失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十座阎罗殿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6章 这一击,敬国粹 孽镜神光,剥衣亭,黑绳,剥戮血池同时作用! 叶茜再度被拉入幻境中,即使她迅速脱离控制但已然来不及,剥衣亭的时间冻结为黑绳的起效提供了足够的时间! 叶茜回神之时,手中双刀已然消失,体内精神力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愣愣地看着双手,突觉身前涌起狂暴的气浪,抬眸才惊觉程遮已然双手紧握着一柄巨大雷剑! 与在雨城高中如出一辙,程遮利用剥衣亭在瞬间完成了雷剑的蓄势,逐步接近叶茜腰部,即将将其腰斩! 那一刻,叶茜只觉得时间过得极为缓慢,甚至连程遮嘴角似有若无的笑意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缓缓闭上眼睛,心中满是对刘万言的愧疚,承担着他的信任,却因为大意而被击败,她总是那个拖后腿的。 轰!!! 雷剑荡起冲天黄沙,叶茜的身影被紫雷淹没,在那一瞬,程遮彻底失去了对她的感知。 程遮喘着气,缓缓转身,身后的人竟不是叶茜,而是刘万言! “换人了?” 刘万言深吸一口气,猛地喷出一大口血,他擦着嘴角的血,笑道:“太厉害了,在下佩服。” 程遮遥遥看着呼吸平缓下来的刘万言,强压着灵魂带来的虚弱感,叹了口气。 果然用剥衣亭强行冻结八阶踏道者的时间还是太难了啊。 在雨城时能控制住伪八阶的夏雨幽是因为后者将精神力分给了式神,而刚才在将叶茜拉入幻境时,后者脱离幻境的速度极快,致使程遮在千钧一发之际连忙加大了灵魂力量的输出才得以完成后续的攻击。 这是他第一次直接将剥衣亭作用在八阶身上,所以这也是他灵魂力量消耗最大的一次。 让程遮没想到的是,同心游虽然只存在于一具身体里,但刘万言和叶茜的使用权竟是互相独立的,封印了叶茜的,还有一个刘万言,也就是说,程遮想要如法炮制地战胜双轮,就必须消耗双倍的精神力和灵魂力量。 程遮幽幽说道:“不如你们啊,被我这一套下来,不死也残才对。” “你的精神力和灵魂力量都不太够了吧?” “彼此彼此。” “这场战斗在我看来,实在有些许荒唐。”刘万言淡笑一声,突然朝程遮作揖行礼,“内子性子有些急躁和狂妄了,轻视了大少爷,我先在此向大少爷赔个不是。” “呵呵,受不起。” “同时,我也缺少了对大少爷的重视和对十殿阎罗的敬畏,在下同样向大少爷和十殿阎罗表示歉意。” 程遮神色冷了下来,“你究竟想说什么。” 刘万言直起身,直说道:“大少爷精神力和灵魂力量都不够了,而我也因为阴气受了伤,精神力也少了大半,不如你我就用最后一招来决定胜负吧。” 程遮嘁了一声,心中暗骂,什么大半,连十分之一都没有吧,但既然你要这么玩,我奉陪。 “好啊,不过在这之前,先让我取点利息。” 程遮猛地抬手虚抓,刘万言瞳孔一缩,朝胸口看去,震惊发现皮下竟有活物在动! 噗的一声,皮下活物破皮而出,那竟是一只蜈蚣! 蜈蚣破皮而出的瞬间,刘万言惊觉竟有一部分精神力被带走! 刘万言抬手去抓,却被一记紫雷妨碍,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蜈蚣来到程遮脚边沿着裤腿向上爬,最后来到脖颈之上,一口咬开钻了进去! 只一瞬间,充盈的精神力灌满程遮全身,若不是还有灵魂的虚弱在,否则他只觉浑身舒畅! 场上突然静谧了一会,紧接着,天色毫无征兆地暗淡下来,怒雷倾斜般降落在这片海滩! 顷刻将此地化为雷池! 神道领域,【天罗地网】! 沐浴着天雷的程遮淡笑道:“同心游,我有些喜欢这个能力了,也很契合十殿阎罗呢。” “想要的话,就来拿吧。” 刘万言抬手凝出一弓一箭,弯弓满月,正对程遮,同时口中唱道—— ·这一封书信来得巧,助我黄忠成功劳。 站立在营门三军叫,大小儿郎听根苗: 头通鼓,战饭造; 二通鼓,紧战袍; 三通鼓,刀出鞘; 四通鼓,把兵交。 上前个个俱有赏,退后项上吃一刀。 众将官!兵发定军山! 程遮视线紧盯刘万言拉满的弓箭,其上金光大盛,澎湃刚正的气息迅速蔓延,竟隐隐有压过程遮神道领域之势! “又是这个……”程遮看了一眼脚底,天罗地网果真在微微颤抖,“你们戏魂,都会这个?” “是啊,这是首席传授的。”刘万言将箭头瞄准程遮,语气轻松地说着,“他说了,与戏有关的道便可学习这一招,虽说我和内子人道与戏无关,但我们自小学戏,对戏有着基本的敬畏之心,所以我们也能学。” “既然如此……”程遮收起孽镜之瞳,将所有精力注入到天雷的酝酿之中,“这一击,敬大夏国粹。” “呵……”刘万言嘴角勾起一丝欣慰的笑,“既然大少爷有如此雅兴,不如我这一箭,就叫【敬国粹】了。” 程遮身后,雷球凝聚,克制着爆发之意,他无心和刘万言闲聊,淡淡道:“随便你。” 程遮将铁锏丢入深黑旋涡,抬手控制起身后雷球的准度,同样正对着刘万言。 或许是精神力过于充沛带来的效果,程遮的天罗地网这次不只是带来了天雷,还有——雨! 两人的感知同时放大了无限,为的就是捕捉那第一滴落雨! 终于,那备受关注的第一滴雨落下来了,那样的平平无奇,落入沙滩,几乎没有落下痕迹,几乎没有声音。 但在程遮与刘万言二中却显得如此震耳欲聋,清晰透彻! 随着弓绳的暴鸣与滚动的雷声,克制了许久的金箭与天雷仿佛挣脱牢笼的困兽,朝彼此咆哮而来! 金箭紫雷交融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仅剩金与紫在程遮与刘万言之间彼此搏杀,吞噬。 两人目不斜视地看着战场正中的光团,这不仅仅是两道攻击的对拼,更是两人精神力的博弈! 但结果其实从一开始就能看得出来。 看着逐渐淹没紫雷的金光逼近自己,飘在程遮身旁的程慕苏叹道:“这波贪吃了,小馋猫。” 第417章 陈默:翻译翻译,什么他妈的叫他妈的惊喜 金光将整个海滩笼罩之际,刘万言没有贸然走近,淡笑道:“大少爷,还没那么简单结束吧。” 烟尘中,一道身影冲出,速度快出残影,但还是被强化过视觉的刘万言捕捉。 当! 紫雷在刘万言身前迸射,却很快散去,像是燃尽了最后一丝精神力。 程遮的指尖抵在刘万言身前的护体精神力上,久久不曾挪开。 “到此为止了?”刘万言抬手抓向程遮的脸,“可惜了大少爷,你已经做的很不错了。” 程遮长出一口气,任由刘万言的大手将自己的视线笼罩。 伴随轻轻的一声噗,程遮身首分离,与身外身的链接也在此刻断开。 程遮灵魂离体,淡淡地看了一眼蹲下身在自己身上翻找镜域的刘万言,轻呵一声,转身钻入深黑漩涡。 刘万言蹙眉看着程遮的身外身逐渐变成一把断成两半的道器, 却没有看见镜域,若有所思,“看来大少爷敢过来叫板的底气,就是确保了镜域不会丢啊。” 刘万言缓缓摸上心口,“还有这黑绳,居然不会因分身的死亡而消失,看来还是要劳烦墟主出手了。” 嗒。 魔术师乘着白鸽轻盈地落在刘万言身旁,看了眼脚下破碎的道器,“被那小子得手了?” 刘万言点头,“或许他拿到镜域的一瞬间就得手了,我猜是十殿阎罗的空间可以储存死物吧。” “单人支配?”魔术师惊奇于听到刘万言一人的声音,眉头一扬,“对上这么个小子能让你们夫妻俩动用八阶的力量?” “是内子有了兴致,而且……”刘万言似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你可别小看了这大少爷,也别小看十殿阎罗,他对于能力的使用还挺有意思。” “居然能让你有这种评价么。”魔术师勾唇轻笑,“被大少爷这么一控制,又听你这么一说,我对这大少爷的印象倒是不止停留在表面了~” “以后会有更多交手的机会的,眼下重要的事还是先去找墟主。”刘万言安抚似的拍了拍自己的心口,“我马上就去找墟主,别急……” …… 新兵营,陈默贴身镜牢,程遮本体旁,一道深黑漩涡张开,程遮灵魂自其中走出,钻入本体回魂。 片刻后,程遮缓缓睁眼,精神力与灵魂力量双重枯竭带来的虚弱感正疯狂冲击着他的神经。 沈天演试探性地问道:“教官,你没事吧?我看你脸色突然变得极差,而且刚才打开的漩涡是……” “我没事,精神力消耗有点大而已,你们的神道传承选好了吗。” “还在研究,我和桑酒差不多了,老郭和上官还没确定。” 程遮点头,走到角落里靠墙闭目,“我眯一会,你们讨论你们的。” 不多时,程遮的呼吸便平稳下来,四人也不废话,继续讨论起来。 就在泯影四人讨论第二道的选择之时,地狱之中,程遮没有入睡,而是在受刑,这能让他尽快恢复灵魂力量,先前与双轮的交战让他完全透支了灵魂力量。 刑法越狠,恢复越快,所以程遮选择了第四殿太和宫十六地狱之一的断筋剔骨地狱。 他必须尽快恢复状态,因为针对双轮的动作还没结束。 与双轮的战斗的确是他输了,但戏魂今日当失一席,从来不是张口就来的虚言。 时间静静流逝,不知过去了多久,程遮缓缓睁开双眼,侧目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旁的程慕苏与梼杌。 程慕苏正捧着镜域,时不时戳戳,梼杌欲言又止,还是笑着叹了口气,“白泽这女儿,怪可爱的。” 程遮一愣,随后明白白泽说的就是程勋,低笑一声,“凶兽的首领居然叫白泽吗……” 程遮沉默片刻,看向程慕苏身旁的梼杌,“抱歉,没赶上。” “不,你做的是对的。”梼杌淡笑一声,“如果你先来魔术师这边,双轮只会几乎和你同时甚至比你更快就位,到时就是面临一名七阶一名八阶的情况,倒不如逐个击破。” 梼杌虽然身死,却反而有些释然,“真幸运啊,你找来了。” “我本该更早找来的。” “或许我命数如此,正如我和雁子说的。”梼杌淡笑着看了一眼镜域,“未来,是属于你们的。” “这丫头,不久前还在释然我呢。” “抱歉。” “你小子道什么歉?”梼杌不耐地摆了摆手,“你这不够刚硬,不像白泽啊。” “不像就不像吧。”程遮打了个响指,周身飞舞的钢刀停止了断筋剔骨,起身准备离开地狱,“梼杌前辈就先在这玄冥宫里待着吧,乱世将至,倒不如静候佳音,看看我这最后一代收到传承者能不能结束一切吧。” 令程遮没想到的是,梼杌拒绝了他的提议。 “我可不想当被服务的人民,你现在赶紧送我去投胎,没准我还能看见影墟覆灭之时。”梼杌拍了拍程遮的肩膀,“未来是你们年轻人的,但我要是比你们更年轻呢?” 程遮失笑,“梼杌叔您……真是幽默。” “既然您不服老,我就让您投个好胎,反正我阴德多。” “哟?我这算是体会到什么叫关系硬了。” “二十年后,如果我还活着,我在神柱等您。”程遮目送着梼杌前往第十殿入轮回,“还有,多谢您照顾舍妹了。” “应该的。”梼杌背对着程遮挥手道别,“小子,别死太早。” “你要是死了,蓝星算完了一半。” 程遮沉默着,看着梼杌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之中,只觉身上担子又重了几分,对程焕的恨意亦加重了几分。 程遮抬手看着掌心,喃喃道:“梼杌叔,我马上就为你报仇。” 意识回归现实,程遮站起身,抬手将光球全部收回十殿阎罗之中,看向泯影四人,“你们先离开镜牢。” 程遮抬手一记紫雷打在镜域边缘作为信号,镜牢应声而开,陈默快步走了进来,“怎么了?” “陈总教官来得正好,时刻注意我的状态,能帮则帮,告诉你个惊喜,运气好的话,我能杀一个戏魂。” “沃日了……”陈默这时候不知是该笑还是该骂,“我现在真他妈想让你给我翻译翻译,什么他妈的叫他妈的惊喜。” 第418章 杀妻之仇,不共戴天 天核界深处,影墟。 此时正是夜晚,林立的黑红古堡中,一盏盏闪烁着猩红光芒的灯忽明忽暗,而在正中的大路尽头,一座最为宏大壮观,仅是站在阶梯之下必能深刻体会其压迫感的古堡之中,魔术师与刘万言正单膝跪地,向程焕汇报着此次任务的情况。 程焕听完后,微微睁开那双妖冶猩红的双目,嘴角带起了然的弧度,“情有可原,程遮出手,你们抓不到阿雁。” “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魔术师道了一句是,而刘万言则是仍旧单膝跪地,恭敬道:“墟主,大少爷手段通天,贱内因其能力而苦于无法使用人道,也就无法觐见墟主,所以属下斗胆请墟主助一助贱内。” “好说。” 程焕轻笑,【混沌王庭】在其唇角勾起的瞬间勾勒完成,阿撒托斯神力自程焕手中迸射而出,精准命中刘万言心口,打在程遮留下的黑绳之上。 黑绳散去,刘万言阶位下降,叶茜出现,戏魂第六席双轮再次完整。 半男半女模样的双轮喉咙中同时响起刘万言与叶茜欣喜的声音,“属下多谢墟主!” 程焕依旧微笑着,扬了扬手,“小事,去吧。” “哦对了,程遮用过因果人道没有。” “回墟主,属下并无察觉。” “啊……那多半是还没完全掌握,回去好好休息。” 双轮点头应下,起身走向大殿正门。 但就在双轮迈出第一步时,他的心脏急速跳动了起来,他宛如雕塑一般定在原地,紧接着,一大口鲜血自其口中喷出! 程焕即将闭上的眼睛忽的睁开,有错愕,亦有新奇,“哈,被我说中了啊。” 双轮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死死抓着心口的衣服,“这,这是……” “别害怕,这是因果人道发动了。”程焕身体微微前倾,饶有兴致地看着跪倒在地,捂着心口疯狂抽搐的双轮,“加油加油,别放弃抵抗,因果人道发动之时,那边的程遮也在急剧消耗着精神力,你的精神力总量远胜于他,只要你扛过去了,他动不了你。” “属下……明白了……” 双轮立刻盘腿坐起,调动全身精神力去压制心脏的痛苦。 新兵营这边,并指身前的程遮感受到因果人道的效果正在被反抗,他清晰地感觉到双轮的精神力正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反过来冲击着他! “要角力,那就来!” 程遮低吼一声,催动命定之途,以十殿传承者身份为因,促阴气转化为精神力之果,开始与双轮隔空对拼精神力! 从一开始,程遮便是为了如今这盘醋而包的饺子,当因果发动,只能以精神力反抗因果人道使用者,人道在此刻起不了任何作用。 但程遮没料到的是,看似八阶的魔术师精神力总量更高,但双轮的精神力总量是常规七阶的双倍,反过来还要高于魔术师! “但,没用!”程遮紧咬牙关,嘴角勾起狰狞的弧度,“混元初开时便存在的十殿阎罗,漫长岁月所积累的阴气,岂是区区三十余年精神力可以撼动的?!” 一瞬间,黑气冲天,几乎将整个镜牢充斥,程遮原本璀璨的紫眸在阴气浸染下变得鲜红,甚至比使用剥戮血池时红得更加诡异! 如果说双轮的精神力冲击是洪水,那么程遮此时的精神力便是海啸! 只一瞬间,双轮筑起的精神力防御便被程遮精神力冲击得支离破碎! 双轮再次喷出一口血,七窍亦是止不住地涌出鲜血,刘万言和叶茜的灵魂更是遭受了重创。 叶茜的灵魂止不住地颤抖,“老,老刘……我有点支撑不住了……” “撑,撑住!” 刘万言紧咬牙关,正欲抬头向程焕求救,却发现后者不知何时重新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看他们的眼神已经开始变得淡然,仿佛是在看一条死狗。 “墟,墟主……” “嘘……”程焕双腿交叠,撑着脸,淡淡地看着这夫妻俩,“那小子居然还真做到了啊,今日,戏魂当失一席。” 此言一出,刘万言和叶茜的心同时凉了下来,他们居然真的阴沟里翻船了,马上就要被一个只有五阶的小子杀了…… 刘万言突然轻笑一声,放弃了抵抗,“今日虽死,刘某却有三喜。” “一喜,后浪推前浪,大少爷手段了得刘某佩服。” “二喜,能在死前叩谢恩人,刘某之幸。”说着,刘万言朝程焕重重磕头,“墟主之恩,来世再报!” “三喜……”刘万言眉眼温柔地看着叶茜,“感恩天可怜我,与爱妻同去,此生无憾……” 叶茜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刘万言,眼中涌起复杂情绪,她轻声道:“老刘,我记得你当初说过,无论我做什么事,只要不违背我们的原则,你就会永远包容我,对吗?” “是。”刘万言依旧痴痴地看着叶茜。 叶茜勾起唇角,开口却让刘万言浑身冰冷,“那么,弥留之际,请允许我最后任性一次吧。” “等等,茜茜你要做什么?!” 叶茜此时竟出奇地冷静,思维也清明了起来,“那个臭小子此时一定察觉到我们的反抗弱了,必然松懈!我便在此时自灭魂魄,助夫君你登临八阶,破了这因果人道!” 刘万言想阻止,但已然来不及,叶茜已经以手为刃刺入心口,灵魂不可逆转地开始消散! 叶茜脸上并无痛苦,满是释然,“老刘,你还记得不,你和我都要成为这世上最有名的角。” “我记得,我记得!”刘万言早已泪流满面,“但没有你我再怎么努力都没有意义了!为什么不让我与你同去!叶茜,你为什么就是这么任性!你知不知道,活着的人要背负死掉的人的期望,痛苦地苟延残喘下去!” “我知道,但你也知道……”叶茜失笑,“我从来就是这么任性啊。” 叶茜消失了,化作光点,只有刘万言看得见。 同心游不再是双人共有,一切的精神力完全由刘万言支配,今后同心游只为一颗心而催动。 八阶的精神力波动疯狂蔓延之时,整个影墟都在为之颤抖。 刘万言突然暴喝一声,以不可阻挡之势反推精神力,竟真如叶茜所言,在程遮松懈之时,破开了因果人道的诅咒! 程焕挑眉,“哦?破而后立?” 刘万言仰着头,心中没有脱离因果人道诅咒的庆幸,只有痛失爱妻的悲痛与绝望。 “大少爷,我虽并不恨你,但爱妻因你而死,所以抱歉了,此仇必报。”刘万言缓缓低头,眼中已再无任何光彩,“此仇不报,枉为人夫。” 第419章 野心 程遮休息之际,泯影四人仍在讨论。 沈天演看着神道清单上的一个个神明,“上官,老郭,你俩有想法了没?” 郭锦涵思索片刻,说道:“按照老沈刚才分析的,我需要一个攻击力强的神道来提高我在使用了八角笼后的战斗力,我倒是有个还算中意的家伙。” “谁?” 郭锦涵之间点在神道清单的某个名字后面,“战争之神,阿瑞斯。” “战争之神吗。”上官泈雨轻笑,“呵,倒是符合你鲁莽的性子。” 郭锦涵没有理会上官泈雨的调侃,继续道:“八角笼的效果是强制1V1,封印道,但不是封印精神力,对面最差也会来找我近身肉搏。” 沈天演接话:“那么阿瑞斯战争之神的权柄,便能让老郭在近战上战力更强,胜算更高,而且中远程不适合老郭也是一个原因,反倒是上官的侧重点是中远程。” 上官泈雨耸肩,“我的短板其实也明显,幽手虽然百搭,能和大多数的攻击能力搭配,但自身缺乏攻击力,我大概也和郭锦涵一样选个攻击力强的吧。” “那太好选了。”郭锦涵嘿嘿笑着,“要不然我这个让给你?” 上官泈雨撇嘴,“看不上。” 沈天演附和道:“阿瑞斯未必适合上官,她的舒适圈不在这个范围。” “不过我看不上阿瑞斯的原因不是这个。”上官泈雨侧目看向众多漂浮着的光球中的某个,眼中闪过精芒,“我有点别的野心。” 三人疑惑,上官泈雨继续道:“你们听说过神器吗?我指的不是小说里那种,而是与道器相同的东西,他们是真实存在着的。” “上官家的古籍中,有对大夏神器的详细记载,据说神器是神明神力的最直观体现,开山拓海不过是兴趣使然。” “因为我和小倪自小认识,所以我深知道器的强大。”上官泈雨眼底隐隐涌上狂热,“你们知道我第一次了解并见识到道器的神奇时,是什么样的表情吗?” “是那种,【怎么不是我生在道器世家】的表情。”上官泈雨甚至有点不好意思,“我还因此有点嫉妒小倪。” “既然道器如此强大,那么……神器呢?”上官泈雨重新将视线放在光球之上,“从知晓神器存在那时起,我就开始对神器有了兴趣。” “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老程给我们的名单里没有大夏神系。”郭锦涵脸上出现了少有的严肃之色,“而且上官,你应该知道外物这二字的含义吧。” “的确没有大夏,在这里的光球都是外国神系,但他们应该同样拥有神器才对。”上官泈雨眼底重新恢复平静,“我当然知道神器是外物,想要变强更多的还是要靠自己的内心。” “那你还……” 上官泈雨打断道:“但如果我是凭借自己的强大而获得了神器的认可呢?靠自己取得的力量,也不能算作是依赖外物吧。” 沈天演开口:“其实有关神器,我也知道一些,我父亲和我提及过,他们曾经有一段时间的研究方向就是道器技术的突破。” “神器所承载的不仅仅是神道,更是神明意志,想要驾驭神器,就要真正获得神系的认可,不是神明,而是神系。” “上官,你确定你要试?” 上官泈雨轻笑一声,“你们放心,我想试着驾驭神器仅仅是为了满足儿时的好奇心罢了,做不到的话我会放弃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其实还有一个好处。”沈天演环顾四周的光球,“我们之中有人开始向神明请求踏道时,大概率会引来其他神明的注视,当他们看见一介凡人敢试图获得神器的认可,无非嘲笑与欣赏。” “上官如果征服神器失败,就可以去选择那些欣赏你、适合你的神明,获取你的第二道只会更加方便。” “我觉得,我们还是等老程醒了再请示一下他吧。”郭锦涵瞥了上官泈雨一眼,“他对这些神明了解,看看他怎么说。” 正巧,程遮此时睁开双眼,起身将光球全部收回十殿阎罗之中,看向泯影四人,“你们先离开镜牢。” 四人正疑惑,程遮抬手一记紫雷打在镜域边缘作为信号,镜牢应声而开,陈默快步走了进来,“怎么了?” 泯影四人走出镜牢之前,听见程遮说道:“陈总教官来得正好,时刻注意我的状态,能帮则帮,告诉你个惊喜,运气好的话,我能杀一个戏魂。” 镜牢关闭,郭锦涵倒抽一口凉气,“我没空耳吧?” “你没听错,程教官说运气的话他能杀一个戏魂。”上官泈雨双眸微眯,“真羡慕啊,能平静地说出那么狂妄的话。” “但我看他状态也没好到哪去啊。” “我们可没资格操心程教官,他可是十殿阎罗传承者。”沈天演伸了个懒腰,转头就走,“走吧,程教官应该还有一场恶战要打,接下来多半也没什么力气听我们讲这些有关神器的东西了。” 回宿舍的路上,几人闲聊着。 “已知程教官手上总共有北欧神系,希腊神系,印度神系三大神系,所以我们只要分析这三个神系的神器就好。” 上官泈雨说道:“上官家古籍记载,神力加持的武器是无法为踏道者所驱使的,因为其自身无魂,无法反过来配合踏道者。” “这些记载的来源或是野史或是传说,可信度其实不高,不然也不会被我在仓库的角落里翻出来了。” “诶!我们可以让老程去问问那群神明嘛!” 郭锦涵话音未落,宛如海啸一般的精神力波动突然涌来,四人瞬间浑身冰冷,一时不敢有丝毫动作。 沈天演强忍着恐惧,战栗着拍了拍郭锦涵的肩膀,“别怕,是程教官……” 郭锦涵瞪视着沈天演,“嘴上说着别怕,有种你小子腿别抖啊!” “看来是程遮与那个戏魂的博弈开始了。” 许桑酒她是几人之中阶位最高的,而且刚才散发出来的不过是十殿阎罗的余威,自然她恢复得最快。 用精神力逼出体内的寒意后,许桑酒长出一口气,“不是开始,而是进程过半,甚至要结束了。” “精神力波动几乎整个新兵营都察觉了,很明显是镜牢破了,我猜这其中甚至还有陈总教官的出手,否则这精神力波动的余威额可能不仅仅是将我们定在原地。” 第420章 可能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十座阎罗殿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1章 猜不透的用意 “陈总教官是觉得,程焕要抓我堂妹的原因,和当年影墟入侵,您老师遗体被抢有关?”程遮眉头一扬,“恕我直言,我不觉得有什么直接关系。” 陈默轻笑一声,眯着眼,似要看透程遮,“她是程焕的女儿吧。” 程遮沉默片刻,他知道陈默与温家关系不浅,但是对方真知道温彩蝶有两个儿子吗? “……不是。”程遮几乎没有犹豫,当场否认。 “你犹豫了,我说中了。”陈默呵呵笑着,“想赌我知不知道温彩蝶有两个儿子的事?” “你居然知道?” “呵呵,我知道的远比你想得多。”陈默轻哼一声,“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想借用神柱的力量来保护你这堂妹吧。” “刚才你毫无保留地说明了你这次行动情况的时候,就想好了吧。”陈默一副完全看透程遮的样子,“你敢让我知道她的存在,是因为你倚仗着整个蓝星神系,算准了我在榨干你价值前不会动你和你身边的人吧。” “其实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堪,再不济祸不及家人,我可以对大道发誓。” 说着,陈默也不管程遮什么反应, 自顾自就发了誓。 “你堂妹需要神柱的保护是真的,你希望她远离神柱也是真的,但前提是她要有足够强大的力量。” “想用神柱的资源培养她,没问题啊,反正现在神柱内资源的倾斜都在你们泯影,甚至你身上,你一句话的事,跟我玩心眼子干嘛。” 程遮神色平静。 程遮想了又想。 程遮大受震撼。 他没想过和陈默玩心眼子,甚至他现在没力气也没心情和陈默玩心眼子,刚才一口气全说出来,程遮只能用三个字形容刚才的状态。 喝大了。 过于愉悦,口无遮拦了说是。 而且陈哥你有点性情了。 程遮紧紧绷着脸,在陈默了然的目光下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思索着陈默的话。 其实陈默说的不无道理。 暂且不说凶兽的情况,只看归雁,一位叔伯死在她面前,再加上魔术师实力的碾压,一定对她造成了极大的刺激,或许会迫切地想要变强。 如今程勋也死了,程遮自己也要时间开十殿阎罗的门,如果只靠归雁自己……不行的。 归雁可能真的需要神柱的帮助。 “陈总教官,说是资源倾斜,其实我也没看见多少啊。”程遮淡笑一声,“除了食堂饭菜好吃,资源在哪?” “资源就是,在泯影进入军校后,景妍会直接教导他们。” “浊界的踏道者军校?那地方不是只有新兵营总评前几名才有资格去么。”程遮压低声音,“内定?” 陈默似笑非笑,“这不是多亏了你么?” 程遮蹙眉,“我不同意。” “为什么。” “第一,不公平,第二,这不一定利于他们的成长。”程遮深深看了陈默一眼,“陈总教官自己也看得明白,不应因为我身上有这么多神道而揠苗助长,说的再严重点,这和送他们去死有什么区别?” “你的兵还真是遇到了好教官啊。”陈默饶有兴致地看着程遮,“那你想怎么样?” “进入军校的资格公平竞争,资源倾斜等到他们进入了军校再说。” “行,还有么?” “关于泯影的没了,接下来是我的一点请求。”程遮唤出深黑漩涡,从中拿出归雁与凶兽所在的镜域,“这里面,不只是我的堂妹,还有浊界民间组织凶兽,但现在不过是残编,有实力的都死了。” 陈默挑眉,“令人吃惊,也令人唏嘘。” “麻烦陈总教官为他们安排身份,并且列入军校资格竞争名单中。” “你这一手好算盘啊,让神柱给你养孩子呢。” “我跟他们不熟,此举仅仅是因为他们父辈与我父亲的情分罢了。” “好,我答应你。”陈默正要接过镜域,程遮却直接将其丢回深黑漩涡,一脸无辜地看着陈默。 陈默干笑一声,收回手,“回到最初的话题吧,程焕要厉池鱼和你堂妹这两人,表面没有什么直接联系,但事实上,一个是他的仇人,一个是他的女儿,你真没什么想法?” “我可不觉得程焕是因为仇恨而夺走厉池鱼遗体,也不是因为什么亲情而想带走你堂妹。” “领袖不会做多余的事吗……”程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听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什么潜在联系,只是我们没发现而已。” “影墟秉持的方针是将道从世界上抹去,方式是用克系神道取代蓝星神系,程焕会围绕这一目的开展行动,而且他不知为何极有自信能拿到十殿阎罗。” 陈默扯扯嘴角,“别告诉我他想利用自己的女儿来要挟你。” “他应该不会那么天真,不过关于厉池鱼,我倒是有个猜测。”程遮低头思索着,“厉池鱼的灵魂,极有可能在影墟。” 陈默蹙眉,“除了十殿阎罗,还有东西能触碰灵魂?” “能,虽然不知道怎么做到的,但借尸还魂一术就是最好的证明。” 程遮突然想到了什么,瞳孔一缩,猛地抬头看向陈默,“我们做一个大胆的假设,程焕要动他女儿是因为想对十殿阎罗动手,那么动厉池鱼,会是为了谁?” 陈默瞳孔猛缩,“陆素商?!但是程焕怎么知道陆素商是龙魂转世?” “无论他知不知道,在龙魂成长起来之前都不会动手,而在龙魂成长起来时,他必须采取特殊手段才能将其擒住。”程遮缓缓坐起,眉头紧锁,“这也是我当初为什么要将我父母还有顾渊的遗体深埋于冰湖之下的原因,我担心程焕用他们来做些什么。” “而现如今厉池鱼的遗体和灵魂都在程焕手里……”陈默的指甲深深抠进掌心之中,眼底寒意汹涌,“他究竟想做什么!” 程遮瞥了陈默一眼,“陈总教官还是冷静些好,就算厉池鱼重新出现在陆素商面前,她也不会傻乎乎的邀请对方来喝茶。” 陈默看了程遮一眼,眼中是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但为什么我总感觉这是她能干出来的事?” “不能吧。”程遮轻笑一声,“如果程焕真的用借尸还魂这一招来复活厉池鱼的话,我只会觉得拙劣。” 第422章 身份的选择 “谁知道呢。”陈默耸肩。 突然,一个电话打到陈默手机里,他眉头皱了一下,收起隔音空间,来到医务室外接起。 程遮重新躺回床上,将意识沉入十殿阎罗,以出阳神姿态进入镜域,来到了归雁身旁,遥遥看着那些为梼杌而难过的少年们。 程遮侧目看了一眼归雁的真容,虽然是毁容的一张脸,但依旧能看出曾经是一张俏丽的脸。 “阿雁,节哀,梼杌还不想停止战斗,所以他选择继续投胎了。”程遮顿了顿,眼底有些黯淡,“抱歉,没赶上。” 归雁现在也没了对脸被看见的慌张,平静回道:“辛苦堂哥了,而且堂哥也不必道歉,人各有命,梼杌叔身死是他的命,我和这些小子被你救下是我们的命。” “终究是我慢了。” “堂哥真矫情。”归雁轻笑一声。 “还不让人揽责了。”程遮唇角浅勾,心中轻松了少许,“你们怎么被找到的。” “不知道,但我猜是依靠了门之钥的力量。”归雁啧了一声,“按照堂哥的说法,三柱神还有阿撒托斯神继者都获取了克系神魂最后的神力,再加上克系神尸一直身处于天核界深处,他们将会相较于以前更加强大。” “前所未有的强大。”程遮接话,“不过别担心,十殿阎罗和龙魂甚至神柱也会前所未有的强大,毕竟是蓝星一方的孤注一掷了。” “我一直相信堂哥。” 归雁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对了堂哥,为什么那个魔术师……说我是程焕的女儿?我记得勋叔一直说他只有一个兄弟,也就是我的父亲,意思是我的父亲就是那个影墟墟主程焕吗?” “不是。”程遮撩了下头发,“程勋说他只有一个兄弟的意思是,程焕早就不是他的兄弟了,他的兄弟只有你的父亲。” 归雁静静地看着程遮,低笑一声,似有无奈又有些悲怆,“堂哥,以后你别跟嫂子撒谎。” “为什么?” “因为你很不擅长,面对自己亲近的人的话。”归雁悠悠看向远方,“堂哥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神墓之行知道的,程焕说的时候我并不信,但是程勋弥留之际亲口承认了这一点。”不知为何程遮觉得胸口有些堵。 “哦,知道了。”归雁的眼睛暗淡下来,“堂哥,我……突然有点累了。” 程遮目不斜视地看着在自己身边坐下的归雁,生怕她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 “堂哥,我好像没和你提过,我其实也有个哥哥吧。”归雁似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轻笑起来,“说起来你们俩很像呢,虽然不太体现得出来,但你们对身边人其实很温柔。” 程遮淡淡道:“我可不觉得我是什么温柔的人,反倒是有些冷漠。” “你在不同人眼中是不同的,慕苏觉得你是个温柔的人,她对你观察得很细致,就比如你和溪城驻守队相处的时候,你对他们的关心虽然没有表达过,但都藏在日常里。” 归雁笑眯眯地看着程遮,“就说最近吧,你不是在嫂子行李里面放了红糖吗。” 程遮蹙眉,“苏苏和你说的。” 归雁点点头,继续说起她的哥哥,“我不太记得清我哥哥为我做过什么了,但在我的印象里,他就是个十分温柔的人,他对我来说很重要很重要,甚至比我父母还要重要。” “我之前活着,是为了我的父母哥哥而活,为向影墟复仇而活,而现在是什么情况?”归雁惨笑着,“我父亲是程焕,程焕是影墟墟主,我要杀的就是影墟墟主,约等于我要杀的就是我的父亲?毁掉我所拥有的一切的人,是我的父亲?” “堂哥,你知道程焕是怎么变成影墟墟主的么,是什么时候?” “大约……二十多年前吧,至少在你出生之前就是了。” “所以我经历的一切,是虚假的吗?都是程焕策划好的?” “呵,呵呵呵。真是讽刺啊……”归雁仰头看向天空,笑着叹了口气,“夺走我一切的人,我最恨的人,竟然是那个总带着腼腆笑容的父亲?” “我在他眼里究竟算是什么?女儿,还是工具?如果是工具,我又要被用来做什么?是要用来害什么人?”归雁缓缓看向程遮,眼中是深深的绝望,“只能是你了啊,堂哥。” 程遮注视着归雁,面色渐冷,“你觉得我怕吗?如果你觉得你在我这里是累赘的话,就太看得起自己了。” “……我们现在是在十殿阎罗里面吧。”归雁看程遮点头后,无奈一笑,“果然啊,怪不得我出不去,否则我还真不想见到你,或许我留在你身边,其实也是一颗定时炸弹呢?” “走?你还能走去哪,程焕派出两个戏魂来抓你,可见你的重要性,你还想远离我?你能自保吗?”程遮眉头紧锁,“还是说,你想找个地方自顾自的腐烂?选择逃避?” “我是最后一代十殿阎罗传承者,如果连这么点事都处理不好,我也不用想着怎么向程焕复仇,覆灭影墟了。”程遮眼底散去银意,“从进来时我就在观察你,你的灵魂没有任何问题,所以放心地待在我身边。” “可我真的,已经没有脸面站在你面前了……”归雁将头埋低,不敢让程遮看见自己的表情,“我知道堂哥你会说这都跟我没关系,但是一想到我是堂哥你杀父仇人的女儿,我就感到,无地自容!” 最后四个字归雁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当年那场大火,我被母亲托孤给勋叔,勋叔又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收养的我呢?他到底为什么要收养我?我想不通,根本想不通!” “勋叔对我来说,根本不是叔父,他就是第二个父亲!可我真正的父亲,他的兄长,却亲手杀了他!” 归雁肩膀止不住地颤抖,笑得癫狂,却又泪水决堤,“究竟,究竟是为什么……” “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所以我也不能感受到你的痛苦,但我觉得现在哭一哭挺好的,至少能释放一下情绪。”程遮语气平淡,“我赶时间,所以我先把我想说的说了,你听完在接着哭,冷静了就好好想想。” “我知道你现在不知道该怎么看待程焕,不肯承认记忆里的慈父形象和现在这个杀死叔父的恶人是同一个人,但你要记住,无论程焕因为什么而娶妻生子有了你,如今在他眼中,影墟墟主的身份,影墟所要达到的目标才是首位。” “你自己不也在猜吗,程焕生出你是有无关爱的原因,听起来很残忍,但能让你内心没那么挣扎不是么。” “既然你觉得程勋是你的第二个父亲,那就为了他去寻仇吧,去杀了那个杀了你‘父亲’的人。” “想清楚你和程焕还有程勋的关系,究竟要如何看待他们,是你自己的事情。”程遮转身,走向大海,即镜域的边界,“无论是身份还是位置,亦或是自己未来的路,你都可以自己做决定。” “我……可以选?”归雁愣愣地看着程遮,“我的身份,我的路,我可以自己选?” “当然。”海水没过程遮的小腿,他即将离开镜域,“你可以是你母亲的女儿,程勋的侄女,你哥哥的妹妹,我的堂妹。” “也可以是你自己。” 程遮停住脚步,缓缓转身,微笑道:“个人建议,别为了以上的身份而活,为你自己。” 归雁眼睛缓缓睁大,此刻她只觉得站在不远处的不只是程遮,还是程勋和她那记忆里模糊的哥哥。 第423章 厉池鱼 离开镜域后,程遮迎面便碰上了程慕苏,后者嘻嘻笑道:“哥,是不是轮到我啦?” “臭丫头。”程遮哼笑一声,抬手捏住程慕苏两边脸颊,“怎么什么都说。” “干嘛啊!这些事情我和陆姐姐也说过!”程慕苏拍着程遮的手,“她还夸你呢!” “想想就让人红温啊。”程遮毫不客气地揉着程慕苏的脑袋,“去吧,安慰安慰你堂姐,别刺激她。” “安啦安啦~” …… 意识脱离十殿阎罗,程遮睁眼便看见陈默走了进来。 只一眼,程遮便发现了陈默的异样,对方眼中满是惊愕与难以置信,腿撞到了病床都浑然不觉,口中不停地念着怎么可能,不可能的字眼。 程遮试探着出声道:“……陈总教官?” 陈默一惊,回头看向程遮时,后者一惊,随即凝重起来,“你脸色不太对,发生什么事了?影墟那边有大动作了?” “应该……算是影墟的动作吧……”陈默面色铁青地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几乎要将其捏碎,“厉池鱼……出现了……” 程遮虽然没听懂陈默的意思,但仍心中一沉,“你指的出现是……” “她,出现在了浊界,出现在溪城城门之下!” “什么?!” …… 溪城总部,陆素商推门而入,视线落在那个坐在椅子上,手中握着一杯温水的女人身上,双眸微眯。 叶长安和江闻同时看向陆素商,江闻一愣,“素商?你怎么来了?” 陆素商仔细打量着那个与自己记忆中别无二致的女人,嘴角似有若无地勾起,“我听说有个从影墟逃出来的女人,挺好奇的,就来看看。” “她说她叫什么来着?” “厉池鱼……是吧?” 厉池鱼闻言,缓缓抬眸,对上陆素商一碧一蓝的眼睛,迟疑片刻,说道:“我们……在哪见过?” 陆素商没有回话,轻笑了一声,转头看向叶长安,“叶医生,我劝你把她送到程遮面前,验证一下她的身份。” 叶长安点头,“正有此意,只是我们还没确定让谁带她回蓝星界。” 陆素商蹙眉,“偌大一个溪城,竟然抽不出几个人来?” “不是没人,只是没确定,毕竟她身份很特殊。”叶长安瞥了陆素商一眼,“陆小姐,你看起来很关心她啊,要不然就你吧,你实力不弱。” “我才刚来浊界,不过……”陆素商眼中笑意正浓,“正好我有东西没拿,走这一趟也可以。” “不过我要三个人。”陆素商伸出三根手指,“郑子荣,李长云和邓流苏,反正叶医生也不会让我一个人护送这位厉小姐回去。” “完全可以。”叶长安打了个响指,“准备准备,半个小时后出发吧,顺带一提,你们到云上界,把她送入界门就行,不用过去。” “呵呵,好。” “厉小姐,我们打算将你送回蓝星界,没意见吧。” 厉池鱼点头,将水杯放回桌上,“希望我在回到蓝星界时,能第一时间见到陈默,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和他说。” 叶长安点头,“当然。” 厉池鱼看着叶长安,犹豫片刻后,开口道:“对了小叶……小秋如今怎么样了?” “有关神柱的任何事情,我现在不会告诉你,想知道的话,等确认身份了再说。”叶长安转身走向门口,“毕竟厉小姐你的存在,太过于不合理。” “希望在护送你回到蓝星界的人到之前,别乱跑。” 话毕,叶长安与江闻离开了会议厅,仅剩下陆素商与厉池鱼。 陆素商看了一眼叶长安的背影,双眸微眯,他与陈默关系不浅,多半也知道自己就是厉秋的事情了。 陆素商收回视线,转头正好对上厉池鱼的眼睛,她笑笑,“厉小姐是吧,怎么了?” 厉池鱼伸出手指,指了指陆素商腰间的刀,“那把刀,是陈默送给你的?” “有幸受陈总教官赏识。”陆素商左手搭上青刀,指尖轻点,“我知道,这把刀是厉小姐的,如果厉小姐需要,我可以归还。” 厉池鱼没有执着于刀,而是定睛看着陆素商的脸,“你叫什么名字?” “陆素商,陆梅鸢的孙女,我奶奶的名字,您应该听说过。” “原来是陆老前辈,她的理论知识我也受教颇多。”厉池鱼低头勾了勾唇角,用发丝遮掩了苦涩的弧度,“你这白发……倒是别致。” “呵呵,想的多了,头发也就白了。”陆素商捻起一缕白发,“还好是雪白不是银白,我喜欢前者。” 厉池鱼看着陆素商身上的白色运动服,眉眼一弯,“看得出来你的确喜欢白色。” 陆素商看了一眼门外,等待着溪城驻守队三人的到来,“说起来,厉小姐不是已经死了么,死而复生么?” 厉池鱼似乎很乐意和陆素商交谈,她撑着脸,柔和地看着陆素商,“当年我应该是死了吧,在灵魂出窍之时,我清楚地看见程焕将我的尸体带走,而更让我震惊的是,他竟径直朝我的灵魂抓来,将我连尸带魂地带到了影墟,将我的灵魂重新塞进体内,竟真实现了让我复活。” “所以你这些年就待在影墟?” “被迫。”厉池鱼苦笑一声,“这十一年,我每一天都想逃离,虽然程焕什么都没有对我做,但我知道我不能待在影墟。” “所以你试着逃跑了。” “不,我一开始是直接自杀。”厉池鱼眼中闪过狠色,“程焕一定是要利用我,而我身为蓝星界人,绝不能放任影墟墟主用我来做什么不利于蓝星界的事情。” “但你没能自杀成功?” “不,我成功了,但只试了一次我就放弃了。”厉池鱼看着陆素商错愕的神情,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用积攒起来的一点精神力,将我的脑袋砸开花了,但程焕知道后,没有震惊,只是将我的脑袋复原,你没听错,是复原。” “他用镊子一点一点地将我的头重新补好,然后将我的灵魂塞进去,我又复活了,头完好无损。” “还真是神乎其技。”陆素商依然微笑地看着厉池鱼,眼中似乎只有听了一个好故事的愉悦。 厉池鱼看出陆素商眼中意味,索性趴在桌上,“算了,看出来你不信了,还是准备见陈默吧。” “毕竟我们要聊的话题,你应该没法参与。” 第424章 相由心生,心由魂定 陆素商深深地看了厉池鱼一眼,眼底闪烁着精芒。 在试探我么。 陆素商侧过身,装作看向门外,事实上原本搭着刀柄的左手已将其紧紧握住,青筋暴起。 此刻她非常想拔刀砍死眼前的女人,在她眼中,这个女人不是厉池鱼,但,她更想砍死程焕。 无论眼前的女人是不是厉池鱼,她出现的唯一原因,只能是对付自己,而且幕后主使就是程焕。 陆素商转头看向厉池鱼的目光里已经带上冷色,但又很快收回视线。 现在看来,程焕知道陆素商是龙魂转世的时间应该远比他们想象的早,或许在她还是厉秋时就已经知道了,所以才会有厉池鱼尸体和灵魂都被掳走的事。 陆素商再度看向厉池鱼,心中确定一件事,她必须远离后者,尽快把她送回蓝星界,离自己越远越好。 就在此时,叶长安推门而入,“厉小姐,陈默改命令了,程遮会亲自来一趟,你去接一下。” 陆素商眉头一扬,若有所思地看着叶长安,似乎读出了些许特殊的意味。 “叶医生,陈总教官最开始的意思是让厉池鱼去往神柱么。” “一开始那小子的确是这么说的,改变主意多半是冷静下来了,他和程遮应该会一起过来。” “这样啊。”陆素商目光微凝,“难道不是想看看我的反应?” “你的反应有什么好看的,你跟厉池鱼很熟么。”叶长安故作奇怪地看了陆素商一眼,“你要是很闲,现在就去接陈默和程遮。” “切,知道了。” …… “这怎么可能?!”程遮满脸难以置信,“陈总教官难道会相信那是本尊?” “我当然不信。”陈默平复下来,抬眸看向程遮,“所以你现在去一趟浊界,去验证厉池鱼的身份。” “原本是要把厉池鱼送过来的,但处于安全考虑,你和我亲自过去一趟。”陈默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虽然你现在需要休息,但事关重大,你辛苦一下。” “行,毕竟也算是我的‘长辈’,我就走这一趟。” 程遮和陈默再次来到界门,没有耽误太多时间便前往了浊界,抵达溪城时守城人还疑惑于程遮不是在城内么。 进城后,两人径直去往溪城总部,来到楼下时正好碰见江闻和陆素商。 “江哥。” “小遮。”江闻迎上来,“陈总教官。” 陈默点头,“走吧,去找厉池鱼。” 江闻凑到程遮耳边道:“没想到才没几个小时咱们又见面了,有关凶兽的事,你……” “都办完了。”程遮勾勾唇角。 陆素商走在程遮身旁,侧目看了他一眼,“看来你小动作不少啊。” “你想听的话,我很有耐心和你讲。” “下次吧,正事要紧。” “你怎么看。”程遮看向陆素商,“这个厉池鱼。” “我不想看。”陆素商死死地盯着前方,脖颈青筋暴起,“一想到她是程焕用来对付我的,我就火大,我甚至想把她先砍死。” 程遮咳嗽一声,“你说我们同时出现在她面前会不会触发什么底层代码?或者她是程焕用来同时对付我们两个的?” “那样最好。”陆素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双刀,“那我就有理由拔刀了。” “你没想过真的是她回来了?” 陆素商抬眸看向程遮,“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我都渴望他们回来,但这就像两块钱的奶茶,你敢卖我都不敢买。” “贴切。”程遮无奈一笑,“另外三人是魂死,已经不可能复活了。” “复活听着就很逆天。” 两人闲聊间,他们已经来到了厉池鱼所在的楼层。 四人推门而入,厉池鱼正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见有人进来,朝他们挥了挥手, “你们好。” 陈默没有说话,侧目看向程遮,“怎么样。” 最初的孽镜之瞳要做到观魂的地步,必须让灵魂离体,但如今的程遮只需要加大灵魂力量的输出便能透过肉体看到灵魂。 程遮闭上眼睛,扶住门框缓了一会,“没问题,是厉池鱼本人。” “能确定吗。”陈默压低声音,“你确定你路上所说的,灵魂即本来面貌,确定吗。” “相由心生,心由魂定,反过来推就能得出灵魂与面貌相同的结论,并且灵魂的形态是不会改变的,灵魂只能被破坏,断手断脚之类的。” 程遮咽了口唾沫,“陈总教官可以相信十殿阎罗。” “也就是说……”陈默用余光打量着厉池鱼,目光逐渐复杂,“她真的是……” “是。”程遮点头,“她是厉池鱼。” 陈默深深看着厉池鱼,上前一步,说道:“你……真是厉池鱼?” “如假包换。”厉池鱼无奈一笑,“好久不见,没想到重逢得如此随便。” “刚才你们是在确认我的身份吧。”厉池鱼看向程遮,“少年,你的眼睛似乎很特别。” “我特别的可不只是眼睛。”程遮瞥了厉池鱼一眼,转头对陈默道:“陈总教官,我个人建议先别让太多人知道厉池鱼的存在。” “我也是这么想的,厉池鱼牵扯太多,十一年前死时所背负的名声也不是太好,现在重新出现在神柱视线里,只会影响我的夺权。” 沉默许久的陆素商冷不防来了一句:“所以陈总教官的意思,厉池鱼可以重新出现在人前?” “那,陆素商你怎么看?” “我觉得挺好。”陆素商轻笑着,“但前提是,你要先帮厉池鱼洗白吧,如果她还是顶着与影墟勾结的名头出现,影响的可不只是你。” 陈默目光一凝,“我当然会这么做。” “时间隔了这么久,要为一个死人正名,对陈总教官来说并非易事吧。” “难也要做。” “那,祝你成功。”说着,陆素商发出一声哼笑,转身离去。 程遮看着陆素商离去的身影,淡淡留下一句“希望别太简单”便跟了上去。 陈默平静地看着两人,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为我正名什么的,也不用急于一时,你看给两个孩子气成什么样了。”厉池鱼托腮轻笑,“那丫头,一点没变啊。” 第425章 乱世倒计时 “认出来了?” “废话,我生的我能认不出来?”厉池鱼眼角笑意更浓,“另一个,是苏幕遮她儿子吧?不错,挺帅的。” “程遮,这名字还是他给自己取的,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就是苏幕遮的孩子呢。”厉池鱼似是回忆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我还得感谢他和小秋做了这么多年朋友,只不过……为什么她现在的名字,叫陆素商?” 陈默找了块椅子坐下,“其中事情我也不了解,你倒不如去问程遮,他和你女儿现在是恋人关系。” 厉池鱼讶异,“当年你没试过找她?” “没有。”陈默低笑一声,看向厉池鱼的目光里带有些许无奈,“因为我知道她想做什么。” “那丫头,平日里没心没肺,但事实上她很像你,要强。”陈默长出一口气,“……我不帮你正名有两个原因,第一,事分先后,我要的是先将神柱彻底掌控,因为我想向刚正廉洁的神柱证明你的清白,而不是向一个蛇鼠一窝的巢穴鞠躬尽瘁,否则我所做的一切没有意义。” “第二,这件事不该由我来做。”陈默看向门口,嘴角带起苦涩的弧度,“她是你的女儿,养成了和你一样的性子,她想要的是,是以厉秋的身份,为蒙冤的母亲洗涮冤屈,我作为她的师兄,你的学生,又怎能不顺着她来?” 厉池鱼满意地点点头,“是我的学生,真敢呐。” “胆子不大一点,怎么能改变整个神柱,无论是你还是尹老师,都想改变它不是么,但你们更乐于使用合情合法的方式来改变。”陈默缓缓攥紧拳头,眼中闪烁着妖冶的光芒,“倒不如,直接由我们来制定规则,制定法律,而后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合理合法的。” “你这小子……变化真大啊。” “或许我一开始就是这样的,像个疯子一样。”陈默露出和善的微笑,但在厉池鱼看来是那样的毛骨悚然。 “不许笑,我记得你不爱笑。” “这就是我的变化之处了。”陈默笑了笑,起身准备离开,“对了,你就暂时留在溪城吧,这里暂时安全,影墟应该不会贸然让你出现在神柱的视线之中。” “这么笃定?”厉池鱼目光一凝,“其实我一直认为,我能逃出来,并且来到溪城,是程焕放任的。” “我知道。” “你知道?”厉池鱼突然觉得陈默十分陌生,一别十年,自己已经看不透他了。 “程焕在想什么,我未必不能猜到,毕竟彼此都有眼线,就看如何利用,如何拆招了。”陈默眼底闪过暗芒,“这已然上升到了领袖之间的博弈,而他,会等我成为领袖时,开始出招。” “程焕的宿敌,说不定不只是程遮呢。” …… “哝,起那么早,没吃早饭吧。”程遮把刚买的勺子煎递给陆素商。 陆素商狐疑地接过,“确实没吃,但是现在已经中午了。” “没事,我没吃。” “那你吃吧。”陆素商把手里的小吃塞回程遮手里。 程遮咬了一口勺子煎,含糊不清道:“还在生气吗。” “为什么觉得我会生气?”陆素商笑着肘了程遮一下,“你对我的印象还停留在十几年前那个娇蛮任性的小丫头吗?” “当然不,只是觉得你该生气。” “我们都二十岁了,哪有那么容易生气,这个年纪也该开智了。”陆素商耸耸肩,“但要说没有别的一些情绪,那是不可能呢。” “失落吗。”程遮看着眉眼低垂的陆素商,“这本来是你想做的事。” “但谁来做都一样,只是……”陆素商缓缓攥拳,“我渴望了十年的事情,如果就被陈默这么轻而易举的完成了,会显得我的坚持那么可笑,显得我……那么一事无成,即使厉池鱼重新站在我面前,但我总觉得,这不是我想要的。” 程遮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陆素商自己想得明白,但情绪这东西有时是难以克制的。 陆素商嘴角带着苦涩的弧度,抬头看天,“感觉我有点莫名其妙,明明事情是往好的方向发展的,可还觉得不爽。唉~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呵,受着。” “如果没有情绪那才是不对的吧。”程遮将包装丢进垃圾桶,转身看着陆素商,目光炯炯,“为了心中所坚守的事情努力了十年,到头来是别人随手就能做到的事,不平衡不是很正常的吗。” “我们重逢时,你的扶摇看似只有三阶,龙魂只掌握三个能力,但事实上,你经历了多少,你自己最清楚。” 龙魂想要夺取陆素商的身体已经不是一年两年了,而是从她意识到龙魂存在的那天起,龙魂就一直在觊觎她的身体。 最初时还能凭借程浩麟不知从何而来的能对灵魂起效的特性压制龙魂,但龙魂也不是傻子,专挑程遮不在的时候来与厉秋争抢身体,所以大多数时间都是厉秋自己直面龙魂。 好在程浩麟每次来时都会直接利用特性攻击龙魂,但厉秋自身也会受伤,所以她所受的是精神与肉体双重折磨。 两人平静地对视,陆素商轻笑一声,“呵,要不说我们能互相理解呢。” “厉池鱼的事,不过是我成为踏道者的锚点之一罢了。向程焕复仇,始终是首位。”陆素商感觉心中稍微轻松了点,“既然不需要由我来给厉池鱼正名了,那我就继续去发展我的羽翼吧。” 陆素商似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到时候你到浊界前线来的时候,是不是要喊我长官?” “你还有机会。”陈默无声出现在两人身后,差点让两人应激,“先我一步,为厉池鱼正名。” 陆素商放下握住刀柄的手,瞥了陈默一眼,“呵,我哪里快得过陈总教官。” “在我将整个神柱大换血之前,我不会采取任何有关帮厉池鱼正名的措施,因为还不是时候。”陈默微笑看着陆素商,“顺带一提,你应该还有一年的时间。” “这么说,陈总教官是想到程焕此举的用意了?” “这你们就别问啦,解释起来很麻烦,总之你们就放心去做,我和程焕的交锋会在我夺权结束后开始。” “到时候,可就是真正的乱世了哟~” 第426章 更好的暗子 程遮淡笑,“陈总教官的预言还真是胆大。” 陈默半自夸似的笑道:“领袖的目光和眼界都比较长远,正常。” 程遮突然注意到陈默身后还站着一个人,厉池鱼冲两人笑了笑,“又见面了,两位小年轻。” 厉池鱼眸中柔光流转,在两人之间来回看着,“方便找个地方聊聊天吗?” 程遮与陆素商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我就不掺和了,还有事。”陈默点了点程遮,“给你三天假,好好休息,少整幺蛾子。” 程遮轻哼一声,“搞得好像我是在给你惹麻烦一样。” “我发现你是越来越不尊重我这个总教官了。”陈默扬了扬拳头,佯装恼怒,“揍你信不信。” “行了,别吓着孩子。”厉池鱼一把推开陈默,挽上程遮与陆素商的手臂,“走走,咱们一起逛逛。” 陆素商不动声色地拽回自己的手,绕到厉池鱼和程遮中间把他们分开,淡淡瞥了对方一眼,“我还没怎么挽过呢。” 厉池鱼失笑,“臭丫头,可真是护食啊,不过你爸爸才是我的菜。” “顾渊……”陆素商沉默片刻,说道:“他死了,还有程勋和苏幕遮,他们都死了。” 厉池鱼一怔,笑容逐渐勉强,“这样啊……” “很抱歉缺席了你们的成长,所以……和我好好说说这十年都发生了什么事吧。” 不远处的楼顶,两道身影遥遥望着远去的三人。 景妍侧目看了一眼陈默,“你居然不和她多说说话?反应出奇的平淡呢,我还以为你会大哭一场喊着老师你终于回来了什么的。” “都哪看的烂俗剧情。”陈默奇怪地看了景妍一眼,“你让景无双回来吧,时刻盯着厉池鱼。” “那劫城那边呢?” “程遮会去,说不定能比她做得更好。”陈默神秘一笑,“这小子专业对口。” 景妍讶异,“你确定?” “确定,程遮本人不会去。”陈默简单为景妍解释了一下程遮的身外身,“这具身外身,早在劫城之行时就被放置好了。” “这十殿阎罗挺牛ber啊,程遮这小子也是心细。”景妍啧啧称奇,“到时候我让小双去和程遮的身外身,共享一下情报。” “嗯,让她注意安全。” …… 程遮住处。 厉池鱼与程陆两人对坐着,前者眉眼低垂,良久无言。 “没什么想说的?”陆素商歪头调侃道:“听故事不给茶水钱?” “没想到,你们经历了这么多啊,真是辛苦你们了。”厉池鱼看向陆素商的目光有些复杂,“现在都有点不知道怎么称呼你了,小秋?” 陆素商的脸隐藏在白发的阴影下,看不清表情,她轻声道:“称呼什么都一样,换了名字换了身份,我也一样是你的女儿。” 厉池鱼心中内疚更甚,“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谢谢你还认我。” “我们会变成如今这样,和程焕脱不开干系,你没必要内疚,但如果你内疚的话,就和我们一起向程焕复仇。”陆素商眼底闪过寒光,仿佛看见了自己拔刀指向程焕的情景,“我会亲手把他的头砍下来,拿到顾渊面前。” “此仇必报。”厉池鱼眼底同样泛起寒意,指甲深深抠进掌心,“这二十多年的恩怨,迟早要和他清算。” “先不说这个了,小秋,我听陈默说,你打算上前线?” “嗯,我很强,也很特别,没有不上的理由。”陆素商眉头一扬,“你应该不会担心我吧,反倒会很支持。” “支持归支持,但我作为你的母亲,当然会担心。”厉池鱼叹了口气,“可惜我现在只被允许在溪城内活动,想帮你也不行。” “顾好自己吧,说不定程焕在你身上留了什么东西也说不定。” “放心吧,陈默肯定会在我身边放好眼线的。” 陆素商点头,自然地靠在程遮肩膀上,轻轻捏了一下他的小臂,“什么时候走?” “陈总教官给我放了三天假不是么,我打算在溪城待着。”程遮环视这间房子,“能回来的机会越来越少了。” “厉……厉姨不嫌弃的话,在溪城就住这吧。” “谢谢小遮了~”厉池鱼笑笑,转头看向客房,“那我就住那间吧,你们一家四口的房间我就不去了。” “好,我先打扫出来。”程遮直接起身去往客房。 陆素商看了一会屋内程遮忙碌的背影,转头对上厉池鱼看过来的目光,“我想带你见见我奶奶。” “乐意之至。” …… 劫城,身披黑袍的身影正坐在陶殷楠原住处的屋顶上,她一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拿着一个苹果,时不时点点头,似是在回应着什么。 她咬了一口苹果,含糊不清道:“阿姐,你确定新来的家伙真的能胜任我的工作吗。” “安啦,你还不信你陈哥吗?” “我当然信啦,我不信的是那个新来的。”景无双放下兜帽,露出一张约莫十八九岁的脸,只是其脸颊处有着一道刀疤。 她随手将果核丢进陶殷楠所设好的陷阱内,抓着兜帽擦了擦嘴,“那我呢?我回去以后能干嘛,我也没啥优点,纯跑得快。” “你跟着我去军校当老师,你的逃跑技术不就是你最大的专长吗。” “我是怕会把那群新兵蛋子哄成临阵脱逃的胆小鬼啦。” “放心吧,能进军校的,不是软蛋。”景妍在另一边冷笑,“敢当逃兵的,我第一个弄死,反正我在尹老师那有特赦。” “噢,那没事了,挂了挂了,过两天我直接去溪城。” 景无双将通讯道器关闭,翻下屋顶,看向靠着门框的关无心,“为什么不让我向我阿姐印证你的身份,做贼心虚?” “知道太多,对你姐姐不好,反正她也不会过脑子。”关无心顿了顿,“程遮原话。” “哈,虽然难听,但还真没毛病,阿姐在我这大多数时候是陈总教官的传话筒。”景无双踢开脚边的石子,低头细数这木板上的钉子个数,“说起来好久没回祭城了,结果它现在直接被搬回蓝星界了,这一波属实没想到。” 关无心没有说话,左手搭着刀柄,抬头看着铅灰色天空,眸光淡淡。 景无双突然问道:“话说,程遮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我阿姐和陈总教官这么看重?” “是个和你差不多岁数的少年。”关无心回忆起程遮的脸,“是个,背负了很多的少年。” 景无双眉头一扬,“形容得很有趣,背负了什么?” “背负着整个蓝星界的希望。” “好夸张。” “但事实如此。”关无心侧目看向景无双,“而且,他大概有办法帮你治好失忆。” “真的假的。”景无双半信半疑,“为什么你这么确定。” “事实如此。” “切——除了这句还会说啥。” “……万事皆有定数。” “文绉绉的,装啥呢。” 第427章 脱胎换骨 当程遮把房间打扫出来时,陆素商和厉池鱼已经离开了,他拿出手机才看见陆素商的留言。 “去找陆奶奶了啊……”程遮轻点屏幕,给陆素商发了消息,随后出门。 因为许久没有逛过溪城了,程遮心血来潮地想回忆一下自己过去的十一年。 虽然溪城极多建筑在双城逆转之中被毁,但已经在重建之中,并且速度极快,不出几日便能重新投入使用。 “诶诶,哥,你看那个!”程慕苏突然指着程遮初中学校附近的一家面馆,“这家馆子还开着呢!” “有的人不想离开溪城,希望落叶归根,这就是所谓的乡土情怀。”程遮勾勾唇角,“对我来说,溪城也承载着我绝大部分的美好回忆。” 路过面馆再往前走,就是程遮的初中,因为家中变故,初中三年都很让班主任照顾,这让程遮一直都心怀感恩,可惜一打听才知道程遮的当年的班主任已经去往了后方。 “曾经的溪城人走出去还会回来,而现在,走出去或许就不会再回来了,” 就在程遮感叹之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走的人很多,但还是有人留下了,而且还会有新的人继续守在这里的。” 程遮一怔,转头一看竟是王维。 他的面容相较于之前稍显憔悴,并且身上不是自己的衣服,而是一身制服。 程遮认得这套黑色制服,是驻守队队员的衣服,代表着驻守队的级别。 “锁哥?你没走?而且你这身衣服是……” “本来是打算带着家人离开,但是……一句两句说不清。”王维笑着叹了口气,“至于这身衣服,很明显不是么。” “没想到吧,我这么怕死居然选择留在了溪城,以踏道者的身份。” “……确实意想不到。”程遮侧目看了王维一眼,似乎从他的眼睛里窥见了他的变化,“为什么?” “因为双城逆转。”王伟深吸一口气,“还记得你在与那个女人激战最后时刻吗,我回想起你的话,我知道我如果不帮你一把,我未来一定会后悔,所以我忍住恐惧,试着帮你。” 程遮知道王维说的是他与编剧的厮杀,“你的帮助很及时,如果不是你减轻了我铁锏的重量,我会先一步受到攻击。” 王维闻言,释然一笑,“幸好,帮上忙了,也被我说中了,如果不帮我真的会后悔。” “重新醒过来时,我再一次回想起你的话,想过要不要重新成为踏道者,但并不坚定,直到……”王维欲言又止,极力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却还是无法克制身体轻微的战栗,“直到双城逆转后,早就潜伏在溪城内的影墟暴乱,还有外面的攻城,才是真正的恐怖。” “现在回想起来,都让我心有余悸,这也是为什么我确定要留下继续做踏道者。”王维拍了拍程遮的肩膀,“走吧,找个地方咱俩聊聊天。” 因为自己事情也很多,所以程遮还未从他人口中了解双城逆转之后的事情,和王维的交谈才让他知道了自己引开部分影墟后溪城发生的事。 公园,程遮与王维坐在长椅上,后者回忆着双城逆转那天发生的事。 “当时我在医院刚刚醒过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睁眼看见一个护士,是她把我摇醒的,还没说话,突然就把我推下病床,当我爬起来时,发现她的上半身趴在床上,血流成河。” “腰斩……” 王维咽了口唾沫,“我很幸运,我被那个护士救了,但是我又何其不幸,明明我是踏道者,却救不了那个护士。” “后来我才知道,是溪城展开了镜域,将所有踏道者拉入其中,无论敌我,为的就是不伤害到民众。”王维眼前回忆起那个护士的样子,但是却无比模糊,“那个护士也是踏道者。” “我躲了起来,在病床地下,衣袖裤腿全被鲜血浸湿了,我就那么一直趴着,趴到战争结束被发现。”王维苦笑着,“很窝囊吧,新兵营学的敛息却被我用来当缩头乌龟。” “我被发现是镜域还没解开,被搀扶着下到平地时,看见那烈火冲天,血流成河,宛如末世的溪城,还有无数踏道者的尸体,我被恐惧压得喘不过气来,几乎要走不动。” “还好,还好有镜域,如果那些战斗是直接在溪城之内发生,会是什么样的人间炼狱?” 程遮眉眼低垂,虽然王维的描述仅有寥寥几个词,但其背后的可怖,程遮也略知一二。 溪城之外的战场他也参与过,尸横遍野他也不是没见识过。 “双城逆转结束后,我找上了江队,想着从他那里获得重回新兵营的机会。”王维的话将程遮思绪拉回,“经历了双城逆转,我意识到,就算我不上战场,影墟也会找上我们。” “其实,我们已经身处于战场了。”程遮看着已经干涸的人工湖,轻叹着,“蓝星界隐藏的影墟,很多很多,他们一直酝酿着阴谋。” “这样啊……”王维缓缓攥拳,“看来,选择重新成为踏道者,是个正确的选择。” “你现在是跟在江哥身边吗。” “嗯,他说他可以给我机会,但我必须要做到极致,而且只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如果不能达到他的预期,就让我滚蛋回家。”王维摆着指头清点着自己的工作,“半天内完成江队给我的训练计划,半天全部用来凝练精神力,哦对了,我三阶了。” “训练计划?”程遮挑眉,“跟我比起来如何?” “比你强度低,我六点起,到中午十二点的话,我大概只需要三个小时就能完成任务,剩下时间就是凝练精神力和练习人道。”王维嘿嘿一笑,重重地拍了一下程遮,“你小子,我踏马居然还得谢谢你。” 程遮刮了下鼻子,哼笑着,突然有种重回高中的感觉,“你现在,可真是脱胎换骨了。” “会越来与好的。” “对了,我最近正在尝试着对一些物品进行永久性的密度改变,等我阶位高了,应该可以对道器进行永久性的密度改变。” “到时候,我第一个帮你把铁锏的密度降低了。” 第428章 旧友重聚,新人初识 “那倒不必,凡事追求适度,现在的重量正好。”程遮拍了拍王维的肩膀,“虽然你现在时间很多,训练计划和精神力凝练都能轻松完成,但别为了达到江哥的目标而拼死拼活,掌握好腻自己的节奏,适度就好,过犹不及。” “而且江哥其实很好说话,你的努力他都看在眼里,只要你脚踏实地,你都有机会继续走踏道者的路。” “怎么那么像个前辈。”王维也伸出手拍了拍程遮的肩膀,“不过谢了,这么安慰我。” “我本来就是前辈,经历比你丰富得多,不然你我踏道时间差不多,我怎么就敢硬刚七阶?当然是有实力在身上的。” 说着,两人同时哈哈大笑。 王维站起身,向程遮道别,“虽然今天是江队给我放的假,但是训练和凝练精神力我还是会照常完成,所以先润了。” “老程,希望未来能和你顶峰相见,我努努力,说不定能成为你的同伴。” “我很期待。” 看着王维的背影,虽然用欣慰有些不太对,但程遮的确有这样的感受,他很高兴看到王维这样的变化、 王维走后,程遮继续在溪城里逛着,他发现城里多了很多不符合现代风格的建筑,看上去更像是未来科技的产物。 “小遮?” 又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程遮转头看去,映入眼帘的竟是两道熟悉的身影。 “老李,小苏姐?”程遮笑着走近,“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能遇到这么多老朋友。” “多半是因为今天是假期吧。”邓流苏呵呵一笑,“不管是溪城驻守队,还是武警部队,还是基建工程队,今天都是一天的假期,毕竟先前溪城发生的太多了,这座小城承受了他不该承受的东西,这座城的人民也是。” “还有坚守在这里的你们。”程遮轻吐一口气,“你们都是溪城的英雄。” “你也是,如果没有你引走那么多影墟,守城门的我们也是压力暴大。” 李长云突然看向程遮背后,“哟,两位,来了啊。” 一只粗壮的手臂勾住程遮的脖子,郑子荣的大嗓门在程遮耳边响起:“嘿程小遮你个臭小子,这么久也不知道回来溪城看看我们,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大哥?” “老郑,能别老那么管不住嗓门吗。”冬至边吐槽边注意着行人,“显眼包。” “我现在可是忙得焦头烂额,各种事压着呢。”程遮瞥了郑子荣一眼,“拯救世界呢。” “年纪不大口气不小,灌你两瓶你是不是要说搁三界你就是老大呢。” “呵呵,一界就差不多了。” “口嗨哥。”郑子荣拽着程遮朝前走,“知道我们几个为什么在这吗,一周一度的溪城驻守队小聚,你小子不许跑。” “真热闹啊~”此时江闻也到来,对程遮一笑,“刚刚碰到小王了,听说你俩聊了一会?” “嗯,开导了一下他。” “正好我愁着没人去点点他,还好有小遮你。”江闻朝不远处的大排档扬了扬下巴,“走,喝点。” “我早就想说了,哪有人大白天的吹瓶的。”程遮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看着在场的三位男性,“我靠,你们几个用踏道者的体质灌我一个刚毕业的高中生?!” 郑子荣默默松开手,跟李长云和江闻走到一起,避开了程遮的视线。 “沃日,你们仨酒品是真烂啊!” …… 临沧山。 陆素商,厉池鱼,陆梅鸢三人围桌而坐。 厉池鱼看向陆梅鸢,眼中敬意与感谢几乎溢出,“真是多谢您这么多年的照顾。” “对我来说,无论她是厉秋还是陆素商,她都是我的孙女。”陆梅鸢和善一笑,“这一点不会改变。” “您说的对,无论她是谁。”厉池鱼目光柔和地看着陆素商,“她都是我们重要的人。” “你们能别达成什么奇怪的共识吗。”陆素商扯扯嘴角,“怪肉麻的。” “对了小厉……我能这么叫你吗?” “当然,您随意。” “你知道商商体内的龙魂吗。”陆梅鸢简单将龙魂的存在和对陆素商身体的伤害告知了厉池鱼。 “竟然有这种怪物?”厉池鱼蹙眉看向陆素商,“有什么解决的方法吗?” “解决办法就是我将祂吞噬,而且我的灵魂和祂同根同源,所以我也可以算作是龙魂转世。”陆素商将自己与龙魂的关系告诉了两人。 “也就是说,未来你要和龙魂争夺身体,并且龙魂不会再继续转世了。”厉池鱼目光微凝,“这是你的最后一世了。” “如果我能踏上九阶的话,说不定能直接化龙永生呢。”陆素商半开玩笑道。 “真是让人感到无力……”厉池鱼攥拳,“我记忆里那年幼的女儿如今却要和神话生物的顶点厮杀,而我却只能等待结果。” “放心,时间还早,起码还有一两年我才会和龙魂进行最后的厮杀。”陆素商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而且,我也不是孤立无援的状态。” “谁能帮你?陈默?” “程遮。”陆梅鸢接话,“他是十殿阎罗传承者,也是最后一代,此后不会再有十殿阎罗传承者。” “都是最后吗……”厉池鱼此时已经完全明白了程陆二人的处境,“看来,这是蓝星界最后的希望了。” “嗯,我们这一代的踏道者必然要和影墟彻底分个胜负,还有,影墟那边也不会有新的克系神继者了,他们同样是最后一代。” “你们身上的担子真重啊。” “无所谓,我们只管自己。”陆素商顿了顿,“我和程遮都是如此。” “对了,还有十几天时间,我就会上前线,我准备研究一下六阶领域的构筑,程遮也着手准备了,两位都是七阶,传授我点经验呗。” 第429章 叮嘱 这三天过得十分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平淡,但程遮反倒觉得每一天都十分愉悦,因为他选择暂时忘记踏道者的身份。 听起来有些不上进,但谢诗凉说的没错,他脑子里的弦绷得太紧了,太多事压着他,催促着他往前走,有时候他一度以为自己不是二十岁。 时间来到程遮离开当天的下午,来送他的人不多,只有陆素商,厉池鱼和陆梅鸢。 但陆素商同样在被送之列,她已经决定直接前往前线。 城门之下,程遮连忙接过陆梅鸢递给自己的袋子,看了一眼里面放着的糕点和水果,“奶奶,其实不用这些的,而且也不用来送我。” “什么话,下一次见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当然要送送了。奶奶的一点心意,不要嫌弃。” 程遮笑着将东西放进深黑漩涡,“怎么会,我高兴都来不及。” 陆梅鸢回头看了一眼厉池鱼和陆素商,“奶奶就不耽误你时间了,让她们俩也和你说几句。” 厉池鱼侧目看了陆素商一眼,后者蹙眉,“干什么,你有话你就说。” “有话是有话,但不是跟你说。” 厉池鱼径直走向程遮,在他面前站定,“关于你父母的事,你都清楚吗。” “基本清楚。” “那就好。”厉池鱼打量着程遮,忽的失笑,“真像,不愧是故人之子,真有故人的既视感。” 程遮瞥向不远处的陆素商,“商商和您也很像,不过像顾叔叔多一点。” “算了,不寒暄了,你母亲应该和你说过了祭城高层都是她的麾下吧。” “说过。” “那些家伙虽然服你母亲,但很难服你,当年幕遮为了驯服他们,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这背后还有你父亲的支持。” “祭城高层,也就是如今的溪城高层,其实一直对神柱心怀不轨,他们愿意服从幕遮,其实是因为他们相信她会带着他们走上新的高度,甚至取代神柱,而不是所谓的为了祭城。” “你千万不要将那些高层当做是可以依靠和利用的力量,就连陈默和他们谈判也要小心翼翼慎之又慎,我没猜错的话,陈默应该已经在制定如何对付他们的计划了,我劝你别掺和,毕竟他们曾是你母亲的麾下。就算要掺和,也别暴露你是苏幕遮之子的身份。” “我看的出来,你拥有成为领袖的潜质,但不适合大组织,更适合类似于民间组织的行动单位,换句话说,你适合作为一把刀。” 程遮心念微动,厉池鱼所说的的确很符合,也在他的能力范畴之内。 “和这些高层合作,你很难占到便宜。他们将政治和权力玩弄于股掌间。你是我挚友的孩子,所以我不希望看见你受伤太多,毕竟……你已经失去的够多了。” 厉池鱼抬手拍着程遮的肩膀,眼中闪烁着微光,“听姨的话,别离漩涡太近,虽然陈默是我的学生,但如今我对他也感到忌惮,你别和他走得太近,我怕他……会利用你。” “利用这个词,轻了点吧。”程遮半开玩笑,“放心,厉姨,陈总教官还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暂时不会将我推入火坑,我也暂时当不了弃子。” “而且,我也不是没有准备的人。” “希望你的准备能足够你们自保吧。”厉池鱼眉眼低垂,笑着叹了口气,“总之,万事小心,我希望看见你和小秋修成正果的那天。” 程遮知道厉池鱼是想到自己和顾渊了,他们虽然是夫妻,却从未被他人承认,甚至因为这段关系被千夫所指,如今…… 念及此处,程遮轻声道:“厉姨,我不敢轻易做出承诺,我不能确定意外和明天哪一个先到来,但只要我和商商没有分开,我便不会做任何有愧于她,有愧于你们的事,而且……我不会轻易放手。” 厉池鱼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回头朝陆素商使了个眼色,自顾自地走到了陆梅鸢身旁。 “总觉得轮流过来说悄悄话挺怪的。”陆素商边说便把手里的书交给程遮,“哝,六阶领域构筑的资料还有我妈和我奶奶的心得,我都整理好了,你难得有时间放松一下,所以这两天我都没提这事。” 程遮接过书,手指摩挲着封面,“书不是不外借吗?” “以前是为了有个念想,现在奶奶和你同寿,起码还有几十年,大不了她多写两本我留着。” “哪有你这么压榨奶奶的。”程遮哭笑不得,“那你自己呢?” 陆素商疑惑地看了程遮一眼,“笨,我奶奶的书被我看了十一年了,我的理论知识都能让我也去出本书了,至于这心得,我自己整理的我还记不住吗?” “原来是学霸大人,失敬失敬。”程遮如获珍宝地拿着书,郑重地收好。 “不放十殿阎罗里面?” “这么重要的东西我当然是贴身拿着,不然以慕苏那丫头的好奇心,给我弄坏了也不一定。” 陆素商抓了抓头发,无奈吐槽:“其实也没什么太多要说的,本来以前就经常黏在一起,说什么小别胜新婚,别了没半天,又一块了。” 程遮眉眼一弯,“是吗,但是以前待在一块应该是以同事的身份,这两天才是恋人。” “说的也是,总之呢,我在前线等你。”陆素商扯了扯背包,“我也要出发了,保重。” “保重。” 两人同时向厉池鱼与陆梅鸢点头致意,随后在风沙中分别,前往不同的方向。 看着远去的两人,厉池鱼感慨,“真是造化弄人,他们怎么都在干不符合年纪的事。” 陆梅鸢叹道:“这就是踏道者的命数吧,你说的年纪指的是普通人,但与他们相同年纪的浊界踏道者,不就是要把脑袋别在腰间吗。” 厉池鱼悠悠开口,“如果这世界真的没有道,会是什么样的呢。” “该什么样什么样,道的存在没有对错,如何看待道,如何使用道,想怎样处理道,都是由人来决定的。” “无论道是否消失,我们都应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第430章 赤旗震撼 翌日,泯影的训练结束后,沈天演,许桑酒,上官泈雨和郭锦涵一起找上程遮,拉着他避开其他人,来到一处安静而偏僻的角落。 “你们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郭锦涵冲沈天演使了个眼色,“老沈你说。” 沈天演一脸懵地看着郭锦涵,“干嘛我说。” “你说不会显得我们那么天真。” “天不天真,取决于你们想说的话。”程遮略感不耐,“到底想说什么。” “我来说吧,是我提出来的,当然我来说。”上官泈雨目光炯炯,直视程遮双眼,“程教官,您知道神器吗。” 程遮很实诚,“不知道。” “上官家古籍记载,神器的确出现过,一般情况下是神道踏道者依靠神明赋予的权柄来召唤出的神器,既然程教官你所说的神墓之中有着所有神魂,那么他们一定也有神器的权柄,所以……” “上官泈雨。”程遮出声打断,他拧眉看着这个眉宇间尽是英气的女孩,“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我就试试。” “试试就逝世。”程遮毫不犹豫地表示反对,“大夏神也就算了,你和外国神讨要神器使用权,这和与虎谋皮何异?我和那些神明接触过,没一个善茬!就连大夏神都会想着利用我!” 程遮的音量不自觉提高,“先不说神器究竟存不存在,你几斤几两就想着要使用神器?荒唐!愚蠢!” “教官,我想要一个机会。” “机会?找死的机会吗!”程遮冷哼一声,“你们陆教官还没上前线的时候,是不是告诉过你们脚踏实地?能力范畴之外的事,不是迫不得已就不要去做,可现在呢?” “我觉得我可以。” 程遮差点一口气没顺上来,他突然想起陆素商曾经说过的【这个年纪也该开智了】,他只觉得上官泈雨的发言特别幼稚。 “你觉得我会因为这个理由去帮你和神明交涉?”程遮揉了揉太阳穴,“这事免谈。” 郭锦涵叹了口气,“我就说我们该骗骗程教官,先让他把我们带到神墓里去,然后我们在徐徐图之。” 上官泈雨摇头,“先不说程教官本来就能控制我们进出神墓,而且欺骗程教官的事我也干不出来。” 沈天演无语,“你们真觉得自己能骗到程教官吗。” “不说神墓了,关于一个月后的军校入学资格争夺,你们开始准备了没有。”程遮严肃起来,“军校入学资格争夺是绝对的个人战,以前这所坐落于浊界的军校是不对蓝星界踏道者开放的,你们是第一届。” “泯影很有可能会就此分崩离析,如果你们不希望看到那一幕的话,就抓紧努力吧,时间不多了。” “是。” …… 十殿阎罗,纣绝宫。 “李前辈,好久不见。”程遮靠在门框上,遥遥望着坐在台阶上的李珏。 “呵呵,想起我了么。”李珏托腮看着程遮,“来得正好,我有很多话想要和你说呢。” “你花时间来和我们这些十殿传承者打交道,其实就是想我们寄身于你造出来的身外身之中,做你的同伴帮助你是吧。” “是。” “说起来你是最后一代了吧。” “对。” “记得你上次说的话吗,你说我太过天真,希望这世界没有战争,但你真觉得,做不到吗。”李珏饶有兴致地看着程遮,“你的话让我思考起来,我真的天真吗,没有战争的世界真的不存在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大钊先生曾言,试看将来的环球,必定是赤旗的世界,我向往那样的世界。”李珏眼中满是敬意,似是在追忆前辈,“不得不承认的是,你的话居然点醒了我,想凭借道的力量来改变世界不一定是对的,我当年所设想的是让所有人活在我构筑的梦中,所以我被否定了。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了……” 李珏的眼中无比灼热,他微微前倾,用满怀期待的目光直视着程遮,“既然李大钊先生预言赤旗终将插满世界,那么为什么,我们不做这推动者呢?” “只要让所有人信奉共产主义,没有战争的世界,有什么理由不达成呢?” “以你最后一代十殿传承者的力量,加上我的梦魇,用外力直接共产主义根植于所有人心中,那么未来的世界,一定是一片红色!” 程遮微张着嘴,震惊地看着李珏,说实在的,他从未想过还有这种做法,甚至李珏的想法很大程度上影响了社会进程,这是为神柱法律所不容的。 共产主义的发展不能一蹴而就,让所有人都信奉共产主义,并且让共产主义彻底实现,那是一个漫长而艰难过程。 但,鲁迅的弃医从文反倒证明了李珏的想法是有道理的。 过去,病的不是身体而是思想,如今,错的不是三道而是人。 程遮思索之际,李珏继续说道:“程遮,你失去了很多东西,根本原因是因为你的敌人的思想,如果他们能信奉共产主义,遵守法律,心怀大爱,这个世界就不会再有互相伤害,互相仇恨的事情发生,何乐而不为?” “到时候,影墟的灭道理论也就不攻自破了不是么?错的是人而不是道,无论道存不存在,只要人的思想没有改变,这个世界就永远不会和平。” “所以程遮,合作吧。”李珏起身,走下台阶,来到程遮面前,伸出手,“和我一起创造崭新而和平的世界吧,以你我还有其他十殿传承者之力,必然能让世界越来越好!” “给这个世界,来一点小小的赤旗震撼吧!” 程遮彻底愣在原地,这剧情走向怎么成了李珏来招揽他了,主动权怎么一点点被对方夺走了? “李前辈,您说的十分有道理。” 李珏一喜,正要说些什么,却听程遮继续道:“我也可以心怀大爱,不去害人,但我做不到无视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也原谅不了伤害过我的人。” “如果李前辈愿意等的话,请让我完成复仇。不愿意的话,程遮今后再不来打扰。” “你的意思是,只要你完成复仇,就愿意和我合作?” “算是吧,我无法给李前辈确切的承诺。”程遮无奈一笑,“即使你愿意倾尽全力帮助我复仇,但我也不一定能倾尽全力帮助你,毕竟你的想法还不能被确定是有利于世界的。” “先不说我认不认同你的想法,你觉得神柱会认同吗?” 李珏沉默了,他低着头,似是在思索。 “李前辈想再想想的话,下次再给我答复吧。” “不,不用想。”李珏猛地抬头,目光依旧有神,“也就是说,除去一切外部因素,只要我向你证明加速赤旗世界的构筑是有利于三界的,你就愿意帮我对么?” “是。” “那么好。”李珏嘴角勾起难以压制的兴奋笑意,“我会帮你,倾尽全力助你走到世界的顶点,成为无人可及的存在,到时候,我会让你彻底信服于我的想法。” 第431章 神话本源 虽然和李珏达成合作的过程可以说是有些荒唐,但就结果来看是好的,并且李珏此人可能偏执了些,但对于大夏,对于世界绝对没有丝毫恶意。 程遮不由得想到张天扬,虽然对方背叛神柱加入影墟,但也不过是想让三道消失而已,并且相较于程焕,他的手段要温和的多,甚至还愿意和神柱谈判。 “错的是人而不是道吗……张天扬的死,也可见一斑呢。” 程遮轻吐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镜域展开,食中二指并于身前,唤出深黑漩涡,浪潮一般的光球自其中飞出,漂浮在他身边。 程遮紫眸转动,抬手虚抓,奥丁、宙斯以及梵天的神道权柄来到他面前,微微颤抖,似是在对程遮不满。 程遮目光一凝,眼中冷色蔓延,“第一,摆正自己的位置,第二……来接我。” 三团光球似是一怔,面面相觑,不太理解程遮的意思。 “把我带进神墓,做得到吧。”程遮催动出阳神,灵魂离体,“毕竟,你们可是神,在我毫无抵抗的情况下,想将我带入神墓,不是难事吧。” 程遮完全可以将意识沉入雷渊内景,那里其实就是神墓。 早在神墓之时,程遮便注意到了这一点,无论是雷池还是句芒的神山,其实都座落于神墓之中,换句话说,有道之尽头,内景便是神墓。 程遮之所以没有直接进入,其实就是为沈天演四人探路。 三团光球仍在微微颤动,但似是在思索,片刻后,他们同时释放出神力,在程遮面前铸成一条金蓝黑三色的平路,尽头是一道漩涡。 “原来是这样的一条路。”程遮打量片刻,迈步朝前走去,进入了漩涡之中。 当程遮踩在坚实的地面时,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眉头一扬。 看来在神墓之中,魂魄和肉体无异,还是有重量的。 程遮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并不是失落天庭,看建筑风格,应该就是【北欧神国——阿斯加德】了。 身后,奥丁声如滚雷:“十殿传承者,是什么事让你特意进入神墓。” 诡计之神洛基侧目看向程遮,“十殿传承者,我记得你的那些学生还没选择好吧,你进这神墓,是有何贵干?” “听了点野史异闻,所以来看看。”程遮似笑非笑,“神墓里,是不是有神器存在。” 在经过慎重考虑后,程遮决定由自己来试试着获取神器,然后根据情况来选择要不要让上官泈雨他们接触神器。 如果神器同样可以被踏道者使用,那么与影墟的战争,神柱的胜算只会大大提升。 “有!又如何!想碰神器,掂掂自己斤两再说!”索尔猛地上前一步,俯瞰着程遮,高举雷神之锤,朝程遮轰然砸去! 但就在接近程遮的一瞬间,雷神之锤突然停住,但不是雷神索尔停手,也不是其他神明出手。 洛基吃惊地看着雷神之锤下的程遮,竟是他单手撑住了雷神之锤! “你太急躁了,雷神索尔。”程遮勾勾唇角,猛地抬起另一只手拍向雷神之锤! 在众神震惊的目光下,雷神之锤的惯性竟带着雷神索尔向后倒去,砸出蛛网般的龟裂! 眼底血色还未褪去的程遮环顾四周,冷冷开口道:“还有谁要来掂掂我的斤两?” 洛基正要上前一步,奥丁抬手制止,“不好交恶。” 洛基默默退后,奥丁说道:“十殿传承者,你此次前来,所为神器?” “是。”程遮侧目看向爬起的雷神索尔,以及祂手中的雷神之锤,“我希望你们能将神器借给踏道者使用。” “很抱歉,我们做不到。” “不愿意么。” “并非不愿意,你的胜利对我们是有利的,能帮助你我们自然愿意,只是……”奥丁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索尔手里的雷神之锤,“只是神器的使用,不是由其使用神明决定的,而是由神系本源决定。” “神系本源?” “是的,想要使用神器,必须获得神系本源的认可,同时也要成为本神系的踏道者,才有获取认可的资格,至于能不能获得认可,还要看踏道者自身的素质。” “不过使用神器还有一种方式,就是成为某位拥有神器的神明的传承者。” 程遮理解了奥丁的意思,比如说想要获取雷神之锤的使用权,必须成为北欧神系的踏道者,为了提高成功率,甚至还要成为雷神索尔的传承者。 “无主神器亦是如此么。” “是的。” 程遮思索片刻,问道:“能确定东瀛神系陨落的地方吗。” “你是想……” “嗯,我要拿到东瀛三大神器。”程遮看向太平洋的方向,“虽然东瀛神系早已陨落,神系本源大概率早就被克系污染了,但我的十殿阎罗可以处理。” “不愧是十殿传承者,果真有魄力,只是为什么你不先选择大夏的神器。” 程遮看了一眼奥丁,“使用神器,是否要消耗神话本源的力量。” “需要。” “那便是了。”程遮收回视线,“东瀛神系,死就死了,用祂们的神话本源我自然不心疼,但我大夏神话本源不同。” 程遮回忆起十殿阎罗里那些几乎要消散的神魂,叹了口气,他修补这些神魂还来不及,虽然他并不能做到。 东瀛神系已尽数污染陨落,没有什么轮回转世一说,但大夏神明为灭克系神魂,不知耗费多少心力多少时间,程遮本就不该继续劳累祂们。 现在看来,大夏众神神魂如今还能够存在于十殿阎罗之中的原因有二,神话本源和信仰之力,因为程遮曾亲眼见到有两股不同来源却同样神圣的力量钻入十殿阎罗之中,修补着大夏神残破的灵魂。 他猜到其中之一是信仰之力,也就是香火,却没想到还有神话本源的存在。 奥丁所言非虚的话,神器与神话本源挂钩,那么大夏众神的力量本源也是神话本源,所以使用神器应该也要消耗神话本源,贸然使用只会加速神话本源的消耗,到时候害众神神魂有损,程遮还怎么让他们轮回。 念及此处,程遮决定动身前往太平洋,目标有三: 一,回收大夏神话本源。 二,净化东瀛神话本源。 三,获取东瀛三大神器。 第432章 拒绝回收 因为是灵魂体,程遮的行动不存在体力的消耗,也不受地形牵制,不出一个小时便深入到了太平洋之中。 路上,程遮路过先前与夺取陆素商身体的龙魂厮杀的地方,虽然大部分痕迹已经被海水冲去,但破碎的巨石还是让程遮认出了这个地方。 “龙魂,还真不像大夏神明,一点责任心都没有。” 程慕苏耸肩,“祂本来就不在三道之列,咋用三道尽头的标准来评判嘛。” “尽头……”程遮回想起人道城里的那些人道尽头,“也好不到哪去。” 程遮根据记忆里的穿过某道屏障后,眼前不再是漆黑的海水,而是林立的神宫。 程遮环顾四周,神宫的存在与神明直接联系,而如今不再有神明居住,所以这里已经徒有其形,即使是普通人随手一捏,这些建筑也会化为齑粉。 如果大夏那些研究神话的学者能看到眼前的神宫,多半能为大夏神话史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只不过他们没有这个机会了。 程遮目光一凝,身后深黑漩涡出现,十大阴帅自其中走出,包括曾潜伏在陶殷楠 身边的日夜游神。 程遮开口:“全部毁掉。” 十大阴帅没有犹豫,同时冲出,开始了“拆家”。 宛如沙塔崩塌,不仅是失落天庭,所有神明的神宫,神山全部被十大阴帅顷刻间摧毁。 神力化作星点飘散,程遮身处其中,竟感觉灵魂强度再次来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只是,程遮却没有感知到神话本源的存在。 身处阿斯加德的时候,程遮便察觉到了北欧神话本源的存在,就在奥丁神殿之中,但这大夏神话本源,为什么像是不存在的样子? 此时,十大阴帅前来复命,黑无常单膝跪地恭敬说道:“王储,臣等并未发现我大夏神话本源的踪迹。” 程遮沉吟片刻,说道:“说起来,十殿阎罗也是大夏神话的一部分吧,但我为什么感觉不到十殿阎罗与大夏神话本源的联系。” “王储您有所不知,十殿阎罗虽然和天庭,古神以及山海异兽同为大夏神话之列,但因需各司其职,也可能是别的原因,天庭本源和地府本源并不是同一个。” “地府本源,便是十殿阎罗。” “这样么……” 程遮蹙眉思索,苦于无人可问,那些残破的神魂根本没有对话的可能性,早知道就不让玉皇大帝直接进入轮回了,说起来他选择尽快轮回的理由还和梼杌相同。 程遮看着十大阴帅,“对于神话本源,你们有什么头绪么。”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白无常开口道:“臣下斗胆问王储一句,您来失落天庭,可是为了回收大夏神话本源?” “是。”程遮疑惑于白无常的询问,“不应该吗。” “或许,不是您找不到神话本源,而是神话本源不让您找到呢?”白无常神秘一笑,“或是,它拒绝被您回收?” “我大夏神话本源本就神奇,其拥有潜在意识,如果它不想被您找到,您就算把这里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 “不想让我找到?”程遮不解,“为什么。” “这还想不明白,你是有够蠢的。”张天扬毫不客气地在程遮脑海中嘲讽,“你忘了失落天庭底下是什么了?你小子差点坏事了知不知道。” “你自己好好想想,神墓出口,神话本源,还有你刚才遇到的屏障,再加上那些外国神为什么不跟着你下来,答案呼之欲出。” “……原来如此,差点好心办坏事。”程遮并不傻,联想到还存在着的屏障,他明白了大夏神话本源的用意,“防着外国神呢。” 他自嘲一笑,“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毕竟那些外国神现在如此配合程遮,不就是因为程遮能够控制神墓出口的开放么。或许祂们其实也有方法能打开神墓,但有大夏神话本源作为屏障,外国神才有招没处使。 原本程遮想要回收大夏神话本源是想将其放入十殿阎罗形成保护,但现在看来,大夏神话本源并不是那种等着被人收割的无主力量。 张天扬又道:“我再提醒你一句,大夏神话本源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你是说……”程遮抬手触摸那些神宫化成的光点,它们还未完全消散,“大夏神话本源,无时无刻,无孔不入?” “否则你觉得,你的灵魂强度怎么会突然提高?”张天扬躺在台阶上,搭着腿一晃一晃,“顺带一提,你如果不想让大夏神话本源过多的消耗,以至于对于外国神的排斥减弱的话,就尽快离开这里。” 程遮并没有立刻动身,一边唤出深黑漩涡一边说道:“张前辈,还真是了解啊。” “呵呵,当年周琛和阿撒托斯可没少交流,而且我了解的可不只是大夏的情报……你在干嘛?” 只见一道道虚幻的神魂自漩涡中飘出,竟是所有的大夏神! “元始天尊曾和我说过,他希望大夏神明能燃尽最后一丝神魂,为蓝星界出力。虽然他利用过我,但终究是为了蓝星界。” “既然如此,我就遂了他的意。”程遮转身走向来时路,“反正这些神魂无论在哪都有神话本源滋润,那倒不如就放在这里,反正我阴德已经够了。” “接下来,就是东瀛神话本源了。” …… 阿斯加德。 奥丁负手而立,嘴角淡淡扬起,身旁的洛基突然说道:“王,我能感觉到大夏神话本源的力量似乎稍弱了些许。” “果然。”奥丁笑意更浓,“大夏神话本源,遇上十殿传承者,果然会将力量本能地传递,只要十殿传承者将大夏神话本源回收,我们必能接近神墓出口!” 奥丁侧目看向洛基,“希腊和天竺那边,交涉得如何了?” “希腊大部分神明都同意,仅有少部分持中立或反对意见,其中,黑夜女神倪克斯反对声音最强烈,对了,布拉吉和伊登夫妇亦是如此,天竺那边完全同意。” “难以理解。”奥丁冷哼一声,周身隐隐有神威迸发,“传承自己神魂和神位的机会,为何不要?” “他们不会以为,那个十殿传承者,真的可信吧?” 第433章 天丛云剑 “嗯?”程遮难以置信地再次抬手摸上屏障,“怎么回事?!” “嘶,看来他们知道你要是和大夏神话本源离得太近就会发生同化呢。”张天扬呵呵一笑,“这托词大概早就想好了,为的就是让你来寻找大夏神话本源,然后把你关在这里,强行同化,然后破开神墓,被算计了啊~” “他们就这么确定我会来失落天庭找大夏神话本源?” “谁知道呢,赌呗,但你知道大夏神话本源存在,无论因为什么目的,你绝对会来这一趟的。” “真是天真。”程遮轻呵一声,“如果来这里的是我本体,那可能的确难办,但很可惜,站在这里的是我的灵魂体。” 程遮将手按在屏障之上,深黑漩涡竟出现于掌心,随后拉大成可过人的大小。 程遮迈步走入深黑漩涡,轻松穿越屏障,灵魂强度的提升也开始停滞。 “同化停止了。”程遮回头看向隐匿起来的失落天庭,“希望我拿走的这部分不会造成太大影响。” 程遮抬头看向漆黑的海水,仿佛能看见那些心怀鬼胎的神明。 他面露冷色,“给脸给多了啊……” 张天扬饶有兴致地开口道:“那么,你想怎么搞这些神明呢?” “原本想的是吃定除了我没人能打开神墓,但现在看来,那些神也并非对大夏神话本源形成的屏障无可奈何。”程遮收回视线,前往东瀛神话本源所在,“原本是想毁约,但这些神明都是隐患,不能不处理。” 张天扬眉头一扬,“所以你打算弑神?” 程遮只是冷笑一声,没有正面回答,加快了靠近东瀛神话本源的脚步。 …… 没有阳光照射的深海几乎没有可见度,终年暗无天日。静谧之中,却有更加深沉的黑暗在蔓延。 一道倩影缓缓出现在那优雅的黑暗之中,祂一身素雅的黑纱裙,波浪长发在海水中缓缓飘动,身上的饰品随着莲步轻舞,神威因祂的靠近而愈发浑厚。 白皙的赤足站定在大夏神话本源立起的屏障前,倪克斯视线微动,似是在寻找什么,随后轻咦一声, “十殿传承者,没有被关在囚笼之中?” 突然,倪克斯感受到背后的两道强大神力波动,猛地回头,温婉的面庞变得冷冽,但在看清来神后,表情转为了然。 “原来是你们,布拉吉和伊登夫妇。” “幸会,倪克斯阁下。”伊登微笑,“很高兴见到您,更高兴的是您和我们想到一块去了。” “嗯,看样子是的。”倪克斯转头看向失落天庭,“但十殿传承者似乎比我们想象中的要机灵。” “既然如此,我们还要去找他吗?” “还是去提醒一句吧。”倪克斯轻叹,“十殿传承者和龙魂转世是蓝星界的希望,我们这些神明,还是不要过多插手凡人们的事情了。” “神墓开启,只会影响世界的平衡。” “倪克斯阁下是认为,神明不该存在?” “少了前缀。”倪克斯缓缓抬头,眼中满是凝重,“应是【野心膨胀的神明】不该存在,凡人有自己的节奏,不应由神明来干涉。” 伊登坚定点头,“奥丁,宙斯还有梵天,他们意图控制人类,压榨信仰之力的妄想,我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倪克斯沉吟片刻,说道:“我认为,我们应该将这件事告知十殿传承者,逼他来弑神!” “凭我们的力量,奈何不了奥丁祂们,必须尽可能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比如那些中立的神明,比如……十殿传承者!” “啊,真是让人感动!”布拉吉夸张地感叹着,“如此大爱的两位女神,其中一位甚至是我的妻子,如果我是凡人,一定会感激涕零!” “事不宜迟,我们尽快找到十殿传承者吧,他应该是前往了高天原,被克系污染的东瀛神话本源就在那里。” …… 东瀛。 程遮走在曾经被哮天犬驮运过的土地上,观察着四周。 “没想到,东瀛神话本源就在曾经的大夏战区里,只是……”程遮进一步扩大感知,却仍旧没能找到其确切位置,“看来,不只是大夏神话本源,东瀛神话本源也不太欢迎我啊。” 程遮没有浪费时间继续寻找东瀛本源,而是直接前往杨戬曾经所在的战区。 走进军营,这里果然也只剩下营帐,不再有天兵天将和众神。 程慕苏瓢在程遮身旁东瞧西看,“哥,不是要找东瀛神话本源吗?怎么又到这来了?” “神话本源拥有自我意识不是么,如果它不想让我们找到,我们是找不到的。” 程遮走入军营之中,加大孽镜之瞳的灵魂力量供应,银眸转动,似是在寻找什么,“既然我们无法凭借十殿阎罗找到东瀛神话本源,那么就依靠东瀛自身的力量来寻找。” “啥意思?” “待会你就知道了。” “还卖关子。” 突然,程遮停住脚步,视线直指某处,大步流星朝主帅营帐走去,“果然在这里。” 走进营帐,程遮视线落在角落的箱子上,他扯扯嘴角,“以前没仔细看,真君居然这么随意地把那东西放在这。” 程遮一边吐槽一边打开箱子,小心翼翼地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好奇心爆棚的程慕苏趴在箱子旁,两眼发光地看着程遮手里东西,“卧槽!好帅的剑!” 程遮手中,一把通体深黑,没有护手,剑柄和剑刃带有些许紫色的剑正散发着淡淡的威严气息,真是东瀛三大神器之一的天丛云剑! “没有八尺琼勾玉和八咫镜吗,难道是在别的战区?” 仅片刻程遮便确定了这个想法,毕竟三大神器最好还是不要同时放在一起,如果杨戬这里的战区沦陷,三大神器落入东瀛神明手里,对局势影响自然不小。 “哥,你不是说收服三大神器是在净化东瀛神话本源之后吗,为什么现在就来拿这把剑?” “拿到神器与收服神器并不一样,净化本源的前提也是先找到本源。”程遮端详着天丛云剑,轻抚着剑身,“我需要这些东瀛神器来找到东瀛神话本源,而后才是请客,斩首,收下当狗。” 第434章 帐中结盟 “啥意思?” “先谈合作,谈不拢就除掉,除不掉就招安。”程遮将天丛云剑放入深黑漩涡中,“但现在已经没有合作的必要了,祂们已经触碰到了合作的底线,除掉祂们的优先级最高。” 程遮没有离开,而是来到横案后,盘腿坐下,似是在等待什么。 “哥,你等人吗?” “嗯。”程遮随手翻阅着桌上的卷轴,“原本没有这个打算,但神明嘛,不能一概而论,我还是愿意给那些善神一些信任的。” “哦!”程慕苏恍然大悟,“意思是哥你已经料到有神会来找你了?” “当我发现外国神在大夏神话本源周围设置了囚笼时,我就知道会有神来找我,但还不能确定是善神还是意图将我封在屏障的敌对神,所以我选择在这里等他们。”程遮毫无保留地散发十殿阎罗的气息,“神明速度很快,我快不过他们,我想在他们的追逐下找到东瀛三神器,进而找到东瀛神话本源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对方是善神。” “我在赌那些敌对神的高傲,赌追来的是善神,就算赌输了,我也要保证自己不是空手而归,所以我目标直取这里。杨戬是整个地面战区,神道尽头一方的战区主理人,这里至少藏有一件神器,果不其然被我拿到了,” 程慕苏两眼放光,“我去我去,哥原来你这么聪明!” “我一直很聪明。”程遮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但稍纵即逝,他语气突然严肃起来,“苏苏,回十殿阎罗。” “祂们来了。” “Yes,sir!” 程慕苏钻入深黑漩涡的瞬间,三道身影拉开营帐而入,无一不散发着神圣而威严的神威,差点让程遮藏于身下的深黑漩涡关闭。 程遮缓缓起身,“黑夜女神倪克斯,诗歌、雄辩与音乐之神布拉基,青春女神伊登,久仰大名。” “我们曾在瑶池仙宫见过,十殿传承者。”倪克斯淡淡一笑,“但请不要认为我们与奥丁,宙斯,梵天一列,当时我们出力,仅仅是为了消灭克系,并无别的心思。” “黑夜女神是不是天真了些,凭你们的一面之词,我就会相信么。”程遮并没有轻信倪克斯的话,“三位找我,究竟有什么事,我很忙。” “十殿传承者不必如此见外,某种程度上,我们已经是一条战线了。”伊登露出微笑,“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从囚笼里出来的,但好在你逃脱了,否则仅凭我们三人,要打开那囚笼还是有些难的。”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囚笼?”程遮蹙眉,随即面色迅速冷了下来,“你们,想算计我?” “不必装了,十殿传承者。”布拉基啧了一声,“我们都能感知到,大夏神话本源被你同化掉了一点,即使非常微小,但就是有。” “十殿传承者,是在试探我们吧?”伊登仍是那副温婉的笑容,“如果我们要主动帮助你回收大夏神话本源,你是不是会立刻钻进你脚下的漩涡逃离?” “那么三位来找我是什么意思。”见被戳穿,程遮索性也不装了,一屁股坐下,抬眸看着三神,“总不能是来寻求合作的吧。” “我们就是来寻求合作的。”倪克斯用神力化出三把椅子,与布拉基伊登夫妇一同坐下,“我们希望神墓永远关闭,甚至……神明永远不复存在也没关系。” 程遮拧眉,视线扫过三神,见对方纷纷点头,顿时愣在原地,良久才开口道:“……你们三个,简直疯了。” “或许吧。”倪克斯美目低垂,眼中泛着淡淡的失望,“曾经我也无比敬重宙斯神王,也深爱着希腊神系,但……” 倪克斯目光一凝,“但作为神,职责应是让自己的神国昌盛,子民富足,而不是意图榨取信仰之力,争做那神系之巅,到头来,果真不如那将子民看的比自己还重的大夏神系。” “……可能看得也不是那么重。”程遮扯扯嘴角,若不是有四位阎王帮助,他大概就要被元始天尊夺舍了。 “总之,神墓最好是不开启,大夏神系和东瀛神系已经几乎消失,我们这些剩下的神明出现,只会影响世界的平衡。”布拉基叹了口气,“我其实保持中立,只是我的妻子珍视着蓝星界的子民,所以我们才会来找你,十殿传承者。” “请务必和我们达成合作,这个世界……或许的确不该有神明。”布拉基想起奥丁召集所有神明开会时的嘴脸,“将世界交给凡人,也不失为一个正确的选择。” “既然如此,我们就算是结盟了。” “那么,你们是打算帮我弑神么。”程遮抓了抓头发,“我实话实说,我原本就不打算打开神墓,就算是我死。至于弑神,也暂时不能,至少十年之内,我不能动这些神明。” “第一我实力还不够,身边也没有能够斩神的助力,第二……”程遮眼底泛起杀意,“在我覆灭影墟之前,神明的神道传承不能断,我需要这些力量。” “所以这件事要从长计议,还有,”程遮看向三神,“你们贸然来找我,真的不会引起其他神明的警觉?” “你们也说了,我不可能用我没靠近大夏神话本源搪塞祂们,现在几乎要明牌了,你们有什么头绪么。” 此言一出,三神同时一愣,面面相觑,纷纷开始用小动作掩饰自己没想那么多的尴尬。 程遮深吸一口气,暗自吐槽这也算神明啊。 “算了,就当我们没见过,到时候我去找祂们兴师问罪,祂们自己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程遮起身,朝营帐之外走去,“反正主导权还在我手里。” “接下来我要去拿另外两件东瀛神器,三位请回吧,没找到我的理由,就是你们不敢靠近充斥着克系污染气息的东瀛神话本源。” “对了,为了方便联系,十殿传承者,你愿意接受我的传承么。”倪克斯突然叫住程遮,“以你大夏雷神神道的速度,加上我黑夜女神的权柄,算是一个不错的组合。” “听起来不赖,但恕我拒绝。”程遮拉开营帐,回头笑道,“我手底下有一个女兵,她比我更合适。” “而且,她也选中您了,黑夜女神。” “既然如此,那我便静候佳音了。” 第435章 须佐之男 与三神分别后,程遮即刻动身前往其他战区寻找八尺琼勾玉和八咫镜。 路上程遮尝试着将十殿阎罗的阴气注入天丛云剑之中,毕竟阴气在某种程度上也是神力。 果不其然,天丛云剑有了反应,在程遮手中止不住地往某个方向偏去,程遮抬眸看去,暗道果然。 那正是灵道战区的方向。 就在程遮准备去往灵道战区时,天丛云剑突然又指向太平洋的方向。 程遮一惊,随后了然,看来八尺琼勾玉和八咫镜并未放在一起,甚至八咫镜从未落入大夏方手里,否则怎么会在太平洋。 程遮决定先去灵道战区,随后再前往深海。 程遮很快在灵道战区找到了八尺琼勾玉,那是一块青色勾玉,与刚刚找到的天丛云剑一样,程遮并未在上面感受到多少不同寻常的气息。 多半是因为无神使用,没有神力温养才显得这么平平无奇。 将十殿阎罗的阴气注入八尺琼勾玉后,果然和天丛云剑一样有了反应,同样指向太平洋方向,并且这两件神器似乎有了微弱的共鸣。 “八咫镜,在海里吗。”程遮收起八尺琼勾玉,手握天丛云剑,朝太平洋奔去,“拿到八咫镜之后,再将阴气注入其中,或许同样能和天丛云剑和八尺琼勾玉产生共鸣,进而找到东瀛神话本源。” 跃入海中,程遮一边注意着天丛云剑的方向,一边用孽镜之瞳观察四周。 越是深入,程遮眉头拧得越紧,他行进的方向,直指东瀛神系陨落之地。 去往失落天庭时程遮还特意避开了这里,没想到还是躲不开,倒不是害怕克系气息,只是越是接近,程焕给他留下的阴影越是深刻。 李珏突然开口:“我感觉到了,你的梦魇。” “梦魇吗,算是吧。” 再次进入暗无天日的深海,却并不是没有一丝色彩,视线所过之处,皆带着淡淡的猩红。 “这味道真令人作呕。”程遮捂住口鼻。 “你闻得到味道?”程慕苏一脸震惊地看着程遮。 “没有,表达一下嫌弃而已。”程遮瞥了程慕苏一眼,将她按回深黑漩涡中,“别出来,不安全,克系的气息可能会伤到灵魂。” “的确,我寄身你用程焕制作的那个身外身时,浑身刺痛,那应该就是克系的力量吧。” “还好你没有被污染,还有,幸好你只是被程焕挤出身体,而不是中了灭魂流光。”程遮眼中带上些许复杂,“否则,我想我会崩溃吧。” “那看来我对老哥你还是挺重要的嘛。“ “明知故问。”程遮淡笑,“所以老老实实的不要出来,我处理好。” 程遮食中二指并于身前,释放雷渊与十殿阎罗气息,将周围克系精神力排开,仔细寻找这些克系气息的来源。 此时程遮已然能够确定,在这里的不是八咫镜,而是东瀛神话本源! 东瀛神话本源早已被污染,其自身神力也带上了克系的气息,如果不是的话,这里的克系气息不可能这么浓郁。 毕竟当初神墓之行末尾时,克系三神继者可是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神力回收上,不可能放任这么多克系神力残留在外。 东瀛神系是被污染但不是剿灭,虽然大夏神系, 但程遮又觉得有些可疑,如果东瀛神话本源在这里,为什么克系三神继者不将其回收? 思索片刻,程遮唤出一个深黑漩涡,时刻跟随在自己身边,一有不对立刻跑路。 随着深入,前方的猩红气息愈发浓郁,程遮眉头拧成川字,仿佛真的闻到了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就在程遮再次迈出一步时,周围空间毫无征兆地发生变化,他就像是落入湖中的石子,荡起涟漪。 空间扭曲之间,程遮警惕地看着周围,紧握天丛云剑,随时准备挥出。 像是涟漪平息,周围空间停止扭曲,却不再是太平洋深处,而是大片红褐色的荒漠,远处几座矮山坐落,无处不散发着令人憎恶的克系气息,但还夹杂着一丝属于东瀛神系的气息。 “这里……难道是东瀛神话本源内部?””程遮面色凝重地看着四周,一个猜想在脑中浮现,“难道,神话本源的内部才是真正的神国?那么这里就是……高天原?竟然这么荒芜?” 就在程遮吃惊于高天原景象时,一道虚弱但仍带着不可忤逆神威的声音响起:“大夏最后的神储……你终于来了……” 程遮一惊,猛地回头,警惕地看着不远处坐在山丘上的巨人,同时心神俱颤。 怎么回事,祂的身形如此高大,为什么我刚才没有注意到祂?! 那名身着武士服装,腰间佩着一把长剑,面戴狰狞面具的巨人缓缓转身,“未来的阴天子,不必警惕本神,本神在这里已经等你很久了。” 虽然对方说的是日语,但程遮不知为何能理解对方的意思。 “你是谁?” “本神,须佐之男,与大夏元始天尊相约,在此地等候许久。”须佐之男呵呵笑着,却听不出是轻蔑还是感叹,“本以为来的是他,却没想到,来的是你。” 程遮瞳孔一缩,“天尊算到我有可能来到这里?” “祂算到过,类似于算命之类的东西吧。”须佐之男开始回忆,“用你们大夏人的话来说,就是掐指一算,祂的确算出了这一种可能,不过可能性极小。” “不重要了,请你开始净化东瀛神话本源吧,事成之后,无论是东瀛神话本源,还是八咫镜,亦或是我腰间的十拳剑,都是你的了。”须佐之男眉眼低垂,“而我,也该化道了。” 刚才对方背对着自己没看出来,此时程遮才发现,须佐之男身下正不断涌出鲜血,仿佛瀑布一般,祂的腹部竟是一道狰狞的伤口,几乎将整个腹部削去! 程遮咽了口唾沫,原来那股奇怪的味道不是错觉,原来是须佐之男的血! 而高天原,或许原本并非红褐色,而是被须佐之男的血染红的!怪不得程遮脚下的泥土是湿润的! “等等,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程遮到现在还没搞清楚情况,“你和天尊什么约定,你又为什么要把东瀛神话本源和十拳剑还有八咫镜给我?还有你的伤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完全听不懂你说的话?” 第436章 程志义 “元始天尊未与你提及么。”须佐之男看着满脸不解的程遮,暗自吃惊,“祂那样一个老谋深算的神,居然没和你交代好一切。” “或许是来不及。”程遮回忆起那个披头散发,浑身散发着克系污染气息的身影,心中只剩唏嘘,“天尊,当时被克系污染,早就失去自己意志了。” “那倒未必。”须佐之男否认了程遮的说法,“元始天尊来找过我,正是克系覆灭之时,祂保留了些许自己的意志。” “原本祂是进不来这里的,但克系的污染反倒给了他这入场券,弥留之际祂来到了这里,和我说明了你的存在,说如果我愿意信祂的话,就让你来净化东瀛神话本源,而后东瀛神系的一切,都是你的了。” “你会带领蓝星神系走向胜利的。” 须佐之男眼中浮现敬佩之色,“元始天尊,是一位极让他神敬畏的大夏至高神,所以我想信他一次,同时也是最后一次。” “……我明白了。” 程遮转头看向一望无际的红褐色平原,催从十殿阎罗,顿时周身阴气弥漫,双目变为血红,剥戮血池全开! 脚下的红褐色土地逐渐渗出肮脏腥臭的鲜血,并且带着令人憎恶、无法忽视的克系气息! 程遮双臂和脖颈青筋暴起,将克系神力凝聚与斜上方。 看着克系神力凝成的猩红球体,程遮问出心中疑问:“须佐之男,你是怎么做到保持清醒的。” “八咫镜。”与程遮的交谈似乎让须佐之男消耗了不少体力,说话都有些有气无力,“身处此地的我仅有我原本神魂的一半不到,是八咫镜将我另一半已经完全被污染的神魂封印起来,否则我也会沦为与克系生物一同攻打你们的堕落神。” “你们管被污染的神明叫堕落神么,倒是贴切。”程遮额头浸出汗珠,“这么说,八咫镜和东瀛神话本源是放在一起的了。” “准确来说,是八咫镜藏匿了东瀛神话本源。”须佐之男看着身下的土地,虽然并不明显,但已经能看出其红褐色正在逐渐淡去。 须佐之男一边震惊于程遮的能力,一边说道:“八咫镜中,共有两个世界,一个是囚笼,一个是复刻出来的世界,我的另一半神魂以及其他没有灭亡的东瀛神就在囚笼中,而东瀛神话本源与我则是在复刻的世界中。” “或许你并未察觉,但自从你进入海中的那一刻,你便已经进入了八咫镜复刻出来的世界中。” 程遮发现盲点,“那我是怎么进来高天原的,元始天尊能进来是因为他被污染了,但我并未被克系污染,又是为什么能够进来。” “东瀛神系唯一存有神志的神,便是我了,换句话说,我也是唯一一个能动用东瀛神话本源力量的神明,所以我有放你进来的权柄。” “而元始天尊因为被克系污染,面对同样被克系污染的东瀛神话本源,所以也有了开启的权柄。” “不过我猜,应该还有一些别的原因。”须佐之男视线缓缓落在程遮身上,“你的身上,有我东瀛人道的气息。” “阴阳师。” “的确是个不错的人道,只是,我感受不到式神的存在。”须佐之男眼中带上些许疑惑,“是发生了什么吗。” 程遮回答得很平静,“是我把式神全部杀死了。” “……?”须佐之男愣了一瞬,随后自以为明白了程遮的用意,“我明白了,你是想收服你们大夏的灵道作为式神吧。” “并不是。” “不是?”须佐之男一时难以理解,“在你们大夏是叫做内景吧,一旦收服式神,便是存在于内景之中,只要不是内景被入侵,可以说是不死不灭。” “把你们大夏灵道作为式神,与将祂们再现无异,你为何不这么做?” “第一,大夏灵道已经尽数消亡,第二……” “不死不灭?呵。”程遮似笑非笑,“即使拥有不死不灭的特性, 面对能直接命中灵魂的攻击,不一样是纸糊的?” “你所说的能力,可是【灭魂流光】?” 程遮一怔,手上动作一松,头顶的猩红球体险些炸开,“你见过这个能力?” “不算见过,而是有一代十殿传承者拥有这个能力,他的名字叫程志义。” 程志义? 程遮猛地回头看向须佐之男,那不是他的祖父吗? 须佐之男为什么会知道程遮祖父的名字? “你从哪知道这个人的?” “元始天尊提过,那本该是一个不错的传承者,其完全有成为最强十殿传承者的潜质,对于十殿阎罗的能力上手出奇的快,但谁都没有想到,他原来是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披着程家的皮,去成为了那十殿阎罗传承者,还差点让十殿阎罗再度落入影墟手里。” “据说当年程志义在成功骗十殿阎罗收回权柄,使其全部陷入沉睡后,第一时间离开了程家,前往影墟。” “若不是当年的程家拼死将十殿阎罗抢回,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为什么元始天尊会知道这些?神墓不应该与外界相隔离么?” “原来你不知道么。”须佐之男奇怪地看了程遮一眼,“你们踏道者的内景,就是神墓。” “如果你现在想找,完全能找到雷渊的雷池。” “程家不是没有神道传承者,当年的程家家主就是一个,与神墓之内的大夏神明同步消息的就是他。” “原来如此……”程遮若有所思,“说回程志义吧。” “虽然不知道怎么做到的,但他确实轮回转世了数千年,并且能够成功转世在十殿传承者附近,而后在特定时间恢复记忆,重新回想起自己的身份以及所谓的使命。” “随后,继续他从数千年便制定好的计划。” “而他行动的主要任务,一直都是策反十殿传承者,历代十殿传承者之中,不就有三个因他而背叛蓝星界么。” “这,元始天尊也并未与你提及吗?” “……从未。” 程遮拼命想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双手的颤抖,头顶猩红球体中克系神力的溢出,正无声诉说着他心中的颤抖。 须佐之男见势不对,忙道:“十殿传承者,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继续聊了。” 程遮一咬牙,双眸变为蓝色,剥衣亭发动,将猩红球体钉在原地,转头看向须佐之男,“说下去,轮回千年,还是一直围绕在历代十殿传承者身边的阴谋家?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须佐之男见状,知道程遮似乎对程志义十分上心,并且不说清楚的话,对方似乎不会罢休。 祂叹了口气,开始说起元始天尊曾经说过的事。 “程志义,不,他在恢复记忆后就不是程志义了,据元始天尊所说,他在恢复记忆之后,就变回了初代十殿阎罗传承者程摩最忠诚的部下,同时也是将影墟推向与神柱敌对道路之人。” “他的名字,叫做秦河。” “如今影墟的很清楚,那便是覆灭三道,这与秦河之间脱不了干系。”须佐之男语气很平静,毫无憎恶存在,“你听说过么,我喜欢和人类待在一起,也希望人类越来越好,所以如果人类不被神明所影响生活,我可以接受神明不复存在。” “但,秦河是恶人,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只要能完成目标,他不会在意是否踩着尸山血海,甚至是神,他也照杀。”说到这里,须佐之男不由得蹙起眉头,“比如初代十殿传承者程摩,便是被他亲手杀死的。” “而杀死他的,正是【灭魂流光】。” 第437章 秦河 信息量过大,程遮已经不知道该将注意力放在哪一个问题上了。 “有关程志义,你还知道什么吗。” 须佐之男摇头,“除了他的真实身份是秦河以外,我就不了解了,虽然他作为程志义已死,但他一定还没结束转世。” “按照你的说法,秦河的轮回转世很可能跳过了十殿阎罗。”程遮拧眉沉思,“越过十殿阎罗的锚点转世,竟有如此神奇的人道?即使是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的出阳神也逃不开被十殿阎罗决定转世的命运,秦河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须佐之男提醒道:“十殿传承者,秦河热衷于策反历代十殿传承者,你务必注意你身边的人,或许秦河就隐藏在他们之中。” 程遮突然注意到一个疑点,“你说秦河热衷于策反历代十殿传承者,那么为什么他只成功策反了三人?是谁介入了?” “龙魂转世。”须佐之男回答得很快,“没被秦河策反的十殿传承者,基本是被龙魂转世拉了一把。” “为什么是龙魂转世?难道龙魂转世和秦河一样,也会恢复记忆吗?” “是,但准确来说,恢复记忆的不是龙魂转世,而是神柱的创立者,厉丝练。” 须佐之男抬手凝聚神力,塑造出一道白衣身影,但那不是陆素商,而是另一个更为高挑成熟的女人。 “她就是厉丝练?”程遮目不斜视地看着这名女子,“初代的龙魂转世?” “其实你也知道吧,厉丝练和龙魂本就同根同源,是曾经的真龙一分为二的产物。” 须佐之男再次催动神力,将龙魂形象造出,那是一个与厉丝练不差分毫的女人,只不过气质更加张扬,龙魂的特征遍布全身。 “等到二十岁生日当天,她就会恢复记忆,成为厉丝练,而当厉丝练恢复记忆后,她便会第一时间利用龙魂的能力去寻找秦河,因为那不仅仅是一切的始作俑者,全世界的敌人,同时,还是亲手杀害她爱人的凶手。” “什么?”程遮一怔,愣愣地转头看向须佐之男,“她的……爱人?” “虽然很少人知道,但当年的元始天尊看得出来,程摩和厉丝练是恋人关系,虽然后来为了他们的理想,分别成为明面之上的秩序维护者,和水面之下暗中辅助者,但他们心中都未曾放下过彼此,毕竟那种年代,感情亦是弥足珍贵。” 须佐之男疑惑地看着程遮复杂的神色,“你怎么了?” 程遮猛地抬眸,眼中的凶光让须佐之男一怔,未等祂开口,肩膀突然一沉,竟是程遮一脚踩在须佐之男的肩膀,被暴戾雷光包裹的天丛云剑已然抵住祂的喉咙! “十殿传承者,你这是……” 程遮眼中杀意迸射,冰冷开口:“你一个东瀛神,不可能知道这么多!也不可能,一步步将话题引到程摩与厉丝练身上!” “你到底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又是窥见了什么所谓的命运吗?!” “元始天尊!” 歇斯底里的咆哮后,是两人的沉默。 良久,须佐之男无奈一笑,全身开始发生变化,成了那个披头散发,浑身血污的元始天尊。 “果然瞒不过你啊。” “是你的演技太拙劣了。”程遮并没有移开天丛云剑,“用意呢。” 元始天尊想推开天丛云剑,却又不敢触碰,“当时我被阿撒托斯半同化,在你的印象中我应该已经成了堕落神,所以我们再见时你大概率会动手,我索性就用了须佐之男的身份。” “当然,主要是因为先前利用过你,有些无颜见你。” “利用二字,轻了点吧。”程遮嘴上这么说,但也懒得追,“为什么要和我说厉丝练和程摩的关系。” “原因有三,第一,你有权知道,第二,,想让你有个心理准备。第三……” “什么心理准备。”程遮握剑的手用力了几分,他知道元始天尊在说什么,但他还是想问。 “在感情里受伤的准备。”元始天尊观察着程遮的脸色,“历代十殿传承者,只有你和程摩与龙魂转世有感情纠葛,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你比程摩晚了千年,你取代不了他在厉丝练心中的位置,你……” “我的爱人,不是厉丝练,而是陆素商。”出乎意料的是,程遮越听越感到平静,他打断元始天尊,“即使灵魂相同,即使记忆恢复,她这一世,只会是她自己。” “第三个原因呢。” “第三,这一代的十殿传承者和龙魂转世已经不可避免的成为宿敌了。” “为什么。” “你已经与龙魂结仇,待未来两道龙魂重新合二为一时,龙魂对你的杀意只会被完整的继承,届时,你和厉丝练必会刀剑相向。” “蹩脚的理由。”程遮从元始天尊身上下来,收起天丛云剑,“我再次声明,现在的龙魂转世,是陆素商,厉丝练已经成为历史了。” “还有,龙魂影响不了陆素商,她永远都是她自己。” “这件事就此翻篇,我们凡人的事,就不劳您这神明费心了,说回秦河。”程遮只觉得身心俱疲,“龙魂的破妄之眼,能够锁定秦河?” “是,你的孽镜之瞳同样也可以。” “但我没见过秦河,就算用了孽镜观魂,也无法确定他的身份。” “不必确认,当你见到阿撒托斯神继者,便知道他是秦河了。”元始天尊看向那充斥着克系神力的猩红球体,“从一开始,阿撒托斯神继者就从未换过人,我猜测,秦河能进行锚点转世,阿撒托斯神力功不可没。” 程遮皱起眉头,“不对,现世的阿撒托斯神继者是程焕,可他是程志义,也就是秦河的儿子,阿撒托斯神继者真的没有换过人吗?” “不会换人的,因为能承受住阿撒托斯神力的,仅有秦河一人。况且……”元始天尊看着程遮,眼中有些复杂,“你妹妹的灵魂,不就被一分为二了么。” 程遮瞳孔猛缩,他万万没有想到,还能和程慕苏扯上关系! “你的意思是……?!” 元始天尊点头,“秦河还是程志义时,便将自己的灵魂一分为二,一部分成为了十殿传承者,暂且将这一部分称为【秦】。” “另一部分作为独立的客体,称为【河】,被秦这部分掌握,直接塞入尚是胎儿的程焕体内,吞噬了其原有的灵魂,父占子躯,成为新一代的阿撒托斯神继者,同时成了如今的影墟墟主。” “好在当年有程家抢回了十殿阎罗,否则仅凭龙魂,做不到与十殿阎罗和阿撒托斯抗衡,更别说还有克系三柱神的神继者。” 程遮越听越觉得浑身冰冷,毛骨悚然,当年程慕苏的死是程焕杀上门造成的,或许当时程慕苏的灵魂便是一分为二,一部分由刚被塞入十殿阎罗的程遮强制收容,而另一部分…… 程遮倒抽一口凉气,心神巨颤! 归雁?! …… 不是雄竟。 第438章 剑指克系 难道,作为归雁的【秦】,一直在看着自己?一直掌握着自己的一举一动?所以程焕才能处处将自己压制? 程遮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但很快他强迫让自己冷静下来,情况应该还没自己想的那么糟。 自己去过神墓,按理来说见到元始天尊,后者会将有关秦河的原因全部告诉他,而如果归雁的另一半灵魂是秦,他必然试探甚至处理自己! 就算眼下是最坏的情况,与程慕苏另一半灵魂融合的就是秦,只要程遮自己不暴露过多,并且时刻注意对方的试探,应该能应付。 “关于秦的转世,你有头绪了?” 程遮长出一口气,呼吸逐步平稳,“秦想要影响我,必然是与我极为亲近的人,或是迫切地想要与我亲近的人,但如今我双亲已死,妹妹沦为魂魄,仅剩一个堂妹,她是最有可能的。” “要么是秦还没恢复记忆,要么,就是他还在藏。”程遮眼底一寒,“不过没关系,孽镜观魂之下,他无所遁形。” 程遮平复下来后,没有心情也没有必要继续和元始天尊搭话,解除猩红球体的冻结,自顾自的继续抽出高天原之中的克系神力。 但元始天尊没有言尽于此的意思,祂看了程遮一会,说道:“会不会有些疑惑,上一次来到神墓时,我没有和你提及这些。” “不疑惑,我自己想得明白。”程遮语气平淡,“未进入到神墓我就能察觉到一些蛛丝马迹了,进入神墓之后更是完全确定了。” “你,你们,包括那十位阎王,从未把我当做一个人来看,对吧。”程遮自嘲一笑,“我甚至没资格去抗议那些强加在我身上的重担,因为那不是我的,是未来的阴天子的。” “我不配。” “我不是程遮,而是一个容器,十殿阎罗的容器,十位阎王没有底线地降低我升阶的难度,雷公电母毫无保留地为十殿阎罗和雷渊当垫脚石,阎罗王更是常提醒我锻炼灵魂强度,加快开门速度。” “你们要的是被成就的阴天子,而不是只有些许可能性成为阴天子的程遮。” “如果张天扬没提醒我,我没发现神性浇筑的后果,现如今的我,对半会一丝情绪也没有,甚至十分能理解你吧。” 元始天尊神色复杂,“你原来都知道。” “知不知道都无所谓,反正我不会做你们的木偶。”程遮抽取克系神力的效率越来越高,不知是熟练了还是在发泄,“我会亲手创造我想要的结局。” 看着卖力净化高天原的程遮,元始天尊眼底浮现起另一个高大的身影,“还挺像啊。那么……祝你武运昌隆。” 阴气加持,精神高度集中,程遮将全身心投入到克系神力的抽取中,猩红球体也愈发庞大。 元始天尊目光一凝,“要来了……” 程遮闻言一怔,只见三道巨大的身影出现在猩红球体之后,不可触怒的神威降下,竟让程遮浑身一震! “没想到还能见到,森之黑山羊,门之钥,还有伏行之混沌。”元始天尊面上带笑,但字里行间满是杀意,“真是可惜,没能亲手斩杀你们,还被阿撒托斯摆了一道。” “不过现在,我有机会了。”元始天尊缓缓站起,手提十拳剑,指向猩红球体,“将这神墓之中最后的克系神力消除,这东瀛神话本源也能为我大夏所用了。” 程遮蹙眉看着猩红球体,其已经不需要自己托举,已然有了自身意识。 “克系神力过于浓郁,开始复苏克系神明了。”程遮看着其中一道愈发凝实的身影,正是门之钥,“能够影响过去现在和未来,门之钥多半预知到了。” “没关系。”元始天尊剑锋一荡,寒光凛然,神力汹涌,“祂有准备,我也有。” “你苟延残喘至今,就是为了这一刻么。” “没错。”元始天尊将神力灌注十拳剑之中,其上竟燃起灿金火焰,神圣而威严,“能将克系神力与东瀛神话本源分离的,全世界只有你,就算是阿撒托斯亲临也做不到。” “在我恢复意识时,我第一时间便想将东瀛神话本源净化,但外国神留下的伤,体内的克系神力在与大夏神力博弈,实在是让我有心无力。” “但好在,等到你了。” 不得不承认,元始天尊这一波操作很有赌的成分,如果程遮永远不来这里,祂便要永远在高天原里,承受着体内双神力的折磨,直到魂飞魄散。 “你没想过我万一不会来?” “忘了吗,我作为道家至高神,可是很会算命的。”元始天尊提剑缓步朝着猩红球体变为的大门走去,“你会来的,而且就算我不算,门之钥也预知到了你会来,否则出现在这里的就不是祂了。” “不过你放心,你更多的未来,我算不出来。”元始天尊安抚似的笑笑,“这说明你的未来有太多的可能性,就连我,也算不出来。” 程遮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着那已然成型的门之钥,淡淡道:“再不动手,祂就要复活了。” “放心,我不会给祂机会。不过在此之前,你该离开了。我和祂厮杀的余威,会震碎你的灵魂的。” “出去之后,你便会看到八咫镜,你可以直接拿走,明天的这个时候,我和祂就分出胜负了。” 程遮嘴唇微动,虽然觉得不太吉利,但还是问出了那句话: “……会赢吗?” “会赢的。”元始天尊毫不犹豫。 “那就好。”程遮得到想要的答案后便转身离去。“有缘再见。” “希望下次见,你不会再利用我。” 元始天尊勾勾唇角,“或许,不会再见了。” 目送着程遮走入自己为他打开的门后,元始天尊转身看向门之钥,眼中杀意凛然。 门之钥俯瞰着元始天尊,“你就这么有信心能杀死我?甚至主动让十殿传承者助我复生。” “别废话了。”元始天尊紧了紧手中十拳剑,“今日,克系,必将陨落。” “动手之前,我有话要问。”虽然门之钥语气平静,但元始天尊还是从中听出了其中戏谑意味,“你明明窥见了他的未来,却还要自我欺骗吗?” “就此放任的话,他不但不会成为阴天子,结局甚至会极度悲惨呢……” “失去自我,失去作为人的可能性,那才悲惨吧。”元始天尊目光炯炯,“那孩子说得对,我们要的是一个容器,能够承载十殿阎罗力量,能够成为新阴天子的容器。” “但,在此之前,他是程遮,是一个人。能抵抗神性浇筑,是他的本事,这个可能,十殿阎罗和我都没有料到过。” “所以我相信,他作为程遮,就算无法成为阴天子,也能在这场战争中,将你的传承者彻底剿灭。” “真是,可笑呢……”门之钥只觉得元始天尊的信任毫无根据,“那就拭目以待吧,不过在他们分出胜负之前,我们会先决出高下。” “乐意奉陪。” 第439章 神殿弹劾 离开高天原,程遮踩在泥沙上,视线扫视,果真看到了一面圆镜,将其拿起后,镜面之中漂浮在空中的暗红色球体,想来就是东瀛神话本源了。 程遮突然发现,东瀛神话本源之上光影流转,似有两道身影正在厮杀,大概就是元始天尊和门之钥了。 他正想凑近看看,镜中画面突然变化,成了满地的东瀛神明。 程遮一怔,定睛看去,发现这些东瀛神明都像是神力被抽干的样子。 “难道是……”程遮看着自己更加凝实的灵魂,“是我抽走了他们的神力吗,怪不得了。” 东瀛神系本源自身的神力早就所剩无几,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由克系神力构成,更别说东瀛神明了。 现如今的整个东瀛神系加起来的正统蓝星神力,说不定还没有十殿阎罗多。 感受着强度大幅提高的灵魂,程遮的视线缓缓落在东瀛神明身上。 良久,他嗤笑一声, “真是,瞌睡送枕头。” …… 阿斯加德。 永恒的秘密花园。 布拉基与妻子伊登正牵着手在花园中漫步,后者道:“亲爱的,那个人类少年,看上去似乎真拥有不同寻常的力量。” “他不是普通的人类,对于神明完全不存在敬畏,甚至充满敌意。”回忆起程遮充满攻击性的眼神,布拉基不由得勾勾唇角,“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人类。” “你才见过几个人类啊。”伊登轻笑,点了点布拉基的鼻子。 布拉基躲过伊登的手,但却不是因为难为情,而是有祂讨厌的人来到了永恒的秘密花园。 布拉基冷冷开口,“洛基。” 诡计之神洛基靠在门框上,抱胸看着两人,淡淡道:“恕我打扰二位的雅兴了,神王有请。” “父神?”布拉基蹙眉,“祂找我们什么事?” “你们不必多问,只要知道神王有事唤你们即可。”话毕,洛基不再停留,冷冷地瞥了布拉基一眼,转身离去。 布拉基与伊登神色复杂地对视一眼。 “看来是我们前去寻找十殿传承者的事被发现了。” “不被发现都不合理吧。”伊登无奈一笑,“脑袋一热就去了,十殿传承者他都懒得吐槽了。” “现在只能见招拆招了,反正十殿传承者也给我们准备了充分的理由,而且承认了又如何。”布拉基嘁了一声,“就算与他们作对,我也会为我们共同的理想而奋斗。” 伊登心中五味杂陈,“那一直都只是我的理想不是吗。” “你的理想,就是我的理想。”看着伊登的脸,布拉基的心不由得软下来,“放心,我会一直站在你身前。” …… 英灵殿。 庄严的大殿内,数不胜数的散发着强大神威的神明立于两侧,祂们彼此用眼神交流着,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不解。 奥丁毫无征兆地将整个北欧神系的神明聚集,却不告知祂们是什么事,这使得北欧众神忍不住开始猜测。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需要将祂们所有神聚集在一起? 上一次众神会议还是祂们刚刚复苏,那个十殿传承者离开神墓之后,为了找到反制这个凡人的方法,才聚在一起讨论。 这应该是整个北欧神系,甚至整个神墓里的神系最要紧的事。 难道……这一次也是因为这件事? 想到这一点的神明纷纷看向王座,北欧神系神王奥丁正坐于主位之上,身体靠着王座,似在闭目养神。 就在此时,两道身影出现在英灵殿入口,正是布拉基与伊登。 一进门祂们便感受到数十道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两人心中一沉,脚步一顿,但还是坚定地携手走入英灵殿中。 立于其身侧的诡计之神洛基侧目看了一眼走入殿中的布拉基伊登夫妇,低声开口道:“神王,他们来了。” “嗯。”奥丁缓缓睁眼,一道带着比在场所有神明都要强大神威的视线落在布拉基与伊登身上,“你们来了啊,有什么想说的么。” 布拉基蹙眉,“不是父神你叫我们来的吗,倒反问起我们有没有什么想说的了?” 伊登环视一圈,说道:“这么多神都比我们要早到,看来父神是特意晚通知我们,让我们压轴出场了,这是何用意?” 奥丁俯视着自己这位儿媳,语气冷了几分,甚至带上些许神威,“我是何用意,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伊登?” 布拉基不动声色地挡在伊登身前,“父神开口如此莫名其妙,我们又要如何猜到父神的心思?” “你们不说,我替你们说。”洛基冷冷开口,“诗歌、雄辩与音乐之神布拉基!青春女神伊登!与十殿传承者勾结,意图残害我阿斯加德众神!” “我,谎言与诡计之神洛基,亲眼所见!” 此言一出,英灵殿内一片嘈杂,北欧众神交头接耳,对着布拉基伊登夫妇指指点点,看向祂们的目光顿时复杂起来。 布拉基扫了一圈与自己同根同源的北欧众神,冷笑一声,抬头看向洛基,“你是谎言与诡计之神,还是舆论与八卦之神?” 布拉基嗤笑道,“你是谎言与诡计之神,你觉得你说出来的话,有多少可信度?” “就算我不是谎言与诡计之神,你们前往东瀛寻找十殿传承者也是事实!” “这么说你承认你是舆论与八卦之神了?”布拉基眼底戏谑更甚,“既然你要指证,那么证据呢?你亲眼所见就是证据了?如果我们只是看那个十殿传承者顺眼,想和他说几句话,你也要管?” “呵,不愧是神位里带上雄辩二字的神。”洛基紧咬牙关,怒意在心中涌现,“那我倒要问你……” “行了,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浪费口水。”奥丁打断洛基,侧目看了一眼几个有些压不住嘴角的神明,又将视线放到布拉基与伊登身上,“先前对你们的抗议置若罔闻,是因为你们的行动只停留在口头,但你们现如今已经开始接触上了我们的敌人。” 奥丁缓缓起身,属于众神之王的神威瞬间降下,将在场所有神明笼罩,更是将布拉基与伊登压得直不起身! “我作为阿斯加德的众神之王,北欧神系的至高神,决不允许有妨碍北欧神系复兴的阻力存在。” “即使未得到证实,我也不允许这种可能性存在。” 第440章 可敢接剑? 话落,浩荡神威笼罩布拉基与依登二人,神力瞬间在两人周身形成囚笼,将祂们禁锢其中。 “父神!”布拉基抓住栏杆,双目通红,“您不能这么做!” “抱歉,我的孩子,这一切都是为了北欧神系。”奥丁抬手虚抓,那牢笼竟腾飞而起,竟是朝着永恒的秘密花园飞去,“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在牢笼里呆着,只是不允许你们离开永恒的秘密花园而已。” 依登惊道:“父神!您不能毫无根据就将我们软禁!” “不必多说了,依登。”奥丁看向依登的眼神无比微妙,“希望你们被禁足这段时间,多多交流一下诗歌什么的吧,毕竟,当北欧神系重临人间,可是很需要你们。” “我想想那叫什么来着……喔,教化对吧?”奥丁似笑非笑,“文字可是很有力量的,能影响很多人。” “我绝不做那样的事!”布拉基怒视着奥丁,“我的诗歌是用来赞美美好的,不是父神你用来控制凡人们的!” “呵呵,随你。” 不甘与愤怒涌上心头,但面对奥丁亲手设下的囚笼,祂们无能为力。 就在此时,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响起: “这是,想去哪啊?” 囚禁布拉基与依登的牢笼即将飞出大殿时,只听一声“当”,牢笼像是被某种诡异的力量改变了行动方向一般,毫无征兆地反冲至殿内,砸入大殿中,在地面上砸出蛛网的裂痕! 紧随其后的是震耳欲聋的雷声,阿斯加德之上,乌云密布,滚雷咆哮,一柄由滔天黑气与深紫天雷凝聚而成的巨剑不知何时矗立于天穹之下,甚至有冲破穹顶之势! 响彻整个阿斯加德的怒吼自神山下传来! “布拉基!伊登!出来领死!” 话音未落,黑气天雷巨剑直劈而下,仿佛不只是想斩杀布拉基与伊登,更是要覆灭整个北欧神系! “十殿传承者?!他疯了吗?!”洛基震惊地看着逼近的巨剑,“天丛云剑……他居然真的拿到了?!” 奥丁猛地回头大吼:“所有神离开这里!那天丛云剑可是……” “无物不可斩!” 轰!!! 巨剑砸在英灵殿上,凭借天丛云剑无物不可斩的特性,将其一分为二! 程遮紧咬牙关,猛地拧动剑柄,巨剑随着动作转动,重压之下,英灵殿瞬间夷为平地! 巨剑散去,尘土飞扬之间,奥丁周身神力凝聚成护罩,将自己与布拉基伊登护在其中,遥遥看着一步步踩着台阶走上来的程遮。 程遮每一步都走得很普通,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北欧众神的心脏上,踩得他们忌惮,踩得他们不得不开始正视这个人类青年。 “十殿传承者,这是何意?” “呵!”程遮尽力控制着面上的表情,但眼中的杀意和怒意依旧几乎凝成实质,“这倒要问问你的儿子儿媳了!” “十殿传承者,不妨说的更清楚些?” 奥丁面色不改,内心却有些许慌乱,十殿传承者这是来问罪了?但又好像不太对劲,他分明是奔着布拉基与伊登来的。 问题来了,刚才他们北欧众神正因为祂们与程遮勾结而要软禁祂们,而现在程遮却以如此嚣张的姿态前来问罪,这让奥丁疑惑不已。 奥丁思索之际,程遮猛地将剑锋指向布拉基与伊登,“你的好儿女,美其名曰为我护航带路,将我送入失落天庭,竟在外设下囚笼!若不是我有手段逃离,我便要与大夏神话本源融合,顷刻爆体而亡!” “这难道不是谋杀?!” 此言一出,奥丁愣住了,洛基愣住了,布拉基与伊登,乃至整个北欧神系都愣住了。 十殿传承者,原来没他们想得那么聪明吗?还这么容易被情绪操控? 还有,十殿传承者与大夏神话本源融合,居然会爆体而亡? 奥丁沉吟片刻,说道:“我的儿女不是那样的人。” “你看我信吗!”程遮咆哮着逼近,“今天,要么你证明不是祂们,要么亲手砍死祂们!” “我手中的天丛云剑,未必不能斩神!” 奥丁回头看了一眼牢笼中的布拉基与伊登,祂们惊魂未定,甚至还未从那惊天巨剑之中反应过来。 “布拉基,伊登。”奥丁出声唤回两人思绪,“十殿传承者所说,可是真的?” “不是!”布拉基猛地坐起,“父神你是了解我的,我根本不敢伤人!” “父神您是了解我的。”伊登静静看着奥丁,“对于凡人,我始终怀着最大的宽容与慈爱,同样绝无可能伤害他们。” “张口就来啊,呵。” 程遮握剑的手青筋暴起,若不是奥丁在一旁,他一定一人一剑,刺进这对狗男女的喉咙。 “十殿传承者,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奥丁蹙眉道,“先不说我这一对儿女有没有伤害你的想法,再者,祂们的神力根本做不到造出一个能将整个失落天庭笼罩的囚笼。” 程遮冷冷看向奥丁,“你的意思是,不是祂们了?” “我以我阿斯加德神王的名义担保,不是祂们。” “好……”程遮回头扫视一圈远远观望的北欧众神,“那么,就是你们其中之一甚至更多了。” “我感知到的,就是你们北欧神系的神力!不是布拉基和伊登,就是你们!” “来!敢作敢当!谁干的!给我站出来!否则!我让你们北欧神系,全都得不到传承!没有传承,就没有信仰之力补充,你们的神力早就见底了吧!” “否则,为什么连我这凡人一剑都要躲开!” 谁不躲谁傻子! 北欧众神几乎同时暗骂,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手里的是天丛云剑,不然你敢大放厥词说要斩神? “十殿传承者。”奥丁咳嗽一声,“你能确定是北欧神力的话,那么就是我的错,是我疏于管理,才让某些自诩高人一等的神明对您如此不敬,您放心,我一定彻查此事,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好啊,但在这之前,我没地方泄愤,心头正堵着呢。”程遮冷笑看着奥丁,眼中寒光迸射,“既然你说自己疏于管理,那么你接我一剑,我便不追究你的过错,还给你选择最优秀的传承者,如何?” “众神之王,阿斯加德之王,北欧至高神,奥丁。” “你,可敢接剑?” 第441章 再临人道城 “你……要对我出剑?”奥丁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程遮,最后落在天丛云剑上,“恕我直言,没有意义,凭借十殿传承者你现如今的实力,还伤不到我。” “即使是拼尽全力。” 程遮挑眉,“你不敢吗?” “放肆!”洛基用充满敌意的目光警告着程遮,“十殿传承者,我阿斯加德的神王,不是你可以轻易冒犯的!” “第一,你们有求于我,所以你们只能当孙子,毕竟在这里杀死我,对你们,对蓝星界都没有好处。” “第二,大夏神系如今就我一个独苗,我代表着整个大夏神系,与你们神王的地位也差不了多少。” “还是说……”程遮冷冷斜视洛基,“你想接这一剑?” “不必了。”奥丁不带情绪地笑笑,“如果是和刚才同样的一剑,洛基接得下,但十殿传承者潜力无限,如果这第二剑要远胜于第一剑,洛基可能会受伤。” “但。我不会。” 奥丁抬手,永恒之枪冈格尼尔出现在其手中,“所以,十殿传承者,放心出剑。” 程遮视线缓缓落在永恒之枪上,那由世界树树枝制作而成的神枪,坚不可摧,穿透力强,拥有百分百命中的特性,并且在掷出后能自动回到主人手中。 没猜错的话,奥丁应该会投出永恒之枪来接自己这一剑。 程遮猛地向后一跃,稳稳落在山下的一个大坑内——那正是他出第一剑时站的位置。 天雷与阴气缠绕着天丛云剑,不断延伸,逐渐汇聚成一柄巨剑, “那么这一剑,你接好了!” …… 希腊。 一座神宫之中,程慕苏正捧着一杯咖啡悠闲地品着。 桌子的另一边,身着黑纱裙的倪克斯一脸慈爱地看着她。 “苏苏?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当然可以啦。”程慕苏边舔着嘴角的咖啡渍边笑,“这咖啡真好喝,我好多年都没有尝过有味道的东西啦!” “是因为早早成了灵魂体吧?” “嗯嗯,不过成为了灵魂体也没差,我一样每天都可以和我哥黏在一起。” “这样啊,苏苏和哥哥感情很好呢。” “那当然啦!” 程慕苏刚想聊她和程遮的趣事,一道深黑漩涡突然在倪克斯的寝殿里张开,程遮手提天丛云剑,踉跄着从中走出,灵魂上裂痕满布,脸色极差。 “哥!” 一见程遮如此狼狈,程慕苏连忙上前扶住他,倪克斯也担忧地站起身来,“这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给了奥丁一剑……”程遮在程慕苏的搀扶下坐到椅子上,“不,准确来说,是我接了祂一枪。” “一枪……”倪克斯像是联想到了什么,难以置信地看着程遮,“永恒之枪?!” “对。”程遮顺手拿起程慕苏喝过的咖啡抿了两口,“我问罪北欧,要求奥丁接我一剑,而祂则是投掷永恒之枪应对,没想到……” 想起那势不可挡的神枪,程遮双眸微眯,嘴角不自觉地勾起弧度,“神器……果真是好东西。” 倪克斯眉头一扬,程遮虽然在笑,但那笑容无比冰冷,那双紫眸之中同样没有温度,更是暗潮汹涌。 程遮放下杯子,看向倪克斯,“怎么样。” 倪克斯勾勾唇角,“还好有你派你妹妹过来,否则我就算不被软禁,那些中立神明也不会再和我来往了,在这希腊神系之内算是毫无立足之地了。” “布拉基和伊登那边情况差不多,我赶到的时候祂们正好被奥丁关起来,不得已我只能直接出剑。”程遮看着掌心丝丝缕缕,正在修补他灵魂的阴气,“消耗真大,不过好在目的达到了。” 倪克斯又给程遮倒了一杯咖啡,“你其实伤到奥丁了吧?” 程遮看了倪克斯一眼,沉默两秒,点头道:“嗯,天丛云剑与永恒之枪碰撞,我们彼此都遭受了反噬,只不过祂比较轻罢了。” “那真是太好了!”倪克斯兴奋地击掌,眼睛仿佛夜空中的明星,“炎黄的孩子,你真是潜力无限!我由衷的为你高兴!” 程遮知道,倪克斯是在为自己斩神的可能性而高兴。 “还差得远,但,谢谢了。” 程遮起身,拍了拍程慕苏的脑袋,“舍妹承蒙您关照了,我在神墓还有一个地方没去,不久留了。” 倪克斯跟着起身,“我送送你们。” “不必,我和你还有布拉基夫妇都要保持距离,毕竟你们可是对我动过杀心的神明。” “对了,我多问一句,宙斯问你为什么要害我的时候,你是怎么回答的?不会是什么想明白了的理由吧。” “当然不会,我和祂们说的是我的所为是为了让你反被大夏神话本源吞噬,加固封印,既不违背我的初衷,又没有和你结盟的意思。” “哦对了。”倪克斯像是反应过来什么,“我并不能确定你与大夏神话本源融合后,结果是加固神墓封印还是你登临至尊,虽然无论哪个结果对我来说都是好的。” 倪克斯一顿,看着程遮逐渐警惕的眼神,摇头轻笑,“但请十殿传承者你信任我,我不会为了自身目的而对你下手。” 程遮看了一眼咖啡杯,“你知道的,我们之间并没有多少信任。” 倪克斯歪头一笑,耳垂发梢上的饰品微微晃动,发出清脆的响声,“没关系,以后会有更多机会建立更深的羁绊的。” …… 人道城。 嬴政寝殿。 那道身着黑色龙袍的身影坐于案前,手持经卷,静静读着。 良久,嬴政放下经卷,缓缓起身,走出寝殿,看向人道城城门方向。 “来了……但是为什么只有他一个?” 城门之下。 程遮视线扫过一众人道尽头,淡淡道:“这么欢迎我。” 刘备立于最前,“十殿传承者,这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程遮凝视着刘备,“皇叔真是冷淡啊。” “毕竟你又不是帝王命,我们为什么要欢迎你?”刘备面带微笑,但眼中没有笑意,“在场所有帝王命,你害得不浅啊。” “呵,无事献殷勤,你们也不怀好意。” 程遮唤出两个深黑漩涡,将手伸入其中,左手天丛云剑,右手天罚铁锏,冰冷的视线扫过所有人道尽头。 “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将你们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到你们的传承者体内,全力助他们升阶。第二……” 程遮抬锏指向众人道尽头,铁锏周身缠上紫雷,“被我尽数杀死,你们的信仰之力自动传输到你们的传承者体内。” 第442章 尽头 刘备沉默片刻,问道:“你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 “提高胜算。”程遮缓缓逼近众人道尽头,“神柱与影墟的战争,我们必须要赢。” “可笑!”张飞操着大嗓门吼道,“你把俺们全部杀死就能提高胜算了?!” “踏道者提升实力从来不靠人道尽头,而是靠他们自己!精神力的凝练和俺们这些人道尽头有什么关系!” 程遮略感意外地看了张飞一眼,“张将军居然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不过看问题还是不够深层。” 张飞怒道:“俺是个粗人俺认!那你说出个所以然来!” “诸位应是无法理解我的话吧,毕竟你们根本不知道要如何将人道的权柄完全交付给你们的传承者。”程遮唤出深黑漩涡,判罪魂索自其中探出,“其实也简单,只要诸位全部入轮回就行了。” 诸葛亮双眸微眯,“你是想让人道尽头的位置空出来。” “还是丞相看得远。”程遮点头,“虽说古往今来,未曾有人道突破九阶,一般来说是他们自己的问题,但在场的诸位就没有责任了吗?” “没有了人道尽头,待未来有人要冲上九阶之时,便不再有阻碍了。”程遮淡笑,“所以在我看来,人道尽头,是不该存在的。” “当然不止一个原因。” “神道与灵道我懒得多说,但同为凡人的我们,本该站在凡人一方的你们,有什么资格效仿神灵道尽头,凭借喜好和所谓的考验,来选择自己的传承者?” “不该,亦不配。” 众人道尽头立刻嘈杂起来,张飞自是反驳得最大声:“你说俺们没资格,你以为你就有资格了吗!你一个被选择的十殿传承者,神道踏道者,怎么好意思反过来质问俺们这些人道尽头的!” “张将军说到点子上了,这也是为什么我要让人道尽头消失的原因。”程遮面色渐冷,“踏道者的确该是被选择,但选择权不该在你们这些尽头手里,而是应该在蓝星大道手里。” “灵道踏道者,神道踏道者,就是因为选择权在那些神明和异兽手里,所以……”程遮余光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所以才有没来由的可笑责任压在肩头。” “如今,神灵两道尽头或是消亡,或是轮回,当然还有一部分残魂接受着大夏神话本源的滋养,成了这神墓封印的守卫。” “祂们都已经失去了对传承者的选择权,换句话说,神道与灵道的传承,已经断了。”程遮让开身位,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黑漩涡,“而今天,我要让人道尽头的传承,同样断掉,将踏道选择权交还给蓝星大道。” “亦或是……归还给未踏道的人本身。” “你说你想让踏道选择权交还给蓝星大道,但事实上是想将选择权留在自己手上吧。”诸葛亮轻摇羽扇,一语道破程遮所想,“当三道尽头全部消失,外国神系被关押在神墓之中,能与蓝星大道建立联系,甚至交流的,只有身负十殿阎罗的你了,我说的可对?” “对。”程遮大方承认,他看着众人道尽头,那古井无波的眼神像是在看死人,“所以,你们的选择呢。” “俺不同意!”张飞大手一抓,丈八蛇矛出现手中,”你一句话就想让俺们入轮回,你知不知道……“ “三弟。”刘备出声,回头给了张飞一个眼神,“少说少错。” “……是。” 程遮目光微凝,视线缓缓落在刘备身上,“看来你们有什么别的盘算啊,不妨说出来,免得我的决定有些坏事。” “倒也不会。”诸葛亮在此时开口,“因为你无法成功。” “这么说,是不可避免地要动手了么,丞相。” “也没到那个地步。”诸葛亮笑呵呵的,“程遮,你为公还是为私?” 程遮微微蹙眉,没想到诸葛亮突然抛出这样的问题,但他还是认真思考过后给出了答案: “公私合一。” “好一个公私合一。”诸葛亮一扬羽扇,“那我再问一句,你觉得你的做法,正确吗?” 程遮奇怪地看了诸葛亮一眼,“如果我不觉得正确,我为什么要去做。” “这倒是。” 诸葛亮回头看向刘备,笑道:“主公,臣看出来了,这少年还怪单纯的。” “那依军师所见,如何?” “依臣所见,可行。” 刘备轻叹,“既如此,除去我二弟三弟,我大汉众忠臣良将,便与你同去吧。” “大哥不可!”关羽忙道,本就红润的脸更显急躁,“没有我们身为人道尽头的精神力供应,你过不了多久就会消散的!” “所以我不是留了你们两人吗。”刘备安抚似的笑笑,“你们二人为我提供精神力还能再撑十几年,而神墓之外大概就是两年不到的时间。” “到时候,我们已经实现了我们全部的价值不是吗。” 刘备遥遥望着程遮,“程遮,这里八成以上的人道尽头都可以入轮回,但帝王命不行,我们还有未尽的职责。” “不方便说?” “不方便说。” “行。”程遮不再看刘备这边,而是转向其他人道尽头,“是你们自己进去,还是我请你们?是选择灰飞烟灭的结局,还是安然走到尽头,自己选吧。” 其余人道尽头面面相觑,同时催动人道尽头的权柄。 “想逼我们轮回,你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实力!” …… 靠海城楼。 程遮一步一步登上台阶,来到城头,远远地便看见了拿到身披银盔,披风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的名将身影。 “许久不见了,冠军侯。” 霍去病没有像上次一样驱赶程遮,而是侧目看向他,“你把他们都打趴下了?” 程遮看着掌心,“算是吧,十殿阎罗的能力的确很好用,就是……消耗大了点。” 霍去病定睛看向程遮,“在我眼中,你的灵魂反而看起来反而越来越强大了。 “嗯,以后也会越来越强的,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我的灵魂强度甚至能胜过神魂。” “你做这一切,是为那件事做准备吗。” “哪件事?” “你不用和我装傻,我看的出来你在想什么,第一次见的时候我就看出苗头了。”霍去病一双鹰眼仿佛要看透程遮,“某种程度上,这与十殿阎罗关系匪浅呢。” 第443章 所图之事 两人同时沉默下来。 程遮轻声道:“我有个兄弟,他的眼睛和您一样,明察秋毫,要不是他不知道我的小动作,否则应该也看得出来。” “虽然他没和我说过,资料上也没有,但其实您是他的人道尽头吧。” “怪不得你们是兄弟。”霍去病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勾,“怎么看出来的。” 程遮右眼银光流转,在他眼中,霍去病身上的金色气息正源源不断地飘动至神墓之外,“就是看出来的,没有人能在我面前藏住自己的尽头。” “原来如此,但抛开十殿阎罗,仅凭你自身的能力,应该也察觉了吧。” “不考虑十殿阎罗的话,仅仅是直觉罢了,你们的眼睛有些相似。” “你来找我,不是想叙旧吧。” “……嗯。”看着平静的海面,程遮无声唤出深黑漩涡,“请冠军侯,入轮回。” “不急,在入轮回之前,我有几句话问你。” “知无不言。” “我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我并不反对你的想法,甚至有些能理解你。” “但我无法理解的是,你看似有很多准备,但事实上你的行动和你所图之事没有太大的关系,甚至触摸不到本质。” “你现有的行动,不过是让神柱一方的力量更强,与影墟形成制衡,这还是没有解决问题。”霍去病看程遮的眼神变得深邃,“我能看出来你想做什么,但你如今做的事,却和你的真正目的没有太大关系。” 程遮静静地看了霍去病一会,“谁说,我要让神柱更强了。” 霍去病一怔,看着程遮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你的精神还正常吗。” “我可能本来就不是什么正常人。” “你所图之事,若是在此时说出来,可没几个人会理解你,甚至,会有很多人来杀你,而这些人,极可能是昨日之亲友,爱人。” “而你为了这个目标而付诸行动,路上的阻碍也会是你最熟悉的人。” “我没指望过有人理解我。” “那你在决定要做这件事的那天,为何还要为自己保留如此多的羁绊?”霍去病鹰眸闪烁微光,灼热目光几乎要将程遮烧穿,“你在渴望,渴望有人察觉,有人认可,甚至有人与你同行。” “你还是给自己将要封闭的世界留了一道口子。” 程遮面色渐冷,似是被戳中痛处,他紧咬牙关,一字一句道:“侯爷,有时候看的太清楚也不好。” 程遮凝视着霍去病,“并且,我所图若成,这个世界只会比现在更好。” “我或许不会成功,但至少会为后世创造一个相对安稳的环境,去完成我未完成的夙愿,那样的话,世界也会比原来好得多。” “那会让你失去很多东西。” “我本就没想留住。”程遮眼底闪过许多身影,“或许从我身负十殿阎罗那天起,我就注定留不住。” “侯爷说看不懂我的行动,那我实话实说,我有这个想法,但我并不知道解决方案。” “仅凭我自己是找不到答案的,我不能去问十殿阎罗,不能去问蓝星界众神,因为这触犯了他们的利益,而人道尽头也未必知道该怎么做。” “所以,我想从蓝星大道那里得到解决问题的答案,而这第一步,就是让三道尽头全部消失,逼蓝星大道只能与拥有十殿阎罗的我对话。” “不过在做这件事之前,我会铲除影墟,消灭克系,届时,蓝星大道未必不会因为我的功而给我答案。” “既然你要让三道尽头尽数消失,那你为何会答应帝王命,多给他们几年时间?” “两个原因,第一,如果不同意的话,有些人道尽头我处理不掉。”程遮回想起那道立于嬴政身前,手持巨镰的深红身影,“你们这些名将身上的杀气,克制阴魂。” “第二,我也还需要些成长的时间,寻找答案和变强这两件事可以同步推进。” 霍去病点头,“说起来,你既已经与众帝王命见过,不好奇为什么帝王命不愿意入轮回吗。” “我还以为您不会告诉我呢。” “是因为龙魂转世。”霍去病侧目看向程遮的脸,观察着他的反应,“帝王气运的来源,正是龙魂,他们之所以不入轮回,是为了将这些气运归还给龙魂。” “这件事只有帝王命和他们极为亲近的人才知道。” “怪不得人道尽头反应不一。”程遮蹙眉,“归还给龙魂的意思是,推动龙魂反噬宿主?” “我指的不是一分为二的龙魂,而是合二为一的完整龙魂,也就是真龙。”霍去病眺望人道城,“帝王气运因龙魂分裂而生,也该因龙魂融合而灭。” “彼此厮杀过后留下来的是谁,要看这两道分魂自身实力了。”霍去病用警告的眼神看着程遮,“龙魂之间的厮杀,我劝你不要插手。” “我不会插手,因为我信任她。”程遮扭了扭脖子,“侯爷,请吧,入轮回的人道尽头我都会为他们保留记忆,您也一样。” “待您转世投胎十八年后,记忆会自动恢复,到时候踏道者的存在早就人尽皆知了,如果这一切还没结束的话,我会来找您的,如果没来的话,这世界也差不多完蛋了。” “我在未来等您。” “你就这么自作主张的替本侯做决定么。” “反正您也不是帝王命,这神墓里的克系生物早就没了,那些外国神也会因为我而不敢动剩下的人道尽头,您也没必要在这里蹉跎时间。” 程遮眼底浮现某个没认识多久的身影,“反正,侯爷您也不会停止战斗不是吗。” “倒是在理。”霍去病深深地看了程遮一眼,迈步走向他身后的深黑漩涡,却在即将走入其中时停下。 “程遮。” “什么事。” “如果你希望有人推你一把,或是拉你一把,就别离他们太远。” “如果距离太远,他们就听不到你的心声了。” “而且有些事,不如坦白,免得到时候,两败俱伤。” 程遮面朝海背对霍去病,没有回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海面。 良久,他发出一声笑,“侯爷身为武将,也这么会说话吗。” 霍去病的视线落在程遮攥紧的拳头上,“武将,也要读书的。” 话毕,霍去病走入深黑漩涡中。 程遮长出一口气,转头确认霍去病被收容后,同样走入其中,但他的深黑漩涡另一边不是十殿阎罗,而是新兵营教官宿舍。 魂归本体后,程遮给沈天演四人去了消息:来教官宿舍楼下找我。 第444章 神墓之客 “嚯哦!我没做梦吧!” “真是霸气侧露。” “程教官,这真是神器吗,怎么平平无奇的样子。”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藏锋。” 镜域中,沈天演四人围着程遮,打量着他手里的天丛云剑,纷纷点评。 程遮收起天丛云剑,瞥了一眼满眼期待的上官泈雨,毫不犹豫地泼了她一盆冷水,“别看了,我把这剑拿出来不是要给你们用的。” “哦~” 四人纷纷露出了然的神情。 程遮咳嗽一声,避开四人的目光,“我拿出来,是向你们传达一个可能性,凡人也有资格拿着神器,但要看你们自己了。” “先前沈天演所听闻的野史在神明那里得到了证实,神器的使用权不在神明手里,而是在神话本源手里。” “因为有特殊原因,大夏神话本源不能动,所以我们只能觊觎……不是,借用其他神系的神话本源,来催动神器的使用。” “同时,这次将你们带入神墓,主要任务是完成神道的传承。”程遮扫视四人,后者立刻自觉并排站好。 程遮满意地点点头,“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不仅是为了你们自己,更是为了神柱,为了大夏,为了蓝星。” “同时,也要为了我。” 沈天演扯扯嘴角,“程教官,你让我们压力很大。” “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 程遮看着这四个兵,轻轻叹了口气,“当你们成为踏道者的那一个,肩上就已经背上了担子,但那时你们还有机会卸下,就像当初的王维一样。” “但是现在,王维身处溪城,重新拾起了踏道者的身份,担起了这份责任并且在不断努力着。” “而你们,即将踏上神道,这是远比先前更加沉重的担子,并且很难再卸下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我最后问你们一次,真的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很好。”程遮抬手唤出判罪魂索,刺入四人体内,将他们的灵魂拽出,“别抵抗。” 四人先是感受了一下灵魂的奇特轻盈感,又同时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倒在地上的身体,莫名有种诡异的观感,不过很快,周边场景变换,脚踩在地面上的实感又让他们感受到了自身的重量。 “体感与现实无异,但只要不是精神力的消耗,在神墓之中行动是不会有体力消耗的。” 沈天演环视四周,发现这是一片花园,种着色彩各异,处处充盈着生机的花朵,只一眼便令人身心愉悦。 沈天演喃喃道:“【永恒的秘密花园】。” “对,这是属于你的神道传承。”程遮看着不远处花海中的两道身影,“那位女神,便是你的神道尽头了。” 布拉基与伊登注意到了突然出现的五人,笑意吟吟地朝他们走来。 两人在程遮五人面前站定,伊登笑道:“是哪位可爱的孩子,愿意成为我的传承者?” 程遮将沈天演推了出去,“愚钝学生,承蒙青春女神照顾了。” “十殿传承者见外了。”伊登仍是那副满面春风的微笑,祂轻轻拍了拍沈天演的肩膀,“来吧孩子,让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 沈天演点点头,跟上伊登,不敢回头,因为他感觉到有两道身影正看着他的后背,一道令他脊背发寒,一道灼热无比,几乎要将他烧穿。 “走吧。” 程遮再次打开深黑漩涡,领着剩余三人走入其中,来到了希腊,黑夜女神倪克斯的神宫。 “啊,十殿传承者!”倪克斯笑着迎上来,“没想到这么快你就来了。” “嗯,时间紧任务重。”程遮给了许桑酒一个眼神,“去吧,既然已经选好了,就全力去做。” “那是当然。”许桑酒上前一步,在倪克斯面前站定,“晚辈见过黑夜女神,请开始您的考验吧。” 倪克斯美眸流转,欣赏着许桑酒眼中坚韧的光芒,“乐意之至。” “接下来就是……”程遮看向神宫之外,“战神阿瑞斯。” …… 战神殿,主位之上。 战神阿瑞斯居高临下地看着台阶之下的程遮,郭锦涵与上官泈雨三人,最终视线落在郭锦涵身上。 “你是说,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子,想当我的传承者?” “对!”未等程遮开口,郭锦涵先仰起头,“就你叫战神啊,我倒是想试试你的考验,看你凭什么被称为战神!” “狂妄!”阿瑞斯冷哼一声,狂风将三人的发丝衣衫吹乱,“你还没有资格!就算是十殿传承者,也才勉强有资格!” “战神。”程遮淡淡开口,“你可想好了,没有传承,没有信仰之力供奉,你会消失得比其他神都要早。” “本神才不在乎!”阿瑞斯不屑,“十殿传承者,当初在瑶池仙宫可说好了的,你要为我们选择最优秀的传承者!可现在呢!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杀气与血气,还如此瘦小!有什么资格成为我的传承者?!” “我可是战神!战争之神阿瑞斯!象征着血腥与暴力!” 同时也象征着无脑…… 程遮暗自吐槽,若不是阿瑞斯神经大条,宙斯的众神会议都不参加,连三大神系都想着对付十殿阎罗都不知道,程遮也不会允许郭锦涵选择阿瑞斯作为神道尽头。 毕竟,郭锦涵和这个大条神经的性格有几分相似。 “那么要他如何证明自己有资格?” “至少也要锻炼到和我一样的身材吧!” 程遮与上官泈雨同时眼角扯下黑线,那小山一样的大臂,也不是正常人能练出来的吧。 “别提这种超出凡人范畴的要求。”程遮无奈提醒,“杀气与血气简单,待未来他上了前线,不用人逼他,他自己会动手。”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 “那我勉为其难降下神的考验吧。” 上官泈雨倒抽一口凉气,这也太随便了吧?! “别觉得简单。”程遮看向跃跃欲试的郭锦涵,“战争,要考验的不只是实力,更有对手下兵力的运用。俗话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们,你觉得战争之神,会让你一直当一把只会砍人的刀吗?” 郭锦涵一怔,转头看向已经在坏笑的战争之神,嘶了一声。 “艹,玩阴的?” 第445章 弑主之剑 虽然郭锦涵嘴上很抗拒,但还是选择接受考验。 走出战神殿,程遮转头看向上官泈雨,“最后一站,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你应该准备好了吧。” 上官泈雨咳嗽一声,“教官,我要是说那是我随便选的一个名字,你会不会揍我。” “……找揍是吧。” 上官泈雨默默与程遮拉开距离,“教官,要不让我试试再说呢?” “好啊,趁我还有耐心。”程遮抱胸看着上官泈雨,“有选择了?” “教官,你听说过北欧神话里的魔剑提尔锋,也就是斩裂剑吗?” 程遮对于多个神系的研究几乎能挤入学术界,斩裂剑的名号他当然听过。 “看来你不仅找揍,还找死,虽然真实情况和史料有些出入,但其弑主之剑的名号,也不是假的。” “但它也是一把并非神明使用,而是以凡人使用着称的剑。”上官泈雨据理力争,“更适合凡人体质的神器!难道不是凡人的首选吗?” “……” 程遮扯扯嘴角,不得不承认,虽然上官泈雨毫无依据得出了结论,但其实有几分道理。 事实上,斩裂剑并不能算是真正的神器,得看什么人用。 神用就是神器,人用就是无比强大的道器,它自身并没有神力,全凭借主人提供的力量来催动特性。 或许斩裂剑真的适合人使用,毕竟唯一一个没有被斩裂剑诅咒反噬的赫尔薇尔,不正是人类么。 程遮考虑片刻,说道:“不得不承认,你还挺会选的……我可以带你去试试,但是,神道和神器,你只能二选一,并且无论是选择神道还是神器,你都只有一次机会。” “神明很高傲,如果你先选择了神器,但驾驭失败,他们不会允许你去继承他们的神道,因为一个连武器都驾驭不了的凡人,多半也驾驭不了神道。” “即使驾驭神器时的考核官是这个神系的神话本源。” “如果你先去选择了神道,但失败了,我劝你也没必要去挑战神器了。如果连一个神明的认可都得不到,就更不要想一个神话本源的认可了。” “最好的情况就是,你成功继承了神道,而后拿下了神器。” “我没有给自己留退路的习惯。”上官泈雨自信一笑,“制心一处,无事不办!” “自信是好事,但还是要稳重一些。” 程遮轻轻叹了口气,“走吧,去北欧。” …… 奥丁想礼貌地笑笑,但一想到几个小时前自己正在和程遮刀兵相向,一时又笑不出来。 奥丁面部有些僵硬,“又见面了,十殿传承者。” “嗯,又见面了。”程遮反应平淡,“请问一下,斩裂剑在哪。” “那把弑主之剑?”奥丁上下打量了程遮一番,“十殿传承者这是想……” “驾驭神器,但是是我的学生来。”程遮回头看了一眼上官泈雨。 “真是有魄力啊。”奥丁看向上官泈雨的目光中带着虚假的欣赏,“斩裂剑在英灵殿,也就是我和十殿传承者……咳,小切磋了一下的那个地方。” “多谢了。” …… 斩裂剑,北欧神话中的魔剑,又名提尔锋,其名寓含撕裂之意。 此剑以黄金剑柄、不锈铁刃为特征,剑身闪耀火焰光泽,刻有卢恩文字,具有出鞘必见血的条件,否则就会反过来吸主人的血。 这是它的诅咒,所以斩裂剑才被称为【弑主之剑】。 英灵殿下。 程遮与上官泈雨一步步踏上台阶,后者驻足回头看向山下的深坑,好奇问道:“教官,那个坑是怎么回事,痕迹看着挺新的。” “那是我弄的。”程遮没有回头,自顾自地往上走,“我和奥丁对了一招,大难不死。” 极少爆粗口的上官泈雨猛地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程遮,忍不住说了一句卧槽。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说了是大难不死。” 程遮用余光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其上裂痕中,永恒之枪的神力还在与阴气相互撕咬,阻碍着程遮灵魂的恢复。 程遮蹙眉,永恒之枪的神力几乎是入木三分,就算是用剥戮血池也无法完全剥离,正是对应了永恒之枪的必中特性。 永恒之枪掷出时,那道金光几乎划破天际,仅仅是与自己的天雷阴气巨剑接触瞬间,便将后者彻底击溃,天丛云剑也因此脱手。 若不是奥丁最后回收永恒之枪,枪尖只接触到了程遮掌心,否则他灵魂的半个身体都会完全溃败。 “还是太弱了……” 程遮啧了一声,暗自决定提上压榨东瀛神系,还有开第六扇门的日程。 但在上官泈雨眼中,程遮此时的背影无比伟岸。 “教官……真强啊。” 怀揣着对程遮的敬仰之情,上官泈雨跟着他走进了英灵殿。 一进门,上官泈雨便被大殿正中央插着的一把剑给吸引住了。 “黄金剑柄,不锈铁刃,火焰光泽,卢恩文字!”上官泈雨不由自主地上前,目光克制又灼热,“弑主之剑,斩裂剑,魔剑提尔锋!” “别太兴奋。”程遮抬臂拦住上官泈雨,“小心点,先观察。” “嗯嗯。” “上次来没注意看,没想到魔剑就在英灵殿正中间。” 程遮与上官泈雨开始一人一边绕着提尔锋边观察边走。 程遮右眼泛起银意,“和天丛云剑一样,平平无奇,许是太久没有人使用了,没有神力滋养,如果要驾驭它,你可能得多杀点人。” “我拿它就是为了杀影墟的。”上官泈雨蹲下看着剑刃,甚至能看见上面自己的倒影,“前提是它愿意让我拿。” 程遮环顾四周,似是在寻找什么东西,“我听说,提尔锋出鞘必见血,但是它的剑鞘呢?” 上官泈雨站起身,抬手轻抚提尔锋剑柄,“教官不用找了,如果提尔锋真有剑鞘的话,那么一定不是真的实体剑鞘。”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想要拿起提尔锋,就要成为它的剑鞘。”上官泈雨缓缓握住剑柄,感受着掌心的冰凉,深吸一口气,骤然发力! 第446章 黑铠女剑士 永恒的秘密花园。 沈天演盘腿坐在花海之中,周身绿光笼罩,伊登的神道传承正在进行着。 伊登坐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眉目温柔地看着沈天演,“少年,你的人道出奇的和我的神力契合呢。” “我的确不太一样,我继承的人道更像是现代科学的结晶,因为是生物学,所以和女神你的特性很契合。”沈天演缓缓睁眼,双眼闪烁着生机勃勃的绿芒,“说实话,我在想有没有别人跟我一样,踏上了某种理论的人道?” 伊登呵呵笑着,“可能性很大呢,说不定你们作为踏道者的异类,还能彼此共鸣什么的,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 “或许未来真会有一天,出现那么几个能将科学理论具象化的狠角色呢。”沈天演勾唇笑笑,“说不定我也能侥幸跻身其中之一呢。” 依登悠然抿了一口咖啡,“有我的神道加持,你未来可不仅是其中之一,更是其中的顶点。” 嗡—— 一道诡异的神力波动毫无征兆地蔓延,伊登瞳孔猛缩,闪身挡在沈天演面前,抬手用自己神力抵御着这诡异又克制的神力。 因为没来得及释放更多神力,所以伊登脚边的花朵开始不可逆的枯萎,只有祂与沈天演附近的一小片花朵幸免于难。 布拉基在此时冲入枯萎花海,来到伊登身旁,慌张地握住祂的手,“亲爱的,你没事吧?” “放心,我们都没事。”伊登安抚地笑笑,转头看向战神殿的方向,“这方向是英灵殿,这股波动,是提尔锋,但是又不强……是谁动了魔剑?” “不知道。”布拉基凝重地同样看向战神殿的方向,“那把剑就连父神都不敢轻易拿起,究竟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人动了它?” “我可能知道是谁。”沈天演略显尴尬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应该是程教官和我的同伴。” 布拉基与伊登一怔,祂们此时才意识到为什么程遮要突然进入神墓,寻找东瀛神话神器,原来是身先士卒,给自己学生做准备吗? 布拉基拧眉沉思,“竟然是十殿传承者,就算他能驾驭神器,不代表他的学生就能驾驭啊,他这是……” “他的学生虽说不一定能驾驭神器,但亲爱的,你别忘了,提尔锋并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神器,所以十殿传承者才会给他的学生这个机会。” “如果是别的神器,他还不一定同意呢。” 沈天演突然抬头,“二位,那股诡异的精神力波动消失了。” 布拉基与依登同时转头看向英灵殿,难以置信,“什么情况,魔剑平息了?” …… 程遮:(●-●)? 上官泈雨:(≧?≦)/ 上官泈雨高举着斩裂剑,兴奋地大喊:“教官你快看!我把剑拔出来了!” “嘶……” 程遮紧握铁锏与长剑,警惕着上官泈雨手里的斩裂剑。 就在刚才,上官泈雨握住斩裂剑的剑柄,猛然一拔,一时间黑紫色雾气狂涌,顷刻将整个英灵殿充斥! “上官泈雨!” 程遮瞳孔猛缩,黑雾对他来说形同虚设,令他震惊的是黑雾中的身影! 那本该是上官泈雨,却变成了一个身着黑色服装,以及胸甲裙甲的身影。 程慕苏从程遮身后探出头来,“握草!黑呆!” 程遮拧眉,伸手一抓,天罚铁锏与天丛云剑已经出现在手里。 黑雾之中,那道身影缓缓转身。伴随着她的转身,黑雾也逐渐散去,下一刻,一道惊喜的声音响起: “教官你快看!我把剑拔出来了!” 程遮没有贸然上前,试探着问道:“你还是,上官泈雨吗?” 上官泈雨扯扯嘴角,“我是啊,教官不会以为我被夺舍了吧?” “我跟你们认识的第一天,谁是刺头。” “桑酒,好啦教官,不用那么警惕我。”上官泈雨提着斩裂剑来到程遮身旁,“教官教官,你快帮我看看,怎么说?” 就在程遮的视线在上官泈雨与斩裂剑间来回移动,最终看向斩裂剑的瞬间,一道黑影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自上官泈雨的影子中冲出来,双手持剑,挟起劲风,剑刃直逼程遮脖颈! 当! 斩裂剑砍在铁锏与天丛云剑上,巨力之下,竟将程遮荡飞! 上官泈雨瞳孔猛缩,“教官!” “别管他了~”一只手抓住上官泈雨的肩膀,一把将她抛向英灵殿深处,“接下来,是我们俩的时间!” 上官泈雨落地的瞬间,黑雾瞬间将她与那名黑衣女剑士包围,后者嘴角扬起,提着斩裂剑便朝她冲去! 英灵殿外。 程遮一个后空翻稳稳落地,抬眸看向已然黑雾冲天的英灵殿,思索片刻,将铁锏与天丛云剑丢回十殿阎罗,转身离开。 程慕苏从一旁的深黑漩涡中钻出,“哥,你不去帮忙吗。” “我为什么要帮忙。”程遮奇怪地看了程慕苏一眼,“要是没有这一出,我还有些担心,提尔锋明牌我反而放心了很多。” “你不担心上官小姐姐失败?” “失败就失败,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程遮停住脚步,回头看向英灵殿,“如果出来的不是上官泈雨,我就亲手杀了她。” “手底下四个兵都开始考验了,我也能放心的夹带私货了。”程遮迈步走入深黑漩涡中,“有个不甘平凡的少年还在等着我呢。” …… 归雁与凶兽所在的镜域。 归雁又戴上了傩面,静静地盘腿凝炼精神力,只是不远处的噪音一直在干扰她。 归雁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精神力平息,开口道:“诸葛弈。” “诶诶,雁姐。”诸葛弈屁颠屁颠地跑到归雁面前,嘻嘻笑着,“我在。” “你现在活着,就是为了玩石子的是吗。”归雁缓缓起身,微微抬头,看着这个高出自己半个头的少年,“我,我堂哥,梼杌,拼尽全力让你们活下来,就是让你在这打水漂的是吗。” “你们也一样!”归雁猛地看向其他凶兽成员,“一个个的,都在干什么!睡觉的睡觉,闲聊的闲聊,消遣的消遣!扪心自问,对得起你们的师长,对得起我,对得起救下你们的程遮吗?!” “你们,甚至还不如没踏道的侯远!” 诸葛奕无奈,“但是雁姐,我们真不知道该干什么,以往都有师傅引导我们如何运转精神力,离了他们,也没人带着我们,再说了,侯远那小子连道都没踏上……” “意思是说,没踏道就活该被你们看不起,踏了道反而可以找理由休息了?” 一道高出诸葛奕半个头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他猛地回头,惊愕地看着那张面若冰霜的脸,“你,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要认清自己是谁。”程遮环视周围的凶兽,最终将视线落在不远处仍在对自己进行体能训练的侯远,“不是嫌弃那个姓侯的小子没有道吗,要是他有了道,还远比你们品质高,你是不是要跪舔他了?” 第447章 不甘的少年 “就你们这样的,救了也是白救,怪不得影墟连对你们赶尽杀绝的兴趣都没有。”程遮冷笑,“一群废物。” “你狂什么!”那名独眼少年顿时被激怒,按捺不住,举拳朝程遮狂奔而来,“吃我一拳!” 程遮懒得多给独眼少年一个眼神,左腿一勾,电弧闪过,已然来到侯远身旁,独眼少年则是狼狈地摔了个狗啃泥。 哄笑声响起,独眼少年满脸通红,无比难堪。 他恼羞成怒,正要爬起来继续冲向程遮,肩膀突然传来巨力,又跪了回去。 归雁甩了甩手,目光冰冷,“我看你们是真的欠管教了。” 程遮回头笑着看了归雁一眼,将视线落在身旁光着膀子,做着俯卧撑的少年。 “侯远是吧,练得不错,我这有个踏道的机会,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侯远动作一顿,从地上爬起来,上下打量着程遮,“你就是雁姐口中的堂哥,十殿阎罗的传承者?” “是我。” 侯远目光微动,“你想得到什么。” “把衣服穿上,然后跟过来。”程遮转身唤出判罪魂索,刺入侯远身体,将其灵魂拽出,带入神墓之中。 一进入神墓,即使是只有微弱的神威,侯远也无法承受,要不是程遮在他身旁,他的灵魂瞬间就会崩溃。 “这里……是哪?” “神墓,也是你改变命运的地方。” “为什么帮我,听雁姐说,你和我们的师傅并没有什么交情,最多算是叔侄。为了让我踏道,费这么大力气将我带进这里,你……” 程遮看了侯远一眼,打断他的话,“第一,把你带进来并不费力,第二,我帮你,是投资你,你与那些废物不同,比他们有潜力得多。” “也算是回答你刚才的问题了,我想得到的是助力,一个完全效忠于我的助力。” “现在,选择你的神道。”程遮掌心黑气凝聚,列出一个个神明的名字,“但在你开始选择前,我要提醒你几句话。” “说实话,我觉得你很可怜,明明是被当做饕餮继承者培养,却连道都踏不上,虽然不多,但你师父一定对你有或多或少的失望。” 侯远的头不自觉压低,紧抿着唇,缓缓攥拳。他没有反驳,因为他也是这么想的,他一直愧对于他的师父。 十四岁那年没能踏道的打击差点将他击垮,最后还是师父将他拉了回来。自此之后,侯远一直有愧于师父,后来被追杀,师父为了保护他而牺牲,更是成了他一生的痛。 “你师父和原凶兽成员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们之间当然不会拿徒弟进行比较,但你们这一辈除了你,或许是没经历过什么挫折,又因为在道的方面看起来不错,所以太傲了,不由自主地开始看不起你这个没踏道的,更是在原凶兽成员全部陨落后对你冷嘲热讽。” “哦不对,那个时候梼杌还活着,但他们仍旧不知收敛,由此可见,他们这些老一辈踏道者,也不是很会教育嘛。” “但你师父不一样,他会教育,他教出一个你,已经没有遗憾了。” “这是他亲口所说。” 侯远瞳孔一缩,猛地抬头看向程遮,“你,你说什么?亲口所说?” “十殿阎罗能收容灵魂,梼杌死时曾与我对话过。”程遮似是在回忆,“梼杌说是饕餮临终时所说,我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侯远只觉嗓子发干,“那……那为什么,梼杌叔还活着的时候不和我说这些?” “他不知道怎么说,因为你们一直在被追杀,后来躲在镜域中,你又要面对所谓的同伴若有若无的排挤,当然,现在是演都不演,所以梼杌也找不到机会和你说。” “饕餮说的没错,其他凶兽成员教出来的徒弟和你之间的差距,我已经尽收眼底。”程遮似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梼杌还算有自知之明,知道他们这些只会动手杀人的刽子手不适合当什么老师,所以没有收徒。” “在见到你之前,我还觉得你挺可怜的,但现在不那么觉得了。”程遮勾勾唇角,“你有一个好师父。” “……我一直知道。” “知道就好,要牢牢记得。” “说回正事。”程遮没有给侯远消化情绪的时间,将一个个阴气所化的名字列在侯远面前,“本质上,你我目标一致,都是向影墟复仇。” “你师父是影墟所杀,我父母是影墟所杀,我妹妹只能以灵魂存在,也是影墟所为,甚至我如今走到这个地步,也和影墟脱不了干系。” “我们都和影墟有着血海深仇,本质上我们是一类人。”程遮朝侯远伸出手,“侯远,自我介绍一下,程遮,十殿传承者,白泽之子,同时也是新一任白泽,你可愿意继承你师傅的名号,追随我,向影墟复仇?” “如果我不愿意的话,程哥还会允许我在这里挑选神道吗。” “会。”程遮毫不犹豫,“我说了,我这是投资,同时要的是结果,我无所谓过程,只要最终能有一个顶尖战力作为刺向影墟的刀,我的投资就是成功。” “刚才所说的完全效忠于我的助力,不过是预想的最好情况,也没太奢望过。” “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人各有志,你们不服我,我也无所谓。” “既然如此……”侯远深吸一口气,缓缓单膝跪下,郑重开口,“部下侯远,愿追随程哥,共同实现覆灭影墟之愿!” “感谢程哥给我机会,不用再做那个只能心有不甘的少年。” 程遮蹙眉,“以后,你以饕餮自居,而称呼我,就叫白泽。” “是,白泽首领。” “起来吧。” “既然你有了覆灭影墟的决心,那么神道继承,就不允许失败,无论神明如何欺压,羞辱你,无论如何狼狈,你都要抱着失败等于死亡的决心去继承他们的神道。” “想覆灭影墟,先成为踏道者。” “是!”侯远重重点头,开始仔细查看起程遮列出的神明。 程慕苏在一旁摸着下巴,“哥,你觉不觉得刚才很像拜师?” “人家有师傅了,而且说到收徒……”程遮转头朝奥林匹斯的方向看了一眼,“我的确有个人选。” 第448章 复仇女神 “白泽首领,我选好了。” “这么快?”程遮讶异,视线落在侯远指尖,“复仇女神涅墨西斯?” “嗯。”侯远眉眼低垂,“首领你不也说了么,我们要向影墟复仇。” “既然如此,那我选择拥抱仇恨,很合理不是么。” “既然选好了,那就出发吧。” …… 奥林匹斯。 倪克斯神宫。 倪克斯正看着盘腿接受自己传承者许桑酒,眉头一扬,“桑酒,是吧?” “有什么事吗,女神冕下。” “倒也没有,不过是想和你聊聊天。”黑色波浪随着倪克斯的移动微微飘舞,“你看起来,思虑有些重呢。” “您想说的是仇恨吧。”许桑酒睁开眼,眸子褪去原有的茶色,变得漆黑深邃,仿佛就是黑暗本身,“如果我没有心中这些仇恨,我连踏道者都成不了吧。” 说着,许桑酒淡笑一声,但倪克斯听得出其中并无笑意。 “呵,倒不如成不了。” “你……与十殿传承者竟有几分相似呢。”倪克斯绕着许桑酒边走边说,“你们心中事都极有分量,只不过他比你复杂不少。” “也难怪他会成为十殿传承者。”许桑酒重新闭上眼睛,继续接受神道传承,“程教官那样的人,会有很多很多事情压着他,推着他走。” “虽然不了解上次他从神墓回来前经历过什么,但一定让他满心疲惫。” “你观察得很细致呢。” “或许是因为我们的确像吧。” “我觉得我们也很像。”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倪克斯身后,下巴搭在祂的肩膀上,俏皮的声音响起,“您说是吧?母亲?” 倪克斯蹙眉,黑夜女神神威降下,将身后之神震开。 黑纱裙与波浪长发飞舞,倪克斯缓缓转身,冷冷看向来人 不动声色地挡在许桑酒面前,“涅墨西斯,你应该不是来找我这个母亲叙旧的吧。” “我路过,闻到了,沁人心脾的味道~”涅墨西斯眯眼笑着,背着手探头探脑,想要绕过倪克斯去看祂身后的许桑酒,“呀~是个可爱的小女孩呢~” 倪克斯用身体阻挡涅墨西斯的视线,“你作为中立神,还是不要和我这个已经成了‘投降派’的母亲过多往来了吧。” “母亲~过多往来的意思,不是不能往来吧?您可是我的母亲呀~”涅墨西斯操着撒娇的腔调,“这是您的传承者吗?是那个十殿传承者带来的吧?您都想杀他了,他居然还放心把人放在您这里?” “我想杀他,和这个女孩选择我作为神道尽头并没有直接关系。” “啊~这样啊~”涅墨西斯依旧背着手,绕着倪克斯走,后者跟着祂一起移动,和许桑酒形成了诡异的三点一线。 “母亲~”涅墨西斯缓缓靠近,“商量个事呗~” “想都别想,这个女孩承受不住两个神道。” “啊……”涅墨西斯露出失望的表情,眼珠转动,视线落在仍在接受传承的许桑酒身上,表情又晴朗起来,“那……您可否把这个女孩让给我?” “您也知道,神明的仇恨太肮脏了,我更喜欢凡人的仇恨,那才是我最佳的补药,您也不希望您的孩子饿死吧?” 说着,涅墨西斯故作虚弱地朝后倒去。 倪克斯淡淡看着向后倒去的涅墨西斯,没有要扶的意思,反正祂们只是神魂,无论怎么糟蹋自己都不会受伤。 涅墨西斯边朝后倒去边想着等会怎么在地上撒泼打滚,求着倪克斯把这个女孩让给自己。 想着想着,涅墨西斯一脸懵逼地转头看向一直搂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又看向另一边一张稚嫩,带着关切的脸。 “姑娘,您没事吧。” 程遮&倪克斯:(o_o)? 涅墨西斯上下打量着侯远,鼻子翕动,表情从阴沉迅速转为惊喜,祂顺势倒在侯远怀里,“哥哥我摔倒了~” “复仇女神。”程遮冰冷的声音响起,十殿阎罗的气息疾速蔓延,“我给你三秒钟的时间,从我的部下身上闪开。” 侯远一怔,愣愣地看向怀里的涅墨西斯,“复,复仇女神?你居然真的在这里?” “听你的意思,你们是专程来找我的?”涅墨西斯嬉笑着看向程遮,“哟?这位就是十殿传承者吧?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程遮抓着侯远的肩膀将他往后扯,“的确是专程来找你的,我的部下需要你的神道。” “哦~”涅墨西斯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了一下侯远,“当然可以~十殿传承者你这部下身上的味道,与那个小丫头相比也不逞多让呢~当然,如果十殿传承者你感兴趣的话,我也不是不行~” “废话真多。”程遮将还在闻自己身上有什么味道的侯远推了出去,“复仇女神,你最好不要搞什么小动作。” “当然~”涅墨西斯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在侯远下巴一挑,“小帅哥,跟我来吧~” 侯远复杂地看了程遮一眼,后者淡淡道:“我觉得你应该不会不懂分寸。” “我明白,首领。” 侯远跟着涅墨西斯走后,倪克斯说道:“十殿传承者不必担心,我这孩子虽然不太正经,甚至有些……轻浮,但您大可放心,她虽然玩心重,但还是能把握好分寸的。” “看来黑夜女神还是很了解自己孩子的。”程遮勾勾唇角,“知女莫如母吗。” 倪克斯眼中难得真情流露,嘴角勾起幸福的弧度,“毕竟,是我的孩子啊……” “我的确不担心,当然,我是因为信任我的部下。”程遮看着许桑酒,“神道传承如何了?” “待她下一次睁眼,便完成了。”倪克斯看着眉头紧锁的许桑酒,“因为是二次踏道,神道刻入体内必然是痛苦的,这便要看她的意志力了。” “那我便在这里守着她,等她醒来,我有些话要和她说。” “既然如此,我便去一趟涅墨西斯的住处,顺带照看一下您的部下。” “多谢了。” 程遮目送着倪克斯离开,又将视线落在许桑酒身上,目光微凝。 良久,程遮从深黑漩涡中拿出天丛云剑,拿在手中端详许久,淡笑一声,“挺好用的,还真有点舍不得。” “不过,如果是送给徒弟,倒也说得过去。” 第449章 师徒 嗡—— 不知过了多久,许桑酒缓缓睁眼,在那一刻,无穷无尽的黑暗自其身下极速蔓延,瞬间将整个神宫笼罩。 程遮平静看着许桑酒,孽镜之瞳的银光成了黑暗之中唯一的亮点。 “感觉如何?” 许桑酒抬手握拳,“感觉灵魂有点沉重。” “灵魂本就是用来承载道,多了一个神道,感觉沉重也正常,沈天演他们应该也差不多吧。” 许桑酒点点头,将蔓延出的黑暗收回,抬头看向程遮,“教官,你怎么在这,泈雨呢?” “她在接受斩裂剑的考验。” “她居然真的去尝试了……”许桑酒眸光微动,缓缓攥拳,“教官,我能不能也……” “可以,但没必要。”程遮递出天丛云剑,“这个,归你了。” 许桑酒站起身,愣愣地看着程遮手里的天丛云剑,眼中向往又克制,“教官,这太贵重了,您还是给陆教官吧。” “她用不上,我也用不上,我们用这把剑只能算是锦上添花,但我把这把剑交给你,则是如虎添翼。” “你比我们需要它,同时我也有私心,从今天开始,我会把你当做我的徒弟一样培养。” “或许我没什么资格教你,但可能是因为我们有些像吧,所以不由自主地想要建立羁绊。” “你我都经历了家破人亡,始作俑者都是影墟,经历相似,所以觉得,难得有人能和我感同身受,我想帮一把。” 许桑酒沉默片刻,戳破道:“教官,我并不傻,您想收我为徒,不止是因为想要建立所谓的羁绊吧。” “的确。”程遮赞许许桑酒的敏锐,“我收你为徒,是想将你培养成能够和我一起向影墟复仇,以及弑神的顶尖战力。” 许桑酒猛地看向神宫正门,压低声音,“教官!” “不用担心,那些神明看我跟瘟神一样,躲我还来不及。” 许桑酒咽了口唾沫,音量仍旧不敢提高,“您认真的吗,弑神?” “认真的,在我寻找东瀛三大神器的途中,我就要这么做了。”程遮目光坚定,“外敌终究是外敌,他们不会甘心受我控制,未来势必成大夏的心腹大患。” “这么久的时间,相处下来,我看得出来你并没有什么特别重的家国情怀,你只是想复仇,所以我带你进入神墓,给你这柄剑,给你复仇的力量,只是希望未来你能在大夏需要的时候,出一份力。” 程遮似是看出了许桑酒的犹豫,“放心,弑神计划只会在覆灭影墟之后,到那时,你再做决定。” 许桑酒沉默许久,缓缓接过剑,无奈一笑,“教官,不……老师,家国情怀其实我还是有的。” 听见许桑酒称呼的改变,程遮嘴角扬起,“啊,是吗,不好意思。” “其实我很羡慕您。” “羡慕我什么?” “羡慕您,有陆教官,我看的出来,你们也一样是‘同类’,但我身边没有,相比于我,他们要幸福得多。” 程遮知道许桑酒说的是泯影,她的经历的确比他们所有人都要悲惨。 “影墟作恶多端,这世上还有很多和我们相似的人,只是我们没遇到而已。”程遮轻轻拍了拍许桑酒的肩膀,“我们都在为自己的目标而努力。” 许桑酒点点头,半开玩笑道:“那我以后见到陆教官,要不要叫师娘?” 程遮扯扯嘴角,“随便你,爱怎么叫怎么叫。” …… 锵! 两把完全相同的斩裂剑对撞在一起,上官泈雨紧咬牙关,猛然发力,逼退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身着黑色铠甲的女人,气喘吁吁。 “你到底是谁?”上官泈雨拧眉看着黑铠女人,“一言不发地和我打架,连自我介绍都没有?” 黑铠女人一怔,“我还以为你能想得到我的身份呢。” 上官泈雨思索片刻,“赫尔薇尔?” “看来你还是知道的嘛。”黑铠女人笑着,将斩裂剑插入身前地面,双手搭于其上,“是我,这把魔剑的第三任主人。” “也是唯一一个不是因诅咒而死的魔剑之主。” 上官泈雨警惕,“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当然是这把魔剑的原因了。”赫尔薇尔视线下移,指尖轻点剑柄,“用你们大夏人的话来说,应该是叫做【器灵】吧。” “我寄身在这剑里,只有有人想拔剑时才会醒来,但因为这里是阿斯加德,所以拔剑的都是神,而且次数屈指可数。” “祂们每一次拔剑,我都会反抗,因为出剑相当于消耗我的灵魂,我不能在祂们的使用下消亡。” “我得活到有一个合适的人类拔剑。” “合适的人类?”上官泈雨心中警铃大作,“你……难道想夺舍我?!” “呵呵,你的想象力很丰富。”赫尔薇尔淡笑摇头,“我没那么无聊,不过是想将这柄魔剑身上的诅咒从这世界上抹去罢了。” “……是因为你的两个孩子吗。” “看来我的故事流传下来了啊。”赫尔薇尔仍是那副笑容,眼中却带着深深的疲惫,“诅咒没有降临在我身上,却又降临在我身上了。” “不过也好,这样我就有机会处理掉这把诅咒之剑了。” “既然你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来我这么个人类,按理来说你不应该与我达成合作吗?为什么还要动手?” 赫尔薇尔摊手,“我说了,我要的是一个【合适】的人类,合适指的便是tA与我一样,拥有驾驭这把剑的能力,拥有对抗其中诅咒侵蚀的毅力,否则我这不是害人么。” 上官泈雨扯扯嘴角,“你还怪有正义感的。” “不过是因为憎恨这把魔剑罢了,连驾驭魔剑的资格都没有的话,也不配与我共谋大业。” 赫尔薇尔缓缓拔出斩裂剑,“说起来,我们还未互通姓名。” 上官泈雨双手持剑,目光紧随赫尔薇尔,“蓝星界踏道者,上官泈雨。” “请赐教!” “劲头不错。”赫尔薇尔单手提着斩裂剑,缓步接近上官泈雨,“让我再试试你的斤两,看看是怎样一个勇敢的后辈。” 第450章 魔剑试炼 英灵殿中,剑影交错,火花狂溅,仅是两把剑的碰撞的声音与频率,竟隐隐营造出了百人厮杀的阵势! 上官泈雨丝毫不敢松懈,目光紧紧追随赫尔薇尔身影,每一次出剑都能与对方形成角力之势,这让赫尔薇尔极为欣赏。 “你竟然如此有剑术天赋。”赫尔薇尔称赞道,“如果检验出你真有驾驭魔剑的能力,你可有兴趣拜我为师?” “再说吧!”上官泈雨再次挡下赫尔薇尔劈来的一剑,趁其手中剑被荡开,猛力将剑推出,直刺赫尔薇尔! 当! 上官泈雨嘁了一声,赫尔薇尔笑意更甚。 她单手将剑横于身前,用剑身挡住了上官泈雨这一刺,甚至将后者的剑锋逐步逼退。 “我姑且问一句,你拔剑是为了什么?” “为了更强!”上官泈雨紧咬牙关,骤然发力,竟将未反应过来的赫尔薇尔成功逼退! “为什么要更强。” “因为……”过往在脑中浮现,上官泈雨不由得生出一丝厌烦,“因为我要证明,就算没有上官家的帮助,我也能去触及他人所不敢奢望的高度!” “而这把斩裂剑,就是我的起点!” “不错嘛,有志气。”赫尔薇尔满意地点点头,剑尖斜指地面,其上黑雾缠绕,“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 下一刻,赫尔薇尔闪身至上官泈雨面前,在她来不及有任何的防备之时,将斩裂剑刺进了她的心脏! 噗! 咣当! 上官泈雨手中的斩裂剑掉在地上,她怔怔地看着自己胸口的大剑,错愕地看着面带微笑的赫尔薇尔,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失去意识之前,上官泈雨似乎听见了赫尔薇尔开口: “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 扑通! 上官泈雨只觉自己的身体无比沉重,动弹不得,坠海的窒息感让她迅速恢复意识,但她却发现自己睁不开眼! 就在上官泈雨挣扎之时,眼前突然浮现一个场景,那是一间教室,两个孩子正对着一个上台领奖的女孩指指点点。 “这上官家大小姐真厉害啊,每一次都是第一。” “嗐,也就是她这身份,资源倾斜呗,那么聪明的脑子,也是她爸妈生出来的,关她什么事?” 上官泈雨想要反驳,却无法开口,只能眼睁睁看着场景变换。 四合院,屋中,上官泈雨跪在她父母面前,说了自己想要进入新兵营的事。 母亲立刻反对,“什么?你要当兵?不行!我不同意!女孩子家家的,干什么要打打杀杀的!” 父亲不以为然,“既然她有那个想法,就让她去玩玩吧,玩够了,就会回家了。” 上官泈雨目眦欲裂,她想让他们瞪大眼睛看看现在的她,但这终究只是记忆。 场景再次变换,这一次,是新兵营。 “喂喂,你听说了,那两个见习教官的班,居然叫泯影!笑死我了,狂成啥了!但是最好笑的是啥,这一个队里,一半儿是关系户!” “倪渱上官泈雨就不用说了,世家来的。” “沈天演,家里是搞科研的,有背景,许桑酒,家里全死了,陈总教官看她可怜才给她这个机会,不然也是野鸡一个。” “但最大的关系户,还得是这俩见习教官!据说陈总教官之前去了一趟溪城,你猜怎么着,这俩都是溪城出来的!据说都和陈总教官认识!” “我看啊,他们就是蛇鼠一窝!” “那剩下的三个男的呢?” “三条野狗!” …… 过往历历在目,从小到大所经历过的所有冷嘲热讽,戳脊梁骨,都在这片深海中开启了最高画质的回放。 上官泈雨的眼神冰冷至极,她冷声道:“跟我这放回忆录呢,有屁快放!” 似是听到了上官泈雨的声音,赫尔薇尔的声音自上官泈雨背后响起,“你很想摘掉身上的标签吧,所以当你知道自己的友人和自己一样被贴上恶意标签时,无法冷静对吧。” 上官泈雨沉默不语,看着眼前再度变化的场景,倪渱拉着她不让她继续揍那两个口不择言的新兵。 “他们没眼光,没关系。” “等你把这把剑拿到他们面前,他们自然会闭嘴。”赫尔薇尔打了个响指,斩裂剑凭空出现在上官泈雨身侧,“拿起它,拿着它在战场上大杀四方,它的力量能让你登上踏道者的巅峰,到时候,你就能证明,脱离了你的家族,你也一样能有不凡的成就!” 上官泈雨深吸一口气,缓缓抬手朝斩裂剑摸去…… …… 沈天演抱胸站在战神殿下,“老郭就在里面?” “他选的是阿瑞斯没错,走吧,进去了。” 沈天演一把拉住许桑酒,“我的意思是,里面情况有点不对啊。” “的确,安静的可怕。”程遮目光一凝,“按理来说,阿瑞斯的传承也该结束了。” “无论如何,进去看看。” 三人一同走上台阶,但还未到台阶尽头,郭锦涵竟直接从神殿里走了出来,出现在几人眼前。 “诶?来接我了啊兄弟们!” 程遮一怔,“传承的如何?” “大获全胜!”郭锦涵哈哈大笑,“那个洋神这会还在琢磨我那一步棋吧?” “棋?” “嗐,那老小子考我排兵布阵,我几手围棋象棋甚至是国际象棋直接给他干废了,反正大差不差,全局观和兵力部署么,成为踏道者之前我可没少玩这类游戏。” 沈天演扯扯嘴角,“不能是纸上谈兵吧?” “应该不是。”程遮勾勾唇角,“如果只是纸上谈兵,战争之神不会被郭锦涵用棋战胜。” “接下来,就是上官泈雨了。”程遮原本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如果她没能通过考验,也不知道后果是什么。 程遮回想起那个黑铠女人,那应该是魔剑第三任主人赫尔薇尔,如果她打算夺舍的话…… 那程遮会毫不犹豫地将她的灵魂挫骨扬灰,无论如何也要让上官泈雨活下来。 第451章 归途 阿斯加德,英灵殿。 黑雾已然散去,一道黑铠身影立于其中,双手搭在插入地面的斩裂剑剑柄上,目光平静地看着走上台阶的程遮几人。 程遮面色渐冷,抬手在深黑漩涡中抓住铁锏,周身雷光闪烁,缓缓接近黑铠女人。 那人和上官泈雨长的一模一样,不,准确来说是那就是上官泈雨的灵魂,只是眼中的冷色对台阶上的四人没有包含多少善意。 沈天演见程遮隐隐有动真格的意思,心中一沉,“教官,上官她……” 程遮淡淡道:“我会处理。” 阴气与紫雷缠绕在铁锏之上,看着将斩裂剑拔出的上官泈雨,程遮迎了上去。 下一刻,两人的身影撞在一起,黑紫色的诅咒包裹的斩裂剑与铁锏在英灵殿中砸出无数火花,每一次碰撞都让许桑酒三人心神震颤,更是让他们无比揪心。 一边是教官,一边是战友,无论是哪一边受伤,他们都难以接受。 交手之中,上官泈雨愈发亢奋,程遮目光愈发冰冷,两人都不再收力,也放弃了对能力的使用,仅剩下最纯粹的挥舞武器。 当! 程遮一锏挑飞斩裂剑,抬手掐住上官泈雨的脖子,将她狠狠砸入地面,冷声道:“闹够了?” 上官泈雨不服气,“哎不是,程教官你咋还是这么强啊,我把斩裂剑驾驭了都赢不了你吗!” “不提能力,单论灵魂强度,你拿什么赢我。”程遮松开手,将上官泈雨从地上拉起来,“再说了,一把诅咒之剑,就像撼动十殿阎罗,未免太天真。” “那如果是在现实中,并且抛开十殿阎罗呢?” “那我会觉得很棘手。” 台阶下三人愣愣地看着这一幕,这才明白是程遮配合了一下上官泈雨,让她找找差距。 “考验怎么样?” “请客,斩首,收下当狗!”上官泈雨嘁了一声,“流程清晰,但就是没什么脑子,你也不能指望一把剑搞出什么名堂吧?” 程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打量上官泈雨。 按照她的说法,提尔锋应该是造出了幻境之类的东西想要乱其心神,但上官泈雨本就不是会将太多无关紧要的事情放在心上的人,提尔锋的攻心方向多半错了,所以蛊惑才没能奏效。 接下来几人去了涅墨西斯的居所,让程遮欣慰的是,无论涅墨西斯如何挑逗,侯远都稳如泰山,轻松完成了神道继承。 侯远离开之时,涅墨西斯还一脸幽怨,像个被抛弃的怨妇。 “定力不错。”程遮都不能保证在那样一个绝色美人的挑逗下内心毫无波澜,更别说侯远这般泰然自若了。 侯远笑笑,“过奖,我也不是什么圣人,说不心动都是假的,只是联想到现实因素,我就渐渐不会心潮澎湃了。” “?什么现实条件?” “我是人,祂是神,我有仇要报,没有时间也没有资格去爱上一个神,自然也就没有想法了。” “……倒是清奇。”程遮咳嗽一声,看向沈天演四人,“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叔伯的孩子,算我半个兄弟,顺带一提,军校资格竞争,他也会参与其中。” 沈天演打量着侯远,“十七岁?刚踏道?” 侯远腼腆笑笑,“还没满十七,至于踏道,还好有首……程哥给我机会。” “别辜负我对你的期待,不出意外的话,你们未来会是同学,记得互帮互助。” “当然。”沈天演笑着伸出手,“沈天演。” 其余三人也纷纷报上自己的名字。 侯远伸手与沈天演握了握,愈发拘谨,“请,请多指教。” 程遮知道侯远这个反应是因为他常受其他凶兽成员排挤,所以有些孤僻,面对沈天演四人如此和善的样子,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是正常的。 程遮没有和神明打招呼,也没有必要,开启深黑漩涡后,四人便一同钻了进去。 郭锦涵笑道:“教官,你这怎么跟时空之门似的。” 程遮点头,“只要通过的是灵魂体,的确与时空之门无异,不过需要锚点就是了。” 如今程遮锚点不少,比如劫城,只要程遮想,他便可以以灵魂体穿越深黑漩涡,进入劫城,寄身于当初放好的身外身中。 中间程遮分了个深黑漩涡出去给侯远,毕竟他的目的地与他们不同。 回到新兵营,五人回魂。 程遮道:“回去好好休息,毕竟你们与我不同,灵魂离开肉体多少会有一些虚弱。” “还有上官泈雨,斩裂剑有出鞘比见血的条件,如果不是与影墟的战斗,你绝不能出鞘。” 程遮将天丛云剑拿出,交给许桑酒,“你也一样,你的剑,只能指向影墟。” “我明白,老师。” 程遮又从深黑漩涡中拿出一本书递给许桑酒,赫然就是那本陆素商送给他的《领域构筑》。 “这里面有你陆教官和两位前辈的领域构筑心得,虽然你才四阶,但是早些学习总归是好的,当然了,你们可以分着看看,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不许弄坏。” “哦~”四人再次露出了然的表情,但是都不说话,就直勾勾地盯着程遮。 程遮笑容收敛,“踏上神道以后,你们几个就开始飘了是吧?” “跑路了教官!” …… 总教官办公室。 陈默头也没抬,“情况如何?” “大部分神明都不敢对我有什么别的态度,基本都很恭敬,但他们没安好心思。” 程遮将外国神明的打算简单与程遮说了一遍。 “但有三个站在人类立场的生命,分别是黑夜女神倪克斯,青春女神依登,以及祂的丈夫诗歌与雄辩之神布拉基,哦对了,应该勉强可以加上一个复仇女神涅墨西斯。” “其余的中立神明,倪克斯和依登都在分别争取。” 陈默停下笔,“所以,你的弑神计划,是需要他们的力量吧。” “是,也不全是,主力还是我们人类,更严格来说,是承载人类立场神道的人类,以及一些有伤害神明能力的人类。” “比如上官泈雨和许桑酒,她们已经有了足以伤害到神明的力量。” 第452章 垃圾 “哦……”陈默指尖轻点桌面,“伤害到神明的力量,具体是指?” “神器,上官泈雨没有踏上神道,而是拿到了北欧魔剑提尔锋,至于许桑酒,我把天丛云剑交给了她。” “哦?你这么大方?” “我和她的关系,跟你和谢诗凉差不多。” “倒也不错,你们的确能更有共鸣一些。”陈默点头,“那沈天演和郭锦涵呢?” “都踏上神道了,但如果突破不了九阶,面对神明同样是没用的,要击杀神明,必须用非常规的方式,十殿阎罗与龙魂这类本就与神魂同位格自然不需要多余点缀,所以我们需要与它们相似的力量。” 陈默缓缓落笔,在纸上落下两个苍劲有力的字—— “神器……” “没错,神器能够让踏道者跨越位格,但神器的获取,难度不小。”程遮回想起上官泈雨一身黑铠,剑上黑紫诅咒狂涌时的样子,眉头缓缓拧起,“说道神器获取,我原以为是斩裂剑没能成功迷惑上官泈雨,现在看来反倒不一定。” “上官泈雨后来给我发了消息,提及了赫尔薇尔的存在,她邀请上官泈雨和她一同将斩裂剑上的诅咒清除。” “我详细问了过程,上官泈雨进入了幻境,但不是赫尔薇尔所为,而是由斩裂剑的诅咒构成,就过程来看,甚至不如突破三阶时的登阶考验来的难。” “要消灭诅咒,前提是能够驾驭斩裂剑,而驾驭一把魔剑,您觉得会如此简单?” 陈默立刻明白了程遮的意思,“你怀疑是斩裂剑故意放水,上官泈雨造成了她成功驾驭魔剑的假象?” “可能性极大,我已经安排了阴帅在她身边守着,只要有不对劲的地方,立刻向我汇报。” “真上心。”陈默呵呵笑着,“说是新兵,其实你早就把他们当做自己的学生了吧?” “陈总教官当初收谢诗凉当学生,不也是有新兵与教官这一层关系么。”程遮咳嗽一声,“说回正题,想要获取更多神器,我们多少要付出一些代价,搭进去不少踏道者也是正常的。” “怎么说?” “神器分两类,有主与无主,有主神器比无主神器获取难度要低一些,因为继承了神道之后,只要这个神明有自己的神器,传承者便能借用其权柄,当然,如果想越过神明使用神器,便要得到神话本源的认可,这也是为什么,无主神器使用资格的获取要比有主神器难上不少。” “我能将天丛云剑随意赠送,是因为我有恩于东瀛神话本源,但东瀛神器不多,我自行分配了,您不介意吧。” 陈默笑笑,“当然,这是你的战利品,我自是无权过问。” “无论是斩裂剑还是东瀛神器,都不是正式的面对神话本源考验获取的,甚至前者还有隐患,所以我们在这方面并没有经验,很可能会损失一些踏道者。” “这你不用担心,我选出来的人,都不怕死。” “那就好,我会尽快统计剩余三大神系的神器,然后同步给您。” “嗯,辛苦了。哦对了,你接下来是要着手构筑六阶领域了是吧,需要帮助的话就开口。” “嗯,明白。” …… 凶兽所在镜域。 程遮自海中走出,一眼便看见了趴在地上的众凶兽成员,仅剩下一个侯远还勉强站立。 归雁坐在房顶,冷冷俯视着他们。 程遮一脚踢开挡住他脚步的貂皮少年,“这是在做什么?” “给他们点教训。”归雁冷哼,“侯远回来后,他们察觉到他成功踏道,借着切磋的名义打架斗殴,还刻意远离我,干脆就用白炎让他们长长记性。” “那侯远又是为什么?” “他自己要求的,说是想感受一下精神力的存在。”归雁抬手,将侯远体内的白炎抽出,“毕竟我的白炎是以精神力为燃料的。” “哦……”程遮走到侯远身旁,抬手拍向他的肩膀,后者脱力倒地,“你小子,报复性心理是吧。” “首领,我……” “可以理解。”程遮哼笑,“毕竟你因为没有踏道憋屈太久了。” 程遮视线转向其他趴在地上的其他凶兽成员,“这是想给人下马威啊,年纪不大心思不少,要不是有你们叔伯的关系,我连胎都不让你们投。” “阿雁,只是燃烧精神力的话,惩罚也太轻了,完全达不到长记性的效果。” “堂哥今天教你一课。”程遮缓缓看向归雁,淡笑一声,“垃圾,是没有存在价值的。” 下一刻,程遮抬脚踩在那名独眼少年的背上,骤然发力! “呃啊啊啊啊!” 独眼少年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背后的骨头正在程遮的压踩下碎裂,剧痛疯狂冲击他的神经,四肢开始疯狂地撞击地面,拼命在程遮脚下挣扎着。 精神力的耗尽让独眼少年无力反抗,他只能在挣扎中听着骨头碎裂的声音,绝望地哭喊。 “吵死了。” 程遮一把薅住独眼的头发,用力将他往上拽,伸手捏住他的舌头,一点点发力,俨然要将其拔出来! 独眼彻底被程遮吓破了胆,顿时涕泪横流,求饶的语句堵在喉咙里,只能拼命发出求饶的呜呜声。 “啧,真脏。” 程遮松开独眼的头发,突然一怔,右眼泛起银意,细细打量起脚下的独眼,咧嘴一笑,“你这能力,还不错。” 独眼刚从舌头要被拔掉的恐惧中回神,一只手又抠进了他那闭上的瞎眼里! “假独眼啊。”程遮将手指插入眼窝,捏住了眼球,缓缓将其掏出,“这与你的能力有关吧?” “不要!不要!住手!” “住手?你别求我住手,你求求你的兄弟们,让他们来帮帮你。”程遮转头冲其余凶兽成员笑道,“来嘛,你们不是很会群起而攻,沆瀣一气么,这个时候你们的团结怎么没有了?” 啪! 一只手抓住了程遮的手腕,程遮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首领,放他一马。”侯远语气平淡,“不是善良,也没有圣母,只是觉得,没有必要,也不至于,而且,他还不算垃圾。” “你说的很有道理。”程遮点点头,面色不改地抓紧独眼的眼球,猛然拽出! 鲜血溅起,洒在侯远脸上,独眼的惨叫几乎要穿透他的耳膜,但程遮冰冷的声音却无比清晰,让他透骨生寒。 “我现在把他身上唯一有价值的东西取走,那他不就是垃圾了么。” 第453章 捡垃圾 程遮垂眸看向手中的眼球,鲜血从指缝流出,落在地上。 啪嗒,啪嗒。 “还是紫色的瞳孔。”程遮呵呵一笑,“正好移植给我,也不会变色。” 侯远连吸凉气都不敢用力,他对眼前的程遮只剩下了恐惧。 “啊啊啊啊啊!” 独眼痛苦得在地上疯狂打滚,直到被程遮一脚踩住才停止翻滚。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右眼,用仅剩的左眼怒视着程遮,“还,还给我!” “还给你?”程遮开始细细打量手里的眼球,片刻后,啪叽一声,眼球被捏爆了。 “你!” 程遮甩掉手上的污秽,轻笑道:“我毁掉也不还给你。” “我一定要杀了你!绝对要杀了……呃!” 程遮加大脚下的力度,有些不耐,“你都已经废了,拿什么杀我。” 程遮拿手在侯远抹了几下,抬手凝出白炎,“阿雁,教一下我赤帝真焱怎么用。” “啊?哦。” 程慕苏灵魂所携带的赤帝真焱使用权似乎是在第一次离开神墓后突然有的,程遮猜测是因为在神墓中与神道尽头接近后唤醒了程慕苏的神道,程遮也得以沾光可以开始使用赤帝真焱,只是他没什么时间去研究,并且直接向归雁请教会更方便一些。 “赤帝真焱以精神力为燃料,那么能不能控制白炎的功率,精神力当做蜡烛来燃烧。” “是可以,堂哥你是要……” “嗯,我要拿这几个小子来练手,迅速掌握赤帝真焱。”程遮看向脚下的独眼,“就从你开始吧。” 归雁迟疑片刻,还是同意了。 不得不说,程遮在踏道方面的天赋的确不弱,归雁只教了两遍程遮便学会了。 程遮看着手中熊熊燃烧的白炎,边一掌拍进独眼体内,边问归雁,“你是怎么悟出这一招的。” “将白炎打入敌人体内,就能做到以精神力为燃料,长期在踏道者体内存在。加大精神力输出就是入体焚骨,解法唯有用精神力将其逼出体外。”归雁似有若无地瞥了独眼一眼,“我是为了锻炼白炎的输出使用才练出来的,用得好的话,甚至能在别人体内留下火种,等我八阶以后,直接引爆。” “那魔术师和双轮体内有没有?” “有,并且他们都没有察觉。” “真厉害。”程遮点点头,踹了独眼一脚,“你感觉得到吗,我的火种。” 独眼紧咬牙关,没有吭声,挨了第二脚后才小声道:“感觉得到。” “很好。”程遮看向其余凶兽成员,“接下来是你们了。” 接下来,程遮像抓老鼠一样一个个地将火种打入他们体内。 诸葛奕直视程遮的眼睛,开口道:“白泽之子,你这么做,对得起我们的师父吗?” 程遮奇怪地看了诸葛奕一眼,将其踹倒在地,“第一,现在我是白泽,第二,你们的师父跟我很熟吗?” 做完这一切,程遮似乎心情十分愉悦,“有点意思,我竟然能感觉到白炎在你们体内燃烧,大概不出三天,应该就要烧你们的身体了。” 此言一出,凶兽所有成员齐齐看向归雁,后者点点头,“如果不采取措施的话,你们必死无疑,放心,我不会救你们。” 程遮抬手在侯远身上捏了一下,白炎同样进入了他体内。 “对侯远来说,是促进成长,但对你们来说,是最后的时光了。”程遮淡笑,“一群垃圾。” 程遮走前又给了独眼一脚,“知道为什么不杀你吗,不是给你机会,是我怕脏了手。” 归雁目送程遮离开后,转头看向纷纷从地上爬起来的凶兽成员,淡淡道:“不想死的话,就快点凝练精神力,别跟巨婴一样。” “我说不会救你们,就是不会。” 归雁看了一眼程遮离去的方向,“你们终究还不算是垃圾,但愿不愿意远离垃圾堆,还是要看你们自己。” 从镜域出来后,程慕苏问道:“哥,你真打算杀死他们吗?” “他们死不死不是我决定的,而是看他们自己。”程遮笑着揉揉程慕苏的脑袋,“我只是在试着把他们从垃圾堆里捞出来。” 夜。 程遮踏入十殿阎罗,看着延伸至神宫的路,视线落在新出现的第六条路上,迈步朝前走去。 原本程遮没打算这么快动身开启第六殿,但再入神墓,让他的灵魂强度提升突飞猛进,已经足以承载十殿阎罗的新能力。 并且程遮后续会持续剥削东瀛神魂的神力以滋养灵魂,甚至还能修补神墓之中的大夏神魂。 思索着,程遮来到深青色大门前,抬手推开,毫不费力。 青色球体浮于殿中,青光迸射撞入程遮体内,第六殿的能力刻入他身体之中。 台阶之上同样坐着一个人。 那人见程遮推门而入,兴奋地站起来,一跃来到程遮面前,“终于来了呀,最后一代!” “我在这等你好久了!” “您这么积极的态度,还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叶前辈。” “铲除影墟责无旁贷!”叶无天大笑着,重重拍了拍程遮的肩膀,“我真是盼星星盼月亮给你盼来了,来来来,我来和你讲讲这枉死城!” 程遮:? 程遮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叶无天拉着在台阶上坐下,后者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咱们也没必要过多废话了,你也五阶了,接下来就是完成对阴阳雷的彻底掌控,进而进行六阶领域的构筑。” “领域构筑的理论你要学习应该不难,但实际操作还未尝试过,所以在领域构筑上或多或少会有些困难。” “你彻底掌控阴阳雷还要时间,构筑领域同样需要时间,但这个时候,十殿传承者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叶无天神秘一笑。 “叶前辈是有什么方法能让我修炼阴阳雷和构筑领域双线并行?” 程遮突然反应过来,“【枉死城】?” “注意审题,我说的是十殿传承者才有的优势。”叶无天指了指背后的青色球体,“这第六殿的能力,便是能让你双线并行的最大依仗。” 程遮思索片刻,“您是说,枉死城的展开,与领域构筑是一样的?” 叶无天满意点头,“聪明。” 三阶领域现,六阶生质变,九阶破天堑。 这【质变】指的就是【无形】变为【有形】,更直接一点就是叫具象化。 在六阶之前,领域一般来说是以精神力扩散,强化能力使用为特征,而六阶之后的领域,则是将领域具象化,形成一方小天地,领域施展者便是其中的主宰。 更具体的说法,便是内景外现。 譬如雷渊,六阶领域开启后,便是九柱雷池的场景。 “雷渊与其他道有所不同的地方便是构筑领域的精神力必须是以阴阳雷的形式使用,所以一般情况下,雷渊必须在彻底掌控阴阳雷使用后才能开始构筑领域,这也导致雷渊这一神道的成长周期要长于其他神道。” “但枉死城的出现解决了这个困难,枉死城不仅可以坐落阴间,同样可以被召唤在阳间,而用阴气将其具象在阳间,与用精神力构筑领域原理基本一致。” “但按前辈你这么说,枉死城不应该随着第四界,也就是冥界毁灭了吗?” “谁告诉你冥界毁了?”叶无天诧异,“从始至终,冥界就是十殿阎罗本身,不然你以为那么多地狱哪来的?” 第454章 玩火 高天原。 两道身影遥遥对视,一动不动。 门之钥空灵的声音响起:“你也撑不住了吧,元始天尊。” 元始天尊侧目看了一眼自己断掉的一只手,“剩下的神力用来对付你,足够了。” “哦?是吗?”门之钥周身克系神力汹涌,“别忘了,我是门之钥,真正的全知全能,所以我也能知道杀死你的办法。” 属于克系三柱神的神力波动在高天原中狂涌,整个高天原都在为之震颤! 元始天尊面露狠色,十拳剑上再次燃起金色火焰,祂奋力一跃,炸起音爆,瞬间来到门之钥面前,携带着金色火焰十拳剑刺出之势,宛如要将门之钥泯灭! 门之钥不慌不忙,催动克系神力冲向元始天尊,却被那宛如能焚尽一切的金色火焰悉数斩灭! 在那一瞬间,无数神明的面庞闪过元始天尊的脑海,那是一张张庄严和亲切的脸,此刻,元始天尊只觉得祂们都站在他身后,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那目光包含的热望,元始天尊能无比真切地感受到! 元始天尊目眦尽裂,拼尽全力将十拳剑朝门之钥刺去,大吼道: “门之钥!结束了!” 看着刺来的剑尖,门之钥不躲不避,反而愈发期待。 如果门之钥有脸,那么元始天尊一定能看见祂勾起的唇角。 下一刻,元始天尊毫无征兆地失去了自己对身体的控制,十拳剑在距离门之钥仅有一寸之时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 元始天尊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无论祂怎么用力,十拳剑都无法寸进分毫! “恭迎,克系君主!”门之钥的身体开始虚化,声音也明显虚弱起来,但语气仍旧兴奋,“元始天尊,从一开始你就是在玩火,天真的以为能同化我主的意识,却反过来为我主所用,实在可笑。” “这把双刃剑,你握不住。” 元始天尊紧咬牙关,拼命想要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却猛地发现,刺痛感正在蔓延自己的左半边身体! 这种感觉他无比熟悉,这是阿撒托斯正在反过来同化自己! 嘭! 元始天尊自空中坠落,痛苦地蜷缩着,十拳剑也掉在一旁,深深插进地面。 门之钥开始变得虚幻,祂冷冷地看着拼命挣扎的元始天尊,淡笑道:“你千不该万不该,就是吸收我克系神力,那不是你们这些低位格神明能够觊觎的。” “接下来,我主将会再次同化这高天原,再次将东瀛神明化为己用,再将这十殿阎罗收服,届时,你们这个宇宙,便会彻底被我们征服!” “不得不说,我们污染了那么多的宇宙,却是在你们这个宇宙损失最惨重,但没关系,我主于今日复活,我克系神明,终有一天将会全数复生,再临世间!” “但很可惜,你看不到了。”门之钥已然只剩一道虚影,“元始天尊,你们输了。” “那可不一定。” 程遮手持十拳剑,一记横斩将门之钥的虚影斩碎,随后毫不拖泥带水地将其刺入元始天尊的心脏,拧动剑柄,在元始天尊的心口搅动,同时阴气狂涌,疯狂钻入元始天尊体内,誓要将其神魂搅碎。 “程……遮……” “嗯。”程遮抬手虚抓,将祂体内的克系神力剥离,“多亏你消耗了门之钥,否则我也不能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偷袭成功。” “还好……你来了……”元始天尊的眼皮沉重起来,他冲程遮勉强地笑笑,“今后,大夏,就靠你了……” 程遮知道元始天尊说的是虎视眈眈的外国神,他平静地点点头,“虽然说出来很不敬,但我会让这个世界再无神明。” 元始天尊没有说话,祂已经开始化为光点,被十殿阎罗所吸收。 为大夏,为蓝星界鞠躬尽瘁的那个神明,大夏神系的灵魂领袖,终于得到了休息。 对程遮来说,元始天尊利用过他,也想过夺舍他,但程遮对他其实没有任何的负面情绪,甚至十分感谢他。 程遮看着手中的克系神力,那是一枚猩红球体,沉甸甸的,他双眸微眯,将其同样收入十殿阎罗之中。 普明宫。 张天扬躺在台阶上,看向门口,程遮正好从外面走进来。 张天扬正想开口打招呼,猛地注意到程遮手中的猩红球体,瞬间坐直,眼睛都瞪大了,“程小遮,你手里的……?!” “张前辈没有看错,这是克系神力,并且是承载着阿撒托斯些许意志的克系神力。” 张天扬眼中虽然有惊骇之色,但兴奋更浓,“你小子胆子真大,居然把这种极具污染性的东西带进十殿阎罗,不怕它给你污染了?” “怕,但我需要这么做。”程遮将其递给张天扬,“张前辈,你与影墟墟主周琛是好友,我不信你没有研究过混沌王庭,我需要你帮我将这个能力掌握,以对抗程焕,让我十殿阎罗的能力能够对他起作用。” “你是说,以毒攻毒,用混沌王庭来对付混沌王庭?” “正解。” 张天扬啧啧称奇,“你可真是疯狂啊……” 程遮语气平淡,“复仇者,没有精神正常的。” “你明白你这是在玩火吧。” “我明白,但我没有更好的办法了。”程遮紧抿着嘴,“请张前辈帮我。” 张天扬笑笑,“但是你怎么觉得我能做到的?” “因为您是我认识的人里在道方面研究最厉害的人。” “有多厉害?比那个陆梅鸢厉害没?” “当然,虽然陆老前辈一生着书,但相比起您,还是没有触及到更高层次的道,所以研究有瓶颈。” “倒是中肯。”张天扬伸手接过克系神力,“我说实话,混沌王庭我的确研究过,并且里里外外研究了个透彻。” “你应该不打算如实跟你的上级说这件事吧,为了不让十殿阎罗被污染,我不能在这里实验。”张天扬打量着克系神力,“我需要场地。” “场地的话,镜域能够同,那么工具呢?” 张天扬呵呵一笑,“你这一身能力,不就是最好的工具么?” “既然如此,我造一个身外身给您使唤。” “好主意。” 先前陈默送过来的材料程遮终于利用了起来。 他为张天扬打造了一副用来寄身的身外身,又造了一具承载自己部分灵魂的身外身,以作为张天扬研究克系神力的工具。 而后程遮向陈默要了一个镜牢,后者并未过问他要用来干什么,于是工具和场地都齐了。 程遮将张天扬与自己的身外身送入镜牢时说道:“还有什么需要的,张前辈尽管提。” “放心,我绝对不会嘴下留情。” 从镜牢出来,并且将其存放在十殿阎罗中后,程遮正想尝试着开始枉死城的构筑,程慕苏突然出现在他身后。 “哥,你真的打算研究那个混沌王庭吗?”程慕苏抿着嘴,回想起浑身刺痛的感觉,“可那东西,很可能会伤害到你……” “如果不这么做,我永远都奈何不了程焕。”程遮安抚地拍了拍程慕苏的脑袋,“没事的,我相信张前辈,也相信我自己,你也要相信哥哥,我能做到的。” 第455章 三足鼎立的预言 总教官办公室。 程遮手里练习着阴阳雷的平衡,头都没抬,“陈总教官,您找我有事?” “还记得我和你全盘托出的计划吗。” “永生难忘。” “各个民间组织已经开始被彻查了,等达到一定程度后,我会开始对神柱内部的整顿,届时,我就会逐步掌权。” “怎么突然和我说这些。” “我需要你控制住一些影墟。”陈默抬眸看着程遮,“你有这个能力。” “用意是为了提供一些指认吧,为什么是我。”程遮终于抬眸看向陈默,“你手底下应该不止我有这个能力吧。” “你我比较放心,并且你能力最强不是么。”陈默淡笑,“以你现在的实力,越级打七阶也没问题吧,从你敢跟戏魂双轮叫板就看得出来了。” “那是因为我有身外身才敢那么不计后果。”程遮蹙眉,“我应该和您说过,我行程很满。” “的确,继续开十殿阎罗,构筑六阶领域,还要与劫城城主周旋,我知道你很忙,但是……陈默目露精芒,“你的精神力波动,证明你已经打开了第六扇门,短时间内你开不了第七扇,而劫城现在也是兵荒马乱。” “我想你也知道。” 程遮点头,“萧逸之已经明确与影墟划清界限,似乎是想保持中立,影墟自然会来找麻烦,所以我知道,他在等我,他不想与神柱交往,但想和我结盟,我应该尽快给他一个回复不是么。” “嗯,但神柱相比于劫城更要紧不是么?”陈默仍是那副微笑,“再说了,劫城不多坚持一会,怎么有资格当你十殿传承者的盟友呢?” “陈总教官还真是深谙道德绑架之道啊。” “阐述事实而已。” “行,任务我接下了。”程遮朝陈默伸出手,“情报。” “早就准备好了。”陈默眼尾弯了几分,将一封文件袋递到程遮手里,“应该花不了你太多时间,并且有益于锻炼雷渊不是么。” “安全考虑,我会安排人和你一起。” “那真是多谢了。” 程遮拿着文件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陈默的办公室,刚拐入转角,景妍便从另一边的过道冲了出来,一脚踹开陈默办公室的门,冲到陈默桌前,难以置信道: “不是,陈黑犬,你说要让谁监视程遮?” “我跟你在电话里说过了,你没听清吗?”陈默停笔抬头,“你妹妹,景无双,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 景妍猛地一拍桌子,直接突脸陈默,煞有介事地说道:“万一我家无双被那浑小子欺负了怎么办?!” “?”陈默啧了一声,继续低头写字,“我没心情和你搞抽象。” “我没在跟你开玩笑!”景妍抽走陈默手里的笔,“你这么做是在把无双往火坑里推!” 陈默扯扯嘴角,“你的意思是,在程遮身边会有危险?那你怎么不说程遮认识这么多人都有危险?就你妹妹在程遮身边会被害?” “别以为我不知道!” 景妍少有真正暴怒的时候,但今天看着陈默的反应,她的怒火来到了自称为祭城之主后的顶点。 “你开始不信任程遮了!你在收集他的情报!你已经有了置他于死地的想法!”景妍紧咬牙关,“你在害怕,你害怕他反过来对付你!” “等他意识到这一点时,他会担心自身情报暴露,他会想要杀掉无双的!” 陈默看景妍的目光有些意外,“看不出来,你的脑子也不全是杀人啊。” “别转移话题!” “你所说的,我都不怕。”陈默听完景妍一番话,反倒释怀地笑了,“他不会反过来对付我,但也不会百分百信任我,帮助我。” “我断言不了太多,但唯一能确定的一点是,在未来的某天,这世界上将不只有神影两大组织,所以我才会放任他与劫城交往,因为我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 “他们都觉得程遮只能领导小组织,但在我眼中,他只是缺一个完备的团队,他有领袖才能。” 景妍沉默片刻,“这算是预言么?” “算是吧。”陈默从景妍手里拿回笔,“三足鼎立的预言,当然,未来我和程遮也必然结盟对付影墟。” “所以啊,你们都把我想的太坏啦。”陈默呵呵笑着,一笔一画在纸上写出赏心悦目的字体,“无论是你,还是余憾,苟雄,程遮,越接近我,反而觉得我是个坏人。” “你难道不是坏人?”景妍诧异,“你可是要搞尹老师诶。” “所以说你达不到我们的层次。” “诶你他妈的,说事就说事,别人身攻击我。” …… 回宿舍的路上,程慕苏突然出声,“哥,我怎么感觉陈总教官搁那憋着坏呢?” “你没感觉错,他在试探我。”程遮嘁了一声,“甚至是毫不避讳的试探。” “陈总教官,还真是不放心我,这任务一来让我控制人证帮他夺权,二来利用所谓的陪同人员收集我十殿阎罗的情报。” 程遮拿起文件袋,眉头越皱越紧,“这上面的,或许都不是善茬,会逼得我不得不尽全力和他们厮杀。” “那怎么办?” “尽可能藏拙。”程遮打开文件袋,开始查看资料,“首先,先多了解一下情报……” 翻出第一页资料,程遮微微讶异,因为第一份资料不是影墟人员的,其上名字和照片是一个年轻的女孩。 “景无双……”程遮视线落在那张一道刀疤自眼睑蔓延到下颚的脸,“景城主的妹妹吗。” “怪漂亮的呢。”程慕苏打量着景无双,“刀疤不仅不毁容,还很飒!” 程遮眉头紧锁,视线久久没有移开,倒不是因为景无双有多么好看,只是他觉得好像在哪见过这张脸。 “哥,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觉得这人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程遮重新放好资料,“看来这个人就是所谓的陪同人员了,应该不是个简单角色,见招拆招吧。” “她现在应该已经在溪城了,过两天应该就会……等等,溪城?” 程遮猛地想起一个人,脑中浮现那张脸,回忆片刻后,倒抽一口凉气,“我知道,我在哪见过景无双的脸了。” 第456章 奴役神明 孽镜之瞳不只是让程遮得以观察灵魂,观察力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所以当程遮看见景无双的脸并摸清其骨相后,才能立刻联想到另外一张自己熟悉的脸。 “如果不是巧合的话,景无双,就是陆素商。” 程慕苏:? “哥,你说的是中文,但我没听懂啥意思啊。” “我的意思是,景无双是陆奶奶真正有血缘关系的孙女,也就是真正的陆素商。” 程遮转身朝施舍楼走去,“没猜错的话,陈总教官也猜测景无双是陆奶奶的孙女。” “但那时景无双已经肩负传递劫城情报的重任,就算是想亲子鉴定,也有心无力。” “所以陈默想趁这次机会让你来验证?” 程遮摇头,“资料上提到,景无双在被景妍捡到前,在浊界流浪了三年,并且失去了这三年除外的所有记忆,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 “验证应该不是我的事,多半是想让我治好景无双的失忆。”程遮无语,“我的定位明明不是医生。” “那不然嘞?” “全能。” …… 新兵营负层,界门。 一只短靴迈出界门,景无双放下兜帽,象征性地看了看四周,“这就是蓝星界啊,挺漂亮的嘛。” “你能再敷衍点吗?”等候已久的景妍扯扯嘴角,“这都没到地面上呢。” “嗐,毕竟是姐姐你的老家,我不得夸两句?”景无双摆摆手,“那个叫程遮的呢?” “你们出任务的时候才需要碰面,现在暂时不需要,先跟我去见见你陈哥。” “见他干嘛呀。”景无双抓抓头发,“每次见他都是给我安排任务,这次来蓝星界也是一样,没劲,不见,我要见程遮,不是说他能治好我的失忆吗?” “不急,我先带你出新兵营逛逛蓝星界,顺便买点新衣服。”景妍扯扯景无双的袖子,一脸嫌弃,“你看看你,老用袖子擦嘴。” “老毛病了姐,你也不是不知道。”景无双嘿嘿一笑,“不过说实话,确实馊了。” 宿舍阳台,程遮落在刚从地下走上来的两人身上。 那道蹦蹦跳跳的身影,想来就是景无双。 “陆,素,商。”程遮反复品味了这个名字几遍,脑中反复闪过陆素商与景无双的脸,轻笑一声,“还挺有趣。” “这个景无双不会跟陆姐姐争宠吧?” “小说看多了吧,如果景无双重新站在陆奶奶面前,她只会高兴地说【自己现在有两个孙女了】这类话。” “前提是,景无双能恢复一些记忆,认陆奶奶这个奶奶。” “这都是小事。” “那大事呢?” “大事……”程遮将手探入深黑漩涡中,拿出东瀛神话本源,“大事就是,变得更强。” 高天原。 东瀛众神仍是一副虚弱的模样,他们成为克系傀儡实在太久,几乎要和祂们融为一体,若不是程遮将克系神力抽走,他们最终会彻底成为克系的一部分。 面对程焕的混沌王庭叠加灭魂流光,程遮的确对阴阳师这一人道并不抱希望,但只要张天扬那边攻克了混沌王庭,阴阳师契约的新式神就能发挥作用。 就算对付不了程焕,将它们放出去同样是强大战力。 “还真是顽强啊,诸位。” 程遮与李珏自深黑漩涡中走出,前者抬眸看向依旧倒在地上的东瀛神明,“索性你们就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抵抗着克系神力,否则我没有这么好的机会,提升灵魂强度。” “凡人,你休想奴役我们!” “奴役?倒是贴切。”程遮视线看向发声的神明,“但你并没有奴役的价值,加具土命。” “在座的神明们,我懒得跟你们废话,即使你们这些东瀛神明对我仍旧充满敌意,也改变不了你们东瀛神话本源已经完全为我所用的事实。” “我就是你们的主人。” “我就是要奴役你们。” “你们,又能如何?” “你们,只有被我榨取神力的份。” 程遮没有理会东瀛神明的谩骂,侧目看向不远处如同山丘一样的八岐大蛇,“八个头的长虫,还在那看什么,知道我为什么而来,就老老实实给我爬过来。” “还是说,你想再被十拳剑斩首?” 八岐大蛇八个头颅看了程遮许久,终于开始缓慢朝程遮移动过来,八个头同时匍匐在程遮面前,无论众东瀛神明如何咒骂,八岐大蛇都置若罔闻。 “大夏古话,识时务者为俊杰。” 程遮抬手摁在八岐大蛇的头上,阴阳师正在与其建立联系,同时右手一动,一道阴气横斩劈出,将加具土命身首分离,“但如果不长眼,我也不介意让你再也睁不开眼。” 将八岐大蛇收容后,程遮对李珏道:“李前辈,后面就辛苦您了。” 李珏笑道:“虽然我厌恶剥削穷人的资本家,也不愿当这种败类,但对犯我大夏者之信仰,我倒是乐意之至。” 程遮点点头,随后离开了高天原,他一点不担心东瀛神力供量降低,毕竟神魂只要不入轮回,就会一直受到信仰之力的供养。 李珏是止步于第三殿,原本并没有剥戮血池的能力,但程遮掌握十殿阎罗后将权柄分享,李珏便可以帮程遮抽走东瀛神明逐步恢复的神力,作为程遮灵魂的养分。 若是大夏神魂还在,还可以分出极大部分来滋养他们,毕竟对程遮来说,神力的滋养过犹不及。 东瀛神明已经不可避免地成为了程遮的长期饭票。 “奴役神明,真有意思。”程遮闭眼感受了一下阴阳师,“不愧是东瀛神话妖怪的顶点,九个位置的阴阳师,硬生生被八岐大蛇占去了四个,剩下的五个位置,该如何安排呢……” “哥,你为什么只选一个八岐大蛇啊?” “第一,阴阳师这一人道所契约的式神,一半来说都是妖怪,神明与这个人道不契合,第二,我对东瀛神明一直没什么好感,第三,八岐大蛇这类怪物,不像东瀛神明那么聪明。” 程遮来到阳台,看向从新兵营外驶入的车。 “我们也该去见见,真正的陆素商了。” 第457章 占比 “好久不见了,小景。” “其实我不是很想见到你,陈哥。”景无双挠挠脸,“不如你把程遮叫来,我比较想见见他。” “猴急。”陈默拿起一份文件晃了晃,“不好奇你的真实身份和你的家人吗?” “我也是近期才确定的。” “一点点吧,但对现在的我来说,那终究是另外一个人。” 景无双接过文件,打开查看过后,咦了一声,“这个白发女孩,我在劫城见过。” “当时我在暗处观察他们,她一个眼刀 飞过来,杀气满满呢。” “原来她就是顶替了我的陆素商啊。” 闻言陈默与景妍心中同时一紧,虽说凭借后者对景无双的了解,她应该不会找陆素商的麻烦,但陆梅鸢当年把原本属于景无双的名字给了“失忆”的厉秋,这做法本就…… 陈默暗自叹了口气,陆老前辈啊,您后半生深耕踏道者理论,怎么反倒在这种事情上搞成这样? 哪有人把失踪孙女的名字给另外一个女孩的? 替身文学嘛这不是? “替身文学嘛这不是?”景无双扯扯嘴角,把陈默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哪有人把失踪孙女名字给另外一个女孩的?” “咳,小景你也知道影墟不是什么好东西,资料你也看了,他们既然对你奶奶进行了报复,就不可能让你被身处浊界的民间组织发现,他们是要让你在浊界难以生存,最终悲惨死去。” “但没想到,八岁的我能在浊界的妖魔鬼怪手里活下来,还走了狗屎运碰上了我姐姐。” 景无双重新将资料装好,“所以,我这奶奶因为知道自己面对的是影墟的报复,就默认我死了?” “不是我吐槽啊,这绝望的也太快了吧?没满一年吧?就默认我死了?” “当时……当时你亲生父母刚在与影墟的战争中殉职,紧接着你又失踪了,所以你奶奶才……” “影墟啊,还真是搞得我家破人亡啊。”景无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既然如此,赶紧给程遮叫来,我倒想看看我还是陆素商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记忆恢复了,也好去看看我这奶奶。” 默不作声许久的景妍突然开口,“无双,你会对你奶奶失望吗。” “我为什么要对她失望?”景无双奇怪地看了景妍一眼,“就因为她把我的名字给了另一个女孩?阿姐你也太小看我了。” “陈哥也说了,影墟下手狠辣,换我来我也觉得我活不了,谁能想到我真活下来了?” “老人家嘛,孙女没了,想有个精神寄托很正常,这巧了不是,冒出来个白毛失忆萝莉,收着当孙女也能理解。” “就是这确实不该把我名字给她,这万一有天我又回来了,这不尴尬了。” 景妍看着景无双的侧脸,轻轻攥拳,“那你恢复记忆后,你觉得你会是景无双,还是陆素商?” “我可以既是景无双,又是陆素商。”景无双侧目注意着景妍的脸色,勾勾唇角,话锋一转,“但是呢,我觉得我是景无双多一点,我想现在的那个白发女孩应该也和我一样吧。” “什么意思?” “我活了二十年,八年陆素商,十二年景无双,那个白发女孩跟我相反,八年是她原本的身份,十二年是陆素商。” “我的组成部分,景无双占比更多,她的组成部分,陆素商占比更多。” “所以我们都可以是全新的自己。” 陈默大受震撼,“景妍教出来的,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你踏马啥意思?!” “在劫城见得多了,认识也就更深刻了。” 景无双看向陈默,“所以,程遮在哪?” …… 教官宿舍。 程遮正在沏茶。 桌上有两杯茶,茶香扑鼻,沁人心脾。 一只手毫无征兆地伸出,拿起其中一杯,饮了一口,“你知道我会来?” “和资料上写的一样,执行力很强。”程遮将装着糕点的盘子往前推了推,“请。” 景无双没有客气,抓了一块绿豆糕丢进嘴里,边嚼边含糊道:“你还会做这个?” “不是我做的。”程遮拿起一块咬了一口,“是你的奶奶,陆梅鸢,茶也是从你奶奶居住的山上采来的。” “怪不得味道挺熟悉,糕点我应该是没少吃,茶反倒没怎么喝过。” “年纪小不懂品茶很正常。” “你说话好老成,怪不得是老程。” 景无双放下茶杯,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老程,我这脑子,有什么说法吗?” 程遮右眼银意闪过,“三魂七魄排序,半乱不乱。” “什么玩意?” 程遮起身,“没什么,我能治,现在请你先站起来,并且放下对我的戒备。” 景无双听话地站起来,“干嘛,你要给我一……唔?!” 景无双话音未落,承载着耀眼紫色雷光的重拳已然轰在她的腹部! 这一拳,是程遮继舍弃混沌雷后,第一次使用阴阳属性皆有的紫雷,相对于曾经的混沌雷,阴阳雷的紫光更加纯净耀眼,威力也更大。 程遮抬臂勾出景无双的手臂,判罪魂索自虚空中抽出,精准刺入景无双身体,将其灵魂拖拽出,由程遮开始对三魂七魄进行正确组合。 景无双的症状与林盛唯差不多,只不过后者不仅魂魄排序混乱,还丢了一部分魂魄,所以不像景无双仅仅是失忆。 魂魄重组,归回本体,松手将景无双丢在沙发上,一气呵成。 程遮抬手看着掌心尚未散去的紫雷,满意点头,虽然还有瑕疵,但已经达到极高程度的平衡了,勤加练习,便可次次用出完美的阴阳雷。 “我靠……”景无双呻吟着,捂着自己的腹部,“狗日的程遮……我招你惹你了……” “这是疗程。”程遮淡淡道,坐下继续品茶。 “都想起来了?” “基本吧。”景无双皱着眉坐起来,“原来我梦里的那道身影,就是我奶奶啊。” 景无双低头看着茶杯,直到里面的茶水凉透,才转头看向程遮,“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我能感觉到自己灵魂离体,好像被人分成好几块,然后又重组了。” “你三魂七魄排序有两道魂魄位置不对,这也是你失忆的病因。” “我推测是你被丢到浊界后,经历了数次死里逃生,直至最后一次,你的魂魄承载不住高压,被打乱了顺序。” “你的记忆,应该就是从那时开始的。” “原来如此……”景无双眉眼低垂,“怪不得我没有被我姐捡到前的记忆。” “失忆治好了,你可以走了。”程遮抬眸看向景无双,“如果你要回一趟溪城,我也可以把任务行程往后延。” “不必,我习惯让事情一件一件来,也不喜欢耽误别人时间。”景无双将冷了的茶饮下,“多谢了老程,我欠你个人情,只要你有需要,我随叫随到。” “我应该做的。”程遮淡淡勾起唇角,“陆老前辈,也算是我的奶奶。” “帮她找到你,本就是我和商商要做的事。” 第458章 狂妄的资本 “你是怎么确认无双就是陆素商的。” “猜的。” “懂了,你所谓的猜的就是,结合各种线索而后进行推理最后得出结果。” 景妍瞥了陈默一眼,“还真是最强大脑呢。” “其实相反。”陈默笑笑。 “如果把这件事算作一道数学题,那么我就是臆想了一个答案,回头反推已知条件,发现恰好都能对上。” “原来如此,敢情我家无双是沾了你那小师妹的光。” “世间万事,就是如此巧合。” “真是巧合?”景妍拧眉,“你不怕是程焕的算计?” “诚然,陆素商还是厉秋时,她龙魂转世的身份可能很早就被程焕所掌握了,所以有了厉池鱼重新出现在我们视线里。” “但厉秋的疯狂,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包括程焕。” “没人敢相信,一个八岁的小女孩,抱着赌的心理,投河‘自尽’,改头换面,摇身一变成了另一个女孩。” “我不信程焕在对厉秋没有足够了解的情况下,能算到这一步。” “行,你了解,你有资本,你横。”景妍抓了一把素毛肚塞进兜里,“我走了,去军校,观察的任务结束后,记得把无双给我安全送过来。” “放心,她会去的,不过应该会先去见见陆老前辈。” “嗯,到时候我和她一起去见见。” …… “我靠?!” 程慕苏一份一份地看着铺在桌上的资料,大受震撼。 “这踏马?!全是七阶?!” “姓陈的这是要把哥你往死里整啊?!” “哥,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别囔囔了。”程遮抓着程慕苏,把她放到自己脖子上,“意料之中的事,毕竟仅仅高出我一个阶位的话,给不到我压力的。” “毕竟十殿阎罗,实在太阴了。” “陈默和余憾我不敢说,但如果是与苟雄和景妍切磋,我能赢。” “切磋?”程慕苏思索片刻,“那如果是厮杀呢?” “五五开。”程遮拿起其中一份资料,“我和这上面的人正面厮杀,同样是五五开。” “在面对能威胁到自己生命的敌人时,人的潜能是会被无限激发的。” “那哥你岂不是会特别容易暴露自己的机制?” “所以有一个前提,正面厮杀。” 程遮手中燃起白炎,安静燃烧着纸页,“如今的我,论暗杀,无人能出其右。” “别忘了你哥以前是干什么的。” “这是什么很值得骄傲的事吗?!” 翌日。 景无双上下打量着程遮,“听说你一个晚上把上京的影墟基本做掉了?” “嗯,顺手的事。” “啧啧,有资本就是狂。” 景无双低头摆弄起手机,硬要说的话,她昨天才接触电子产品。 程遮在自己手机上划了几下,“我们这次的任务是控制住陈总教官给我们的名单上的影墟,车票机票什么的,都给我们准备了。” “你不会用的话,我路上可以教你。” 景无双发现自己玩不明白手里的砖头后,索性收了起来,转头问道: “程遮,你为什么当踏道者。” “以前是为了找到家人,现在是为了复仇。” “那你找到了吗?” “找到了,又丢了,也是为了他们而复仇。” “……抱歉。” “那你呢,你为什么当踏道者。” “我是为了报答我姐的救命之恩,同时也是为了找到我的家人。” 景无双顿了顿,眼底闪过狠色,“现在多了一条跟你一样的,向影墟复仇。” “如果不是影墟,我们都不会变成如今这样,至少不会失去那么多东西。” “说起来你应该知道,这次任务我作为陪同,是要收集十殿阎罗情报的吧?” 程遮嗯了一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对折的纸,递给景无双。 景无双接过,张开一看,瞳孔一缩,“这是……!” “十殿阎罗的情报。给你好交差。” “可这上面的道,明明都和十殿阎罗没什么关系。” “具体的你不用问太多,直接把纸转交给陈总教官就行了。”程遮淡淡道,“陈总教官只是不愿对我多坦诚一些,如果他直接问,我也会直接告诉他的。” “你把这东西,不只是为了让我好交差吧?”景无双眼中闪过精芒,“你在给陈哥警告!” “也有着一层意思吧,不过更贴切的是,提醒。” “我不是他的敌人。” “你最好是嗷。” …… 浊界。 神柱军校。 新兵临时宿舍。 陆素商正伏在桌前写着什么。此时门突然被推开,田依将信放在陆素商桌上,“老大,这有你的信,让我猜猜,这次是你奶奶还是你妈妈寄过来的?” 陆素商冲田依笑了笑,“都一样。” 田依蹦到床上,抱着杯子滚了几圈,把自己滚成一个粽子,只留出一个脑袋看向陆素商, “唉,老大,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能真正上前线啊。” 陆素商拆开信,边看边问道:“为什么想上前线?” 田依理所当然道:“就是想啊,当了兵不想立功?” “安心训练吧,前线暂时不缺人,但如果你想尽快上前线,那就要事事做到最好。” 田依嘿嘿笑了两声,“像你一样吗?” “你可以把我当成目标。”陆素商轻笑。 “那还是有点难,我可做不到跟老大你一样三阶就敢跟一个五阶一个六阶干仗。” “这都什么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了,你还能打听来?” “老大你是不知道,自从第一天你一展身手后,预备役里就开始流传起你的传说了!” “这可是你狂妄的资本啊!” “我并不狂妄。” “哎呀不重要!”田依回忆着,“我记得是个跟你认识的男兵说的,叫什么启来着?” 陆素商拆信的手一顿,“吴启。” “对对对!就是他!” “原来他也上前线了,他那些兵不管了?” “据说他把手底的兵交给一个姓程的教官了,诶老大你不也是见习教官来的吗,认识不?” 陆素商背对着田依,眉眼不自觉弯起,“不仅认识,我们是很亲密的朋友。” “哦?看来是挚友选择不同道路,约好顶峰相见的戏码。” “算是吧,但准确来说是我要追逐他的脚步。” “什么人能让老大你这么牛的人追逐脚步?”田依猛地坐起,“我开始对这个程教官开始好奇了!” “呵呵,你们会有机会见面的。” 第459章 【王朝】 陆素商抽出信纸,发觉字迹来源并非陆梅鸢与厉池鱼。 虽然许久未见过苍劲有力的字体,但陆素商仍能认出,这是陈默寄来的信。 疑惑于陈默寄信的缘由,陆素商展开信将信读了一遍,眉毛微微扬起。 “真是瞌睡送枕头,没想到她还活着啊。” “谁啊?什么谁还活着?” “没什么,一个被影墟迫害过的人。” 陆素商将信收好,和先前陆梅鸢与厉池鱼送来的信一同放好,提笔继续在纸上写写画画。 田依从被子里钻出来,凑近陆素商背后,“老大,你写啥呢?” “规划。”陆素商头也不抬,视线紧紧跟随笔尖,“早该开始写了,要不是无聊的事情太多,我已经完成了。” 田依在陆素商背后探头探脑,看着逐渐完善的思维导图,扯扯嘴角,“果然我不适合动脑子,看着就晕。” “晕归晕,你最好还是写点,至少确定个方向,而不是只想着上了前线当上兵了就完了。”陆素商停笔回头看向田依,“不想当将军的士兵可不是好士兵。” “既然老大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写吧。” 田依扯了张纸躺到床上,一开始还在认真思考写点什么,但没出五分钟屋内便响起了她的鼾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陆素商笔下的规划图基本完成。 “正名顾渊与厉池鱼,已经没什么好考虑的了,完全可以放手给陈默去做,而真正的陆素商也被找到了。” “这么一来,需要操心的事只剩下一件了……” 陆素商抬头看向窗外,遥遥望着前线的方向,目光逐步坚定。 “半个月内,上前线。” …… 无垢之境中,一名七阶影墟愣愣地看着程遮,后者食中二指并于身前,缓缓开口, “从现在开始,你只效忠于我。” 七阶影墟全身颤抖,双目圆睁,拼死抵抗着程遮的无垢之境。 程遮啧了一声,右眼泛起血色,抬手虚抓,轻轻一拽,将这名七阶影墟的【反抗】剥离。 下一刻,七阶影墟不再颤抖,单膝跪地,机械地开口道:“主人。” “在我给你下达新的指令前,就当我从未来过,你该干嘛干嘛。” 程遮右眼银光散去,冲景无双使了个眼色,“完成了,撤。” “效率奇高啊!”景无双啧啧看着程遮,“同阶无敌了吧?” “同阶,只有一个人我要拼尽全力对付。” “谁啊?” 程遮看了景无双一眼,“有机会你会认识的。” “日,卖关子的狗。” 景无双边骂边拿出手机调出名单,“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地方没去了。” “厦城。”程遮接话。 “你那兄弟不就是在厦城。” “看来你虽然远在劫城,消息也不是很闭塞啊。” “其实是因为那天你们分别的时候我也在场。” “目睹全程。” 程遮深深看了景无双一眼,“敛息算是被你玩明白了。” “但还是被陆素商发现了不是么。” 景无双回忆起当时被陆素商发现的场景,还是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第二次被发现的时候你们正好在兄弟情深,要不是她察觉我没有恶意并意识到我是劫城暗子,否则肯定一刀砍死我。” “发现又如何,要论逃跑,这世上也没几个人能追上你吧。” “你最好是在夸我。” 两人是在傍晚抵达的厦城,这是他们开始任务的第三天。 一落地,程遮便带着景无双直接上了停在路旁的一辆奔驰。 景无双还在疑惑,驾驶位便传来一声笑,“好久不见啊,暴君。” “好久不见。” 程遮唇角微微勾起,“嫂子也在啊。” 副驾驶位的陶殷楠回头朝程遮笑着点了点头,又看向景无双,“是你。” “是我。” 景无双挑眉,“居然还有再见的机会啊,陶殷楠。” 陶殷楠淡淡嗯了一声,便没再说话。 柳孟宇侧目看了一眼景无双,“这就是陈默派来监视你的?” “要不要做掉?” 说着,柳孟宇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嘴角带着冷意的笑。 “不必,一来这会和陈总教官还有景城主撕破脸,二来她是陆梅鸢老前辈真正的孙女。” 柳孟宇一怔,微微睁大眼睛,“是我理解那意思?” “嗯。” “那就不动她了,某种程度上她也算是白毛的姐妹吧?” “算吧。”景无双耸肩开口,“她替我陪在奶奶身边这么多年,也是我家的一份子,跟我是姐妹也没错。” “倒是豁达。” 柳孟宇呵呵一笑,将车启动,看着后视镜里的程遮,笑道:“走吧暴君,带你看看朕的江山。” “你这帝王命身份适应得还挺快。”程遮哼笑,“距离我们从神墓回来还不到一个月吧。” “嗐,形势逼人呐。”柳孟宇长叹一口气,“你近况如何?” 程遮将近期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和柳孟宇说了一遍。 “喂喂,这已经不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范畴了吧?”柳孟宇低声骂了一句,“暴君不是我说你,你还把不把自己当人啊?” “人?”程遮似是被逗笑,“你看我还像个人吗?” “不像。” “行了,说说你的近况吧,你刚才说的江山是怎么回事?你总不能篡权明氏了吧?” 柳孟宇举起两根手指,“第一,我没篡权,本就是明舒娴将公司全权交给我打理,她要好好读书,第二,我所说的江山,是我的民间组织。” “体量虽然不大,但欣欣尚荣。” 陶殷楠接话:“组织重心有二,一为挑选强大人道为阿宇提供助力,由阿宇亲自花费时间精力与招揽。 “二为铺设情报网,主要负责人是我和一个阿宇的朋友。” 程遮突然想到一个名字,“吴志远?” “反应很快嘛暴君,那小子一听说我要办自己的民间组织,第一个冲来找我说要加盟。” “他家本来就有钱,加上个明氏,除了个108,我们【王朝】绝对是所有民间组织里最有钱的。” “【王朝】……好名字。” 第460章 【王朝】之路 柳孟宇与陶殷楠为程遮大致讲述了王朝的具体情况。 他们现在的困难主要是招人,人实在太少了,这也是民间组织发展的共同困难。 散布在蓝星界的踏道者要么是加入官方,要么是加入108和星宿,剩下的就是无心踏入踏道者世界的民间踏道者。 “最开始的时候,我想过要找吴志远要民间踏道者的名单,但细想过后并不可行。” “我们找上门容易热脸贴冷屁股,效率太低,所以我们筛选出了那些靠接取任务获得报酬为生的民间踏道者,而后我和殷楠也接取任务,和他们一起执行,在过程中进行招揽。” “他们大多数是想要讨生活的,所以我能给他们想要的生活,前提是,他们效忠于我。” 柳孟宇回头看了程遮一眼,无声开启了帝王命唯一一个能力——【殿试】。 程遮蹙眉,周身泛起黑气挡住了柳孟宇的殿试,“好好开车。” “果然对你没用啊。” 柳孟宇笑着转过去,“帝王命收服人道,比我想象的要轻松,只要我给出条件,满足他们的愿望,或是许诺什么东西,我便能将他们的人道收为己用。” “当然,得在我能力范畴之内。” “说回神柱发布的任务,我和殷楠和那些民间踏道者一起行动,的确收获了几个不错的臣子,但是……” 柳孟宇目光一凝,“有天我们在官网上注意到了一个任务,没什么特别的,也是调查类的任务,但任务地点,是浊界。” “接了?” “接了。”柳孟宇点头,“自那次任务之后,原本顺利的收服臣子,变得更顺利了。” “也是从那次任务开始,我认识到神柱原来那么不当人,怪不得这么大个组织名声这么臭。” 陶殷楠接话,“他们让从来没去过浊界的民间踏道者来勘察战场敌情,要不是我和阿宇熟悉浊界,或许我们都会死。” “在我们之前,应该已经有不少炮灰死了。” 柳孟宇长出一口气,“不过有一说一,我们还真得感谢一下神柱,要不是整了这死出,我还真发现不了蓝星界民间踏道者有这么多人才,不是贬义。” “也多亏了神柱,我才能得到这么多人追随,发挥帝王命的优势。” 柳孟宇哼哼一笑,“暴君,我七阶了。” 程遮叹道:“帝王命,果然厉害,不到一个月,五阶到七阶。” 景无双蹙眉,“没想到神柱已经这么没有下限了么,怪不得陈哥要篡权。” 此时正好等红绿灯,柳孟宇转头看向窗外,“你们觉不觉得,神柱就像这天空一样。” 程遮视线移向窗外,正值黄昏,残阳如血,即将进入黑夜。 程遮看了许久,点头表示认同,“的确很像,表面还有着绚烂的红色,但随着时间推移,只会陷入漫长的黑暗。” “但进入黑夜,灯便会亮起,等待着黑夜的结束,陈总教官和他的战友,便是这灯。” “一旦黑夜结束,天空便会重新亮起,变得湛蓝。” “希望灯,别那么快熄灭。” 柳孟宇勾勾唇角,“虽然我并不在意他人死活,但陈默,做得没错。” 车里陷入一阵沉默,最后是程遮打破这诡异的安静。 “星宿塌房,108也难逃彻查,再然后神柱内部整顿,陈默篡权,完成大换血,这就是全过程了。” 程遮收回视线,“神柱的目光会主要放在内部换血和与影墟的战争,不会限制民间组织的发展,甚至还会庆幸于民间踏道者力量的集结。” 如今星宿与劫城勾结人尽皆知,在蓝星界与浊界已经彻底失去了民心。 蓝星界的民间踏道组织其实发展前景并不好,他们无法像108和曾经的星宿一样为官方所承认,没有权力进行一些主动对抗影墟的活动。 但如果是在浊界就不一样了。 “原本在浊界发展最好的是星宿,在浊界的威望也最高,也很为人称道,但如今星宿劫城勾结世人皆知,浊界原住民便失了对抗影墟的主心骨,他们迫切地需要一个新的组织来带领他们,而这个组织,绝不是神柱,更不是108。” “一定,必须,也只能是王朝。” “你别压力我啊,暴君。”柳孟宇嘶了一声,“不是有个凶兽吗。” “如果是以前的凶兽,或许还能试试,但现在……”程遮无奈叹气,“总之,你放心大胆地去做就行了。” 陶殷楠看向柳孟宇,“原本我们的打算只是在浊界铺设好情报网,既然程遮这么说,那我们试试。” “好。” “你们应该还需要一些助力,比如,现任神柱总长尹瑜知的班底,以及那些被换下来的高层。” “尹总长绝不会停止战斗,他默许陈默篡权,就是希望由他来以雷霆手段彻底改变神柱,而自己将会去往新的战壕,而你的王朝,或许能够成为他新的归宿。” “阿宇你可以尝试着去争取尹总长和他的部下,但其他高层,不建议接触。” “放心,尹总长信得过,他不会篡权。” “妥。”柳孟宇耸肩,“他篡权也无所谓,只要挂着我的名头就行,反正我的目的是让帝王命越来越强。” 景妍视线在三人之间来回移动,“话说,你们就这么在我面前讨论这些吗。” “就算陈总教官在这,我们一样这么聊。”程遮勾勾唇角,放松地靠着后座。 接下来车内很久都没有再响起人声,直到柳孟宇开口。 “暴君,你真的不打算给这丫头做掉吗。” 景无双:? “不是大哥,咱俩什么仇什么怨,我在劫城也没牛你老婆,你怎么第二次见就老嚷嚷着要整死我?” 柳孟宇没理景无双,“暴君。” “回答不变,不用。”程遮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她构不成威胁,而且我们从始至终都没必要和陈总教官站在对立面。” “孟宇,我知道你担心景无双知道得太多了,但你放心,她不会,也不敢背叛我们。” 程遮睁开眼,转头迎上景无双奇怪的目光,嘴角勾起,眼中却并无笑意。 “因为,陆梅鸢还能活着,完全是因为我还活着。” 第461章 【帝后命】 柳孟宇哦了一声,拖着尾音,“把柄在手好办事啊。” 景无双当场拉脸,“程遮,你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程遮看了景无双一会,又歪头看向窗外,思索片刻,最后发出一声笑。 “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明氏集团地下停车场,四人乘着电梯升上高层,走出电梯时,景无双问程遮: “我们来这干嘛?” “准确来说,是我要来这,放心,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陶殷楠对景无双道:“他们有点事要商量,你先跟我去茶水间坐坐吧。” 程遮看了眼两人的背影,转身跟着柳孟宇进了办公室,反手关上了门。 柳孟宇在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随手丢给程遮,“项目刚成立时就拟好了,就等你签字,有法律效力的。” “你这小字一签,王朝也是有名有姓了,你每个月也能拿到不少钱,虽然你应该不太用得到。” “嗯。”程遮签完字,将文件递给柳孟宇,“谢了。” “咱俩说啥谢不谢的。”柳孟宇拿起两杯咖啡,递给程遮,“你这次任务,我跟了,咱俩再合作一把,也顺带让你看看帝王命。” 柳孟宇挑眉,“我现在算是理解,什么叫做上限奇高了。” “怎么说。” “他们在凝炼精神力的同时,还能给我提供精神力,所以我才能不到一个月连跨两阶,不过经验条也随着阶位的升高而拉长。” 程遮动作一顿,“那你的六阶领域,也完成构筑了?” 柳孟宇摆摆手,“我的六阶领域有些特殊,一句两句的说不清楚,等有机会给你展示,或者我俩打一架,你就能明白了。” “哦对了,那个在变电站装阴糖我们的,已经全部调查完了。包括他的生活习惯,每天的行动路线,以及影墟据点。” 柳孟宇将咖啡杯放到桌上,“正好,今晚这小子夜班,你想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行动。” 程遮点头,“嗯,直接出发吧,反正耽误不了太多时间。” “成,我和殷楠说一声,咱俩还有那个景无双走这一趟。” “阿宇。” 程遮叫住柳孟宇,迟疑片刻,还是开口道:“我想和嫂子说几句话,可以吗。” 柳孟宇看着程遮,哈哈一笑,“这你得问她,没事,我帮你去问,等着。” 虽然程遮与柳孟宇相识并不久,接触也不多,他们是在厦城之行结缘,在神墓之行和劫城之行真正成为了兄弟。 对于兄弟,只要不妨碍到自己,程遮自然会为他们着想。陶殷楠与劫城牵扯太多,并且她知道柳孟宇身负帝王命,这让程遮不得不怀疑她的来头。 思索之际,陶殷楠推门而入,“找我有事?” “嫂子,你应该知道我找你什么事。”程遮的视线几乎要洞穿陶殷楠,“你知道帝王命的事。” “嗯,我知道。” 陶殷楠没有看程遮,转头看向桌上柳孟宇刚喝过的咖啡,舔了舔嘴唇,边拿边说:“怎么了吗?” “你为什么知道帝王命,什么时候知道的,又为什么在劫城时不告诉阿宇?”程遮目光一凝,“虽然可能有点不知分寸,但还是想问,你对帝王命,是否有什么企图?” “阿宇没跟你说吗。”陶殷楠晃了晃杯子,失望地放下空杯,“从劫城离开那天我就和他说了这事,你们居然没有同步情报。” “没关系了,我再重复一遍也可以。” “有关帝王命,是我的母亲和我曾经提起过,那时我年纪不大,约莫两三岁,记忆有些模糊,但由于是母亲曾经逼我记下,所以我对帝王命还是比较记得的。” “至于为什么在劫城时不告诉阿宇,是因为他逃离劫城前,我并没意识到他就是帝王命,否则如今的他,应该已经跻身当代最强八阶其中之一,并且要比现在那四名八阶都要强,成名也更早。” “至于企图……”陶殷楠似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看向程遮,“说起来,你一副很关心阿宇的样子,我想问问你,对他几分真心?” “有些好奇而已,没有恶意。” “五分。”程遮实话实说,“一半真心,一半私心,只要阿宇不站在我的对立面,这一半私心,也可以是真心。” “情理之中,可以理解。” 陶殷楠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的门,似是想透过门看到什么人,“说起来,你应该没听说过【帝后命】吧。” “【帝后命】……”程遮拧眉,“听上去像是与帝王命相配的一个命格。” 陶殷楠摇头,“恰恰相反,在我父母的口中,帝王命与帝后命是对立面的,因为封建时代,后者一般代表着外戚。” “通俗来说,帝王命旺妻,帝后命旺夫,命运决定着他们绝对不可能站在同一边,所以在封建时代的王朝中,皇帝与皇后,一般只会有一方是特殊命格。” “或许你会以为帝王帝后互旺,但阳极生阴,过犹不及,二者结合只会相互使绊子,并且想要一同走下去,极为坎坷不易。” “那你是吗?” 陶殷楠耸肩,“他们都说我是,但我并不想承载这样的标签,当然,从我记事起也没因为这标签遭受过什么眼光。” 程遮目光有些复杂,陶殷楠是上一任劫城之主的女儿,在劫城不仅没有任何特权,甚至在四岁之后在特定时间会被全城追杀。 可以说,自柳孟宇离开后,陶殷楠身后已经空无一人。 陶殷楠轻抚空杯,“换以前我或许会有些抵触,但如今我反倒希望我是了。” “这样吗……” “觉得奇怪?” “不……并不,我或许知道你是怎么想的。”程遮看着陶殷楠,却仿佛在看另外一个人,“阿宇是帝王命,如果你不是帝后命,那么他会旺你。” “你希望的是你与阿宇相互扶持,而不是你单方面因为他的命格而顺风顺水,这是你自身独立思考的体现,我觉得……很有魄力。” “或许听起来像是女拳,但我想,你只是期望着自己和阿宇的未来是由你们共同缔造,而不是被什么命格所左右。” 陶殷楠沉默片刻,“看来你那双紫色眼睛,不只能看清精神力,还能看见很多东西。” “胡乱说说罢了。”程遮勾勾唇角,“祝你们长久。” “谢了,会的。” 第462章 再见双轮 “我跟你说,白毛我熟啊,那女人,脾气是真不好!” “陆素商啊?”景无双摸着下巴,“不会是被惯的吧?” “诶!你发现了华点!”柳孟宇暗戳戳的指了指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的程遮,“看见没,就那小子给那白毛惯出来的臭脾气!” “我可听的一清二楚啊。”程遮无语,“你们已经不对付到了这个地步吗。” 柳孟宇一脸认真,“一生之敌。” 陶殷楠歪头,“那我呢?” 柳孟宇一脸谄媚,“一生所爱。” 景无双干呕一声,“卧槽了……” 程遮尽量让自己的脸不表露出太多恶心,咳嗽一声,“走吧,早去早回,今晚有一架要打呢。” 郊区,变电站。 房顶,程遮正准备展开剥衣亭的领域,柳孟宇突然搭上他肩膀,一脸期待地指了指自己。 程遮意会,思索片刻,点点头。 柳孟宇嘿嘿一笑,抬手抠下自己的眼睛,缓步递出,眼球竟飘飞而起,宛如蒲公英般缓缓飘向窗口,视线正对其中。 柳孟宇用仅剩的一只眼冲两人使眼色,自己走到屋顶一处角落,指了指脚下。 程遮与景无双对视一眼,前者看向柳孟宇,歪歪头,脸上的表情很明显,就这? 柳孟宇啧了一声,指了指脚下,又指了指自己,拿出镜域,边挑眉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程遮扯扯嘴角,摆摆手,敷衍地点点头,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然后双手打了个叉。 柳孟宇比了个oK,将眼球收回,直接释放镜域。 镜域展开的一瞬间,紫雷与分解之力同时蓄势,精神力宛如决堤的洪水般狂涌,顷刻将两人脚下楼房化为飞灰! 程遮银眸直至两人正前方,“没死啊,怪不得是七阶。” 柳孟宇甩手荡开眼前飞尘,“命有够硬啊。” 程遮侧目看向柳孟宇,“能力又多又杂,能用得过来?” 柳孟宇耸肩,“或许是帝王命优势吧,我总觉得我无论拥有多少个能力,都能将它们登峰造极。” 啪嗒…… 烟尘散去,一道身着电工服的身影咬牙捂着受伤的右臂,警惕地凝视着不远处闲聊的两人,额头满是冷汗。 那人惨笑道:“十殿传承者和帝王命……呵呵,还真是看得起我……” 程遮瞳孔一缩,掌心凝着紫雷便疾掠而出! 几乎是程遮动身的同时,柳孟宇一样爆冲而出,手中寂灭白星照亮半个变电站! 目标影墟一开口,程遮与柳孟宇同时意识到对方原来早有预料! 他们必须尽快处理掉眼前的影墟,不能耽误时间,因为景无双早就使用人道拉开距离在外面望风,并没有和他们一起进来! 如果对方真有什么准备,第一个遭殃的就是她! 程遮绝不允许陆素商和陆梅鸢一直想找到的人因为自己的疏忽而身死! 一紫一白两道身影同时闪身至目标影墟身前,眼见紫雷与白星将要击中自己,电工影墟不退反进,双手一合,狂暴的精神力在两方之间炸开,宛如炸弹引爆一般,连同镜域一同炸得粉碎! 破碎声响起,程遮与柳孟宇自烟尘中倒飞而出,被身后一道身影托住后背,稳稳落地。 两人同时回头,程遮长出一口气,“你没事吧?” “没事,但是你可能要有事了……”景无双苦笑,指了指两人正前方。 程遮一怔,回头一看,眼睛缓缓睁大,那是一道算是熟悉的身影,只不过,不再是一半武生一半刀马旦了,而是一名完整的武生。 “八阶,冲我们来的……”柳孟宇倒抽一口凉气,回头看着景无双,“他没动你?” 景无双摇头。 “他不会的。”程遮注视着那名武生,“他的道,不允许他这么做。” 武生一手抓着那名电工影墟,源源不断地给他输送着精神力,轻声开口道:“辛苦了,接下来交给我吧。” “双轮大人……幸不辱命……” 双轮,不,刘万言点头,抬眸看向程遮,缓缓开口:“许久不见了,大少爷。” “刘万言,你居然追到蓝星界来了……”程遮将手摸进深黑漩涡中,抽出铁锏,“对于你妻子,我感到很可惜,你们本该同去的,她却只留你一个人在这人世苟活。” “刘某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我与内子遭此劫难是我们咎由自取,但没办法,杀妻之仇不共戴天,并且开启六扇门的十殿阎罗也勉强能达到预期了,也该回收了。” 刘万言抬手凝出双枪,“请吧,大少爷,你我之间的胜负还没结束。” “暴君。”柳孟宇上前一步,与程遮并肩而立,“听你们说话,你把人家老婆杀了?” “嗯,算是吧,本来是想两个人一起杀的。”程遮调动着十殿阎罗,“没想到,他报仇如此心切。” “换做是我,我也心切。”柳孟宇活动着手指,“不过那是别人老婆,与我无关,行动不变,目标转换,八阶影墟,戏魂双轮。” “不走?他只是来找我的。” “这话你应该对咱们身后那个毫无攻击力的小妹妹说。” 程遮低笑一声,回头看向景无双,“走。” “我去求援。” “大可不必。”柳孟宇语调轻佻,“我们双子星,搞定对面绰绰有余。” “装逼又装不像。”景无双嘁了一声,转身催动人道离开。 “打之前,我先谢过你了。”程遮看了眼景无双离开的方向,转身面对刘万言,“多谢你没杀她。” “冤有头债有主,刘某不是嗜杀之人,大少爷这一声谢完全多余。”刘万言摆开架势,“请。” “来!” …… 厦城驻守队,队长办公室。 易杰眯眼看着眼前早已凉掉的茶,缓缓抬眸看向正对在自己对面的艳丽美人,“景城主,郊区变电站可是精神力波动极强啊,我们不过去看看吗?” “我现在已经不是城主了。”景妍呵呵一笑,“易队长可以称呼我为景校长。” “至于变电站那边,不过去。”景妍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托腮看向窗外,“咱们等。” “等?”易杰面上带笑,双拳早已紧紧攥住,“我觉得我们还是尽快前去,否则每多耽误一秒,群众就多一分危险。” “哦?所以你的意思是,带着一众六阶去碰瓷一个精神力堪称海量的八阶?”景妍似笑非笑,“能对付这种数值怪的,只有机制怪。” “现在在厦城的战力,除了十殿阎罗和帝王命,就算是我,在双轮面前也不过一合之敌。” “当然了,前提是双轮是巅峰状态。”景妍抱胸靠在沙发上,“那俩小子,至少也能磨掉对面一半血条吧?” 第463章 似战非战 柳孟宇四下张望,“不是,我镜域呢?” 程遮指了指前面,“别找了,在那。” 只见刘万言手里正拿着个镜域。 柳孟宇啧了一声,“暴君,开镜域吧。” “……不见了。”程遮低头看了眼空空如也的衣兜,又抬眸看向刘万言手里变戏法似的拿出第第二个镜域,“不知什么时候被拿走了。” “这老小子,啥意思?”柳孟宇皱眉,“影墟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踏道者存在公之于众了吗?” “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网上经常有人说的,只不过是有被管控而已。” “充满日常气息的闲谈,这就是大少爷你的遗言吗。”刘万言捏爆两个镜域,凝出短枪,“未免,太不够郑重了。” “哦……”程遮眼底泛起戏谑,语调拖着尾音,“那么尊夫人的遗言,是个什么格式?说来听听,借鉴借鉴。” 柳孟宇不合时宜地笑了一声。 刘万言没有说话,眸子藏在阴翳之下,看不出情绪。 但程柳两人知道,刘万言已经被他们激怒了。 二月寒风在变电站中吹动三人的衣襟,程遮从地上抓起一块石子,屈指一弹,径直朝刘万言飞去。 武生偏头躲过,枪尖斜指地面,踩着宛如能踏碎虚空的步伐,瞬间来到程遮面前! 当! 刘万言怒喝之时,短枪已至! “为内子,偿命吧!” 短枪劈在程遮架起的铁锏上,朴实无华,却宛如泰山般沉重,逼得程遮脚下蛛网裂痕疯狂蔓延! 程遮右眼蓝光爆闪,剥衣亭释放! 一刹那,时间冻结,程遮正欲抽身,却震惊地发现,短枪还在下压! 势不可挡的巨力竟视时间冻结若无物般继续朝程遮压来! 在那一瞬,程遮再次催动了剥衣亭,但刘万言的短枪仍像是没有遭到丝毫阻碍! 程遮震惊之余,突然注意到侧面的白光,立刻唤出判罪魂索,将刘万言五花大绑! 刘万言加大手中力量,侧目看向柳孟宇推来的寂灭白星,淡淡道:“知道我是冲大少爷来的,便在我动身的瞬间便提前开始了蓄势。” “大少爷也是反应极快,将刘某束缚,配合上这一威力巨大的杀招。” “有些意思,有些配合,但,无用。” 刘万言随手抬起另一只手,判罪魂索在他的巨力下寸寸崩断! 短枪横起,柳孟宇的寂灭白星竟就这样被毫不费力地挡下! 柳孟宇眼皮狂跳,“开玩笑的吧?!” 刘万言呵呵一笑,“小柳兄弟不必讶异,以你帝王命的潜力,将会在不久的将来与在下同一高度的。” 柳孟宇嘁了一声,“少在那自言自语!” 柳孟宇眼底闪过狠色,分解之力在脚下凝聚,三人瞬间深陷流沙之中! 在刘万言脚下不稳的瞬间,程遮在短枪下脱身,与柳孟宇同时转身与对方对了一掌,在彼此的反作用力下退出沙海所在。 两人落在流沙之外,沿着边缘行走,直至碰头。 “这家伙是怪物。”柳孟宇遥遥看着能在流沙中支撑起自己的刘万言,凝重地做出评价,“他不是普通的八阶。” “我一直知道。” “十殿阎罗二殿能力为冻结之力,能够冻结一切,刚才我发动了两次冻结,第一次为冻结刘万言周身时间,第二次我意图将刘万言体内的精神力冻结。” “但是,都失败了。”程遮眉头紧锁,“他‘熔化’了我的冻结。” “我怀疑能直接作用刘万言身上的能力,在他庞大的精神力总量下都难以起效,十殿阎罗也不例外。” 柳孟宇倒抽一口凉气,“喂喂,那可是个绝对的坏消息啊。” “也不全是坏消息。”程遮将手摸向腰间,竟拿出了一把手枪,“我们和刘万言的厮杀,本质上是精神力总量的对拼。” “很明显,精神力总量我们比不过他,所以这是一场消耗方仅有两人的消耗战。” “那你拔枪干什么,那玩意能有用?” “普通的枪的确没用,但这枪是我将道器制作成身外身后,变化形体形成的,威力极大,并且它用的子弹,也不是普通的子弹。” “哦,对了孟宇。” “怎么了。” “……没什么。” 程遮话音未落,抬手便甩出一枪,超越音速的子弹擦过刘万言耳边,下一刻,耀眼白光在他身侧亮起,强光几乎将整个变电站照亮。 宛如白昼的天穹下,两道身影同时出手,铁锏与短枪再度冲撞在一起,刘万言与程遮眼中尽是对彼此的杀意! “大少爷未免太天真了吧,不过一枚闪光弹,您居然以为那能影响一位八阶的视线吗?” 程遮右眼四色齐出,“的确,那只是一枚闪光弹,但为的不是影响你的视线!” 孽镜神光,判罪魂索,寒冰地狱,剥戮血池,黑绳同时催动! 叮叮叮叮…… “大少爷,您可曾过一句话——” “一力破万法。” 刘万言直视着程遮的眼睛,周身斗气狂涌,判罪魂索,黑绳和血刃被隔绝在体表,孽镜神光和时间冻结也完全不起作用! 程遮抵抗着刘万言的巨力,无奈地得出结论。 十殿阎罗的能力无法动其分毫! “您所说的不是为了干扰视线,难道是以身入局,只为吸引我的注意力吗,但您的朋友,似乎有些辜负了。” 刘万言视线缓缓左移,平静地看向侧面袭来的寂灭白星。 “相较先前,威力呈倍数增长了啊,很不错,只是威力如此大的杀招,其蓄势时间不仅长且精神力波动实在太强,想不注意到都难啊。” 刘万言荡开程遮,一脚将其踹飞,侧身躲过寂灭白星,直冲柳孟宇而去! “小柳兄弟,你我虽无冤无仇,但若要做在下为妻报仇路上的绊脚石,在下也绝不手软。” “你要动我兄弟的话,我也绝不允许。” 柳孟宇眼底寒光闪过,他后退一步,食中二指并于身前,十余道不同的精神力波动泛起波纹,下一秒,整座变电站在柳孟宇十余种能力的摧残下化为废墟! 第464章 止不住的试探 咔嚓。 景无双推开门,对上景妍的视线,“姐。” “嗯,辛苦了,坐下喝茶吧。” 景无双站着没动,视线在易杰和景妍间来回看,“你们……还不出发?外面可是要变天了,网上多半也已经掀起大浪了吧。” “不急不急,让他们多待一会。”景妍笑着摆手,“来来,喝茶。” “算了,没心情,我去外面吹吹风。” 易杰淡笑,“话说……景小姐,似乎并不在意你的同伴是否有危险啊,是因为信任他们吗?” “易队长还是太高看我的人品了。”景无双平淡回首,眼中没有一丝情绪,“我没反应,只是因为跟他们不熟而已。” “哈哈,这样啊。” “没事的话我就走了。” 景无双退出办公室,反手关上门,直接上了顶层天台,拿出手机开始给程遮去消息。 变电站,不,应该说是曾是变电站的废墟。 三道身影站在一起,程遮拿起手机看了眼景无双发来的消息,“果然景妍和易杰都没有动身的意思,他们还想等。” 柳孟宇骂了句脏话,“这不纯纯把咱俩当炮灰吗。” 程遮收起手机,看向刘万言,“滚吧,下次见面,你我都不必再留手。” “方才交锋,在下并未留手。”刘万言抱拳躬身,“刘某,谢过大少爷。” 程遮感到莫名其妙,“谢我什么,我们不是死仇么。” “感谢大少爷,愿意给刘某在未来复仇的机会,若是今日复仇,势必为他人打扰,刘某或许会抱憾而终。” “也谢过小刘兄弟,愿意配合大少爷,帮我这一次。” 柳孟宇骂道:“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好鸟,要是真想着复仇,给镜域捏爆干什么。” “这就是我影墟的事了,不劳小柳兄弟费心。” “嘁,搞得好像谁多稀罕似的。” “行了,不想跟几十个七阶打的话,就赶紧滚吧。”程遮看向刘万言的视线中依旧带着寒意,“下次,别带着任务来寻仇,显得你很没诚意。” “呵呵……一定。” 双轮再次向程遮行礼,随后隐入黑暗之中。 看着双轮离去的方向,柳孟宇问道:“暴君,你这么做,真的只是为了让你们未来有更好的机会决一死战吗。” “一半一半吧,我懂复仇者,所以能感同身受。” “但更多的考虑是双轮的命还不能就这么交代在这,这会让影墟那边的内应暴露。” “你是指传递情报的内应?” “嗯,不仅是神柱的,劫城也是,安插在影墟之中的卧底不能被发现。” “劫城?”柳孟宇恍然,“怪不得你也能掌握双轮的行踪,敢情你早就和劫城狼狈为奸了啊?” “用词别那么难听行吗?”程遮白了柳孟宇一眼,“我和劫城那是合作关系。” “这次神柱的动作,未免太明显了,陈默故意让我执行这次任务,为的就是引双轮出来,将这名全三界最特别的八阶清理掉。” “同时这也意味着,神柱掌握了双轮的行动。” 柳孟宇沉吟道:“一名拥有难以想象的巨量精神力的八阶,影墟墟主也会适当地看重他吧,那么他就会决定尽快揪出内应。” “陈默这么做,是打算把那个内应当做弃子?” 程遮伸出两根手指,“两种情况,要么是当弃子,要么是那名内应能够继续让程焕保持信任。” “能掌握双轮行踪的,地位绝对不低。”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陈默这次让我来执行这个任务,还是在试探。” “没完了这不是?!”柳孟宇瞪大眼睛,“这还要试探你啥?” “试探我和劫城的亲密度。”程遮耸肩,“想看看我和劫城相处到何种地步,就看我知不知道有关双轮的情报了。” 柳孟宇沉默片刻,“你应该不打算过早暴露和劫城的亲密度吧,想好怎么搪塞了吗。” 程遮耸肩,“理由很简单,他意识到我们在拖时间,并且并不觉得在短时间内能够拿下我们,索性直接离开。” “引蛇出洞的确合理,但打蛇七寸,呵,只能说是陈默有些高看我们了。” “的确是乏力。”柳孟宇看着掌心,“当前我最强的人道还是分解,却没想到以现在七阶的精神力,还是无法伤到那家伙。” “伤得到,只是打不中。”程遮轻呵一声,“只要他想,他可以躲掉我们所有的攻击。” 柳孟宇攥拳,“什么同一高度,明明差得远了……” “能不能和双轮甚至比他更强,就要靠你自己如何开发帝王命了,不过我相信你可以的。” “但愿吧。” “对了,你那把枪,到底用的什么子弹?” “以后有机会再展示吧。” “又卖关子。” …… 当程遮与柳孟宇来到厦城驻守队的大楼,推门走入易杰办公室时,易杰与景妍同时瞪大眼睛看着两人,愣愣地看着他们在自己身旁坐下,拿起茶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易杰拧眉,张口差点暴露他们这次的盘算,“你们……怎么变成这样?” “啊……遇上了戏魂的双轮,没想到他居然拿这次的任务目标打窝。”程遮揉着太阳穴,故作凝重,“打了场恶仗。” “大难不死啊大难不死。”柳孟宇翘着二郎腿,放松地靠在沙发上,“差点就被干掉了呢。” 程遮是在演戏,但柳孟宇的疲惫可不是装出来的,他那十余种能力的使用可不是作秀,可是几乎把自己的精神力抽干了。 想到这里,柳孟宇也是惊叹于自己与程遮的默契,他两句话自己就意识到了这小子是有什么小九九在的,索性自己就把局面搞得混乱一点,反正双轮这老小子道的底线高,自己也不会被他弄死。 “呵……” 柳孟宇忍不住因为自己的机智的轻笑了一声。 易杰侧目看了他一眼,“柳先生,死里逃生这么高兴?” “废话,生命可贵。” 第465章 桥梁 程遮摩挲着茶杯,语气含着淡淡的质问,“景城主,易队长,景无双应该早就回来求援了吧,你们,怎么还挺有兴致的。” “是因为,太信任我们的实力,还是说,不熟所以不急?”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双轮拿那个变电站的影墟打窝,为的是等我出现,而你们则是拿我打窝,为的是围剿双轮吧。” “那么,人呢?” 程遮视线冰冷,扫过景妍与易杰,“连消耗对方的任务都要我们来吗?” 景妍咳嗽一声,“那个,小程啊……” “不用说了,景城主,如此利用我们,我会如实向陈总教官报告的。” “诶?不是,等……” 景妍话还没说完,程遮便与柳孟宇一同离开了办公室,只留下易杰和景妍大眼瞪小眼。 “暴君,我是真看不懂你这一波操作了。” “这不是很明显,我在装傻给他们看啊。” “你的人设一直很睿智好吗。”柳孟宇忍不住笑出声,“你装傻怎么装得像嘛。” “所以说是装,装的话,就有被人看出来的风险,而我是故意让他们看出来我在装傻的。”程遮无奈摇头,“当前形势,我和陈默之间的隔阂宜解不宜结,毕竟我们本质上不是敌人。” “那他老在怀疑你什么?” “与其说是怀疑,不如说是在逼我。”程遮走上台阶,低头边走边数,“他想让我走,离开神柱,去闯。” “啊?”柳孟宇已经完全跟不上程遮的脑回路了,“陈默,逼你离开?” “或许从那次神墓之行结束后,我的身份和十殿阎罗出现在他视线中时,他就知道我不会为神柱所用,索性逼我一手,催促我离开。” “易杰应该也已经是陈总教官的人了,所以我在向他传递信号。”程遮在天台入口站定,回头看向柳孟宇,“我可以走,但还不是时候。” “那你打算去哪?要不来王朝?” “不了,我会去劫城,我和萧逸之已经达成合作了。” “你小子动作还真快啊。”柳孟宇上到程遮同一级台阶,拍了拍他的肩膀,“混不下去了就来找我。” “行。” 程遮推开天台的门,一眼便看见靠在栏杆上吹风的景无双,后者视线飘来,“情况怎么样?我姐和易队长为难你没?” “他们哪敢啊~”柳孟宇拿出烟盒,给景无双分了根烟,“我兄弟出马,他俩屁都不敢放一个!” “吹吧。”景无双叼着烟,看向程遮,“话说姓程的,你是不是有点过于信任我了,十殿阎罗什么的也就算了,连有关凶兽和劫城的事,你都告诉我?” 景无双指了指逐渐呆滞的柳孟宇,“我旁边这人都不知道这么多吧?” “所以我才把你们叫上来。”程遮笑笑,“坦白局。” 景无双啧了一声,“他也就算了,你不该这么信任我的。” “不是信任你,得有人做我和陈总教官之间的桥梁,你很合适。” “合适?从何谈起?” “至少,我不会杀你。”程遮靠上栏杆,与景无双间隔了一个柳孟宇,“我和陈总教官间,共同的羁绊极少,你能算一个。” 景无双将头仰出栏杆,吐出一口烟,“那陆素商呢?” “她有她要做的事,相比起我们,你清闲得多。” “我的时间就不是时间了啊……”景无双嘟囔着,“我可能会去军校当老师。” “嗯,不过你应该只有半年的教书匠经历了。”程遮欣赏着厦城的灯火霓虹,悠悠说着,“陈总教官和我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总之等我脱离神柱后,你会成为我们之间的传话筒。” “真是讨厌这种被提前摆好位置的感觉呢……” “作为棋子,该有自觉。” “那你又算是什么?”景无双挑眉,“执棋者?” 远处的摩天轮散射出光影,三人的脸在光照下忽明忽暗。 景无双与柳孟宇的目光落在程遮的脸上,他们错愕地发现,那张脸上,竟带着些许悲怆。 “执棋者……或许在这棋盘上,还没有能和程焕对弈的人。”程遮轻声道,“我是一颗想要跳出棋盘的棋子。” 他顿了顿,“我们都是。” 景无双并不知道程遮所说的“我们”是谁,她只知道,自己好像被卷进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里了。 程遮沉默许久,不只是被厦城的夜景吸引了视线,还是思索着心中事。 片刻后,程遮回神,“我和劫城之主达成合作,我帮他做两件事,他要帮我在浊界找一个没人打扰的地方,做我的栖身之所。” “你要退圈?”柳孟宇下意识这么觉得,“不儿,你找地方养老给我找好的呀!” “我没说要退圈养老,我才二十我老什么老。”程遮无语地看着柳孟宇,“我是要在浊界发展我的组织。” “为此,我给萧逸之提供了两个帮助,一,我帮他平定劫城之乱,就是一个月前我们离开劫城时引发的劫城内乱,二,我帮他消灭掉劫城之上的历代筑城者之魂,让劫城闭塞与否不再为这些鬼魂的意志所左右。” “当初在劫城我就觉得不对劲,劫城上方的筑城者之魂说不定不仅仅是针对拥有筑城者血脉的人,而是控制着整个劫城。” 程遮瞥了景无双一眼,“你是个例外,你的人道无视了劫城法则。” 景无双傲娇地哼出一口烟。 程遮看向柳孟宇,“但还有一个例外。” 柳孟宇谬眼,“殷楠……” “不得不否认,嫂子的血,的确是开门的钥匙,筑城者之魂不可能会好心放她走的。” “阿宇你应该知道帝后命的事了吧。”程遮从深黑漩涡里拿出一个矿泉水瓶,“能给我点血吗,我想验证一下。” “劫城法则,是不是与你们的命格有关。” 柳孟宇看了程遮手里的矿泉水瓶许久,“这瓶子……” “哦,洗干净了,一个月前就准备好了。” “你……”柳孟宇想骂娘,但碍于程遮特殊情况,还是忍住了,“你……给我留点。” 第466章 远离之意 “大概就是这样。” 陈默那边隐隐有了笑意,“这是在和我传达信号呢,还想多薅点羊毛。” “你们是真无聊。” 听完陈默的分析,景妍如是吐槽,“明明几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非要搞得这么复杂。” 电话那头,陈默莫名大笑起来,不知是被自己和程遮的操作逗笑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笑得直不起腰。 “陈黑犬,别他妈笑了。”景妍不悦,“照你的意思,无双会成你们之间的桥梁,在你们之间往返?” “为什么不是谢诗凉?她不也是程遮的同伴吗?怎么,她不被程遮信任?” 陈默止住笑,长呼一口气,“你这话,半对半错吧,严格意义上,谢诗凉还不是程遮能够托付后背的同伴。” “有句话你说对了,诗凉的确不受程遮信任,因为从一开始,要用她的,是陆素商。” “是陆素商让程遮与诗凉有机会认识的。” “她或许被陆素商信任,但不被程遮信任。” “反观景无双,她是陆梅鸢老前辈真正的孙女,老前辈对陆素商有恩,程遮爱屋及乌再及乌,不会动她,甚至会提供一些保护。” “她会是一个不错的传话筒。”陈默轻轻捏响指节,“不过其实程遮此举,还有一层用意,那就是再一次声明,他和神柱并非对立。” “否则,他用身外身传话岂不更好?” “我懒得听你们的弯弯绕绕。”景妍莫名觉得心累,“陈黑犬,你……” “怎么了?” “没什么。”景妍沉默了一会,挂断了电话。 她站在落地窗前,眼前的倒影让她渐渐回忆起,他们初识的那个盛夏。 身穿迷彩服的他们,远比现在单纯的多。 景妍越想越觉得心口堵,手指不自觉收紧,连手机被捏住了火花都浑然不觉。 上京,新兵营。 笑着放下电话的陈默,抬眸对上苟雄的视线,“怎么,军校两大校长之一,怎么还有兴致待在我这?” “说是校长,但我和肥猫根本就没有教书育人的潜质。”苟雄看了陈默一会,“倒是你,不累吗,老把注意力放在程遮身上。” “污蔑!”陈默义愤填膺,“我什么时候老把注意力放他身上了?” “你提到他的次数变多了。” “这能证明什么?” “我们还不了解你吗。”苟雄嘁了一声,“其实你没必要,程遮本来就想走。” “硬要说的话,我的确在逼他走,但我也知道不是时候。”陈默笑着叹了口气,“我是在提醒他。” “狗熊你也知道吧,前线其实一点都不紧张,这个情报我也同步给程遮了。” “影墟看似宣战,事实上,对神柱的骚扰还不如从前。” “这说明什么?”陈默轻轻敲着桌子,“程焕还在等,等一个时机。” “那个时机,是程遮正式定身浊界之时,亦是我彻底夺权之日。” “我,程遮,程焕,彼此心知肚明。” 苟雄拧眉沉思,“也就是……一年。” “那你不应该把他留下吗?”苟雄难以理解,“为什么还要逼程遮尽快自立门户?” “两个原因,一,程遮必须尽快拥有自己的组织,二,神柱很需要这个组织。” “民间组织凶兽一直是影墟的眼中钉肉中刺,他们为神柱分担了很多压力,但如今,初代凶兽已经全数阵亡,新的一代尚未成长起来。” “如果只说程遮,那么还有时间,但如果要拉上他背后的凶兽,一年时间太短了。” “你不帮他?” “帮,为什么不帮?”陈默苦笑,“我想帮,他们也得接的住。” “二代凶兽,在程遮嘴里,可是被骂成了一群酒囊饭袋,一眼看不见凶兽的未来。” “所以程遮还有一条路,就是拉拢萧逸之,让他和我们一样,站在影墟的对立面,但在劫城完全向影墟宣战前,神柱不能和他们接触,那只会落人口舌。” 苟雄恍然,“所以,与其说是程遮要自立门户,不如说是他肩负着为神柱积累力量的任务。” 陈默摇头,“不,程遮所为,仅仅为了自己,为了复仇而已,只是恰好与我们目标相同一样而已。” “如今劫城已经有意无意与影墟拉开距离,程遮功不可没,程焕对劫城早有图谋,不可能坐视不管。” “程遮这一次与劫城接触,影墟必然从中作梗。” “这也是为什么,我要逼程遮尽快成气候,不然的话,劫城会在与他真正达成合作前,被影墟彻底覆灭!”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程遮能让劫城成为第二个凶兽,再不济,他也能在劫城的帮助下复活凶兽。” “在真正的神影之战开战时,神柱必须有一个队友。”陈默目光幽幽,“一个,冲在神柱前面,吸引火力的队友。” 苟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明白了。” 陈默长出一口气,“说起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来看看你。” 陈默失笑,“那我还得谢谢你,跑这么老远,行了,早点回去吧,顺便叫上景妍,本来就没想过她会成功。” “对了,谢彦梁那边,安全吗?” 陈默点头,“当然,不然我也不会冒着让他暴露的风险给程遮来这么一出了。” “而且,我本来也没想过要让程遮和双轮决一死战。” “那就好。” 苟雄反手带上门,转身便对上了景妍的眼睛。 她朝指了指头顶,示意上天台说。 两人上了天台,景妍淡淡瞥了苟雄一眼,“陈黑犬他,变了很多。” “嗯……”苟雄紧抿着嘴,闷闷地回了一声。 “我觉得,我们也该做好打算了。” “什么打算。” “别装傻了!” 景妍一把薅住苟雄的领子,目露厉色,低吼道,“我不想待在这样的陈黑犬身边了!你也一样吧!” “什么意思?”苟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尽量压低声音,却压不住声音的颤抖,“你要在他最需要我们的时候离开吗?!” “我是要离开,但不是这个时候!“景妍竖起一根手指,“一年,我会再待一年,我配合他夺权后,我就走!我去哪都行!” “狗熊,跟我一块走吧!” 第467章 决裂,牵挂 “肥猫!” 苟雄不自觉提高音量,却把自己和景妍都吓了一跳。 他咽了口唾沫,“陈默夺权,百废待兴,他那时候同样需要我们!” “他可以不需要。”景妍冰冷地吐出这个事实,“现在他需要的,是当代最强的几个八阶,而不是我们这些兄弟姐妹!” “而未来他需要的,是能帮他治理神柱的人才!” “你扪心自问,我们是吗?” “那我们也该帮他撑场子!”苟雄一把甩开景妍的手,“我完全不能理解,你为什么要离开神柱!” “因为,我已经不想和一个顶着我挚友人皮的水下恶鬼接触!”景妍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服,几乎要将其扯烂,“你不也这么觉得吗!” “我……”苟雄咬牙,“诚然,如今的陈默也就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少年了,但他对我们,一样是掏心掏肺的!” “但终究不一样了!”景妍深吸一口气,眼泪不自觉流了出来,“狗熊,你不会懂我每次和陈默对话,心中都有隐隐的恐惧!” “我不是怕他对我做什么,而是怕他和我们越走越远,变成我们所有人都不认识的样子,还故作一副轻松的样子,说他还是陈默!” “说白了,我就是接受不了他现在变成这样!” “我不想要这样的陈默!” “我做不到继续在他身边了,看着挚友变得自己完全不认识,这对我来说,太残忍了!” 景妍扶额惨笑着,“就让陈默活在我的记忆中吧……” “你放心,我不会站在陈默的对立面,至少曾经是挚友,我不会阻碍他的步伐。” “我大概率会加入程遮的阵营吧,至少我们还会是统一战线的吧。” 就在此时,天台的门突然被推开。 吱呀一声。 陈默缓缓走上来,看着双目通红的景妍,又看向有些惊愕的苟雄,淡笑一声。 “居然因为我而吵架吗?受宠若惊啊受宠若惊。” 在那一刻,景妍和苟雄的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自己的心跳声。 看着朝他们缓步走来的陈默,他们竟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你们俩啊……”程遮缓步走近,用无奈又复杂的目光看着他们,“果然还是被我吓到了吗。” “陈默……”景妍咬牙,“你觉得你现在这样,仅仅只是吓到我们吗?” “你这十一年,背地里干了多少脏事,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吗?”景妍直视陈默,没有愤怒,只是悲哀,“你的手沾满鲜血,你的脚踏过枯骨,终于,还有一年,你就成了。” “你拥有的力量够多了,放我们走吧……” “我说过不让你们走么。”陈默向景妍投去疑惑的目光,“而且你不说是再待一年嘛,而且程遮那都还没起步呢,你着什么急?” “其实啊,你俩走,我双手双脚同意,只是,悄摸的。”陈默笑笑,“余憾,他不会走,以他的性子,一定会逼你们留下来,甚至动武也有可能。” “我不希望看到那一幕。” “肥猫,你刚才说,我变得不像我了,是吗?” 景妍紧抿着嘴,不愿回答。 “很抱歉,变成了你们不想看见的样子。”陈默嘴唇勾起些许苦涩,仰头看向漆黑的夜空,眼神变得迷离,“我也很怀念,我们还是新兵的日子。” “那时候,什么人都在,小秋,师父,我们都是最初的样子,但自从神影两大组织开战后,一切都变了。” 陈默收回视线,眼底已然泛起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意,“从那时起,我就不顾一切地恨上影墟了。” “我承认,我已经堕入仇恨的深渊了,为了复仇我真的敢做到舍弃一切。”陈默深深看着景妍与苟雄,“但好在,我还没到那个地步。” “所以肥猫,你的决定很对,趁我还没有走火入魔,你们的确应该远离我。” “免得未来我变成疯子了,伤害到你们。” 景妍牙关紧咬,指甲深深抠进掌心,“陈黑犬……” “别。”陈默抓住景妍的肩膀,逼她直视自己的眼睛,“别心软,别因为我这几句真心话你就开始动摇,你知道吗,不只是你害怕我,连我都害怕我自己。” “我怕真的有一天,我脑子里那根弦绷断了,我就真的不再是陈默了。” “所以至少为了我,一年后,你们都走吧。” 景妍浑身颤抖,重重地点了点头。 陈默缓缓松开手,离开景妍的肩膀。 他看了景妍许久,忽的一笑,“肥猫,没仔细看过,原来你已经这么漂亮了啊。” “他妈的……”景妍一下笑了出来,扬起的嘴角旁,泪珠滚落,“你贫嘴的这一点,倒是没变,怪不得是能跟余憾玩到一块的……” 翌日。 景无双当晚就和景妍走了,不过她们的目的地是溪城,景无双还是想见见自己奶奶的。 程遮则是前往总教官办公室,向陈默汇报任务进度。 “除了厦城那次被双轮打岔,陈总教官你给我的名单上的所有人,都已经成了我的傀儡。” “辛苦了。”陈默揉了揉眼睛,似是有些疲惫,“你先去休息吧。” 程遮好奇问道:“陈总教官,如果这是你夺权需要的话,数量有点少了吧。” “的确,所以你负责的仅是一部分而已,总不能真浪费你太多时间吧,只是因为我人手有些不够所以才辛苦你跑着一趟。”陈默扶了扶眼镜,冲程遮挑了下眉,“事实证明,你完成得很不错嘛。” “搞偷袭我很在行。” 两人又寒暄了两句,程遮便转身离开了。 下了办公楼,程遮迎面便撞上了景妍。 “景城主,你没走吗。” “晚点。”景妍看起来有些忐忑,她深吸一口气,正视程遮,“我有几句话和你说。” “哦?” 景妍轻轻叹了口气,将昨晚发生的事告知了程遮。 “看来已经不是简单的朋友之间闹矛盾了啊。”程遮若有所思,“景城主告诉我这些的用意我也能猜到几分。” “您是希望我能尽快成为陈总教官的助力,帮他一同铲除影墟吧。” 景妍眼底亮起光,重重地点点头。 “恕我直言,您花这时间跟我说这些完全没有意义。”程遮淡淡摇头,“铲除影墟是一个长期目标,不是您催促两句就能完成的。” “我知道,所以我只是阐述我的想法而已。”景妍很平静,“同时,我也想和你做个约定。” “一年后,待我帮助陈默夺权,请你接受我和无双的加入。” 程遮眯起眼,“先不说我能不能建立起自己的组织,您确定您不继续待在陈总教官身边?” “您不打算帮他了?” “帮,但我要用别的方式。”景妍苦笑,“要说原因,陈默夺权所需要的是我们这些当代最强八阶在他背后的支持,好听点是依仗,说难听点,我们就是花瓶。” “余憾不会走,他是真正的八阶顶点,所以我和狗熊选择离开加入你,不会对陈默和余憾造成太大的影响,同时,也能帮助你壮大自身,以对抗影墟,成为神柱的盟友。” “我明白了。”程遮伸出手,“看似友谊崩裂,事实上仍在牵挂着对方,不过是换一种方式,效率更高地提供帮助。” “景城主,如果我能自立门户,那么你和雄教官都会是我的座上宾。” “合作愉快。” 景妍伸出手,与程遮重重相握,“合作愉快,也……谢谢你。” “客气。” 第468章 劫城夜谈 蓝星,浊界,天核,合称为三界,但准确来说,它们是三个同位体,分别在三个不同的小宇宙,而这三个小宇宙又合成了一个三足鼎立的大宇宙。 浊界并非所谓的大陆,也不仅仅是和地球一样的球体,而是这个小宇宙的名字,只是人们从未去往天外,所以便将这个世界的地球同位体称之为浊界。 这个世界,同样拥有太阳,只是它并不如蓝星界那般耀眼,并且浊界之上的气候,也致使其上少有能让阳光倾洒下来的地方。 所以,浊界的天空在白天是铅灰色的,一到夜里,更是如泼墨般漆黑,黑得压抑,黑得令人恐惧。 “所以,浊界的人都讨厌黑夜,向往光明。” 萧逸之抬头看着漆黑的天空,喃喃道:“真黑啊……” 关无心点头,“嗯,这么黑的天空,还真是少见,蓝星界,至少还有月光。” 萧逸之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关无心,“关先生,我向程兄弟透露戏魂双轮的情报,会不会让他有危险。” “萧城主无需担心,程遮虽说不一定能战胜双轮,但自保能力还是有的。” “我们既然已经决定好要合作,程遮不会允许自己半路夭折的。” “我们会拿出我们的诚意,必然不会让萧城主失望。”关无心轻抚腰间绣春刀,“同样的,先前与萧城主谈好的条件,也请您别少了。” “当然,不过是一处容身之所,我萧逸之还是有的,再不济,为程兄弟去抢一块地盘也可以,萧某还是有这能力的。”萧逸之顿了顿,淡笑一声,“放心,不抢神柱的。” “萧城主真是幽默风趣。” 关无心抚摸绣春刀的手忽的一顿,眼底泛起紫意,“来了。” “什么来了?” “我。” 关无心的声音变了,取而代之的是程遮的声音,这具身外身也由此变成了程遮的形象。 “萧城主,别来无恙。” “程兄弟,好久不见。”萧逸之笑道,“再一次见到这能力,还是会有些惊叹。” 简单寒暄两句后,萧逸之叹道:“上次一别,没想到已经过了这么久,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你们离开劫城的当天,你就直接找上了我,扬言要帮我平定劫城之乱,为我筑城者血脉打开城门,说真的,我到现在都有些不真实感。” “那位关先生……真是强大,多亏了他,否则我也无法这么快就将劫城内部整顿好。” “老一辈踏道者的从容,是我辈难以复现的。”程遮转身,“萧城主,我今天来,就是要兑现我第二个承诺的。” “帮你解决掉这【筑城者血脉的诅咒】。” “程兄弟先前提出的条件,我也已经准备好了,事成之后,那座城就是你的了。” “我替凶兽谢过萧城主了。” “那程兄弟打算什么时候开始,我好做些准备。” “实不相瞒,我这次来不仅仅是为了兑现承诺,还有一件事要向萧城主讨教。” “但说无妨。” “你们劫城,是否与帝王命,以及帝后命有牵扯?” 萧逸之皱着眉头回忆,“抱歉,我记忆里并没有这两个名词,我斗胆一问,这是从陶殷楠口中知道的吗?” 程遮点头。 “应该是她的母亲和他说的。”萧逸之猜测,“家父可能也不知道,家父过世后,我翻阅过他的日记,其中并未提及。” “那……陶殷楠的母亲的来头,你们知道么?” “并不知道。”萧逸之摇头,“因为她从未来过劫城。” “我知道程兄弟疑惑什么,家父在成为劫城之主前,和我一样,也是窗口,劫城之主的位子是从祖父那里传下来的。” “家父在外游历时,与一位西洋女子有过一段露水情缘,陶殷楠就是这段露水情缘的产物,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陶殷楠在她四岁那年闯入了劫城。” “有关陶殷楠的事,我就知道这么多了。” 程遮思索片刻,“我记得当初你们说过,劫城法则的消散必须让筑城者血脉断绝,除了陶殷楠,那你们呢?你们又要如何让自身血脉断绝?” “是程焕。”萧逸之轻咳一声以掩饰尴尬,“他许诺会帮我们,因为他的目的是拿走劫城法则。” “劫城法则对我兄弟二人来说本就是束缚,他想拿走便拿走,所以我们选择接受他的帮助,前提是我们要将我们之外的筑城者血脉清除。” 程遮皱眉,“那你们杀死陶殷楠不就好了,为什么要等到我帮她出逃劫城时才动手?” “说起来,只是巧合吧。” “程兄弟也见过家兄了,他性格乖张,是个性急之人,但他同时又是个沉得住气的人。” 说起萧旭之,萧逸之嘴角不自主浮起笑意,“从他知晓陶殷楠的血能够开门后,他就一直在等一个机会,一个陶殷楠再次开门,而他尾随其后,便可实现开门的机会。” “就算杀陶殷楠取血,但他自己无法靠近大门,他也开不了门。” “但在与程焕接触后,家兄终于决定不再等,打算直接杀掉陶殷楠,却在此时,我遇见了你,并将你引荐给家兄,之后的事,你也知道了。” 程遮:“但据我所知,你们劫城早就和影墟有染,为什么在你口中,影墟与你们才接触不久?” 萧逸之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笑笑,说了四个字。 “人言可畏。” “原来如此。” “那么之后萧旭之动手杀陶殷楠的理由呢。” “家兄虽然想逃离劫城,但心中同样挂念着我这愚弟。虽然不知道影墟要如何帮我们去除这筑城者血脉,但杀了陶殷楠,筑城者血脉的去除会更可控一些。” 程遮提出一直想问的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们不试着和陶殷楠谈判?” “当年她来到城主府,跪求家父不要继续追杀柳孟宇时,那条手臂,就是家父要求她自断的,而我们当时选择了冷眼旁观,所以,她一定是恨我们的吧。” 程遮思索。 程遮拧眉。 程遮无语。 虽然和陶殷楠认识时间不长,但按程遮对陶殷楠的了解,如果代入她的视角,萧家兄弟完全没有为自己求情的义务和必要,自己也没有必要怨恨他人。 而且程遮看得出,她是个没什么复杂心思的人,甚至有些单纯。 如果萧家兄弟真的上门和陶殷楠好好谈,并提供帮助的话,或许她真能协助萧旭之一同离开,不过演一出戏骗过劫城法则的事。 这萧家兄弟,可能把人想的太坏了。不过也不能怪他们,这是环境使然。 第469章 仇恨的奴隶 有关陶殷楠的事,有关她母亲的事,或许这世上知道的人已经几乎没有了,否则她也不会出现在劫城。 帝后命的线索,在劫城应该是断了,但在神墓,还有机会了解,不过这都是程遮回到蓝星界之后的事了。 程遮侧目看了萧逸之一眼,开始推进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说起来,劫城在外也有驻地吧。” “是,只不过……”萧逸之苦笑一声,“先前家兄无心治理劫城,我不过一个窗口,就算家兄亲自发话,我在那些家伙面前一样是没有话语权。” “即使如今我成了劫城之主,他们对我态度稍好些许,但由于我出不了劫城,他们对我的命令,还是左耳进右耳出。”萧逸之缓缓攥拳,“真是把自己当做割据一方的藩王了。” “为什么不动他们?”程遮蹙眉,“是不敢,还是另有考量?” “如今的我还不够格。”萧逸之苦笑,“至少要将劫城自身彻底掌控。” “我的力量,对那些藩王来说远远不够,并且他们有反心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了,以我羽翼未丰的情况,还无法与他们对抗。” “那你积蓄力量的方式有?” “在各个藩王手下进行渗透,进而夺权。” “那样的话,时间跨度会很长啊……”程遮看向笼罩在黑暗中的劫城,“萧城主,为什么不直接用这些嗜杀者呢。” 萧逸之苦笑,“说得容易,他们可都不是善茬,每一个都是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若不是因为在这劫城中,我还能使用道,他们早就来杀我了。” “如果我能让这些嗜杀者为萧城主所用,萧城主,你敢不敢和我一同剑指影墟?” 萧逸之转头看着程遮,虽面不改色,心中却已经对程遮无比警惕,“程兄弟,十殿阎罗的神奇让我不得不承认你有这种能力,但你所作所为,令我费解。” 程遮呵呵一笑,“简单来说,就是我给的太多了是吧。” 萧逸之没有做声,算是默认。 “萧城主,你未曾身负血仇,所以大抵不能理解我的做法吧。” 程遮仰头,眼底与这天空一样无光,却又杀意汹涌。 “我一生之愿,必灭影墟,必杀程焕,为此我可以不惜代价地去获得力量,去团结一切有可能与影墟对立的力量。” “我实话说了,你的那些藩王,我早就亲自去拜访过了,并且其中有那么一两个已经愿意和我坐下来好好谈谈了。” “但请放心,我不会拿他们来和你对立,我给他们展示资本,他们想拿走,便要听从你的命令。” “如果我的资本打动不了他们,而萧城主你在未来也无法化他们为己用,那么我便将他们彻底铲除。” 程遮突然转头正视萧逸之,眼底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对一件事情要坚持到底的坚定,“怀疑我也好,敌视我也罢,我不会带走你的一兵一卒,相反,我会倾尽全力为你造势。” “你可以理解为,我是在投资。” 程遮突然凑近萧逸之,嘴角微微勾起,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萧城主,我是复仇者,是仇恨的奴隶,我身边的很多人都是这样,只要有人能帮我覆灭影墟,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就算和恶魔做交易也没关系。” “我将我的真实想法全盘托出,甚至可以向大道发誓,那么你,又是怎么想的呢?” 萧逸之看着程遮那双纯净的紫眸,沉默了许久,眼中没有思虑,只有震撼。 “踏道者一生,也不过百余年,最后都是黄土一抔,但若不能留下些什么,岂不是白来这世上一趟?” “我虽无法理解程兄弟胸中恨意,但对一件事的执着,我想我是能和你感同身受的。” “程兄弟言至此处,如果我还看不清局势,未免有些太不知好歹了。”萧逸之深深看了程遮一眼,“我做不到的事,程兄弟能做到,有这样的助力,我为何不用?” “不过一条命,不过一座城,我萧逸之也不是不敢失去,但如果错过程兄弟伸出的橄榄枝,劫城,永远上不了台面,我萧逸之,也将永远困在这座城里。” “若程兄弟不弃,我愿尊程兄弟为我劫城第二把交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那倒不必,我不想从你这里拿到任何东西,我只要一个劫城必定和影墟对立的结果。”程遮风轻云淡,紫眸在黑暗中闪烁幽异微光,“丑话说在前头,萧城主,我能助你兴起劫城,同样能夺走一切。” “别太小看十殿阎罗,也别太小看我。” “呵呵,我了解。”萧逸之向程遮伸出手,“请多指教。” 程遮伸手与萧逸之相握,“嗯,彼此。” “在消除劫城法则前,还需要辛苦萧城主派人在劫城内发布消息。”程遮目光幽幽,“就说……” 三天后。 街尾小巷,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正把玩着手里的飞刀,仅是手一抖,手中七八把飞刀便整整齐齐的钉入不远处门板。 此时,一个尖嘴猴腮的矮小男人小跑至大耳男人身旁,低声道:“马哥!你听说了吗,萧家兄弟的弟弟萧逸之,已经找到能自由出入劫城的方法了!” 被称为马哥的男人淡淡道:“假的吧猴脸,虽说劫城法则是他们萧家留下的,但对劫城之内踏道者的束缚,可是一视同仁。” “是真的!昨天已经有人亲眼看见,萧逸之手下的人出了劫城!” 马哥总算有了些反应,“亲眼所见?消息属实?老大怎么说?” “老大那边已经确定消息的真实性!”猴脸突然嘶了一声,“诶,马哥,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成了萧逸之的人啊?” “笨!装作顺从不就好了!那小子多半控制了门的开关,又不能控制我们!” “嘿嘿,对哦!” 城主府。 萧逸之和程遮正在对坐品茶。 萧逸之看向程遮手边的银球,眸光微动,“程兄弟,你这身外身,能造出多少?” 程遮懒懒抬眸,“要让萧城主失望了,我最多只能造出十八个,成不了军队。” “是我唐突了。”萧逸之呵呵一笑,“程兄弟利用劫城法则不阻止死物进出的规则,让身外身被人看见出入劫城,再加上舆论散布进而发酵,这劫城啊,算是‘满城风雨’喽~” “更大的风雨还在后面呢。”程遮淡淡一笑,“我会让萧城主,成为这座城真正的主人。” “为了出城,那些嗜杀者表面会听命于你,但必然口服心不服。”程遮指尖摩挲茶杯,“不过萧城主放心,我有的是方法让他们死心塌地地,当你的狗。” 第470章 劫城法则 劫城之中,有多个帮派存在,其中最大的两个帮派,因为出城的诱惑,都来找了萧逸之表忠心,萧逸之对此也是心知肚明,演出一副大度的样子,将他们收入麾下。 将最后一批所谓的投诚人士送走后,萧逸之注意到程遮从黑暗中走出,便笑道:“一切都和程兄弟说的一样。” “就算我不提出方案,萧城主也能根据已有资源做出最好的安排,不必恭维我。” 程遮回首看向身后走出来的第二道身影,“李前辈,如何?” “全部完成了。”李珏点点脑袋,“【梦魇印记】在你的命定之途加持下,完美刻入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脑中,随时可以发动。” “嗯,辛苦您了。” 李珏微微点头,脱离身外身,重新回到了高天原。 “接下来,就是让所有人见证,你掌控了劫城法则。”程遮看向萧逸之,“梦魇印记,为的就是欺骗这些被劫城法则压制的踏道者在脱离压制后,仍以为自己被劫城法则所约束。” “而你,将会成为操控他们的人。” “但他们依旧口服心不服。” “杀鸡儆猴即可。”程遮语气稀松平常,“怕死了,也就知道自己该不该听话了。” “当梦魇印记刻上的那一瞬,他们的命,就在你我手中了。” “而后,打一棒给一个甜枣的手段,萧城主应该比我清楚。” “程兄弟放心。”萧逸之目光炯炯,“有程兄弟为我创造的条件,如果我还无法让他们成为我的人,那我也不配做这劫城之主了。” “萧城主有数就好。”程遮点点头,“昨天你当众宣布要掌控劫城法则,到时候一定会有很多人来,我会变成你的样子,在众目睽睽之下,抹去劫城法则。” “不用担心有人会使绊子,他们会希望你成功的。” “仰仗程兄弟了。” “互惠互利罢了。” 从离开劫城并留下关无心起,程遮便一直在研究如何抹去劫城法则,甚至将其掌控。 程焕的目的是使用劫城法则对付十殿阎罗,那么劫城法则便是和灵魂同一性质的力量,与磁场有关。 原本程遮是难以将三道与科学联系在一起的,但联想到沈天演的进化论后,程遮开始觉得,所谓的劫城法则,或许是和电磁学有关的人道。 为此,程遮特地找过沈天演,与他讨论过有关科学人道的事。 程遮并未向沈天演透露劫城的事,只是询问如果有这么一类人道,不论精神力,要如何有效反制? 沈天演对程遮的问题进行了很深入的思考,最终给了程遮一个结合自身的猜想: 如果不论精神力,那么扭曲规则的能力,便是这类人道的克星。 本质上,这类人道是遵循着科学,而科学是通过系统性观察、实验和逻辑推理,探索自然、社会及思维规律的知识体系与方法论,是一种规则。 所以,这类人道也能被归类于规则类人道,只要有破坏规则能力,就能无视精神力将其反制。 念及此处,程遮轻轻叹气,可惜张天扬那边还没找到让自己拥有混沌王庭的方法,否则便可以用这能力直接将劫城法则粉碎了。 经过对劫城法则的深入了解,程遮大概摸清了程焕的想法。 如果他猜得没错,劫城法则的确是电磁学力量的话,那么程焕应该是想用电磁学来奴役那些垢种的灵魂,造成灵魂军队,与神柱作战时兵不血刃。 这种杀人手法早就不新鲜了,陆梅鸢年轻时便是利用出阳神,进入他人体内,将对方灵魂排斥,杀别人,杀自己,同样兵不血刃。 虽说踏道者并不直接磨砺灵魂,但道的升阶也会不自觉带着灵魂强度提高,不过终究是不自主的状态,对灵魂上的攻击无法设防,所以陆梅鸢才能轻松得手。 仅是陆梅鸢一人,便在当年十一年前的神影之战中重创影墟多处据点,程遮不敢想象,如果程焕真的研究出了一支灵魂军队,神柱还剩几分胜算? 程遮站在城主府阳台,手中不知何时把玩起了一把血刃短匕,抬头看向铅灰色天空,暗自盘算。 劫城法则绝不能落入影墟手中,最差也要将其彻底抹除! 这对无论哪一方势力来说,都是绝对的宝藏,影墟势必对其无比看重,必然做了充足准备。 自己这边要是直接动了劫城法则,难说会不会牵一发而动全身,直接将影墟大部队引来,把劫城灭了也说不定。 自己到时候说不定也难以脱身。 血刃短匕在程遮手中舞得飞快,他的眉头也越拧越紧,最终血刃被程遮一手捏爆,他缓缓闭眼,灵魂离体,钻入深黑漩涡,目的地直指溪城! 溪城。 程遮房间,桌上的一颗银球开始变化舞动,逐渐化为程遮身形。 他没有停留,直接前往了溪城总部。 自从双城逆转后,余憾便被调令坐镇溪城,在前线需要时即刻动身,但毕竟现今影墟扬言宣战不过是假象,所以余憾能常在溪城偷闲。 溪城总部,余憾办公室。 余憾躺在宁芷漓大腿上,轻抚着她的素手,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好无聊啊……” 宁芷漓毫不留情地捏着余憾的脸,“美人相伴,你还敢无聊?” “嘿嘿,替你说的,我是怕师傅你无聊。” “和你待在一起,我就不算太无聊。”宁芷漓低头数着余憾的眼睫毛,“只不过,日日清闲,倒真觉得有些无趣。” “陈黑犬的安排嘛,既然要帮他,我就会配合。”余憾扭头看向办公室门口,“我在这,就是要让以前那些祭城高层知道,有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他们头上。” “敢不从,我就把他们全杀了。” “没有陈默的命令,就别妄动,这点你明白的吧?” “那是当然。” 余憾恢复那贱兮兮的样子,正打算调戏宁芷漓两句,突然察觉到门外的精神力波动,猛地起身,惊道:“程遮?你怎么出现在这里?” “等等……你这是,身外身?” “余总教官,与陈总教官的友谊,真是羡煞旁人啊。”程遮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淡淡勾了下唇角,“余总教官,不是觉得无聊吗,我是特地来给你,解闷。” 第471章 “患难与共” “萧城主,刚刚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魂归劫城后,程遮找到萧逸之,“影墟很可能会因为我动了劫城法则,发兵劫城。” 萧逸之面色一变,“程兄弟,何出此言?” 程遮攥拳,“我低估了程焕对劫城法则的看重。” 随后,程遮将劫城法则的本质,以及有关程焕对劫城法则的企图,悉数告诉了萧逸之。 程遮凝重地看着萧逸之,“萧城主,请相信我所说的话。” “我明白你愿意与我合作,是因为我看起来比那影墟可信,并且身负十殿阎罗,有一定底蕴,但硬要说的话,对你来说,我并不比那影墟程焕强多少。” “但如果劫城法则落入影墟手里,无论是神柱还是劫城,都没有活路,所以它至少也要被抹杀消除。” “很抱歉萧城主,为劫城带来这样的灾难,但就算是你现在要赶我走,我也不会放弃抹杀劫城法则。” “作为补偿……或许不能叫做补偿,应该是补救。”程遮松开紧抿着的唇,“我会保证萧城主和你的心腹部下的安全。” “还有你的藩王,已经有一个愿意成为你的附庸,其他的我也搭上桥了,你可以……” “程兄弟。”萧逸之面色阴沉地打断程遮,“不必再说了。” “抱歉,萧城主……” “不,我不是在怨你。”萧逸之摇头,“我在庆幸,我庆幸于合作的是你,而不是影墟。” “影墟向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如果我真选择与他们合作,当他们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时,会如何?我想以程兄弟对影墟的了解,也不需要我赘述了吧。” “我早该意识到的,跟影墟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影墟所图若成,对整个三界都是灾难。” “……多谢理解。”程遮长出一口气,“既然如此,萧城主,等我将劫城法则抹除,你们就尽快转移吧。” “不,我想留在劫城。”萧逸之摇头,“这不是任性,而是我有考量。” “虽说程兄弟替我收服了一个藩王,但本质上是寄人篱下,我在那片驻地并无实权,只有留在劫城才能真正施展抱负。” “程兄弟,如果你能为我度过这一劫,以后,劫城就是你的靠山。” “萧城主,事情因我而起,程某自然竭尽全力帮助劫城,当然,我这不仅是在帮劫城,也是在帮自己,帮神柱,帮三界。” “事不宜迟。”程遮食中二指并于身前,将身外身变化为萧逸之的模样,“我会立刻开始行动,直面劫城法则,希望萧城主你能下令,加固劫城周围的防御部署,我的身外身也会协助你。” “我们,患难与共。” “好,患难与共!” 萧逸之重重点头,转身大步离去, 萧逸之走后,程慕苏飘出来,直接骑到程遮脖子上,疑惑道:“哥,他信吗。” “你不会以为我在胡诌吧。”程遮缓缓闭眼,将灵魂离体,“对萧逸之来说,我的话是有可信度的,再不济,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陪我演演戏也无所谓,耗费不了多少时间精力。” “如果我说的是真的,先不提他,我自己必然会全力以赴,劫城法则被抹除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事。” 程慕苏挠头,“但他就不怕你更进一步,直接带走了劫城法则,拍拍屁股走人,留着那些恢复实力的踏道者来杀他?” “你甚至还有可能用劫城法则反过来对付他!” “放心吧,他还有底牌对付那些嗜杀踏道者,否则他不会不计后果地去想办法抹除劫城法则。” 程遮深深看了一眼萧逸之离开的方向,“而且,我不会那么做,所以你说的这一切不会成立。” “好了,接下来是我和劫城法则之间的厮杀,是会波及到灵魂的,你在十殿阎罗里看着就好了。” 程遮缓缓抬眸,十殿阎罗的气息在城内狂涌,立刻吸引了劫城之上,历代筑城者之魂的注意! 四面八方的咆哮声几乎要穿透程遮的耳膜,竟震得他灵魂不稳。 程遮冷哼,眼底寒意滋生,背后六位阎王虚影同时出现 “些许残魂,也敢在十殿阎罗面前叫嚣。” “不知天高地厚。” 程遮缓缓抬脚,稳稳踩在一道无形台阶之上,随后又是一步,一步接一步,逐渐靠近劫城之上的天空。 程遮直视着斜上方,在孽镜之瞳中,劫城上空的每一道鬼魂都看得无比清楚。 令他惊奇的是,那里面不只是历代筑城者,更有数以万计的死在劫城的灵魂! 他们哀嚎着、哭喊着、乞求着,没有一个是精神正常的。 他们在灵魂的形态下,清醒的意识下,被历代筑城者折磨,奴役,活生生逼成了疯子! “怪不得是劫城法则,对城内踏道者约束力如此强,原来是剥削底层人民呢。” 程遮淡笑一声,一紫一银双眸无比明亮,却又无比冰冷,“我今天就废了你这法则!” 程遮再次抬脚,重重踩在最后一级台阶上,进一步释放十殿阎罗的气息,下一刻,世界颠倒,重力反转,程遮竟朝着天空坠去! 程遮一惊,猛然发觉这不是重力反转,而是有吸力正在拖拽他的灵魂! 但他并未自乱阵脚,而是任由这股吸力将自己拉入天空中。 这是有人要见他。 …… 天核界。 影墟。 程焕正在与身处浊界的亭献凭借克系之间的联系远程通讯。 “墟主,劫城有异动。” “嗯,按原计划进行,你盯着萧逸之。”程焕嘴角浮起笑意,“劫城法则是对付不了程遮的,那些筑城者微无路可退时,必然将劫城法则的力量传入萧逸之体内。” “你只要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即可。” “对了,墟主,双轮的行踪果真暴露,您身边……” 程焕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没关系,卧底之类,不过跳梁小丑罢了,加以利用,也是不错的一步棋。” 亭献抱拳躬身,“墟主心中有数,属下便不多言,先行告退。” “去吧。” 程焕意识回神,缓缓睁眼,看向台阶之下那道长衫身影,淡笑道:“来了啊,彦梁。” 谢彦梁单膝跪地,恭敬道:“属下见过墟主。” 程焕饶有兴致地看着谢彦梁,嘴角勾起危险的弧度,“我特地让你传回去的消息,已然泛起涟漪。” “陈默,还真是信任你啊。” 谢彦梁反应平淡,“越信任,我越好为墟主办事。” “他这一步,暴露了己方有卧底在敌方,而我影墟之中,神柱出身之人,仅有你一人。” 程焕笑意更甚,“连你暴露的风险都敢冒,这究竟是信任……还是试探?” 第472章 灵魂之城 “我想,大概是在试探我吧。”谢彦梁语气淡淡,甚至带着两三分慵懒,“我这老同学,疑心一天比一天重了……” “或许这就是他魅力所在?”程焕半开玩笑,“你那妹妹,不就对你这老同学情有独钟?” “少女心事,又岂是我们这些大男人能明白的?” 谢彦梁摇头轻笑,将话头拉到正题上,“墟主放心,我会让陈默消除对我的怀疑的。” “无所谓,你在我这也顶多算是个闲差,或许是降低风险,又或许是不信任,你从我们两边都拿不到多少情报。” “某种程度上,我和陈默只是将你当做情报的交易工具罢了。” “无所谓信不信。” “这就是双面间谍么。”谢彦梁呵呵笑着,“里外不是人。” “没关系,我还是愿意将彦梁你当做座上宾的。”程焕托腮笑着,“你完全可以做一个局外人,看着这三道,是如何为我所灭。” “我就是想入局,也得有资格,有机会。”谢彦梁摆手,“我一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入不得你们这些执棋者的眼、” “谢某,只能静候佳音。” …… 浊界。 劫城上空。 程遮被吸力拉向天空后,仿佛穿越某扇门,竟突兀地出现在了劫城的上空。 程遮心中一沉,他确信自己没有转身,而他现在竟正对着劫城的房屋上空,并且,在下坠! 灵魂怎么可能有重量! 在那一瞬,程遮有了猜想。 释放十殿阎罗的气息,使自己稳稳落地后,程遮环顾四周,暗道果然。 这里同样是劫城,但这里的一切,都是用磁场能量构成的,换句话说,这是由灵魂铸成的劫城。 程遮思索之际,已经有不少被奴役的灵魂围了过来。 啪。 程遮打了个响指,数十判罪魂索如同竹签般将逼近的灵魂串起,拽入深黑漩涡中,而后像是工厂流水线一样,一批一批地将灵魂收容。 “停手!” 一声暴喝自城主府响起,下一刻,劫城上空,一只能量大手自天空径直朝程遮拍来! 程遮懒懒抬眸,仅是一个眼神,便将大手定在空中。 “连靠近我都做不到么。” 程遮失望摇头,随手用阴气将大手击溃,视线锁定城主府,一步千米,立于城主府之下。 “筑城者,滚出来见我!” 六位阎王的威压瞬间将城主府的大门压碎,直逼府中! 威压疾速蔓延,却在即将闯入城主府内时被一股异样的精神力波动所拦截。 程遮眸光微动,“刚才看那大手,还以为你们就那点能耐呢。” 府中无声,仅有精神力微动。 程遮目光一凝,抬手一抓,正好接住一名劫城之主的拳头。 好快,好沉! 程遮暗惊,竟然就这么扛着六位阎王的威压瞬间逼近我,还能打出这么高质的一拳? 程遮惊愕之际,又有数名劫城之主同时攻来! 程遮眼底寒意汹涌,掌心一紧,猛力一扭,将面前劫城之主手臂卸下,随后马步扎起扭腰猛拽,右臂青筋暴起,竟将手中劫城之主甩动,将周围劫城之主逼退! 嘭! 程遮将手中劫城之主狠狠砸入地面,双手快出残影,瞬间在其身上插上十余把血刃,一脚踹入深黑漩涡中,动作麻利。 程遮环视一圈,微微恍然,“原来如此,无论是哪一个劫城,都只能有一个劫城之主啊。” “虽说你们生前也是劫城之主,不过在这里,还是要受真正的劫城之主,不,二代筑城者所奴役。” “对么,二代筑城者,萧剡(shan,4)。” 一道身影自城主府中走出,冷冷地看着程遮,“十殿传承者,你我无冤无仇,上一次你带人离开劫城已是我破例,这一次,你变本加厉,竟打上了劫城法则的主意。” 伴随着萧剡的开口,劫城法则的威压竟隐隐有与六位阎王的威压抗衡之势。 “你觉得,本城主,还会放过你么。” “放过我?”程遮哑然失笑,“你说你,放过我?” “倒反天罡!” 十大阴帅自程遮脚下阴影中冲出,瞬间将历代所有劫城之主制服收容! 程遮闪身至萧剡身前,紫眸凝视,“不过一个碰巧能与灵魂交互的人道,妄想凭借些许灵魂力量与十殿阎罗抗衡?” “现在,谁放过谁?” “你赢不了我。”萧剡神色淡然,“若是早些年,我还未必有底气与你这十殿传承者叫板,但如今,我已与这【灵魂之城】融为一体,我就是城,城就是我!” “在这城中,我就是主宰!” 话音未落,天地变色,整座城的灵魂全数被吸入地里,源源不断地为萧剡提供着灵魂力量。 灵魂力量是可再生资源,数百年,数万灵魂,萧剡日日夜夜都在榨取有生的灵魂力量,由此,灵魂之城的灵魂力量底蕴来到了一个恐怖的层次! 萧剡说的没错,在这座城内,他就是主宰! 萧剡暴喝一声,迅疾而爆裂的一拳轰出,一道巨拳虚影砸在程遮交叉的双臂上,竟将他砸出数里远! 平整的劫城城墙,下一刻其上碎石飞溅! 飞尘散去,只见一道身影深深嵌入其中,并且被劫城城墙上抽出的铁手死死禁锢。 萧剡在程遮面前不远处落地,抬眸看向他,“十殿传承者,你就此离开,滚出劫城,我便不杀你。” “我今天走了,影墟就会来。”程遮目光凛然,俯视着萧剡,“那阿撒托斯传承者则是有史以来最强一代,你竟自大地以为能凭借这些灵魂力量能与对方抗衡?” “我窃听过你与那萧逸之的对话,我与他评价相同。”萧剡嘴角嘲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你太恐惧他了。” “你对付不了他,我未必不行!”萧剡转身大手一挥,“只要在这灵魂之城内,我就是主宰,我就是一切!无人能够忤逆我!” “呵呵呵……” “你笑什么。” “我笑你无知。”程遮笑叹,“你的人道,应该是与电磁学有关吧,所以能够感受到灵魂的磁场能量。” “最遵循规则的人道,面对最能打破规则的神道,你居然以为你有资格当他的对手?” “呵,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是所谓的【同位格力量才能对付同位格力量】吧。”萧剡冷笑,抬手抓向程遮,“那我今天,就用你的落败证明,【磁铁】这普通的人道,也能你们这所谓的人道平起平坐!” 看着萧剡逼近的手,程遮嘴角勾起,周身泛起青意,十殿阎罗的威压再次蔓延,只是这一次,仅有一位阎王! 但萧剡却在感知到这股威压的瞬间如临大敌,后颈寒毛倒竖如针刺,迅速甚至有些慌张地与程遮拉开距离,目光死死盯着不远处挣脱铁手束缚的程遮,心中恐惧滋生! “我承认,你对这个人道的使用堪称极致,只是……”程遮活动了一下身体,缓缓抬头,露出那只青色的右眼,“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第473章 一笔定生死 程遮缓缓抬手,食中二指并于身前,目光凛冽,嘴角弧度冰冷。 “六殿神道,【枉死城】,开!” 话音一落,以程遮为中心的青色涟漪逐步荡开,急速泛起,下一秒,无数古式建筑拔地而起,以不可阻挡之势将灵魂之城的房屋尽数碾成废墟! 不,连废墟都未留下! “这是……这是什么?!” 萧剡脖颈青筋暴起,目眦尽裂,宛如疯魔一般疯狂攻击着这些莫名其妙出现的建筑,拼命想要阻碍它们摧毁灵魂之城的脚步! 但,于事无补。 萧剡攻击的速度完全跟不上枉死城的筑起! 枉死城本质上是十殿阎罗权柄与灵魂力量所成,以城市形式存在。 而面对同样是灵魂力量构成的灵魂之城,枉死城的展开对其来说,便是降维打击! 叶无天不得不承认,程遮真的很有踏道者天赋,仅仅是在镜域中为他展示过几次,他便已经能完成最低程度的枉死城构筑。 虽然程遮能完成的枉死城是最低程度,但用来对付萧剡所谓的灵魂之城,绰绰有余! “别白费力气了。”程遮环视着鬼气森森的枉死城,反倒有些亲切,“这是枉死城,阴间专为非正常死亡、含冤而亡的鬼魂设立的城市,用于安置和超度枉死之魂。” “是提供心理疗愈和灵魂安置的空间,使亡魂在阴间得到照顾和心灵复建,消除生前伤痛。” “虽然你并非枉死之人,但鬼魂的本能,还是让你对这座城饱含向往吧?” 程遮遥遥看着远处朝枉死城奔来的被萧剡奴役许久的鬼魂们,淡笑一声,“民心,已经开始朝我这里倾斜了呢。” “我不允许!” 萧剡暴怒,操控着劫城法则朝冲来的鬼魂抓去,“你们!生是我劫城人,死是我劫城魂!应该生生世世为我统率!” “统率?” 程遮操纵阴气,化出黑气巨手,拍开萧剡的攻击,“奴役就奴役,冠冕堂皇。” “劫城的一切都是我的!”萧剡猛地回头,看程遮时的表情几乎扭曲,“谁也不能夺走!” 萧剡抬手握拳,狠狠砸入地面! 程遮一惊,孽镜之瞳之下,只见地下,无穷无尽的力量正在疯狂涌入萧剡体内! 那正是被枉死城所碾碎的灵魂之城残骸! 程遮猛然反应过来,这里不是真的劫城,而是被萧剡使用灵魂力量构成的城市,虽然不想承认,但这座灵魂之城的一切,的确都属于他! 只一瞬间,萧剡的灵魂力量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单论他自身的灵魂强度,已然能与一名阎王持平! 程遮眉头紧锁,“真是不讲道理……” “十!殿!传!承!者!” 萧剡狞笑着,微微俯身,宛如炮弹般朝程遮冲来! “我要将你也同化成我的一部分!” 拳风已至,程遮瞳孔一缩,不能硬接! 程遮侧身瞬间,一拳砸在萧剡腰部,剥衣亭发动,剥戮血池发动,黑绳发动! 萧剡一顿,嘴角勾起,一拳甩在程遮脸上,将其砸飞! 嘭! 程遮倒飞而出,砸入一间小院。 他暗骂一声,迅速爬起,躲开萧剡的追击,冲入街道,开始狂奔! “你以为,你能逃掉吗?!程遮?!” 萧剡的暴吼在程遮身后响起,下一秒他便出现在了程遮背后,双手相扣狠狠砸在程遮后背,将他砸入地面! 尘沙狂舞,碎石几乎冲向天际! 萧剡一脚踩在程遮后背,冷笑道:“十殿传承者,也不过如此。” “等解决了你,我就去夺舍萧逸之,不肖子孙,不存在也无所谓了。” “成为我的养料吧!” 程遮咬牙,双目圆睁,掌心抽出锁链,将萧剡死死禁锢,同时声嘶大吼:“天子!!” 唰! 血光划过,萧剡身子一歪,竟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他眼珠转动,发现自己的左腿与左臂都被砍了下来。 但萧剡反应平淡,只是黯淡淡淡抬眸看向程遮,“摔入小院时换人了吗,呵,你以为砍掉我的手脚就能战胜我?” “就算是你将我砍成臊子,我也一样死不了!” 啪! 萧剡左手左臂瞬间再生,原地爬起,冷笑着看向程遮,“还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 不远处,程遮一手拎着黑无常,一手拿着萧剡的一条手臂,“老黑,辛苦了。” “天子,这称呼真难听。” 程遮没有理会黑无常的吐槽,将他随手丢下,缓缓张口,举起手臂,竟开始硬生生往嘴里塞! 见此一幕,萧剡愣住,饶是他这样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人,也被程遮的做法所震惊! 但他很快回神,程遮此举一定对他有害而无利! 就在萧剡动身的瞬间,程遮成功将一条手臂塞进了肚子里! 他伸手一捏,猛地一甩! 无比清脆的一声啪响起,冲来的萧剡竟被这么看似平常的一击扇飞! 惊愕之际,萧剡踉跄着站定,定睛一看,只见程遮手中竟是一本古书,其上的权柄威压,竟让他止不住地颤抖! 联想程遮的身份,萧剡立刻认出了那本古书的身份! 生死簿! 生死簿,管生死,定阴阳,其上记录着一个人的出生与死亡,并且可修改。 程遮曾在其中找过程焕的名字,虽然找到了,但令他失望的是,有关他的出生与死亡,以及生平,全部无法观看及修改。 生死簿上想要落笔,就需要目标与生死簿有因果,正常踏道者都与生死簿有因果,他们都是会被记录的。 而程焕的情况,很明显他正在与生死簿断开因果,并且几乎要成功! 但还好是几乎,否则程遮也无法在上面发现这么一个如此特殊,仅剩下一个名字的人。 神墓之行后,程遮细细思考过了元始天尊将大夏神系作为代价与克系同归于尽的全过程。 因为克系生物的力量本源是阿撒托斯与三柱神,所以只要针对他们四位神即可,所以三清同化了大量克系神力,只为与达到一个条件—— 与克系形成千丝万联的因果,进而让自身脉搏与克系命脉同时同刻跳动! 程遮研究过后将其称为,【同归于尽判死法】。 要想使用【同归于尽判死法】,那么就需要自身或是某样载体与目标存在因果,进行判死。 程遮想过与程焕同归于尽,但他与程焕的因果不够深,所以并不能使用。 后续经过很多实验,程遮发现了生死簿不仅能够判活人死,同样能判鬼魂死! 在进行对恶魂判死的练习中,程遮突发奇想,使用了身外身,尝试着造出灵魂形态的身外身。 阴差阳错下,让他发现了身外身的新用法。 当灵魂力量充盈,在灵魂姿态下发动身外身,便可造出灵魂假身,并且其死亡不会对自己有任何影响! 程遮将其称为——【身外魂】。 程遮食中二指并于身前,开口念道:“身外魂,来。” 不远处的萧剡浑身一震,他清楚地感知到,那个叫身外魂的东西,与自己有着冥冥中的联系! 很危险! 萧剡暴步冲向程遮,但却被十大阴帅拦截。 黑无常冷冷道:“天子雅兴,叨扰者死。” 程遮翻开生死簿,精准找到萧剡的名字,抬手一握,判官笔出现在他手中。 落笔前,程遮抬眸萧剡,后者已然自乱阵脚。 他淡笑一声, “萧剡,你的死期到了。” 第474章 战斗未完 【同归于尽判死法】的核心是要有一个与目标有着深厚因果的载体,加以判死,促成同归于尽。 而程遮使用身外魂,造出了这样的载体,并且吸收了一部分萧剡的灵魂。 而后使用命定之途,【吞食萧剡部分灵魂】为因,促成【下一个身外魂的大部分身体由萧剡灵魂力量构成】,将其完整化,三魂七魄俱全! 程遮此时判死的对象,便是用萧剡灵魂制作的复制体,其与萧剡本体之间的因果,已然达成同归于尽判死法的条件! 更有,萧剡死后在此奴役灵魂,自建鬼城之大罪,为十殿传承者所见证! 以此种种为因,成萧剡必死之果! 程遮淡淡看了眼还在与十大阴帅缠斗的萧剡,收回视线,手中精神力凝聚,未曾蘸墨的判官笔在生死簿上笔走龙蛇,落下一个个苍劲有力的墨字—— 程氏子遮,于今,承十殿传承者之责,行蓝星大道之命,以手中书墨为刃,诛为祸一方之恶! 劫城筑城者萧剡,生前残害无数人命,死后奴役万千鬼魂! 其罪世间难容!刑罚难尽!唯有湮灭可偿! 为平萧剡所奴役之无辜鬼魂之怨,助其轮回。 于十殿阎罗见证下,允许众无辜鬼魂亲手灭杀萧剡恶魂! 程遮目光一凛,在最末重重写下一个饱含恨意与诅咒的【死】字! 程遮缓缓收笔,目光平静如水,那不属于他的恨意也退潮般消去。 他看向浑身战栗,已然开始被生死簿影响,即使力量正在散去,也要朝自己走来的萧剡。 萧剡同样怨毒地看着程遮,咬牙切齿,“程!遮!” “啊,有什么事吗,萧城主。”程遮看萧剡如同看死人,不过他本来就是鬼魂。 突然,一扇扇门被打开,吸引了程遮与萧剡的视线。 被枉死城安置好的劫城原住民从一扇扇门里走出,虽然他们生前都是些嗜杀的踏道者,但终究是枉死之人,枉死城会选择包容他们。 至于刑罚,等这些枉死之人得到疗养,心理复健之后再议。 程遮看着围过来的枉死之人,“奴役他们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这些鬼魂生前,皆是被你利用人道能力束缚的困兽,死后还要被你榨取灵魂力量,活得连生前困兽都不如。” “他们早就想向你寻仇了。”程遮露出凛然的笑容,“我可是很理解他们的。” “怎么样?要不要求我,求我我就放过你,给你机会偿还罪孽。” “不过其实吧,你求我,不如去求他们。”程遮指了指劫城原住民,“如果你能得到他们的原谅,说不定生死簿也能网开一面,给你机会重新做人?” “呵……哈哈哈哈哈哈!”萧剡突然狂笑起来,“我生前便是劫城主宰,视众生如猪狗!死后亦是这灵魂之城顶点,为万人膜拜!” “谁能让我求?谁敢受我求!” “十殿传承者程遮!今日我真是踢到铁板了,技不如人我认!”萧剡面目狰狞,似笑似怒,“但,如果你想就这么叫我湮灭于这世间,那么,还不够!!” 萧剡一跃而起,气势冲天,竟直接撞入天空之中! 程遮眸光淡淡,冲劫城原住民们,招了招手,“行了,回去吧,萧剡我会处理,会给你们一个答复的。” 话落,程遮同样一跃而起,冲入天穹,消失在枉死城上空。 随着程遮的离开,枉死城消散,这个由萧剡用灵魂力量撕开的空间也由此不复存在。 …… 城主府。 萧逸之坐在桌旁,时不时看向立于栏杆前的程遮。 他看得出来,对方意识离体,应该就是在和劫城法则对抗。 并且萧逸之清楚地感知到,劫城法则对他的约束力正在逐步衰弱! “程兄弟,你真是厉害啊……”萧逸之已经越来越庆幸自己与程遮达成合作了。 突然—— 轰隆! 毫无征兆,猝不及防的一声滚雷,竟震得萧逸之浑身一震。 他错愕地看了眼天空,心说自己怎么会被一声滚雷吓到,下一秒,一道面容狰狞的虚影竟突兀地出现在萧逸之眼前,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径直撞入了他的身体里! 萧逸之只觉身前像是受了重击,一下从椅子上摔下来,随后竟是浑身撕裂的疼痛疯狂冲击着他的神经! “呃呃……” 萧逸之浑身颤抖,在地上挣扎着,他现在的感觉,就像是有人想要用巨物从他的毛孔中塞入他的身体里! 痛苦几乎要将萧逸之击溃,意识模糊间,他的视角开始平移,左眼来到右眼的位置,右眼像是被挤出体外,就像是灵魂逐渐被挤出体外,与身体交叠一半! 震惊与恐惧让萧逸之轰然回神,声嘶力竭地大吼:“”你是谁?! 他能感觉到,是有另一个人,另一道灵魂撞入的他的身体,想要将他排出体外,占据他的身体! “我乃劫城筑城者萧剡!你的祖上!”萧剡用远比萧逸之更加破碎更加愤怒的声音回应着,“你不是想让劫城荣光起来吗,把身体给我!” “你他妈当我傻吗?!”萧逸之死死捂着心口,紧咬牙关,“程兄弟才说要对抗劫城法则……你便出现!是你被程兄弟打成丧家之犬了吧!” “不过是一条死了上百年的野狗……有什么资格窃取我的一切!”萧逸之直起身,跪着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仰天怒吼,“给我……滚出我的身体啊啊啊啊啊!” “凭你就能对抗我吗?!” 萧剡怒啸,百余年积淀的灵魂力量瞬间压垮萧逸之的灵魂,近乎将其击溃! 但就在此时,两只手分别拍在萧逸之肩上,紧接着,一道萧逸之无比熟悉的声音响起:“小逸,别输。” 另一道声音道:“萧城主,能否真的化劫城法则为己用,便看你自己了。” 一丝清明撞入萧逸之的精神内,他知道,是兄长萧旭之回来了,不是假的! “啊啊啊啊啊啊!” 萧逸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猛地朝地面砸去,发出一声巨大的咚! 随后,他昏迷了过去。 “我已经将阴气打入他体内,关键时刻会起作用的。”程遮收回手,看向萧旭之,“你守着他吧。” 萧旭之将萧逸之扶到椅子上,问道:“你呢?” “属于萧逸之的战斗刚刚开始。”程遮缓缓转头,看向某个方向,“但属于我的战斗,还没结束。” 第475章 恨无绝期 劫城角落,程遮自拐角走出,看向不远处似是等候已久的身影。 “居然没趁着我回魂前掳走萧逸之。” “急功近利,只会羊入狼窝。”亭献耸肩,“你那么谨慎,怎么可能不在城主府内留后手呢。” “而且未必来得及,萧旭之不是在么。” 程遮点头,“的确,虽然他比起我们,很弱,但和你纠缠个几十秒还是能做到的。” “话说兄长,你对劫城如此上心,想必是料到墟主想用这磁铁人道做些什么了吧?” 程遮闻言面色一沉,掌心凝聚紫雷,缓步朝亭献走来,“少和我套近乎。” “别激动,我之所以唤你兄长,是因为墟主已将我三人收为义子女,理所当然叫你一声兄长。” 程遮眼底一寒,“我与程焕从来都没什么关系——啊,对,硬要扯上关系的话……” 程遮深吸一口气,眼底杀意汹涌,抬手握住漩涡中飞出的铁锏,抖臂一甩,荡起尘土。 “我跟你们,跟程焕,都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此恨绵绵无绝期,至死亦不休! “看来没什么谈的机会了啊。” “我跟你们没什么好谈的。” 几秒的沉默过后,程遮与亭献同时朝对方冲去! …… 滴答,滴答…… 水声清脆,却令人烦躁。 萧逸之眉头越皱越紧,突然睁大双眼,猛地从地上爬起,警惕地环顾四周。 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但却能听见水声。 视觉封闭,听觉仿佛放大了数倍。 虽然看不见,但萧逸之还是缓缓将眼睛闭上,循着那水声滴答,一步步朝前走去。 逐渐的,水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说笑声,以及婴儿的啼哭声。 眼前终于出现了光明,萧逸之定睛看去,一群人正围在窗前,为首的高大男子一手抱着一个孩子,爽朗大笑,“天佑我萧家,又添男丁!” “炳之……”床上的妇人微笑道,“给他们取名字吧。” “我早就想好了。”萧炳之将两个孩子交给佣人,轻轻握住妻子的手,“哥哥就叫萧旭之,旭日东升,担起劫城的天,弟弟叫萧逸之,不受拘束,自由自在!” 闻言,萧逸之一笑,父亲当年取名,没想到他们兄弟二人是反过来的。 眼前景象变换,仍然是城主府,只不过是正门。 一个淡黄色头发的女孩正单膝跪地,死死捂住自己左臂的切口,面色苍白,断断续续道:“我断一臂……求你……放他走……” 萧炳之眼中闪过不忍,“既然如此……那便遂了你的意吧。” 萧旭之与萧逸之兄弟站在萧炳之身后,视线紧紧追随那转身离去的娇小身影。 她没有把自己的手臂拿走。 萧炳之长叹一口气,转身走入城主府。 萧逸之一咬牙,正想上前捡起陶殷楠的左臂,却被萧旭之拉住。 他错愕地看向兄长,萧旭之只是摇摇头,“同父异母,交情还不够你这么做,就算父亲不罚你,劫城法则也不会允许你给她提供帮助。” 萧逸之低吼道:“那就由着她被这劫城法则所困,在禁止厮杀的时间段成为全劫城原住民的目标吗?!” “她才八岁!岁数还不到我们的一半!” “什么狗屁法则……根本就不该存在!” “够了!” 萧旭之连忙捂住萧逸之的嘴,下意识看向天空,发现并无异样才长出一口气。 “小逸,我知道你善良,但善良是活不久的,我们已经比别人好太多了,至少不是一出生就被丢到街上任人宰割……” 萧旭之长叹一口气,压低声音,“所以,我们更要守好自己的命,我们的命,是用来远离劫城的,而不是用来跟这座破城纠缠的。” “不,我不走了。”萧逸之紧咬牙关,双目通红地抬头直视天空,“我喜欢平静的生活,我满足于我们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家,但为什么,劫城的其他人就要日日过着不得不与人厮杀的日子?” “我们拥有太多优势了,所以才能在劫城活下来,但那些和我一样,不喜厮杀的人,在这杀戮与混乱并存之城,不被他人信任,也不信任他人,又要如何活下来? 萧旭之提醒,“还是有人能活下来的……” “但他们不是他们自己了,他们不再是和我一样不喜争斗热爱平静的自己了。”萧逸之摇头,“究其根本,是这城,将他们变成了笼中困兽,为了活下去不得不与他人去争去抢去杀。” “是阶级,将他们与我们划分,所以我们吃到身份红利,活了下来。” “明明都是人,为什么,他们不能和我们一样,有书读,有饭吃?” “为什么我们不能和蓝星界人一样,平平安安地工作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小逸,你……” “哥,不用说了,我想成为下一任劫城之主,改变劫城,灭了劫城法则,让这城里的人,像那祭城子民一样生活。” “让这充满罪恶的劫城,从这世上抹去!” ……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根本不想做这劫城之主!我要离开啊!贼老天!老子草死你全家的!你他妈的耍我!!!” “我萧旭之发誓,不灭了你这狗屁法则,老子誓不为人!!!” …… “小逸,这样安排也好,你做这窗口,能去外面长见识,你又聪明还善良,肯定能闯出自己的一片天。” “到时候,如果你还念着老哥,记得帮我一把,把这狗屎法则灭了。我记得那神柱不是挺牛逼吗,到时候你就做劫城的使者,让他们帮咱一把!” “如果不想回来也没事,你就在蓝星界好好生活,永远别回来了。” …… “小逸,父亲与母亲,被杀了,都怪我,是我没护住他们。” “我真是……废物中的废物……” …… “诶诶!别拿我酒……” “哎呀你小子懂什么,酒这东西,总能将我带入极乐,我不能少了它哇!” …… “哦豁?民间组织?官方认证?哎呀我不懂那些,我就知道你小子能闯出名堂来!” “星宿……好名字!” …… “诶嘿小逸,你老哥我想了个招,陶殷楠不是能用血开门吗?我去求她个三天三夜!我俩合着演场戏,到时候一块出去!” “……” “啊?啊……你说的也是,我们当年没为她说过一句话,的确愧对于她……算了,这事先搁着吧。” …… “小逸,影墟墟主,上门找我了。” “他说有办法灭掉劫城法则,前提是让筑城者血脉断绝,你我简单,就是那陶殷楠……” …… “你问我为什么这么做?嘿嘿,我毕竟是你哥,咱俩还是像的,我也不喜争斗不喜厮杀。” “既然这程遮想送陶殷楠出城,我上次的那个想法,或许就有可行性。” “影墟不是什么好鸟,如果咱们这事办成了,就跟那群疯子断了!” …… “萧城主,我很恨影墟,很恨程焕,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扒皮吃肉,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我的恨意,但我想说的是,此恨绵绵无绝期,至死,亦不休。” …… “我能理解。”萧逸之轻声开口,“程兄弟,当日我没有回答你,但现在,我可以回答了。” “时间过得太久了,我都快忘了自己为何而出发。” “我也恨,恨这劫城,恨这法则,恨这世间怎还有那么多流离困苦之人,恨这世间,为何不给那些不争之人活下去的机会?” “或许你会说,我这是在想象乌托邦,是不可能实现的,但我想说的是,不去做,就永远没有实现的可能性。” “哪怕只是让这世界变好那么一点……” “萧逸之,亦无悔!” “我对世间不公之恨,亦是恨无绝期!” 第476章 蝼蚁,不知天高地厚 “实在感人……” 萧剡不知何时出现在萧逸之身旁,目光慈祥地看着他,“没想到我萧剡堂堂枭雄,后代里竟出了这么个心怀天下的仁爱之君。” “真是劫城之幸,浊界之幸!” “少来这套。”萧逸之冷眼而视,“你不过是想抢占我的身体,夺走属于我的一切。” “呵呵……”萧剡轻轻摇头,“已经没有必要了。” 他缓缓伸出手,萧逸之下意识后退一步,却发现对方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视线下移,萧逸之发现萧剡的手已然变得透明虚幻,蹙眉问道:“什么意思?” “那十殿传承者出人意料的强大,我一介鬼魂,即使吸收了大量的灵魂力量,终究比不上十殿阎罗的底蕴。” “我已经输了,已经没有力量夺取你的身体了。” 萧逸之并未放松警惕,默默与萧剡拉开距离,“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不放我走?” “我说了,我已经没有余力在动用人道了,能将你拉入这内景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你想离开,只能等我灵魂力量耗尽。”萧剡耸肩,“反正我已行将就木,你这后辈,与我聊上几句又如何?” 萧逸之从未信过所谓的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在他眼中,萧剡是劫城法则的化身,是一切劫城不幸的罪魁祸首,所以—— 嘭! 萧逸之铁拳紧攥,脸上笑的扭曲甚至有些狰狞,“我早就想暴揍你一顿了!” 萧逸之一跃而起,大坐在萧剡身上,抓起对方的衣领又是嘭嘭两拳! “我草你妈的,都是因为你!我!我哥!殷楠!还有那些无辜的劫城人才会身不由己!” 嘭!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和我哥的人生反过来了!有抱负的人施展不了,想自由的人成了困兽!就是因为你!就是因为这法则!” 嘭! “此刻!我与程兄弟!才是真正的感同身受了!” 萧逸之紧咬牙关,再度举起拳头,猛然砸下! 啪! 萧剡轻松接住萧逸之的拳头,长叹一口气,“你怎么打我都没用的,既不痛,也造成不了伤害。” “至少能出上一口恶气!” 萧逸之抽回拳头,再次在萧剡脸上来了一拳! “你说你想改变劫城?” 嘭! “是又如何!” 嘭! “那你有没有想过,凭你一个毫无特点的人道,拿什么统领他们?” 嘭! “领导一座城,不只是靠人道!更有谋略与用人!再不济,我与程兄弟互惠互利,得他帮助,整顿劫城有何难?!” 嘭! “呵呵……”萧剡突然笑了,“十殿传承者与你说过,他能让劫城这些嗜杀者为你所用,是对他们刻下了某种印记对吧。” “不得不承认,十殿阎罗和那因果人道同时作用下,这印记的确几乎将我的法则完全覆盖,只要我一死,这些嗜杀者就完全为他所控制。” “我不信你敢完全信任他,你的心里不可能对他一丝忌惮都没有,承认吧,你也会担心他拥兵自重!” “是又如何?!”萧逸之的拳头狠狠砸在萧剡脸上,深陷其中,“至少,他比你,比影墟,都要强太多!” “但他终究是外人。”萧剡平静地看着萧逸之,“说白了,他和影墟程焕,对劫城的图谋,又有何异。” “只有你我,才是土生土长的劫城人,是真心为了这座城为世人所称颂的先驱。” “无论你信不信我,我都会将我的灵魂力量传给你,让你拥有第二道,成为劫城主宰。” “届时,你能做到一切你想去做的事。” “劫城,任你差遣。” 萧逸之扬起的拳头一顿,他凝视着萧剡,深吸一口气,又是重重一拳落下! “你说的没错,我忌惮程兄弟,也想过他会反过来对付劫城,但如果今天我接受了你,那么我在程兄弟那里,就是一株墙头草!” “二选一,我不傻!” “你这混账……” 萧剡一忍再忍,终于忍不住撕下了自己虚伪的面具! 他愤怒暴起,大手铁钳一般掐住萧逸之的脖子,面目狰狞!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居然连一丝警惕都不肯放松……”萧剡怒极发笑,“连制衡之道都不明白,你也配当这劫城之主?!” “你承认了……”虽说性命几乎完全落在对方手里,萧逸之面色不改,甚至嘲弄笑道,“你承认你输给程兄弟了!你不如他!” “萧剡!你可真是可悲啊!连你的后代!都不愿意施舍你一丝一毫的信任!” “你找死!!” 萧剡五官几乎扭曲成一团,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本想少费些力气,但你如此不识好歹!就别怪我用强的了!” 说罢,萧剡周身灵魂力量狂涌,宛如毒蛇般疯狂的钻进萧逸之灵魂内! “只要将我最原本的灵魂打入你体内,将你同化,那生死簿的判死,就对我没用!” 撕裂般的疼痛瞬间压垮萧逸之,意识涣散间,他无力地垂下手,眼前是无数走马灯。 抱歉了兄长,这劫城之主,怕是还得你来当…… 就在萧逸之要完全失去自我之际,两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他身后,一人一手拍在他肩上,瞬间冲散了一切疼痛,将萧剡逼退! 萧逸之跪倒在地,无力地回头看向那两道身影,微微睁大眼睛,“程兄弟?!还有……陆小姐?!” 那两道身影,虽然一道浑身黑气,一道周身金光,但萧逸之还是认出了他们。 程遮冲萧逸之微微点头,“萧城主,你做得很好,给我们争取了不少时间。” 陆素商也笑道:“许久不见了萧城主,没想到那日刀剑相向,如今却是一致对外。” 萧逸之也忍不住笑了出来,“真是,造化弄人……” “十殿传承者,龙魂转世……”萧剡如临大敌,不自主地往后退,“为什么!你们怎么可能……” 程遮冷声道:“得了点灵魂力量就开始自傲的孤魂野鬼,观我二人,如蜉蝣见青天。” 陆素商抬手,“不过一罪魂,也敢在我们面前嚣张?” 下一秒,黑气与金光同时迸射,瞬间洞穿萧剡身体,后者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两道缓缓收手的身影。 他们似乎正在说什么,但萧剡已经听不清任何声音,只能凭借嘴型,看出两人说的是同一句话: 蝼蚁,不知天高地厚。 第477章 龙魂救场 时间拉回程遮与亭献开始厮杀。 萧旭之感受着城南传来的精神力波动,只觉心悸,甚至隐隐有些许本能的恐惧。 他侧目看向眉头紧锁的萧逸之,啧啧道:“老弟啊,咱都惹上了些什么怪物啊?” “尤其是那个姓程的,把陶殷楠送出劫城那天,就敢跟刚结怨的咱俩合作,这脑回路也不像是正常人啊。” “不过我还得感谢他一手,带我在溪城里逛了快一个月,可算是让我见识到外面的世界啦!原来你小子搁蓝星界过得那么滋润!真是羡煞老哥我啊!” “从那么好的地方回来,一定会不适应吧。”萧旭之笑着,突然叹了口气,“我们的名字,代表了父亲对我们的期望,结果到头来却反了过来。” “说起来,我讨厌父亲赋予我的责任,一度不喜欢名字里这‘旭’字,我从未想过要做什么劫城之主,劫城怎么样,完全与我无关。但有一项责任,是我无论如何也不能推脱的,这也是那个姓程的成功说动我的原因。” 萧旭之目光柔和地看向萧逸之,“我作为兄长,总不能真把烂摊子甩给你,一个人潇洒去吧。” “不过说好了,帮你搞完这活,哥可要去蓝星界享福喽~”萧旭之突然给给给的笑起来,“那姓程的可许诺了,会在蓝星界帮我准备好一切,等你以后万一不想当这劫城之主了,就来投靠哥!不过在这之前,哥得多薅点那姓程的的羊毛!” 仿佛听见萧旭之的话,萧逸之的眉头逐渐松开,嘴角竟淡淡勾起。 萧旭之也不再继续说话,静静地守在弟弟身边,时刻警惕着周围。 但萧旭之哪是闲得住的主,二郎腿晃悠没多久,正想继续单方面和萧逸之聊天,但这一转头,瞬间令他毛骨悚然! 圆桌旁,不知何时出现了第三人,拿着茶杯正细品着香茗。 那道黑色旗袍身影似是注意到萧旭之的目光,回以微笑,“咯咯咯,真是兄弟情深!令我不由得潸然泪下~” 萧旭之心中掀起巨浪,但身为前任劫城之主,他面色不改,警惕道:“阁下这一身克系气息,还有那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道……相比,就是程遮提过的,克系三神继者之一的森之黑山羊神继者吧。” “萧城主居然听过奴家的名字呢。”穆潇笑着闻了闻身上,“奇怪了呀,人家身上明明没有任何味道,萧城主,是闻错了吧?不如……” 一阵妖风拂过萧旭之面庞,他只觉大腿一沉,一只手搭在自己肩上,紧绷的衣物毫无征兆撞入视线,令他心神俱颤! 穆潇咯咯笑着,俯身在他耳边吐气如兰,“不如,凑近些闻?” “香么?” 萧旭之浑身僵硬,心中无半分邪念,只有对克系强大威压的惊恐! “啊呀,怎么不说话呀……难道是,还不够近?”穆潇修长白皙的手指轻抚萧旭之后颈,突然发力,将他的脸埋入胸前,笑得花枝乱颤,“萧城主,如何?这下,可闻明白了?” 又是一阵沉默。 穆潇似是玩够了,从萧旭之身上下来,“萧城主还真是不解风情,不过无碍,奴家此行,为的是您的弟弟~” “你!” 萧旭之惊怒交加,催动精神力时却发现,自己不仅精神力被封,身体更是无法移动半分! 穆潇笑意更浓,挑衅似的伸手轻抚萧逸之胸口,眼中逐渐迷离,面上泛起红晕,“待奴家将你们带回影墟,必是厚礼相迎,兄弟二人轮番激战~” “不过在这之前,奴家得先完成任务。” 穆潇目光一凝,掌心燃起猩红精神力,污浊混乱的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城主府! 萧旭之暴怒大吼:“住手!不许动我兄弟!” “许不许的,可由不得你哟~” “你这发情的母狗!不许动他!” “叫吧叫吧!你叫得越大声我越兴奋!”穆潇尖笑起来,几乎要刺破萧旭之的耳膜,“希望在与萧城主交手时,你的气势还能这么足~哈哈哈哈哈哈哈!” 萧旭之目眦欲裂,悲怒充斥心神,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穆潇不知在对萧逸之做着什么,自己却无能为力! 就在萧旭之绝望之际,身后传来一个平静却杀意森然的声音:“你还是那么不知廉耻啊,母狗。” 几乎同时,划破天际的一道斩击瞬间覆盖穆潇所在的位置,半个城主府由此夷为平地! 重新掌控身体的萧旭之立刻冲了出去,将摇摇欲坠的萧逸之扯回来,扭头冲陆素商怒道:“你差点砍到他了知不知道?!他还差点摔下去!” 陆素商瞥了他一眼,“死不了就行,摔下去更不会死。” 萧旭之咬牙,却又不能说重话,毕竟是人家救了他们兄弟俩。 “姓程的叫你来的?” “嗯。”陆素商提着青蓝双刀,扫视着周围。 “那个贱女人呢。” 陆素商没有回答,只是后退一步,凭空出现的庞然大物遮天蔽日,灵活粗壮的触手朝她拍来,却正面迎上一记双生冰花,顷刻冻结! 陆素商收刀入鞘,食中二指并于身前,喉中似有金光闪烁。 “炸开吧。” 砰砰砰砰砰! 万千青蓝冰晶伴随着陆素商的话落炸开,在城主府上下了一场冰雨。 “跑了。” “谁?” “你口中那个贱女人。”陆素商转身来到萧家兄弟身旁,视线看向一处阴影,“还藏?” 黑无常自黑暗中走出,拱手道:“见过龙魂转世。” “别让我和你家主子都等久了。” “是。” 下一刻,一道判罪魂索穿透了陆素商的身体。 …… 当! 铁锏压在亭献架起的双臂上,伴随着程遮的发力,亭献竟倒飞而出! 程遮蹙眉,“从刚才那一刀过后,你就开始且战且退。” “怎么,是想撤了?” “你都看出来了还问?”亭献笑着叹了口气,“真是没用啊,穆潇,煮熟的鸭子都能飞了。” “兄长未雨绸缪,愚弟佩服。既然任务失败,愚弟就不打扰兄长和嫂子相会了。” “告辞。”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程遮连出数招,连着劫城城墙房屋一同摧毁,顷刻将亭献淹没! 飞尘散去,亭献早已不知踪影。 程遮沉默片刻,收起铁锏,边走边发动出阳神,直奔城主府。 第478章 【灵魂磁场】 程遮欺身上前,揪住萧剡的领子,暴雨般的拳头落在他脸上。 程遮将其举起一摔,连踩数脚,又连砸数拳,随后开始折纸箱一般开始蹂躏萧剡不成形体的灵魂,最后竟是硬生生将其“浓缩”成了一个小球。 程遮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拿着小球走向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的萧逸之,“给,吃下去。” “啊……啊?”萧逸之面色诡异地接过小球,“程兄弟,这……” “放心,不会害你。”程遮食中二指并于身前,“吃。” “好,我信程兄弟!” 萧逸之一咬牙,将小球塞入口中,伴随着一声咕噜,仰头咽下。 就在小球被咽下的瞬间,程遮发动命定之途,以【萧逸之吞下萧剡灵魂之球】为因,促成【萧逸之将萧剡灵魂吞噬并同化】为果。 再以此旧果为因,促成新果——【萧逸之拥有第二道——灵魂磁场】。 做完这一切,阴气所化的程遮瞬间溃散,只剩下错愕的萧逸之和平静的陆素商。 “此方天地为你所有了。”陆素商看向萧逸之,“该出去了。” 萧逸之重重点头,发动自己的第二道,将自己与陆素商的灵魂送出了这个空间。 …… 意识重归体内,萧逸之猛地坐起,愣愣地对上萧旭之热切的目光,“哥?” “小逸!”萧旭之长出一口气,“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还好……哦对,程兄弟呢?” “这。” 程遮无力抬手,瘫在一旁的椅子上,说话都有气无力的,“萧城主,恭喜啊,这劫城法则,今后就为你所用了……” “程兄弟!”萧逸之感激地看着程遮,猛地站起身,抱拳躬身,“程兄弟大恩,萧某没齿难忘,今后,你就是我劫城二当家!劫城内,没有人可以忤逆你!” “倒也不必。”程遮淡淡一笑,“我这是投资,是要收利息的……” “但这未免投资得太多了。”陆素商蹙眉,在破妄之眼下,程遮的灵魂都有些不稳。 “没事,投资越多,报酬越高。” “自己注意点行不行。”陆素商捏着程遮的脸,些许不悦,“懒得说你。” “好……” “程兄弟放心,只要你有需要,就是与那神柱宣战,萧某也敢!” “诶不是!”萧旭之一把捂住萧逸之的嘴,冲两人讪笑,“不儿,这臭小子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放心,我们还不至于和神柱宣战,只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罢了。” “劫城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了,接下来,我会留一位姓李的前辈协助您控制劫城的嗜杀者,那些藩王,我会找时间继续谈判,其余的,得您自己来了,毕竟我没有什么治国理政之才。” 萧逸之重重点头,“程兄弟放心,届时,萧某必定让你看见一个充满希望,欣欣向荣的劫城!” “城南那边……不要我赔吧?” 萧逸之笑道:“哪里的话,程兄弟帮我这么多,我怎么可能向程兄弟讨要赔偿?” “既然如此,我也不多久留了。”程遮凝出身外身,让李珏寄身其中,“这位就是李前辈,希望你们好好相处。” “当然!” “不用送我们,去做你该做的事吧,萧城主。”程遮侧目看向劫城,“还有很多事要你处理呢。” “好。” 萧逸之是个行动派,转身就走。 萧旭之见弟弟大步流星离开,扯扯嘴角,瞥了程陆两人一眼,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笑,一样转身离去。 程遮长出一口气,突觉眼皮有些沉重,但还是支撑着没有闭眼,“商商,你也尽快回军校吧。” 陆素商低头把玩着程遮的马尾,默不作声。 “都说小别胜新婚,怎么你重新见到我,一点喜悦都看不出来……” “主要是有些累了……”程遮闻言一笑,轻轻抓着陆素商的手,“不想你的话,就不会给你写信了。” “还好意思说。”陆素商嗔怪,“一周才一封,厉池鱼和奶奶都一周两封。” 程遮哑然失笑,“好,以后,一周两封。” “对了,这次临时让余总教官发调令,点名让你前往劫城,知道的人不多吧?” “除了你我,余总教官,和传递消息的人,其他人都不知道,毕竟是余憾的命令,那些军官也只能老老实实批条子。” “这次回去,至少也是二等功。” “放心,很快会是特等功的。”程遮神秘一笑,“等我回蓝星界见到陈总教官,说清楚这次事件的利害以及收获,不出三天,特等功就会到你头上。” 陆素商眉眼一弯,“以后还有这好事,记得找我。” “你当然是首选。”程遮哼笑,“也只有你会风雨无阻地来替我解围了。” “商商,还好有你。” “算你有良心。” 陆素商站到程遮面前,捧起他的脸,“还有力气回蓝星界吗,我看的出来,这次你的消耗比以往任何一次行动都要大。” “我还没那么脆弱,而且回蓝星界前,我还要先去一趟溪城,跟余总教官解释一下……” 程遮觉得自己已经能想象出余憾暴怒跳脚,指着自己鼻子质问说好的解闷呢,结果完全没用上他的情景。 陆素商突然撩起程遮额前发丝,在上面落下一吻,声音如羽毛般轻柔,“别太累了。” 这一吻,直接让程遮当场宕机。 直到和陆素商道别,程遮都处于有些呆愣的状态。 事后回想起来,当时的确有种触电的感觉。 陆素商走后,程遮脱离身外身,让关无心寄身其中,自己则是飞往溪城,进入身处溪城的身外身,见到了余憾。 果不其然,对方的反应跟程遮预料的差不多,就差揪着领子臭骂是不是耍他了。 和余憾赔不是后,程遮又马不停蹄地回到了本体,找上陈默,说了这次事件。 陈默听完忍俊不禁,“程遮,我本来以为我已经能免疫你给我带来的惊喜了,但没想到,你还没有上限?” “惊喜,还不只是与劫城的交好。” 程遮抬手,陈默抬眸看去,程遮手中蓝光闪烁,泛起微弱的能量场。 “这是?” “【灵魂磁场】,也就是劫城法则。”蓝光映着程遮的脸,“算是意外之喜。” 第479章 青藏监牢 “这是由磁铁人道衍生出来的人道,是我用命定之途加上十殿阎罗的能力,以及劫城筑城者萧剡的灵魂,创造出来的人道。” “萧逸之的第二道就是这个,而我通过命定之途和十殿阎罗,将它填补上了我第六殿的常驻技能位置。” “它能造出灵魂的军队,这也是为什么,程焕要夺走劫城法则。” 陈默瞳孔微缩,“你的意思是,利用这种磁场造出的灵魂,每一个都自带出阳神?” “可以这么理解,但不是造出,而是赋予已有灵魂攻击他人灵魂的能力。” “嘶……”陈默到抽一口凉气,“程遮,你……” “放心,这支军队,我会优先给神柱使用,虽然我和劫城合作,但孰轻孰重,我还分得清。” “好,需要我提供什么?” “要可以杀的踏道者。” “神柱应该有不少死刑犯吧。”程遮目光悠悠,“比如祭城关押的那些。” “有没有已经榨干价值没有用的,正好拿来当耗材。” 陈默将键盘敲得噼里啪啦直响,开始调阅文件,“有,说起来还需要你走一趟,用你十殿阎罗的能力,把他们的记忆再搜一搜。” 程遮扯扯嘴角,“那工程量很大了。” 陈默抬头,“对实力有要求么?” “越高越好。” “我立刻整理一份名单给你,然后,我们一起去一趟【青藏监牢】。” …… 青藏监牢,顾名思义,青藏高原上的一座监牢,藏匿于雪山之中。 这里用于关押踏道者,无论罪的大小,只要身负三道,只要犯了罪,你就会被关押在青藏监牢。 “青藏监牢分为五层,地上三层,地下两层。” “顶层与负一层是管理层。” “地上二层关押犯罪的神柱踏道者,允许他们在这一层自由活动,” “地上一层关押犯罪的民间踏道者,和二层一样,允许活动,星宿的斗木獬,奎木狼,井木犴就被关在这里。” “而负二层,关押的便是影墟踏道者,不允许活动,一天只有一顿可吃。” “咱们没有善待俘虏这项政策?” “那也得是配合的俘虏。”陈默笑笑,“不配合的,只能请吃花生米喽~话说……” 陈默看了眼程遮身上的薄外套,裹了裹自己身上的羽绒服,“这天寒地冻的,你不冷?” 程遮侧目看向连绵不绝的雪山,“或许是因为身负十殿阎罗吧,我基本已经和寒冷隔绝了。” “而且,我说冷,你也会把你衣服给我?” “当然不给,年纪大了,怕冷。”陈默哑然失笑,转身继续朝前走去,“再坚持下,也快到了,毕竟界门不能和监牢离得太近,更不能设立在里面,否则要是穿过界门的是影墟,监牢大乱。” 程遮点头,“深谋远虑呢,先辈们。” 在不知绕过第几座雪山后,程遮终于看见了立于两座雪山之间的钢铁建筑,仅仅一眼,程遮便感觉到了其中的威严气息与某种对道的压制力。 陈默负手而立,笑道:“感觉到了吗,里面的那位典狱长的气息。” 程遮凝望青藏监牢大门,“好强的压制力,走进去的话,雷渊绝对无法使用。” 陈默挑眉,“那十殿阎罗呢?” “蚍蜉撼树。” “真是霸道呢。” 验证身份后,陈默带着程遮走入通道。 在经过层层安检,无数激光扫描以及狱警贴身搜查后,两人才得以被放行。 真正走入青藏监牢后,程遮才发觉,不仅仅是雷渊,就连十殿阎罗【豪夺】来的道,一样无法使用,只有十殿阎罗自身的能力能够使用。 “这位典狱长的人道,与封印有关?” “算是吧。”陈默带着程遮走入电梯,“青藏监牢典狱长,黎暮,人道【天下无敌】,只要身处他的领域之中,便无人可用道。” “天下无敌吗,有意思。”程遮觉得有趣,“逼所有人放下武器,不再厮杀,便算是天下无敌?” “如果这就算是天下无敌,未免也太随便了。” “至少,不会有人因为道而受伤,死亡,能坐下来好好谈话。” “黎暮坚信,只要能坐下来好好说,热爱和平的人们一定能说服好战分子,只是,桌子对面的,是商人。” “天下无敌啊……”陈默长叹一口气,“哪那么容易做到呢。” 陈默握住门把手,拧动,推开,走入其中,正对上黎暮投来的视线。 “好久不见了,黎典狱长。” “别来无恙啊,陈总教官。”黎暮笑着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与陈默握了握手,“辛苦了,路上这么冷,先喝口热茶。” 随后黎暮的视线落在程遮身上,眼睛微微眯起,“这位,就是十殿传承者?” 程遮将视线从黎暮手边的《毛选》上收回,“是,见过黎长官。” “老黎,我们来是有事。”陈默变戏法似的在手里变出一份名单,递给黎暮,“这上面的人,今天得死。” 黎暮接过名单,“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我只能告诉你,绝对利于神柱。” “行,你是老大,你说了算。”黎暮低头在键盘上敲打了几下,“反正这几个人没少在负二层惹事,死刑提前了也没关系。” “谢了。” 离开黎暮办公室后,程遮突然说道:“我能感觉到典狱长对我的敌意。” “正常的,你的十殿阎罗不被他压制,他自然会对你这样的存在表示忌惮。”陈默呵呵笑着,“那小子,可以充耳不闻窗外事,但在他的地盘上,不能有人动武。” “原来如此。” 两人乘坐电梯,直奔地下负二层。 …… 劫城。 城主府。 萧逸之负手而立于栏杆前,萧旭之靠在栏杆上,呆呆地看着天空。 身后传来脚步声,萧逸之回头看向前来汇报的部下,“进度?” 部下单膝下跪,“回城主,修缮工作已经开始落实,伤民已经安置好了,禁止厮杀的命令也传下去了。” “很好,下去吧。” 萧旭之笑道:“你小子,真有那范儿。” “我早就想这么做了。”萧逸之同样笑着,“这仅仅是开始,未来,我会让劫城越来越好。” “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劫城的开关如今为我所掌控,你能随意进出。” “我今晚就润。”萧旭之伸了个懒腰,“这破地方,我是一秒都不想多待,不过在走之前,咱哥俩再吃顿饭,小小庆祝一下。” “成,到时候叫上关李两位前辈,哦对了,你去帮我叫一下他们,我有事和他们商量。” “你还使唤上我了?”萧旭之瞥了萧逸之一眼,“自己去。” 萧逸之骂了句脏话,“切,行,谁让你是大哥呢。” 说罢,萧逸之走下一楼,去找了关无心与李珏。 萧旭之则是独自留在楼上吹风。 第480章 开门放狗 萧旭之又在二楼吹了会风,觉得有些没意思,索性也下了楼。 边挠着头边沿着楼梯走下的时候,他突然踩到了一滩水。 疑惑之际,萧逸之低头看去,却蹙眉发现,这竟是滩铁水,还不止一滩。 “嘶,这里怎么会有铁水?” 萧逸之思索几秒,蹲下查看起这些铁水,眉头却越皱越紧。 “精神力含量极高的铁水,……”萧旭之注视着铁水,有些不自信,“虽然很难以置信,但这似乎是融化的道器?” “劫城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萧旭之沉思之际,城主府外突然响起整齐有序的脚步声,他闻声出门查看,发现是城主府的手下正排列整齐,正在往劫城中心小跑而去。 萧旭之伸手拉住一个城主府侍卫,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哪?” “回副城主,城主召集了城内所有人,说是有什么事情要宣布。” “宣布事情?” 萧旭之若有所思,摆摆手让士兵离开,抬眸眺望劫城中心的钟楼,那里似乎正站着一道身影。 “姓程的说过,那位姓李的前辈能够将那天来过城主府的人控制,看样子,小逸这是想用这位前辈的人道,控制住劫城原住民的命脉,将他们收入麾下。” “如果真能让这些嗜杀者为劫城所用,再加上那个姓程的推动,让其他驻地的藩王归顺我们,说不定,劫城真能和神影三足鼎立。” …… 钟楼之上,城主挺立。 钟楼之下,人头攒动。 萧逸之扫视着簇拥过来的人群,嘴角勾起一丝笑。 只是那笑意,莫名的饱含深意。 不远处的楼顶,萧旭之遥遥看着这一切,忽的有些不真实感。 或许从这一天起,劫城真的会脱胎换骨。 人声嘈杂,多道目光同时落在萧逸之身上,或疑惑,或贪婪,或恐惧,但,万人瞩目。 萧逸之平静地看着这一切,深吸一口气,用精神力扩音道:“诸位,这个月劫城所发生的事,你们应该都很清楚了。” “相信你们之中,已经有人嗅到了些什么,我在这里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们,劫城,将会迎来巨变!” 此言一出,原本嘈杂的人群竟开始压低了声音,彼此窃窃私语起来。 萧逸之继续道:“我劫城创建以来,足有数百年,这座城,对你我来说,都是囚笼,你我,皆是困兽。” 萧逸之猛地指向脚下的人群,“你我!都是!” “这只进不出,日夜厮杀的诅咒,我受够了,你们一定也受够了!” “现在,回答我,如果有机会,可以永远离开劫城,永远不再回来,不再过这或是提心吊胆,或是枯燥乏味的生活。” “你们,敢不敢来抓住这个机会?” 鸦雀无声。 萧逸之理解地点点头,“我知道,你们没有看见希望,所以不敢轻易去赌,没关系,我给你们希望!” 萧逸之抬手打了个响指,下一刻,劫城那从不为窗口之外,尤其是城主身份的人打开的大门,伴随着轰隆隆的开门声,彻底敞开在所有人面前! 劫城之外,风沙漫天,铅灰色的天空下,满是荒芜,但那门外的世界,无疑对劫城原住民们有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萧逸之止不住地大笑,“看到了吧,劫城之门,已为你我而开,诸位,向着自己向往的生活,跑步前进吧!” 甚至在萧逸之开口之前,本就嗜杀的已然用上自己最快的速度,最大的步伐,朝着大门冲去! 余下的是一些还愣在原地的原住民,他们大多是土生土长的劫城人,不是外来者,从未见过外面的世界,本能地对未知产生恐惧,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冲出去。 而小部分则是仍对萧逸之心存警惕的聪明人。 有人开口问道:“萧城主,你此举,何意?” “何意?”萧逸之长出一口气,似是大笑后的喘息,“请神容易送神难,倒不如让这些不安分的因素全部滚蛋,我好建立全新的劫城。” “你看,那不是已经有人出去了吗?” 问问题的人转头看向城门,只见人潮拥挤,鱼贯而出,水泄不通,甚至有人为了早点冲出去,直接杀人开路。 萧逸之笑道:“他们像不像终于逃出牢笼的飞鸟?已经按捺不住想要展翅高飞了呢。” 脚下又有大批的人冲向大门。 突然,一道身影落在萧逸之身旁,正是萧旭之。 “老弟,你这招是?” “欲擒故纵。”萧逸之呵呵笑着,心情极佳,“你说,如果那些逃出去的人,在睡了一觉后,又重新回到了劫城,会怎么想?” “如果在逃离劫城后,每一次梦醒,都会回到这里,你说,那会何等有趣?” “接下来的几天,劫城会一直开着门,利用李前辈的人道,在他们睡梦之时,去而复返,重新回到劫城,日复一日,他们终会向劫城跪下。” “呦呵?你小子玩这么阴?”萧旭之哈哈大笑,狠狠拍着萧逸之的后背,“手段够硬,既然如此,我也能放心走了。” “这就打算走?”萧逸之诧异,“不是说要吃顿饭再走?” “想想还是算了,咱俩不适合那种场面。”萧旭之一跃而下,背对着萧逸之挥手,“本来打算悄悄走的,但想着还是来和你说一声。” 萧旭之走入人潮,回首看向钟楼之上的萧逸之,咧嘴笑道:“保重啊,老弟。” 萧逸之嘴角浅浅一勾,“你也是,保重,路上小心点,那些疯子看见你多半会动手。” 距离让萧旭之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但还是真切地进入了萧逸之的耳朵。 “哥是七阶,怕个毛蛋!” …… 夜幕降临。 萧旭之行进在去往溪城的路上,赤红色精神力包裹下,他宛如黑暗中的太阳。 但在浊界,没有太阳。 光,是危险最好的催化剂。 嗖嗖嗖—— 萧旭之随手拍掉飞来的冷箭,不屑道:“困兽当久了,真成困兽了,好歹用点能起效的攻击啊。” 沙丘上,几个身影出现。 “萧旭之,今天我们便要取你狗命!” “好嘛。”萧旭之嗤笑,手一摊,“来呗,我就在这。” 第481章 竹篮打水 浊界。 程遮自风沙中冲出,气喘吁吁,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的尸体,缓缓站定,双拳逐渐握紧。 夜风吹得程遮衣服猎猎作响,也吹开尸体脸上的衣服,露出他的脸—— 萧旭之。 那个嗜酒如命,向往自由,性格乖张的男人,倒在了追寻自由的路上。 程遮凝视着萧旭之的尸体。 空气里弥漫着克系的污浊臭味,程遮只觉想吐。 他没有用孽镜之瞳,因为他知道萧旭之一定魂飞魄散了。 程遮烦躁地抓着头发,在萧旭之尸体旁来回踱步良久,深吸一口浊气—— “操他妈的!” “操!” “程焕!老子操你妈的!” 两个小时前,关无心和李珏突然回魂,程遮本以为他们是有什么要事和自己说,他还暂时搁置了对灵魂军队的研究。 但在见到他们的那一瞬,程遮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关无心,李珏两人的灵魂全都失去了手脚,意识也变得神志不清。 程遮忍着怒火没有当场发作,将他们送入枉死城后,找到陈默草草说了句劫城出事后,便马不停蹄地前往浊界,以本体的形式,因为在关李两人回来的一瞬间,他放置在溪城的身外身,炸了! 同时陈默又接到消息,临沧山遇袭,但好在陆梅鸢和厉池鱼都没受伤。 这一件件,无一不是程焕在对程遮的挑衅! 程遮不是愤怒于这次劫城之行竹篮打水,而是他不能容忍程焕将视线放在自己重要的人身上,用他们威胁自己! 程遮深吸一口气,尽力将怒火平息。 冷静……现在最重要的是捋清事情。 溪城那边,身外身被破坏和临沧山遇袭应该只是为了吸引程遮注意力和拖延时间,好让劫城这边的事情发酵。 经过日夜游神在劫城的勘察,劫城环境变成了一座空城,所有人,都离开了劫城,萧旭之也不知所踪。 后来在劫城往北的方向,日夜游神发现了很多尸体,基本都是劫城最底层的贫民,是影墟的手笔。 由此推测,有价值的人全部被影墟掳走,没用的人就顺手杀了。 劫城这次,怕是挺不过这次劫难了。 萧逸之的梦想,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程遮此时才知道自己有多么天真,居然以为程焕会放任自己发展势力。 就算劫城已经没有了程焕要的东西,他也不会允许第三方势力崛起。 程遮看着萧旭之的尸体,长叹一口气。 他也不是没有感情的怪物,某种程度上,是自己给他们带来了这场劫难。 虽然在如今局势,就算没有程遮,劫城很可能会在神影之间的战争中毁灭,但程遮内心如果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那才是真正的畜生了吧。 “……抱歉。” 程遮长叹,用镜牢将萧旭之的尸体收起,迈步前往劫城。 来到劫城,果真如日夜游神所说,人去楼空,安静得令人脊背发寒。 程遮来到城主府,一眼便看见了楼梯转角地上的两滩铁水,那正是他的身外身,已然无法回收。 程遮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程遮和十大阴帅将劫城里里外外翻了个遍,一个人都没有,一点痕迹都没剩下。 程遮登上钟楼,看着夜色中的劫城,心生烦躁。 花了这么多时间,还没搞明白,劫城到底发生了什么,这让程遮莫名挫败。 李珏意识混沌,无法让他使用人道,程遮也无从得知那些被梦魇印记标记过的人的位置。 这一趟,或许除了给萧旭之收尸,便没其他的收获了。 …… 溪城总部。 程遮推门而入,屋内坐着余憾,叶长安,江闻,以及厉池鱼和陆梅鸢,而陈默则是用视频会议与几人会面。 程遮快步上前,来到厉池鱼和陆梅鸢身旁,“厉姨,奶奶,你们没事吧?” “我们没事。”陆梅鸢慈爱地拍了拍程遮的手,“身外身的事我听说了,反倒是你,有没有被反噬?” 见程遮摇头,陆梅鸢才放下心来。 陈默咳嗽一声,问道:“程遮,你第一时间去了劫城,有没有什么发现?” 程遮将萧旭之身死,劫城人去楼空,和影墟的介入都告知了几人。 “怪我,太天真了,程焕怎么可能放任我顺风顺水。”程遮嘴角带起苦涩,“他们从未想过放过劫城,没看见萧逸之,多半是他的第二道被发现,所以被影墟掳走了。” “到头来,还是让影墟得手了。” “别气馁,这种事谁都很难料到,你有自己的想法也能理解,毕竟你背负了很多。”陈默宽慰道,“有的事,你可以多请教一下尹老师。” “嗯,我知道了。” 余憾问道:“程遮,劫城的事,你从头跟到尾,你觉得这件事会对神柱有什么影响么?” “没什么影响,劫城一事最主要的是劫城法则,也就是灵魂磁场的争夺,谁拿到了,谁就赢了。” 输的只有我啊…… 程遮轻叹,继续道:“劫城法则,其能为死去灵魂赋予攻击活人灵魂的能力,能够造出一支灵魂军队。” “我在帮助劫城消除法则时,使用了命定之途和十殿阎罗,促成了人道灵魂磁场的产生与驾驭,如今这个人道为我和萧逸之同时拥有。” “我们二人所在的阵营,必能造出灵魂军队,同时未来这会是左右神影两大组织战局的重要杀器。” “陈总教官。”程遮看向陈默,眼中泛起深意,“影墟视人命如草芥,灵魂军队的数量与质量,比起我们只强不弱,只多不少。” 陈默直视着程遮的眼睛,良久才开口,“我知道了,放心,灵魂的质量和数量,我会为你提供。” “不,我的提议是,我们主动向影墟发难。”程遮看向余憾,“凭借余总教官艳压群芳,凌驾众生的实力,杀影墟踏道者绰绰有余,完全能够为灵魂军队的制造提供足量的材料。” 余憾听得出来这是拍马屁,但很受用,“哼哼,那是当然~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了!” 程遮点头,“劫城的事,对我们其实完全没有影响,不过硬要说的话,用于对抗影墟的第三方势力,看似没了着落,但完全可以用民间组织代替。” “厦城柳孟宇的【王朝】,那也是个不错的组织。” 第482章 我不是刀 几人进行了一个简单的会议,就程遮的身外身突然遭到破坏和临沧山遇袭进行了分析,最终猜测这是影墟那边用于拖延时间和对程遮进行威吓的手段。 “所以,身外身在影墟面前,很可能藏不住,以后要是想用身外身,尽量别用自己的灵魂操控。”陈默看着程遮,语重心长,“不谈灵魂磁场,就从借尸还魂来看,影墟那边应该早有能对灵魂起作用的手段。” “当身外身被看穿,而你自己的灵魂又深入虎穴,那会非常危险。” 程遮点头,“我明白。” 会议的结尾,程遮将一件道器变为身外身,交给了余憾,用于灵魂的采集。 身外身与程遮的区别在于神智与构成不同,能力几乎相同,所以就算程遮的灵魂不在身外身中,他也能对身外身下指令进行拘魂。 接下来是另外一个会议,参与者都是神柱的高层,程遮等人没有资格参与,也没有必要参与。 劫城那边,程遮已经没有继续投入精力的必要了,神柱会处理,毕竟明面上,神柱与劫城并不对付,就算神柱直接承认是自己搞废了劫城也没关系,不过他们不会那么傻,一定会加以利用舆论,毕竟战争可不只体现在刀兵上。 离开前,陈默叫住程遮,“除去和柳孟宇的关系,你觉得王朝,未来会如何?” 程遮如实答道:“虽然尚是雏鸟,但必成雄鹰。” 陈默眯眼笑着,“理由?” “天时地利人和。”程遮笑了笑,“他们能做到的。” “呵呵,还玩上谜语了……路上小心。” 走出溪城总部,程遮长出一口气,前往界门回蓝星界,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 蓝星界,程遮宿舍。 程遮将意识沉入枉死城,在一处宅邸里见到了意识混沌的关无心和李珏。 在这枉死城中,只要三魂七魄俱全,所有魂魄都能得到疗养,并且肝藏魂,肺藏魄,断手断脚对灵魂来说根本不是事。 但程遮面色无比凝重,因为他发现,关无心和李珏的四肢,毫无恢复的迹象。 先前走得急,没有仔细看,此时程遮才发现,关无心和李珏四肢的断口,都残留着灭魂流光和克系神力的痕迹,可以说,他们此后,将永远保持着这个形态,意识清醒后,也感知不到四肢。 程遮面色铁青,指甲已然深深抠进掌心,他深吸一口气,回头看向不知何时出现的黑无常,“有痊愈的可能吗。” “王储,您看。”黑无常指着关无心的胸口,“您再仔细看看……” 程遮一怔,加大灵魂力量供应,使用孽镜之瞳看着两人的胸口。 这一看,顿时让他浑身颤抖,怒火的积攒瞬间来到爆发的临界点。 程遮的后槽牙几乎要咬碎,“程……焕!” 孽镜之瞳下,关无心和李珏的胸口一样残留着克系神力,再往深处看,关无心肺破了,李珏肝裂了,很明显被动了三魂七魄。 这便是最让程遮暴怒的地方,肝藏魂,肺藏魄,缺其一,便是少了三魂或是七魄。 而关无心和李珏,分别失了肺和肝,便是分别失了三魂和七魄,以程焕的手段,关李两人缺失的灵魂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找回! 黑无常摇头叹息,“神鬼难救。” “连让他们转世的机会都没有吗。” “有,但只能是牲畜。”黑无常看向程遮,“王储你不会不会明白,残缺的魂魄若是硬要转世投胎成人,必然先天有缺。” “我知道……”程遮眉头紧锁,“只是如果让他们下一世不能为人,有愧于他们。” “呵呵……”黑无常淡笑一声,“乱世将至,不做人,反而会好过些。” 程遮看着两个人彘,沉默了许久,“如果……我将他们的魂魄合二为一呢。” 黑无常猛地看向程遮,“王储不可!这有伤天和,是逆道之举,你会遭到十殿阎罗反噬的!” “如果王储你这么做了,无异于视灵魂如死物,视人命为草芥!有辱十殿传承者之名!”黑无常严肃劝道,“最重要的是,诸位阎王对你的看法!” “轻则权柄减少,重则被收回!” 程遮深深看了黑无常一眼,淡笑一声,不再搭理他,抬手凝聚阴气,准备打散关李两人的灵魂。 三魂七魄打散重组,程遮已经操作过了两次,这对他来说并不难,难的是在将灵魂打散时,剥离上面的克系神力。 程遮深吸一口气,上前接近关无心,伸手摸向他的胸口。 “啪。” 一只手抓住了程遮的手腕,阻止他的手接近关无心。 “王储,如果您需要李珏人道的话,直接用豪夺将其人道为己所用便可,不至于做这有违天道的事。” “只要克系神力存在,我就无法豪夺走李珏的人道,。”程遮打断黑无常,“克系神力,已经是他们三魂七魄的粘合剂了,如果我不打散他们,这些克系神力就会伴随着他们轮回转世,一样有害无利。” “而且,两人分别少了三魂和七魄,剩下的魂魄恰好能凑在一起,哪有这么巧合的事,程就是要逼我将他们合二为一。” “所以,松手。” “恕难从命。”黑无常手中力度加重几分,“王储,您不能这么做。” “理由。” “您的力量会被回收的。” “你凭什么这么断言?” “凭我是黑无常,凭我了解这些阎王。” “你?了解这些阎王?” 程遮缓缓看向黑无常,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你觉得他们,会收回权柄?” “你觉得他们,敢收回权柄?” “那可是正中程焕下怀啊……” 黑无常一怔,他能看得出程遮眼中不是嘲弄,不是藐视,更像是……气笑了? 程遮上前一步,直视黑无常的眼睛,“你的意思是,对抗克系,对抗影墟,并且是最后一代十殿传承者的我,要因为将两个毫不相关的灵魂杂糅在一起,被十殿阎罗收回权柄?惨遭削弱?” “迂腐!愚蠢!”程遮突然大声怒斥,“原以为你黑无常是什么聪明人,没想到眼界如此狭窄!” “不出一年,乱世必至!这是蓝星界神系与克系最后的厮杀!只能有一方存活!你还看不懂吗?!” “十殿阎罗必须,一定,也只能顺从于我!因为他们已经没有机会拥有一个傀儡阴天子了!” “每一次开门,我都会被浇筑大量的神性,但张前辈点醒我后,我自身已经不再为神性所影响,甚至,我还将神性分出,至于去了哪里,呵呵……你猜?” “从知道神性存在的那天起,我就意识到了,十殿阎罗想要的是一个能用的傀儡,是一把刀!” “但,我已经不是刀了!从十一年前开始!就不是了!” 程遮冷笑着,拍向黑无常的肩膀,“老黑,你不会还以为,我和十殿阎罗,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吧。” “我们已经平等了,甚至我能压这些阎王一头。”程遮呵呵笑着,在黑无常肩膀上捏了捏,“这么简单的道理,老黑你都看不明白么。” “老黑啊……”程遮凑近黑无常的耳朵,笑意收敛,“我心情不好,别惹我。” 第483章 挽回的余地 程遮收回手,转向关无心。 黑无常没有再阻拦,只是静静看着他的后背。 程遮的视线落在关无心的脸上,那张久经风霜的脸,此刻却无比平静,像是睡着了一样,与往日的严肃截然不同。 “关前辈啊……”程遮无奈叹笑,“你怎么躺这了。” 李珏和自己相处不久,但关无心不一样,他和自己认识了半年多,也指导了自己半年多。 他教他用雷渊,用孽镜之瞳,教他用自己的独创【万籁俱寂】,他完全算得上是程遮的师傅,程遮对他的感情也早已不仅仅是对前辈的恭敬。 程遮想让自己狠下心来,想想关李两人的价值,但越想,脑中浮现的却是很多和关无心相处的画面。 “操……”程遮笑骂一声,“刚才那么嚣张,真让你去做,你又不高兴……” 程遮叹了口气,随后双膝一曲,扑通一声跪在床榻前。 “晚辈程遮,今罪有二。” “一罪,天真认为劫城已然安定,本该意识到程焕不可能放任劫城壮大,却疏忽大意,陷关李二位前辈于险境,致使两位前辈如今这副模样,程某万死难辞其咎!” “二罪,在二位前辈卧床之际,意图将二位前辈融合成一人,此举有违天道,有违人道人伦,更是对二位前辈大不敬!” “晚辈程遮,愧对二位前辈!” 说罢,程遮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晚辈程遮,受锦衣卫关无心关前辈教导之恩,早已视为师长,有此不敬之举实在羞愧!” “但,外敌虎视眈眈,晚辈身负十殿阎罗,身负与克系对抗的重任,更是身负与那程焕的血海深仇!” “晚辈曾言自己是仇恨的奴隶,如今,倒是可见一斑……”程遮嘴角带起苦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终于也能用在我身上了……” “关无心前辈为大明锦衣卫,李珏前辈则是民国时报国烈士,二位皆有一颗赤子之心,而晚辈程遮却只有一颗一心复仇的黑心,所作所为不求二位原谅理解,只求二位前辈,准我这一次。” “无德无义晚辈程遮,在此叩谢。” 又是三个响头。 程遮轻出一口气,从地上站起,手中凝聚阴气,牙关一咬,狠下心来,再次将手朝关无心探去。 “啪。” 程遮的手腕再次被抓住,他错愕地看向身旁的人,“张前辈……” 张天扬松开程遮的手,“刚才我都听见了,你才说自己天真,想当然,疏忽大意,怎么,这么快又犯病了?” “遇事三思而后行,想不通就求助别人,你这浑小子倒好,遇到事也不和别人商量,自顾自地就做决定了,你想过关无心和李珏的感受没有?” “抱歉张前辈,是我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你那不是愤怒冲昏头脑,你就是纯纯发疯!”张天扬毫不客气地给了程遮的后脑勺一巴掌,“我知道你小子对我有所忌惮,也清楚我对你有所图谋,但在灭影墟这件事情上,我和你立场一致,所以你可以找我求助,我不会害你。” “毕竟如今的影墟,并不能让世界更好。” 程遮低着头,没有作声。 张天扬见程遮这副模样,嘁了一声,“行了,还有挽回的余地,赶紧给我变脸。” 程遮眼前一亮,“您果然有办法!” 张天扬笑骂了一声,“张天扬和李珏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被克系神力抑制了灵魂的修补,以及分别丢失了三魂七魄。” “第一个其实好解决,混沌王庭的研究已经有了眉目,再给我些时间,你或许真有机会将这个神道彻底掌握,程焕那老小子死都点不到你真敢动克系神力。” “至于第二个,其实也不难,只是时间会很漫长,甚至直至你死去,他们灵魂或许都无法完整。” “三道尽头,为何而存在,为何能够延续,或者说,他们依靠什么存在和延续?” 程遮立刻反应过来,“香火!” “没错。”张天扬打了个响指,“香火,也就是信仰之力,是神明的力量来源,和存在的根本延续。” “其妙用和价值对三道尽头来说是难以想象的,它能做到很多事,包括让灵魂重新完整。” “只要有足够的香火,关无心和李珏的三魂七魄便能重新凝聚。”张天扬无比肯定地说道,“至于如何让他们拥有香火,你应该知道。” “受人供奉,受人所信仰!”程遮垂眸沉吟,“关前辈是大明锦衣卫,李前辈是报国烈士,让他们受人香火其实不难,只是名气不够,怪不得张前辈您说时间漫长……” “用香火为关前辈和李前辈重新完整三魂七魄,甚至只要香火足够,他们甚至能成为人道尽头。” “难度很高,你也说了,他们没什么名气和政绩。” “我会想办法的。”程遮不知为何,心中轻松了很多。 他看向张天扬,由衷说道:“谢谢您,张前辈。” “如果真想谢我,就赶紧变强吧,成为这三界的顶点。”张天扬淡笑一声,“你知道我的存在是为了什么。” “没有道的世界,和赤旗世界,说不定真的比现在更好。” “不是说不定,而是一定。”张天扬勾唇淡笑,“其实我还挺欣赏李珏所说的赤旗世界的,只是可惜没能和他更多讨论。” 程遮看向躺在床上的李珏,拳头缓缓攥紧,“我会努力让你们有机会讨论的。” …… 陈默一开完会,程遮便推门而入,和他说明了自己的诉求。 “传颂关无心政绩,让李珏入烈士陵园?”陈默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不难是不难,但是用意呢?” “他们为这次灵魂磁场的形成做出了不可估量的贡献,换句话说,未来灵魂军队的出现,至少有他们一半的功劳。” 程遮顿了顿,“而且……这也是我个人的请求,他们都是我所敬仰的前辈,所以希望陈总教官,帮我一次,不会有害于神柱。” “最后一句不用补充。”陈默淡笑一声,“咱们之间,也不只是利益交换,人情世故。” 第484章 拜师 李珏生活的年代较近,并且他是真实心怀国人,参加过五四运动并捐躯其中,追认为烈士并不难。 但让程遮头疼的是关无心。 关无心虽然没有子女,但好在有同族后人。 锦衣卫一职,为天子所用,容易得罪人,为了避祸,他们会自觉远离家人,但还不至于断绝关系。 但在得知关无心居然不在关家族谱内时,程遮还是吃了一惊。 就算不说是锦衣卫,关家也该知道关无心是当官的,这也是一种殊荣,但关家不仅不以此为荣,甚至将关无心从关家族谱中除名,实在令人费解。 根据调查,关无心在锦衣卫里的地位,或许极高,高到要让他主动与家族断绝关系,成为那无名无姓,无情无义,无后之人。 若不是十殿阎罗的存在,关无心这个名字,将永远不能重见天日。 “虽然没搞懂为什么,但是也不是什么难做的事。”陈默给程遮去了电话,“伪造个关无心的墓,让考古学家勘探去,关家知道‘真相’,民间知道他政绩后,便会称颂他舍小家为大家的品德。” “到时候,修祠堂,入族谱,受人香火,板上钉钉。” “多谢陈总教官了。” “客气。” 枉死城,程遮走入关李二人所在的庭院,张天扬早早在此等候。 “来了啊。” “嗯。” “那咱们就开始了。”张天扬清了清嗓子,“拜师礼!开始!” “锦衣卫行业始祖不明,那你便拜关家先祖吧。 程遮上前一步,手中阴气化香,面向庭院,执香立定,心存恭敬,遥拜先祖。 将香插好,程遮屈膝跪下,张天扬开口朗声道:“ 一叩首,承先祖道脉,不忘本源!” 咚! “再叩首,继先贤技艺,矢志笃行!” 咚! “三叩首,守师门祖训,正心修身!” 咚! “兴——” “礼毕!复位!” “弟子恭呈拜师帖,敬献恩师!” 程遮直起身,但没有站起,从怀中拿出拜师帖,双手捧帖,跪走至关无心床榻前,轻轻放在他身旁。 张天扬再朗声道:“ 奉上束修六礼,表向学之心,执弟子之礼!” 阴气在手中幻化,盘上六礼(芹菜,莲子,红枣,桂圆,红豆,肉干)整齐摆放,被程遮恭敬捧着。 张天扬将六礼从程遮手中接过,放在床头小桌上。 “礼帖呈上,六礼敬献,天地为证,众人共鉴!” “跪——!” 程遮站起身,再次屈膝跪下,听着张天扬的赞词,行三跪九叩大礼。 “……” “兴——!” “再跪——!” “……” “兴——!” “三跪——!” “……” “兴——!” 程遮起身。 “弟子捧清茶,跪献恩师!” 程遮双手捧茶,再次在关无心床榻前跪下。 “……” 茶水被放在小桌上,程遮被张天扬扶起。 “从今天起,关无心,便是你的师父。” “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关系着他的香火与功德。” “我明白。”程遮静静看着关无心,“为了关……为了师父,也为报杀我父母,伤我至亲,害我恩师之仇,程某必将谋取这世上最大的功德。” “十殿传承,定灭影墟,定灭克系!” 如果程遮真的做到了灭影墟,灭克系,关无心作为他的师父,所能获得的功德是不可估量的,重塑魂魄只是小事,甚至完全有机会成为人道尽头。 至于李珏,能被追认为烈士并且入烈士陵园的话,他便能受到所有大夏国人的敬仰,香火相比于关无心只多不少 接下来的一个月,程遮的日子过得像拧死发条的闹钟。 晚睡早起,醒来便是在镜牢中一边构筑雷渊六阶领域,一边操练着凶兽,还要每天带陈默送来的人进入神墓,踏上神道,但成功的人寥寥无几,程遮对此也无能为力。 唯一的慰藉就是和陆素商互通书信,这种从前车马慢,一生爱一人的体验,是程遮紧绷神经唯一放松的时候。 对于泯影,程遮已经选择了放养,到了这个地步,只能靠他们自己,毕竟程遮也没经过什么培训,哪里懂得怎么操练新兵,说白了和凶兽一样,揍。 好在他们天赋不错,也善于思考,品行也端正,反观凶兽…… 程遮坐在水池边,看着广场里的凶兽成员。 边感叹着镜牢复刻世界的神器,边摸着下巴思索。 程遮希望这些毛孩子能凭借实力上军校,品性什么的,军校自有人替他操心。 虽然可能会对其他品行优良,但相对缺乏实力的士兵来说不公平,但实力不济,那就抱歉了。 程遮并不担心这些小子会违背自己的意志,因为那天打入他们体内的,不仅仅是火种,还有受火种启发研究出来的雷种。 忤逆者,死就是了。 念及此处,程遮侧目看向一众少年。 他们都活着,没有被火种杀死,要是被杀死了才是啼笑皆非,废物中的废物。 不过也不得不承认,他们在踏道上的天赋也差不到哪去,好歹也都三阶了。 但最让程遮吃惊的,是侯远。 踏道不到一个月,精神力已经逼近五阶,这让程遮对他十分欣赏。 他询问过侯远,为什么进步这么快,对方回答说是自己只要心怀仇恨,精神力的凝练就会十分流畅。 程遮反应过来应该是与复仇女神有关,仇恨越深,恨意越强,这个神道就越强。 倒是个重情重义的小子。 “恨伤心,负面情绪只会是负担,记住,别把恨意凝练精神力当做捷径,更不能本末倒置,误以为恨意才是精神力的本质,到头来伤害自己,也辜负了这神道。” “我明白,首领。” 侯远看了程遮一会,欲言又止,但还是开口道:“首领,你也一样。” 程遮微怔,意识到复仇女神的神道大概是能感知到自己的恨意,勾唇淡笑,“放心,对于我来说,恨意只是动力,只需要记得有着恨意,不需要堕入其中。” 说完,他重新投入对领域的构筑。 两天后。 新兵营会议室。 程遮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史野和薛宇,又看了眼坐在自己身旁的于枭。 “新兵营这么多教官,只剩我们四个了。” “嗯……”史野忽的也有些感慨,“钱陈两位教官都去前线了,陆教官和吴教官也去了军校进修,偌大的新兵营,教官竟少了这么多。” “史教官,为什么不去?”程遮问道,“军校进修资格有两个,陆素商占一个,而我不争,去的不应该是你么。” 第485章 教官会议 “只许你不争,不许我不争?”史野懒懒抬眸看了程遮一眼,语气虽不善,但早已无了当初的敌意,“我和薛宇,是搭档,我不会抛下他。” “我们二人,与你程陆二人不同,你们可以各自发展,但我们需要彼此扶持,互相配合,方能发挥最强的实力。” “原来如此,缺一不可啊。”程遮看向于枭,“于兄你呢,不打算和吴兄争一下。” “我想回厦城,在厦城待着挺好的,前辈们都很照顾我。” 门突然被推开,陈默走了进来。 “哟,聊着天呢。” 四人纷纷起立,“陈总教官。” “坐。”陈默招呼几人坐下,“你们应该都知道,今天叫你们来,是为了讨论军校资格争夺的赛制。” “如今局势,你们也略有耳闻。”陈默有意无意地看了程遮一眼,“不比去年了,虽然影墟在浊界的动作甚至不如以往大,但不可否认的是,如今是战时。” “资格分配的方式不该停留在所谓的分数评估上。” “神柱如今要的,是有血性的军人,而不是分奴。” “往年都是根据平时观察最后得出的综合评分来决定资格的分配,但今年,我们要做出改变。” “所以,改变赛制,刻不容缓,这也是为什么先前我通知你们突然有了军校进修资格争夺,而不是综合评分。” “现在,半个月过去了,你们应该也给我想出点招了吧?” 薛宇闻言一脸懵,原来陈总教官当时通知这件事,是要让他们出主意吗? 反观薛宇之外的三人神色如常,他们都想到了这一层。 “程兄怎么看?” “不如史教官先说。” “好。” 史野起身,来到白板前,龙飞凤舞地写下两个字——血性。 “陈总教官也说了,神柱如今要的是有血性的军人,但很明显,新兵营的新兵,除了钱陈班,以及个别新兵,其他人都不存在这一特质。” “临场反应最能检验一个人身上的特质,要血性,就必须要厮杀,要战斗!” 史野看向陈默,郑重道:“陈总教官,我提议,由有实力的教官带队,在蓝星界内作为【伪游魂】清理影墟,既能锻炼新兵,又能肃清蓝星界内的影墟!” 陈默听完,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其他人,怎么看。” “不妥。”于枭蹙眉,“我们无法保证新兵的安全。” “所以是让有实力的人来。”史野瞥了于枭一眼,“于教官,你我都没有天真到凭五阶的实力能护住手下二十多个兵,更何况,你和程教官如今都没了搭档教官。” 于枭脸一红,默默低下头。 程遮看了眼他的反应,收回视线。 护住手底下那几个兵,他还真做得到…… 陈默一眼就发现程遮云游天外,直接在桌底下踹了他一脚,“你小子呢,什么看法。” 程遮缩了缩腿,咳嗽一声,“史教官的想法很好,但有一个痛点。” 史野挑眉,“是什么?” “时间。”程遮指节轻点桌面,“这个方法所要耗费的时间太长了,并且结果也不可控。” “你带着一帮人围住影墟,遇上弱的,检验不出有什么血性,遇上强的,你所谓的有实力的人又要如何护住所有人?” 史野反驳道:“我们可以分批次,分队伍,数条线同时推进。” 程遮轻呵一声,“那么情报工作,还有抽调的驻守队成员,所需要的时间精力金钱,又怎么算?” “的确,如果我们愿意去花费,这都是小问题,但,值么?” “用这样的方法检验和培养他们的血性,所耗费的东西太多了,付出换不回足够的收获。” “这一百人,到最后有资格上战场的,会有一半么?” “还有,一群乌合之众,就算有人带队,你凭什么觉得能清理掉潜伏在蓝星界的影墟?” 这几个问题,问得史野面色涨红,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程兄,果然目光长远,是我欠考虑,应该结合时局来看待才对。” “咳。”陈默适时地咳嗽了一声,“程遮说的没错,要考虑的因素太多,但史野你这个方案其实也有可圈可点之处,我们可以尝试用低成本的方式来检验这些新兵。” “那么。”陈默看向程遮,“你有什么想法?” “简单点,1v1,淘汰制,谁强谁上学。” 于枭扯扯嘴角,“这不会影响新兵之间的关系吗?” “他们什么关系?”程遮侧目看了一眼于枭,“别说班级之间了,就是班级之内,也不存在一条心,彼此都顺眼也是不可能的。” “如果连正常竞争关系之间的对决都无法容忍,就算是赢了,路也一样窄。” “有才而无德怎么办?”于枭还是有些担心。 “乱世用人论才不论德,该怎么样当一个军人,进了军校,自然有人教他们。” “而且根据史教官的提议,与其说是检验血性,不如说是检验他们是否有资格成为合格的踏道者,筛选之后,还怕进军校的人无德么。” “既然如此,那么这次军校资格争夺,就分为两个议程。”陈默竖起两根手指,“一,检验踏道者所必备的特使是否在他们身上存在,二,淘汰赛。” “你们有什么要补充的么?” 四人一致摇头。 “那就这么定了,程遮,你留一下。” 程遮:?又是我? 其余三人走后,陈默将在桌上放了许久的文件推给程遮,“哝,你奶奶给你的。” “我奶奶?……温彩蝶?” 程遮反应过来,这份文件,就是先前他求见温彩蝶时索要的有关程焕的情报! “看你的反应,多半是忘了吧。”陈默看着程遮急不可耐地拆开文件,“温老前辈,一直想见你。” 程遮拆文件的手一顿,眼睛暗淡下来,“没有必要,和我保持距离才是安全的。” “你是真傻还是自我感动?”陈默嘁了一声,“大势之下,谁能独善其身?你一句靠近十殿阎罗就危险,就……” “不,不是靠近十殿阎罗危险。”程遮打断陈默,翻阅起手里的文件,“是靠近‘程遮’,和‘程遮’扯上关系危险。” “程焕,未必不会动自己的母亲,而且……他未必将温彩蝶当做母亲。” “但对我来说,温彩蝶,的确算得上是个亲人。” 第486章 世家与民间组织 “可以理解,毕竟如果是自己的原因而给身边人带来灾难的话,是很难接受。” 陈默伸了个懒腰,摔进椅背里,“但是有人硬闯新兵营来找人的话,我也没招。” 程遮一怔,只听门被打开,踩着高跟鞋的优雅女子走进来,拉开椅子坐下,眉眼温柔地看着程遮,“小遮,好久不见了。” 程遮反应平淡,继续翻阅程焕的资料,“别来无恙,温家主。” 温彩蝶笑笑,“真是冷淡呀。” “上次见面我就说得很清楚了,和我扯上关系没有好下场,温家主是当耳旁风了?” “我今天来找你,不是和你谈血缘的,而是来找你谈合作的。” “合作?”程遮停下翻资料的动作,“您想谈什么合作?” 温彩蝶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眉眼弯如月牙,“你兄弟柳孟宇的民间组织【王朝】,缺一个靠山。” 程遮将文件推回,“他不需要靠山。” “不,他需要。”温彩蝶摁住文件,重新推到程遮面前,“一个民间组织,没有一个世家作为靠山,是很难发展起来的,108和曾经的星宿也不例外。” “108背后是由多个小世家合成的团体。”陈默插话,“而星宿的世家,就是倪渱所在的倪氏,所以他们也躲不开彻查。” “不过你放心,倪氏我不会动手脚,绝对秉公执法。” 程遮神色复杂地看了陈默一眼。 “诚然,厦城明氏很有钱,但钱再多,也买不来踏道者和资源技术。”温彩蝶又将文件往程遮那边推了推,“我调查过,王朝最初的时候,是由两位主理人通过神柱发布的任务亲自与民间踏道者接触,费时费力并且有风险,当然现在也不例外,他们依旧亲力亲为。” 温彩蝶笑意依旧,“如果我能为他们提供人才技术资源,那么这两位主理人,招人就不用累死累活了,不是么?” “想谈,你得去找柳孟宇谈。”程遮眸光微动,“而且温家主,你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 “星宿陨落,如今为官方所承认的民间组织只有108,但108这个组织,看似坚守遮天柱,事实上是神柱之内保守派的棋子。” 温彩蝶有意无意地看了陈默一眼,“一切顺利的话,神柱内部必然换血洗牌,届时108不一定可控,即使他们不会有害于全新的神柱,但终究已经形同陌路,必然为神柱抛弃。” “新的高层,必有我温家一席之地,而我温家需要一个民间组织来巩固地位,相较于后面再起来的民间组织,起步早的王朝,会是最佳的选择。” “他们想招人,而我温家需要一个民间组织锦上添花,我便为他们提供人才资源技术,而他们则需要获得官方的承认,在踏道者界站住一席之地,为我温家多的更多的话语权。” 程遮沉默片刻,“这些话你应该去和柳孟宇和陶殷楠说。” 温彩蝶轻笑,“但你和他们是生死之交,和我也是祖孙的关系,做这个中间人在合适不过。” 程遮松开紧抿的嘴,“陈总教官,你就这么放任温家解放营私?” 陈默俏皮一笑,“就现在合作的人,我最信任的就是温家哟。” “好好考虑一下吧,你这小子。”陈默起身拍了拍程遮的肩膀,“还有,别把人想的那么胆小,那么脆弱,也别太看得起自己。” 说罢,他径直走出会议室。 温彩蝶看了眼陈默离去的背影,转头冲程遮笑道:“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俩了。” 程遮沉默不语,只是默默将程焕的资料重新装好。 “你这孩子,和勋儿的确很像,有时候就像个闷油瓶。”温彩蝶怜爱地轻抚程遮的头,“小遮啊,你还真是个温柔的孩子。” “我?”程遮眼神微微错愕,“温柔?” “小遮,虽然你嘴上不承认,但是你会在意与你有关的人,你的兄弟,你的爱人,你的挚友,还有你的亲人,你的心看起来是冷的,外壳也的确是冷的,但里面的温度,足够烫伤任何人。” “在您眼中,我居然是这样的人。”程遮挠了挠头,笑容发苦,“真是令人意外。” “所以小遮,你不要担心我们会因为你而被程焕所伤害,没有你,程焕难道就不会动蓝星界,动我们了?” “他所谋之事,我不知道是对是错,但我知道,他的手段,他的行为,罪无可恕!” “无论是作为他曾经的母亲还是蓝星界的温家家主,我都必然站在他的对立面,无所谓他顾不顾及情分,我都会清理门户。” “只要站在影墟的对立面,我们就不可避免地要面对失去生命的危险。”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如果我是在与影墟的战斗中死去,温彩蝶无悔。” 程遮语气一急,“温家主!” 温彩蝶笑着捏住程遮的脸,“你看,我说的没错吧?你就是个很温柔的孩子。” “我知道了。”程遮别开脸,“我会帮您和孟宇谈的,但至于他愿不愿意,我左右不了。” “好~” …… “你奶奶?拉拢我?”柳孟宇边跟程遮视频边思考,“你这是当中间人来了?” “嗯。”程遮平静承认,“无奈之举,而且,她说得有道理。” “我也觉得有道理。”柳孟宇嘴上附和,但眉头微蹙,“但我需要的踏道者得是有可能效忠我的,这些从温家出来的,大多都心向家族吧?” “这一点,你奶奶应该不清楚吧。” “嗯,这点她不清楚,但不用担心,我会和她说明你的要求,毕竟温家养着的踏道者,可不仅仅是他们自己家族的人。” “噢,也对,他们温家也不是什么风水宝地,哪可能人人都是踏道者,一定也收了不少民间踏道者。” “不过这不是更不对了吗,温家养着他们,他们既然是效忠温家啊!” “你真以为他们会效忠?”程遮淡笑,“本质上,都是利益交换,他们需要这些踏道者作为底气,这些踏道者需要温家发工资,你那边,不也一样么。” “说的也是。”柳孟宇听完程遮的话瞬间放心下来,大大咧咧笑着,“大不了我就检查,谁不给我提供能力我直接一脚踹飞。” “差点忘了,我这帝王命,还能‘测谎’呢。” 第487章 荒唐至极 半个月后,军校资格争夺如期举行。 检验踏道者素质其实极为简单,便是如程陆两人当初面试一样,在幻境中完成任务。 陈默等人讨论过应不应该让每个人独立一个幻境,但最终还是决定,以小队为单位进行考核。 因为以个人为单位独立完成,对个人能力和领袖意识要求较高,他们要检验的是是否具备踏道者素质,所以要让每个人处于合适的定位,才能尽可能展现自身。 因为新兵营教官走了大半,人手不够,所以抽调了上京驻守队成员过来分担一下工作。 郑泽铭也在其中。 说白了,就是观察行为进行打分。 给新兵的任务需要思考的地方并不多,因为最大的难题是直面影墟。 新兵们的确知道这是考核,里面的都是假的,但在面对影墟,被攻击,被折磨,感受到极致的痛苦,并且战友在自己面前被活生生撕碎时,还是会崩溃。 即使无数次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但还是会恐惧,这就是生物的本能。 面对生死时,生物的本能会让你展现你最本质的样子。恐惧是本能,勇气是赞歌,这句话很对。 当一半以上的新兵被送去进行精神治疗,剩下还保存有理智的新兵扶墙走出来时,陈默等一众教官已经等候多时。 陈默扫视一圈,看着这些还站着的新兵,或困惑,或愤怒,或平静的目光,淡淡道:“还能站在这里,证明你们心理还算坚强。” “但不代表,你们真的具备踏道者的基本素质。” “解散,回去准备后面的淘汰赛。” “陈总教官。”一个寸头男生叫住了正要离开的陈默,“我想请问,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 “你不服?” 寸头男生看了眼自己身旁还在浑身战栗的战友,“不,我只是不理解,用这样的方式,对于我们来说,是不是过了。” 程遮认出了这名寸头男生,他是钱陈班的班长,朱子阳。 “过了?”陈默嗤笑一声,“等你们未来上了战场,侥幸杀死一个影墟后,你们就会感谢我们了。” “如果你们放弃成为踏道者,当我没说。” 陈默说完,没有停留,转身离开。 上京驻守队的几名队员朝程遮四名教官点了点头,也回去继续忙工作。 余下的程遮四人,相视一眼,分别走向自己的新兵。 程遮在泯影面前站定,看着低头似是在反思的五人,原本铁青的脸色逐渐缓和下来。 他想宽慰地笑笑,却勾不起嘴角,最终只能憋出一句: “……好样的。” 原以为会被骂的五人猛地抬头,错愕地看着程遮。 “那个影墟不是你们以为的六阶,而是七阶逼近八阶,为的是检验你们的临场反应。” “你们五个,没让我失望,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 “不过我现在,应该是失望和庆幸并存吧。”程遮摇头叹了口气,嘴角扬起一丝苦笑,“庆幸,你们五个,没丢份儿,失望,他们三个……不争气。” 程遮还是没说重话,因为不只是不争气。 “你们都正面见过影墟,经历过双城逆转,比这座新兵营里的所有新兵都要多一次刻骨铭心的经历,但还是有三个人,在你们这几个主力被残杀后,屁滚尿流,连滚带爬。” “我更庆幸的是,在他们求饶前,幻境里的高阶影墟已经把他们杀了。” “我很早就提醒过他们,想清楚自己到底是为什么来新兵营,到底有没有成为踏道者的决心。” “现在看来,我大抵是白说了。” 程遮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倦意,“你们,应该很不理解,我们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考核你们吧。” “不。”沈天演摇头,“我很理解。” 许桑酒附和,“我也理解。” 上官泈雨:“理解。” 郭锦涵耸肩,“应该的。” 倪渱急忙道:“我,我也理解!” “既然你们都理解,我也不过多赘述了,好好准备后面的淘汰赛吧,你们陆教官,在军校等你们。” 五人齐声答道:“是!” 泯影五人走后,其他的新兵也纷纷解散。 于枭来到程遮身旁,“程兄,你也别太难受了,对他们期望越大,失望越大的。” “尊重他人命运吧。” “我知道。”程遮勉强地笑笑,“我就想静静。” “行。”于枭拍了拍程遮的肩膀,“我先走了。” 当所有人都离开,偌大的地下室只剩程遮一个人时,他才缓缓看向那几扇紧闭的门,面色愈发冰冷,“出来。” 门被打开,凶兽成员们走了出来,在一看到程遮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阴沉的脸色,原本稳健的步伐,顿时一滞,立刻变得瑟缩起来。 经过程遮将近一个月的“调教”,他们对他已经有了最基本的畏惧。 “老,老大……” “过来。”程遮说话的时候后槽牙几乎要咬碎。 几人挪着靠近过来,程遮深吸一口气,努力平息着自己的怒火,“你们不配合,互相不服,我都可以理解,跟影墟作战时也很勇敢,但是……” 程遮一口气差点没顺上来,“但是为什么这么幼稚?!” “你们!就因为几句口角,直接挑撂子不干了?!” “就算你们分崩离析,各干各的,我也不会多说什么,但是除了侯远,你们居然他妈的开始在上京游玩起来了?!” “一个两个的也就算了,除了侯远你们居然全部都这样?!” “老子是让你们来玩的吗?!” “是想干嘛?等着摘果子吗?等着侯远把一切都干完,留着让你们摘果子吗?!” “你们他妈的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考核吗?!是我给你们争取来的机会!给你们成长!给你们长进的机会!” “是为了你们能够在未来能与影墟厮杀,而不是被当成路边一条一脚踹死!” 程遮怒极反笑,“你们知道陈总教官看完你们的表现,他笑了,他他妈的笑了!给我来了句,‘你们都挺性情的’。” “老子性情你妈!” 闻言,除了侯远所有人都愣住,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程遮,脸上的表情几乎可以说话,什么叫有人看着? “看你们的表情,是想说为什么有人看着吧。”程遮扫视着众人,了然地点点头,“我说为什么这么嚣张呢,原来是以为没人看啊……” “没人看,你们就能这么嚣张?!”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缩什么脖子,低什么头?!还知道怕啊,还他妈的知道怕我啊?!” “除了侯远!所有人!关一个月禁闭!” “荒唐至极!” 第488章 跳板 程勋留给归雁的镜牢堪称世上绝无仅有的一个镜牢。 复刻环境,控制时间流速,并且坚硬程度不是一般镜牢能够比拟。 因为能够控制时间流速,所以凶兽在被程遮操练时犯了很可笑的错误便会被关禁闭。 程遮从来没想过自己会体验教孩子写作业的崩溃。 这已经不仅仅能用抽象来形容,完全是荒诞! 怀着这样的心情,程遮进入了镜牢,走向复刻出来的新兵营宿舍,找到侯远。 程遮居高临下,看着坐在沙发上低头沉默的侯远,“你知道为什么要连着你一起关吗。” 侯远抬眸看向程遮,轻轻摇了摇头。 “你现在在凶兽里的定位,你是我手里的鞭子,而他们,就是马。” “同时,你也是这个队伍里其他人的表率,但你放任他们游玩,甚至是你出言嘲讽促成的。” “你们的年纪的确不大,但也不是小孩子了,要明白孰轻孰重,想想自己到底背负着什么。” 侯远紧抿着嘴,“我明白,首领。” “我知道,”程遮拍了拍侯远的肩膀,叹了口气, “你自己好好想想,过两天就放你们出来。” 说罢,程遮转身离开。 程遮走后,侯远看了门口许久,收回视线,缓缓开口:“别藏了,离得这么近,我都感知得到。” 几道身影出现在侯远房门口,眼神都有些躲闪。 诸葛奕上前一步,迟疑片刻,说道:“抱歉猴子,害你和我们一起关禁闭,还被老大……” “第一,我认为这并不算禁闭,我们并没有被锁在房间里,而且这里的时间流速是慢于外面的,对我来说,我有更多的时间锻炼自己。” “第二,不算什么害不害的,这是我的选择。” 诸葛奕眉头紧锁,“我不是让你……” “你让我怎么?”侯远开口打断诸葛弈,抬眸看向他,“我们很熟么。” 诸葛弈一急,“你明明只要说……” “说什么?”侯远冷冷看着诸葛弈,“你不会以为,我这是无妄之灾吧。” “实话告诉你们,找茬,吵架,我是故意的,为的就是让你们滚蛋。” “而你们也不负我所望,被这花花世界迷了眼。” 侯远看着诸葛弈以外凶兽成员回避的眼神,冷笑连连, “对我感到愧疚这件事本就可笑。” “我要检验自己是否有资格作为首领的左膀右臂,你们只会妨碍我看清自己。让你们滚蛋,对我有利而无害,不仅能提高我在凶兽,在首领心里的地位,也是为了有机会进入神柱的军校。” “说难听点,我只是把你们当做跳板而已。” “你这混蛋!” 独眼少年扬起拳头便朝侯远砸去,却被侯远单手捏住,随手甩飞。 “宁翔,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不服的话,就来干。” “你!” “够了。”诸葛奕长叹一口气,拽起宁翔,“我们走。” 宁翔走前,狠狠瞪了侯远一眼,后者连眼皮都没抬。 …… 程遮坐在沙发上,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程慕苏飘在程遮头上笑道:“哥,我以前见你给我辅导作业都没这么崩溃过。” “呵,掰直这群混蛋要是有教你写作业那么简单就好了。”程遮将头埋在大腿之间,说话有气无力,“而且,你也不傻,我好好跟你说,你还是听得懂的。” “嘿嘿~” “这次凶兽的考核,太荒唐了。”程遮躺倒在沙发上,抬臂遮住自己的眼睛,“简直就是小孩子……” 程慕苏摆摆手,“他们也才十四五岁,不成熟嘛。” “难以理解……”程遮声音里满是倦意,“明明经历了师父被杀,长辈身死,却为什么还是这种状态,难道他们才是真正的白眼狼?” “或许,他们是想弥补一下遗憾?” “遗憾?” “对啊。”程慕苏头头是道地说着,“他们生于浊界,本就不是什么安定的地方,来到蓝星界的话,向往和好奇很正常吧?” “正常……么。”程遮将手移开,呆呆地看着天花板,猛地坐起身,转身冲出门外。 “哥?去哪啊?” “调回放。”程遮目光微凝,“我要知道,这些浑小子在里面都干了些什么。” …… 总教官办公室。 陈默正在观看史野提交上来的新兵高光,这对他们来说都是加分项。 虽然史野性子可能功利了一点,但不得不说,他非常善于挖掘新兵的天赋,对待手底下的新兵认真负责,也自从那一次与程遮的冲突后,变得十分耐心。 史野负责的小队观察打分,还提交了一份报告,他对每一个新兵都指出了优缺点和适合的发展方向。 “不错……”陈默满意地点点头,“后续可以把史野调到军校去,这小子,有这份资质。” “至于薛宇,就连带着一起吧。” 看着史野提交上来的报告,陈默不自觉将程遮与史野两人开始对比起来。 程遮同样对手底下的兵认真负责,但他并不懂什么叫做思想工作。 他身上所拥有的特质,都是十九年经历留下的印记,所以程遮其实不会讲道理,并不知道该如何教会新兵们成为称职的踏道者。 倒是史野,的确适合成为一名教官。 此时门被敲响,陈默说了句进,程遮推门而入。 “陈总教官,我想调取凶兽进行任务时的监控。” “你小子,没必要赶尽杀绝吧?”陈默忍俊不禁,嘴上这么说,还是拷了一份发给了程遮。 “什么赶尽杀绝。”程遮感到莫名其妙,“我这是找问题,找原因。” 陈默笑着看向程遮,“原因啊,那确实是得你亲自找。” “听陈总教官的意思,你是看出什么来了?” “嗯~天机不可泄露,毕竟是你自己的手下。” “哦对了。”陈默拿起史野的报告,动用能力复制了一份,递给程遮,“照这个标准,写一份泯影和凶兽的。” 程遮接过报告,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手写字,倒抽一口凉气。 看到报告人的名字时,更是让他吃了一惊,“史野?” 陈默点头,“人家虽然武干不过你,但文这一块,可比你下的功夫多得多。” 程遮一行行看过去,啧啧称奇,“的确写得很好。” “学学人家。”陈默扬了扬手,“滚蛋吧,明天之前交给我。” “陈总教官,要不你还是提示我一下。”程遮晃了晃手里的报告,“凶兽,泯影,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奇怪的情况。” “呵呵,你有心问道,我就指点指点你。”陈默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泯影那三个小子,单纯是没见过世面,也还没完全适应普通人到踏道者身份的转变。” “但凶兽嘛……陈默呵呵笑着,“未必是你看到的样子。” 第489章 复仇者的世界 回到宿舍,程遮立刻打开电脑,开始复盘凶兽在考核中的表现。 起初还算正常,剧情和程遮当初差不多,他们的身份是刚新兵考核结束的驻守队成员,调查一起失踪案。 在看完资料后,诸葛弈提出要外出调查,除了侯远之外的人纷纷附和。 画面中,诸葛弈看向侯远,“猴子,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们不用调查了,直接去玩吧。”侯远冷冷扫视着众人,“一个两个的,管不住眼睛么。” 诸葛弈一怔,“什么意思?” “别装了,眼睛都快长在这些高楼大厦上了。” 侯远懒得多看他们一眼,“喜欢看,喜欢玩,就去,乌合之众,少来妨碍我。” 脾气火爆的宁翔一点就着,“你什么意思?!” 诸葛弈抬臂拦住宁翔,蹙眉看向侯远,“猴子,我承认我们先前对你的态度很过分,但我们现在已经不会了,不是因为你有道了,而是因为我们明白,你值得我们尊重。” 侯远脚步一顿,缓缓转身,眼中戏谑,“这算是道歉?” “算是。” “我最讨厌的就是事后道歉。”侯远冷笑,“滚吧,我不需要你们。” “好。”诸葛弈深吸一口气,“我知道我们一时弥补不了,你也不想看见我们,我们走就是了。” 说罢,诸葛弈领人离开。 嗒。 程遮按了暂停键,心中有了某种猜测,但他还需要不会做更多可以印证猜想的片段。 程遮连点快退键,视线紧紧跟随侯远,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在进入上京总部后,侯远便开始翻阅资料,在一个地方久久不曾离开。 在与诸葛奕的一次擦肩而过后,侯远来到了一处档案柜前,打开柜门,似是在翻找什么。 但程遮的敏锐视线精准捕捉到了侯远手中的一抹白,定睛看去,愕然发现侯远根本不是在翻找资料,而是借翻东西的机会看着那张不知何时紧攥在手里的字条! 程遮立刻再按快退键,但这一次他看的不是侯远,而是诸葛奕。 进入上京总部后,诸葛奕同样翻阅了很久的资料,但他的目光多次落在侯远以及其他凶兽成员身上,似乎在暗暗盘算着什么。 程遮思考诸葛奕有何盘算之际,突然看见画面里的诸葛奕抽了半张科作业纸,在上面一抹,以极其迅速的手法折好,视线注意着侯远的动向,似乎在等待着对方的移动。 过了一会,侯远放下手里的资料,转身走向档案柜,诸葛奕也在此时动身,走向侯远,与他擦肩而过,来到对方刚刚待着的位置,装模作样地翻阅起了侯远翻过的资料。 而后,便是诸葛奕提出外出调查,侯远出言嘲讽,逼走自己除外的凶兽成员。 程遮不是傻子,他看明白了,侯远和诸葛奕看上去不是不对付,至少在这件事上,他们不是对立面,甚至是串通好演给他看的。 程遮挠头。 程遮不解。 程遮放弃。 “苏苏,你去隔壁宿舍叫一下阿雁。” “得令!” 归雁并没有和凶兽一样待在镜牢里,而是和程遮一样住在教官宿舍,即陆素商待过的宿舍。 咔嚓。 归雁从程遮宿舍里屋推门而出,“堂哥,你找我。” 程遮看向归雁,发现她没有戴面具,目光顿时有些复杂,“……你翻阳台过来的?” “嗯,绕路太远了。”归雁坐到程遮身旁,看着程遮腿上的电脑,“这是什么?” “凶兽考核的回放……哦对了,我问你……” 程遮将自己的观察和归雁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带归雁看了一遍回放。 程遮有些迟疑地问道:“你比较了解他们,他们……是不是合起伙来演我呢?” “我其实并不了解他们,不过堂哥你不用怀疑自己的判断,他们就是合起伙来演你了。”归雁呵呵笑着,“不过合起伙来演你的,只有诸葛奕和侯远。” “就我个人的猜测,应该是这样的。” “诸葛弈拜托侯远陪他演一场戏,他知道侯远无心游玩,但他看其他兄弟对上京的向往,打算带着他们看看,看看蓝星界人都是怎么生活的。” “如果要挖掘什么深意的话,应该是诸葛奕想和侯远消除一下隔阂吧,而侯远应该也有这样的意向,否则他也不会帮忙了。” “只是堂哥你没有去找诸葛奕,如果你去找他的话,他一定会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说是自己的主意,毕竟他在侯远之外的凶兽成员心里还是有些威望的。” “至于为什么他们要在这么重要的场合搞这一出,是因为如果直接找你表达诉求的话,大概会被驳回吧。” “为什么?”程遮眉头紧锁,双拳下意识地攥紧,难以理解诸葛奕与侯远的行为,“这是进入军校的考核,是他们成为优秀踏道者的必经之路,是他们向影墟复仇的入场券,可他们……” “堂哥。”归雁轻拍程遮肩膀,声音轻柔,“复仇者的世界,不会,也不应该只有复仇。” “对你来说,复仇很重要,仇恨在你心里占据的分量太重了,几乎要比过你重要的社会关系了,这是不应该的,更不应该这样去要求其他人。” “对凶兽年轻一代来说,他们这十几年不安定的日子太久了,对新世界的好奇,和对安定生活的向往驱着他们的行动,所以才有了我们看见的,诸葛奕和侯远合伙演戏。” 归雁勾唇一笑,“虽然他们的确有些朽木不可雕,但是……的确是有些善解人意,至少诸葛奕和侯远是这样。” “这样吗……”程遮垂眸沉思着,“所以是我对他们太苛刻了吗……” “说真的,堂哥你也有些把自己逼得太紧了。”归雁笑叹,“你身边缺一个能安抚你的人呢,但这个人不是我和慕苏。” 程遮深吸一口气,“阿雁,帮我个忙。” 归雁了然一笑,“使命必达。” …… 镜牢。 归雁拎着大包小包走入其中,一间间敲开凶兽成员的门,将手里的袋子丢给他们。 诸葛奕看着手里的衣服袋子,一脸懵,“雁姐,这啥情况?” 归雁停下走向侯远宿舍的脚步,回头看向诸葛奕和其他凶兽成员,“跟着我走就是了。” 第490章 鞭与号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十座阎罗殿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1章 首领的歉意 但这个夜晚还未结束。 张天扬所在的镜牢。 此时的他,正聚精会神地指挥程遮的身外身将克系神力一层一层地均匀覆盖在自己身上。 经过多日研究,张天扬终于想出了能让程遮踏上混沌王庭的方法,那便是由他先一步踏上这克系神道,领悟混沌王庭。 他与周琛是挚友,可以说,除了阿撒托斯神继者,张天扬便是世上最了解混沌王庭的人。 混沌王庭的本质是扭曲事实,而张天扬的人道恰好可以肆意改变方向,扭曲的方向自然由他控制。 好在程遮给他的克系神力是无主状态,阿撒托斯一丝残存的意识都没有,所以张天扬的能力才能起作用。 既然克系神力侵蚀他物是本能,那么张天扬便任由阿撒托斯侵蚀自己,将自己同化成克系产物,自己,便能成了那伪阿撒托斯神继者! 利用十殿阎罗的豪夺,这世上便多了两个能用混沌王庭的人! “呵呵……真疼呢……”张天扬牙关紧咬,嘴角却带着胜利的微笑,“谁能想到,不是阿撒托斯亲自选择,也能踏上混沌王庭!” “张某夙愿,必成!!!” …… 翌日。 天还没亮,程遮便将凶兽所有人叫了起来。 宁翔打着哈欠,“不是……这么早起来干嘛呀……” 诸葛弈掐了一下宁翔,严肃道:“应该是昨天我们在幻境里逛上京的后续,严肃点。” 宁翔倒抽一口凉气,低声问道:“不儿,原来还是要罚我们的吗!” “废话,放松归放松,犯错得认。”诸葛弈拍了拍宁翔的肩膀,“不过放心,主谋是我,待会你们就都说是我怂恿的。” “那不行,咱一块担着!” 宁翔和其他兄弟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程遮出声打断: “站成一列。” 程遮视线扫过站成一列的凶兽,“昨天在幻境里游京……事出有因,我不打算继续追究。” 凶兽众人一怔,同时抬头愣愣地看着程遮。 “所以,我特地去求了陈总教官,让他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昨天的考核不作数,你们还有一次参与考核的机会,但必须在陈总教官手下撑过十个回合。” “陈总教官?!那个陈默?!”宁翔瞬间炸毛,“那个当代第二强的八阶?!我们怎么可能打得过!” 归雁瞥了宁翔一眼,“没让你们打过,只是撑十个回合。” 看着嘈杂起来的凶兽,程遮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对军校没什么向往,只能怪我太没用了。” 闻言凶兽顿时安静下来,他们从未想过程遮会说出这样的话,印象里他永远是那个严肃、霸道、不近人情的凶兽首领。 程遮嘴角扬起些许苦涩,“……很抱歉。” 话毕,程遮缓缓弯腰,向凶兽所有人鞠了一躬。 这一弯,顿时让凶兽成员们神色各异,或是疑惑,或是惶恐,或是一副最讨厌事后道歉的样子。 “我虽然自封为凶兽首领,但我并不称职,也不知道如何去当一个首领,更不知道如何教导你们成为一个合格的踏道者。” “所以,我只能为你们寻找一条能够让你们学到东西,迅速成长起来的路,那就是进入军校学习。” “昨天的幻境游京,我明白你们只是向往,好奇,更是为自己不能活在这样的太平下而感到遗憾,所以我才不打算追究。” “你们平时看起来没心没肺,但我知道,你们不是白眼狼,不是无情无义,你们心中一定是有梼杌这些长辈的位置。” “我程遮,今日无关凶兽首领身份,只当你们是未曾见面之叔伯的传承,说一句话。” “我能为你们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我能说的,也只有这么多了,等军校资格争夺淘汰赛结束,我们下次见面,应该就是战场上了。” “等等。”诸葛奕直视着程遮,“老大,你要去哪?” “我不去哪,是你们会走。”程遮缓缓直起身,视线扫过众人,“你们,都会离开,去到军校,无关于我的关系,我相信你们能凭实力进去。” 侯远问道:“首领,你凭什么这么相信我们。” “因为你们是凶兽,是继承了父辈之名的凶兽,你们和蓝星界的新兵不同,你们比他们经历得多,所以我相信你们。” 突然,程遮身侧泛起涟漪,陈默走了进来。 他看向一列的凶兽成员,笑道:“初次见面,不过我已经将你们都记住了。” 凶兽成员纷纷低头躲避视线。 “有些腼腆啊。”陈默呵呵笑着,转头看向程遮,“那我就开始了,你要在旁边看着么?” “不了,报告还没写完呢。”程遮无奈一笑,背过身摆摆手,离开了镜牢。 陈默神色微妙地看着程遮的背影,缓缓转头,嘿嘿坏笑着,“那么,小年轻们,我们就开始喽~” 凶兽众人一阵恶寒。 镜牢外,归雁跟了出来,“堂哥。” 程遮刚落笔写下第一个字,“怎么出来了,我不是让你帮我去观察他们的表现吗。” “堂哥,我是想问问,你打算怎么安排我?” “安排你?” “你接下来会在新兵营闭关,而凶兽去军校进修,那……我呢?”归雁指着自己,“在这新兵营中,我已经无法再进步了,我需要去和影墟战斗,才能继续提升阶位。” “所以堂哥,你能不能帮我弄个身份,一个好在蓝星界内行走,与光明正大与影墟战斗的身份。” 程遮笑了,“和影墟战斗,是每一个踏道者的责任与义务,不过你的确需要一个身份沐浴在阳光下。” “我会找陈总教官帮忙,至于去处,其实我已经帮你想好了。” “哪?” “王朝。” 归雁了然,“柳孟宇的组织。” “对,我们最近聊过,这个时代对帝王命的束缚相较于封建时代要弱得多,更加宽松,已经不需要臣子必须向帝王表忠心,只要帝王与臣子存在命令与被命令的关系,帝王便可使用臣子的道,神道亦可。” “堂哥你是想……” “嗯,你到王朝后,就帮着柳孟宇做事,他不会亏待你,而且因为我的关系,会给你提供最好的后勤保障,相对的,你和他签劳务合同,将赤帝真焱的使用权借给他,算是一次利益交换。” “你获得了成长的环境,他得了一个神道使用权,两全其美。” “我明白了,军校资格争夺淘汰赛结束后,我就去报到。” “不急,我先让陈总教官把你的身份证弄下来。” 第492章 离别之春 凶兽虽然平时吊儿郎当,但一旦了解了某件事的轻重,并且在群羊效应的作用下,对这件事将会拿出百分百的认真。 正如在陈默手下撑过十个回合。 虽然陈默留手,只用到六阶的力量,但他自身精神力其实不多,更多的是由植入他体内的道器提供精神力。 所以,陈默的强弱,完全取决于他的语法逻辑性和想象力,以及蓝星大道对他使用能力时的认可程度,因为落字无悔四个字,便能说明一切。 地下训练场,陈默轻转铁伞,一脚踹开刚刚冲过来却被他摁倒在地的宁翔,“这才第三回合,你们这就不行了?” “丢程遮的脸,我想你们是无所谓的,但丢你们已故长辈的脸,难道一点羞愧都没有?” 侯远支撑着站起,深吸一口气,泰然答道:“我太弱了,对首领的确有愧,但面对师父,我无愧于心。” 话毕,侯远闪身,一拳砸在陈默挡在身前的伞面上。 “抱歉,我们竟然天真到有资格试探陈总教官。” 侯远的拳头几乎嵌在铁伞上,陈默猛然发觉,他还在往前发力! “虽然我没用八阶的精神力,但你居然想和八阶精神力淬炼的肉体角力?” “不,陈总教官,不单单是角力。”侯远缓缓抬头,眼中泛起红光,身后虚影若隐若现,正是复仇女神涅墨西斯! 复仇女神神道——【残酷正义】。 认定的不正义之事,绝不会发生! “喝啊啊啊!”侯远暴喝一声,右臂青筋暴起,拳头高高扬起,轰然砸在铁伞上! 轰!! 一道身影飞出,径直砸入墙体内,炸开无数碎石,飞尘遮天蔽日,笼罩了半个足球场大小的训练场! 宁翔呆愣地看着侯远的背影,下巴几乎要砸在地上。 “哈……”诸葛奕擦去嘴角的血迹,低笑着站起来,“厉害啊猴子……” “我也不能输!” 诸葛奕抬脚一踏,八卦图自脚下疾速蔓延勾勒,将所有人囊括其中! 其余凶兽成员对视一眼,明白不能再有所保留,纷纷催动精神力,将自己的人道完全开放! 墙体之上,陈默自洞里走出,拄着铁伞,眼中泛起蓝光,食中二指并于身前,饶有兴致地看着凶兽, “第四回合,开始。” …… 嗒。 陈默走出镜牢,看向正在给报告收尾的程遮,“过关了。” 程遮停笔起身,“多谢陈总教官。” “嗐。”陈默笑着摆手,“这些小子争气,没给你丢脸,也没给他们师父丢脸。” “五天后就是淘汰赛了,他们还得再来一次任务考核,让他们好好休息,好好准备,如果到时候能拿出跟我打的水平,肯定全进。” “嗯,我明白。” 陈默从程遮桌上拿走报告,“这是泯影的,凶兽的你也尽快。” “好。” 陈默走后,程遮拿起桌上的镜牢,看着里面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少年们,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干得不错。” …… 凶兽第二次的任务考核很顺利,对他们来说,上次最大的问题是玩忽职守,只要正常去推进任务,还不至于低分。 教官们接下来几天的工作都很枯燥,无非是观察表现,点评,打分,写报告。 看新兵们比赛的时候,程遮的注意力几乎全放在史野身上。 他根本想不到,这世上真的存在字写得又快又好,点评角度犀利,一场比赛结束就能写一份报告出来的人。 关键是史野不仅点评了自己的兵,连带着其他班级的兵也写了报告,甚至连凶兽也没落下。 在最后一场比赛结束后,史野也停下来手里的笔,虽然他不知道凶兽是哪里蹦出来的,但他们的战斗素养的确很高,这很值得自己手下的兵学习,顺带给他们做一下思想工作。 “史野。”陈默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史野,“你有没有兴趣,去军校进修,然后成为军校的老师,和薛宇一起。” “我?”史野错愕地指着自己,“我不行的陈总教官。” “你行。”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些天你对工作的认真负责和提交上来报告都证明了你行,你有教学生的潜质,只是你自己还不是军人,但没关系,当过以后,你就知道怎么教他们成为真正的军人了。” “那程兄……” “他?他有自己安排,对军校本来就没意向。” “这样……”史野深吸一口气,“我愿意试试。” 陈默眯眼笑着,“好,淘汰赛结束后,你就和薛宇一起去浊界。” “那我的那些兵……” “放心,我会抽调人帮你带的。” “那就谢谢陈总教官了。” 史野走后,陈默来到程遮身旁,后者道:“你还挺会用人。” “史野虽然功利了点,但他的确很会教学生。”陈默看着陆续离开的新兵们,“你看这些新兵,心态都很好。” “陈总教官。”程遮看向陈默,“这是,蓝星界最后一届新兵营了吧。” “……嗯。”陈默沉默了一会,点头应了一声,“已经没有继续设立新兵营的必要了。” “影墟向蓝星界送人的界门已经被神柱找到了,共五个。” 程遮诧异,“这么突然?” “突然个毛,找了不下百年了。”陈默瞥了程遮一眼,“影墟渗透蓝星界一直都是神柱头疼的事,这五个界门神柱找了百年,也策划了百年,顺藤摸瓜一个个找出来,一点也不突然。” “这样。”程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界门被全部找到,再加上已经开始的组织彻查,进而神柱内部夺权整顿,蓝星界内影墟很快就会被基本肃清,除非遮天大阵破开,否则影墟不可能再渗透进来。” “你就不担心程焕在天核远程操控蓝星界的普通人,甚至踏道者?” “当然担心,但担心得太多,只会畏首畏尾。”陈默轻呵一声,“而且,就他会控制?” 程遮扯扯嘴角,“差点忘了,你可是个铁血领袖呢。” “谬赞了,不过多做了些准备而已。”陈默呵呵笑着,程遮却莫名觉得他的笑中带着怆然。 “对了,你真打算从底层士兵做起?” “嗯。”程遮点头,“等雷渊六阶领域构筑完成,我就直接去前线。” 程遮没说的是,他还要踏上混沌王庭,否则上了战场,面对程焕,他一样毫无还手之力。 陈默挑眉,“因为陆素商?你不想妨碍她积累自己的力量?” “不止。”程遮摇头,“我得直面影墟,直面程焕。身负十殿阎罗,不去给他找麻烦,岂不是暴殄天物。” “哈,这倒是。”陈默笑意更浓,“这届新兵营结束,我也将正式闯入政坛了,想想真是令人兴奋呢。” “陈总教官。” “嗯?” “这可真是,离别之秋啊。” “应该是离别之春吧,不过的确有些惆怅呢。”陈默突然有些想抽烟,虽然他并不会,但总觉得这个时候来一根不错,“程遮,祝你,前程似锦。” “也祝你,武运昌隆。” “嗯,陈总教官也是,平步青云。” 第493章 立碑 军校资格只有在幻境考核和淘汰赛综合得分前百分之三十能获得,而新兵算上凶兽,差不多一百出头,前三十也就是三十多名。 结果出来的当天,程遮被陈默叫到了办公室。 “泯影中的许桑酒,沈天演,上官泈雨以较为突出成绩得到资格,郭锦涵以及倪渱成绩稍差,但仍在前百分之三十之列。” “但范乐天,罗白川,吕瀚泽并未在前百分之三十之列。他们的能力吃队友,所以在单挑上占不到优势,也展现不了多少。” “淘汰赛看似是淘汰制,但事实上仍是观察得分,范罗吕三人在幻境考核中的表现就不尽人意,单挑方面几乎能算是抱头鼠窜,这个结果,你应该能接受吧。” 陈默看向程遮。 程遮感到莫名其妙,“什么接不接受的,他们该如何就如何,和我有什么关系。” 陈默笑眯眯的,“他们仨这个表现,你一点愧疚都没有?” “愧疚什么,愧疚的不应该是你吗。” 程遮呵呵笑了两声, “本来他们的未来是组成一支队伍,成为游魂,你倒好,搞这么一出,不就是硬生生把他们,还有其他关系好的新兵拆散吗。” “大势所趋,大势所趋。”陈默摆摆手,“不说了,说别的。” “凶兽,共七人,全部都在前三十,三个在前二十,分别是侯远,诸葛弈和宁翔,都不错。” 程遮点头,“所以,把我叫来干什么,这种事,明明手机上说就行了。” “喔,三天后,军校来接人。” “还挺快。” “嗯,提醒你一句,凶兽还没有完全服你,你最多只是他们成长路上的推动者,而不是领头人,所以,他们还没有完全为你所用。” 陈默双手交叠,直勾勾看着程遮,“你要思考,他们凭什么,为什么,要如何死心塌地地跟着你。” “这的确是我很头疼的事。”程遮抓了抓头发,“之前好像,揍他们的确太多了。” “你要做的,就是让他们先对你改观。” “我就提醒到这,反正我跟你们凶兽的都不熟。” “行了,滚蛋吧。” 程遮嘟囔着转身,“就这点事还要叫我过来。” “程遮。” 陈默叫住程遮,对上后者投来的视线,正色道: “这不是小事,你是在成为一个领袖,未来他们是要跟随你的,他们肩负着父母,师父被杀的仇恨,这同样是你肩负着的。” “你要他们成为你的左膀右臂,他们的事,就是你的事。” 程遮沉吟片刻,“我明白了。” “你最好是。” “走了。” 陈默看着程遮离开的背影,呢喃道:“领袖啊……” …… 凶兽已经不用再住在镜牢中,他们被安排在空出来的教官宿舍里。 原本和程遮住隔壁他们还挺有压力,但是入住的当天他们便发现程遮似乎不在,并且连着两天都看不到人影。 终于在第三天的时候,诸葛弈忍不住好奇问了归雁,程遮去哪了,为什么他们都要走了,他还没出现。 归雁微微诧异,“堂哥没和你们说?他去给勋叔他们那一代凶兽立碑修墓了。” “啊?” 此言一出,凶兽所有人都难以置信。 宁翔指着程遮的房间,目瞪口呆:“那个冷血的家伙,居然会给人立碑修墓?” “说什么呢,堂哥只是面冷,但心也不全是硬的。”归雁视线扫过凶兽,“我们所有人的父母,师父都是被影墟所害。” “但,至少不是亲眼所见。” 归雁将程遮这些年的经历说了一遍,最后轻叹, “堂哥的父母,是死在他怀里的,他只能绝望地等待着他们的灵魂死去,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得而复失的痛苦,至亲死在怀中的绝望,也不是谁都扛得住的。” 宁翔抿着嘴,“这老小子,还挺惨啊……” 诸葛弈思索片刻,问道:“雁姐,那你知道首领在哪吗。” “知道,上京有一座公墓,堂哥把所有的钱都砸了进去,买了九个,七个是你们的师父,两个是他的父母。” “走。”诸葛弈转身便要离开,“九个墓,他一个人搞不完的。” 宁翔迟疑片刻,也跟了过去,边走边自我欺骗,“我是为了给我师父修墓,才不是帮他。” 其余凶兽成员也纷纷跟上。 “站住。” 凶兽众人脚步一顿,愣愣地回头看着归雁。 “新兵营,没有陈总教官的准许,禁止随意出入,你们更是即将进入军校的学生,一举一动都是被关注的。” “想出去,得去找陈总教官。” …… 城南公墓。 程遮正坐在角落里,抱着一块石碑,在上面刻画着,他的身旁还有八块刻好的石碑。 这种工作完全可以交给专业的人来,但程遮觉得,还是自己亲手完成会比较好。 他怀里的碑,是最后一块,上面写着:【慈母苏幕遮之墓】,一笔一画,苍劲有力,字字工整。 程遮轻抚着上面的字,垂眸低语,“有机会再把你好好埋葬吧,妈妈,等一切都结束了,我就把你跟爸接回来。” 程遮轻笑一声,抱起石碑,将其放到属于苏幕遮的衣冠冢里,立好,满意地点点头。 转身准备继续搬墓碑,却正好看见陈默朝他微笑,“迟钝了,这么一大帮人的精神力波动都感知不到?” 程遮揉了揉太阳穴,看了眼凶兽,连着三天精神高度集中刻碑,的确让他有些疲惫。 “你们怎么来了。” “堂哥,给师傅立碑这种事,还是要让弟子来比较好。”归雁搬起程勋的墓碑,“勋叔是我的师父,而其他人,一样有师父。” 程遮轻出一口气,看向各自搬起自己师父墓碑的凶兽成员,“的确,是我欠考虑了,有些事情,还是要专门的人来做。” 归雁笑了笑,没再说话,搬起程勋的墓碑,放到苏幕遮衣冠冢旁边立好。 侯远放好墓碑后,来到程遮身旁,问道:“首领,立衣冠冢,你可以叫我们一起的,而且这本就是我们这些弟子该做的。” 程遮淡淡道:“习惯一个人做事了。” “本来是想做好了带你们来看的,但没想到,这东西比我想象的难刻,做来做去都不满意。”程遮看了眼角落里堆了不少的废碑。 “首领。” “干什么。” “谢谢。” “谢我干什么。” “这样立碑,世人便会知道我们的师父存在过。” “墓碑,不过是留给活人的念想,与它无关的人,不会多看一眼。” “但至少,这是你为他们,为我们而做的,谢谢。” “随你吧。” 第494章 各奔东西 程遮摸了下口袋,意料之中没有摸到烟盒。 他搓了搓下巴,“说起来,今天军校接你们的人就要来了吧,怎么都来找我了。” “嗯,大家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觉得应该和你道别。” 程遮笑道:“我不应该挺招你们恨吗,居然会和我道别?” 侯远摇头,“大家其实都不是不明事理的人,那天你和我们说的那些,他们其实都听进去了,也能理解你。” “而且昨天回宿舍后,我和诸葛奕把事情都跟兄弟们说了,是我们的自作主张才导致了这么多事,还是你给我们擦的屁股。” “而这几天,你在给我们的师父立碑。” “就因为这个,你们对我改观了?” “基本吧。”侯远摸了摸鼻子,笑了笑,“可能是,首领你刚好触到大家内心那份柔软了。” 程遮看着忙碌于立碑的凶兽,“看来,你们的师父对你们很好。” 侯远眼底泛起追忆之色,“来追杀我们的影墟都说,师父们不过是因为看中了我们的道,但他们收我们为徒的时候,我们全都没有踏道,更别说我了。” “我们的父母基本都是在上一次身影两大组织的战争中死去的,是师父们收留了我们,毕竟乱世里,谁愿意家里多一张吃饭的嘴。” “他们对我们来说,亦师亦父。” 程遮与侯远闲聊之际,凶兽众人已经将碑立好,低声与师父说了很多,随后陆续来到程遮这边。 “拜完了,也该走了。”程遮视线扫过众人,自嘲笑道,“你们可算是逃出我的魔爪了啊。” “去了军校,就好好学,好好练,别丢了你们师父的脸。”程遮看向归雁,“其他的,也没什么好说的,阿雁,带他们回去吧。” “堂哥,那你呢。” “我和陈总教官走走,有点事情聊聊。” 送走了凶兽和归雁,陈默来到程遮身旁,笑眯眯的,“想跟我聊什么事?” 程遮看着凶兽的背影,“在军校,记得也帮我观察观察他们,合适的话,就让他们留在神柱当兵,不行的话,就让他们去王朝,再过个一年半载的,王朝也该兴起了。” “你这是打算解散他们?” “别说的那么难听嘛,只是我觉得我不合适。”程遮淡笑,“虽然不太想承认,但我的确适合成为一把刀。” 陈默挑眉,“那你是想做我手里的,还是陆素商手里的,亦或是柳孟宇手里的?” 程遮迈步朝前走去,“我是一把有自主意识的刀。” 陈默笑骂一声,跟了上去。 …… 当天下午。 新兵营界门。 前三十名基本是泯影,凶兽以及钱陈班的新兵,吴于班和史薛班都没有人进。 不过虽然如此,于枭,史野和薛宇还是一样前来送行。 陈默正在和接人队伍的领头说话。 许桑酒看向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程遮,“老师,你不跟我们说点什么?” 程遮兴致缺缺,“我懒得唠叨,你们也懒得听我唠叨。” “说的也是。” 离别这种事,说重不重,说轻不轻,只有在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却没了熟悉的身影时,失落感才会涌上来。 不是程遮生性凉薄,只是他没有那么多时间沉浸在所谓的孤独感里。 他没有多嘱咐什么,只是静静目送凶兽和泯影离开,然后转身回宿舍,继续到镜牢里构造雷渊的六阶领域。 只是在傍晚的时候,归雁进来和他道别,说是陈默的已经将她的身份证明批下来了,和柳孟宇那边她也联系好了,就晚上的飞机。 程遮沉默了一会,说了句一路顺风,和归雁轻轻拥抱了一下,目送她离开了镜牢。 当天晚上,程遮又接到陈默的消息,后者将要辞掉总教官的职务,正式完全迈入政坛,为未来的夺权换血做准备,至于新兵营的新负责人,是郑泽铭,不过他也不会长期坐镇新兵营,只会有事才过来一趟。 程遮静静看着手机上的消息,随后放下,继续构筑六阶领域。 时间像是按了快进,程遮也对时间几乎没有了感知,榨取东瀛神力滋养灵魂,凝练精神力,构筑六阶领域,研究命定之途,带踏道者进入神墓获取神道,神器,他的生活变得平静而重复。 唯一的慰藉是与陆素商的信件往来。 在信里,陆素商已经有了上战场的资格,后续的方向是和预备役一起被编入军队。 她特别强调,是凭借和龙魂,扶摇以及沧溟无关的自身硬实力才表现突出的。 程遮当然相信,因为在军校内部的训练,是将精神力彻底封禁的,虽然陆素商能凭借龙魂轻易冲破禁制。 信中还提到了泯影和凶兽,他们作为军校新生入学,每天也都在训练,强度远比他们在新兵营时还要高。 归雁那边也有给程遮发消息,她已经开始跟着柳孟宇和陶殷楠一起出神柱的任务,去招揽民间踏道者,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108以及大大小小民间组织都被彻查,所以揪出了不少“影墟”,唯有王朝独善其身,这也让王朝的口碑在圈内显得极好。 再加上温家明面上的帮助,陈默暗中帮扶,王朝逐渐声名鹊起,已经将手伸向了浊界。不少人慕名而来,与柳孟宇签了合同。 归雁还提了一嘴,或许是因为她拥有的是神道,所以柳孟宇并不能将赤帝真焱纳为己用。 不过帝王命仍旧可怕,柳孟宇完全可以说是同阶无敌,只要不是十殿阎罗这类凌驾于三道之上的高位格力量,他都能正面硬刚。 108和大小组织被彻查,必然是陈默的手笔,而下一步,便是神柱的内部,将残枝败叶,腐烂根部斩去。 但这不会是陈默的最后一步,在尹瑜知的默许下,他必然成为神柱的新领袖。 届时,真正的战争才会开始。 程遮指尖轻击桌面,不知是天气还是六阶领域迟迟无法构筑成功的原因,他莫名有些燥热。 已经快要七月了,再过两个月新兵营将彻底迎来终结。 但他距离开启第六殿已经过去了将近四个月,第七殿都快要开了,雷渊的六阶领域却迟迟完成不了,九柱雷池总在构筑最后一根柱子时失败,以还至于卡在五阶。 要不是关无心卧床,否则还能请教。 这几个月程遮也翻阅过资料,但终究是找不到原因。 不得已,他只好向最后一个有可能知道原因的人求助。 第495章 千刀万剐 溪城,临沧山,竹林小院。 厉池鱼与陆梅鸢正闲适地对坐饮茶聊天,竹园的门突然被推开,程遮走了进来。 “小遮?”厉池鱼看出这是程遮的身外身,招呼着他坐下,“怎么有空来看我们?” “厉姨,奶奶。”程遮对她们微笑了一下,“我今天是有事请教。” 陆梅鸢诧异笑道:“哦?你这踏道天才还有要请教我们的事?” “奶奶您别取笑我了。” 程遮扶额苦笑,落座在陆梅鸢身旁,恭敬问道:“奶奶,从我开始构筑雷渊六阶领域九柱雷池开始,总是差这最后一步,您知道为什么吗?” 厉池鱼眸光微动,“你的意思是,你在复刻九柱雷池?” “是,怎么了?” “小遮你还真是天赋异禀。”厉池鱼笑道,“一柱一阶,九柱雷池,代表着你可能达到的阶位便是九阶。” 程遮笑得愈发腼腆,“厉姨折煞我了。” “哈哈,偏题了。” 厉池鱼轻咳一声,“一般来说,内景便是你神道领域的完全形态,所以你复刻九柱雷池这一想法是没有错的,但我猜测,你无法完成领域构筑的原因,应该是十殿阎罗。” 程遮略感震惊,“十殿阎罗?” 厉池鱼眼底闪过精芒,“没错,因为你的内景不止一个,那十座神宫,你一定进去过吧?” 程遮挑眉,“您猜到了啊。” “十殿阎罗嘛,像我和你母亲这类高层,还是有资格知道的。”厉池鱼笑笑,“我个人的猜测,九柱雷池无法完全显现,是因为雷渊和十殿阎罗能力的使用,产生了冲突。” 程遮若有所思,“冲突吗……” “我赞同池鱼的看法。”陆梅鸢点头,看向程遮,“小遮,你知不知道,你其实会给人一种很冷的感觉,我指的是周遭温度,而不是你这个人。”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十殿阎罗的气息已经过量以至于溢出了,对雷渊产生了过大的影响。” 厉池鱼指着程遮,“现在的你,就像是坍塌的坝体,十殿阎罗的气息就是决堤的洪水,如果不尽快控制住,雷渊或许会被进一步影响,届时你连阴阳雷都用不出来。” “居然是这个原因。”程遮恍然,“难道是因为我操之过急了……” “实不相瞒,我……” 程遮将东瀛神系的事告知了陆梅鸢与厉池鱼, “我用榨取来的东瀛神力滋养自身灵魂,以促成能够承载更多十殿阎罗能力,十殿阎罗气息的溢出,是不是与这也有关系?” 厉池鱼思索片刻,“你说你原本磨炼灵魂的方式是受刑,历代十殿传承者都没有这种修炼方式,看来你是特殊的。” 陆梅鸢双眸微眯,“但你选择了走捷径……” “榨取来的东瀛神力或许能一时让你的灵魂强度提高,以承载十殿阎罗的能力,但那终究是抢来的力量。” 厉池鱼接话,“既然是抢来的,就有丢掉的风险。唯有磨练自身得到的成长,才是你自己的力量。” 陆梅鸢道:“据我个人的理解,这就像是一双红皮鞋外面包上了一层劣质的蓝皮,遇水就会泡发剥落,露出下面的红皮。” “而自你开始剥削东瀛后所获得的十殿阎罗能力,都是蓝皮上的装饰。” 程遮面露凝重,“那,水是什么?” “风险。”厉池鱼伸出两根手指,“大概是两个,其一,雷渊的使用反过来影响了十殿阎罗,使你的灵魂发生不稳,其二……” 厉池鱼眼底一寒,“东瀛神系,未必能永远被你所压制,祂们毕竟是神。” “我明白了。” 程遮点了点头,半开玩笑道:“厉姨,没想到你也这么博学。” 厉池鱼笑骂,“臭小子,别小看我啊,我在你奶奶这可没闲着,也是有看书的好吧。” “而且,我还在上学的时候也是名列前茅的,你妈处处被我压一头!” “至于你们这一辈嘛……”厉池鱼表情微妙地看着程遮,“看你们自己喽~” 程遮眼神躲闪,尴尬咳嗽两声,“再说,再说。” 疑惑得到解答后,程遮又与两人闲聊了不久,才拜别两人,回到蓝星界。 对于厉池鱼与陆梅鸢的分析,程遮心中也有了想法。 他将意识深入十殿阎罗,沿着黄泉路来到了前往六座神宫的分叉路。 程遮视线落在通往第四殿的黄泉路上,义无反顾地朝前走去。 来到第四殿太和宫,程遮走向偏门,朝着地狱的方向走去,最终在经过四个小地狱后,他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太和宫十六地狱之五——断筋剔骨小地狱。 看着眼前叮叮当当的无数刑具,程遮轻呵一声,“莫名有些怀念,究竟是十殿阎罗的原因,还是真切感受到了这灵魂的力量,掺了不少杂质?” 淡笑之际,程遮宽衣解带,赤身上前,淡淡道:“来吧,把我身上的脏东西,刮干净。” 仿佛察觉到了程遮的呼唤,原本安静挂着的剔骨刀顿时飞起,宛如狂风卷地而起,数十把剔骨刀寒光爆闪,顷刻将程遮包围。 下一刻,齐齐化作一片刀光,宛如一朵银花。 同时,血花随着剔骨刀的舞动一朵朵绽开,与银花交相辉映,惨烈的美感跃然涌起! 这是独属于程遮的千刀万剐! 银花与血花中,早已被砍得不成人形的程遮浑身剧烈颤抖,他紧咬牙关,胸中莫名涌起怒意。 重新开始畏惧这些痛感了啊,居然如此懈怠…… 可恨!可耻!可笑! 废物! 程遮猛地抬头,朝着余下的几百把剔骨刀怒吼道:“来!还不够!再来!” 叮叮叮叮当当当当…… 噗噗噗噗! 包围程遮的剔骨刀数量翻了一倍,如若不是程遮还剩一个骨架,那么多半只能在大量剔骨刀中找到少量人体组织。 但唯有如此,程遮才能将不该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剔除! 好奇跟过来的白无常捂着对他拳打脚踢的程慕苏的眼睛,回头问黑无常,“老黑,为什么王储不对自己使用剥戮血池,而是要用受刑来剔除东瀛神力形成的那部分灵魂?” 黑无常负手而立,淡淡看着程遮,“剥戮血池未必能将东瀛神力根除彻底,因为王储还没有成为真正的阴天子,倒不如用太和宫之力来将其剔除。” “而且,这也是王储对自己的一次警醒。” “什么警醒?” “捷径虽捷,终是虚妄。” 第496章 程家线索 断筋剔骨之刑持续了一整夜。 程遮立于一地剔骨刀中,低头看着双手,缓缓攥紧,又逐渐松开。 “王储。”黑无常捧着程遮刚才脱下的衣服走过来,“有魄力。” 程遮没有说话,接过衣服穿好,转身走向白无常与程慕苏。 程慕苏挣脱开白无常的手,扑到程遮怀里,上下仔细查看,确认没有伤后,一拳打在了程遮肚子上,边哭边骂: “程遮你是不是有病!你干啥玩意你!几百把刀围着你砍,你不要命了你!” “抱歉,让你担心了。”程遮笑着摸了摸程慕苏的脑袋,“你就当,我洗了个澡吧。” “神他妈洗澡!我看你是脑子进水了!” 白无常目不转睛地看着程遮,淡笑道:“王储,您身上的气息,纯正多了。” 程遮瞥了白无常一眼,“你们看起来早就有所察觉,居然连提醒我一句都不干,我又不是什么不听劝的暴君。” “与其我们提醒,倒不如王储自己领悟来得深刻。”黑无常慢悠悠地来到几人身边,“令师曾言,对你有利的事,不一定会以对你有利的方式发生。” 程遮轻轻抚摸着程慕苏的头发,“或许是吧。” “王储,虽说你灵魂相较先前更加纯粹,但不可否认的是强度大跌,是否还能承载第六殿的能力?” “能。”程遮抬手,掌心燃起青色气息,“只是如果要再次展开枉死城,要费上一番功夫了。” “幸好,即使剔除了东瀛神力,我的灵魂也不是毫无提升,在昨晚的刑罚之下,我竟然吸收了些许东瀛神力,将其彻底变为我灵魂的一部分。” 程遮握拳,青色气息散去,“看来,东瀛神力也并非完全不可利用,只是先前的方式错了。” 黑白无常拱手道:“恭喜王储。” “虚头巴脑的。”程遮摆了摆手,“程家的事,进展如何。” “回王储,您先前想的方法成效甚微。” “意料之中,本来就没想着用一个傻子引出程家。”程遮心情极佳,低头捏着程慕苏的脸,被后者一巴掌拍开,“不过是想传递给暗处的程家一个信号,十殿阎罗在蓝星界,让他们早点来和神柱打交道。” 四个月前,程遮将蓝星界的一个影墟洗脑,让他坚信自己是十殿传承者,并派了身外身暗中保护,做戏做足,为的就是让十殿传承者直接出现在众人面前,引程家露面。 反正十殿阎罗终究是要出现在所有人眼前的,与其让影墟利用过来,倒不如程遮触动暴露其存在。 他可不想因为身负十殿阎罗而被千夫所指,早点暴露十殿阎罗是蓝星界战线对他也好。 程遮嘁了一声,“要不是蓝星界大夏众神陨落,否则祂们选择神道传承的时候,便能找到程家了。” 黑无常解释道:“这倒是王储误会了,无论是大夏神还是外国神,他们选择神道传承时,是由蓝星大道将人分配给他们的,完全遵循着大道意志,神明并不能干涉。” 程遮眼前一亮,“那么我能不能试着与蓝星大道交流?亦或是浊界大道?” “几乎不可能。”白无常笃定,“蓝星大道看不见摸不着,但又无处不在,可以说,蓝星大道就是蓝星界本身,你找不到一个固定的地方,或是固定的人去对话。” 黑无常神色微妙地看着程遮,意有所指,“或许,当某一天这世上的踏道者仅剩下你一个了,蓝星大道才有可能找上你、” 程遮与黑无常对视几秒,移开视线,转移起了话题,“不过程家未免太沉得住气了,十殿阎罗的消息对他们来说不应该是极为诱人的么。” “我不相信他们会信息闭塞,只有一个可能,他们按捺住了。” 程遮看向黑白无常,“你们身处十殿阎罗,理应看到外面情况了才是。” 黑无常摇头,“虽然十殿阎罗曾在程家手中,但当时令尊找到程家时,十殿阎罗完全处于封闭状态,所以臣等并不能观察到外面的情况。” 白无常接话:“但早些年,有过开启第五扇门的十殿传承者,当时的程家追随着他,所以我们也见过程家人。” “行吧。” 程遮无奈耸肩,“当年程勋从程家带走十殿阎罗,现在看来,应是没经过他们同意。” 说着,程遮自己都笑了出来,“可怜啊程家,先是被秦河阴了一手,又遭遇了他生物学上的大儿子背叛,而后是小儿子一声不响抢走十殿阎罗,真是小丑了。” “对于这一点,臣有不同看法。”黑无常呵呵笑着,“王储,您真觉得在被程焕背叛后的程家,会轻易相信令尊么。” 程遮一怔,“怎么说?” “臣斗胆猜测,是令尊与程家达成了有关十殿阎罗的交易,令尊许诺了程家什么,而程家允许十殿阎罗被令尊带走。” 程遮挑眉,顺着黑无常的话说下去,“那么问题来了,程家除了十殿阎罗,还想要什么?” “无非三个夙愿。” “一,影墟覆灭,二,名震三界,三……” 黑无常眯着的眼睛微微睁开, “三,促成阴天子的诞生,而后十殿阎罗归位,让人间阴阳恢复秩序。” “程家有如此大义?” “臣等见过程家人,他们并不是所谓的十殿阎罗狂热信徒,而是心怀天下苍生,执着于人间安定守护者。” “程家祖训:不官不仕,不生认死,只走阴人路,不行阳人道。” “不官不仕不难理解,后三句都是指不问世事,明哲保身,但他们会主动去为死去的人行法事。” “所以,蓝星界,浊界以及天核界,都会有程家的身影,只是那些人都不说自己是程家人,也不回程家,更不会带着你去程家。” “你知道这么多你不早说?” “王储你也没问啊,当初你轻飘飘说完了计划你就自己闭关去了,也没听我们说。”黑无常笑得无辜,“现在说,不也不迟么。” “再说了,就算您能找到程家,想请他们出山入世,也很难,因为他们不参与神影两大组织的争斗,亦不管谁死谁活。” “呵,自相矛盾,祖训如此,却又期望着十殿阎罗维护人间阴阳平衡。”程遮冷笑,“说是心怀天下,不过是坐享其成。” “但程家里,应该不会全是迂腐之人,只要找到他们,就有机会让程家成为我的助力。” “办白事,不会没有名头,蓝星界的交给我,浊界的,你们负责。” 程遮双眸微眯,“是不是程家人,孽镜之瞳一探便知。” “臣领命。” 第497章 利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有十座阎罗殿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8章 棋局之外的对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有十座阎罗殿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