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掏空全家，真千金替嫁北疆被团宠》 第1章 我掏、我掏、掏完你的掏他的 “宁舒颜，你吃过苦，就非要看别人也吃苦吗，心怎么这么脏。” “红梅不是你，粗手粗脚哪儿都能活。” “我警告你，你要是不去，我就跟你断绝关系！” 好吵。 睡前为了助眠听的短剧还在播放吗？这台词真是听着都恶心。 宁舒颜摸索着手机，摸到了一片濡湿。 船舱漏水？ 不对！ 是血腥味。 她猛地睁开眼坐起来，一看指尖，是血。 扭脸一看，正好对上发黄的墙面。 墙上日历醒目的标着：一九六八。 “这哪儿？”不等她打量周围，脑子里就凉飕飕的，好像有什么硬要往里灌。 片刻后，宁舒颜朝天翻了个白眼。 她穿了，穿到一本年代甜宠文里。 女主宁红梅虽然穷苦出身，却在婴儿时期被换到知识家庭，衣食无忧十六年。 十六岁真千金回来，便宜哥哥依旧不改初心一心维护她，连亲妹妹都排后边。 有个祖父定下的亲事，对方跟随家里要扎根北疆那不毛之地，现实中就立刻有个高级技工追求。 原来定的亲事还有真千金主动去替嫁，一辈子哥哥疼、丈夫爱。 而宁舒颜，没穿成这个吸血藤女主，而是被吸血的倒霉蛋。 可以享福的时候被顶替，轮到吃苦的时候了还得顶替假千金出嫁，谈婚论嫁的对象还突然成了假千金的未婚夫。 前半生后半生的倚靠都要被抢走，原主这回死也不愿意了，争吵中和宁红梅打起来，被亲哥推倒撞在衣柜上，香消玉殒了。 宁舒颜啧了一声。 好端端在邮轮上过个毕业旅行就穿了，什么时候能穿回去。 回去两个字一闪而过，宁舒颜眼前忽然眼前一花。 下一刻，她出现在了自己的高级舱房里。 “我回来了？”宁舒颜跑出去一看，邮轮上一个人都没有了，只有晴空和波澜不惊的海面。 那她是回来了还是出去—— 出去两个字一出，她又坐在了木床上，随着她动作，床腿还咯吱咯吱的响。 宁舒颜愣了愣，不断回去、出去、回去、出去的试探，果然：“我这是有了金手指，一整艘邮轮！？” 要知道，里头光是吃的就有三百个集装箱啊，毕竟要给一万个人提供吃的。 除了吃的还有娱乐项目，床品家具还有泳池！真是衣食住行用全包！ 宁舒颜咧嘴笑笑，穿越标配金手指诚不欺我。 头上伤口隐隐作痛，宁舒颜赶忙用医务室的药品给自己包扎了一下，顺便冲个澡。 原身衣柜里都是补丁衣和不合身的旧衣服，她只能从自己的舱房找了衬衫黑裤子先穿着。 至于特意买来出片穿的连衣裙后妈裙公主裙小白裙，恐怕没机会穿了。 毕竟是特殊年代嘛。 对了，家里那对臭味相同的‘兄妹’出去了。 宁舒颜眼珠一转，正好，她有点小事要办。 路费。 对，就是路费。 前段时日，宁家父母自愿去偏僻的地方劳动表明自己的立场没问题。 既能顺利避祸，也能给孩子留下一点余地。 下放之前，爷奶爹妈一合计，直接给了宁舒颜和哥哥宁国平足够过下半辈子的钱和票。 因为宁舒颜婚期在即，家里存了补偿的心思，离开前提前备好丰富嫁妆。 昏睡前记忆显示，宁国平打完妹妹，临走前还说：“反正你去了北疆也是住地窝子，没地方放东西，就留在家里给红梅。” 真不要脸！ 她才不给！ “我要是继续留在这里，搞不好把他们搞死了，可这个时代的特色之一就是没有介绍信寸步难行…… 与其留下来各种装乖保命，或者冒着风险跟这对人渣不断的掰扯，不如顺势去北疆，一来那边山高皇帝远，人少事儿少，二来所谓的未婚夫家庭应该能提供基本的安保，比我孤身行动要好。” 那，既然决定顺势而且，路费就少不了了，宁舒颜这就开始翻箱倒柜起来。 不多时，在渣哥房间找到县城两处地契房契，还有存单。 房子是兄妹一人一套，宁国平一万存单，她的是五千存单。 除了两人的存单，还有用其他身份化名的存单，每张都是两千左右，结合起来好几万了。 也不知道怎么操作的。 宁国平房间里还有六千块钱、一沓工业券以及三转一响等工业品的票据，连手表就搜出来好几只。 这里头有宁舒颜的压箱底现金两千，三转一响等票据也基本是嫁妆里的，但是手表和余下的四千块，不属于宁舒颜。 可来都来了：“就当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收了吧。” 这小子还藏了一本恋爱的外文书，书皮改了一下，但是她看得懂啊，在这个时代可是个要命的把柄，所以宁舒颜也收了。 还顺便找到一些宁国平跟不同女同学暗通款曲的信件。 人丑玩得还挺花。 宁家爹妈的房间，木料上好的桌子凳子衣柜、放在饼干盒的四百多块钱、两捆票据、厚被子连同装被子的箱子……收！ 杂物间角落的陶瓮搬开，底下暗格中有玉镯子，金镯子，金耳环、宝石袖扣、都是成对的，一叠大黑十被压在下面，约莫有个三千。 收！ 宁舒颜接着又在客厅、厨房等地方又找到几个砸得看不出原型的金饼、银饼、一些女孩子的精细物件和一对长命锁，两封银元、玉扳指鼻烟壶等，另外还有现金一千一百块。 “我掏、我掏、掏完你的掏她的……” 收完了这些，再把嫁妆一收，齐活。 这还不算完，还有件事现在才想起来。 原身为了让哥哥当上管理，减少被裁的可能，还花了回来两年的积蓄给哥哥走关系了，过程还差点被那个领导调戏。 光取走了自己的精神费那怎么行？ 这笔钱，也要掏回来！ 宁舒颜顶着纱布，拿着家里的房契和地契出门了。 她目标明显，一进门就撒泼打滚，指着脑袋说：“我哥说不屑我的行为，直接把我打成这样，你要是不退钱，我只能撞死在这里了。” “我哥还说了，坚决不走歪门邪道升职，情愿做个扫厕所的也不屈服，和你这种蛀虫面对面，不如去看厕所里的蛆。” 对方只能咬着后槽牙，把这五千块退还给了她。 同时记恨上了宁国平。 给人领导气了个倒插秧。“好，看厕所是吧，喜欢蛆是吧，宁国平敢耍我，你等着！” 宁舒颜拿着钱爽快离开，路过街道办，把房子免费给街道使用十年，还告诉对方今天清房。 不想留下来跟人鸡毛蒜皮的拉扯，可噶人又犯法，只能先让对方身无分文、无家可归，以及多个领导当仇家。 才回到家看看还有什么能掏，门外传来了宁国平和宁红梅的说话声。 第2章 这经验不是谁都有的 “哥哥，姐姐不会还生气吧，虽然我和陈哥哥是自由恋爱，可姐姐不这么想的，她觉得先认识的就应该在一起。” “哼，没事，今天谢家就派人来接她去北疆了，你和陈同志的事，不会有变故的，等她上了车，你带上证件，我给你个坐办公室的好工作……” “啊？那不是姐姐给你找的吗？” “我才不需要那种人献殷勤，我有本事，领导本来就看重我。” 宁舒颜冷笑，看来有的人不止要破财，还想破相。 “你放心，回去我就……”宁国平推开门的一瞬间，一个脸盆就冲着他砸过来——。 “砰！” 只一下、宁国平的眼镜片直接碎裂，鼻子留下了两道血痕，蜿蜒不平滴滴答答。 “嘶`~”他立刻痛到躬身倒吸一口气，好不狼狈。 “啊！~~”宁红梅尖叫刚起调，另外一个盆就砸了过来。 “砰！” 宁红梅的鼻子立刻步了“哥哥”后尘，红肿了起来，跟猪鼻子一样。 不等两人抹干净鼻血反应，“砰！”又是一下！ 宁红梅砸得后退两步，重心不稳，摔晕了。 宁国平用手臂一挡，虽然吃痛，却也看清楚了始作俑者。 “宁舒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看着宁国平鼻血不停，到处找纸还要抽空骂自己的样子，宁舒颜狞笑着丢出了痰盂。 痰盂擦过宁国平的头发，宁国平吓得手抖。“宁舒颜！你疯了吗我是你哥！停下！” 宁舒颜不管不顾，又顺手操起捶打衣服的棒子冲着宁国平而去。 打了十分钟，有点体力不支，宁舒颜就停了下来。 见打也打了，血也见了，先到此为止，别逼的对方拼命了自己就要吃亏的。 “宁国平，起来一下，我有话说。” 宁国平在地上滚了有一会了，听到这句话，咽了一口口水，捂着鼻子坐下，双腿却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 宁舒颜双眸微眯，皮笑肉不笑，“哥，我们是兄妹，你白天打了我，我下午回敬一下，很公平是吧。” 宁国平肿着脸，看着宁舒颜手中棍棒，只能说：“是。” 就听宁舒颜没事儿人一样说：“然后呢，作为哥哥，你心里其实不想我嫁去北疆吃苦吧？” 宁国平忙不迭点头，“是是是，我当然不想你吃苦，你不愿意嫁就不嫁了，哥都听你的。” 他也不知道平时温顺听话的宁舒颜，今天怎么会变得这么凶。 眼下还是保命要紧，也不知道她忽然哪里来的怪力。 “既然哥哥心疼妹妹，那以后你每个月都给我寄二十块钱，再搭点细粮或者罐头，不管哪个，重量不能少于十斤。” 什么？这死丫头疯了！ 这么多东西，不是要了他的老命吗？ 宁国平刚想说不，只见宁舒颜举起手里的洗衣棒。 他急忙点头，“行行行，哥答应你！” “哥哥，你要说到做到哦，我也不想以后一不小心，把什么表白信，什么浪漫外文书说给纠察队听！” 话音刚落，宁国平的脸立刻白得跟金纸一样。 那些东西！她怎么知道？ 宁国平立刻就想冲进房间，可宁舒颜却挥舞着棒子和他对峙。 就在此时，叩叩叩。 大门被人敲响了。 来人穿着一身中山装，态度谦和。“你好，请问哪位是和谢承勋定亲的姑娘？我们该出发了。” 宁舒颜朝前站了一步，“是我。” “那请你带上行李，跟我走吧。” 宁国平诧异的看着宁舒颜回屋拎了藤箱出来了。 她愿意去？那打自己干什么？ 宁舒颜路过厨房，顺便拎走鸡笼，里头一公一母两只鸡，她也不想留下。 出来的时候，宁舒颜微妙笑笑，叫住想转身去房间检查的宁国平。 给了他一份存单。 宁国平捏着存单，冷汗都下来了，宁舒颜到底搜到了多少！？？ 宁舒颜是觉得，自己用他人身份取钱怕是来不及，不如让他去冒险，然后钱还是一个月一个月寄到自己手里，顺利洗白。 “哥哥，你可一定要给我寄东西，你不给我寄，万一我忘记地址，寄什么恋爱的书啊或者信件到委会去就不好了。” 宁国平腮帮子都要咬碎了，却还是要说一句好。“哥哥一、定、会给你寄补贴的。” “我等着，哥。”两人交流着只有两人才懂的暗语。 终于看到宁舒颜走出大门上了车，宁国平迫不及待转身回房，看看还能剩下什么。 结果自然是悲剧。 他全身脱力，跪在地上捂着脸无声咆哮。 宁、舒、颜！ 竟然什么都没给他留！ 不多时，缓缓醒来的宁红梅，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尖叫，啊啊啊她的脸！ 这样的脸明天怎么当新娘子出尽风头？ 她嫁的可是高级工人！ 此时来接宁舒颜的中年男人，已经把宁舒颜送上了火车。 这辆车子只是来接新娘去车站，也就是宁舒颜需要跟这一次援疆的知青们一起出发。 宁舒颜看着那个司机跟送知青去北疆的负责人聊了两句，推拒了一下收下两包烟。 随后她被塞了车票，安排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火车摇摇晃晃，哐哧哐哧前进。 坐车很无聊，更无聊的是每次吃饭，对面的长脸男都盯着她。 火车开到第四天，他带的窝窝头都酸了，见宁舒颜还是有鸡蛋和黑面包吃，看上去更暴躁了。 好不容易到地方，呼啦啦下车了，别人都排队等分配，他却徘徊在宁舒颜身后指指点点。 “什么人啊，还带鸡来北疆，怎么不把爹妈也带来。” 宁舒颜皱眉，这人叽叽咕咕自己一路了，又是说什么不团结，又是说什么特殊待遇，挑拨离间的小动作一堆。 那些人的咸鱼干臭了来他都没嫌，就冲自己来。 索性这会精神头足，她直接转身，对上说闲话的长脸青年：“你爹妈是鸡啊。” “你爹妈才是鸡！” “我可没把爹妈跟鸡相提并论，谁提了就是有这个经验。” 偏生这时候有个憨憨的声音问：“什么经验啊。” “爹妈是鸡的经验。”还有人一本正经回答他。 在火车憋闷了几天的知青团体，立刻就哄笑出来。 法不责众，一群人笑，长脸男也不好转身骂回去，只看着宁舒颜，手指点点点的。 见辩论不过宁舒颜，他忽然笑了笑。 知青们都聚集在一起，而宁舒颜她一下车就形单影只了，搭配着简陋的行李，和两只蔫吧的鸡，看起来很孤单。 长脸男笑完了就意有所指。“我就说了，好端端的怎么会有人从苏城到这地方投亲，我看八成是不检点，家里待不下去了。” “这不，连个接的人都没有，我看是眼巴巴的找过来，却没人接收，我就说……”他侃侃而谈，好像宁舒颜真是个不完美的人，才能证明他的针对很正确一样。 “鸡蛋还会造谣了，九九成稀罕物啊。”宁舒颜才不会被这种捕风捉影裹挟住，直击痛点。 这句话果然让长脸男破防，说自己是个蛋、好似自己爹妈真成鸡了。 他几个大步就要去拍掉宁舒颜的藤箱，却被一抹军绿拦住。 第3章 四个蛋 来人一手握住国字脸的手腕，往后一送—— 那力道带得国字脸连连后退，忌惮的看了一眼谢承勋。 “有什么矛盾去调解室，车站就有，不要打架斗殴影响他人。” 宁舒颜眼前一亮，欸？ 这个长相！ 剑眉星目，轮廓分明，生了一张高冷禁欲学者的脸却一身阳刚之气。 妙哉妙哉。 知青负责人正好走过来询问情况，这人自我介绍：“谢承勋。” 宁舒颜：巧了不是。 “谢承勋？”宁舒颜冒头了：“我是苏城宁家的，你……是来接我的吧。” 谢承勋此刻才将目光放在宁舒颜身上。 之前不过是路见不平，此刻看到宁舒颜这形象，眉头一皱。 听说那边拖延过来的时间好几次了，看着脑门上那么一圈纱布，显然为了不履行婚约，做了不少努力。 长脸男一见两人认识的，偷偷后退、后退。 这就是个拌嘴的小冲突，负责人替知青跟宁舒颜说了一句抱歉。 宁舒颜没真吃亏，挥挥手表示不计较也就过去了。 要计较也不能这个节骨眼计较。 谢承勋承认了自己是来接她的，但他也说了。“兵团还要等几个知青一起回去，还要陪着开个会，你……先等着吧。” 谢承勋似乎还有事，好像来接新娘只是他顺便的任务。 说完，他转身去知青队伍点名了。 结果一点名，好家伙，长脸男也在其中。 宁舒颜故意在谢承勋背后对长脸男似笑非笑，给长脸男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压力。 脸色菜得跟他的变质窝窝头一样。 没等多久，知青负责人和各个兵团负责人一起开短会。 宁舒颜也趁机去供销社了，给了几张粮票，那柜台的大姐直接带她去仓库选货了。 再出来，就多了两个麻袋。 小到电池蜡烛，大到煤油炉子，她都买了。 买完顺便在国营饭馆买了点包子馒头，点了一盘饺子，都打包带上。 那边开会也结束了，点名后就跟着谢承勋走到车边准备回团部。 有个笑呵呵的中年人下来接待。 他十来年前就过来了，是十年的老知青了，对这边很了解。 招呼大家上车的时候瞧见宁舒颜。“这位就是……” 谢承勋说了一句苏城来的，就把宁舒颜的行李先送上车斗。 末了，一句话都没，也爬上来了。 这是把副驾驶的位置给老知青坐，前面可比后面舒服多了，好歹有软垫子。 宁舒颜主动坐外头，毕竟带着鸡笼嘛。 为了避免有些人再拿她的鸡说事儿，宁舒颜直接说：“我这鸡一天能下四个蛋，是我的宝贝，回头大家缺鸡蛋吃了可以找我换。” 就这一句话，整个后车厢的氛围忽然就轻松起来。 这个说：“真的呀，我家鸡一天就一个，没听说谁家鸡这么能下的。” 那个说：“你吹牛吧，不会是两只鸡一起下的？” 宁舒颜笑眯眯的说笼子是一只公鸡一只母鸡。 有人就真的动心了，跟宁舒颜攀谈起来，又问谢承勋跟她的关系。 宁舒颜见谢承勋扭过脸去，也不直接回答，就换个话题问老知青过去后大家住哪儿。 顺势就把他们的注意力集中到驾驶座了。 这种车的驾驶座和车厢有一个口子，可以听到彼此说话。 宁舒颜坐在最外头，大家都奔着最前头听声儿，自然就没继续交谈了。 谢承勋将全程听了个遍。 对宁舒颜随意拿捏话题的本事，他心中闪过一抹惊讶。 爷爷说这宁家女的评价是腼腆内秀斯文有礼，节俭顾家。 可住在苏城的亲朋却说虚荣有余，胸无点墨。 可在他看来…… 擅长交际，不卑不亢，花钱爽快。 还有这鸡，真能下四个蛋？ 一个人，被三方人观察，就是三个样貌？ 他的目光不自觉落在了宁舒颜头上的纱布上。 车动了。 外头一开始能看到火车站的影儿，两小时后便是一大片一大片的荒地。 这路是十来年前至今，军民们靠着人力和基础工具一点一点夯出来的。 农村的晒谷场都需要牲畜拉着石碾子一趟一趟的压平地面，扫掉砂砾小石块，这北疆的路，可想而知花费了多大的心血。 那真是汗水和血泪堆砌出来的。 这些，是宁舒颜听那个斯文男人，叫徐知青的人说的。 宁舒颜听着听着就入迷了。 这可都是历史书上不会说的细节啊。 几个小时的车程里，中途停车两次，给人方便。 因为路况不好，宁舒颜被颠得没心思吃东西，顺手递给旁边的男人。“你吃吧。” “不用。” 一盒饺子还是执拗的塞到他手里。 宁舒颜心道：捂了一路了，再不吃，回去加热了也不是那个味儿了，自己肯定不想吃，不如给他。 给完饺子，宁舒颜就抱着双膝埋头休息。 举着饺子的谢承勋还是把饭盒放下了。 他闻出来了，这是羊肉饺子，面皮是细粮，还有肉，是稀罕物，还是这姑娘自己吃吧。 对于没见过的伴侣，她的接受度倒是比自己高。 车速慢下来后，坐在前边的人喊了一声到了。 车子也停下，大家下车，终于看到了人烟。 胡杨木做的大门，上头是农垦团的名号。 往远了看，零星的绿意错落在不同的低矮建筑中，绿化程度连现代的小区都不如。 可以说举目望去全都是一片沙土。 到这儿了，宁舒颜就跟知青分开了，谢承勋拎着宁舒颜新买的东西和鸡笼走前面，宁舒颜追了两步，就听他说： “家里人都在等你，你要是对这个婚事有什么意见，可以直接说。” 宁舒颜嗯了一声。 这得面对谢家一家子老小了，宁红梅变成宁舒颜这件事，是躲不掉的。 不过火车开七天，她也早就打好了腹稿，不怕人问。 走了快二十分钟，到了一片平房区，谢家在中不溜的位置。 夯土的墙，外头刷着标语，还没迈进门槛，从里面匆匆跑出来一个女人。 对上眼的一瞬间，她尖锐的喊了起来：“你是谁、你不是红梅！” 第4章 上眼药？这业务我熟的 谢承勋立刻看向了宁舒颜。 屋子里的人也一个个面色凝重，看着宁舒颜的表情，有点看间谍那味儿了。 宁舒颜放下鸡笼，面对屋内几人的打量，并没有露出多少胆怯。 “大家好，我是宁舒颜。” 屋内几人立刻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宁、舒颜？也姓宁，这怎么回事？” “我就说吧，红梅来之前怎么可能不跟我联系，我看啊，是坏分子从中作梗奔着我们谢家来了——” 最开始那尖锐女人对着宁舒颜就指指点点。“说、宁红梅呢，你把她怎么了？” “请问你是……谢伯母么？”不是的话，你先出什么头？ 女人的脸色一变：“你管我是谁，现在说的是你冒充别人身份，居心不良的问题，不要给我转移话题、快说！” 说着，手就伸出来，直接对着宁舒颜的肩膀头子一推。 结果推了个空。 宁舒颜避开了，那人却因为重心不稳踉跄了两下，扭头就喊了一声：“爸！还不把她抓起来！” 宁舒颜就看向被女人称作爸的男人，应该说，是个小老头了。 看着和地里刨食的老农没什么区别，脸上的风霜更沧桑罢了，只是这样一张面孔，却生了双锐利的眼。 眼看着女儿就要跟这个身份不明的“孙媳妇”打起来了，他摆摆手：“全都坐下，客人上门，哪有对着人大吼大叫的。” 那女人的嚣张一下就被扼住，像是脖子上了栓绳。 宁舒颜乖顺的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了，并不跟这位杠。 她也来自一个大家长做主的家族，爹妈都是各自家族继承者，联姻之后更是强强联手，只是没感情，各自在外都有喜欢的人， 一个跟保姆好了，一个跟厨子好了。 在富豪家族，貌合神离的夫妻并不少见，为了不影响股市和商业分红，大家都心知肚明却不声张。 而宁舒颜，作为他人眼中不被爱的夹心饼干，从初中开始就学乖了。 讨好父母之上的大家长，从大家长这边上眼药，只要大家长一开口过问，爹这边赶紧给点零花钱，妈给卡尽情刷， 妈那边要是给钱，爹报销近期大额消费，或者选个近期拍卖品送过来。 七大姑八大姨的瞧着老爷子对她上心，也借着“心疼”她的理由给点这个给点那个。 因此大学刚毕业，她一划拉自己几年里攒下的积蓄，不算房产和店铺，光是钱都有一个小目标。 虽然现在所处的时代不同了，但是有些东西是共通的。 这位一开始不言不语，见自己并不慌乱像是有隐情，才开口制止。 又一句话叫停狂躁妇人，显然在这个家里绝对是话语权最重的。 宁舒颜落座后，谢老爷子开口询问：“小同志不是宁红梅，却只身来了这边，可是有什么难处？” 宁舒颜摸了摸额头的纱布，大家的视线也随着动作看过去了。 “爷爷，我也不是看谢哥生的好就奔着来的，只是不来的话，我的日子也没法过了。” 谢承勋忽然就觉得全家都看了看自己的脸。 他默默的扭过脸，看着灰扑扑的墙。 “什么没法过、我看你就是满口胡话——” 谢老爷子咳嗽一声，那尖锐的妇人就住口了，只是不住的翻白眼，很是看不上宁舒颜。 宁舒颜迎难而上，先丢了一个大雷。“其实，我这个月应该跟大厂技工扯证结婚了。” “什么！”这一次，不是那妇人跳出来了，而是一个跟谢承勋三分像的女人。 她怒不可遏：“你、你、你岂有此理！” 想说你是不是都不干净了，又怕这太撕人脸皮，兜兜转转来了一句岂有此理。 宁舒颜苦笑一声，说了真假千金的事情：“若只是这样的矛盾，我嫁人后避开他们就是了， 可偏偏，宁红梅在一个月前救了我未婚夫的爷爷，两人有了联系，也有了首尾，我未婚夫说对不起我，他得对宁红梅负责……” 宁舒颜又摸了摸额头：“我和未婚夫手都没拉过，可他和红梅有了更亲密的关系，我分量自然低， 我哥也说了，若不想逼死宁红梅弄的家宅不宁，就叫我自觉一点，所以，我只能过来了， 我也是一时冲动了，想着大不了你们看不上我，我就在这里找个活干，总能清净自在的过一段时日， 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若是真嫌弃我，我这就买票回去。” 话说得很清楚，逻辑一条条摆出来了，第一我不是主动奔来的，是被逼无奈，第二，你们这亲事的另一方害得我，第三，就算送我回去，也请切割好你们和宁红梅家的纠葛。 谢老爷子却想起一件事。 当初会让小孙子跟宁红梅定亲，也是因为宁红梅的赶走了围堵他和妻子的小混混， 可宁舒颜又说宁红梅又救了别的男人，还跟对方提前有了特别关系， 那宁红梅之前可是一句话没漏，还再三推诿过来的日期…… 会有人总是在救人吗？ 这一桩桩一件件，也巧合得过分了。 谢妈皱了皱眉，坐下来了。 虽然还是被替换了新娘觉得难以接受，可这么一说，这姑娘也没大错啊。 被抢走了未婚夫，就换一个。 “你放屁，红梅才不是那样的人，我告诉你，你再花言巧语，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凭啥挑拣我侄儿，她不来，你就能补上了，你以为你是什么金疙瘩—” “好了！春妮儿，你回去吧，这是老二家的家事，人家自己会商量。” 谢老爷子说着起身，跟一声不吭的老妻开口：“到底是一路奔波过来，先让人歇两天，回头我也去问问那边什么意思，到时候再谈其他。” 说着，把谢承勋喊了出去。 谢春妮撇了撇嘴，又白了宁舒颜一眼，跟着出去了。 出了门还能听到她喊爹~事情不能这么滴、 宁舒颜并不在意这个“蚂蚱”，想上眼药？这个业务，我熟的。 而且我受伤了跟你们定的准媳妇有关，我占优势。 “小宁同志是吧，来，先跟我去梳洗一下，吃点东西好好休息，这头上还有伤呢。” 话音落下，宁舒颜的手被一老太太拉住了。 还摩挲了两下。 第5章 地窝子 老太太是个小脚，走路却没多大影响的样子，拉着宁舒颜去了里间。 然后不知道是谢家的谁，反正是个跟宁舒颜差不多年纪的姑娘，端了水进来又出去了。 “你安心梳洗，我在外头给你看着。”老太太出去前门帘一放，宁舒颜又把木门从里头堵上。 这一路风沙，洗一洗也不碍事，她一闪身，回到了邮轮上。 屋外头，谢奶奶跟媳妇递话。 “手指头有茧子，是拿笔多了长的位置，有些陈旧的干活痕迹，但手背已经白白嫩嫩应该是这两年没做过活儿，那她描述的那些，就对得上。” “妈，你是说，这个人是可以相信的，那她真要跟阿承……可是她有过未婚夫。” “我瞧过了，是姑娘家的走路姿势，确实没经过人事，就算拉手又怎么了，你们以前军垦农垦下乡啥的，拉个手扶一下的，少？ 别的不说，她已经看上承哥的脸了，女生外向，她图一样，心就偏过来了，起码比那个心眼多的好吧。 我看她本人条件不差，也经得住风浪，我看承哥今天表情挺多，好像有点上心。” “那也不行，我心里膈应，大姑子这次说得没错，凭啥我儿子给他们宁家挑拣。” “好好好，不说了，人家姑娘要出来了，你也别摆脸色了，愿意接触就考察一下，不愿意也别当仇人。” “知道了，妈。” 屋内 宁舒颜快速淋浴，洗个脸漱个口。 换上了白衬衫，军绿色裤子，皮带扣住腰，身姿好像一下子就挺拔了。 端进来的水并不清澈，宁舒颜不用它，却也在开门前把一块肥皂丢进去涮了涮。 看着水有些浑浊了，这才捞出香皂，开门。 那个姑娘本来坐着的，见状进来要端走用过的水。 宁舒颜拦住了：“我自己倒吧，要倒在哪里？” “这儿缺水，用过的水也要留着灌溉，你找棵树泼上去就可以。” 宁舒颜就自己出去倒水，没有要人伺候的做派。 那边谢妈又端过来一碗红糖鸡蛋，撒了几个干桂花，闻着香甜，看着精致。“吃吧，吃好了去睡会。” 宁舒颜吃东西的时候，谢妈就杵在那里看。 这洗一洗，还是有模有样。 宁舒颜被这个目光盯得、都要觉得是不是该客气一下，或者剩一些比较合适。 好在门外很快来人了，进来就催她：“收拾东西，跟我走。” 宁舒颜放下碗：“要去哪儿？” 自己都那么说了，还要送自己上火车？ 北疆这么远的距离，就是一道天堑，能挡住那些小人骚扰，可若是在一个地方，怕不是要被烦死。 结果谢承勋说他有紧急任务，他得去挖水渠的工程那边待半年：“对你，我没意见，只是有些东西，也要让你知道，我家并不是宁红梅描述的那样好。” 哦~看来还不用跟婆婆妈妈们住。 宁舒颜立马就抱住了自己的笼子：“没规定不能带鸡吧。” “没。”谢承勋以为会看到不耐烦和装模作样，结果她只要她的鸡。 “你愿意跟我去荒地？那里条件可没这边好。” “没事，我在哪儿都能过得好。” 谢承勋嗯了一声，拎着宁舒颜的行囊和鸡笼，先走了。 老爷子说了，真心假意，住几天地窝子就知道了。 当年吃不了苦的，不是真心来的，住了几天地窝子成天嗷嗷叫，想尽办法逃回去。 这姑娘要是真能忍得下来，便比宁红梅强百倍，到时候他不插手谢承勋的选择。 谢奶奶看着谢承勋的背影，嘴角勾了勾。 拍拍儿媳妇，刚才那个盆本来也是给新人准备的，叫送过去，添个日用品。 …… 叮铃哐啷的，宁舒颜属于刚下车一个多小时，又坐上车往北颠簸了三小时。 下车后人都懵圈。 这，这房子怎么都是半地下啊。 不是说地窝子都是十年前的事儿了吗？ 眼前的屋子虽然比徐知青说的的地窝子要好点，起码没看到羊粪当房顶，可这墙体依旧是大半截在地下， 只有不能打开的窗户在顶上，估计还要用来照明和通气。 周围都是这样的建筑，夯土墙，胡杨木为主体，枝枝蔓蔓的不知道什么材料填补缝隙。 一个滑坡走下去就是家门口。 打开没多少防护能力的窄门一开，里头一张炕，那头睡觉，这头有个小灶台连着烟道。 那灶口，两手都能合围起，估计只能架一口中小号的锅。 一张桌子下有自制的木头凳子，整个屋子就这样了没别的了。 哦，炕上还有张偏小的席子。 “这是……” “这是分配的临时住房，我们…还没扯证，就你先住，我跟其他人去老地窝子凑合凑合。” 还有更老的地窝子？ “用水……怎么办？” “我给你提来，不过每天最多半桶，这附近有个坎儿井，但肯定要先紧着工程用。” 行，空间能解决。 “那柴火和食物呢。”电，她不指望了。 “进来那边第二个地窝子就是吃饭的食堂，每天两顿，上工的三顿，有一顿直接在外头煮，你要是想自己煮，我给你弄点米粮。” 不干活的人少，一般是孕妇或者身体不适，或者随夫投靠来的，不缺这顿会自己煮。 宁舒颜也没辙了，先这么着吧。 “这里的日子不太好，你要是后悔了……” 宁舒颜垂着脑袋，眼神闪过一抹讥讽，原来是要赶走她啊。 嘿！本来是为了摆脱那边乌糟糟的环境，来这边寻寻机会，你要是好好说我还能也跟你有商有量。 这明显是设套让她主动离开，还要背负宁红梅造的孽离开？ 切。 想考验人心？我陪你。 此刻，宁舒颜也说不上自己是下意识的要反套路，还是想驯服那个公事公办的冷面‘未婚夫’。 打定主意后，宁舒颜转过脸来，露出一抹坚强的笑容：“没关系的，你在这，我就在这儿。” 谢承勋表情不变，心里却跟被什么敲了一下。 “那我先去开会了，你，自己安顿一下吧。” “好，路上小心。” 人前脚刚走，宁舒颜就伸个懒腰，成，十平米不到的地方，也不是不能安排。 可刚打开自己的行李，就眉头一皱，怎么少了两双袜子？ 什么时候丢的？行李基本都跟着自己走的啊。 第6章 布置“地窝子” 找了一会没找到，只能先作罢，收拾一下地窝子好了，晚上还要住。 房间嘛，最重要的作用是休息，其次要有一定隐私性。 那么布料拿出来，钉子拿出来，小窗户后头弄个活动小窗帘，炕边一圈弄个床，钉一圈布料在墙上就成，防蹭土。 桌子旁钉几个钉子，这就能挂东西了。 五金工具从邮轮上找的，先取出来用着，用完再塞回去。 这炕扫干净了，地窝子分配的席子就垫在最底下，铺上褥子、床单。 这会不冷，薄被展开对折一下，枕头摆上。 枕头好说，就是找年代感的枕巾倒是费了一点时间。 宁舒颜寻思着与其后期寻寻觅觅，不如一次就利用大麻袋和藤箱的遮掩，安排好基础用具。 掏出：热水瓶两个、军绿色水壶一个、中号炒锅一个、小奶锅一个、两个碗、三个饭盒、两个搪瓷缸子、 一个装猪油那种黄底红花大盆子、带盖子的玻璃瓶子三个、筷子勺子等餐具厨具在空间清洗后拿出来。 邮轮自助餐桌上的木质格子餐具很像微型餐边柜，拿出来当“餐边柜”。 调料瓶三个分别分装了盐巴、味精、白糖，搁置在‘餐边柜’。 火车站供销社买的煤油炉子摆到角落，中号锅架在炉灶上，奶锅倒挂，再添个砂锅搁在炕和灶之上。 做饭烧火的地方有烟道出去，为了避免倒灌，于是蒲扇也出现了，挂着！ 再挂上腊肠两条，腊肉一条，一些干货果脯红糖。 手电筒和一些小用品收在桌洞，煤油灯拿出来，依旧挂着。 唉，地方小，什么都挂着、挂着！ 衣服就在藤箱，鞋子分出拖鞋就行了，再多就显得假了。 差不多就这样了，回头看了看薄被，宁舒颜给换成了红色。 桌布也是。 好歹结婚嘛。 忙着呢，有人敲门？ 谢承勋吗，这么快回来？ 门打开，却是个并不陌生的面孔。 “我就说瞧见你了。”这是一辆车过来的女知青之一。 叫什么，宁舒颜没记住。 但她有办法。 “同志、进来坐。” 李娟进来就被惊到了。“你才来，就收拾妥当了？看来婆家还不错呀，张罗了这么多东西， 我那边只铺了床，除了饭盒，还什么都没有呢，大家都在申请月底一起搭便车去火车站那边买点，你还去不。” 买个东西，还要等月底。 也还好下乡的人都带了被褥了，要不真是难办。 不过月底可以去火车站？倒是个及时的讯息，对别人来说这屋子拾掇得可以了，对她来说，离最低生活限度还差一截。 信息交流，果然很重要。 “对了，我和苟鹏程、陈潇，我们三个人分过来参加……”李娟很健谈，吧啦吧啦讲了一堆，说挖沟渠，说开会时领导立目标沟渠建成饮水后还要将这一片变成良田之类的。 宁舒颜就是从对方讲话里‘记’起来对方叫李娟。 说起来，那个苟鹏程，就是长脸男，也是挖沟渠的一份子。 不知道之前在火车和车站都找茬的他，怎么这么识时务，说消停就消停了。 还有个知青懂点医术，可以每天少上半天工，李娟很是羡慕，因为她心里有点怕一线劳作。 哪怕有军团的人一起劳作，少说也要一年半载才能挖出一条分支福泽这边，然后有水了，下一步就是农垦。 农垦、放牧，这一套套下去，她估计青春都要留在这里了。 宁舒颜能说什么，只能拍拍对方的肩膀，聊做安慰。 结果李娟冒出来一句：“好在你来了，还带了你的鸡。” 嗯？ 所以？ “以后不怕吃不上鸡蛋了，我带了钱的，我找你买，你两天给我留一个好吗？家里大一点的鸡蛋两分钱一个，我给五分。” “好……吧。”宁舒颜答应了，李娟满意的走了。 临走前热情的看了看鸡笼，给里头两只鸡瞧得一直扑腾。 刚走了一个见过的，门还没关呢，又有个陌生面孔大咧咧的站在上坡，一路走下来：“同志，你跟这批知青认识啊。” 得、住在这里，门不立刻关上，真无法保障隐私了。 宁舒颜回应了一句。“一趟火车来的，算认识吧，您是……” “嗐，什么您不您的，我就住你旁边过去两个地窝子，我男人跟你家那个是一起来的，我比你早半拉月到，我姓吴……” 说着吴同志凑过来八卦。 一会说哪个地窝子去不得，没经过允许靠近就是冒犯隐私：“那人姓白，可给她干净坏了，啥啥都不让碰。” 一会说管理妇女们那点事的大姐跟死了媳妇没两年的老鳏夫走得近，可人家留下个闺女，成天作践她，也不知道图什么。 “吃又靠不住对方，也不是个端正的长相，十二岁的大闺女也该懂事了，成天见着那老大姐就是排揎。” 宁舒颜只过耳不走心。 要跟人相处，可以提前了解一些信息，但真正如何，还是要自己去分辨。 这人能对自己一个陌生人说这么多，自己要是以为是个热心肠的，跟她聊了自己的事儿，转头就能说出去给别人听。 而且这地界卫生条件不好，这时候很难有人坚持做到保持口腔卫生的。 这吴同志靠得那么近，一阵阵怪味扑面而来。 宁舒颜却面不改色，在他们那个圈子，要是有点什么事都把态度摆在脸上，早被人算计死了。 不想聊了怎么杜绝话题呢？ 借东西。 借水借柴借票据。 理由是现成的：我刚来嘛，啥都缺呢。 那吴同志一顿，唾沫横飞的架势一收，打哈哈道：“这、都是小事、都是小事哈，一会我找人给你送点水来。” 这就立马转身离开，说家里还有事儿了。 这时候宁舒颜才松口气，喷了喷淡香香水解救自己。 顺便拿了香皂暴露在空气中，同款气味，一般人分辨不出来。 再收拾一下细节，这屋子终于能看了，起码不是之前那种简陋的地穴。 忽然，宁舒颜想起吴同志说的“你家那个”，说的是谢承勋吧，看来瞧见谢承勋带自己来的人都默认关系为夫妻。 他带自己来了这里，代表接纳。 可也不对外介绍。 难道这个时代的婚姻，就是两个人住一个地窝子就成吗？ 第7章 比较耿直一宁舒颜 宁舒颜看着门边，若有所思。 若是谢承勋兴致不高，或者谢家不是自己推断的那样，需要跟普通让人家联姻避开一些视线，那自己也不是非谢承勋不可。 再看看吧。 …… 三小时后 拎着一桶水回来的谢承勋，直接愣住了。 这是、走错房间了？ 但门后挂着的麻袋，是他之前拎来的。 里头叮铃哐啷响动的东西，全出现在了房间的角角落落。 刚才还只有一张席子的地窝子，一下像个……家了。 他站在原地，心里有点奇怪的感觉。 其他地窝子，可都没拾掇得这么温馨，好像在这里住十年八年也没关系。 “你回来了？” “嗯，提水来了，你半桶我半桶，不过今天我的份额也给你。” 宁舒颜点点头，问他。“你住哪儿。” “对面那列最后一间，六个人都住那儿。” “干活的地段呢？” 谢承勋没瞒着，也说了。 最后是吃饭的时间：“上午七点集合，八点前吃完上工，两点午饭，晚上八点晚饭。” 宁舒颜点点头，祖国幅员辽阔，时差差别最大的两个城市能相差三个多小时。 在疆省比中原和沿海等地区调低两个小时。 比如一般外省是中午十二点吃饭，这边是两点。 “你说不上工一天两顿？我得去吗？” “这个不限制，你要是干活……找管事的童大姐报名，也记分，回头定时定点换钱票。” 宁舒颜看看自己的手，要她去掘地三尺，肩扛沙土双脚不停走，她做不到。 “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谢承勋并没有不耐烦，但很明显透着一股疏离和生人勿近。 宁舒颜张口，还没说话呢，外头有人喊：谢同志。 两人一起回头，是几个小伙好奇的从外面张望里头。 谢承勋没有主动介绍宁舒颜，宁舒颜却不能装聋作哑。 没名没分在这里还不知道要被人说什么闲话，这里还有长脸男估计时刻准备黑她一下。 不如做做戏展示一下自己并非无关人员。 所以宁舒颜抓了一把糖塞到谢承勋手里。 也不说话，就看了看外头的人。 再一推，谢承勋就顺势走到门边。 外头那些人只以为是新娘子让他拿出来分的喜糖，嬉笑着主动捏两个，嘴里说着恭喜、有福气之类的。 也有人冲着宁舒颜喊嫂子。 宁舒颜知道自己身份刚曝光，谢家还未明确表态，她也不回应这句嫂子，避开人坐到炕边去了。 你真疏远，我可还需要假矜持呢。 吃饭的时候，谢承勋习惯性的自己一个人去食堂，走出地窝子了才想起还有个人。“去吃饭。” 宁舒颜跟着去了，然后瞧见了一个大锅，煮着不知道是什么粗粮的糊糊，因为都说她是新媳妇，人家打饭的老头给她捞稠的。 是好意，可……宁舒颜只吃了一口就想吐。 转头看着无所觉的谢承勋，宁舒颜眼珠转了转：“谢哥，我吃不完，给你吃吧。” 就碰了一口，那勺子都没往里放第二下，不能算脏吧。 反正都塞给了谢承勋。 谢承勋皱眉，要把饭退回去，宁舒颜赶紧捂住碗口。 这玩意，你吃吧。 也许其他穿越前辈能忍这个，但她虽然没有父母爱，但有人民币围着爱，实在是不习惯。 加上邮轮的存在，她真不缺这口吃的。 周围传来善意的笑声，有人嘀咕：“谢同志也是有福了，小媳妇一点吃的都要省给他。” “这革命友情多深厚啊，谢同志、好好对人家~”这时候，说这话已经算很狂放的‘婚闹’。 谢承勋看着碗里的吃的，又想起那一盒饺子了。 难怪这么瘦弱，是以前也总把饭菜给别人吃吗？ 这么想着，他低头说。“你回去，吃鸡蛋吧，挨饿不好受。” 晚上八点多，谢承勋要回单身地窝子休息，却被同屋几个同志们推出来， 说：“回去陪对象去。” “就是，跟我们几个糙汉子躺一起算怎么个事。” “你媳妇对你多好啊，好好照顾人家。” 谢承勋：……怎么感觉，被套路了。 踌躇了一下，他找老徐凑合一下。 结果，也被赶了出来。 “别因为害臊就留人家一个人啊，没这个道理，快走快走我这不欢迎你。” 此时，宁舒颜已经吃了一个三明治，喝了一杯鲜榨果汁，然后在屋里想，天天待在地窝子里，也不合适， 她需要给自己找个活儿。 铁人嘛，她是当不了滴。 最好是能让所有人下意识忍让她，或者说避她锋芒，上赶着巴结她，而且要持久的巴结她的活计。 这么过，才不会降低自己的格调和生活水平。 医护人员？缺医少药没器材的赤脚大夫，当起来也没甚意思。 厨师？不不不，她可以自己给自己做饭，或者看需求做点吃的哄哄谁，却不乐意给一大堆人熬稀里糊涂的粥， 这个地方的厨师，怕是得大冬天的露着手削皮，紧赶慢赶做饭交差。 当官？虽说到处喊着男女平等，可这里，除非你是铁娘子比男人还能干把自己往死里累，否则女性基本当的还是婆婆妈妈的官。 什么意思呢，就是管些家庭矛盾调解、女同志矛盾之类的。 老老实实当个娇妻等丈夫归来，天天在地窝子里，那更不行，会抑郁的，人可不能长期不见日光。 综合来看，还是要资源。 手里要有他人轻易掌握不到的资源。 对哦，资源，物资，她还不缺。 自己试过了，从邮轮取用的东西，要是一天之内没还回去，还能重置出全新的一份，大不了自己拿个鸡毛当令箭，假装整合周边资源互通有无呗。 吃亏不吃亏的，以自己目的能不能达成为主。 “叩叩。” 敲门声突兀响起，打断了宁舒颜的思索，又是谁？ 这一天都轮换来几批人了？ 门一打开，风有点大，因为是晚上了，温度也比白天低了一些。 谢承勋很高，因此进门还要低头，此刻垂下脑袋，似乎有些为难：“他们不借住……你要是介意，我再想办法。” 哦~ 宁舒颜正好有事问他，让开一条道：“进来再说。” 谢承勋犹豫了两秒，抬步走了进去。 一进来，就被香到了。 说不清花香还是果香，总之这地窝子都是他不认识的状态了。 刚坐下呢，就听身边的女人来了一句。“所以，你是来洞房了吗？” 第8章 开诚布公 谢承勋得亏没喝水。 他脸上露出了几分惊诧，脚尖向外，双手撑着大腿。 这是做好了随时撤退的准备。 但看看宁舒颜那没有半点攻击力的样子，又多言一句。“你别怕，我们没领证，不会做什么的。” 谢承勋不习惯跟女生独处，还是在散发着淡淡香味的密闭空间，便是去外头躺上一晚，也好过这会子复杂的情绪。 心说还是出去找老徐凑合一晚好了，手臂就被不轻不重的握住了。 “谢同志，你我现在都在这里了，有什么话我们就趁机说开了吧，我知道，我不是你原来定亲的人选，你心里接受不了，但你别躲着我， 我一个人远道而来，要是你还躲着我，是个人都会觉得我的来历不对头，你要是真的讨厌我，我可以回去的，我说过了。” “我没讨厌。”谢承勋叹了一口气，只说出这个来。“你要是不嫌弃这里的环境，能待下去，那我们就在一块， 我今天不在这里住，是给你留余地，实话说了吧，我爷爷让人给那边发电报打电话去问了， 她、宁红梅跟你未婚夫如果已经成了，那也该好好断清楚，之后就是我和你的事。 所以把你带到这里来了。 对我个人来说，你要是能接受这里的环境，能呆得住，那我随时都可以打结婚报告。” 原来是这样。 宁舒颜心下安定了点，不是恨嫁也不是花痴，单纯觉得能遇到一个顺眼的不容易。 在经济上行的时代，在现代社会里，二十来岁尚且会被社会冠上一些剩女，不自觉的给予一些压力和一样的目光，何况如今。 既然大环境如此，她也不会标榜自己要当什么独立不婚女性，对方个人不错，也有责任心，就这么着也行。 独居女性要面对的恶意，没独居过的可能不太清楚。 不过，过日子的话，还需要和对方约法三章。 “我知道了，我等就是了，大晚上的你也别到处跑了，我相信你。” 谢承勋嗯了一声，又觉得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就是有一点，我想请你先解决一下。” “什么事？” “能不能找一些材料，我想沿着门边不碍着别人走道的范围，圈一个外门，挂个铃铛，我是南边来的，我们那儿相对注重别人的隐私……。” 谢承勋就站起来：“那不行，其他人都没这样。” 宁舒颜站起来打开门，比划了一下，其实就是往下走的这个斜坡这儿弄个边界线的意思，有人来了要先开外门弄出动静，她也心安点。 这么一看，确实不占道，也没占了别人的地方，甚至可以往内缩一点。 虽然这么看着有点没必要，三两步的距离还要弄一个外门。 可谢承勋刚要拒绝，就瞧着宁舒颜那眼神。 黑夜里，煤油灯的光并不能渗出门外多少，只显得宁舒颜眼睛里跳跃着两簇火苗似的。 “那我申请一下。”他的坚持，不知道怎么的，一下就拐了个弯。 “好，谢谢。”宁舒颜摸了摸辫子，做出了挽留：“我说了我相信你，今晚就在这里凑活一下吧， 我坐车都坐了这么多日了，要是发电报了那边信息应该很快就能反馈过来，到时候你就把被子搬过来吧。” 谢承勋抬头看去，周围早就漆黑一片了，他转身进去， 宁舒颜先躺在内侧了，指了指热水瓶：“有需要的话你用吧，我下午烧的。” 谢承勋见水桶还有不少，调了水擦身后去外头冲了一下脚，回来挨着炕边睡了。 也是难为他了，本来这炕就不是北方那种东北大炕能躺下全家的，这只能让两个不胖的人平躺不拥挤，也就是一米五出头一点，他硬生生靠侧睡，给宁舒颜让出了三分之二的位置。 宁舒颜勾了勾唇，没笑出声。 本以为身边多了一个人会睡不着，没想到醒来后天已经蒙蒙亮了。 谢承勋穿戴整齐，见墙上还挂了一个小镜子，顺便整理了一下仪容。 对着镜子，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宁舒颜在家里说过的话。 看上他的脸。 他知道自己长得不孬，又不是傻子瞎子会看不出来自己什么样。 但……第一次有人这么说话，想起来怪不自在的。 而且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才刚认识他就又送饺子又给饭，还自己布置了一个家跟他分享…… 宁舒颜坐起身，问一声早。 谢承勋回过神，嗯了一声，补充了一句。“我要上工去了，你抓紧时间收拾下去吃饭。” 宁舒颜才不要继续吃昨天那个，只问了谢承勋做事的路段，就磨磨蹭蹭起来。 谢承勋离开后，宁舒颜已经开始计划约法三章第二章。 伙食自由。 第一章是昨天试探过的，个人隐私自由。 先标明边界感，再争取独立做饭的机会和资源，最后再谋求设想中的工作。 另外两个是资源自由分配，和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先看看第一个要求能不能得到满足吧，不能的话，还要自己另想法子。 食堂，她还是去了的，要不然多出一份吃的，人家特地问，就没意思了。 但是东西领回来，她就存起来，外头拿进去的东西不属于邮轮，倒是不会刷新，不然刷新出一堆干菜窝窝头或者稀里糊涂的东西，她真的会谢。 凋谢的谢。 回来屋子里门一关，自然是选自己喜欢的东西。 芝麻球一个，小巧的包子两个，一菜一豆沙，再一碗白米粥，一个鸡蛋，早餐吃饱，关上门出去走一圈。 宁舒颜参观周围环境的时候，宁红梅对着话筒诉苦。 “哪里是我抢了她的未婚夫，是她看着谢家给我送的礼物，眼红，就设计我跟她那个对象撞在一起，还被人瞧见了， 谢姑姑，我心里苦啊，我这都整理好嫁妆了，也全都被带走了，那些东西本来就有给您带的…… 您可一定要帮我跟谢爷爷他们说清楚啊，我真的太冤枉了，嫁人？是啊，我能怎么办，不嫁人我就要被判定跟人耍流氓，澄清的话对方就要蹲大狱，我也为难。” 接电话的人举着话筒，恨不能戳到自己娘和大嫂面前。 那抿着的唇，不满的神情，无一不是在说：你们听你们听啊！我都说了那人肯定目的不纯，瞧瞧，嫌贫爱富眼高手低，还心思歹毒，惦记姐姐的夫家，还偷了人家嫁妆。 谢母立刻冒火，咋是这样的人呢。 昨天她还信了她的话，觉得小姑娘被磋磨很可怜，怎么是这种性子，还害人现在结婚了没嫁妆用。 谢家姑姑挂了电话。“那宁舒颜倒是一大袋行囊，还有那么满一个箱子，连家里的鸡都带来了，这就是证据、走，嫂子，我陪你去找那个黑了心肝的……” 谢母抬脚就走，老太太想追都追不上。 第9章 啧。 哎呦！这里头漏洞不少啊，就是还有外人，她不好直接喊出来，要不自家闺女名声又要更臭。 这儿媳妇，都多大了，听风就是雨的毛病一点没改。 小孙女又跟知青们写标语去了。 “哎呦，这可咋整，要是闹了误会，这婆媳关系以后还能处吗？”虽说那姑娘瞧着也不是火药桶的性子，但人家说话那条理、还有孤身来北疆的勇气，能是好拿捏的吗？ 唉。 紧赶慢赶的，老太太绕了一圈，终于找到了小孙女，她刚给交好的知青手里塞雪白的东西，好像是，袜子？ 不管了，最多就是又拿家里东西送人了。 老太太指了指谢母跑掉的方向：“红缨啊，快、快去拦着你娘和你姑姑，每天去那边的车就一趟，现在去说不定车还没走！” 可小孙女跑去汽车组一问，车子刚走三分钟。 …… 追也追不上了呀。 喊了人家也听不见。 只能赶回去跟奶奶说实话。 “哎呦，这是家事，又不方便用紧急电报联系那边，啧。” …… “啧。”宁舒颜也在啧啧出声。 她寻思着做个蛋汤，捏俩饭团，去给谢承勋送点加餐的，好笼络笼络人家，让自己早点自己开伙，然后必要时候给自己打掩护。 结果还没行动呢，上次见过的那个尖酸大妈，哦，就是谢承勋的姑姑又跑来了。 白天嘛，门不关，采光好，她也不是要做什么大鱼大肉，就没关，被她闯了进来。 一来就要给自己‘上刑’。 嘴里还骂着狠毒的人啥的。 宁舒颜一推，人家摔倒了，那不得了了，呼天抢地的。 随后谢母也站在上坡，一个劲儿的叫宁舒颜别打了，别打了。 这时候没上工的少，但还是有几个闲人的，都被招来的。 谢姑姑哭嚎着还能顺便说不干不净的话，一盆盆脏水往宁舒颜身上泼。 “这个人歹毒啊，看上姐姐的男人，把姐姐毒打了一顿丢在家里，自己跑来抢老公啊。” “家里的嫁妆被她偷了，你看看这个家……” “哎呦没天理啊，她还勾引我们小谢一起睡一个屋啊，生米煮成熟饭啊。” 有个年岁不小的妇人走了过来，“这是怎么了，有话好好说啊大妹子，我姓童，是这边分管女同事事务和需求的，有什么事你跟我说。” 谢姑姑一下站起来，拉着童大姐就开始指责宁舒颜，来来去去还是刚才那些脏水。 童大姐就跟围观的其他人一样，看着宁舒颜。“这样吧，不如到我那边去，有什么话我们坐下来说，这里是承担了重要工程任务的片区，这么闹影响也不好，也会影响到你……” 你家谁来着？ “我侄子，谢承勋。” “对，也会影响到小谢的，对吧，咱为了谢同志着想，有什么话咱慢慢讲，这么闹，只会让小谢为难。” 谢姑姑不嚎了，隐晦又得意的看了宁舒颜一眼。 宁舒颜捏捏鼻梁，一股火气没处发。 跟着她一样撒泼打滚？没格调。 拼嗓门，也抵不过一个中气十足的大妈。 上手打？这个年代你被人捏着错处还打人，一不小心就卷入大麻烦。 算了，谢承勋那张脸再好看，自己也无福消受了。 只一个姑姑是这样就算了，连当娘的都跟屎一样，前一次一见面好好的了，也讲道理了。 再次出现，又变卦了，跟墙头草两边倒。 该严肃的时候不严肃，乱来！ “那个，既然这样，这位同志也跟过来吧。”这童大姐也是好笑，对着宁舒颜就下意识冷脸。 好像她就是谢姑姑口中说的人。 说完，就亲热的挽着谢姑姑要走，一副姐两好的架势。 宁舒颜能怎么办，只能说：“好，但我要求所有当事人都在场，比如谢承勋，比如谢家的当家人，你是姑姑，按理说，还没到至亲的地步吧。” 谢姑姑冷哼一声，就拉过身边的谢母：“她是谢承勋的亲娘，她算至亲了吧，她能代表了吧。” 谢母被拉到人前，一直想躲，被谢姑姑瞪了一眼，不知道在耳朵旁边嘀咕了什么，立刻硬气起来，说不会接受一个坏人当自己的儿媳妇。 “好，等谢承勋回来，这件事今天就说清楚。”宁舒颜也回应道。 她甚至要求在场所有人一会都去童大姐那边。 童爱华皱了皱眉，总感觉这宁舒颜跟刺头一样。 人群中，李娟朝着这边看了又看，犹豫再三，还是向前一步：“那我去喊谢同志。” 这就转身跑走了。 童大姐本来想就地解决的，这屋子一眼看过去，那么多盆盆罐罐，暖水瓶都有两个，不就是谢姑姑描述的那样？ 可宁舒颜一开口，就把人赶到自己那儿，怕是心虚，怕被查吧。 “那咱走。” 一行人跟着走，谢姑姑那是一连串的话，说啊说，还添油加醋上了。 宁舒颜只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撒谎。” “端正你的态度，宁同志。” 宁舒颜被逼问得烦了，就说：“她想要我的手表和嫁妆，我不给，她们就来威胁我。” “放屁！明明就是你图我们家东西——” “再有，说我图你们家东西，你家有什么？你告诉我，你家有什么？” 被上一个问题问得哑口无言的谢姑姑这下有话说了。 “你房里那些东西就是证据！你偷了家里的东西和宁红梅的嫁妆！就这一点就能送你去蹲监狱！” 宁舒颜掏兜了，把在火车站附近的供销社买东西的票据拿出来，随后捏着一沓票据，给在场除了谢姑姑和谢母之外的人都看看。 然后，谢姑姑就瞧见，所有人的面色都古古怪怪的。 宁舒颜指了指门口：“眼见为实，大家捏着票据，去我房间一样一样对， 除了我吃饭的碗筷和两件换洗衣服是家里自带的，其余东西你们要是从票据上找不到，我就认了这个偷东西的罪过。” 什么意思？ 谢姑姑立刻站了起来，抢一样的拿走童大姐手里的票据。 购买日期就是前一天的。 地址是火车站旁边的供销社。 林林总总写了类目，煤炉子、手电筒、暖水瓶、肥皂等类目。 这些票据，跟巴掌一样，狠狠甩在了谢姑姑的脸上。 第10章 改变如此快 他人的目光和窃窃私语，更让这种感觉如热油见水，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听过恶婆婆抢儿媳妇嫁妆的，姑姑出面抢……还是少见。 谢家这个姑姑原本骂宁舒颜偷东西有多笃定，这会就有多尴尬。 宁舒颜从头到尾都没展露出泼妇骂街或者期期艾艾那一套，却也正说明了问心无愧。 可在某些人看来，这就是有恃无恐，故意为之。 “你有这个东西，为什么一开始不拿出来？”童大姐这是认为宁舒颜耍心机。 喜欢听信一面之词，先入为主的人是这样的，宁舒颜也不惊讶。 “一开始拿出来？谢家这个姑姑一口一个小偷，一口一个恶毒，哭天抢地的，我要是回一句她那时候有十句等着我， 您呢，又不管不顾的也想给我定罪，直接给我一个看罪犯的脸色，别说您没，我没瞎呢，我一个新来的能如何呢， 只能等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大家都冷静点了，才有机会拿出我的证据吧，我还想着等人散了，谢承勋来了之后关起门来说，可是，谢同志不让啊， 试问您刚才没听到她是怎么造谣我是居心不良的小偷，恶毒的抢走姐妹男人的？身上被人一盆盆脏水的泼，难道您不动、不介意？” 宁舒颜正说着，有人喊了一句谢承勋过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又看着门边，谢承勋来得急，轻轻呼出一口浊气，这才问发生了什么。 谢姑姑添油加醋开始说，宁舒颜只淡漠的甩着手里的票据。 谢姑姑就有点说不下去了。 “谁知道那些东西是她现买的，说不定是那边偷……” “姑姑。”谢承勋拦住了话头：“爷爷说过了有结果会来找我，是他亲口告诉你这些话的吗？” 谢姑姑想说是，这样就可以在大众面前赢回来自己的面子。 可想起自家爹……她梗着脖子换了一句话。“你要还认我是你姑姑，就给我教训她！” 谢承勋叹了一口气，朝着宁舒颜走了两步。 宁舒颜静静看着他，就见谢承勋跟童大姐说话去了。 “无论我姑姑说了什么都是不作数的，宁同志没有做她说的那些事，给您添麻烦了， 不过我们单位随随便便就能让人闯进来，这保卫工作是不是，有所欠缺。” 童大姐脸色白了白。 这是说她正事不做，闲事也管不赢了。 这不是你家的长辈说的吗，难道还能凭空捏造，这会对着我发难来了？ “这都是你母亲和你姑姑说的，我也没见过这姑娘，不知道她算知青还是其他身份……” 意思是要发难找你母亲和姑姑去。 宁舒颜就见谢承勋背对着自己，跟那边对视了片刻。 她没看到谢承勋此刻的表情，却见到谢母一下子萎靡了，甚至有些害怕的样子。 谢姑姑也僵硬着，没再继续发难。 “回去吧，这件事我会跟爷爷说的。”说完转脸，看了一下宁舒颜：“宁舒颜同志是我的未婚妻，我的结婚报告这两天就会递上去， 宁同志，她还是一位有学问有见识的有志青年，希望大家不要听信片面之词，实际去了解她。” 说完，又背对着宁舒颜了，说了一句回吧，谢母和谢姑姑一下就转身离开了。 宁舒颜寻思着，要不是场合不对，真想立刻凑过去看看他啥表情了，给亲姑姑和亲妈吓唬成那样。 童大姐这会也尴尬，挥挥手让大家都忙去，又强装心无芥蒂的提醒宁舒颜有空过来做登记，好分配活计给她。 宁舒颜也礼貌的说好。 回了地窝子，她把今天发生的事情简单复述一遍，并且问道：“不考察我了？就这么承认了？” 谢承勋瞧着昨天还对他温温和和，一副看上他的脸就决定跟他过一辈子的架势，今日却看陌生人一样。 他心里咯噔一下，话赶话的，就说出那句承认宁舒颜身份的话。 有他那一句，今日姑姑在这边的脸估计丢大了。 但，有理走遍天下，他不认为自己是不孝顺或者什么。 从第一次见面，姑姑对宁舒颜同志就误会多多。 宁舒颜说的那些话，只要当地有关系，一查一问就清楚，而且描述上也没有任何含糊的地方。 再说了，这些东西还是自己给她钱先置办的，谁是冤枉的，自己是最清楚的那个人。 可他这么按照道理办事的结果就是，成为所有人眼中的护短。 来之后听了姑姑的抢先发言，却先给未婚妻撑腰，还夸了宁舒颜是有志青年。 虽然是很官方的夸奖，却叫宁舒颜心里刚积攒起来那点不满散得快。 就借宿了一个晚上，他的态度，跟火车站初见时真的区别很大。 如果自己再……哄着他点呢？ 见色起意后又发现对方是非常讲理不妈宝的汉子，兴味更浓。 还想再说点什么，谢承勋留下一句要上工了，就大步走了。 走得那叫一个行色匆匆。 宁舒颜：…… “你们没吵架吧。”李娟靠过来，瞧见谢承勋走远了，她挨着宁舒颜说话。“是我跑去找他来的，不过你家这个真讲道理，一点都不偏帮那边的，这日子也能过是不……” 这话说的，一半劝和，一半邀功。 宁舒颜笑笑，从鸡笼摸出来一个鸡蛋：“今天劳动你跑一趟了，这个送礼，回去打个蛋汤喝。” “欸！好！”李娟喜滋滋的把鸡蛋收到口袋里，还回头张望了一下。 “这里的饭菜是真难吃，城里也没多好，但早饭吧，好歹有一两样咸菜，有碗粥喝，得闲了家里还给摊个饼子， 这里呢？全是稀里糊涂的，中午说是加餐，就是菜干窝窝头，一股霉味。” 宁舒颜听出来了，这位下来之前，家庭条件应该不错。 既然如此，自己能弄点‘路费’傍身，对方应该也有钱。 那就处着吧，自己在这里的第一个朋友。 想起自己的打算，宁舒颜漏了两句话出去。 第一句，家里有人每个月寄东西给自己。 第二句，她乡下有认识很多囤粮的亲朋，城里还有人脉网。 李娟都记在心里了。 下半晌，宁舒颜整理了一下细节的卫生，最后还是看天花板的位置不顺眼，找了一张轻盈的布料打算弄个防尘天花板，要不这吃着饭，头顶往下掉个灰，落下个虫子，膈应死。 黄昏后水渠那边收工，谢承勋一进门就被塞了一碗水，桌边还有温热的洗脸水备着。 谢承勋喝了水，洗了脸，才知道宁舒颜要他钉一下头顶上的布帘。 行，他身手利索，框框几下搞定。 刚落地，宁舒颜又递过来两个水煮蛋。 “你吃吧，我今天已经吃了两个了。”两个鸡蛋吃下去，谢承勋总觉得要干点什么。 第11章 结婚报告 于是立刻去找工程领队老徐打申请。 老徐放下手里的半截笔头。“你说你媳妇要弄个篱笆子？这，有点特立独行了， 怕其他人会有想法，是因为带的东西珍贵，怕人家摸进去吗，大家都挺淳朴的，再说了大多数人都在上工……。” “如果违反了什么条例，那就算了。” “这件事也不会违反规则，也不妨碍别人，就是担心有人多想，以为你媳妇防着谁……” 见谢承勋没有说回去回绝，而是又等了一下，这架势，显然是一定要一个清楚的答案。 “你这同志，就是认死理。”老徐就说明天找几个人开个会，要是其他管理没意见，就写个申请，你自己找材料弄去。 谢承勋这才转身走了，老徐拿起笔头，笑着摇摇头。 谢老二如果瞧见谢承勋如今这个样子，怕是要笑话他妻管严了。 想起谢老二，老徐叹息一声，继续埋头画他的草图了。 宁舒颜得知暂时还不能做第二道门，耸耸肩，没事儿，申请不了就自己多注意点。 她不喜欢煤油灯一直点着，有怪味，就早早躺着了。 谢承勋转身见到一半的空位，犹豫两秒，也冲了脚后反锁门回来躺下了。 之后两天，谢承勋回来就有热水用，还每天有两个鸡蛋吃，他就每天下午休息的时间回来多给宁舒颜提一次水，要用的柴火和引火的东西也每日弄回来一点。 宁舒颜学着用那个灶，感觉也不太难，就是菜最好提前备好，火候可不由自己控制。 食堂那边，她是一次都不想去了，提前说了自己吃自己的，那边的师傅应了一声，翻找了一点杂粮面和几个地瓜，又找了几个白菜、一个南瓜给了宁舒颜。 宁舒颜还以为是自己开伙的都这个待遇，结果李娟说不是。 “哪有这个待遇啊，怕是你们家那个有点背景。”李娟酸溜溜的说：“我也想说自己开伙呢，结果人家就说了一句好，什么都没给， 虽然女工就比男工早回来一个小时，中午半个小时，那点时间做饭都够呛，还要找柴火，自己多打水，不如吃现成。” 正说着呢，晚一个小时下工的谢承勋回来，手里依旧是一把干透的枯枝，细长细长的。 每次拿回来的东西，其实真的不耐烧，但听说上面有配给的，要自己开伙都是要自己去倒腾，还不能动成材的树木。 “翻找这些回来，已经是不容易了，干了一天活，还能有余力找，当兵的果然体力没的说。”李娟啧啧两句，寻思着自己是不是也从队伍里找个成亲算了。 十来年前，八千湘女来疆，不也一来就成家么，有个人搭伙过日子，互帮互助的，比一个人苦哈哈的过要好些。 “行了我先走了，明个儿我来拿鸡蛋哦。” “忘不了，慢点走。” 一抬眸，谢承勋已经近在眼前，他归置好枯枝，拍拍手上尘土，就拎着一条帕子到屋后头去对着身上摔摔打打，把灰都拍掉。 不是一个人过日子了，队伍里成家的同志你一句我一句的给他生活建议， 他反正也不觉得这点细节多劳累，直接就开始养习惯。 宁舒颜的暖水瓶里永远有热水的，家里永远干净，桌面整洁，这是他自己住的时候保障不了的。 一回来还有鸡蛋吃，这几天吃的鸡蛋，赶得上之前两个月的。 这不，一转眼，宁舒颜就从锅里拿出来俩。 人家做了什么，自己就得补上人家介意的或者一时半会做不全面的，别说不能占老百姓便宜了，就算是准媳妇的便宜也不能占啊。 谢承勋接着鸡蛋，说了一句谢谢，还没吃呢，门外有人喊：“谢同志，宁同志，有人找。” 两人对视了一眼，一个推了一下鸡蛋，一个顺势一口闷。 两人关了门走了两步，就瞧见谢老爷子过来了。 身边还跟着一个胡子拉碴的汉子，和一个少了半条手臂的女人。 这一对视，宁舒颜就注意到身边的人状态有点不对了。 他的脚步慢了很多，呼吸也乱了。 宁舒颜还没弄明白怎么呢，就被一道目光锁定。 是那个少了半截手臂的女人，她的目光带着打量，却没有恶意，也不是谢母和谢姑姑那种评估式的观察。 走到近前了，打招呼第一句话就是：“你吃鸡蛋了？” 谢承勋点点头：“宁同志给的。” 然后宁舒颜就感觉那女人的目光温和了很多，还带着感激。 “承勋，两年没见，还记得小叔吗？” 谢承勋喊了一声小叔，手却蜷缩了一下。 嗯？ 宁舒颜的目光在他们几个中间来回看，见大家也看过来就指了指自家地窝子：“要不，去屋里说话吧。” 那女人快走两步，跟宁舒颜并肩了，很是期待的样子。 她跟宁舒颜打招呼，说喊婶婶就好。 “婶婶。”宁舒颜跟着喊了一句，就见对方的眼眶有点发红，她似乎想亲近宁舒颜，又没有真的做出任何肢体上的亲密举动。 到了地窝子，宁舒颜拿了碗和杯子，又拿出一个小罐子，把桂花蜜倒进去，已经不烫的水冲进去，一股甜味就冒出来了。 “谢爷爷，叔叔婶婶，喝水。” “诶诶，好。” “房间弄得不错，很有小家的模样，我跟你们婶婶也住过地窝子，没想到能拾掇得这么好。” 谢老爷子直接点，说了宁舒颜的事：“那边的熟人调查了几天，那宁红梅确实在宁舒颜出发前跟人领证了，也不是被迫的， 宁家呢，还有个偏心的哥哥，宁舒颜之前说的话，全对得上，她没有骗人。 舒颜啊，既然你也不反感我们承勋，都没意见的话，结婚报告可以递了， 过两天抽空回去那边一趟，你奶奶想再见见这孩子，你奶奶的意思是要回那边给的东西，补在舒颜身上。” “好。”宁舒颜抢先回答。 她在意宁红梅吞下去的东西，如今自己是谢承勋的准新娘，那些东西被她占着，多难受。 老爷子这么说，是一定会想办法弄回来了。 看来，之前自己下的眼药下到他心坎里去了。 谁都不喜欢被人糊弄欺骗。 “今后，谢家就多一口人了。”汉子说着，把带来的麻袋放在桌边。“听说承勋成家了，找人匀了点吃的，一会你们收拾了，看是要招待一下还是自己吃，都可以。” 意思是他们没空等，估计是抽空来看望谢承勋和新媳妇的。 宁舒颜就蹲下来解开，一看，有点惊讶。 给这么重的礼吗？ 第12章 谢承勋说宁舒颜不老实 宁舒颜敞开袋子：“谢哥，里头是腊肉、风干牛羊肉那些，还有报纸包着的东西，好像是糖和茶砖，这太贵重了。” 谢承勋抿了抿唇，拎着袋子要给两人推回去。“我们有吃的，你们留着。” “你这孩子——叔叔都不认了吗？” 谢承勋执意要还回去，对方一脸的难过。 宁舒颜总觉得这画面，怪怪的。 “你们都不收，那我收。”宁舒颜拽了拽谢承勋的手，把袋子夺回来了。 难得有明面上的东西送进来，不要白不要。 但她也不白占便宜。“谢哥，留叔叔婶婶吃饭吧，一会我整理点东西给叔叔婶婶带回去。” 谢承勋回头看了宁舒颜一眼。 双眼澄澈，没有贪婪，只有淡淡的疑惑和体贴的行为。 谢承勋没拒绝，于是这天也能聊了，气氛也不尴尬了。 谢婶婶还过来打下手，直白的说自己做饭也做不明白，然后就盯着宁舒颜的脸看。 等瞧见宁舒颜手脚麻利开始干活，眼里都是满意，看到她脑袋上没撤掉的纱布，眼底又露出疼惜。 宁舒颜没空去看这婶婶的表情，从鸡窝里摸出来几个鸡蛋，找出腊肉刷洗一下丢进去煮。 等会蒸蛋羹的同时把腊肉煮熟，捞出来切片撒料就是一盘菜。 再炒个南瓜片。 宁舒颜再假装从桌洞取出午餐肉罐头和宽粉，做个午餐肉罐头粉丝白菜煲。 调配的糊糊在煤油炉子上烙饼，一张一张叠起来，很快就有一摞了。 宁舒颜之前吃的泡菜装罐子里，打算在明面上摆着的，这会也掏出来装一碟子。 之前那个桂花糖水就当饮料，家里没酒，就这么凑合了一桌子。 吃吧，多的少的也就这个席面了，我那些大虾帝王蟹鲍鱼的也没办法掏出来。 香味持续了半个小时，一顿饭才做好，早有下工的人‘路过’好几次。 老徐跟谢承勋有私交，请进来呗。 童大姐也被招呼进来，再有就是姓白的女同志，以及李娟也被宁舒颜拉进来。 炕上女人坐着，桌子拼在一旁，借了两张凳子，就这么吃上了。 谢老爷子之前问过了，宁舒颜和谢承勋都没意见，宁舒颜的背景也没问题，这亲事也就确定下来了，免得再拖时日姑娘家会被人说笑话。 这一顿，也算是新人酒了。 屋子窄得很，却热热闹闹的，老徐还把珍藏的酒拿出来，给谢承勋灌了两杯：“现在是大人了，不会喝酒怎么行。” 菜被吃得精光，白同志还回去拿了一罐子酱菜和一包花生米来。 “之前都没来得及认识，我姓白，宁同志以后叫我白大姐就可以。” “白大姐。” 吃饱喝足，谢老爷子有车回去的，临走前宁舒颜已经把一罐子桂花蜜取出来，再包上一包红枣，香油装在之前的罐头瓶子，一并递给了婶婶。 “孩子，你成家了，我和你，婶婶，很高兴，好好对宁同志，她很好。”这个叔叔喝了两杯酒，似乎有些上头，断断续续的说着体己话。 那边，婶婶也偷偷给宁舒颜塞了什么，叫她回去看。 终于送完几个长辈上车，得到了一个月底去家里坐坐，去那边也支一桌。 如今不流行隆重办婚礼办酒席，北疆这块地界，新人成婚若是凑齐自家人集合在一起吃一顿就已经很奢侈了。 刚才饭桌上也有人说了，去年结婚时几对新人凑在一起开了个茶话会，一盘花生，两碟瓜子儿，就这么成了。 更早就是送一顿干饭，算是贺新人了。 对于这种仪式，宁舒颜不怎么放在心上，她要的是在异世界也稳当愉快的生活。 再次回到地窝子，宁舒颜整理一下麻袋，寻思着趁机多放点罐头和调料啊，海鲜干货之类的。 还没干‘坏事’呢，突然眼前一黑。 一扭脸，谢承勋站在身后呢。 “不说话吓唬人呢？这些东西你没有其他安排吧，没有的话我就收拾起来了。” “嗯，你看着办。” “叔叔婶婶挺好的，隔房反而知道见新人要送重礼。”宁舒颜听想说你妈就不一样，老爷子知道了她所说不假，赶来见面跟谢承勋说清楚， 当娘的上次那样作妖，这次也不知道过来说两句软话。 谢承勋也蹲下来，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得极近。 酒味不好闻，这屋子其实散味也慢，可他靠得那么近，却没有多让人忍不了的异味。 “你一见面，就说的实话，所以，我也跟你说实话。” 啊？ 喝醉了吗？ 要透露什么给我？ “我知道，那不是我婶婶，是我娘。” 你娘，是叔叔的老婆。 你娘跟你爹有的孩子…… 宁舒颜诧异的微张嘴，震惊，不是吧，这是什么不伦秘辛？ 但今天第一次见面，那个婶婶确实热情过头，这么一想，谢母的表现确实……跟儿子都透着一股生疏劲。 “以后，我们也真真的、不要假话一堆，额、可以吗？” 这是真喝醉了啊。 宁舒颜转过来，捏了捏对方的脸：“我是谁啊。” “宁舒颜。” “没醉得太厉害。” “我没说醉话，宁舒颜，从第一次见面，你就不诚恳，你的眼里，有算计。” 宁舒颜无语。 “你的话，半真半假，但我们马上是正式夫妻了，你……” “我不能。”宁舒颜起身坐在凳子上，翘着二郎腿，单手支棱在桌上，居高临下看着蹲着的谢承勋。 “我承认我是看上你的脸，你还有不错的卫生习惯，身体也好，我觉得非要找个人成婚，你是最近便也符合我喜好的选择， 我可以给你做饭，可以挣钱给你花，可以跟你做夫妻的事，但我不可能为了你从内部改变我自己， 比如你说真，什么是真呢，我说的我的遭遇是真，但我报复回去了我没提，这就是假吗？ 真真假假，谁是裁判？谁来界定？谁有资格？而且，既然你想要婚前开诚布公的说心里话，我也告诉你，我有能力吃得好用得好，我就不会委屈我自己硬要跟大家同步 你要是想听真话，我就说，我不想吃食堂的糊糊，我不想随随便便谁想进来就进来，而且我不会跟你去挖沟渠，除了这个，我能做得比任何人都贤妻，都让你有面子。” 本来，宁舒颜也不想这会露出自己的真面目的。 谁让前有谢家姑姑搞事情，后有谢承勋要求自己要做真实的人。 好，那我就给你看看我的真实。 谢承勋看了看地面，慢慢站了起来。 第13章 鱼饵 屋内光影明灭，两人对视片刻，谢承勋开口。“那我只提一点，婚姻存续之内，不要背叛，精神也不可以。” 宁舒颜愣了一下，随后郑重的回答：“你不背叛，我也懒得换。” 谢承勋嗯了一声，然后毫无征兆的坐在了炕上开始脱衣服。 宁舒颜：？？？ 不是，这是要炒饭了吗？ 不能提前搞个氛围吗？ 谢承勋只是单纯的热了，脱到只剩下背心，就躺下了。 宁舒颜坐了回去，过了一会直接给人叫起来喝一碗解酒汤：“洗澡去。” 谢承勋迷瞪着眼，缓了缓才起来打水出去擦洗。 这才刚谈心完，一点都不想装一装了。 不过……“那个汤真好喝啊，好像是鱿鱼干？还有什么野菜还是菌菇？” 算了，她既然说了有能力吃好的，不必深究。 次日醒来，屋内米香四溢，宁舒颜在外洗漱回来，往脸上抹东西。 谢承勋只是扫了一眼，并未多言。 要出门的时候，宁舒颜追过来塞了一枚熟鸡蛋：“中午我去给你送另外一枚，再加个菜给你，这袋东西，我们一起吃。” “好，你安排。” 中午，宁舒颜果然拎着饭盒去找了谢承勋。 一眼看去，周围人迹罕至，只有稀疏的耐旱植物点缀其间，透露出一种孤寂与苍凉。 走了挺久，估计有个二十来分钟，远远瞧着绿衣服的一群人分散开来劳作。 这条渠不知道挖了多久，远看根本看不出什么。 总听说挖水渠，又听人说挖沟，近前看才发现别有洞天。 这是在挖……坎儿井？ 那确实又是沟又是水渠的。 这工事是为了开荒建造的，给的时间充足，要是能早点挖好也能方便已经入住在这边的人。 看着大家一锄头一锄头的、宁舒颜想起看过的一个报道， 好些现代工程都扛不住的地震和风浪，六十七年代遗留下来的却坚挺。 那时候为了造福后代这种听起来很虚的口号，从上到下，从老到少全都是拼了命的。 站在这里，她亲眼目睹了那些因为吃力鼓起的血管，咬着的腮帮子，被压扁的肩头，被压弯了的腰。 许是她站着的时间有点长了，有人看了过来，认出她这身打扮。 在这儿会穿白衬衣的，真找不到第二个人了。 不多时，谢承勋就被人通知，媳妇找来了。 谢承勋远远瞧见一个姑娘，鬓前碎发被风吹得往一边飘，头上的纱布已经换成了一个小方块。 瞧着没那么严重了，却还是叫人难以忽略这是位病人。 “你怎么真来了，今天很晒。” “没事，我下次买到伞我就撑伞来。”宁舒颜递出饭盒，里头是两个煎蛋，还有腊肉炒酸菜，以及几个炸物。 “没做主食，你们不是有分窝窝头什么的吗，搭配着吃吧，本来想炖汤，又觉得不方便，还是晚上回来喝吧。” 嗯。 宁舒颜问了一下他们的进度。 这没什么不能说的，谢承勋简单介绍了一下。 顺便也让宁舒颜知道了坎儿井，并不是挖条沟就够了的，坎儿井的组成需要竖井、暗渠、明渠和蓄水池。 从需要用水的村庄逆向往天山高处挖暗渠，为了方便施工，每隔二十米或者五十米，需要挖一个向下的竖井，为挖掘暗渠运输泥土、通风供氧。 当暗渠不断接近山体时，就可连通地下水暗流，形成一个引水通道，大量渗入戈壁的天山冰雪融水就通过暗渠，流向村庄，到达村庄以后再通过明渠接入蓄水池，供灌溉和生活使用。 降雨量不大，蒸发量的数字却巨大的地方，这种取水方式是历代百姓流传下来的生活智慧。 环境再困难，人也只能去克服、去改善，不是么。 来的点正好，才聊了十来分钟，就放饭了。 谢程勋今日的菜和汤都不要了，分给了一个饭量大的同志。 这样的送饭进行了五日，终于有人开始找上了宁舒颜。 是一位脸蜡黄的女同志，她想问问，宁舒颜有没有红糖。“这里采买困难，票据，也难攒……” 宁舒颜很干脆的说不要票，就按照钱来算，加那么一两分也成。 “我家有朋友在糖厂做事的，有时候压榨红糖饭馆，切割的边角料和碎渣员工就能福利价获得，我朋友给我攒着呢。” 又故意说：“你要是还需要别的，我回头有机会回去探亲，我就给你带。” 这两句话说出去，来找宁舒颜的人更多了。 宁舒颜也苦恼呢，这次出来带的不多，要等朋友给自己寄，而且暗示了两句要是有个屋子专门组建个小卖部一样的地方就好了，她能给这屋子填满。 说者有心。 听者更是上心。 这些话在大家口中传来传去，不多时就有人约谈宁舒颜了。 约谈她的是童大姐。 这么几天过去，她的状态早调整好了，见到宁舒颜，一口一个小宁。 然后就了解一下她的家庭，问问是不是不适应这里的生活啊。 显然是来探口风的，但这天刚好是月底，一个月难得的一次蹭车去采买，宁舒颜就说回来再谈，转身上车了。 今天出门，那个冷面谢哥给了她一大把钱，能明证明顺买回来的钱更多啦~ 身后，童大姐狠狠跺了跺脚。 白同志路过，她又赶紧装作看鞋底子：“怎么硌脚了，该扫扫地了。” 白同志并未在意她的找补，追在了宁舒颜身后。 李娟在车上给占了位置，不住的招手，宁舒颜上去就有位置坐。 “可算等到能买东西的时候了，你这次打算买啥啊，我看你屋子里好像什么都有了。” 宁舒颜假装整理刘海，闷声回复：“买点吃的用的，再看看我哥汇款了没有。” 车上的人都羡慕的看过来，这年头亲戚出门还能寄钱的可真不多。 车子在三师这边又跟另外两辆车汇合，一起朝着车站去。 一下车，约定了离开的时间，那些人一下就冲出去了，几个新知青跑最快。 然后是一些管家的妇女同志，最后才是几个汉子坠在身后不紧不慢的走。 宁舒颜拎着几个麻袋下车，先找邮局问问，还真有自己的一个包裹，刚到的。 行，不管有什么，不拆，里头有什么就随便自己‘说’。 包裹丢车上，然后去国营饭馆。 第14章 下套 里头已经坐了几个人，但还是有空桌子的，宁舒颜给小黑板上的菜全都点了一遍，都用饭盒装起来，拎着走去供销社。 这供销社，地方倒是不小，毕竟这儿荒地最不值钱，但面积越大，货物又不够多，就显得那点商品看起来很局促了，有人在反复对比商品犹豫要不要买。 宁舒颜直接去了空置的柜台，营业员看了看宁舒颜：“新来的知青？买点什么？” “同志你好，是这样的，我一个人过来这边投奔我的未婚夫，但是因为路途遥远家里就给我安排了在当地买嫁妆，我想问问，还有没有更好的货品……” 说着，一张全国粮票就从手心漏出来了。 营业员秒懂，立刻握着宁舒颜的手。“哎呦这是马上就要结婚了啊，恭喜恭喜，我也沾沾喜气，你看看这些怎么样，已经是最近的货了， 对了，仓库还有一辆自行车和一台缝纫机，原本有个人买了结婚，结果新郎不做人干了丑事，新娘又给退回来问我们回收不， 你要是有票的话打七折，那可是才买回去几天的好货，根本不影响用。” 握个手的功夫，票就到了她手上了。 宁舒颜喜欢这样的交谈：“我能先看看吗，没问题的话我就全要了。” “好嘞，妹子我叫兰花，你叫我兰花姐就成。” “我是宁舒颜，兰花姐姐好。” 兰花和另外一个人说了一声，就带着宁舒颜从大门出去，再从另外一个门进了后面的屋子，怕人多眼杂，还是要遮掩一下的。 距离不远，宁舒颜甚至能听到前面柜台那边交易的声音。 自行车看了，很笨重，但是确实是九九新，减价二十买了，还搭了一个打气的。 缝纫机七折要了，顺便买了几匹布料。 兰花一边给宁舒颜扎几个大红花套上，一边问还有没有她看得上的。 手表要不要，收音机要不要。 “要，都要，只要质量没问题，我一样来两个。” 兰花笑眯眯的，这里的东西不愁卖，但是值钱的东西卖不动，卖不动了新品就进不来，他们这儿好些东西的款都是外头大城市不要的看不上的。 “对了暖水瓶还有几个存货啊，都给我试试漏不漏水保不保温，没问题的话留一个你们摆着其余的我都要。” 哎呦、哎呦！兰花高兴的去给人烧水试一试质量，要知道这个待遇说出去，人家都当神话故事听，有几个这么麻利勤快又热情还不骂人的营业员？ 接着是劳保套装，无论鞋袜手套帽子还是袖套，有多少来多少，还真都是好东西，有霉点的被兰花主动挑出来了。 她听这个有钱的主儿说了，家里就她一个小妹妹，哥哥以后每个月都寄钱寄粮食来，那可不好好处着啊万一哪天用得上人家呢。 此外还有手电筒、不锈钢饭盒方形的原型的都买了几套、棉花、枕巾、搪瓷缸搪瓷盆有磕碰的不要其他都要，肥皂蛤蜊油等日用品也拿了库存的五成。 等营业员清点之后一算，八百不到。 自行车有票加上减价了，一百三就成， 缝纫机蜜蜂牌的，一百五的七折一百零五拿下。 手表两个，加起来一百八，女表一百二，男表六十。 收音机两个，一百二。 这里五百多，其余的布料、手电筒各种东西全部加起来一百多。 她要明示那些邻居们，自己有门路有资本有资源。 与其之后吃点好的就被人琢磨，不如一开场就宣告，让大家反着看待我，认为不吃好的才怪了去。 想起还要去谢家吃顿饭，宁舒颜就又买了糖和坚果，糖买得多，分了一大把给兰花。 桃酥和蜜饯都太久了，干巴得不像样，都没要。 兰花听说她还想要细粮，亲自带着她去的粮站， 跟人嘀嘀咕咕嘀嘀咕咕了好一会，最后拿出来的粮食全都是不怎么掺私的。 粮站嘛，油水单位，疆省很多地方种植条件不太行，想吃点细粮都往这儿来，就促使有些员工团结起来，在重量上做手脚， 往里头掺和点沙子草屑甚至玉米棒子的渣，只要不是太过分，也造不成负面影响。 但有关系的，就会筛选一下，尽量给干净的。 宁舒颜很懂规矩，两包烟送上，粮站中年男人又送了点豆渣饼。 据说是马饲料，马饲料可是用优良品种的黄豆压榨油之后做的，也能吃，对于有些人来说还是好粮食呢。 宁舒颜没推辞，两毛一口袋，她干脆几块钱买空了粮站的豆渣饼。 自己可能不会吃，但感觉以后用得上。 东西很多，但由于她买的多还豪爽，所以粮站和供销社找人帮忙抬到集合点， 大家还在逛呢，不知道宁舒颜的东西买了小半车。 差不多到集合的时候了，宁舒颜非常体贴的找到了李娟和白大姐和老徐，分包子给他们。 “我担心你们出来后光顾着买东西没时间吃饭，就提前帮你们买了几个包子，先垫垫肚子吧。” “小宁你看你头上还有伤，怎么不多休息还跑去给我们买吃的。” “谢谢你啊小宁，这个多少钱，我现在给你，我有全国粮票。” 大家都付了钱，宁舒颜收了包子钱，但一人抓了一把糖出去。 “上次来太匆忙，也不知道这里买东西那么不方便，以前我想要什么，朋友都在身边，能随时供应给我，唉，如今我不在城里，我布匹厂的朋友要销瑕疵布，我都帮不她了。” 什么，瑕疵布？ 还有布料厂，上一次不是说朋友是糖厂吗？ 这还没深交呢，就知道了宁同志的朋友都是大厂子里做事，还能弄‘瑕疵品的’，一个个就凑过来找话题跟宁舒颜聊。 十八岁的年龄，喊谁哥哥姐姐都不突兀。 一番预防针下去，大家都保证以后一定还能相聚相谈。 有知青支吾着问：能不能购置几支正气液和几片退烧药。 “哎呀，这有啥，我能弄到，但是包装肯定不完整了。”宁舒颜豪爽答应下来，但要收贵一点价钱。 “这没问题，有药就可以。” 药！ 这是宁舒颜同志第三个人脉圈了，这个口子移开，陆陆续续也有人想要一两支藿香正气液，或者退烧片以防万一。 宁舒颜乐呵呵的看着咬钩的‘鱼儿’门，寻思着铺垫也有一周了，回去可以收网了。 第15章 见礼 给自己弄了个很有人脉的人设，宁舒颜还展示了一下包裹。 虽然没拆，但她前脚刚来，家里就迫不及待的寄东西补贴，可见光凭着家里的重视，手里也不缺东西的。 于是这一下就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有些分配地不是在这儿的人，也围过来，说着自己跟宁舒颜是一辆火车来的。 宁舒颜记住了几个。 一个憨憨声音的男人，叫陈培华，分配在一个相对自由的地方，七个人养一大群羊。 这才去几天啊，手里就有羊奶酪分宁舒颜了。 之所以先记住他，除了这人也手松，还有就是当初刚下火车的鸡之风波，自己内涵长脸男苟鹏程，这小憨憨青年还问了一句什“什么经验？” 此外还认识了一个个子特高的女生，分配在了未来公爹那边，此人不善言谈，也不懂得推拒， 但也是因为这样，宁舒颜几颗糖就获得了对方的好感，不知不觉被宁舒颜套了话，还交了心。 名字倒是好听，李青蔓，跟网文女主的名儿似的。 除了这两人，她也就跟李娟聊得比较火热了，同一个地方的医护人员陈潇，以为内知道自己有可能从药厂得到一些药片啥的，也不顾苟鹏程的拉扯，凑过来刷脸。 虽然都不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但大家基本接近成年或者已经成年，有些事自己家里没人教导，出来看看别人学着点也成。 显然，李娟就是个模版，陈潇生疏的模仿。 聊着呢，谢承勋走来：“你买的东西换辆车，或者交代一下寄存在老徐那边，今天要在爸妈那边过夜。” “东西都装上去了，就寄存在老徐那边吧。”不过宁舒颜还是去挑选了布料和几样点心下来。 “这些很贵重吗？” 宁舒颜道：“这次是正式拜见，肯定要做些准备呀，这代表我对你的重视——唔？” 话都没说完，呢，谢承勋突然就捂嘴了。 然后轻扯着宁舒颜的胳膊往旁边走了走。 李娟望天、望地，好像啥也没瞧见没听见。 乖乖，宁同志辣么热情啊。 这种话顺口就能说出来了？ 她以前只从男同志口中听过，讨好丈母娘时会说这种话。 换一下性别，她咋感觉那么带劲呢？ 谢承勋，并不觉得带劲。 此刻的心跳，跟负重跑了五公里一样，砰砰砰的又急又快。 脸上还冒出一股子热意，就算以前在队部里做错了动作，被几百个人看他被惩罚重做，也没有今日这样脸上火辣辣。 “宁同志，这是在外面。” “对啊。”在外面啊，怎么了？ “你那些话，并不合时宜。” 哪些话来着？ “正式拜见要做准备？不是，因为重视你？不会吧，这句话没带什么不好的含义啊，本来就是我心里话，你要是换个孬的跟我搭配成对，我带的就是砍刀了——” “宁同志！”谢承勋脱口而出；“给你嘴巴关禁闭五分钟。” 说完去规整车上的东西了。 宁舒颜歪头。 后知后觉，不会他觉得这些话让他很害臊吧？ 还是说夸他长得好是不体面的行为？ 那可有意思了，她是个审美在线又诚实的人。 而且瞧着他这个表现，自己总想再多说两句。 谢承勋感觉后背有点麻麻的，一转脸，宁舒颜对着他做了一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 看着真的很乖很老实，很可爱…… 谢承勋反思，是不是自己讲话太命令式了。 一抬眸，宁舒颜买的这些东西要花不少钱吧。 他自小跟着大家庭生活，哪怕从军也是跟在爷爷麾下势力中，奶奶会格外关照日常所需增添必需品，衣服呢穿军装，吃饭有食堂，还有奶奶时常给点好吃的。 属于不需要花钱的一类单身汉。 这五六年攒下来的钱应该是够宁舒颜报销今日所花费的，还能结余一些供她生活一段时间。 过段日子，这不是又有工资和补贴会进账了么，她开诚布公说了要过好日子，不会太将就，那自己也想办法叫她不觉得过日子是将就吧。 两小时后，前往三师的车子率先启动。 宁舒颜再次踏进那个平房。 住了地窝子后，感觉这种全露在地面上的建筑物好明亮，好开阔。 今日到的人多了几个，却没找到跟谢承勋面貌接近的中年男人。 倒是那个姑姑身边多了两男两女，一个中年男人，一对身高差不多的中学生，一个年纪偏小的小胖子。 此外就是上次给自己倒洗脸水的姑娘，叫谢红缨，见面第二次了，宁舒颜才知道这是谢承勋的妹妹。 但看两人的互动，也并不亲厚的样子。 谢红英她身后跟着一个特别白，五官特精致头小脖子长的青年，是她的对象，说是刚谈不久。 剩下就是谢家爷奶，和谢妈妈了。 一屋子人，应该基本都是带了家眷来的。 谢姑姑自然不会几天就改变态度，依旧没什么好表情，宁舒颜索性当没瞧见。 直接上前给奶奶热情打招呼。“之前来的时候头晕脑胀的，只想着快点到地方休息，没来得及准备什么， 今天有机会去供销社，瞧见人家从火车上接的新货，我赶紧排队买了来，给爷爷奶奶当个零嘴吃。” “哎呦，我们什么年纪了，还吃零嘴。” 谢奶奶不扫兴，小辈给东西也收。 转手就把手腕上的银镯子褪下来。 其实也不算镯子了就是一根细细的银条绕两圈，点缀了几个发不出声音的银铃铛。 但这么亲密的褪下常戴的东西，就是一个表态，接纳新人的表态。 谢妈妈这次依旧随风摆，见婆婆给了东西，她也顺手把更贵的手表薅下来了。 宁舒颜：…… 谢奶奶：…… 其他人：…… 显然都没想到，谢母会满意这个儿媳妇到这种程度，才买不久的手表说给就给。 但谢妈妈自己愿意啊，没人开口说什么。 但谢姑姑又是咳嗽又是翻白眼的，跟要厥过去一样，她身后的小姑娘低头问：“妈~那不是您准备给我的嘛。” “别说话，妈会想办法给你要回来。” 婆婆和奶奶都给见面礼，当爷爷的更豪气，直接推过来一千七百多。 宁舒颜没动，这啥意思？ 要说是见面礼，也太大了吧。 第16章 磨合（上） “原本更多的，但那边说实在是凑不齐了，都动用了新女婿的积蓄，这才凑了七成出来， 这钱，本就是给承勋准备的，如今虽然阴差阳错，但你们男有情女有意，也算是个天作之合了，注定的姻缘，如今既然决定成家，这就该是你的，收着吧，孩子。” 宁舒颜立刻弯腰，双手接过了这一千七百多。 这是老爷子对自己的认可，他的那些话，还有干脆的把钱都给自己，就是在给家庭其他成员交底，这孙媳妇，他认可的。 也是告诉大家，关于替嫁的那些阴差阳错，他已经调查过，并进行了回应。 宁舒颜没有因为这笔钱实际上还少了三成感到不爽，这钱，她想用就用，好歹是这家真正的媳妇了。 不想用，就当做用这钱换吃的用的和这家人互相来往。 接了钱和票据之后小心收好，同时也回应了一下宁红梅之前栽赃的事情。 “我从小被换到乡下，所以回家后长辈们心中疼惜，给我准备了嫁妆，我都换成钱票当路费了，这不，确定我和谢哥能成以后，我就置办了嫁妆，已经托老徐送到那边去了。” 又细细说了买了什么，把票据拿给长辈们过目，特别提醒姑姑慢慢看。“要是姑姑跟上回一样不放心，一会跟我们去一趟检查检查也行的。” “宁舒颜你不要过分。” 宁舒颜和谢姑姑对视，并没有退让半步，谢姑姑想发作，却没有任何的筏子。 上次，本来就是她错了。 谢姑姑朝着谢母看了一眼，谢母后退一步，有些不想插手两人的争锋，毕竟上次回来后自己也被婆婆骂了一顿。 不是只有带脏字的才叫骂，婆婆存心训人的时候，那些话比泼妇骂街更叫人揪心。 “好了宁舒颜，上回的事情是我冲动了，听信一面之词，你要怪就怪我，你姑姑只有好心……” 谢姑姑就露出了快来跟我道歉服软的表情。 宁舒颜挑眉。 这两人，也有事儿啊。 虽说有些媳妇子会特别怵大姑子小姑子的，但像谢母这样彻底被大姑子拿捏，牵着鼻子走，不惜得在这么多亲眷面前揽过错，这得多紧密的关系啊。 “那下回妈你要是再听了什么，就自己来吧，有时候好心也会办错事的，就像这一次。” “你还没完了是吧，一直说说说，没听舅妈说了是她的错吗？”谢姑姑背后的小少年没忍住开腔了。 宁舒颜就发出了一个呵的冷笑。 那小子还要说什么，谢奶奶呵斥了一声没规矩，就指了指谢姑姑：“先管好你自家孩子的事情，手不要到处伸，年轻人有年轻人自己过日子的办法。” 你总说这姑娘这坏那坏，但你看咱家小勋，可有一个字的指摘？ 你是生气上头没瞧见，你站起来指着人姑娘的时候，谢承勋直接一个大跨步过去了，下一刻宁舒颜不想跟小辈吵，转个身就到谢承勋身后去了。 这两人那默契，瞧着没猫腻？？ 行了，嘴仗就到这里，安排吃饭。 谢老爷子是有资格发话请人做两个大菜送来的，其他就是主食做成二合面的，蛋汤厚厚浓浓的一碗，一家子坐下来还坐两张桌子，这吃完就代表婚礼也成了。 过了一会拎着糖袋子，挨家给一把，也算是认人了。 吃完饭谢姑姑就走了，根本没陪着。 宁舒颜也不在意，还跟李青蔓又搭了话，再次给人强调自己手里有日用品和食物资源。 李青蔓回去，有人问她跟新娘子什么关系，她因为刚刚才听过，就提了一嘴新娘子很有人脉之类的话。 …… 宁舒颜跟谢承勋回去，天都黑了，老徐一直等着呢，正好加上司机，三个大男人很快就把宁舒颜购置的嫁妆搬回去了，一看，这根本塞不下啊。 只能把旁边空置的一间当杂物房使。 先把东西放着再说。 天太晚了，开夜车不安全，而且这戈壁滩，谁知道没有什么野生动物路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司机被喊去老徐那边将就一个晚上。 家里的东西没怎么动，宁舒颜打算明天再安排，今晚洗洗睡吧。 次日拆了包裹，有信，有罐头，有咸鱼干，有钱和票，但信中也反复提及让她将近况“写”下，寄回去让他安心。 “这寄了一次钱就想要回你的把柄？想得美。”宁舒颜表示，先把存单的钱给你掏空再提。 信中还说了他的境遇很不好，问宁舒颜为什么要对领导说那些话。 虽说他好险保住了现有的工作，但领导对他厌烦至极，希望她日后回来探亲，好好解释一二。 看到这，宁舒颜更是无语。 算了，钱票到手，看看这些垃圾文字辣眼睛，就当是工作了。 家里多占了一个地窝子，她的想法是看是给一笔钱还是怎样，充公当福利，或者给点吃的放食堂，但谢承勋却说不用管。 然后他开始拾掇土啊泥啊，又在下工后跑远路弄回来几根木头，喊上几个小伙子，一起又在这一排的最后面盖了一个新的地窝子，面积并不比之前的小。 前前后后忙了一周。 并不是一直在盖，就是上工之后干的。 老徐都说他了，这么刻板干嘛，这件事可以灵活解决。 你就是把自己当牲口用，也不必如此。 谢承勋摇摇头：“我做了这个表率，日后再有需要多占的就要想想，费不费得起这个功夫，也好堵住别人的嘴。” 想叫其他人不要把用个地窝子这种事带来的负面影响丢在宁舒颜身上。 他答应过的，宁舒颜说的她不会委屈自己过苦日子，不过是一个地窝子，只要宁舒颜需要，他可以再盖几个。 宁舒颜一开始只以为是谢承勋加班了，就每天弄点烤馍片、鸡蛋烙饼啥的管饱的给人家加餐。 差不多是第四天，李娟看到在盖地窝子了，跑来送消息的。 宁舒颜第一反应是，自己临时用个地窝子，难道违规了？ 开玩笑，这里的地窝子可是空了好几个的，毕竟为了节约资源，有些没结婚的青年会挤在一起住，反正就是个睡觉的地方大家不嫌挤。 所以还空出不少的，自己的东西又不需要烧火供着，为什么要折腾成这个样子。 可，冷静下来后，宁舒颜寻思着，大概是自己还是无法真正体会这代人的一种集体精神，或者说好日子过惯了，哪怕亲眼所见，没有足够的沉淀，还是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穿越者的傲慢。 可除了这一点，还有一件事更重要。 那就是：“你是哑巴吗？跟我说话很难吗？” 宁舒颜看着推门进来的谢承勋，直接问道。“我是蛮不讲理，还是听不得规矩规则？” 谢承勋默然。 “没有。” 第17章 磨合（下） “那为什么你不先跟我沟通，你可以告诉我这样违反了什么，或者你有什么顾虑，你说啊，你为什么不说？ 你自己每天上工，又下井口又运土，一百多斤的东西每天倒腾几十遍，然后呢，因为你觉得我占用了一个地窝子，可能违反了你们什么规矩，就辛苦了一天还跑去搜集材料， 是，你很辛苦，你很勤劳，可你这样做，我像什么呢？我在不自觉中就给你造成了拖累，我会心里好过吗？” 这么一问，他确实自己先做主解决这件事，因为不想宁舒颜局促的使用一点点面积，也不需要她一起劳作，就先按照自己的习惯去了。 “对不起。”谢承勋这会察觉到自己处事还是单身思维，立刻就说了。 不过他这几天真的累到了，胳膊还抻着了，毕竟是自己的事，耽误其他人的时间，他肯定要自己出更多力气才合适。 道完歉也没有其他话，坐下来就吨吨吨的喝水。 然后肚子就咕~~一声。 俊逸的脸上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宁舒颜见他认错这么快，又瞧见他喝口这么急，也估摸着是累到了。 起身摸了四个鸡蛋，煮成荷包蛋全给了谢承勋。 又开始烙饼、切肉罐头、烤土豆。 一样一样的，好像要把家里所有吃的一顿做了。 谢承勋一下拉住了。“别做了，那些够吃了。” “我怎么知道够不够呢，给你多少你吃多少，你也不说。”宁舒颜看着谢承勋，一字一句的说。 谢承勋立刻就对号入座了，她的感受，就是自己这会的感受。 他不想也不需要宁舒颜把她的东西都一股脑儿的给自己。 从未有过现在这种情绪，谢承勋抬手撸了一把头发，郑重表态。“我明白了，以后这种决定，我会跟你商量。” 出现问题，就要解决。 “嗯，我也没结过婚，但你听过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的话没，搭配搭配，搭档思维，配合行动， 男女确实有差异，可我也不真的是什么都做不了的废物，比如这次，明明我们可以利用这些资源，顺势把两边地窝子打通，弄个一室一厅， 这么一来，劳烦大家也就是一次的事，而且我们睡觉的地方不会烟熏火燎，我也不需要再弄什么二门，因为有个客厅可以隔断卧室，而私密的事情肯定是在卧室做……” “你想打通两个地窝子？” “对，既然这个地窝子属于我们了，不如直接打通，以后天冷了，也没必要顶风两边跑。” 道理说通了，问题还得解决，两人这会又凑一起了。 宁舒颜临时画稿，这边当卧室，因为已经整理好了，从那边往这边挖，那边当客厅，中间掏出来的位置，留个门框，哪怕挂个帘子，不也能把卧室挡住了么。 最后再整合一下烟道的延续，从这里通出去……” 谢承勋一边趁热吃着‘夜宵’，一边看着宁舒颜在纸上描绘出两个地窝子整合出来的‘家’。 两人越凑越近，煤油灯灯芯小爆了一下，两人这才回过神来，猛地发现两人距离过近，呼吸可闻。 下一瞬，两人同时别开脸。 一个说：“我去洗漱。” 一个说：“你去吧。” 就分开了。 谢承勋感觉今日有些热，可一躺下，那股热意还更明显了。 她烧炕了？ 摸摸炕边，没有热度。 心烦得转来转去，每次一转，鼻尖的香味就让他更热。 宁舒颜平日里天马行空，还会想婚后做饭的问题，可真的亲近了，那个氛围一来，她又怂了。 刚吵完架，到底是怎么忽然就变成这个氛围的，宁舒颜没有经验，只当还是谢承勋那张脸惹的祸。 次日，谢承勋很早就起来了，花了两小时运回来一板车的水，他换洗衣服就两套，该洗衣服了。 要不都要把宁舒颜熏臭了。 说来也怪，宁舒颜越是客气温和的迁就，他心里没底，反而是那样跟自己开诚布公谈话，要吃得好，要住得舒服，要想办法避开劳动。 他反而觉得……很实在。 宁舒颜醒来看到这么多水，很是惊喜，不过也从谢承勋洗衣服的动作中想起一件事，这屋子放衣服的地方，基本是自己的服装，谢承勋穿来穿去就那两件。 想起家里的打水和一些重活都是对方干的，自己也因为媳妇的身份收了一千七，宁舒颜主动开口：“我给你量一下尺寸，回头给你做点贴身的衣服吧， 我不想干活，你没催我出去干活，我就在家里做点事。” 谢承勋点点头，站起身随便宁舒颜测量。 手臂，肩宽，腰围，胸围，腿长按照这个基础尺寸放宽一些，就是这个时代的着装习惯了。 “我还有六天发工资了，到时候你直接领了，家里家用要是不够，你再跟我说，我还有一笔钱存在外公手里。” 送你睡觉穿的衣服，倒也不必如此，那一千七够买几百套内衣裤了。 谢承勋搓洗了自己的衣服，晒出去就到上工时间了。 宁舒颜依旧投喂鸡蛋，塞了一个在对方口袋里：“中午给你弄点好吃的，我有自行车了，到时候骑过去。” 谢承勋没拒绝，甚至还有些期待。 地窝子是多盖了一个还给集体了，那宁舒颜就毫无负担的使用另外一个地窝子了。 先套个锁表示属于自己了，然后整理一下前几日弄回来的东西， 先除尘，然后弄个布帘盖在缝纫机上防尘，自行车也停靠在这里，自己住的那边其实也没什么要增加的了，再增加就活动不开。 李娟他们是有工作任务，这个点没法来找宁舒雅，她只能自己干。 干到十点多就停下了，回去吃个果切，关上门进游轮快速洗了个澡，选好要送的菜。 就选肉松饭团吧，把外面那层海苔拆了，选了八个放进铝饭盒，再装一壶花茶，应该差不多了。 换上衬衫西裤，穿个护士鞋，蹬着自行车出发。 路不好走啊，有一段路完全就是石子儿的地盘，骑慢了没那么颠簸但是真的很慢，骑快了那就是抖抖抖抖得屁股都疼了。 这一趟骑得，不比走路轻松多少。 找到谢承勋的时候，他正光膀子擦汗呢。 那肩头压着的印记，叫人瞧着都觉得酸爽。 想起自己在地窝子这件事也并非绝无错处，宁舒颜闭了闭眼，随后若无其事朝前走去。 递出饭盒：“加餐，辛苦了。” “谢谢。” 拿在手里，竟然是精米蒸的米饭，里头有蜜渍梅子肉和肉松，咬一口下去，满足，美味，又清爽不腻。 八个小三角，捏得紧紧实实的，配合食堂给的四个窝窝头和一碗烩菜，今日的肚子饱得很。 最后一口花茶入喉，更是清口气，解渴又清新。 大家知道两人新婚，都没凑过来‘扎眼’，可还是有那不长眼的人非要来辩论辩论。 第18章 上药 “有些同志可真有闲情逸致，还能把饭捏成花，这不上工啊，就是舒服……这扒拉对人，也舒服。” 说话的是苟鹏程。 他别开脸，故意跟旁边的人讲话，就是不对着宁舒颜。 许是觉得这样，就可以遮掩一下他就是故意阴阳宁舒颜不干活。 宁舒颜还以为对方识时务了，从来到这里，都半拉月了，一直也没来碍眼。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瞧他身边的人，竟然也一本正经的点点头。 宁舒颜收起饭盒，整理了一下谢承勋的领子，温和询问：“明天我泡发一下家里寄来的鱿鱼干，给你炒个辣炒鱿鱼，味道比较重才好吃，所以再给你带两个馒头吧， 谢哥，你想吃南瓜味的馒头，还是红糖馒头，还是白面馒头啊……” 语调是温和，但是吧，这声音绝对够苟鹏程听到的。 谢承勋不是没长耳朵，自然听到了旁边有人说那话。 这周边还有谁会捏饭团，大家吃的都不够干，唯一的捏饭团就是他媳妇。 本来要直接去跟人问问宁舒颜不上工是不是妨碍他什么了，却被宁舒颜来了这么一手。 宁舒颜的手放在他领口整理。 他很不习惯，甚至有点想避开。 他的心脏不想再跑五公里了。 可转念又瞧见宁舒颜似笑非笑的表情，懂了，宁舒颜是故意这么说的。 “你做的东西都好吃，你安排吧。”谢承勋配合道。 想了想，还补充一句：“做饭也很辛苦。” 宁舒颜呵呵一笑，这是真的被夸得不好意思了。 因为她就是把自助餐厅的海苔饭团扒了海苔皮，再烧壶开水丢几个杭白菊下去。 行，是‘辛苦’。 宁舒颜的手落在他肩头，斜刺里又冒出一句光天化日，不知廉耻。 宁舒颜都乐了。 她都没兴趣直接跟对方吵了。 世界上有一种人啊，天生有红眼病基因。 还爱挑拨，爱结成小团队一起攻击眼红的目标。 可是对付这种人，让他们破防也简单，那就是过得特别好。 最好是踩在对方羡慕的点上使劲儿的发光发热。 她不疾不徐，碰了碰谢承勋的肩头：“不要持续抗重物，尽可能间歇休息一下，晚上回去我给你贴一下膏药，抹点药油。” “好。”谢承勋一开始只是配合说吃饭的事情，这会感受着肩头轻轻的按压，心里好像也飘入了一股清风。 宁舒颜没有立刻离开，又跟谢承勋聊了一会，还在李娟不好意思靠近的时候主动过去，跟对方聊了两句，掏出一颗花生糖递给对方。 李娟也招呼了两个兵团的女同志过来，她们一个路段的。 “你们好。” “你好，早就听说咱们这儿来了一对新人，还没跟你说声恭喜呢。” “哪里哪里，大家都忙，我一个闲人，应该主动上门打招呼才是，这不是刚安顿，还没适应过来么，明天，明天这个时候我来给大家送喜糖。” “那可说好了啊。” 看着宁舒颜跟丈夫相处融洽，又自如的和陌生人笑谈，苟鹏程的白眼都要反转三百六十五度了。 “诶诶，我瞧着这人坦坦荡荡的，也不是你说的那样……” “你知道什么，没看见她穿的，还有那矫情的劲儿，这不妥妥一资本做派吗？还拿糖块腐蚀我们的同志，你等着，一会我就去找她们好好说说。” 宁舒颜拉呱几句家常，就和大家挥手告别，骑着自行车回去了，路上全神贯注注意路况，也没回头看，谢承勋青松一样站着，看了她很久。 李娟和几个朋友休息时间聊天，自然因为今天的接触聊到了宁舒颜。 “她可幸运了，朋友很多的，连养的鸡一天都能下四个蛋……” 正说着，苟鹏程走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好吃嘴的东西，几个糖块就能腐蚀你们的心了，你们的意志一点都不坚定。” 李娟是知道苟鹏程的，站起来就跟他掰扯起来。“说谁好吃嘴呢，你讲话怎么那么难听。” 但是对方一口一个软骨头，厚脸皮，伸手的乞丐，最后加一句不愧是被特殊交代要多干活的坏分子，说得李娟满脸涨红。 旁边的几个姑娘也被说得一无是处，只能大声说自己才不会讨要糖块。 李娟刚交的朋友，也没什么信任基础，感觉被连累了之后，下午就没凑在一起说话了。 这边发生的事情，宁舒颜也无从得知，回去后找了红花油出来，再找了几个膏药贴，下午的时间，一半花在整理旁边那个地窝子，一半吃吃零食，看看书。 邮轮上的电子产品拿出来可以拍照，可以录音，但是无法联网，就连以前下载的书籍都无法打开。 就算在邮轮内，也只能看看本来就缓存的视频。 不过这只是一点点小瑕疵，跟整艘邮轮比起来，这点瑕疵虽然无伤大雅，只是作为要听书才能好好睡的网瘾女青年来说，留了点遗憾。 没事干，就到处走，机动组，医疗组，后勤部，厨房，各个开在邮轮上的店铺，加上游客休息的舱室，足足有几千个房间呢。 除了餐厅和店铺，这些房间里东西也不少，有些人自带的服装、电子产品，日用品，都被留在了邮轮上。 宁舒颜前面半个月都只关注后厨和自助餐以及中餐厅，这会倒是闲心去探索其他房间。 就在同一层的某个房间，发现了某个富豪自带了一柜子的美酒上来，有两瓶还很有年份了。 再往旁边走的另外一个房间，住的三个男的，那服装一看就……太过于有情调了。 这间屋子下意识就觉得脏脏的，里头的东西一样没拿。 去了霓虹居酒屋，从日式长桌内部，选了几个下酒菜，配着起泡酒来了大半杯。 蒜香黄油鸡腿肉，鱿鱼天妇罗，炸虾，味噌豆腐，烤竹荚鱼，金枪鱼黄瓜沙拉。 对比一小块豆腐能分四次吃的霓虹人食量，宁舒颜喝杯酒好像太多下酒菜了。 可事实上，每种就掌心的小碟子装一点，一份炸虾也就三两只，对她来说这些并不多，如果要当正餐吃，恐怕还要来半碗拉面。 这小日子，关起门来吃饱饱。 吃完喝完，惬意~~ 想起自己许诺的鱿鱼干，去后厨翻找出来一大条，比她脸还大。 先泡着吧，明天再处理。 晚上，谢承勋去隔壁挖了两小时的土才回来洗漱。 宁舒颜准备好了揪面片等着了，木耳丝，鸡蛋块，增香又美味。 苦力人家干了，总要管饭的。 吃完了催着谢承勋擦身，然后抹匀药油，啪叽一下拍在谢承勋肩头，然后抹匀，发热后药膏一贴，活血化瘀。 看着两个肩膀一边一个白色药膏，宁舒颜眼睛弯弯的，这画面总觉得有点搞笑。 因为擦药的姿势，谢承勋要是低头，就对上宁舒颜的锁骨位置，抬头就跟人脸对脸，低头就埋胸了。 这一次上药，上得心脏累。 第19章 豆渣饼都比他贵 上了药，两人各自躺下。 一夜好眠，次日醒来，宁舒颜准备蒸馒头，然后看要把豆渣饼怎么处理一下。 上次买了那么多的豆渣饼，还有在她看来挺次等的粮食，得在明面上有消耗呀。 豆渣饼混合一点面粉，调味炸成固定形状，应该能当个配菜吧，主食应该也行。 都试试好了。 至于馒头，做几个放在空间就是了，邮轮上的馒头精致过头了，并不适合光明正大的吃。 刚掏钥匙要去开隔壁地窝子的门呢，一阵吸鼻涕的声音带着哽咽传来。 宁舒颜一扭头。 “这是怎么了？” 一个晚上不见，李娟做贼去了？ 眼下青黑，嘴皮子发白。 一问就不得了了，李娟直接哭了出来。 这哭声惊动了谢承勋和对面地窝子的人。 那人钻出来看了看，是女人家谈话的样子，也不像是谁欺负谁，又钻回去。 天天上工，累都累死了，还没顺口的东西吃，没啥心思凑热闹八卦。 宁舒颜还是把门打开了，对着谢承勋摆摆手：“没事，你先洗漱吧，我要是没过来，你把水烧一下。” 谢承勋就钻进去烧水了。 宁舒颜把人带到这边的地窝子才问怎么回事。 李娟抽抽噎噎的说了。 宁舒颜心道，这还跟自己有关了。 不得不说，时代的限制，让一些会耍嘴皮子的人得到了表演的舞台，屁权利屁本事没有，就会用一套说辞恶心人。 还是不够累啊。 宁舒颜觉得谢承勋会为她的行为兜底买单，也只是局限于他自己的能力内能补偿上去，并不会为自己针对苟鹏程，所以还得自己动手。 于是拉着李娟问一问其他人的反应。 “大家都怕被冠上那样的名声，以后要是回城的机会来了，猛然提及一下身上盖着的标签，那不完了。” 也就是小恩小惠啥的，吸引不到同盟。 宁舒颜安抚了一会，眯了眯眼，在李娟耳朵边说了一件事。 李娟立刻瞪眼：“真的？” 宁舒颜指了指这个地窝子：“你说呢？” 李娟这时候才张望一下周围，捂着嘴笑了，有这么一件事吊在前面，就算苟鹏程是他们爹，这时候也会奔着这件事来。 苟鹏程，哼。 就你会故意拉拢别人吗？ 李娟笑出鼻涕泡泡，转身走了。 宁舒颜挖了一盆豆渣，一盆面粉出来，锁门的时候白同志路过。 她的眼神从面粉上扫过。 这成色，是七零粉。 “这是起来做饭啊。” “嗯，我家谢哥每天那么累，说实话食堂只能均分一下，让人肚子不空，要想吃饱，还是要再备点。” “谁说不是呢，不过食堂也没办法，上面分配下来就这些，增加了你们四个新人，咱们这儿偏僻，上面也没办法立刻补齐四个人的口粮，要等下一次……” 宁舒颜理解的笑笑。 白同志还说：“也亏得你没在食堂吃，食堂少负担一个人，每人再匀两口，这两月过去了，下一次补给就能补上了。” 又说两个月后肯定大降温，这边下雪早，雪大了不做事，大家就一人领自己的份，在地窝子里现煮现吃了。 宁舒颜回头看了一眼，这是提醒她囤粮？ “没事，我下个月就去粮站再买一批，火车不是会在市内停靠么，我上次跟火车站那边供销社的售货员混熟了，她跟我说的市区货品比这儿足，从车站发车三个小时就能到了，到时候买点。” 顺嘴又问，白大姐你需要捎带吗？“我不一定什么时候就蹭车出发了，可能没办法想起来临时问。” 白同志眼睛微微睁大，朝着宁舒颜靠近两步。 “要是有粮，不论品质，能弄多少弄多少，我跟你说这里冬天可冷，但是当地人吧，他们有羊毛，有毛毡，他们还不像我们束手束脚，可以打猎，那黄羊你听过没……” 宁舒颜懂了，这是想倒腾一下换过冬物资。 “我明白，姐，你看这些，要是得用，您尽管拿去换，我也确实担心冷了光靠烧柴，烧不起啊，这儿荒，哪来这么多柴。” 直接喊姐，白同志只是顿了顿，并没有修正。“那我现在就开始寻摸了，咱都过一个暖冬。” 要是宁舒颜同志真能弄那么多粮食看，她自己也能收益，认个妹子又如何。 两人言笑晏晏，宁舒颜还送了一碗面粉：“做成包子馒头烙饼啥的尝尝，回头跟人置换也好介绍。” 这就搭上了一条比较粗的枝枝蔓蔓了，等李娟那边再配合一下为自己造势，这小小的地界，变成自己的一言堂也未必不行。 到时候自有人给苟鹏程难受，可比她跟苟鹏程吵架要来得实用。 吵架？只能让要脸的人面红耳赤那一下。 你自诩品格高贵，其实到事儿上了，一个豆渣饼都比你金贵。 锁好门回去和面，放在一旁发酵，谢承勋去食堂前，口袋里又被塞了两个鸡蛋。 谢承勋看到宁舒颜煮了四个的，便没有多言。 他看得出来，宁舒颜会这么分配，就是她觉得要这么给。 食堂打一碗糊涂粥，今日还一人一个死面饼子，小咸菜一撮。 他拿出鸡蛋的时候，感觉全食堂的眼神都看过来了。 “那鸡蛋这么大啊。” “那宁同志真舍得，对谢同志真好。” 谢承勋嘴角扯了扯，昂首阔步去干活。 只感觉今日力气十足，肩头也不难受了。 干活间歇，眼神总想往来路飘。 也不知道第几次下意识抬头看，一个歪歪扭扭骑着自行车的身影来了。 谢承勋放下手里的扁担，迎了过去，扶住宁舒颜那歪歪扭扭的车龙头。 “这路真难走，不过你们不配点劳力的牲口吗？没有马匹，骡子和驴也行啊。” 她可是看过阿凡提寓言故事书的，里头背景和故事里挺经常出现毛驴车的，所以这边肯定是有驴的，说不定还是本地驴。 谢承勋解释说，这附近确实有一片野草滩，住着十来户本地人，但他们不是很喜欢接触外来人，据说以前是比较高阶级的……地主。 虽然外头各种斗争，但对于少数民族和边陲居民，政策是放得很宽松的。 也主要采取以和为贵。 川藏疆等地区，到了二十世纪都还很多优待政策，现在恐怕也是如此。 那边不乐意交往，也没有什么欠缺的东西，自然也舍不得给出同样珍贵的牲畜资源。 而且养牲口，就要多准备饲料。 宁舒颜咂舌：“所以，养人更划算？” 可以吃半饱，一天能运转十来个小时在工作上，病了自己想办法解决。 谢承勋看了宁舒颜一眼。 这话要是在公开场合说了，挺扎人的。 第20章 我有一头小毛驴（上） “那我要是弄到一辆，是不是就可以解放你了。”宁舒颜想说，你现在是我的伴侣，有那力气用在我身上的。 她的意思是，多搜集过冬柴火，尽快挖通两个地窝子，改造烟道之类的。 不是说别的。 谢承勋噗嗤一笑，解放这个词用得有意思。 “是可以，不过他们很凶的，你要是自己过去肯定被骂被驱赶，要是真想试试，我陪你。” 宁舒颜点点头：“那你打个申请，我们明天就去。” 啊？ “我很有本事的，你信不信明天我就牵回来一头驴，没有驴我也弄回来一匹马。” 嗯？ 不信。 也不是那种不信任的不信，而是之前老徐也交涉了几次，人家核心居民一个叫阿瓦来的特别排斥他们。 有一次还用鞭子驱赶了。 可他们也没有做其他违背国家的举动，也不能对老百姓动枪动武力，人家不乐意，这边也不往那边去了。 宁舒颜递出今日的加餐，就去找老徐，从老徐这边了解到了一件事。 前几年这边几乎断水，求助到那边，那边帮扶了这边大半个月，等重新通车，补给送回来的时候，人家要回了给出去的水，又开始拒绝来往。 “那就更说明，不是不可谈话的，老徐同志，给我弄个办事员的身份呗，我给咱们这儿弄头驴回来，无论拉水到地窝子，还是运送废土，不都能解放好几个人嘛？ 要是顺利，我拉回来两头，一头我们几家私用，赶车去兵团那边，或者火车站都可以的嘛。” 徐同志就瞅瞅这女同志，感觉口气不小啊。 还两头驴。 你能喝上人家一口水都算你会聊天。 “我平日不听收音机，可我嫁妆里有，不但有收音机，还有手电筒，电池，消炎药片，退烧药片，还有外头的零嘴，这里的人不是喜欢奶茶嘛，那无论咸甜，盐和糖总不是土里长出来的吧，我也有……” 意思是愿意用自己的资源去换。 那有啥好阻拦的？你去试试呗。 “办事员，我只能给你临时身份，但你要是真给大家办了实事儿，那大家自然就会选你上来。” “成，那我申请把谢承勋谢同志，和李娟李同志借调给我，明天就去搞毛驴。” 老徐扯了扯嘴角，没拒绝。 黄昏下工，李娟接到老徐的口头通知，明天不干活，陪宁舒颜去当地人家走访，那个高兴哦，蹦跶了几下，回家翻找了一下，找出自己偷偷带出来的银丁香送给宁舒颜。 这东西真要换钱换不到多少，但也是一份心意。 宁舒颜没拒绝，拍拍她的手，明天，有你好处。 次日，几人一早出发。 一辆自行车上捆着两个麻袋，前杠还有一个包裹，谢承勋推车，另外两人步行。 今天一早宁舒颜还做了油条，李娟故意纸包着留下的半截，路过上工的人群时美滋滋的吃。 昨日听她提过宁舒颜口才好人脉广，有心弄个供销社的消息，还没怎么信的。 可她转天就有权接走两个正在干活的人，还给他们吃油条…… “早知道不听那个长脸同志说的那些话，跟李娟多亲近，说不得这会也顺势跟宁同志好了。” “是啊，油条，啧啧，我都多久没吃到了。” “要是在稀饭里点两滴酱油，油条蘸一下，粥里有油水，油条吃起来湿润油香并存~” “别说了，口水都要滴下来了吗，不过稀饭里滴酱油，哪里的吃法。” “那咋了，我们那还猪油和酱油拌饭呢，稀饭里滴有什么奇怪的。” 伴随着这些羡慕的讨论，李娟走得那叫一个昂扬。 昨天还哭唧唧的人，这会都要笑出牙花子了。 远远看到苟鹏程，还有心情举着油条跟对方打招呼。 宁舒颜心情从美丽到不美丽，只用了一个小时四十五分钟。 这么长时间里，他们甚至只走了一半路程。 “这就是，你们说的，附近？” 谢承勋稳稳推车，回答：“走路三个小时左右，已经很近了。” 宁舒颜无奈，什么是地广人稀，这就是啊。 在不可能得到四轮车的情况下，她必须得到四条腿的代步牲口！！！ 又走了一个小时，宁舒颜没招了，李娟建议包裹拆一个下来，她背着，然后宁舒颜坐在前杠，“反正就最后一点路了，这不，都瞧见人影了。” 谢承勋麻利的停车，被宁舒颜拦住了。 “没事儿，大部分路都走过来，还有一丁点就胜利了！” 咬咬牙，灌了一口水，继续走！ 和马拉松算起来，这不是个事儿！ 宁舒颜这么给自己洗脑。 终于，近了。 有人策马过来，也不下马，就直接盘问几人哪里的，干嘛去，请他们绕道走，不要进入他们的群聚地。 毫不客气。 谢承勋在打交道，宁舒颜趁机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拆了包裹里的两样东西出来。 “我们是前面挖坎儿井的，来自兵团三师，因为缺少拉力车，想来跟你们换几头驴回去，您先别忙着拒绝，看看这个再说。” 举起手来，一个是火柴，一个是纸包着的纯白糖。 这人下马，捏了一撮白糖，甜，而且又白又干净。 火柴也是个便利的用品。 “这东西换不走牲口。” “那收音机，手电筒，精盐，大米，退烧药呢。” 每说出一样，这汉子脸上的肉就抖一抖，李娟都有点想笑。 赶紧侧过身咳嗽。 宁舒颜指了指三个包裹：“甚至是这个自行车，都能拿来交换，我家里还有缝纫机，漂亮柔软的棉布，以及全国粮票。” 全国粮票，顾名思义就是全国相关场合都能用，地方粮票就是地方上的。 可以说对于出差或者出远门的人来说都是宝贝，哪怕他们不怎么去市区，也知道这玩意好。 “那你跟我进来，你们俩外面待着。”这一打交道，不难看出有话语权的是这个女同志。 谢承勋向前一步，被宁舒颜拦着了：“他是我丈夫，会开车会修车，还跟三师的领导关系不错，能弄到特供烟酒…… 不如，一起进去谈谈，这位也是我信任的朋友，要是你们不喜欢太多人，那麻烦请个阿姐阿婶的，好好招待一下我朋友。” 这汉子挠挠头，烟酒啊，这有点难拒绝了。 第21章 我有一头小毛驴（下） 无论是烟还是酒，对男人来说那吸引力也没谁了，感觉说不出拒绝的话。 这人立刻就吆喝一声，出来个妇人带走李娟。 “宁同志……”李娟有点发怵。 “没事没事。”汉子保证绝对不让聚集地的男人吓到李娟。 宁舒颜搭了话：“一会就好。” 之后，谢承勋推车紧跟在宁舒颜身边，在这个汉子的带领下，几分钟就到了最大的一个院子里。 这里借助一座山形成的折角的遮掩，修筑了一片平房，整片群聚地都是土黄一片，院子的修建大同小异，都在院子搭建了架子，让植株蔓延上去。 有个妇人本来在用特殊的小扫把扫院子里一张榻上的浮土，瞧见人来了，有点手足无措，但屋子里立刻有个蓄着胡子，头顶小白帽子的老头出来了。 带路汉子过去耳语两句，那老头就笑笑，眼角细纹褶皱更明显。 他显然不太懂汉话，但光从指着那堆东西动作能看得出来，这是想检查一下货色。 宁舒颜无不可，非常干脆的拆开所有包裹，里头的东西已经一包包整理好，该分装瓶的也分装了。 有几瓶香油，有罐头，有瓶装的酱醋，还有蜂蜜，以及细粮、精盐、白糖，红糖，和手电筒等日用品。 看那品相，似乎都是新买不久的。 可这么多东西，老头却摇摇头。 他的意思是，不够换一头的。 宁舒颜笑笑，收拾东西，直接说再见。 谢承勋心道，看来她也碰壁了。 没想到正收拾呢，宁舒颜跟自己说话，下次去市区，托人弄一头就是了，反正不急用。 那汉子立刻对老者翻译了宁舒颜跟丈夫聊的‘小话。’ 老头嘴角动了动，回了两句话。 汉子立马上前：“两位稍等，这驴是我们重要的财产，所以报价上也许和外面的开价有些差别，这样吧，加个手表，给你们两头，一头再养两个月就能用了，另外一头能拖得动七百公斤，” 宁舒颜回头：“那我也要看看货，我的货品你满意，但是你的货品，我还没见着呢。”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那老头答应了。 绕过这个屋子，去了专门圈养牲口的院子，那两头要被交换出去的驴子，小的那头挺活泼的看起来也蛮健康，但是大只的，恐怕有点年纪了。 谢承勋上上下下检查过，跟宁舒颜说：“服役太狠，顶多再用两个月，功能和身体就会开始退化。” “难怪突然要交换两头给我们，一头用到快死了，一头还得养几个月。” 宁舒颜这话说得很干脆，并没有故意降低声音，那老头听到汉子的翻译后，嘴角扯了扯。 笑不出来，还来了个专业的。 宁舒颜放眼看去，看到一头有点虚弱，但看身形应该是正当年的驴，问谢承勋那头呢。 “年龄对，但有些营养不良。” 汉子自己就能做主：“你们要要这头，拿走也行，搭配个小的或者这头老的，还是换两头。” “这有什么原因吗？”宁舒颜说：“我可不想回去了才发现问题，到时候要借用兵团的卡车过来讨说法，我可是要付油费的……” 这话说的，多少带点威胁的意思。 汉子就老实说了：“那头挑食，情愿两三天吃一顿好的，也不愿意一天吃三顿普通草料，今年春出生的，太虚弱了所以省了点人吃的精料给它，结果吃习惯了，而且脾气很大……” “精料？都有哪些？” “燕麦，玉米，大豆，豆渣饼也吃，要舔盐块，这年头这几样人都未必顿顿吃得上……要不是我们大爷觉得不要轻易放弃得用的助手，想办法混搭着喂，它活不过夏初。” 要知道这些精料，都是驴在进行重劳力，和母驴产子的时候才会投喂的。 顿顿喂？ 谁舍得？ 它甚至还吃过苹果和胡萝卜。 “哦，行，我那边有豆渣饼，差不多四袋，应该够它吃一阵，玉米过两月应该也下来了吧，我会想办法买的。” 老头看了看宁舒颜的打扮，还有手腕上的手表，点点头：“那这头给你，小驴和只能再服役两个月的驴子，你选一个。” “手表给你，三头我都要了。”宁舒颜把谢母给自己的手表送了出去。 老头自然答应，小心的把手表收起来。 谢承勋侧目看她。 “最大的这头，就算只能服役两个月，我们轻省着用，喂点好料，未必不能延长服役寿命，就算老死了，还有吃肉的用途， 小的养几个月也开始用，跟这头金贵的一起，可是连续半年我们都有驴子用，手表……能为集体带来利益，也是物有所值了。” 其实宁舒颜不缺肉，这么说，不过是想把手表换出去。 不是不尊重别人的心意，只是谢母对自己可没什么真心，那手表还是被谢姑姑许出去的，只要还在自己手上，那个谢姑姑就一定会想办法再来骚扰自己。 那自己现在把手表换成对集体有利的毛驴了，你还能退回去不成？ 那你得得罪一整个工程参与的团队成员们。 你想，你亲爹也不会同意的。 谢承勋低语：“那回头我换张手表票，你自己选一个喜欢的。” “知道啦，谢谢你。” 谢承勋轻咳一声，转身去牵驴了。 来的时候一辆自行车，一堆物资，三个人。 回去的时候，三头驴，一辆自行车。 李娟想骑车，随她。 谢承勋牵两头，宁舒颜牵一头，还是那头金贵驴。 本来那头驴还蹭着小老头，不想跟宁舒颜走，宁舒颜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燕麦。 香喷喷的，人都想吃一口。 贪吃娇贵驴立刻就舔着燕麦，蹭宁舒颜了。 当时小老头那无语的表情，还怪搞笑的。 一路走，隔一段路给毛驴喝口水，一把燕麦，吃舒服了，彻底跟上宁舒颜了。 “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有天我心血来潮~”哼着歌，=宁舒颜就寻思着，这头以后就属于自己了。 自己拿手表换的，谁跟自己抢，连另外两头都别想借用！ 回去后，三头毛驴直接引起了轰动。 所有还在地窝子里的人听说宁舒颜弄回来三头驴子，直接包围了几人。 李娟明明没亲眼目睹，但一直在表现，说三人一靠近聚集地，被大家包围了，还被分开审问，好不容易换回来的。 “我们宁同志还把自己的手表给换出去了，不然那些人不放我们离开……” 宁舒颜和谢承勋对视一眼，她不上前解释，谢承勋也没有开口的想法。 李娟开心的听取哇~声一片，宁舒颜则是扯了扯谢承勋，悄悄离开人群中心。 第22章 话赶话敢话感化 驴弄回来了，得有地方安置。 “到时候在我们下风口弄个棚子吧，我负责它们的养护，一头我自己用，一头你带去代替你运送砂石废料， 这样我有活儿干，你也能轻省点，你走三趟，不如运输一趟，就是别往死里用就行了。” 谢承勋捂了捂心口。 宁舒颜觉得这安排不错，开供销社的事先放一边，养毛驴也不累呢。 “还有，我想要个磨盘，回头做点豆干豆皮腐竹吃，不然我们这边吃的东西太单调了。”要是弄个豆腐作坊，还能再匀出一个不用出去晒太阳的工位。 “好。”谢承勋点点头。 “最小的这只不借，对了，那头老的你也悠着点，按照你走三趟的时间来调整使用频率，不要给别人用， 就说以后远距离运货或者采买可以借用驴车，就不用等那一个月了，只要有利于大家，又没让大家出钱出粮，我的安排不算自私……” “我知道。”谢承勋表示会跟老徐交涉的，因为驴棚会大部分面积在地面上，可能需要专门去找找木头材料，他得去三师农场那边一趟。 李娟吹牛吹够了，一转脸，那对新婚夫妻不知道哪儿去了。 嘿嘿，自己吹大了，把那两人吹跑了嘛。 黄昏，老徐回来看看这三头驴，心里也是喜欢，但是听说宁舒颜只肯拿出一头给谢承勋专用。 这恐怕……会引起微词啊。 集体生活，太过于讲究个人的不同待遇，还容易被人拿来做文章。 “我买的驴，我来养，不但出借一头，过两月另外一头还能出借用来赶车买货回来，就算我自己专有一头自己用，那也能做豆制品反提供给食堂，照样是为大家服务啊。” 老徐也挠头，宁同志说得也没错。 过来旁听的童爱华却不那么想：这么大三头驴，不说全部，也要弄到工程地两头啊。 “你怎么一点集体意识都没有，个人的利益本来就要为集体的利益让步……” “要谈利益，行啊，那我问您，这头还小，这头营养不良，借两头出去用坏了包赔吗？谁赔？你赔？行，签字，我就出借两头。” 童爱华大声询问：“你这是什么态度！” “道理说不通就想问态度，原来这就是您工作的……态度。”宁舒颜拍拍手，嘲讽味十足。 在争取利益这件事上，你不碰我，我们和谐相处。 你不找事，我出点血换我自己的咸鱼生活节奏都乐意。 可你要是跟我掰扯利益，想没有任何回报的侵占我的利益，那就没办法，我一步不退。 童爱华吼老徐：“老徐，你看她！有点钱就这个做派，自私自利，根本就是资本做派，我请求对她进行教育，送去挖沟渠最艰苦的路段！” 老徐扯扯嘴角，试图两头安抚。 宁舒颜却已经收放自如，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绪。“不如让大家投票吧，要是大家都觉得我应该无私奉献出三头驴，还不能找集体要一点报酬，我就认。” 童爱华眼前一亮。 这还不简单。 白得三头驴，谁会不喜欢啊。 “那明早八点开会，进行表决，宁舒颜同志，明天，你可不要改变你的说辞，要好好遵守投票结果啊。” “当然。” 童爱华立刻脚步匆匆离开，看起来有什么要紧事。 老徐叹了一口气：“她肯定要去联合其他人了，宁同志，你太年轻气盛了，这样吧，明日我今年帮你保住你系那个养的那一头，也把经费给你争取下来。” 他也不是这边唯一的领导，跟童爱华和白同志三人共同管理本次工程。 等这条坎儿井饮水成功，周围就要开始垦荒，到时还会有更多人，和正式的管理专家来的。 这段期间，能不出事就别出事，他是真的想过段相对安稳舒坦的日子。 宁舒颜，童爱华，目前是后者在他这里稍微占点上风，帮宁舒颜说话也只是给谢老二面子。 明天，宁舒颜恐怕要吃亏，这件事要送消息过去吗？ 地窝子处 宁舒颜伸了个懒腰。 “买毛驴赶路的辛苦，不如回来听蠢人讲话十之一二痛苦。” 翻找了一下食材袋子：“大多数东西都弄走了，还有一只腊鸭，和一些虫草花，都是婶子上次送来的，今天出大力气了，就做这个吃吧。” 行。 于是，一小时后，泡过的腊鸭斩段，入砂锅和炖煮四十分钟之后加入虫草花和泡发的菌菇干，最后下点粉条，配合烤饼子凑活一顿。 当夜，这鲜香浓郁的肉味，下风口的十几个地窝子之外都还能隐约闻到。 由于食材被分出去一大堆换了驴子，宁舒颜寻思着还得再出去采买一次。 除了刚去过的聚集地，好像还有白大姐提过的可以交换毯子毛毡羊毛毯的聚集地，到时候去看看，走一趟，不就能名正言顺“带”回来一些东西么。 有出也要有入嘛。 出了地窝子，外头熙熙攘攘的，一堆人在不远处童爱华的办公地窝子。 看童爱华面色红润，唾沫横飞的样子，今早做了不少努力啊，这动员工作做得很辛苦吧。 宁舒颜掏出一颗苹果，啃着到了众人面前，在童爱华他们开场白后，自己也发表了讲话。 “投票结果如果让我心寒，三头驴会回到他们的家，我的东西和手表也会回到我的家，我的讲话就到这里，谢谢大家。” 现场所有人：…… 都这么讲了，投票给童爱华的决定还有意义吗？ “宁舒颜！你这是出尔反尔、昨天明明不是这样讲的，难道，就因为大家不顺从你你就要侵犯集体的利益？” “行了，这轱辘轴的话不用再说了，三头毛驴又不是集体买的，你要是觉得是集体的，掏钱啊， 集体的利益大于一切没错，可，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不也是领导说的吗，难道，这也是错的？” “你！你狡辩！” 宁舒颜耸耸肩，啃着酸甜多汁的苹果。“你们要是也觉得我不讲理，我倒是想问问，知青下乡给补贴，兵团其他人包吃也有工资， 要是按照童爱华同志这样的奉献，岂不是工资和补贴也该拿出来为集体办事？ 我看三头毛驴哪里够大家用，不如大家凑钱买一辆车，就从童爱华同志开始如何？” 童爱华，直接气晕了过去。 大家手忙脚乱搬动她，陈潇被喊过来照顾治疗，其余人被老徐打发去继续工作。 临走前看了看宁舒颜。 这口才，倒是能直接代替童爱华做动员的工作，煽动性十足啊。 还特别有道理，是那种站在民生之间的道理，不是假大空。 只是童爱华的调解能力，宁舒颜可能……还欠缺点，说不定在她的调解下，占理的人怕是反而要吵得更凶。 第23章 小娇娇，小毛 宁舒颜不后悔吵一架。 虽然不是很喜欢吵架，闹到明面上。 可有些架不得不吵，否则童爱华利用群体的人成功让自己妥协的话，那后患无穷无尽。 她要特权，也愿意给些便利换取自己可以舒服待着自由活动，不必狠下苦力。 但仅代表她宁舒颜是要抓住节奏而不是被人抓住节奏。 正好，趁机给童爱华错觉集合了所有人，又借助这次的机会在所有人面前展示自己的‘能力’。 之后大家也许会说她咄咄逼人，不尊重童爱华这个老同志。 但实际上呢，这些人难道不会说宁舒颜挺刚、挺有本事、挺有门路？ 谁也不是傻子，只要时间给够，下一步是不是就会想，宁舒颜平时也不跟谁吵架，都是别人想占便宜吧，不占便宜就能处。 再往后，事上见真章，人品如何不是靠嘴巴说。 实际是童爱华分币不花还想搞事，实际是宁舒颜确实出去一趟，就弄回来三头驴子。 要是出去两趟、三趟呢？ 宁舒颜不会直接掀桌否决这个时代的一些精神和文化，但她需要树立偏安一隅的地盘。 现在，还只是个开始。 李娟那边，估计也在行动了。 这场架吵完后，童爱华明面上的不跟宁舒颜打招呼了，还跟老徐争执了几次。 老徐叹气，童爱华打算借用紧急电报告状，告状到市里面去。 有时候真不是说女人干嘛的，有些女人年纪一大，特别是手里捏着点话语权，那叫一个能折腾， 特别是对上同一个性别的，恨不能死死摁住对方拿捏在手里。 跟那乡村恶婆婆一个样子。 宁舒颜只掏出第三把锁，锁上了驴棚，每日早起放出一头给谢承勋带去用，出发前给所有驴子喂吃的。 驴棚等闲没人靠近，她光明正大给矿泉水喝。 每日半个苹果，一截胡萝卜，还有豆渣饼、燕麦，混着吃，在找到苜蓿后也进行投喂。 总之，三头驴子没几日把宁舒颜当亲人一样，开始会认人了。 每日有驴粪便啥的，宁舒颜也不嫌腌臜，蒙上口罩，铲出去，盖上枯草啥的尝试堆肥。 回来的时候会带一些沙子和干草在铺地面上，每日还训练他们排便往哪儿走、喝水吃饭在哪里，目前是没练出来，但宁舒颜准备了装粪便的编织品，起码能让驴排便别乱跑。 相信不久后能慢慢养成习惯，现在还不急。 有的人一辈子都没学会不要随地大小便呢，驴子学慢点咋了。 她有活儿干了，每天有三个多小时花在驴棚。 好在她不必真的做饭，烧烧水就可以，洗干净手，去挑选自己喜欢的食物就成。 这日有点想吃汤汤水水了，煮了一碗海鲜面吃。 小青龙扒拉开，最新鲜的海鲜往往用最简单的烹饪方式就足够出彩。 咬两口，吃一口面，两口汤，美滋滋。 中午就赶着娇贵胃口的驴去送饭，跟谢承勋商量要弄个车架子。 谢承勋一边吃着炒面筋，一边应承下来：“刚搜集完驴棚的材料，做车架子的话恐怕要跑一趟家里，要是没有多余的，我们就自己钉一个。” 谢承勋做事挺认真的，还琢磨用胶皮轮胎会更稳当。 但这个就要去市里面淘换那些废弃的轮胎皮了。 总而言之，绕不开去市里面一趟。 宁舒颜就心中有数了，过去跟李娟搭话：“你这边怎么样了？” 上次那个苟鹏程撩闲后，宁舒颜就跟李娟商量着反向孤立，第一步就是让李娟表现得没事儿一样，不管干什么都开开心心的。 李娟说已经很多人好奇她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好事了。 “嗯，我这边也确定会去市里面，可以开始吹牛了。” 李娟点点头，不多时就选中了一个大嘴巴，开始炫耀等宁舒颜去了市里面，会帮自己带布料。 “她不缺衣服，家里下个月还寄秋天衣服来，布票就先给我用，哎呀不是我吹，我们宁同志那交易能力，到哪儿都能比别人多买几份商品，唔，我什么都没说。” 说完没多久，宁舒颜就被一个摸着肚子的女人找上了。 寒暄的话摒除，核心需求是想要红糖红枣之类的，希望每种能有一斤。 宁舒颜丢出一颗红枣：“尝尝，这是我能弄到的最好品质。” 饱满，皱纹少，咬下去一股自然的甜味，而且很干净。 这个品质的红枣，是她生平所见最好看最美味的红枣。 “你放心，你是怀孕了想要补身体，我也喜欢小生命的诞生，所以只算钱，不算票，但是你需要帮我干一定时间的活。” “好、好，我干！”不要票！上哪儿找这种好事去。 于是接下来三个月，驴棚子粪便有人清理，运出去堆肥。 对方要的东西并不多，宁舒颜直接就掏出来给人家带回去，所以陆陆续续又有两人找上来。 一个想要烟丝，一个想要两条枕巾。 要枕巾的是妹妹要结婚了，她当姐姐的，也没啥能拿得出手的，想要两条枕巾，图案一定要喜庆。 要烟丝的是个老烟枪，赚的钱五分之四寄回家，剩下的钱不够抽好烟了。 宁舒颜说去市里面的时候一定好好找找。 枕巾那个犹豫了一下，她希望早点寄出去。 “那我现在就给你两块布，你自己缝图案？” “这样也行，谢谢你，这是钱和布票，我只是没时间和车子出去买。” “好，票我不缺，你要是有空，给我捡三个月的干草枯枝，无论多少我都不介意。” 但对方显然当个正事办，郑重答应下来。 至于烟丝的……，她这里实在没廉价货，只能去市里面买了，免得去把好烟一根根拆下来。 送走两位一直道谢的同志，宁舒颜挑个苹果，塞到口袋里，准备去投喂小娇娇。 她给自己那头驴取名小娇娇，给谢承勋用的那头，宁舒颜不好取名字，它能活半年都算长寿了。 大概率最后的贡献会成为一顿肉食，给自己回点本，宁舒颜分得清。 最小的那头还不能服役的驴叫小毛，目前是学习定点排便最快的。 苹果拆分给这两头没出工的驴子，掏出宠物梳子给小毛梳毛表示赞许。 一旁的小娇娇凑过来，灵性的看着梳子，宁舒颜就是不给。“学会定点排便，别弄得住的地方脏兮兮的。” 屋外，人影一身而过。 第24章 连敲带打 宁舒颜回头一看，走到门边，没看到人。 不过一低头，就能瞧见凌乱的脚步，朝着地窝子群入口的位置走去。 看来是不需要上工的人，特意过来看自己的驴棚，又趁着自己还没发现，走远了。 回头看看毛驴，宁舒颜觉得上锁可能也不是那么安全。 无论你是路过好奇，还是专门来偷窥我，有些防备还是要做的。 意识在邮轮里搜寻，终于找到一个特殊的物品，布置了一番后，宁舒颜回了地窝子。 还有自己没喂呢。 这顿吃什么呢，选一份鲜虾小馄饨，再选一份天妇罗拼盘，挑个糖醋排骨，一份青菜。 一个午饭，去了两家店选的。 店里有食材，也有已经做好的成品。 去主食取几个馒头，鱿鱼干炒辣椒，送去投喂谢承勋，感觉自己跟个饲养员，喂完这个喂那个。 不过，看谢承勋越来越护短和亲近的趋势，感觉还是值得的。 过段时间，就可以不用送得那么勤快。 夜深了，宁舒颜都睡下去两小时。 忽然，吱呀~~~~~~~ 非常、非常、非常尖锐的尖叫声响了起来。 只那一声，就让谢承勋猛地睁开眼，宁舒颜也被吵醒了，慢半拍坐起身来，谢承勋已经抓过外套，举着棍子往外走了。 走到门边，听到宁舒颜也在穿鞋，谢承勋快速交代：“你在里面待着，锁好门。” 这就出去了。 也就两分钟，整个地窝子都被吵起来，有人哭着说只是路过，没做什么。 宁舒颜见人都围过去了，也放心的打开门过去。 驴棚。 那只宁舒颜故意扔的尖叫鸡被踹到一边，她捡起来，换成了一个瘪了的气球。 那边，有个生面孔还在不断的挣扎，老徐过去从谢承勋手里扒拉下来，正在问呢。 对方却只是哭着说就是路过，什么都没做。 宁舒颜就问一个问题：“我的门反锁的，警报陷阱也是在门边，毛驴都拴着走不到那个地方，你是怎么路过的，还能开了锁往里头走两步呢？” 对方哼唧哼唧支支吾吾。 这时候，白同志猛地钻出人群，一巴掌甩了过去。 “你这个、你这个蠢蛋！” 说着，白同志跟宁舒颜道歉，跟所有人道了句对不起。 此时大家提灯仔细看，原来这人是白同志十二三岁的女儿，个头比较高，骨架也粗壮些。 之前老徐第一时间把她从谢承勋手里扒拉下来，又没点破身份，估计还是顾及她的母亲。 此刻见白同志失态，老徐也站出去说大家都散了吧，一场误会，然后就跟白同志说一起去谢承勋屋里坐坐。 白同志立刻拉着闺女去了，哪怕闺女一直要跑，还是被她紧紧钳制。 人群中，吴同志跟旁边人撞了撞肩膀，用眼神表示：你看，还护上了。 五分钟后，宁舒颜这地窝子坐满了人。 哪怕一体镜跟对面打了一条通道，可这么几个人总不能分出人去那个屋子里旁听吧。 因此都或坐或站。 童爱华今日也追了过来，那少女一下就靠过去，显然对她比对亲妈还在意。 宁舒颜安安静静到了现在，才开口询问：“谁让你去我驴棚搞破坏。” 那少女梗着脖子，说只是路过。 还是那个借口。 这会人少，又都是熟人，她更肆无忌惮了。 白同志着急上火，宁舒颜瞧着都替她难过。 “白大姐，你别着急，你对我没恶意，我知道，这一次我知道她是你的孩子，我不打算追究，但如果还有下一次，我会毫不犹豫报警， 我有自行车有驴子，所以路途远不会是我的阻碍，还有这里的紧急电报，总能为盗窃事件借用一下吧。” 宁舒颜说完，一屋子的人都看过来。 白大姐若有所思，苦恼少了一些。 童爱华脸色难看，但还要装慈和，拍拍那姑娘。 谢承勋点点头，回应了一句：“盗窃事件，如果这边管理不能给你满意答复，可以直接使用电报请人来调查，之前有这个先例。” 宁舒颜：虽说你还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但这个节骨眼说这话，简直跟我打配合一样。 坐实了可以用电报方式报警这个方式。 那姑娘有些梗不起来了。 看着宁舒颜的表情，有了一些忌惮。 因为年纪小，因为母亲是这边的管理之一，所以她做什么，很多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说不跟她计较。 就连她之前差点扇了老徐一巴掌，也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这个宁舒颜，看似大气直接原谅她这一次，却也点明了下次一定收拾她，把她往死了摁。 一转脸，就直接看向童爱华，求一个解决办法。 这一扭脸，一求援，本次事件也很明朗了，老徐咳嗽一声，手指点了点童爱华，偏偏一个字不说，一切尽在不言中的肢体表现，让童爱华辩解也不是，不说也像心虚。 最后还是丢下一句：“白同志没管好孩子，看我干什么？我只是看着孩子可怜，平日里比较亲近。” 宁舒颜打了个呵欠：“都听清楚的话就走吧，我困了，也懒得看戏。” 这句懒得看戏，又在心虚的人心脏上扎了一下。 这件事的开头有点轰动，结束得有点仓促和隐匿了。 但经此一事，大家想起驴棚那个警报陷阱能发出这么大，这么尖锐的动静，平日里除了铲粪的孕早期女同志，其余人是能不进门就不进门。 生怕踩中陷阱，耳朵受折磨。 于是，宁舒颜的日子继续优哉游哉，陪陪小驴送送饭。 转眼又是月底，出发采买的前一天，她这地窝子可热闹了。 大家上门来，可能觉得人多，要是不给宁舒颜留个印象，自己想要的可能无法优先被带回来，一个个拍着胸脯要给她干活。 宁舒颜趁机开口：“我这儿有什么活啊，驴棚的清理和干草已经有人负责了……那要不然缺票的同志，你们帮着盖两个厕所行不行，一个女厕一个男厕， 不瞒大家说，我还想弄个小门店，培育一些菜蔬水果给大家添点菜，这不是正在挖水渠么，回头每个人给我提几天水，这菜都能长一茬了。”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老徐挑挑眉。 第25章 跑驴的汉子 他是看这聚集了很多人，所以来旁观，以免发生冲突。 一听宁舒颜还有这觉悟和好心肠呢，立刻出声：“那我们不要你的票，这本来就是对我们有好处的， 到时候大家轮流干，谁还拎不动几桶水，是吧。” “是、徐同志说得没错，我同意。” “我也同意，力气算啥啊，不当钱花，能换好处多大力气我都能出。” “厕所盖起来是要施肥用的是吧，这个事我们这单身汉小队给你办了。”出声的是六个年轻人，都没结婚，住在一个同一个地窝子里。 对他们来说，每天分出个把小时，慢慢开垦几亩地出来，根本不叫事。 只是大家之前都先紧着工程的事情，觉得没必要开垦，这会宁舒颜跳出来愿意弄菜苗和种子，还管着菜地和收成，那他们出点力气没什么不乐意。 来的人，接近地窝子总人数的一半。 有几个是被苟鹏程的话绊住了手脚拉不下面子来，有几个是跟童爱华示好，还有些就是穷得没东西交换自己想要的。 宁舒颜微笑着再次表明，种子和菜苗果苗的事情都她办：“本地人都挺好说话的，回头我会跟他们好好相处，弄点奶制品还能给大家补补钙。” 每一句都是给集体争取，让大家都能沾光。 上次跟童爱华吵架后，也有半个多月了，大家私底下就算有聊，也发展到两人吵架更像是私人恩怨的猜测中。 有一部分觉得童爱华的集体论更得人心，可如今再看，人家也并非真的利己啊，这不是一直在用她的资源为大家谋好处吗？ 那上次，一定是童爱华太得寸进尺了，惹恼了年轻人。 宁舒颜不需要现在就收到所有人的信任和所谓的真诚，走一步看一步吧。 晚上，所有人都散了，宁舒颜见谢承勋被喊走了，还带了本子，好像是开个短会，宁舒颜洗了个战斗澡，换好衣服后把几个空麻袋叠好，全塞到一个背包里。 钱，票，还有大家要买的东西单子，身份证明，老徐给开的介绍信，都准备好。 去买个东西都要带介绍信，还好当初没有冲动噶了那对人渣。 不然没跑两步就被人逮着了，大家对周围的人关注度，在这个时期估计是史无前例的。 东西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她等谢承勋开会回来，就翻身上炕，休息休息，明早还要坐颠簸车呢。 见谢承勋进来坐下喝水，宁舒颜顺口问了一句。“最近是有什么新工作吗。” “嗯，下个月要接收一批人，大约七十个，来垦荒。” 宁舒颜一下坐起身？ 真的假的。 那人一多，对物资需求大，她要弄个舒服的职位，岂不是板上钉钉了？ 不求对这里多倾斜资源，只要能在意这边还有百多号人，开个小供销社那就很是应该，还可以团结周围的本地百姓呢。 “你很高兴？喜欢人多？”谢承勋还以为她更喜欢独处，人越少越好。 宁舒颜就认下这个猜测了，回了一句。“怎么说呢，热闹点比较好，互相照应也安全。” 谢承勋点点头，无论人多人少，她总能从中找到更想要的生活方式的。 煤油灯的亮度也就那样，却将穿了睡衣的美人衬托更添三分朦胧。 谢承勋的拳头紧了紧，一个浑身香香的美人，还是他的妻子，说没心思碰她，那是在撒谎。 从她问出那句你是来洞房的那刻，哪怕脑子还能保持理智，身体还是轻易被她简单一句话调动。 可他从成婚开始至今，都没真的圆房，是因为谢承勋瞧不见一点，宁舒颜对他的情谊。 也许自己这张脸，对方真的很欣赏吧，顺带给他吃好的，布置一个家，给了他在外被人羡慕的光环。 可他就是能感觉到，宁舒颜对他没感情。 起码，现在没感情。 在牵回来那头驴之后，感觉她对驴都更上心。 所以，谢承勋没有碰她。 哪怕越和她相处得久，就越想越界亲近，也想拉拉手，闻一闻她清香的发丝，说些夫妻间的话。 可，他觉得还是再等等，也许她只是遇到了困难，需要自己跟她的婚姻。 如果她还是完完整整的，以后就算分开，也不至于后悔。 “你发呆吗？” “没有，就是有点累了，我现在就休息。” 谢承勋还有补贴能领了，这次去三师，顺便把寄存的津贴都给宁舒颜，就算冲着那些好饭，以及她换回来给他减负的驴，也值得上交津贴。 一晚上，谢承勋感觉脑子里有驴在跑。 次日早起，做了几个芝麻面饼，配着鸡蛋汤就是一顿很不错的早饭。 宁舒颜给自己换了一套体面的衣服，背上挎包，拎着麻袋去了驴棚。 她要带上自己的小毛了。 因为交通不便利，好好的大车也不可能为她的行程逗留，只能带上驴车了。 颠簸了几个小时，驴身下垫着宁舒颜准备好的干草，倒也没弄得腌臜，半路上丢一次就是。 下车后，牵着驴找了一个农家，给了两毛钱，寄存一个晚上。 不怕丢，因为谢承勋在旁边杵着呢，这生意比啥好听的话都管用。 之后就悠哉哉的去粮站晃悠了一圈，又得到两麻袋豆渣饼，一麻袋粮食，还要了一些不能吃但是可以种的残块，五谷豆类也要了十来斤。 这已经是粮站能给出最大的份额了，都够普通人家吃一年了。 不是普通人家胃口小，是一天两顿，加煮出来的水多粮少。 限购的情况下能弄这些，都算宁舒颜有钱。 用烟酒砸出来的门路。 供销社的人散得差不多，宁舒颜笑眯眯的称呼：“兰姐，我又来啦。” 售货员一看，哎呦这不是财神爷吗？ “来来来，可期盼你来了。” 宁舒颜笑眯眯的，过来聊了几句，顺便挑了挑布料，按照单子采买了一些小商品。 然后在另外一个售货员的注视下，光明正大掏出一个漂亮的管状物。 “蜂蜡和天然色素做的，涂在嘴巴上显气色还滋润，我做了三只，分你一只。” “哎呦，这颜色真漂亮，不过平常涂会不会太红了。” “这个主要是滋润，颜色很淡的，我拿我的那只给你试试。”说着，在手上涂了一下，很浅的粉。 绝对不会过分艳丽，对于嘴唇颜色发白的人来说是很好的化妆品。 那一瞬，兰花的眼睛都亮了。 第26章 毛线 “不过嘴唇白还是要看看，缺了啥营养就补上去，还是咱自己的气色最好看。”宁舒颜一副关心的表情。 “可不是吗，成天吃的，哪里算得上营养，如今限购又什么都要票，我…… 不过你手真巧啊，我记得以前见过外国人在市区剧院，那些红头发的女人嘴上就爱涂这个，叫口红？” 兰花吐槽了两句这不算舒爽的日子，又说回了这个唇膏。 宁舒颜可不能说这个是温变口红。“那不是，我这个就是唇膏，你们经常招呼客人，解说商品，这边又比较干，这东西最合适不过了， 其实就是蜂蜡在这里不好找，要不然真是不值几个钱。” 说着，自然的对另外一个售货员招招手：“同志，我还有一只，你要不。” 那人早就听着了，闻言也不好意思继续假装干活实际偷听了。 凑过来跟兰花点点头，以防推辞后收下了唇膏。 宁舒颜还透露一会要去市里面，“有个朋友手里有一些花纹挺漂亮的毯子，比较薄，但是很便宜，平日里遮挡一下风沙，当个披肩都行，联系我过去挑几个。” 兰花和另外一个售货员对视一眼，低声询问：“多大尺寸，啥花纹，有瑕疵吗？” 宁舒颜回答了一下，一米五一米八两米都有，花纹不一定，没得挑，但是没瑕疵。 于是，这两位也掏钱给布料，一人要一床。 至此，这个供销社，宁舒颜来了两次，就拿下了。 知道她要坐火车去市里面，一人还送了一点点心，收据上是运输过程造成的碎点心，其实都挺完整的，她们内部操作，就更便宜了。 宁舒颜收下了，看起来双方是平等的你来我往，日后说起来也不怕什么。 短途火车没什么意外，一路通畅。 谢承勋紧跟着宁舒颜，下车后更是自动拉上了她的手腕，在人群里穿行。 市区，不能说贫瘠吧，但跟南边大城市还是有些区别。 但这里有水果卖，门市的鸡蛋一筐筐。 周边大队交上来的菜蔬水灵灵的，等着收购。 宁舒颜先去采买单子上的东西，随后请谢承勋在这里买他身份可以买的特供品。 “那些蔬菜水果鸡蛋，一会应该也可以购买了，你拿介绍信一会能买多少买多少。” “你要去哪里？你没来过这个地界，别走丢了。” “我就去看看那边卖毯子的，要是合适，买来我们冬天盖。” 谢承勋看了看，宁舒颜指路的地方不远，他点点头，转身去排队消耗提供票了。 因为这形象、这票据，管事的供销社经理过来招呼，要的鸡蛋蔬菜水果，也按照供给一个大队的最大量备上了。 宁舒颜此刻买了三条老粗布毯子，就是挺多当现代布艺沙发挡灰尘的那种厚度。 按照正常途径买的，特地存好了收据。 之后才找了一个巷子，一闪身进入了邮轮。 之前在这一层搜罗的时候，有瞧见南洋风的毯子，比较厚实，保暖性要好多了。 选了六床装在麻袋，打了死结，之前那三床跟找出来的枕巾和床单、两个军绿色的窗帘布一个麻袋。 有点吃力，咬着腮帮子拎到门市边上，谢承勋见她顺利回来，呼出一口气，把自己买的东西报了账。 可这边的东西也不少，重新整理了一下易碎的鸡蛋到了宁舒颜手上，其余的全被谢承勋解决了，该背着的背着，该拎着的拎着。 还好之前的粮食托车送到三师那边寄存一下，要不然这一趟谢承勋手都能断。 返回的火车要次日才有，但宁舒颜瞧见了去火车站的运输车，过去打了个招呼，又说自己跟兰花等人熟悉，再送包冰糖，两人顺利上车。 这不是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么，人家送新货来的，宁舒颜又买了一通。 晚上还在农户家挤一挤，又给了五毛钱寄宿费，次日给驴子喂饱了，装车出发。 谢承勋有了经验，赶车很稳当。 宁舒颜买的车架是安装在老驴身上的，毕竟谢承勋他们工程运沙土什么的，需要用车架。 她就没什么赶车的经验，这会只有两人，她隔一会就骚扰谢承勋一下，要求自己掌握方向。 小毛也就是贪图宁舒颜那一口吃的，要不被宁舒颜赶车，是真折腾。 不过宁舒颜聪慧，只学了两小时，已经基本掌握，后半段路没兴趣了，就靠在毯子堆里算账。 两个供销社售货员手里收了钱，给出去的是邮轮上的好货。 无本，价值却超过了钱，但看在交际需求的份上，不能算亏。 至于地窝子里，无本的枕巾等，换来的钱和老东西，也不能算亏。 哎呀，也就是有个邮轮了，要是没有的话，她不敢想象自己的消费习惯和二十来年养成的习惯真要捏着那几千块过一辈子，是很痛苦的。 翘着脚凡尔赛自己有一个能刷新物资的邮轮，不一会觉得日头有些刺眼，盖上粗布毯子蒙着脸，不知道什么时候车停了。 她猛地坐起来，毯子滑下，跟新娘盖头滑落一样，微凌乱的发丝，脸上被晒或者被闷的红晕，泛着光的双目，叫谢承勋的手都顿在半空。 先盯着她这张生动的脸看。 宁舒颜定格了两秒，才算彻底醒来，看着那只停在半空的手。 因为距离的关系，呼吸打在了谢承勋的手掌心。 “到了，我刚要叫你起来。”谢承勋解释了一句，错开了目光。 宁舒颜的游刃有余出现了片刻的凝滞，等谢承勋搬东西了才跳下来。 有心要说一句什么，又觉得没必要说什么。 东西搬到谢奶奶他们这边，是因为前一日寄存在这里的东西，还要按照物体的轻重和脆弱程度重新整理。 驴子被拴在树干下，头顶有一片阴影。 宁舒颜在屋内给谢爷爷送了一双鞋子，给谢奶奶送手套，给年轻的小姑娘送毯子，给谢母送……毛线。 谢母：…… “妈，都说一个儿媳半个闺女，我啊就不跟您客气了，我看谢哥的衣服可能都是放在以前住的地方了，没带几件在家里，所以今天出去给他置办了最近两月穿的衣服， 可这不是冷得早吗，所以毛线衣围脖也要有嘛，我能做衣服，但打毛线的能力不咋地，又想给谢哥做一件毛衣，只能麻烦你啦。 对了，我有多买了适合您的花色，您顺便就把您喜欢的款式织出来了，要是我给您织，那都穿不上身，呵呵。” 谢母也很想呵呵。 是，钱是你花的，也给我准备了一份，但你买点东西还要给我安排上活计了？ 又因为你掏钱了，又只给谢承勋要一件毛衣，还不能说你不懂礼数。 如此，谢哥的至亲都给得差不多了，宁舒颜转向了谢姑姑。 第27章 坏蛋给坏蛋吃 她明明也想要礼，却还端着坐在凳子上等。 宁舒颜笑了笑，是不能少了你呢。 取了一个大碗，把路上颠簸损毁的几个鸡蛋都挑出来：“哎呀，姑姑之前我一看到这鸡蛋坚持不到我们住的那边，就赶紧挑出来孝敬姑姑， 没事的姑姑，它们只是磕破皮，它们不是坏蛋，且能吃呢，这几个都留下来给你补补，对耳背啊疑心病啊都很有用处。” 它们不是坏蛋。 它们不是，你想说谁是！ 正常人也许会觉得哎呀谢谢，这几个鸡蛋一顿炒了也是个硬菜了。 但宁舒颜知道，谢姑姑这种人不会这么想。 所以特地解释不是坏蛋，让其他人听着是在解释，在谢姑姑这里绝对会是另外一层意思。 而且她还说对耳背、疑心病有好处！ 这不，谢姑姑那脸色是真难看，一点都没有收到礼物的开心。 宁舒颜就茫然的扭脸，看了一眼谢奶奶。 谢奶奶立刻瞪了一眼谢姑姑，暗示你别闹事。 大家都乐呵呵的，你那鸡蛋也不是坏的，闹什么呢？ “谁稀罕！”谢姑姑还是不甘心，非要说一句这个。 宁舒颜笑呵呵的把好的鸡蛋挑选了二十个给老太太：“奶奶，我准备在那边弄一块地垦荒种地养鸡，到时候给您攒鸡蛋，还坐驴车给你送来。” 这群人内里还有什么门路或者能耐，宁舒颜是不知道，但她见过这些人两回了，大概知道如何避开‘德行’上的话柄。 谢家生物链上，谢姑姑可不是顶端。 谢奶奶见送到自己身边的鸡蛋每一个都又大又饱满，没有一点磕破痕迹，都是精心挑选的，脸上露出笑意。 “哎呦，这么能干啊，鸡蛋奶奶不要，你们带去慢慢吃，鸡蛋我们这里还是吃得到的，你们那边苦啊， 对了，家里刚得了一块羊肉两根羊排，一会羊排你带去，肉也切一半。” 说着，还找了找有什么能给宁舒颜带去。 不多时谢老爷子回来，宁舒颜又‘不经意’说了那边运输和吃水问题，还有到时候多了这么多人，物资问题。 看人说话，看碟下菜，婆婆妈妈的事情可以跟谢姑姑玩一玩，但要想从中获到实际的好处，还是要先看谢家这位老爷子。 老爷子看看宁舒颜这一板车的东西，心里有了计较。 在一家人吃饭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小宁有没有兴趣管一管那边的后勤。 “这次来的人，有一些…以前的旧相识，也有些不错的后生…” 宁舒颜的来历和成分，他知道，所以才敢这么大胆的开口提及自己认识的一些被判定为异类的人，会来到工程地挖沟渠。 宁舒颜果然没露出嫌弃和避讳，而是点点头：“如果爷爷觉得我可以，那我就当这个管后勤的，要是能确定我的工作范围，我一定能将工作做到最好。” 这是要靠山来了。 谢老爷子点点头：“你放心，只要你乐意，不避嫌，这个物资点，我一定帮你办起来，再想办法给你们拉一个电话。” “谢谢爷爷！” 就在老爷子高高兴兴的时候，宁舒颜拿出几双袜子和一床毯子：“上次叔叔婶婶给我们送了那么重的礼，我也想回馈一二，不过不知道叔叔婶婶都在哪儿。” 谢老爷子的嘴角一下耷拉下来。 不是不高兴，也不是生气。 而是一种……下意识避之不谈的态度。 宁舒颜装作没看懂，低着头整理毯子，好像自己因为整理毯子所以没有抬头看人。 谢老爷子心中叹了一口气。 这孙媳妇关心谢老二夫妻俩，他觉得理所当然又替孩子高兴。 可要是这孩子明面上接触了那边，家里，会乱的。 宁舒颜没有深入再问，总之知道有这么个事儿就成了。 这谢家一家，还真是问题多多。 晚些时候，宁舒颜两人被一辆车送回。 跟着来的还有确定了时间的即将分配六七十人的消息。 宁舒颜按照单子给那些交了订金的人一一配发用品，大家补上尾款，你好我好大家好。 再有就是宁舒颜收到了谢老爷子给的羊蹄，羊肉，羊排骨。 加起来能有五斤左右，但蹄子和排骨，多是骨头重，其实做一顿，也就当主菜吃了。 宁舒颜是不馋这个的，邮轮上名厨做的清炖羊肉，食材都是精心挑选，大小均匀，肉嫩汤鲜。 她选择加一些其他食材炖了。 辣炖羊蹄，大葱羊肉，羊排大乱炖。 请食堂大锅帮忙做的馒头和包子要回来一半，其余的请大家打牙祭。 今日她的回程，热热闹闹，众人期盼。 至于小灶，自然就是几个地窝子管理者还有李娟，陈潇，吴同志，打扫驴棚的几位，一起被邀请过来。 喧软的馒头，滋味丰富的乱炖，清爽可口的凉拌菜，还有鸡蛋不要钱一样蒸出来的鸡蛋羹。 几人吃得满脸红润，嘴上的油都舍不得立刻擦了。 老徐几人年纪大点还好说，那年纪稍微小点的，回去就亮着唇上的油汪汪，炫耀起来。 接连几日，大家都在讨论这一日的美味，和那种收到礼物一样的惊喜。 宁舒颜再从地窝子出来，一路去给谢承勋送加餐的，便一路都是打招呼的声音。 宁同志。 小宁。 舒颜大妹子。 还有人专门来摸摸小娇娇，跟宁舒颜聊聊家常。 今日天气不错，天的颜色跟精心调配出来的油画一般，能见度极高的情况下，似乎还能遥望雪山。 宁舒颜瞧着这大戈壁，竟然有种想拍下来的冲动。 可照相机这东西，更是难寻。 只能再等时机。 在宁舒颜回来后两天，木条枯枝多了很多，她拿出一部分枝条和草绳给两个地窝子中间打通的部位前后圈起来了。 这要是平日里没人走，土层的厚度和楼下几根大木条撑着，是足够结实的。 要是人走得多了，那这个没弄房顶的土层，怕是路过的人一多，就要塌陷了。 补充了这一次，宁舒颜的地窝子又是满满登登。 她也趁机补充了一些零嘴什么的。 一千多一斤的清香话梅，纯手工做的金丝椰枣，干巴却滋味浓郁的蜜饯混搭，大小均匀自然清香的坚果、水果罐头、肉罐头、鱼罐头，都快给桌子占满了。 已经被打通的地窝子两侧还特地挖进去几个小洞，放一些包裹严实的小物品。 总之，还是会觉得不够大，地窝子不够大。 老徐也觉得不够大。 第28章 基建搞起来（上） 不过他是觉得地窝子群聚地会不够住，于是得继续规划出一片地来，给那些人进行居住。 已经有了一点点影响力的宁舒颜，在这个时候展露了一下自己的‘绘画天赋’，在她的设计稿里，地窝子群和厕所、供销社、食堂驴棚、上工动线等设计科学合理。 而且提出一了一种东北土窑子的结合设计，设计两个出口，多预留一段路，既隐私又可以多一层保暖层。 以及麻绳粘泥做墙体的构思，让房屋的墙体尽可能的露出地面，扩大斜坡的宽度，家家户户都能有囤柴火或者冬天冻食品的角落。 所谓麻绳沾泥，就是麻绳浸在泥浆里，给编制成大辫子，一层一层圈起来，这样的屋子冬暖夏凉，坚固程度也够。 要是这么设计，如今的地窝子营地得扩大三倍，但若是真的一次性使足了劲儿，日后这一块还能留用给垦荒工程、甚至，使用寿命可以比普通地窝子长。 但，材料实在是要得多。 运输是个巨大问题，总不能让火车专门空出车厢拉建筑材料，然后军车一趟趟的往这边拉吧。 老徐有些忐忑，但还是把宁舒颜的设计稿给交上去了。 谢老爷子那边收到后，立刻在三师盖了一间示范房间，随后进行了推搡、单人撞击，又泼水看看防水性。 感觉并不比黄泥砖脆弱，人在里头也确实相对凉快一点。 于是让人拍了照片，写了总结，继续往上递交。 看到谢老头的署名，接到报告的人斟酌了一下，从乌市汽车场要了六辆车，三辆归新的垦荒区，三辆归谢老爷子所在的农场。 伴随车子出发的还有他能收集到的‘洋灰’和一些木料。 说来也巧合了，这些东西，跟火车上运来的七十多人同时抵达。 当天黄昏，宁舒颜正因为觉得这两天嗓子有点干，炖着甜汤呢，外头几声惊叫，随后就是那种轻微的颤抖。 出来一看，几辆车停在地窝子群外头，一数，足足八辆车，其中大部分还特别新，甚至挂着大红花呢。 这么大阵仗，地窝子所有人都出来看热闹了，就看见两辆车下来人。 一个，五个，十个……足足七十来个站在那边感觉乌泱泱一片。 司机下车，老徐和童爱华白同志几人迎上去。 瞧见宁舒颜了，老徐和白同志都招招手。 宁舒颜大大方方过去了，跟外来的人打了招呼。“你们好，我是宁舒颜。” “这位是宁同志，是三师谢首长的孙媳妇。” 那人就哦了一声，自我介绍姓张，然后开始交接这么些人。 “临时安插到地窝子，肯定是不够的了。” “不如先搭几个帐篷，如今风沙还不算大，临时住几日，正好全心开垦。” “给的材料不少……” “材料都是谢首长安排的，车子也是，这段时间紧着你们用，要拉土拉水还是去哪里采买，这半个月都优先给你们了，六辆车里面三辆车是你们的……” 人员和物资交接好了，老徐要带人去食堂吃饭，顺手就让童爱华和白同志去安顿人，宁舒颜留下来做清点。 宁舒颜立刻拿了清单去检查，竟然还看到了水泥，虽然不是后世那种能盖高楼大厦的，但凑出这么些来，就算混在建筑材料中，也能增强坚固程度。 粗糙水泥，白色涂料一共一车，麻绳两车，一车厚重的布料，一车木料，砖瓦只有两车，估计无法辐射全部，适合盖在公用的建筑。 两辆旧车估计都载人了，行李陆陆续续的也到了它们主人手里。 清点完毕，宁舒颜瞧见了李娟，招招手：“过来一下李同志。” 李娟过来，宁舒颜把钥匙给她了。“两个地窝子通道的格子，有专门放香烟的，全拿过来，还有蜂蜜罐头，糖，都送到食堂去。” “好。” 宁舒颜招呼几位司机去食堂坐坐，远道而来，喝口水总是应该的。 食堂本身就有热水，宁舒颜到了之后洗个手，接过李娟拿回来的蜂蜜，给一人冲了一碗甜滋滋的润润喉， 再泡如今的普通百姓喜欢喝的大碗茶，慢慢喝着吧，糖果就丢在桌上，谁愿意吃谁拿，烟一人发了两根。 大家都是耳聪目明的，都有听到宁舒颜之前是怎么交代的，知道吃的喝的都是人家的东西，一个个客气得很。 宁舒颜趁机在司机群体面前也刷了个眼熟。 货品和清单没有出入，实打实的对货对版。 宁舒颜还让吴同志和李娟顺便去给老徐他们几个送了一壶水。 李娟找到老徐：“宁同志安排了烧水，放了不少糖，一会可以安排人去食堂喝水。” 老徐点点头，本来心里还有一丝丝担忧会不会提拔太过，一下子把一个小年轻推在人前，万一人家招架不过来呢。 没想到宁舒颜不但完成任务，还不慌不忙的做好了更多的准备工作。 赶路辛苦，要是喝一碗糖水，疲惫感都能消散不少，起码从心理上会这么觉得。 于是临时分配好了住所后，招呼大家去食堂。 食堂不够大，就装成桶出来分发。 干涸的唇得到了滋润，大家的声音也渐渐大了。 赶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六顶帐篷盖起来，住的基本是男同志，女同志先安顿到地窝子里，食堂也忙了起来。 好在人多也代表帮手多，几个会厨房工作的男女同志切菜都切出残影了。 管理层却还没能顾得上吃饭，还有不少琐碎的事情要解决呢，明早眼睛一睁，还要给大家开会安排工作。 好在前几日已经确定开荒的大概范围，已经敲定了新聚集群的改建因此不至于手忙脚乱，有足够的精力应对各种突发的小状况。 比如有人说丢钱了。 有人说自己的行李在车上没来得及全部拿下来就被推搡着上车了。 有人喊着饿，是跟着父母一起下来的几个孩子，都不到十岁。 还有几个人分成两派，互相说被对方连累了之类的话。 林林总总，就需要调解。 人群中也有孕妇，看肚子还不小了。 宁舒颜心道，真是作孽，这眼看着就要生了，怎么还下来了，真不怕在车上颠没了？ 一转脸，却见身旁的谢承勋盯着那个孕妇出神。 宁舒颜拧眉。 第29章 旁敲侧击鸡哔你～ “你认识？” 自己已经在狗血剧本里成了个倒霉蛋身份。 可别选一个干净的男人，还心中有白月光啥的。 那眼神复杂至极，说没有纠葛，是不可能的。 谢承勋转过脸来。“认识。” “我们谈过的，要互相不背叛对方对吧，还是你提出来的。” 若是谢承勋为难，或者那人真是谢承勋的白月光啥的，自己下一步就是离婚了。 虽然因为孤身一人难成势力，无人可抱团，随便选了一个合心意的慢慢处着。 但如果不干净，她是会扔的。 谢承勋叹了一口气：“她是我亲娘的女儿，桂枝，小我几分钟。” 嗯？ 完全不像啊。 竟然是双胞胎。 只听过往外送女孩子的，没想到谢家往外送女孩。 “你亲娘那边，怎么把她这样的身子送过来了，是要你照顾吗？”是的话，她愿意看在那个断臂妇人和善的态度上，接纳一二。 “不清楚，她挺排斥我的，我就不过去了，宁舒颜，帮我照看她，你要我做什么，只要不违背律法，我都去。” “你我是夫妻，你本来就应该为我做很多事。”宁舒颜这话说得理所当然，但她也不亏待谢承勋。“至于你妹妹，交给我了。” 宁舒颜看了看那妇人跟着谁走，记了下来。 当晚，宁舒颜就靠近了女同志分配到的地窝子。 “大家好啊，刚到这边，可有欠缺的物品？” “你是……” “我是宁舒颜，比你们早来一点，过段时间这里会有个补给站，没意外的话应该是我管理，所以先来看看大家比较缺什么。” 哎呦，这可就是位大人物了。 地窝子里八个女人，有七个直接下地过来跟宁舒颜说话，唯一一个没下来的，摸了摸肚子，看着这个跟谢承勋站在一起的女人。 宁舒颜瞧出来了，对方认出她跟谢承勋是一伙的了，也没上赶着凑人家冷脸，只是认真记下大家最缺什么。 “肥皂啥的，我那边有十二个，这样，七个份额给你们，男生那边就给五个，臭男人嘛，少用点没事。” 几个年纪大点的妇人就笑。 这是成婚的妇女会开的玩笑尺度了。 “布料呢，大家先紧着里头的衣服料子，再做个口罩面罩，这里风沙大，咱保护皮肤，也是保护健康 ……至于要做新衣服啥的，大家缓缓，下雪之前我肯定给大家都弄来做新衣服的料子……” 说完，就喊了两个比较善于言谈的同志跟自己回去，取出来不少布料、肥皂。 宁舒颜还促狭的摸出来四个鸡蛋，介绍了一下自己的神鸡。 “今日的产出就全归姐妹们了，一会泡个鸡蛋茶，大家一人喝两口解解乏。” 嘻嘻哈哈打闹几句，又给大家按照市场价匀出去布料和一些日用品，包括梳子镜子之类的，只两个小时，地窝子的女同志已经把宁舒颜奉为姐妹。 宁舒颜并没有去主动跟桂枝打招呼，转头又去了白同志那边，问了问明日开始开工的事情。 白同志虽然因为闺女的事情，差点和宁舒颜起了龃龉。 可宁舒颜坦坦荡荡，也确实是放过了一次那孩子。 那孩子再不教育教育，以后怕是要惹更大的祸端，所以一个晚上过去之后，白同志就跟宁舒颜从前一般和善相处。 此刻见宁舒颜问，也一一说了自己知道的。 “上面的意思我们也听懂了，那物资点绝对是你的新工作。” “这次的管理层，不会还有那个童爱华吧。” 白同志神情一滞，宁舒颜这么讲话，是想对童爱华做点什么吗？ “她有个干女儿，是乌市单位的二把手的老婆，所以，没有什么重大过错踢出来这个人。” 懂，人情关系嘛。 宁舒颜忽然问。“她也不老，认下的闺女，是人家原配吗？” 白同志咋舌，怎么会有人灵性成这样，还能猜出一个素昧谋面的人是头婚还是二婚。 “你啊，太灵性了也不好，这个世道，糊涂点才能过，太多人就是太灵性太清醒太接受不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内耗至死。” 宁舒颜心道，她才不是太灵性了。 是按照国情传下来的一些‘糟粕’，推断出童爱华的干女儿一定是给人当续弦。 首先，职场糟粕中，必须年龄很大才能当所谓的管理。 并不是以能力或者人品居之。 年龄很大的管理，配年龄不大的童爱华干女儿，不难推演出不是原配。 为什么费心去推演这个童爱华？ 因为这个人很烦。 道貌岸然吧，她没到那个品阶，没有眼界，没有格局，没有内涵，只是有了一点点心机的乡野恶婆婆人设。 这种性格的妇人放在身边，咬不死你也膈应死你。 所以管理层，不能有这个人在。 这个童爱华，初次见面就听信一面之词当自己是小偷，自己提交证据后，又怀疑自己故之。 所以，宁舒颜给白同志说了一件事。“你家小梅才十来岁吧，这十来岁的小孩子，是很容易被有心之人哄骗的，但是再小的孩子也是慕强的和渴望关爱的， 如果一个假惺惺的人，被她的母亲连累失去了当领导和管理的资格，那慕强就扯不上了，而且她的假惺惺真的能一直装下去吗？” 意思是只要你孤立童爱华，跟我一起一个战线，你的闺女，自会摆脱童爱华的挑唆。 白同志眼神动了动。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只是她在原来的工程队里也很会做人……” 宁舒颜笑笑，留下两个肉松饼。“给小妹妹带的，我最近缺个记录员，工资不是我定，但跟着我肯定吃香的喝辣的。” 白同志看着两块小饼，饼皮明明没有油花，却闻到了一股肉味。 掰开一层薄薄的皮，里面竟然全都是肉松，咸香的味道更加浓郁。 此刻，她再无半点犹豫。 “谢谢宁同志，其实我也赞成队伍中每个领导者都有存在的价值和意义。” 宁舒颜微妙笑笑。 前期麻烦一点点没关系，付出一点点也没关系。 咱们看后路。 离开白同志的地窝子，回去路上跟童爱华迎面撞了个正着。 她以往瞧见宁舒颜，要么走开，要么皮笑肉不笑用那种我是长辈的语气打招呼。 这一次，倒是直接凑过来。“宁同志只是个家属，操的心却不少，这么跑来跑去，不累吗？” 嗯？ 干啥，吃错药了，挑衅上了？ 第30章 上眼药是一流的，演没心机的傻白甜富二代是超一流的 宁舒颜就站在原地。 随后捂了捂鼻子：“婶子再忙也要注意一下口腔卫生，张嘴就滂臭的，我都不好意思提醒你牙齿上有菜了。” 说完，直接就走了，不回应童爱华那句挑衅。 童爱华捂着嘴，站在原地，舌头一动一动的，确实尝到了咸味。 却没吐出绿色的菜叶子。 “宁舒颜！” …… 地窝子来了这么多人，直接成团，大家还在修整的时候，上头来了两个领导，跟老徐都很熟悉的样子，老徐着重介绍了宁舒颜的身份。 两人乐呵呵的确定了物资点的主事人就是宁舒颜。“咱也起个供销社的名头，物资点也不好听。” “好，听领导的。”宁舒颜该软和的时候，会让人十分有面子，这就想好了名字。“叫便民供销社如何？” “便民供销社？不错，不错！宁同志还挺有文化。” 宁舒颜乐呵呵的，在白同志有意的配合下，几次都抢了童爱华表现的机会，主动介绍现在的地窝子成员， 加上亲眼目睹了新来的女同志们对宁舒颜都热情友好，两位领导对宁舒颜印象更不错了。 童爱华几次三番插不上话，脸阴沉沉的，宁舒颜就忽然凑过去，让其他几人也看到了童爱华勉强堆起来的笑脸。 那几人都忍不住别开眼睛，笑得是啥啊，那么不乐意笑就正常表情呗。 领导才来的第二天，宁舒颜的眼药已经上成功。 而且由于健谈和会隐秘的拍马屁，在领导层开会的时候已经主动喊上小宁同志可别缺席。 宁舒颜准时赴会，还笑呵呵的掏出了茶叶。 邮轮上还惦记喝茶的乘客，那带的是一般的茶叶吗？ 几片茶叶，巩固自己是个好同志的认知，宁舒颜便得到了第一个次利用工作名义出门的机会。 “你们这边即将更名十四垦荒团，供销社的建设，大家会尽可能按照你的需求办起来， 但你也要拿出点成绩来，虽然给的指标有点困难，需要一个月内保障基础内需，单单被褥就不是个小数目，你年轻，又是新来的，大家保你上这个位置，可是有不少微词的， 这微词不止来自于老同志，还有和你年龄差不多的新同志。” 宁舒颜郑重表示自己一定拿成绩拿结果说话。 “好，我们期待看到你的成果，其实不是领导们安排不了，实在是疆省这个地界，给不出那么多钱满足所有兵团…… 而且，不能每次采买都靠领导电话加压，我们新团，也要有我们新团结交的新人脉圈子，这才是最重要的， 听说你沟通能力很不错，连本地百姓都跟你聊得来，这两天相处，我觉得这不是虚言， 宁同志，若是要介绍信就找老关，要是在外交涉遇到什么问题，电话可以打到办公室里，我一般都会在岗位上。” 宁舒颜点点头。“谢谢领导信任。” 如今新团的班底是这样安排的： 这位跟宁舒颜说话的李同志是新团一把手。 老关是后勤内务双管理。 老徐抓了后勤，白同志抓了内务，管理职能更具体。 童爱华呢，原本地窝子人不多，啥事儿都能插手一下，如今虽然没被踢出管理层，估计还是因为一点干女儿人脉的关系，被分配做了类似调解员的工作。 宁舒颜不着急，这不，原本稳定的三个管理，只有童爱华沦为陪聊的，这种人会甘心吗。 只要不甘心，有的是收拾她的机会。 新十四团的班底确定后，具体任务很快就安排下来，派遣十二人加入之前的引水工程。 其余人中，少部分并入后勤工作，大部分人直接垦荒。 荒之前，明确规定那些材料优先供给便民供销社。 因为在供销社旁还要加盖医务室，办公地点也在这附近，运输班也距离不远，总之一个功能齐全的团部核心区域，肯定优先使用建筑材料。 宁舒颜也捏着介绍信，前往乌市拿下大批量的‘安家装备’。 经费已经批下来了，只堪堪够市价购买一定量的物资，和来往车费。 要是在本地有根基的，或许也就是圈子里说个话的事儿，可轮到宁舒颜，难度还是有的。 完的量少又不稳定，还有可能被要求提供一定路程的运输，生意做的跟倒贴一样，没人乐意合作。 宁舒颜到了乌市，先去附近的供销社逛逛，买了一通个人物品后，再了解了一下这周边几个工厂的出货量和质量。 正好打听到，曾经推脱过不少小额单子的织造厂啊，两月前还在市里面悄咪咪出了一批所谓的瑕疵布呢。 那一次出的量，售货员都人手五六套床品。 各个家属得到消息纷纷在那几天来购买，没有人空手而归。 可想而知，自己要是开口只要买几十张床单啥的，她这个人所代表的分量不够人家重视。 躺在招待所的床上，宁舒颜翘着二郎腿思索，要怎么一出现，就不需要拍马屁，而让其他人拍马屁呢。 下楼跟招待所的员工聊天的时候，这人竟然暗示，只要钱够了，她可以给宁舒颜弄到招待所所同款被褥。 宁舒颜惊讶的张了张嘴。“这可巧了，我非常缺床品呢。” 说着，宁舒颜装作天真无邪的跟对方‘暴露’了自己被家里人派出来干实事。 “家里人说是让我出来工作，给北疆工程送资源，保后勤大后方无忧，又没给我多少钱。” 那服务员眼前一亮，诱哄宁舒颜继续说下去。“你是哪儿的后勤啊，主要买什么东西？” “没说，目前是让我跟着爸爸的朋友去什么新成立的十四团先混着，给我个供销社管着，那里啥都没96。” “那地方啊，是苦，运输也不方便。” “运输怕啥，我一个电话，能让八辆车过来。”宁舒颜演没心机的狂妄二代，简直是稍微回想一下，就诸多样板供自己学习。 那服务员热情起来，“哎呦小同志你这么厉害啊，跟姐姐说说，你主要缺什么，说不定姐姐能帮你，我家那个死鬼啊，在织造厂做事，你要是每个月固定要个几十条的……” 宁舒颜撇撇嘴：“那算什么，我嫁妆都有几十条，这么点也不好意思打电话叫车，最起码要装满八辆车回去，之后嘛，就看谁家质量好，价格实惠。” 那可是一笔大买卖。 服务员笑呵呵恭维两句，还主动送了热水瓶上去给宁舒颜用。 当晚换班几个小时，服务员回去找了自己的对象说了这件事。 制造厂里只能当老幺的吴城闻言，挺直腰板：“这件事可真？不会是吹牛吧。” “呵呵，我在招待所工作四年了，真富还是假装，我能看个十之八九， 人家那手表，那刚好合身的新衣服，那皮鞋，还有头发丝都是香的，得什么人家才能养出来， 这个年头还敢漏富的，只能是人家长辈全在官位上，要不这位能这么大口气？ 而且人家要八辆车的货啊，就算你只拿下两辆车的单子，我不信你们领导不给你点甜头？” 第31章 满载而归 ……我再帮你先给这年轻姑娘吹吹风，让她认你的名儿，你招呼勤一点，哪怕只是一单买卖，你都能得好， 而且我估摸着，大单过后未必没有源源不断的单子。” “我还是觉得太虚幻了，你再探探。” “行，我探！明天我请她吃饭，一个人再怎么装，面对吃的，总会露出细节上的问题的，我这就请老刘准备一番，做一桌子硬菜招呼招呼。” 若是穷人啊，在吃食上可是装不了的。 宁舒颜次日出去逛了一圈，回来就被服务员映红请去吃饭。 市里面的国营饭馆，那饭菜质量可比火车站旁的那小店高级多了，品种也多。 可宁舒颜并没有多喜欢，挑挑拣拣，只紧着一两样吃。 映红就知道了，这是演不出来的，大多数人都没法吃个八分饱的时候，她的这种挑剔坐实了她的来历不简单。 于是映红主动约了一个饭局，请宁舒颜赏脸去家里一趟。 宁舒颜皱眉：“还是在厂子里吧，去你家，那厂子也不是你家开的啊。” 映红被噎了一下，可要是去厂子里谈事情，没让她对象露个脸，自己忙活是为了什么呢。 宁舒颜掏钱拿票放在桌上，推了过去。“食品厂，粮站，屠宰场和棉厂那边比你们诚心多了，已经约好了在厂子里见面。” 映红咂舌，什么时候约见的那么多厂子？ 自然是宁舒颜逛街的时候通过售货员口中得知的，她专门找那种手里有点权利，但是位置没那么高，有心往上爬的小管理。 这种人更容易见到，更容易打开开口。 靠着手里的饰品妆点有钱人的外貌。 再送点看着很值钱，其实就是包包或者衣服上装饰品的“京城新货”，拿下家属，再认识管理员，进而约见了见面的机会。 映红听宁舒颜说了那几个管理的名字，心里有些着急了，早知道昨晚不要拖延，立刻表现出信任的样子就好了。 宁舒颜见好就收，胃口钓一下得了，别压制太狠，就改了口风：“其实这次出来没给我多少时间， 要不我把见面都安排在同一天，你们各自说说都能给我带来多少的货量，时间和优惠政策上，能给我多少便利，免得我一家家去，然后吃不顺口的饭菜。” 映红这次直接说好。 宁舒颜下午也去了那几家，约好了自己请客，就在国营饭馆。 她的排场可不小，还提供了海鲜干货，亲自教那厨子如何处理。 等六位客人到场时，就闻到了一股陌生的味道。 饭馆里其他人也在询问今日可是有新菜。 但服务员就是翻着白眼回答：“没有没有，就小黑板上那些，爱吃不吃。” 宁舒颜也是头回瞧见，服务员的态度比客人还上帝。 权当风景看。 六人进来就先被特殊香味吸引了，宁舒颜起身冲几人点头，随后从挎包里拿出了——茅台。 应酬文化，自古以来都管用。 “请坐，今天请后厨同志帮个忙，处理了一下南边来的海鲜，虽然不是鲜货，但厨师同志悟性很高，这味儿，还不错吧。” 几人纷纷回应，可不是吗，几人都没去过那边，也没吃过虾干和海带之外的‘海鲜’。 宁舒颜微笑着请服务员上菜。 早就收到宁舒颜送的‘口红’的服务员，对她态度可不是对其他人那样，露出大白牙笑呵呵说好嘞。 于是，海鲜红菇汤。 鱿鱼干扇贝干虾仁等配料满满的闽南咸饭。 辣椒炒墨鱼鱿鱼双干。 干炸小红虾。 蚝干粥。 饭馆自有的炒肉，饺子，炒鸡蛋。 满满一桌，配上茅台，那叫一个美酒，佳肴，配合没尝过的海鲜干货，让人食指大动。 一顿饭吃完，几人稍微有点上头，一个二个开始报数。 这个说能给五百斤棉花。 那个说库存的一百六十床毯子可以现货交易，立刻交钱，定下长期合约，仓库三十多床花纹出错的瑕疵品直接当赠品。 宁舒颜笑着敬酒，说制造厂大气。 屠宰场不乐意了，那大骨头，每一根给你留下二两肉来，今天就能凑出八筐给你带走，随便给点钱就行。 木料厂直接交易两车木板，和桌椅板凳一百套！ 宁舒颜又给这位敬酒。 屠宰场那边又切割下三头肉羊，还从畜牧兄弟那边弄十头活的给宁舒颜带走。 宁舒颜乐呵呵的照单全收。 定了个交易的地点，宁舒颜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货品都看过，起码这次没有坏品。 上级给的钱肯定不够，所以宁舒颜这次买到的东西，一大半都是自己的。 这下火车不用坐了，木板都两车了呢，还有羊也要单独一辆车，挤来挤去，三辆车跟着宁舒颜跑到了火车站。 宁舒颜出发前在市里面打了电话，刚到车站，果然有三辆车等着，勉强把买回来的东西塞满车厢，驾驶座还要塞点小物件。 一路回了新十四团。 车子刚停下，早就等着的男同志女同志们，立刻围了过来。 “天啊，木板，这么好的木板，两张就能拼张床了，这料子好啊真平整。” “还有配了凳子的书桌，我想要这个啊，不知道要不要钱。” “废话，你买东西不要钱啊？这是供销社的东西，又不是以前的善堂。” “嘿嘿，我以为有可能是配备的嘛。” 议论纷纷中，李同志接过了宁舒颜的账本。 “这，倒贴了六百多……” “没关系的，卖不出的话算我的。”宁舒颜一副很讲义气的样子。 见领导似乎对她自作主张花自己的钱买集体的东西有些微词，宁舒颜解释：“不这么大的量，根本无法从他们手里拿到好货，而且以后进货咱不就方便了吗。 而且啊，我买这多东西，里头有些瑕疵品是送的呢，回头我整理出来，领导们一套，再留一些奖励给勤奋的同志们，如何？” 领导稍一思忖，这么说也没问题。 于是皆大欢喜，免费送的一筐大骨头，当晚就用斧头敲断了熬汤，一人两大碗！ 第32章 基建搞起来（下） 宁舒颜也举着碗装了一碗尝尝。 今天厨房舍得给盐呢，喝起来还成。 喝完了整理一下物品。 再晚点的时候，管理层除开童爱华，一人得到了一床瑕疵品床品，一张凳子，几支铅笔，一本漂亮的本子。 为了避嫌，一人收了一点点钱。 这是宁舒颜谈下来的优惠，她优先分配，领导层表示：没意见！ 物品一到位，大家盖供销社的热情就高了，几十个人一起干活，区区供销社，五日就已经落成。 本地气候干燥，还不需要额外晾干，直接就能往里头进商品了。 供销社三房一大厅。 门进来就是大厅，做了一个折角区分内部人员和客人的分界线，第三面墙这儿则是家具和木板。 剩下三房设计如下： 最大一房为库房，一房为办公室兼休息室，最后一间房原本是要当接待室的，结果商品太多，临时当库房用。 宁舒颜又用白色涂料和红色颜料做搭配，稍微粉刷了一下，又请写字跟印刷体一样的老徐写下便民供销社几个大字，又在内部写了为人民服务的标语。 嗯，一下子就根正苗红起来了。 店铺拾掇好，到能开业，又用了三日，这才开门正式迎客。 第一日，白同志过来帮忙，老关和李同志也从旁协助，这才勉强将第一天度过。 太热闹了、太热情了，百来个人不管有钱没钱，下工就跑来买东西，不买也看看，问问价，寻思着攒够了钱买。 那么些摊子，一天之内就少了一半。 家具是卖得第二快的。 第三名是木板。 谢承勋也过来买了几张，借了工具在外头敲敲打打，宁舒颜没空去看。 等晚上七点半，准备下班锁门的时候，谢承勋才拎着挡板出现。 店铺不是有个折角么，但有一侧是有个缺口的，有些不自觉的就喜欢往里头走。 谢承勋做了合页挡板，这会准备进去安装。 只要挡板拉好，从另外一头落下插销，能很明显的挡住没边界感的客人。 除此之外，他还做了y形的叉子，一米二左右，足够叉下放的较高的小商品。 组装完柜台挡板，谢承勋还把地板扫一扫才走。 没看到宁舒颜跟上，他扭头看她，眼神似乎会说话。“不走吗？” 宁舒颜捏了捏钥匙，出来锁上门。 “没想到你还会木工。” “土木都会一点吧，以前想建桥。” 嗯？ 那怎么跑来这边挖沟刨土了？ 一直回到了地窝子，又洗了手后，谢承勋才说：“家里跟一些人有分歧，那些人想发起武擂台比斗，爷爷不希望看到以前的伙伴那样子下去，主动避开了， 带着我们来了北疆，十来年前，我二叔跟着他的领导来了这边，我们过来倒也不会无依无靠，很快就安顿下来了，但这边不需要建桥……” “就算不建桥，你也可以做一些建设的工程，比如这次的垦荒，你可以出面设计……啊，是我占了你的机会吗？” 宁舒颜因为见过现代社会的便利，所以看不惯过于简陋的地窝子，就出手设计了几张草图。 除了能改善环境，以免让自己过于特立独行一锤就死，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对她来说，画几张草图跟喝水吃饭一样简单。 没想到枕边人也擅长此道。 谢承勋露出一个不算笑的笑：“你别这么想，你没有占了谁的，有本事的人做事，不需要给其他人让路，不管是对我还是对别人，那不像你。” 嗯？ 今天，你雄性激素分泌异常么？ 宁舒颜想这么问，怕问出来了尴尬，转而道：“好，那我不讲那些客套的，就纯粹想了解你，你以后，就打算挖挖沟渠，看上面有什么安排，就参与到大众中去，甘心当挖土的？而不是掌控全局的？” 真奇怪，不是说看不起苦力，而是怎么会有人有那个才华，又没人压制他，还会想着当苦力。 “我不能优秀。”谢承勋只给了这么个答案，就准备洗漱休息了。 宁舒颜见他不想继续交谈，也甩掉了自己升起来的好奇心。 知道他会木工，那以后是不是有定制家具的渠道了？ 话说，等日后推进垦荒区扩大后，她也要名正言顺的扩充自己的衣柜，希望谢承勋跟今天一样，看到自己的需求，给自己打一个超大衣柜~ 四开门的那种！ 今天过后，宁舒颜的工作一下就清闲下来了。 没想到大家对供销社开业的热情程度只有一天！ 第二天客人就寥寥几个，几位管理见不需要帮忙了，也就开始投入了垦荒工作的监督和帮扶中去。 宁舒颜不下地，她都是便民供销社的经理了，在只有她一个店员的情况下，她闲得发慌也不能离开。 于是她开始泡发海参。 换水，泡发，换水，泡发。 第三天依旧如此。 第四天全天就只来了两个看不买的同志，宁舒颜就知道，光闲着也挺没意思的。 从穿越开始就感觉自己好多事，一步步走，一步步的计划，结果真的彻底闲下来，突然就开始想念网络了。 游轮上的网络是用不了的，带出来更用不了，连固定的影片都不能放。 这一闲下来，就想鼓捣点东西。 比如画起了缠枝纹，祥云纹，大牡丹等艳丽中带着世俗气的花样。 上次跟织造厂的交流后，大概知道点人家厂子总是要弄出瑕疵品换钱的核心。 一，机器更新和维护不到位，管理机器的负责人，并不专业。 第二，花样的老三样，据说建厂九年了，来来去去就是那三四个图案，还是建厂之初的时候设计的。 不清楚是有顾虑还是时代因素，不思变。 她寻思着，自己垫钱周转订货，肯定不能长久干，一不小心就是小辫子，遇到好点的人还好说，遇到歹心肠的，可就完蛋。 不如从更深层的角度来达成一种联系。 不过现在要动手有点早了，先准备着吧，万一用得上呢。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此刻，外头的垦荒和饮水两个工程都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个人的地窝子也可以抽空整顿了。 由于有宁舒颜这么一个供销社的设计，和草窝子住宅区的改良草图在，新建的地窝子半截墙都在地面上，门口斜坡也扩宽了三倍。 这新地窝子群明显就要高一个档次，旧地窝子的人就坐不住了。 第33章 一点小问题 因为，他们也想住新地窝子。 所有人一起苦的时候，苦本身就没什么。 可一群新来的人反而能因为地窝子不足，立刻要住上更加明亮宽敞的新地窝子，不平衡的感觉就滋生了。 其中要是有人再挑唆一下，事情就会立刻变得很严重。 几个青年组织起来，挡在办公区门口要求更换地窝子。 连续几日这么闹，对工程的进度和新来的成员负面影响都很大。 原本才因为供销社落成，大家开开心心的一起凑热闹，互相结交。 转眼就因为地窝子的事情不平衡。 宁舒颜还没有为自己争取新地窝子，所以这种麻烦找不到她头上。 可她不打算永远住在地窝子里啊。 还想着多盖几个地窝子，搬过去住一段时间没问题后，把原来的地方再改建嘛，到时候就算自己刚来不久，也好说要离开的话。 她在工作，不好出去打探实时消息。 但这不代表没人来送话给她听。 “好像是苟鹏程鼓动的，主要是挑动那些在这边待得久的人，他还建议按照学历分配。” 宁舒颜询问，童爱华同志没有调解吗？ “她年纪摆在那边了，又是个女同志，真要产生碰撞，哪里是一群热血上头的青年人的对手，我看她也很苦恼，正在建议把刚盖起来的这些分给住得久的人住。” 说到这里，送话的女同志顿了顿。 吴同志失笑。“有什么不能说的，宁同志我跟你说，那个童大姐啊还提议，供销社用途不大，只运转了一天就几乎停摆， 觉得你是闲职，说有需要的时候，派其他人拿着钱票出去就是了，每个月去一次，或者两个月大采买一次，不必专门弄个岗位吃空饷……” “吃空饷？” 宁舒颜都气乐了，这是冲着自己来的啊。 供销社没有时刻运转，一是因为购买力的问题，二是第一天的时候大家已经把安家必需品买好了。 没有那么多的钱，主要人口也就这百来人，怎么可能每天门庭若市。 想过童爱华肯定会不老实。 没想到这么快。 看来她是真着急了。 宁舒颜靠在柜台上，浅笑一声：“我没意见啊，谁想要我的职位，只要能比我能力更强，更能服务大家的物质需求……就来拿。” 至于地窝子的事情，她就不在明面上说了。 她去找谢承勋，邀请老徐，白同志，还有老关，李同志，到家里来做客。 所有的领导层，还是故意只漏了一个童爱华。 谢承勋知道，宁舒颜肯定又要搞事情了，可他还是答应了下来。 去邀请的时候，碰到了童爱华。 她看着谢承勋，自己跟他家里人也算说得上话，如果是宁舒颜那个泼皮辣椒，自己就不凑过去了。 如果是谢承勋……自己还真要问问：“谢同志这是家有喜事啊，怎么不邀请一下老大姐。” 话递过来到这个份上，只要没什么仇怨的，都会讲究一个面子情，顺势开口邀请。 童爱华也是这么等的。 而且童爱华笃定，宁舒颜如此泼辣却还要送吃的讨好这个丈夫，肯定是扭不过谢承勋的。 自己被谢承勋邀请，宁舒颜敢说个不字吗。 “不好意思。” “那我就不客气……什么？”童爱华错愕。 她，没听错吧。 谢承勋这后生，跟她说不好意思。 是拒绝？ 是拒绝！ 那自己刚才的回复，就好像被人邦邦打了两拳。 打得她都有点蒙圈了。 “家里粮食都归媳妇管，计划请客，肯定要按照人数来的，而且谁家也没有多余的粮食，希望您能体谅。” 谢承勋不躲不闪，也没有因为尴尬说了就走开。 而是一板一眼的讲完客气话，然后站在原地，等童爱华的回复。 童爱华：…… 能说水嫩么？ 只能僵硬笑笑，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哦呵呵，原来是这样啊，我也不是非要吃那口饭，就话赶话嘛，有空来大姐家坐坐，大姐家的粮食没这么金贵，呵呵。” 脸上火辣辣，脑袋懵懵的，童爱华转身就走，跟落荒而逃一样。 多年的社交经验，在这对夫妻面前，各有各的法子让她觉得挫败。 宁舒颜！ 这种女人。 这种女人……活得跟个祸水一样！ 好端端的后生，都被糟践成二愣子了！ 去你的体谅！ 两小时后，宁舒颜家地窝子香味飘飘。 也不是真吃饭，宁舒颜可不喜欢煮饭给一群人吃。 只是围炉煮茶，上了一些点心，然后跟大家拉家常。 先是说一说公厕的事情啦，又问问那种旱厕能不能再申请一批洋灰。 然后聊到工作，再聊到地窝子的新旧问题。 李同志他们是有在商议这件事，打算抓阄。 宁舒颜心道，这不失为一个好法子，但是从根子上来说，还是难以服众。 不如让她去做这个工作，保证让真心想好好做事的人都消停下来。 嗯？ 可这给人做心理工作，调解问题等，都是童爱华的活儿啊。 “你是想到什么主意了吗？” 宁舒颜谦虚：“不敢说主意，只是把我从别处看到的一个例子举出来，应该能取个最公平的办法。” 哦？ 那大家先听一下。 “是这样的，是先得到一，再进行一加一大于二的一种调解方式，把地窝子的核心问题摘出来，就是： 新来的觉得领导已经以他们的名义申请了材料，他们也花时间去建造了，所以他们就应该住新地窝子。 原来的人觉得以前干过这么多累活苦活，如今大家暂住地窝子都是他们建造的，还接连这么多日同住给他们造成了生活上的影响和时间上的占用，他们才应该在日子好转点的时候，先享受新地窝子，对吧。” 是这样啊，谁都知道。 宁舒颜说那就更应该自己调节了。“新地窝子，和未来垦荒区区域的住宅生活圈子，也有我设计的草图一份工， 如果领导们相信我，我会配合领导们的抓阄方法，让所有人都满意的，而且会在最快的时间内安定下来， 不过那个跳得最凶的，领导们是不是给点教训以儆效尤比较好，毕竟不是领导们不注意底下的人，只是现有条件已经给大家做了长远的安排。” 几人听懂了宁舒颜要揽事，甚至是针对童爱华的工作能力提出了隐晦的批判。 但，话说到这边，还是有一点不理解。 她是想做官？ 第34章 云里雾里套住你 宁舒颜不是想做官，只是想改变环境，从而让自己舒服一点过日子也不会太招人生恨。 白同志到底也是女同志，亲密的拉了拉宁舒颜的手臂，让她有什么妙招不要藏着掖着，直接说出来。 “其实，不平衡的心里就是觉得自己没得到好，如果大家都能有好处，只是快慢问题，而在快慢之中，慢者甚至会有可能得到隐形福利……” 宁舒颜乐呵呵的说了两个小建议，非常清楚的小建议。 一，可以先表明日后新地窝子数量会增加，肯定够大家住的，这个工程很新，住最久的不过一年冒头，可以许诺住一年半以上的日后搬新地窝子的时候，可以把旧的地窝子改建成圈养棚， 可以养鸡养鸭或者室内种菜，直接住到新地窝子的人日后可能要支付一些代价租用，新来的人若是愿意主动出让，同样在旧的地窝子住一年半就可以享有福利。 二，那些吵着闹着要住地窝子的人，立刻满足他们的要求，绝对不许反悔，拎出来苟鹏程等人，当做典型代表，让对上矛盾全部集中到他们身上。 “你的意思是，以后旧地窝子私用？” “怎么能说私用呢，我们这地界，能养活多少家禽，真有人能养出来，还会在乎私用公用吗，最后的好处不还是大家的？” 宁舒颜不怕大家不当回事。 自己是故意先说一些云里雾里的话，把人绕晕，然后突然点明中心思想，说出两个简洁明了的建议，大家会下意识的把能听得懂的人话输入脑子里。 就会变成内化的自我选择。 自己的提议，就不会过于喧宾夺主。 这时候自己再低调一点，表明她愿意做个榜样，主动留在老地窝子里继续居住…，把利己的居心变成新榜样，再次削弱自己在这件事上的存在感。 最后，把话题送回给他们。 问一个可有可无的问题：“最近我供销社比较清闲，我申请每天中午给建设地窝子的人们烧热水，方便他们饮用，和大家共同努力， 另外，我身体还不错，也有家里寄钱贴补伙食，所以我想给孕妇们开个小后门，一个月给五毛钱，可以随时来我这里喝红糖水和麦乳精，还有这个奶茶，也可以供应给特殊时期的女同志， 我知道，因为家里经济帮助多，所以有个别人一直看我不舒服，那我就主动站出来分享这份福利，我是自愿的，领导。” “好，这件事我现在就允许了，宁同志，你这觉悟，就算是吾等老同志都自愧不如啊，谁要是说你思想有问题，我老李第一个不同意。” 老关和老徐也跟着附和。 会议结束后，宁舒颜拉着白同志：“小妹要是乐意，就来给我搭把手，送水和泡奶，闲暇时候练字画画，以后哪怕写个标语也拿得出手。” 白同志眼前一亮，拍拍她的手。“谢谢。” 宁舒颜送走这些人，一扭脸，谢承勋在原地看着她。 干嘛？ 又要看不惯自己说话半真半假半真心了？ “她们喝了红糖和麦乳精，你喝什么？” 我喝鲜榨果汁、纯牛乳、羊奶驼奶各种饮料，想喝东西我还怕喝不上？ 这句话，宁舒颜咽下去了没说。 红糖和麦乳精，对别人来说也许真是贵重品，对她来说不是啊。 跟自来水的水一样，有人觉得滋补，送出去几口、几桶换名气又何妨。 一不是自己挣钱买的，二不是自己需要的稀罕物。 “我喝，别的。”宁舒颜回了一句，就往地窝子里走。 谢承勋转身：“我能帮到你吗？” 宁舒颜脚步顿住。 嗯？古板哥主动要配合自己这个半真半假半真心了？ 不是，你咋啦，我真的征服你的胃了？ 夜色下，宁舒颜回眸扫了一眼谢承勋。“有啊，要你帮的，还多着呢。” 谢承勋次日就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烧水的柴火他去弄。 每天要多拉两趟水。 做工间隙，把木板拼出一张长桌子，弄进供销社备用。 连续几天，给谢承勋折腾得倒头就睡，吃嘛嘛香。 宁舒颜一点都没心疼。 因为谢承勋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总是配合她，配合得过头了，还主动关心。 她一开始不就是冲着这人心里没女人，甚至一开始眼里还没自己，人又干干净净，不闹情爱那一套，当合居室友顺势嫁的。 爱情这东西当然可以有，但如果过了那个新鲜劲儿，后续只有七年之痒或者互相看不顺眼半辈子。 看她爹妈就知道了，有钱了处处是爱情。 她是更情愿按照这个年代的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的状态过日子的。 自己付出一定代价，以后就算拆伙也不欠人家。 可谢承勋要是真对自己来了意思，那她明天开始不送饭了！ 地窝子的风波，这几天也处理好了，没有人跟着苟鹏程闹事了。 住在这里一段时间就可以有养鸡的窝子，以后岂不是能跟宁舒颜一样天天有鸡蛋吃？ 水渠引下来了，垦荒一年半怎么也该长出家禽能吃的菜或者草了，到时候还会缺几只鸡鸭喝的吗？ 这时候，谁来调解他们立刻马上全去住地窝子，谁就是见不得大家以后有打牙祭的方式。 童爱华心急啊，想使绊子却无处下脚，竟然直接上火了，满口疮。 陈潇这边也没啥药啊，只能给点黄连片。 去找宁舒颜，宁舒颜也没辙，“心病，吃啥都没用，还是劝人不要多算计比较好。” 陈潇不明白。 “你不用明白。”听的人明白就好。 地窝子的事情被摁下去，但宁舒颜这边多了不少人来问养鸡心得。 目前，她可是全团最多家禽牲畜拥有者啊。 宁舒颜只能说有些草料是从本地老百姓那边一次性换来的。“如果大家要养，最好还是在垦荒地下苦工，以后还怕缺草料和菜吗？” “也是，对了，我明天是那个来，这几天要占你便宜啦。” “不碍事，带着碗来就是。” 宁舒颜在谢承勋做的长桌上摆了开水壶，奶粉袋子，麦乳精一罐，红糖两包。 还弄了个收费处。 孕妇嘛，意思意思收个五毛钱，全月随时来喝，一天照三顿喝都可以。 这么一收费，之前一直有意避开的那位桂枝，倒是捏着钱上门了。 第35章 跟一个人最快建立短暂亲密关系的要素是…… 她有些踌躇，在门口来回路过了两次。 但还是在看了板子上写的孕妇支付五毛，当月可随时来享用红糖水和麦乳精，每周有两次泡奶粉喝等字眼后，进来了。 这些东西放四五十年后都还能用来家常待客呢，更别提现在这个时候了。 “我是陈桂枝，怀孕八个月了，来交一个月的补品钱。” “好的，陈，桂枝，七月二十一日已交一月费用。”宁舒颜一边说一边记下，收了毛票后招呼对方坐下，顺便提了一下注意事项。 “每天只要我开着门，就可以进来，如果哪天一次都没喝到我却关了门，可以直接来找我问问情况。” 好的。 “那今天你想先喝什么，我正好也闲着，你要是不赶时间，我升个小炉子，煮个红枣牛奶。” 好。 虽然是领导通知的，但她总感觉五毛钱能喝一月的麦乳精和奶粉，跟做梦一样。 有点在占便宜似的。 宁舒颜从从容容搬了个小炉子来，动作熟练的点炭，架起铁丝网，放置小陶罐。 加水，丢两个红枣慢慢煮着。 一把坚果放在铁丝网上，慢慢接受底下温度的炙烤。 不多时，一股混合的香气就在供销社内蔓延。 水开了，夹起来放凉点，加奶粉，混合均匀后宁舒颜找了一个搪瓷杯子，一整个小陶罐的奶都倒入，又给陶罐注入干净的水。 “尝尝看，不够甜我加点糖。”这些透明塑料奶粉，是在市里面买的。 应该是用比较粗糙的办法制作的奶粉，颗粒感比较明显，杀菌手段肯定也不如后世，所以其实煮十几秒更均匀。 不过这样也够了。 桂枝吹着奶粉，感受着香气，小心翼翼喝了一口，露出个幸福的微笑，瞧见宁舒颜还在旁边看她呢，不好意思的放下了杯子。 “你看起来很满足。”宁舒颜烤的夹起来装在小碟子里递过去，桂枝小心接了。 “这个……” “这个我请你的，就当你陪我聊聊了。” 桂枝似乎猜到什么，赶紧说：“我调来这里，并不是因为想要谢家的照顾……” “你别着急，我和谢家关系，也并不是特别融洽。” 当要降低一个人的戒备心和敌意，或者说消除陌生感，一起说一个人的坏话，或者发掘你们之间的共同点，是非常好的谈话切入点。 之前她看到了谢承勋的想关注又不好意思凑过去，以及桂枝的避嫌，便知道这位跟谢家这一房或者某人的关系不太好，或有什么心结。 既然如此，本来就不是很融洽的谢家，她宁舒颜想拿出来说就拿出来说。 桂枝露出了一丝疑惑。“谢家帮你在这边弄个好工作，你……” 啊？ 以为是谢家的安排？ “可能跟谢家有点关系，毕竟我身份摆在这里就是谢承勋的媳妇，附近的领导圈子重叠得多，觉得谢老爷子可以结交，自然会给我三份薄面， 这个我否认不了，肯定存在这样的干系，但我能当这个供销社经理人，你刚来，可能没听过我的威名。” 威名？ 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 可桂枝还是被这样讲话的宁舒颜吸引了。 总感觉，她好不同哦。 宁舒颜从家里的换婚，说到了自己对谢承勋很满意，又说到了谢家姑姑的找茬和谢母的不喜欢。 桂枝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担心。 宁舒颜又继续表明，谢老爷子对她的防备，试探，以及作为大家长，态度勉强算公允，奶奶看起来不错，只要你对她表达善意，她也会看在谢承勋份上给正向的反馈。 比起谢姑姑，奶奶经历的事情肯定多，也不会去针对一个孙媳妇。 还有谁来着？哦，那个妹妹，也是一副局外人的样子，甚至有种奇怪的感觉，把自己当成了奶奶的丫鬟一样。 桂枝咂舌：“你真敢说啊。” 不过才来一个月冒头，竟然能把谢家老两口，和谢老大那一伙的亲戚判定得如此准确。 而且，这些话随便传出去一句，宁舒颜就能因为不尊重长辈被人批判，或者被谢家问罪，甚至是被要求离婚。 她怎么，说得如此自然，而且还都跟只见过一面的自己说。 宁舒颜笑眯眯的。“我觉得，与其跟那边处得好一点，不如跟你交朋友，起码，在我心里，你比他们都可爱。” 什么？ 可爱！ 桂枝低着脑袋，猛喝一口奶。 长这么大，她男人在结婚的那个晚上都没说过这么甜的话呢。 所以，宁舒颜是知道她和谢承勋的关系吧。 宁舒颜看出对方所想：“不过我只知道，谢家那个婆婆不是我真婆婆，其他的还不清楚。” 桂枝叹了一口气，犹豫了一下，只说。“你们关系很好，我没见谢承勋会跟其他人提起我们，小一点的时候他看到就跑。” 更多的话，也没有了，因为她喝完了。 正好还有人买东西，宁舒颜顺势发出了邀请，晚上她炖甜汤，欢迎她来。 后世不少孕妇要控糖，这时候的……精粮都吃不到几口。 “宁同志，还有香皂嘛，要一个。” “有，要香味的还是没香味的。” “我看看。” 宁舒颜招呼完这个同志，发现她买的是自己垫钱购置的商品，记下账目后，把钱锁在另外一个抽屉里。 这等月底报账后领导签完字，就可以拿走了。 合上抽屉再看长桌那边，桂枝把桌面收拾好了。 连罐子都在门边的水桶旁洗干净放好了。 这个习惯，不错。 两人似乎就因为桂枝来补身体，而走得近了。 桂枝每次来，对宁舒颜熟悉上几分，做的卫生就越来越多了。 因为她发现了，另外一个孕妇来的时候，还比自己早来到这片地窝子呢，都没能得到宁舒颜另外给的小点心。 而她，今天一块脆脆薄饼，明天三片饼干，后天有两块酥糖，像是今日，又给了绿豆糕，虽然跟粉很像，包装一解开就得托着粉末们放入口中。 但是真的很香甜，很清新，满满的绿豆的味道。 她怕每次来宁舒颜都给这么多，所以一天不会来第二趟。 哪怕宁舒颜发出了邀请。 谢承勋这天拎着水桶进来，正好瞧见两人言笑晏晏的样子，他的目光只在可能是自己姐妹的桂枝脸上停留一秒，然后就拎着水桶看着宁舒颜有些出神。 宁舒颜察觉到有阴影，都挡住太阳光了，抬眸一看，正对上谢承勋的视线。 注意到那种专注的眼神，宁舒颜眼睑向下，又立刻抬起眼皮，笑着招呼谢承勋。 “水放在那边就行，拎着不重吗？” 谢承勋放下，然后问宁舒颜晚上有没有时间。 桂枝看着两人，脑袋歪过来歪过去。 怎么感觉，宁同志不像她自己说的那样看上谢承勋的脸。 谢承勋的表情，也是罕见的带着一种……说不上来，桂枝想不起来要用什么词汇，就不说了。 第36章 狼皮还是黄羊，这是个问题 宁舒颜见谢承勋是真有事的样子，起身过去低声问：“是不方便给其他人听的事吗？” 谢承勋点点头。 宁舒颜了解了，让谢承勋先回地窝子。 面对桂枝的时候，就说他今天饿的快，自己早点回去做饭。“桂枝一起来吃点。” 桂枝哪里会去人家家里蹭饭，赶紧收拾了一下桌面，匆匆回去了。 这时候稍微有自觉的人，都不会想着去吃人家的粮食。 宁舒颜锁了门回地窝子，从谢承勋口中得知，是他今日发现了狼群的踪迹。 狼群？ 这里，还会有狼的吗？ “老把式观察过，一起出来活动的狼不少于六只，还发现了黄羊的踪迹，最近大家都要早点下工，也会增加巡逻队。” 所以，这件事和自己的关系是？ “这件事给上面发了电报，会有牧民一起合作、” 嗯嗯，然后呢。 “你，想要狼皮褥子，还是黄羊肉。” 嗯？？ 宁舒颜看着谢承勋，还是没弄明白，到底需要自己帮什么忙。 要不怎会别别扭扭的样子。 “我会临时参与驱逐的队伍，按照牧民和老把式的说法，必要时候还会进行射杀，到时候会按照功劳分配……你，更想要狼皮褥子，还是黄羊。” 去年冬日他也参加过一场狼灾除害的行动，得到的东西给家里了。 母亲第一时间要走，说是给自己做坎肩，帽子什么的，转头就出现在姑父身上。 他倒是无所谓，只是今年，有媳妇了，想给媳妇用。 她不是说想要好的吗，自己想表达，给得起好的。 狼皮褥子在冬日，可是好东西。 宁舒颜有些惊讶，就因为这个问题吗，不是需要自己做什么。 “那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要，狼皮褥子吧。”在她那个时候，黄羊可是保护动物，虽说狼后来也不能私人射杀，但她下意识就不想去碰野生动物。 还是这种保护中的。 谢承勋嗯了一声，眉梢隐约有喜悦之色。 老把式提过，人跟人都是互相图什么的。 不图你东西，不图你这个人，不图你劳动力，不图你为他振臂一呼，反正啥也不图，那人家跟你接触干什么。 话无论难不难听，就算图有个伙伴一起干活，那也是图嘛。 宁舒颜总是不占别人便宜，更不图他的便宜，如今哪怕是自己问出来的她想要哪个，谢承勋也觉得心里有点踏实。 宁舒颜从头到尾都是一头雾水的状态，看着谢承勋小跑出去，还挺高兴的样子，她站在门边看了一会谢承勋跑走的背影，摇摇头。 干活干太狠了，所以精神状态不太正常了吗。 要不最近自己还是不要跟之前一样总使唤他了，该给吃的给吃的，正常就好，要不继续压榨下去，显得自己多刻意针对一样，那才会让人乱想吧。 然后起锅烧油。 跟除害小队开了短会回来，谢承勋就被塞了两个盘子。 一个盘子是各种点心，一种一两块，还有一个盘子里是肉酱面，别提多香了。 杯子里还有橘子水，平时不见宁舒颜拿出来喝，一个月了，他也是才喝上。 这橘子水真新鲜啊，好像是去了籽儿的橘子再去掉白膜，压榨过后又过滤果肉的纯汁液，清甜爽口还解腻。 谢承勋记下这次的规律，以后一定严格执行。 要给媳妇送礼物，还要媳妇喜欢或者不排斥的礼物。 那样就你好我好大家好，你开心我开心大家开心。 一夜过去，次日起来洗漱，宁舒颜擦爽肤水又抹润肤乳，最后护手。 谢承勋有点好奇。 他见过家里的女同志们涂脸，也有冬日涂手的，但没见过要给脸上涂好几层浓度不同的玩意儿的。 看起来有点麻烦，但这些玩意好像真有用啊，感觉宁舒颜的皮肤越来越好了。 一看就是日子过得很顺心的状态下，才能有的状态，和气色。 只是那些东西很费钱吧。 谢承勋想起自己一有进步的动向，母亲就要‘犯病’发作，觉得他一好了，会有什么抢走他。 到时候会连累爷爷奶奶一起操心，还会牵扯到亲妈那边也别想过好日子…… 算了，自己另外想办法吧，转岗是不能的了，好好挖沟渠和垦荒吧。 地里也能挣出抹脸油的钱的。 之后几日，地窝子的气氛有点紧张起来。 大家早早回来，也就更多的女同志回去也没事儿做就来找宁舒颜。 倒是给宁舒颜一个灵感了。 打毛线。 正好，她之前买的新鲜菜消耗得七七八八了。 虽然买得多，但是没有冰箱的情况下，这边又这么干，屯不久。 但这次她不可能再调动这么多车了，因为按照领导的估算，等到九月再出门也不迟。 所以公车是不可能随便她用了，但她又想去，这不，现成的理由送上来了。 这年头也没啥加绒不加绒的，有个灯笼芯布料都算厚实了。 毛线，可以打毛衣，围巾，在棉花未必够这么多人做足够厚重衣服的时候，毛衣的保温效果也比单衣要强多了。 现在织毛衣，再慢，十月降温的时候肯定能派上用场了。 一个合格的供销社经理，肯定要提早规划好商品的储备。 嘿嘿，顺便给自己先排个“出差”。 去找领导，肯定不能说：领导我要趁机买新鲜菜，好方便我光明正大开小灶时出现这么些菜。 宁舒颜说的是：“这么多人，到时候棉花不够用，冬天能冻死人，加上有些活儿还是需要有人大冬天起来干，要不下个大雪，门窗都能堵上，人还呼不呼吸了？ 所以啊，这保暖的东西，多多益善嘛，这次我出去，主要看看毛线，和棉花，还能跟那几个厂子保持比较频繁的联系，人家一看我总出来买东西，说不定下次又轮到他们了，那态度能不好吗，到时候我搞点赠品来，还是我们十四团受益。” 都这么说了，李同志砰砰盖章，去吧去吧，路上小心点。“要不我安排谢承勋跟你去。” 宁舒颜不要，这次她谁都不要。 “这么点距离，我能遇到什么危险。”宁舒颜捏着介绍信离开了。 只是，有些话真的容易成真。 比如这一次，她说这么点距离遇不上危险，刚下火车，就遇到了。 第37章 其实不喜欢斗志，更不喜欢斗勇 有人举着宁舒颜三个字的牌子，看起来是来接人的。 牌子底下是织造厂。 嗯？ 自己没有提前约定会什么时候来，也没有打电话通知这边。 那为什么会有牌子来接自己？ 这是不正常的。 因为这并不是交通网络很发达的时代。 所以宁舒颜捂着嘴咳嗽，从两个并肩走的乘客身边一起离开了站点旁。 她没有停留一路去了供销社，跟映红联系上了。 她也是一头雾水。“我家那位没有说要接你的事情啊，你也没打电话，那会是谁……” “我在这里待两天，这两天任何人要找一个叫宁舒颜的，都麻烦你提前跟我预警一下。” “行，不过，你这是惹到什么人了吗，还是家里面有什么事。” “我不确定，但也有可能是有人想跟我合作，把我接走好谈新买卖吧。” 这么说，映红就眯着眼，心中讨厌那些要截胡宁舒颜的人。 这可是自己发现的财神爷，哪里能让别人给截胡了。 所以映红也是出血本了，包了宁舒颜一日三餐，还亲自带着宁舒颜去买毛线。 本地人有更暖和的动物皮毛和手工毛毡，自然对毛线的需求没那么大，因此宁舒颜顺利得到了价值六百元的毛线。 其中部分是瑕疵品，比如错色的，弄脏了的，颜色特别丑的。 要不然可能还要花八百多呢。 这么多的毛线，宁舒颜装了四个麻袋，另外有一些手套也是人家库存货也搬上了。 这两日，没有人到供销社找人，宁舒颜也尽量低调，都是托映红出面买回来的。 她自己则是乔装一下出去买水果买肉买些耐放的食材，还顺便屯了点肉联厂里偷偷买的排骨。 其实邮轮上排骨也是新鲜的，但总感觉纯粮食喂养起来的排骨，汤更香醇美味。 宁舒颜买排骨的时候还问，今天看到有人在车站举着织造厂的牌子接人呢。“是不是来什么专家和大人物啦。” “没听说，可能是招工吧，前几天听说招工了，嗐，你也知道那工作，一个萝卜一个坑，这个节骨眼被制造厂接的人，肯定是内部有关系的。” “原来是这样，哥那个猪肝有没有多啊。” “给你留一副吧。” 成，不要钱的猪肝，但要舍出半包烟。 一次给一包太奢侈了，她第一次给过后，就涨了经验，拆了好几包烟，里头的烟从三根到七根不等，看场合分。 有了招工这个线索，却是无用，因为自己不是招工对象啊。 但能知道制造厂子内部招工，利用人家名号的，怕是对她有几分了解的。 可不知道她的外貌……宁舒颜闭上眼，仔细回想那天下火车后遇到举牌人的细节。 他们的目光，似乎一直在年轻长发女同志身上扫，不知道自己具体长相，却了解她的大概年纪和穿衣风格以及长发特征。 “不会是有人想借别人的手跟我接触，甚至是要伤害我吧。”是谁呢。 渣哥？ 不太像。 谢姑姑？ 谢母？ 谢姑姑有可能，谢母应该动机不大，她似乎能默许自己成为儿媳妇的事实了。 此时，另外一个人物，在宁舒颜脑中一闪而过。 有矛盾，市里面有认识的人，这个认识的人还能知道工厂圈子的动向，能知道她长相并且有用电话的可能…… 啧、因为架空了她的权利就使歪心思是不是太超过了一点？ 来接人的可是两个男同志，怀着欺骗的心思来接走她，如果顺利的话，都不敢想后续会是什么。 不是说犯罪，就说是谣言，都能害了一个人。 她的嫌疑最大，宁舒颜记在了心里。 回去后她会再最后证实一下，如果真的确定是童爱华，少不得又要动脑动心思。 其实她真的不喜欢玩心机，只想着动作一次，换来长期太平，就像毫不犹豫离开那个注定会暴露的属于原身的生长环境，也是出于动作一次换长期太平。 可童爱华这个人，是她先散发不散的，还几次三番明显的表现出来对宁舒颜的恶感和过度关注。 她只能架空对方，可她也留手了啊，这不是留给她一个轻松的陪聊工作了吗，自己没有赶尽杀绝。 甚至在明面上，还是童爱华主动拦着自己挑衅过呢，自己可没有拦着童爱华挑衅。 “先回去吧。”能不恶化就不恶化。 离开市区前，宁舒颜送了映红几双袜子，还送了一瓶香水，作为感谢，以及拉拢对方近期多留意一下关于她宁舒颜这三个字的一些信息。 袜子特别柔软舒服，香水是宁舒颜她提前装在玻璃瓶里，说是京城的花露水。 映红又没去京城，闻了闻觉得味道特别好，就留下了。 这时候花露水是当香水用的，宁舒颜给的香水在现代也要大几百呢。 是邮轮商场算便宜的了。 上火车前，宁舒颜想办法把东西都收了，轻装简行上火车。 上车后她突然又回头看看车站旁，眉头皱了皱，好一会才松开。 虽然后来两日都没遇到特殊情况，但莫名其妙冒出人写自己的名字……那两人是什么来头？ 下次，还是带一个搭档可能好点。 火车行驶中，没啥意外情况，下车后宁舒颜绕路走了快二十分钟，却没没尾巴跟着自己，这才换掉上衣和头巾，去农户家里取了自己的小娇娇，赶车回去。 小娇娇吃了两天别人家的饭，都要抑郁了。 宁舒颜心知，怕是别人觉得自己给一头驴留的东西太金贵，没有喂给它。 赶紧拿出来小苹果和干粮投喂。 小娇娇这才得儿得儿的赶路。 宁舒颜掌控着大概的方向，走了有一个小时，前后都没车，也没有人烟。 她手一挥，板车上多了一盘水果和饮料，她也撑起了一把伞。 还别说，有点热了。 驴车咕噜咕噜走，宁舒颜也撑着伞结束一顿早午餐。 一望无际的平地，就是长不出多少绿意。 北边和南边区别真的很大，南边和东边的风景绿草茵茵，还有跟欧洲童话故事里描述的一样美丽的自然风貌。 这儿呢，虽然花草不是绝迹的，但是很多地方都是灰突突的。 偶尔见到长得像菊花的小花，宁舒颜会感觉都舍不得摘，也舍不得踩，生怕它再也长不出第二朵。 第38章 大婶宁舒颜？ 路途经过三师的时候，感觉能瞧见人工切割出来的一些草场，绿化算不错的了。 她没有停留顺便见一见谢家人的打算，直接牵着小娇娇路过。 半道上吃了一份泰式餐厅的海鲜炒面，到隔壁棒子餐厅端了一砂锅脊骨汤，就这么解决了一顿。 小娇娇还不算壮劳力的年纪，宁舒颜没有全程坐车，偶尔也会下来，骑着山地自行车在前面指引。 不过骑车要担心被人瞧见，搞得她偷偷摸摸的跟做贼一样，偷感十足前后张望。 远远瞧见一辆车从身后开过来，宁舒颜赶紧收了车，改为牵着小娇娇走。 小娇娇诧异，我滴主人，没有了两个细轮子后，变慢了。 咴儿咴儿的喊两声，被宁舒颜拍了拍屁股。“别吵，今天你吃得够多了。” 小娇娇鼻孔喷气。 后面那辆车靠近的时候，正好瞧见宁舒颜逗驴呢。 有人探出脑袋：“大婶，我问个事，你知道新十四团不。” 宁舒颜带着头巾，对方看不清，宁舒颜也不介意，指了指前面，对方感谢了一声，开车走了。 宁舒颜等人从身边过了才抬头，看这车子的新旧程度，不得不感慨这年代的人是真节约。 车子这个程度，在二十一世纪妥妥的报废品，都无法再卖出去的样子，摇摇晃晃、咯吱咯吱的，看着都有点心惊。 她以为就是路过的，没想到一小时后又瞧见了那辆车。 宁舒颜先朝着供销社去，准备就地“卸货”，把十分钟之前才压在车架上的毛线等物卸下来。 她一回来，整个地窝子似乎就得到了什么信号一样，一个二个下工了的同志们过来搭把手。 东西都不需要宁舒颜整理，大家都小心翼翼把它们在玻璃柜上放好。 宁舒颜登记入库，一大部分存起来，另外的可以直接售卖。 立刻就忙起来了，这个人要一副手套的量，那个人想要一条毛裤。 劳工手套还挺好卖的，要不是宁舒颜预留几双给自己的‘朋友’们，这次带回来的都能直接清空。 忙完这一波，几个孕妇来，好在桂枝主动烧水，其他人也不是等着被伺候的，宁舒颜从柜子里拿出罐子给她们就行，她们自己冲泡了喝。 到黄昏了，宁舒颜伸了个懒腰，哎呦，累积了两三天的活儿两三个小时干完，可不就强度极高么。 账本整理好，给桂枝、李娟，白同志，吴同志等比较熟的人留的手套也做人情卖出去，就可以收拾一下锁门了。 今天带回来的几斤排骨，也被大家分了一半，剩下的让桂枝帮忙清炖，然后挖出一碗现场给她喝了下去。 桂枝虽然喝了，还是留下了两元钱。 宁舒颜挑挑眉，在大学住过宿舍的，遇到这种搭子，你就偷着乐吧。 她洗了手，也坐下来喝了一碗排骨汤，剩下的回头下点面条，给谢承勋包圆了。 他能吃完的。 想起之前给谢承勋肩膀上药，他被磨坏的背心，宁舒颜自己掏出四寸布票，再搭几毛钱买个背心，一会给他。 那一千七，她从来没想过贪到自己口袋里，适当时候可以拿来抵消自己给谢家人的花费。 这不，游轮房间和店铺里男装多得是，她却选择用钱买供销社的背心。 一是不占人便宜，二是这种送出去的衣物料子不留把柄。 黄昏，风开始刮。 宁舒颜戴着头巾正锁门呢，耳边响起一声：“大婶。” 她动作一顿。 这声音，是不是几个小时之前，才听过。 宁舒颜扭过脸，看到一张黑乎乎的脸。 就是生得黑，还沾了脏东西。 “诶呦！吓我一跳，不是大婶，是大美人啊。” “小关！没大没小，叫嫂子！”老关从后面追过来，听到这句话脸都要白了，一个烟杆敲下去，那小关同志捂着脑袋原地一蹦三尺高。 “你要杀了你儿子吗？我的脑袋不是石头啊！” “看你说得是什么话，要是个心眼小的，这句大美人就能给你送进去！” 老关这话，有点意思啊。 宁舒颜大大方方笑笑：“关叔，那我肯定不是心眼小的，我的心眼能撑船，您安心吧，保准不把你家这孩子送进去。” 老关嘿嘿笑了笑，被听出来了啊。 “是要买什么东西吗？”要不也不会专门找到供销社，宁舒颜只是随口一问，其实已经准备重新开锁。 “对，我听说这边有布料有毛线，还有电池，香皂，总之东西挺多的，我们那儿买东西更困难，这次送枪过来，顺便买点东西回去用。” “就你话多。” 宁舒颜装作没听到送枪那两个字，推开门进去，光线不太清晰了，她点了蜡烛，也打开了手电筒放在旁边。 “蜡烛大概看个影儿，手电筒可以仔细查看东西质量。”宁舒颜说：“其实明早来买也可以的，我接下来大半个月都不会去市里面了。” “明天凌晨就走啦。” 难怪。 对方要的东西很杂，也很多，宁舒颜索性开了仓库：“你个人用的，从里面挑最新最好的，帮别人带的话，无法给你带更多的，毕竟我们要一次物资，也不容易， 不过你们那边既然跟我们十四团交好，其实可以给我们发电报的，下回我帮你们带一些必需品回来，可以直接放在老关那边。” 老关眼神一动，那怎么好意思。 宁舒颜不觉得麻烦，慢慢帮着挑拣。 这并不侵犯她的个人利益，所以卖个好也不是不行。 人跟人的关系，就是一次次的接触中增进关系或者疏远的嘛。 小关同志选了大半袋的东西，看到长桌边上柜子里的东西，指了指：“这个卖吗？我们指导员的媳妇怀孕了，指导员总是帮其他人，所以她，过得挺辛苦的。” 宁舒颜二话不说，分了一半出来。 懂，有些老好人就喜欢名气，亏待家人补贴他人。 “谢谢嫂子，你人真好。” 噗。 “银货两清啊，这些是我们这边孕妇也在喝的，我必须收点糖票和特供票，不然下个月大家供不上了可不行。” “当然当然。”小关多给了不少布票当做弥补和感谢。 布票这东西，他们单身汉几年都用不上。 “这都够我做一身衣服了，行，我收下了，回头你还有机会来的时候打个电话或者电报，哪怕提一下我的名字，我也知道你需要奶粉和麦乳精这些东西了，一准给你留。” 小关憨憨笑着，回去后还一直跟爹说这嫂子真是顶顶好的好人。 老关抽了一口烟，嗯了一声。 有点功利心，心思也比较浮躁，觉悟不够端正，这是之前自己对她的评价。 可相处下来，再想想今天晚上这一出，这孩子小毛病多也不是大问题，就这悟性和待人接物的方式，公私不够分明却能精准拿捏那个度， 有心给领导方便却因为态度够大气就不会显得过度谄媚。 工作中有她在，怎么也比换一个童爱华那样的好。 想起自己上次听到的童爱华对李同志的举报，老关敲了敲烟杆。 第39章 毛线社交 他来之前，不知道这两位女同志有什么矛盾。 但是来了之后，一个年纪摆在那里了，还总是在私底下闹妖，鼓动人去给宁舒颜这小年轻搞破坏。 一个呢，心思浅得很，做出来的事情却让人拒绝不了，虽然有利己的心思可更有利于集体，那嘴皮子和沟通能力也确实厉害。 有些事，并不是只有当事人自己才知道，这地窝子片区就这么大，哪怕多来了人，也还是这么点地方，有心的人都能看出两边在较劲。 一开始听宁舒颜打包票买物资，老关就心说这孩子太着急了，肯定会吃亏。 两边一交手，反而是心思不深，明明白白展示自己喜恶的小年轻占上风。 就算这样了，那童爱华也不敢正面和宁舒颜杠，还是孜孜不倦用老一套。 与其跟这样的人合作，不如留下宁舒颜。 他之前不站队，是李同志说要有平衡。 平衡啥呀平衡，这小姑娘瞧着大气，平日不计较，自己不吃的也愿意拿出来帮帮孕妇。 一旦这种人计较起来，那是一点蝇头小利能找回来的吗？ 以后自己这后勤主管，怕是帮着人家抗压，撑起一片人家觉得舒服的圈子的。 “爹，你说我真能去跟我领导说这事儿？” “宁同志说了，就是有那个本事，但咱也别拿人当如来佛，别把话说太满。” “知道了知道哦啊了。” “你会知道？你那嘴……人家但凡气性大，或者想针对你，那三个字就能给你送去做苦力，甚至送进去。” “那我那边本来也苦，说不定关到城里的，还能混两顿饱饭。” “臭小子你要气死我啊！” 今夜，如同这片地窝子往常的每一夜，安静，静谧。 两日后，新地窝子已经建得差不多了，人多嘛力量确实大，先建需要的，这么些时间也建下来了。 小家庭一个地窝子，单身男女都按照性别分开，虽然一个地窝子也是要住两个到四个，但比旧的好一点，光照也好。 特别是有建材的加入，让房顶看起来还有点小气派呢。 宁舒颜并未心动，而是继续老老实实住在旧的地窝子内。 这两天她带着闲散在家的人打起了毛线，足不出户就了解地窝子的动态。 谁跟谁为了一个女青年打架了。 哪个汉子上厕所不讲究被罚过年前盖五个厕所了。 “宁姐姐，我回来啦！”白同志的女儿小梅冲进屋，看着还是莽莽撞撞的，只是对宁舒颜的态度，早不是前几天那种排斥和不服气的状态。 而是眼中含着星星。 并不是宁舒颜偶尔给个小饼小点心能收买的，而是这孩子的一些行为和认知让她在这片地窝子的名气很差劲。 也没什么人喜欢她，甚至走到哪里还会背后嘀咕两句，实在是干出不少幼稚又膈应人的事。 这年头对于名声的在意，不是后世的人能想得通的。 宁舒颜只是跟这孩子说了几个小窍门。 翻白眼改成眨眼睛。 哼改成啊？嗯？哦？ 歪嘴笑改成嘻嘻。 总之是邪修的改善原有形象的小窍门。 才几天呢，小梅照做后，不但很多大人都主动恢复跟她打招呼，有那个别嘴碎的提起以前的事情，也会有人说别讲了。 她以前特别喜欢偷听别人对自己的看法，如果有不好的，就跳出来让人难堪。 虽说先说坏话的人也不是好东西，但这种人你跟他对峙，也得不到什么好，反而坦荡的接受自己的过去，就会让那些说小话的人落于下乘。 无论是不是洗脑和啊q精神，小梅眼见的阳光起来了，自发的就离童爱华那虚伪的慈爱远远的。 十来岁的孩子，没有平板，没有网络，其实也不难忽悠。 她笑嘻嘻进来，跟宁舒颜说今天把试验地的绳子都捆好了。 现在大家不都在垦荒么，宁舒颜带孩子嘛，不可能亲亲热热的抱在怀里宠，让那孩子也去开荒。 美其名曰弄个试验田，水可以找驴拉，一些细致活，让这个半大闺女干着就是。 白同志平日里还去帮忙规整。 其实就一亩地而已，被宁舒颜切割分配出了一块地，之前堆肥正好用上，第一茬若是种对水分要求低的蔬菜，未必不能成功。 邮轮里嘛，是没有农药，但是有无尽的水和足够多的果皮鸡蛋壳等可以给植物增加营养的厨余。 至于农药，这里草都长不了多茂密，虫就更少了，不用也可，她吃起来也能安心点。 是的，她给自己准备的大棚预备役，就是这一亩地，等这一亩地培育出一点名堂来，她会想办法去弄塑料大棚的，到时候棚子一关，弄一扇门，还不是她说丰收就能丰收。 最多到来年的这个时候，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吃自己种的菜了。 “你辛苦了，去喝杯蜂蜜水，记得，别用滚水。” “知道啦。”认真干活两小时，回来喝口水，是她最期待的时间了。 自己喝完了，还可以装一壶给妈送去。 妈还许诺十月的时候给她也买宁姐姐那样的白衬衫。 宁舒颜之前不是还接了送水的活儿，正好，这孩子喝完了赶着小娇娇送过去，回头还能把东西运回来归置好。 至此，烧水的水，柴火，已经不需要她贴补，能自己运转。 小娇娇的活儿，也只是送趟水。 优哉游哉打打毛线，记记账，没人的时候往嘴里塞点好吃的，还别说偷吃的感觉，还挺刺激。 闲散的过了几日，之前传言有狼的踪迹这件事好像也淡化了。 小梅说妈妈他们在考虑恢复之前收工时间，要不然降温前工程连一点明显的进展都没有。 宁舒颜点点桌面，降温前啊。 是了，这边降温得早，冬日最冷的时候如果下雪还要除冰扫雪，不说远的，家门口总要弄的吧，要不地窝子的构造本就奇特，若是一个不注意，出气口全被封了，就有意思了。 自己预留的洋灰，最近也好好好的给地窝子的烟道抹一抹增加硬度了。 感觉每天没啥大事，真的要找又能找出不少。 由于这不算大工程，宁舒颜下班后，折了个报纸帽，又挡住呼吸道，调配浆水开始刷烟道外围，也学着新地窝子那样扩大门口，平日里觉得会蹭灰的地方也夯实了，挂上防尘布。 外围房顶也刷了防水防裂的涂层。 干完活，天都擦黑了。 宁舒颜长舒一口气，其实她挺少干体力活的，她有那么些钱，注定能用钱解决很多事情。 今天决定奖励自己不看糖份的吃一顿西点。 一扭脸，一个狼头跟她对上眼了。 如此深情。 如此。“呕~” 第40章 狼头 “呕~”伴随着忍不住的呕吐之声，随之而来的是一把大刷子，直接拍向这个狼头。 随后宁舒颜原地旋转几圈，单手背向身后，已经抓上大砍刀的手柄，却在下一刻重新把砍刀收回空间，只举着大刷子做戒备状态。 因为，这狼头还生了个人脑袋。 这显然不对，定睛一看，昏暗光线中，那脑袋的脸赫然是谢承勋。 在他身后还有人陆陆续续扛着一样的东西过来。 杀狼小队，这是顺利解决在附近骚扰牧民的那群饿狼了？ 谢承勋见把人吓到了，一头狼直接被甩在地上。 快走两步，有心询问，却见宁舒颜戒备的姿态。 “是我。” 宁舒颜站稳身体，便是心理承受能力还可以，也不免吐槽：“你不会先招呼一声吗？” 谢承勋想挠头。 要说实话吗。 “你连干活都好看，我刚才没顾得上。” 没顾得上什么。 没顾得上打招呼？ 宁舒颜心里头冒火苗。 不是爱的火苗。 是想给他一拳头的火苗。 不想忍，宁舒颜就不忍，一拳砸在他胸前。“人吓人吓死人听过吗？” “是我错了，我下次一定提前喊你。” “嗯，这头狼，别在家旁边收拾，走远点折腾。” 谢承勋捡起来，跟其他人汇合之前，又说了一句，一会把狼皮拿回来。 宁舒颜没拒绝。 今晚他回来的时机巧合了，自己刚干活结束，按照习惯还要洗个澡，收拾一下，算了，今晚就随便吃点吧。 熬过一次的骨头再次滚水煮着，过了一会在大盆里浸泡干米线，准备几个鸡蛋煎了。 米线泡软丢骨头汤里煮着，不多时，肉汤鸡蛋米线就做好了，几个小米辣剁碎了洒在上面，吃起来斯哈斯哈的。 不过宁舒颜这一碗是真肉汤，餐馆厨房取用的。 谢承勋嘛，自然不会给他吃跟自己一样的，这人最近视线总在她身上，要是发现什么特别之处，可解释不清楚，给跟骨头熬水已经对他很不错了。 谢承勋冲了澡回来的，背心长裤草鞋。 宁舒颜瞧见给他买的背心穿在身上才两日，就被拉伸长了，侧面看都露出爷爷的爱人了。 心道，这身板真能糟践衣服啊。 下次给你穿牛仔布算了。 面上却递过去一大盆米线。 谢承勋漱了口，坐下就吃。 不多久就把一碟酸豆角末，和一大盆骨汤米线吃完了。 “他们在分割狼肉，我以前吃过一次，狼肉酸臭腥臊，非常硬，我想你是不会喜欢的，当然，你要是需要，我现在就去带条腿过来，腿肉应该能好点。” 宁舒颜对狼肉没啥兴趣，摆摆手：“狼肉就算了，羊肉我还能接受。” “黄羊……被队部拿走了，这次有他们配合的枪支才能顺利剿灭狼群，所以，战利品优先给牧民做赔偿，以及送到队部。” 宁舒颜点点头：“没事，你要是喜欢吃肉，我下次弄些风干肉，对了，存货里还有风干鸭，明天烧了吃？” 谢承勋听了，心里没有多开心。 明明一开始是他心里惦记着赶紧送走这个未婚妻。 如今自己出门一趟，三天了才回来，她却没说想念，也没问受没受伤。 突然的，谢承勋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 他在想什么！ 不是很早就谈过，婚姻里，他只要做到满足她不需要看人脸色生活，能吃好的用好的就绝不二话插手，给足够的自由。 现在怎么又矫情上了。 谢承勋低着脑袋，扒拉那最后几粒看不出形状的蒜。 就在这时候，却听一声问候：“还没吃饱就再下一碗，别耽误时间了，过来涂药，你看你身上都青一块，紫一块了。” 还好没东一块西一块，不然自己都成寡妇了。 谢承勋猛地站起来，凳子都要飞出去了。 一看宁舒颜，原来不是在忙其他事，而是拿出了上次给他涂抹肩膀的药水，在腿上铺着白布等着他过去上药。 谢承勋一张嘴咧老大，乖顺的扒拉掉背心。 “还是你眼睛厉害，其实我只觉得后背靠上这一块有点酸罢了。” 宁舒颜举着棉签消毒，用点力气摁下去。 谢承勋面无表情的出冷汗。 宁舒颜问：“我看得见的先处理，不过你要是受了内伤，可一定要去就医，别怕麻烦，也别怕没钱，我有钱，你家给的一千七，还没用多少呢。” 谢承勋刚美滋滋的心情又落下来：“那些是属于你的，你不需要计划着用在我身上，你买新衣服，买吃的，我不会让你过苦日子的。” 宁舒颜没直接回应，只安静的上药。 基本是胳膊和后背出现了类似摩擦和碰撞伤，小臂上有类似咬痕，但并没穿刺。 “这种事，你不能避开吗？” “地窝子青壮就这些……” 宁舒颜又安静了，行吧。 上好药，宁舒颜让谢承勋先这么着，别着急穿衣服。 谢承勋就坐在那儿跟个木雕一样。 宁舒颜写完今日日记回头一看，有点哭笑不得。“你是杀狼所以累了么，你先睡也可以的，不用这么直挺挺的走神。” 知道你当过一年兵和两年警卫员，身上还有队部带给你的痕迹，不至于发个呆也背脊挺直。 “休息吧，一会我会锁门的。” 谢承勋光着上半身躺下，三日没回来，宁舒颜好像洗过床单被罩了，因为那香味更浓郁了，总往鼻子里钻，一翻身，宁舒颜的枕头也香喷喷的，再一翻身就对上宁舒颜认真书写的表情。 第一次见面，为何没觉得如此吸引人的目光呢。 渐渐地，谢承勋睡了过去，宁舒颜把近期计划也整理好，合上本子收拾书桌，看谢承勋呼吸平稳了，她走通道去了另外一个屋子擦个身。 想要泡澡和快乐甜品时光，再等等啰。 哪怕需要谨慎，她也不后悔给自己找了一个已婚身份，喜欢催人结婚的现象，在这个时代能烦死你，好像周围的人不结婚，街坊和邻居就会被抓一样，比现代可恐怖多了。 而且十八九岁就能开始催。 她可情愿一劳永逸，都是已婚妇女，未婚小姑娘也好，未婚小伙子也好，都不会再另外给她带来意外的麻烦。 擦身换好小碎花睡衣，上炕休息，没多久，不知道是不是睡蒙了，感觉谢承勋翻个身，手直接落在了她的头发丝上，压住了。 宁舒颜不知道自己扯回来没有，反正清醒后，自己是占着一整张炕的。 “夏天都这个距离了，冬天被子垫子那么厚，他们两个就是两床被子，要怎么说服他去住另外一间呢？” 这是宁同志回忆昨日那半梦半醒的暧昧距离，唯一想思考的事情。 第41章 拿、捏宁舒颜 供销社这边天天有人打毛线，宁舒颜还被人拦着问这毛线能不能寄卖。 要的手工费还挺低的。 宁舒颜瞧了瞧，觉得加个几毛钱也许卖得动吧，如果很厚实的，可以多一点手工费。 “反正我也没事，一件有三五毛我就卖。” 宁舒颜上架了一件，第二天又有人把成品帽子和围巾送来给她看。 “那我专门弄个角落挂这些。”于是大家帮衬着，又是找漂亮直溜的枯枝，又是清洗，打磨，在宁舒颜的指导下，做了几个立式衣架。 给毛衣挂在了一米多高的立式衣架上，看起来真不错。 宁舒颜给帮忙的人一人一把红枣，当做买下一个带回家挂东西用。 地窝子里添东西就是这样，加个用具就显得拥挤了。 宁舒颜还没说什么呢，谢承勋倒是去找了老徐，问问能不能批一块地。 “怎么了？要用来干啥的、” 谢承勋说家里太窄了。“有时候一些货不方便放在供销社，还有我们冬日堆柴火，她家里也会寄东西，位置真不够。” “你家已经是占了两个地窝子了。”老徐不是舍不得，是因为领导们刚放出话不久，为了平衡大家对新地窝子的需求，弄了一个住下一年半的要求。 这不刚平复了大家的事儿么。 这孩子，一向都是私人的事情排在公家事情之后的。 这会子…… 谢承勋点点头：“我理解，那我们地窝子那边改建一下总可以的吧，不用公家的资源和工作时间。” 这倒是没问题。 其他人要是有意见，也可以在工作时间之外，自己去野地里找材料。 谢承勋回去便问宁舒颜，隔壁房间东西能收拾到供销社杂物室去么。 “怎么了？为什么要弄到那边去？” “想把两边重新拾掇一下，这面墙干脆打通算了。” 宁舒颜赶紧拦了。“上面刚发布的指令，要住满一年半，你这么做会被人诟病的。” 虽然地窝子大一点更舒服，但她也知道过于在意自身的利益，在这个环境下要付出更多代价。 她觉得过犹不及，就不会去做。 “没事的，不违反指令，我自己在下工时候出去找材料，家里连个转身地方都没有，要住一年半呢，费点功夫没关系的。” 宁舒颜就不说话了。 既然如此，不妨碍到其他人利益，也没占用公家资源，宁舒颜觉得可行。 于是地窝子的重新改建就提上日程。 既然要大改，宁舒颜就靠过去，跟谢承勋一起设计。 “我们外围已经圈起来，是个正常人都不会从我们比较薄弱的房顶走过去，可通道顶上还是得厚实一点，免得没有支撑力。” “我回头去牧民那边弄些材料回来，你不是说干草沾泥水也能砌墙么，我这是这么想的，上面需要厚实的穹顶，那下面可以深挖，然后把做的土胚子和麻绳辫子土砖堆在内部，支撑地下的空间， 地下我们可以除湿之后，弄一批砖石过来铺底，我找家里再要几根木头做梁，做定制尺寸的柜子……还有这边。”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在设计的理念上倒是越来越默契。 原本的两个地窝子加上地窝子之间空出来的约莫一间房的大小的距离结合起来，竟然能弄出个一个加大版主卧和具备储物和支撑工程的走道， 原本的杂物间还外扩，内嵌一个壁炉，有需要的时候可以点燃。 卧室这边由于烧炕做饭的功能要绑定，倒是不会大改，主要是原本的通道下挖半米，增宽一米，再加固内部支撑力， 这样住着就舒服了，大衣柜，大书桌，立式衣架，五斗柜都可以安置在主卧，两个巨大的收纳箱也可以堆叠在加宽的炕上。 放杂物的那一间外头，现在不是已经扩宽了入口斜坡了么，就弄个简易卫生间，不影响室内气味。 宁舒颜觉得谢承勋很细心啊，知道自己不习惯这个年代大家都习以为常的痰盂。 聊着聊着，宁舒颜的脸上都露出真心实意的笑，真的期待这样的一室一厅落成。 关于材料的事情，宁舒颜会包了布置，以及最后的刷漆，谢承勋就包了这过程中所有的劳动力和基础建筑材料。 “你下工我肯定也下工了，到时候一起干活。” 谢承勋点点头，感受着宁舒颜没有戒备心的时候，贴近自己手臂的片刻温存。 有了共同话题，两人明显话多了，还会一起下工后出去找点细碎的材料回来囤着。 小娇娇如今的能力，足够载两人出去了，有时候谢承勋甚至牵着小娇娇，不坐在板车上。 天还亮着，但是燥热已经褪去大半，两人行走在旷野中，偶尔对视一眼，都是对材料的渴望。 出去了几次，宁舒颜发现了这片戈壁另外的美。 谢承勋带她去了之前灭杀狼群的地段。 “上次来，发现了一些石头，有一些造型很平整，到时候想办法敲下来铺地也不错。” 宁舒颜瞧着跟山石相连的画面，心道，这要是敲出家里足够用的地砖，得多累人啊。 眼睛一撇，好多形状不错的小石头，顺路带回去，积累到一定数量给驴棚砌墙。 两人捡了一会石头，见小娇娇要鼻孔喷气了，就停下来了。 走回去的时候，已经日头西斜，光线彻底下去的时候，到了家，把气死风灯挂在了钩子上，地窝子瞬间亮了起来。 “今日步数超标了。”宁舒颜捶了捶腿。 谢承勋没啥感觉，连续走十几公里，对他来说挺小儿科的其实，平日里都是挑担走的，今天好歹没负重。 但看宁舒颜那样子，眉头紧蹙，是挺难受的，想起她每天行动的范围，也能理解。 手就凑过去，捏了一下：“酸吧。” “哎呀~”酸酸酸酸！酸爽！ 两人同时间出声，下一刻都看向了对方。 “那，我不捏了？” “还是捏吧。”不活络活络，明天要遭。 谢承勋抓着宁舒颜的小腿，踩在自己半蹲的大腿上。 “没脱鞋呢。” “没事，裤子本来也脏了。”谢承勋倒是不在意这个，一下一下的拿捏。 真的就是拿、捏，这两个动作的组合。 还得轻拿轻放那种。 力气稍微重一点，宁舒颜就会‘惨叫’。 谢承勋算是切身感受了一把男女耐受力的差异。 以及，说不清道不明的一种冲动。 第42章 不同 宁舒颜低着脑袋，看着半蹲半跪在炕边的男人，眼中似有波澜。 这人，没喊停，他真的四十多分钟了，还在保持原来的频率。 宁舒颜都不好意思了，动了动腿说好了，结果谢承勋换了一条腿，把宁舒颜另外一只脚架上来，继续之前的动作。 一共一个多小时，谢承勋没喊手酸，没问好了没，匀速的给宁舒颜的大小腿进行“拿捏”。 他的手宽厚，手也大，若是一抓，感觉能把宁舒颜的大腿三分之二都握住。 大，也意味着能照顾到更多地方，每一块酸疼的肌肉，都能得到照顾。 还是宁舒颜先叫停了，起身的时候双腿那叫一个轻快。 但她有跑马拉松的经验，还是决定给自己上一层药油。 于是指了指隔壁：“你也去隔壁擦洗一下，我想涂药。” “我帮——”话都说出来了，谢承勋才反应过来，宁舒颜要涂的估计是舒筋活络油之类的， 范围，可能是两条腿。 “咳、那我顺便烧水洗脚，我不看你，你慢慢涂吧。” 说着就蹲着烧水去了，自己洗脚，还给宁舒颜也备上了洗脚水。 此时，宁舒颜早已经涂完，换了睡裤。 今日也不好洗澡了，就先这么着吧。 她看着凳子上的男裤，垂下眼帘。 给人裤子踩了一个多小时，怎么也得还一条吧。 于是第二天，干活回来的谢承勋就被拉着‘量尺寸。’ 又隔了两日，新裤子就到了。 一条睡觉穿的，一条干活穿的。 非常合身，无论是哪一条都有不错的弹力。 背心也多给了他一条。 “咋给这么多……” “把你裤子踩了。” 谢承勋都乐了。“又踩不坏，别说裤子了，你就是整个人踩我身上我——” 咳咳。 又说了叫人尴尬的话。 宁舒颜没尴尬，谢承勋自己尴尬上了，捏着裤子，冒出一句我去试试。 换了之后，果然是衣架子身材。 不穿上衣的时候，那上身维度和窄腰长腿，跟二次元画出来的不清水作品里的双开门男主。 穿了衣服，显瘦挺拔又精神，是属于所有人都穿一个尺码款式和布料的套装，偏他能一下子抓住他人的目光。 宁舒颜初中时候喜欢玩换装娃娃，上大学后也给游戏里的男角色女角色各买衣服，几十万的特效说冲就冲。 如今，倒是对着谢承勋生出了那样的心思。 也许想给漂亮的东西锦上添花，是某些人群的特性吧。 谢承勋美滋滋的去清洗新衣服，遇到老徐还停下来“炫耀”两句，“才给我买的背心，又给我买裤子，我成天干那活穿这么好干什么。” 老徐：“……” 不是，你咋是这样的谢承勋了？ 有过一次失败婚姻，如今跟白同志也是因为一个小梅，情路不畅，看到这样的谢承勋就觉得眼红啊。 “八月市里面有一个月的思想学习机会，给你去。” 说着就去找其他领导进行说服。 谢承勋知道的时候，已经是全员通过的一个状态了。 没想到宁舒颜也让他去。 “我去了谁改建我们的房屋啊，我不去，一会我就去跟知青们做做工作。” 总能让出去的。 宁舒颜却摇摇头：“这次学习不是还能拿个什么学习证明吗，你相信我，这东西的含金量很高的，必要时候还能保护我们这个小家。” 虽然她很怕时代的洪流，以至于开局就跑。 但也清楚这玩意拥有一次性免死金牌的效果，起码捏着它，比没有强。 “那……我去，不过每周都可以回来，我每次带一些材料回家。”谢承勋也想起自家也是爷爷一看形势不对，避开权利争斗中心。 他无心参与争斗，却也知道这场争斗中如何做更安全。 “我也会找机会过去看你的。”主要是买东西，夹带私货回家。 临行前，宁舒颜给准备了谢承勋的旧衣服，谢承勋有点舍不得自己的新裤子刚干呢就一个月不能穿。 可等下了火车被人接去学习部的时候，看到有些人穿着特别明显的补丁服，心下也对宁舒颜细致的考虑赞了一声。 “也难怪她当初毅然斩断过去，也要到这边谋个新生活，就连这穷乡僻壤都要这么勾心斗角，做尽了表民功夫，她所在的那座南边城市，肯定斗得更狠。” 毕竟宁舒颜的来处，距离沪市也就半天火车的距离，争斗肯定更夸张。 学习是枯燥的，但是精神是要抖擞的。 但意外的，伙食特别好。 谢承勋都算计着回家前的一顿，打包羊排回家给宁舒颜吃了。 结果宁舒颜来了。 蒙上头巾，跟个本地普通大婶一样的装束。 谢承勋带着宁舒颜出去吃，正好，不用带了，直接吃新鲜的。 宁舒颜见他气色不错，一听伙食不是吃羊肉就是吃羊肉，心道，学习苦，不苦肚子，自己也不用担心了。 原本还怕这种学习会，故意给人吃忆苦思甜饭。 就是那种电视剧里演的，什么苦的野菜和糙得无法下咽的酸窝窝头之类的搭配。 好在，这是电视剧情节，没发生在谢承勋身上。 要不把自己的泥瓦匠饿到了，那不行。 这边两人吃着饭，进来两个客人，一瞧见谢承勋就靠过来一屁股坐下了。 “呦，点的这么多啊，不介意我们拼桌吧。” “不占你便宜，我们买酒。” 又跟宁舒颜对视一眼：“这位是……” “我媳妇。” “弟妹、弟妹啊，真是登对，弟妹是住这附近的？” 宁舒颜瞧见这两人真不客气，招呼人要筷子了，显然要吃他们正在吃的午餐。 她刚要离开桌子，谢承勋把没吃完的菜往自己的位置拉拔一下。“两位哥哥我们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带回去晚上吃了，这位置不错，两位慢慢喝。” 说着掏出饭盒，用筷子头装了起来。 为什么不找服务员来服务？ 头铁就直说。 那两人的面色肉眼可见的变了。 变差了。 原本愉悦的表情，都转移到了其他人的脸上。 比如宁舒颜。 她还以为谢承勋会如其他男人的通病一样，要在外人面前有面子，忍着不满被人占便宜呢。 自然的接过谢承勋手上的饭盒，宁舒颜轻声道。“谢哥，我拿吧，如果有事，你尽管陪两位同志聊会。” 谢承勋就坐下来了。 要不是上菜前又出去了，估计能看到锅底灰在人脸上是什么效果。 出去后，跟宁舒颜对视一眼，眼中露出一抹促狭。 “赶你了？” “心里估计这么想的。” 哈。 有些人是这样的，要占别人便宜，笑嘻嘻。 要被别人占便宜了，会着急，不嘻嘻。 第43章 无心插柳 谢承勋的学习没什么波澜，他早背会了日常需要的语录，平日里也比较低调。 一到休息日就回宿舍收拾东西，哪怕只能在家里过个夜，也要回去。 四个礼拜，宁舒颜只抽空来了一回。 毕竟交通不便利摆在那里，加上供销社她是真不好放手让其他人接班太多次，后面三个礼拜都没去了。 就这么一个月的功夫，谢承勋果然带回来一个学习证明，和一个优秀学员的证书，宁舒颜给收拾得好好的。 次日开始，谢承勋就开始抓紧时间整顿地窝子。 谢家家里这个月陆陆续续送来了不少材料，都暂时堆在供销社杂物室和驴棚，如今谢承勋开始动手了，速度就快多了。 地窝子逐渐有了雏形。 谢承勋往下挖了半米多，但是铺石头和砌砖的时候却又弄了一定的坡度方便人顺当的行走。 头顶不会擦过天花板，走起来也不算逼仄。 卧室先改造成功，然后是通道的扩宽，最后是杂物间和外面的临时厕所，全都弄好的时候，九月就在眼前了。 而宁舒颜也感受到了温差带来的体感变化，之前设想的囤货，感觉还是不够，于是开始趁着市里面上菜了，开始晒菜干，做腌菜。 试验田里的菜苗已经可以收割了，不过她没馋，再长半个月就能大很多。 好些人都来看她的菜。 人家的菜地一拢一拢的就算规整了，宁舒颜这一亩地竟然切割出好多块，有本地的一种野菜，有对水分需求不高的沙葱，还有辣椒茄子豆子和西红柿。 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其实仔细观察，这一亩地里的菜种类虽然多，大多数种的品相都能预想得到丰收不了。 可宁舒颜会给那些蔫吧的植株一点扶持，加上小梅照料得特别细心，配合宁舒颜之前就堆的肥料，长势其实超过了周围的人种的菜。 当然，大家主要是翻地准备种沙米、梭梭树、柽柳、沙冬青，也不指望这块地第一年就能回报大家的努力。 只是看着宁舒颜弄的这块试验田，也心里痒痒的，对宁舒颜的堆肥起了兴趣。 在学习知识反而已经变得是一种罪过的时候，她这个后世很多人都会顺手堆的厨余肥料简易法，在这个时候显得“很高大上”。 宁舒颜随便大家看，不多久老关就问问能不能出下书面资料。 宁舒颜扯了扯嘴角，这玩意就是有啥厨余就堆啥呗，而且弄成书面的话怎么解释她吃东西还削果皮…… 这年代吃土豆都是去泥但吃皮的，地瓜的皮除非烤黑了，否则也是塞嘴里填肚子的。 重点还是她会偷偷浇水。 几样集合，才种出了现在的菜。 宁舒颜只能说：“这个数量太小，代表不了什么，日后垦荒种植的具体项目肯定跟着上面的指挥走，要我写成书面，我是真写不来，而且我的方法复制不了，也没人月月有家里补贴，能吃上不错的饭菜……” 老关点点头，那这试验田能不能先当个事儿干着。“十月还有一批年轻人来，基本都是二十岁以下的，有几个家里是农业相关的……” 宁舒颜了解了，这不是给自己送机会来的，是想把试验田这个概念拿去给新人用的。 没事儿，拿呗，试验田这个名目又不是她独创的。 “只一点，不要动我现在已经培育出来的，那是我个人的收获，无论好坏，只要没人去乱动，后果她都自己担责，要是被人碰了，就算没坏，自己也会追究到底。” “行，那我近期就拟公告，之后让大家有余力也可以另外开自己的菜地，不要频繁跑来看你的，万一走进去一人踩一脚，那确实需要给个提醒。” 之后是成年驴子和小毛驴，队伍要用钱物品从宁舒颜手里购买。 宁舒颜答应了，大的按照肉价，小的按照一半的价格买，她可以提供一部分干粮到十月。 老关这个人，就是你给他方便，他也会有好处想着你的。 他不是宁舒颜来之后碰到的第一批管理，可竟然比白同志更懂得给宁舒颜找扬名的机会和实际的好处。 作为回报，宁舒颜已经接了小关同志给的需求单子，下次进货，会尽量多弄他需要的物资。 这边刚商量好试验田和驴子的事情，李同志又喊宁舒颜过去。 宁舒颜一头雾水，老关也一头雾水。 到办公室才知道，童爱华希望可以在领导的见证下，跟宁舒颜好好表个态。 表什么态？ “我知道，我以前轻易相信了你婆家长辈的片面之言，误会了你，这件事你心里一直记挂着，所以一直以来也不愿意再了解我，跟我好好相处……” 宁舒颜似笑非笑，弹了弹指甲，呦，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虽然讲话的本质还是阴阳怪气的，但这态度，确实是要先低头的意思。 宁舒颜安安静静的，等童爱华说了一堆都是别人害她，她本身对宁舒颜没有什么意见之后，宁舒颜才开口。 “这话，三岁小儿都不会信了，我不想掰扯开来让事情更难堪，就提一个，你故意让小梅大半夜不经过我同意，偷偷摸摸去我的驴棚，已经是不安好心之下带出来的负面影响， 您对我没意见都能做出这些事了，要是有意见，我不得死在您手里啊，领导啊，您也别觉得我不给面子或者年轻气盛，我告诉您，就在我上一次的上一次独自去市里面的时候，有一伙人冒充厂里的人，举个牌子要截胡我， 他们口口声声说着，谁让我不给面子，我来了这边才多久，就一个童爱华，一个苟鹏程，跟我有龃龉， 一个也是外地来的没那么大能量，就算跟我有矛盾，也只能说说酸话，可另外一位，就不一定了，话就说到这边，我从来没想闹大的，上次那件事也压着没有登报闹大，已经是体谅我们这儿两个工程，不想大家分心。 还是说，领导想摁着我的脑袋，让我被童爱华同志安排的人牵着不知道到什么地方干了点什么一辈子都无法挽回的伤害，才会觉得是我年轻人稳重呢。” 这话太严重，根本没人敢接。 宁舒颜已经混到现在的位置，不说一言堂吧，起码已经站在了童爱华不能仗着年纪说什么是什么的地位了。 因此她不打算虚与委蛇慢慢来，而是直接掀桌。 如今为止，打交道三次还是四次？ 已经到了可以掀桌的时候了，要是被她成功赖上，保持了表面的和平，她能半夜都起来骂自己没用。 “什么？找人堵截？”李同志也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一桩，赶紧站起身表态。 并且当场让童爱华直接住到新地窝子那边去。 第44章 有力助之 “以后不要再靠近宁舒颜同志了，下一次你说什么和宁舒颜有关的话，我都不会相信了。” “我、”童爱华，还真干出过跟干闺女抱怨宁舒颜，透露宁舒颜有钱的消息。 她也拿不准，宁舒颜是不是已经掌握了什么证据，此刻只能被批评得狗血淋头不敢抹一下。 等跟闺女确认了，上次干闺女想吓唬一下宁舒颜找的人，根本没见到宁舒颜后，童爱华反应过来被诈了，为时已晚。 那个契机一过，就算她再挑宁舒颜的刺，李同志已经没兴趣听了。 老关，老徐，老白，这三个人在童爱华心中，早就已经被宁舒颜笼络，更不会跟她一边的。 在地窝子里沉思了几天，童爱华觉得继续待在这里，还不知道被宁舒颜这坏胚怎么折腾。 赶紧哭求干女儿，哪怕去街道当个扫大街的也不想在这里了。 “妈，我当初送你去，是先镀个金，你好歹等那个工程结束了啊，没多久，顶多半年，你就不能忍耐一下吗，难道真想回来扫地？” “我不管我继续在这，就要被那个小妖精吃得骨头渣滓都不剩下了，你是不知道那宁舒颜，心机多深，多会笼络人多会拍马屁，你娘我老实，玩不过她啊。” 干闺女实在被哭得没办法了，心说你想回来扫地，行，那就回来扫地！ 这次倒真有个机会，有个领导的发妻病痛在床，家里缺个知根知底的人照顾，我家那口子也在张罗这件事呢。 你要是去领导家里，怎么也比扫大街要舒服体面。 于是九月中旬，童爱华搬离了地窝子，上市区去了。 宁舒颜也没什么感触，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人家有本事跳槽，自己不管那么宽，只要保证她不会伤害到我的利益就成。 可宁舒颜没在这件事上继续使力气，别人不清楚啊。 比如苟鹏程。 早就在宁舒颜不给童爱华面子，当众驳她，又靠着经营供销社，成了人人遇见都得打个招呼在她面前刷脸熟的存在，他怕了。 最近童爱华被弄走了，他更是天天做噩梦，自己被埋到堆肥的土堆里。 满脑子都是当初下火车的时候，宁舒颜隔着一个谢焱，对他不怀好意的笑。 没两日就坐下病来，还没营养的东西吃，李潇给开了诊断后，他被调到了谢家人所在的牧区去了。 他得到这个调令的时候，跟回光返照一样，拎着少少的行李奔赴牧区。 宁舒颜晚上回去就琢磨，咋感觉这个月运气特别好。 连续走了两个讨人厌的家伙，感觉这一带的空气都好了。 直到谢家二叔夫妻两个，又拎着大包小包来看望“侄子”谢承勋。 宁舒颜才知道这件事竟然不算是无心插柳，而是有助力推动。 这天宁舒颜正好熬个甜汤，约桂枝吃呢。 桂枝心灵手巧，很会手上的活儿，宁舒颜不喜欢收那几毛几毛的，就要人家的鞋垫子，钩出来的假领子，还有防尘套。 两人各取所需，感情却越处越深厚。 距离临盆时间近了，桂枝婆家没动，但是娘家先行了。 来了先给桂枝送一板车的东西，随后给宁舒颜这边也送了一半车，比上次还要丰盛。 “我听桂枝说了，你总是照顾她，还体贴那些来事儿的姑娘和其他孕妇……小宁，你真是个好孩子，跟你结婚，是我、我侄儿谢程勋的福气。” 宁舒颜的房间都差点没法儿下脚了，她带着三分真心，三分假嗔指了指地上的东西。“弄这么多东西来，不怕人家瞧见了，来打我的地主啊， 婶儿，有好东西先紧着桂枝姐姐用吧，我和谢承勋都能挣呢，我前两天才从邮局收到我家里给汇的款，我俩东西都足足的，不信你看看。” 没想到总是温和的看着她的那‘婶子’却拉着她，问还有谁会打她的主意？ “上次不是已经……” 上次？ 宁舒颜的脑子稍微一转动。 啊~ 难道童爱华和郭鹏程忽然离开，跟这位有关系？ 对上宁舒颜了然的目光，假“婶子”也不装了。“你这孩子是真机灵，不过也是真能忍，遇上那样不讲理的，不知道跟家里说一声吗。” 宁舒颜有意挑破关系，直接说：“我要是诉苦了，谢姑姑和我婆婆还不定怎么笑话我呢，您不知道吗，她俩不属意我当谢承勋的媳妇，而且也不喜欢我。” “胡说八道！她们算个屁！”沈如拍拍宁舒颜的手宽慰：“你是好的，明眼人都知道，家里那两个，其实你不搭理也行。” “怎么能不搭理呢，一旦回去，就要喊两个不喜欢我的人姑姑、婆婆，看他们眼色，可是不回去，又好像不孝顺爷爷奶奶和谢哥的爹妈，说不过去。” 沈如见宁舒颜是真不喜欢那一家子的俩家伙，说到不开心的时候还低下脑袋，看起来是真受了那两人的委屈。 心里着急，一秃噜就说：“我疼你，我当程勋半个儿，你以后就是我亲亲儿媳妇，谁敢欺负你，你来跟我说。” 不能光明正大给孩子做什么，背地里帮一帮，本来就属于憋了很久的母爱没地方放。 如今来了个会撒娇会诉苦的孩子，还是她亲儿子的妻，是她的儿媳妇，那份爱一下就被催发了。 来之前一直警告自己，不要跟上次一样，热情过头让孩子起疑，免得知道了家里的秘辛后，瞧不起程勋，或者跟谢承勋拌嘴吵架闹矛盾。 可一看宁舒颜这诉苦的小样儿，那心根本摁不下去。 哪怕沈如少了半截手臂，也阻止不了她想把这个漂亮的小乖乖揽入怀中宽慰，想听一声娘的冲动。 宁舒颜没有引导对方现在就曝光和谢承勋的关系，瞧她这心疼的样子，她没躲开这份怀抱。 乖乖被真婆婆抱着安慰的后果就是。 收到了一个承诺。 真婆婆要给她弄个能在戈壁上跑的鬼子车。 就是那种造型的三轮摩托，一侧是摩托，另外一侧能放东西也能坐人的。 “你看你以后要去进货，或者去谢家，或者去牧民家里，都很方便的，最多半个月，婶就给你弄来。” 宁舒颜眼前一亮。 真婆婆大气啊。 她还寻思着小娇娇走短途还好，真的走长途一人一驴都受罪。 赶紧装了鲜菜、咸水鸭、香油，唇膏，防裂油等吃的用的，一麻袋，给人送上车，还甜甜的拉着沈如，悄咪咪的说，你要真是我婆婆就好了，我乐意叫你妈妈。 给沈如听得五迷三道的。 第45章 送出去的东西，往回要？ 沈如迷迷瞪瞪的就被动收了回礼。 上路了才反应过来，这孩子真会撒娇。 顺便跟丈夫说一声：“爆破团里不是要进新车，旧的那辆改一改，找关系弄点零件更换好，送去给两口子用，你盯着点。” “我得刷成红的，颜颜用红色的好，我看她有个红色的格子衫，穿起来可显气色了，回头我亲自上漆。” 谢二叔摇摇头，看看妻子那一只手：“你还真乐意折腾。” “那是我亲儿媳，而且不知道内情的情况下还更喜欢我，我愿意为她折腾怎么了？” 谢二叔眉头一皱：“那边对她不好？爹不是说大嫂才给了一个手表吗？” “谁知道什么情况，你瞧见孩子戴手表了？” 没有。 “有春妮儿在，大嫂的心是无法定下来安安分分给人当个好婆婆的。”沈如越想家里那两人的做派，就越觉得宁舒颜肯定被她们欺负过了。 “沈如，当年的事情既然已经说好……孩子也这么大了，我们能帮衬帮衬，但是过界的事情不要做。” “不做？我倒是想安安心心的，可从小到大，那边要么一声不吭，一但吭声了不是程勋半死不活就是得罪谁了需要我们的圈子出力了， 我真怕下一次他们再吭一声，就轮到我亲亲儿媳妇出事！”说完，沈如激动的捶了丈夫的腿两下。 谢二叔叹了一口气。 桂枝给家里报平安的时候提及宁舒颜被童爱华和苟鹏程等人针对，媳妇一下就熬不住了。 被分配去爆破、当年功劳被动送上去、工作中被人推搡毁了半只手，林林总总的事情都没让媳妇情绪激动到这样。 孩子的事情，只要一点点，就能触发她所有的尖刺。 “好了，别生气，等下身体又要不舒服了。” 这种时候，只能先答应沈如心心念念的事情。“摩托车，我尽快弄到手，想办法合法程序弄到宁舒颜名下。” “嗯。” “下次来，给桂枝和程勋还有小宁，一人带二百补贴，快过冬了。” 沈如又嗯了一声，语调明显轻松了点。 “你要是觉得孩子的生活不放心，那就把那件事拿出来。” 只要利用得当，那件事能立刻改善孩子周围的环境。 “那个再等等，我看颜颜是个有成算的，万一有其他打算，到时候这件事可以给桂枝用，都是我的孩子，我都疼。” 只是桂枝好歹在身边养大，而程勋…… 夫妻俩回去后，谢母竟然破天荒来看望宁舒颜。 对比上一次陪着大姑子来指责宁舒颜是个大骗子，这一次，她好歹拎着一兜果子和一篮子肉蛋来了。 人到的时候，宁舒颜刚好打开自带的盒饭加热。 谢母一来，只能先烧水招呼。 还没聊两句，谢母支支吾吾的，问宁舒颜怎么没戴手表。 宁舒颜顿了顿，她好像把那手表换东西了。 “哦，做事不方便带手表，您这么问是，有什么需要吗？” 谢母感觉自己被人看穿了。 更不好直接说出理由了。 还是跟着的谢红缨先完整的表达出来了。“妈觉得上次那个手表，不太适合你，准备给你换新的，原来那个她打算跟人换票。” 说是给我换新手表，谁知道呢。 哦，当着长辈们的面和谢承勋的面，大大方方给自己见面礼。 然后偷偷摸摸找上自己，把手表找借口要回去。 怎么，觉得她之后不会催不会问？ 宁舒颜笑了笑：“谢谢妈。” 谢母松了一口气。 却听宁舒颜下一句是：“那手表换不了票了，它，被我换成工作了。” 谢母眼睛眨了眨，似乎有些没明白。 宁舒颜这会就实话实说：“用那手表换了几头驴，给谢哥和我两个人减负了，妈要是给我换新手表，就不用忙活了，我们用在了正道上了。” 谢母猛地站起身，几乎要把刚泡的麦乳精给打翻了。 “你把手表换了，换成驴子？那个手表要一百多你知道吗？” “我知道啊，才一百多，人家不肯给，我自己还添了一麻袋的日用品才给换呢。” 谢母见宁舒颜竟然还敢理直气壮的嫌弃手表一百多块少，拳头都握紧了。 “妈，你不会生气了吧，啊，没事的，要是操心我没手表戴，我回头去城里选新的，对外就说婆婆给的，妈你放心吧。” 谢母哪里是操心宁舒颜有没有手表戴，是谢春妮的儿子要去市里面念书了，还跟领导的孩子一起坐，要牌面。 家里最近两年都要低调，也不能和以前一样每个月有五六十零花了，她又不用操持家务和做饭买菜，现在每个月还未必及时领到，根本无法给谢春妮再买新的。 所以就想起之前自己存了三个多月的钱买的手表。 至于刚才跟宁舒颜说的话也不是假话，等再过半年，她再攒到一个手表的钱，会给宁舒颜补上的。 可她竟然敢拿去换什么？ 毛驴！？？ 她猛地站起身，感觉腮帮子都要咬紧了。 想说一句你这个糙人，没见识的村姑。 可人家穿着打扮，不高调却体面，年轻又漂亮还有气质。 穿的鞋子都比她的贵，要说那句话，谢母自己都亏心。 只能上下喘气。 一旁的谢红缨从惊讶中先回过神，摁着亲妈坐下。“哎呀，您别着急，要我说也别藏着掖着了，有难处，我亲大嫂还不会不帮吗？” 说着就把姑姑要手表的事情提了一嘴，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妈当人嫂子的，本来就要给下面的弟妹分忧。 宁舒颜都想笑了，这是一句话给送了礼物往回要罗列了一个理由，顺便影射我这个当嫂子的也要懂事啊。 之前几次见面，可都没察觉出来，这红缨这么“会”说话呢。 “好说。”宁舒颜按照二手手表的价格折算了这只手表的钱，再取出手表票。 要别的东西没有，手表票，她还是有几个的。 “收下吧，本来就是妈的东西。”宁舒颜笑着把其实并不满意的谢母往外送。 红缨的眼神在寄卖的毛线衣，还有宁舒颜自己裁剪的寄卖的裤子上巡视。 好几次想开口，宁舒颜都说：“别让姑姑等急了，你扶着点妈。” 谢红缨看了看天色，顺从的往车边走。 不多时又去而复返。 “太晚了回去不方便了，我和妈就先住在哥家里了。” 家里？ 还哥家里。 这里哪里有你们的家？ 宁舒颜都乐了，来把送出去的礼物要回去，怎么还有脸留在这里吃用人家的？ 而且，她本来就知道亲婆婆是哪位了，也切实感受到了亲婆婆的喜欢，和眼前这个假婆婆的有口无心区别多大。 更不可能好好招待了~ 第46章 告状后续 她也没说什么，就说一会还要收菜，让两人去食堂吃，晚点看看怎么安置。 “安置？你和我哥没住一起吗？” 门外走进来，准备买个电池的男同志，收回脚步。 这听着是家务事啊，要不晚点来？ 宁舒颜捏了捏鼻梁。 起身往外走。 红缨留下，看着那挂着的衣服，蠢蠢欲动。 可不到十分钟，宁舒颜回来了。 “爷爷让你们今晚走都要走回去，你们看……还住吗？” 谢母正摸着那裤子和毛衣，觉得这搭配真不错，还没在供销社见过从帽子到裤子一连串搭配下来的做法。 结果就听到宁舒颜这不客气的转达。 “你去跟程勋爷爷告状？？？宁舒颜！你什么意思。” 宁舒颜坐下来拨动了两下算盘。“现在再不回去，一会车要先走了，刚才司机也在听电话呢。”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人想触谢家老爷子的霉头，指了指宁舒颜，不甘心的走了。 一回家，就被谢老爷子罚了半年零花钱。 并且表示这些钱不会补回去，会换成新手表送到宁舒颜手里。 还有谢春妮，自己生的儿子自己挣你需要的体面去，至于宁舒颜退回来的钱交给谢奶奶保管。 “你俩别往那边跑了，自己生活都没安排好，还去影响别人的。” 谢母垂着脑袋，还觉得委屈。“可是二叔二婶他们，也常去。” “常去？我怎么不知道？” “就前天的事情。” “他们那是闺女被分过去了，就算去也是看闺女去的，谁跟你说看谢承勋了？” 谢母脱口而出。“大姑子的朋友在二婶那边，她说的。” 谢春妮立刻站起来。“我没有！明明是你自己总是关注我二哥二嫂那边，别拿我说事。” “明明就是你……” “姓丁的，你可别过分了啊，手表是你早就许诺的，结果呢我一起被批评被罚，现在又要给我扣帽子，我是那种搞事情的人吗， 要不是你成天拉着我埋怨来埋怨去，又没其他人理你，我才不乐意跟你说话。” 谢老爷子闭了闭眼，心中做了一个决定。 之前，闺女总要往市里面钻营，想进入领导班子。 他一直控制着。 控制来控制去，总算把最难熬的几个月渡过去了，如今市里面的领导班子没有跟谢家交恶的。 闺女想去那个圈子里撞，那就去吧，不收在身边搞一堆幺蛾子了。 还有这个儿媳妇，给老婆子管去。 谢奶奶二话不说，把儿媳妇送到牧场挤奶去了。 谢红缨处对象了，谢奶奶不敢撒手不管，继续留在身边给自己和老头子做做家务，缝缝补补、拆拆洗洗。 隔了几日，谢老爷子打电话给宁舒颜，让两人回家吃顿饭。 老爷子开口了，两人自然是要到的。 宁舒颜做了一些灯盏糕和鸡蛋糕带上，一甜一咸，已经是很不错的礼物了。 进门却没瞧见谢姑姑一家，谢母也本本分分的吃自己的，偶尔给婆婆递个东西。 虽然没给宁舒颜几个正眼，但宁舒颜情愿这样呢，与其算计着我跟我热脸，不如什么都不求的冷脸对我。 反正我不会因为你内耗，你就是拉成死人脸也没关系。 吃完饭，点心瓜子茶水摆上桌。 谢奶奶拉着宁舒颜进屋，给了一个新手表，收据上写着二百二。 这是市区最贵的一款手表了。 “你婆婆呢，去年经历了一点不顺心的事情，受了比较大的打击，做事情不周全，奶奶知道你是懂事稳重的好孩子，手表这件事就到这边为止了，好吗？” 宁舒颜接过手表，行，二手手表的钱票，换来更贵的更新的手表，她没吃亏。 而且告状之后，效果也出来。 听说这假婆婆已经被送去挤奶了，姑姑也全家搬去市区生活。 如此一来，这个状告得还挺值得。 起码近期那两人应该是想不出什么理由来“看望”她和谢承勋了。 这下能真正的清闲了吧。 至于谢奶奶的什么懂事稳重，她听听就好，不会因此走心的。 她的生活需要她稳重的时候，自然就会稳重了。 吃了顿饭，得了个新手表，还有谢奶奶给的补贴。 说是从儿媳妇口中得知那边日子不好过，给两口子的补贴。 “我那边还有呢，之前给的一千七，安家后也还剩下一大半。” “那是给你的，属于你支配的钱，不是一码事，来，收着。” 宁舒颜捏了捏，这荷包里厚厚的纸，少说也有一二百了。 离开三师前，宁舒颜牵走一头羊。 “表姐快生了，那边没什么好吃的，想牵头羊去以防万一，最好是刚生了羊崽子的。” 谢奶奶就能做主，带着宁舒颜去挑，一头模样只花了少少的钱。 回了新十四团，那又是轰动了一阵子。 于是，桂枝次日就喝上了羊奶。 “也不知道你怎么煮的，这羊奶我以前一喝就觉得难闻，不是很容易接受，你做的很香甜顺口。” 宁舒颜就说：“山人自有妙计，独家秘方，不外传。” 桂枝摇摇头，感觉小宁一时间沉稳如山岳，善辩如权臣，一时间又活泼顽皮如小儿。 总之，无论她什么做派，都不奇怪。 “跟着姐，有肉吃。”宁舒颜发表了一个古早网络热词。 不过，再古早，对这个时候的人来说，也是新潮的。 正说笑呢，桂枝结束了今日的滋补，起身要回去了。 没走两步，忽然捂着肚子，呻吟了一下。 肚子坠感明显。 还伴随阵痛，似乎有湿润的液体不受控制的往外冒。 宁舒颜过来搀扶，就听桂枝越来越大声的呼痛。 这这这、是要生了？ 也是，第一次见桂枝，她就说快八个月了。 宁舒颜赶紧喊人，地窝子里瞬间热闹了起来。 幸好沈如上次来的时候，接触了几个有生产经验和接生经验的女人。 此刻一听是桂枝要生产了，来的速度都很快。 孩子生得没什么波折，可也过了三个小时，宁舒颜才瞧见了桂枝的孩子。 脸上有些白白的东西，浑身是一种说不出的气味，红彤彤皱巴巴的。 大家默认新十四团，和桂枝关系最好的女人是宁舒颜，于是接生完毕，招呼宁舒颜见孩子。 宁舒颜没看到桂枝的男人掏钱给东西，心说可能是来不及。 赶紧先从口袋里摸出了钱，一人给了十块。 她也不懂接生行情，感觉这应该不少了。 又表示忙完这一阵，请两人吃饭。 那两人对视一眼，这么多，可不敢接。 最后还是过来看产妇的其他人说有个两块就是特别尊重接生婆了。 宁舒颜这才换成了零钱，又表示明日还给两人送红糖，体体面面送两位接生同志离开。 又帮着招呼一下来看孩子的人，就在边上看，别去碰孩子和产妇了。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桂枝又哭上了。 宁舒颜：……？ 第47章 老辈子的纠葛 不是，这不是生了个带把的吗，从古至今都是‘金饽饽’啊。 怎么还哭上了？ 难道桂枝的思想和如今的人相悖，更喜欢女孩子，所以失望了，激素断崖式降低后情绪化了？ 宁舒颜靠近了一点：“那个，别哭了，刚生完孩子就哭，听说会瞎了，你瞎了，以后咋生活啊。” 桂枝的眼泪止不住，但哭声一下子就被这句话堵住了。 那不能。 “有什么想吃的，我给你弄来，别愁，一个孩子嘛，一人嘴里省下来一口就能养活。” 宁舒颜以为，桂枝是觉得生孩子出来，经济上有压力，生活上有负担。 没想到桂枝看了看门口，闭了闭眼，无比绝望的说了一句话。“那孩子，我不知道能不能养大。” “不是说了吗？如果是缺吃的，那是最不用担心的，我下次去城里，给你带回来孩子吃到周岁的奶粉行不？” 等可以吃辅食了，压力就小了嘛。 “他不是我这任丈夫的孩子。” 宁舒颜的表情凝滞。 不儿、你这是搞外遇了？ 还是有啥内情。 瞧着也不像是那种人啊。 桂枝似乎有些晕了头，一定要说完心里的话。 “当初，他年轻帅气，念完高中准备上大学了，结果被家里的事情牵连没能上，在我们那边教扫盲班。 我们大院组织去扫盲班帮忙，我也去了，就认识了，我们其实处对象处了四年，也是四年后才突破关系的， 可是，谈婚论嫁的时候，他家有个机会……只要跟一个领导的女儿结婚，就可以带着全家鸡犬升天。 他找过我，说最多两年就会回来娶我，但我觉得，既然他要跟别人结婚，就不该继续吊着我，这世界，没有什么是不变的，也不该对另外一个女孩子这样不负责任，所以……” “所以，你找了个接盘的？那对另外一个人也不诚恳啊。”宁舒颜不媚男，但这种行为，不就是字面上的找接盘人吗。 “我、我也不知道了，小宁，现在结婚的这个，家里穷得一件裤子六个兄弟穿，他就是来扫盲班学几个字，想着以后混个记公分的活儿干干， 可是记公分的活儿都需要有人脉，他家穷又霸道，还懒又脏，哪有人脉圈子？ 娶个媳妇回去，还闹出了两个兄弟抢一个女人的事， 他是在扫盲班见过我跟那人处对象的，还偷听到我跟那个人决裂，也是他说不嫌我，只要我第二个孩子是他的，他不在乎我的过去。 可是，我想你也看到了今天生产，他嫌弃的样子根本不藏，而且近期我也听到了一些流言……流言是真的，我肚子里确实不是他的孩子， 当初就是为了避开流言，我求了妈让我到这边来从头开始，可我，可我把孩子生下来之后，看着他那么小那么无辜…… 我就，不甘心啊。” 啊？ 原来是商量好的，一个零付出，或者说愿意接纳一个不是自己的孩子，从而得到媳妇，一个需要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那这还没几个月就反悔，这男人的承诺有点…… 你实在嫌弃，你自己想办法明媒正娶黄花大闺女吧。 是不想娶吗。 “那哭也没用，还是要解决事情，你想咋办？” “我想离婚，可孩子……” 宁舒颜叹了一口气：“看看怎么取舍吧，如果觉得肉已经发臭生蛆，与其看着腐烂下去，割了也未尝不可，大家都忙着干活生计，有空说闲话的人，其实自己也过得不太行，没说到你面前，就没必要在乎那种人的话。” 说到你面前，呈现挑衅之姿。 那就另说。 又看了看孩子，表示自己一会把奶粉拿过来：“上次帮小关买的时候，多买了一些，放宽心，先坐好月子，我看胎儿不算小，你肯定伤到了别做第二天就下地干活的事，里面的脏器会被力气挤出来的。” 桂枝本来不觉得要坐那么久的月子，一听内脏会一个用力挤出来，重新思考起坐月子的事。 宁舒颜回去后，把桂枝的情况跟谢承勋说了一声。 他点点头，然后跟宁舒颜商量，下个月的津贴，分一半给桂枝上礼。 “你全给都行。” “那不行的，结婚以后的男人，钱要给媳妇管的。” 宁舒颜如今拿的一个月几块钱的补贴，谢承勋更怕她没钱用了会觉得生活质量不好。 宁舒颜顿了顿，看着谢承勋认真的小表情，半开玩笑。“以后也都给我安排吗，要是我拿去享受了？” 谢承勋笑了：“这点钱能享受什么，你别这么说话了，要是有需要用大钱的时候，我有些小时候的首饰，可以换钱。” 宁舒颜突然就想问下去：“多少钱呢。” “能换一两千吧。” “那我怀孕后你要交到我手里哦，我要是生孩子了，肯定滴水不沾，一天五顿。” 谢承勋有些涩然。“不需要你怀孕，不要条件，你花没了，我去弄。” 宁舒颜不听这些好听的话，而是开口说：“花得差不多了，冬天前可能就不够用了。” “好，十一月之前，我弄回来。”谢承勋答应得理所当然，一点都没有勉强。 宁舒颜嗯了一声，竟然真的应承下来。 好听的话，她从小到大接触了不少。 但那是最不实际的。 虽然听起来有点心灵鸡汤，但没有实际的东西掏出来，谈什么付出。 嘴巴早安的付出？ 她知道自己有点极端了，毕竟在现代，看的早安晚安午安多喝热水，没得到目的人指责被辜负真心的东西多了。 就会想要看点真实的东西。 谢承勋，她的审美告诉她这是个好的，相处下来，目前为止，他的选择也没有让她感受到冷落。 平日里，也理所当然的把脏活累活归类给他自己，不会觉得应该平摊。 也为了自己，改变过他古板的态度，起码从毫不犹豫的拒绝，变成了替她争取。 如果，还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她想，自己也许不介意来场动真格的婚后爱。 没办法，她就是要先看到这些，才敢去触碰这份心，或者付出真心，而不是继续演。 谢承勋就算不说，宁舒颜哪怕冲着桂枝是自己在这里结交来的不错的朋友这份上，也会帮忙的，所以第二天就过去送了一份软面条。 瘦肉剁成泥做的肉饼汤，还有煮成烂糊的白面条，加上苹果挖出来的泥。 桂枝看到这个，人都傻眼了。 第48章 亲婆婆出手，大玩具、大工作、嘿嘿。 就算是家庭条件很好的那些年，也没吃得这么金贵啊。 瘦肉上零星几个大油花，看起来干干净净，显然是捞过浮末的，汤很澄清，像是反复过滤过一样。 白面条本身就是精粮，很好下口，故意煮烂后更容易入口，吸溜一下就下肚了。 一顿饭吃得饱饱的。 “中午我再给你送，这保温瓶有米汤，十点左右能喝一两碗。” 桂枝抱着孩子，诚心给宁舒颜道谢，还要去翻找钱票。 “我知道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哪怕没这个关系你也是我宁舒颜的朋友，要是给钱，我可就生气了。” 桂枝点点头：“那等你们有孩子，无论我在哪里，我也一定回来照顾你。” 宁舒颜笑笑，并不放在心上，只说：“好好好。” 上午不忙的时候，就在给孕妇设置的那个角落，用炉子慢慢熬粥，这次是小米粥。 中午正好送过去，不烫也不会凉了。 谢承勋则是给二叔和亲娘去了电话。 那边说两人去爆破现场了，要过两天回来。 晚上谢承勋跟宁舒颜说的时候，宁舒颜并不在意。“没事儿，我又不用擦洗又不要照顾小孩子，只要给几顿饭，我自己也要吃饭嘛，顺手就做了。” 要不那供销社的活儿是真清闲，就当找个事儿做。 她说到做到，照顾人是真照顾，桂枝生产的第五天，还去了本地人的聚集区，买回来两只鸡，一只鸡吃两天，中间吃两天鸡蛋，一顿两个，然后又续上一只鸡。 半个月里，细粮，母鸡，鸡蛋，搭配着就给桂枝喂下去了。 给桂枝的气色都补起来不少。 连带孩子也有口粮吃，那奶粉就被桂枝推回来，给其他孕妇喝。 那位当爹的回来过，不知道桂枝怎么谈的，对方没几天就勾搭上了地窝子第二批的人，两人对外也说离婚了。 那人比这个男人大十一岁，他也不介意，还很高兴的要请客。 桂枝的说法是。“本就没扯证，随他吧，这样也好，不图人家也不欠人家。” 宁舒颜觉得，她还挺想得开的。 “我还怕干涉你的选择，没想到你还是果断的做了决定。” 意思是她的立场也是支持离婚，但这事儿不好由她说出口。 “其实我一直知道的，当初答应那个人，也是我一时糊涂了，怀了孩子，有时候思维都变了，不过，生下他，我不后悔，这半个月我身体已经补好了， 明天我就准备去干活了，就算跑回来频繁点，也要……” 行吧，别人的选择不要介入太多，她觉得能干活就干吧。 幸运的是，这个节骨眼上，宁舒颜亲婆婆出现了，在这里照顾了两天孩子，就来找宁舒颜谈话。 “孩子，我不跟你说那些虚的，我们之前发现了一个地方，可能有油田，我不知道你想过什么样的日子，要是想手里多点权利多点话语权，更自由，那我们给你弄个后勤二把手的名头，我到时候会做主管，你能在那边有最大的自由和包容， 要是就喜欢这边，那我就把桂枝带走，让她跟着我，做点轻松的活儿，这孩子之前做错了选择，我只能狠心让她看清楚那个男人不可靠后再说我给她的安排，要不然就多了一个累赘和隐患……” 宁舒颜明白了，如果自己要去未来的油田开采基地，头顶是亲婆婆顶着，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什么节奏过日子就怎么过日子， 但是桂枝就会顶替她在这边做这个供销社唯一的售货员。 找她商量，这个亲婆婆确实没恶意，主要是想两边都照顾到。 看起来，还优先照顾她的想法。 “那谢哥呢？” “他也不是真喜欢种地，当时，发生了一些事情对这孩子造成了一些影响，才让他有点自暴自弃，不过他上次打电话，也联系上我们那边的领导，有心回到设计圈。” 原来，谢承勋不止是对桥梁设计有所涉及，对重工业也有涉猎。 重工业中的建筑材料和能源工业都很有天分。 更具体的，亲婆婆沈如没说，但她说了一件事。 如果谢承勋愿意回到重工业圈子中，一个月工资是现在的五倍。 “沈姨，谢哥愿意去我肯定也去。” 五倍工资，加头顶有人罩着？？ “就是我还想住地面上的屋子。” “好，选址选好了，材料我都包了，听说你也会设计房屋，到时候你跟承勋说要什么，我都给你弄来。” 宁舒颜回头看看地窝子。“嘿嘿，那我就等着了。” 不过，这件事还需要年后再动身。 这几个月，就需要宁舒颜暂时当一下手松的小姑子，照料一下桂枝。 宁舒颜答应了下来。 沈如笑眯眯的，塞过来两个红包。 伙食费三百，辛苦费六百，一百是她出门买东西的……跑腿费？ 哎呀，一千到手。 放在后世，现在的一千能当多少用？ 反正不会少了。 宁舒颜笑纳了。 摩托车两日后也到了，还配送了一些油，宁舒颜也笑纳了。 骑着摩托车熟悉了一下感觉，就开始在戈壁奔驰了。 这车子方便，去一趟牧民群距离就能装回来半车的东西。 那小老头见到宁舒颜哪里还会跟第一次一样，这女娃子一过来，掏出手的就是本地不好买到的水果，有香蕉、黄桃、水蜜桃，还有鲜鱼，刚宰杀的鸡鸭，甚至还有比勺子大的虾干。 有一次还拿了臭了吧唧的水果，但很香甜软，他家老婆子喜欢吃，还说有点酒味。 还有很多手电筒，电池，和日用品，零食肉干，美酒香烟玻璃杯。 于是宁舒颜每次回去都能有很多奶制品，有时候是小羊羔。 桂枝这个月子，坐得神仙一样，真的坐满了四十五日。 出了月子，背着孩子也要来给宁舒颜打杂搞卫生。 这期间，又有一个孕妇生了，但是早产，还没奶。 宁舒颜叹了一口气，上次桂枝没用到的奶粉，这下要掏出去了。 直接给桂枝去做这个好人，她心都要飞出去了，就不给自己攒名气了。 本以为已经够大气、手松了，没想到这孕妇的家里人来说： “你不公平。” 第49章 从可有可无的事情抽身 宁舒颜的疑惑都挂在脸上了。 不公平什么。 “你给那桂枝安排的分量，可不只是这样，人啊，不能捏着物资就以为——。” 宁舒颜看着那孕妇：“你跟你家里人说的，这是公家的物资？” 那孕妇避开宁舒颜的视线，摸着肚子。 她需要营养。 宁舒颜知道对方什么意思了，她指了指那张桌子：“张口喷粪之前，建议你直接去找领导问问，这到底是领导们给我的，还是我自己暂时不需要，提供给工程上的孕妇姐妹们的。” 那当婆婆的一愣。 啥意思，还有人傻到拿自己的东西这么撒出去？ 那也不对啊，你给桂枝那么多东西都不喊，咋的我就说了一句你不公平，你就骂我喷粪，你这是什么态度。 宁舒颜捏捏鼻子。 差点被熏吐了。 正好是个机会，她顺势开始收拾那张桌子上的麦乳精、奶粉、暖水瓶、干果，一叠蜜饯，全都装了起来。 最后把炉子也一并撤了。 “您说得没错，我不公平，所以我检讨，我改正，从今天开始，孕妇们的补给，与我无关了。” 说完，把东西往柜台内的地面上一放，直接抬着算盘敲打起来，面无表情询问要买什么。 那婆婆被儿媳妇拉了拉，她还是不甘心，转身去找领导了。 也不敢直接找李同志，先找的白同志。 结果从白同志口中得知，那些东西，确实是宁舒颜同志因为还没怀孕，所以主动贡献出来，让几位孕妇同志，多个滋补的渠道。 哪怕是一碗麦乳精，几个坚果。 “那、那真有这样的人啊，可她咋这样呢，有事好好说呗，还闹那么大脾气威胁我们吓唬我们……。” 白同志苦笑一声，恐怕，宁同志不是吓唬你们。 她只需要做回自己的本分，你们一家，少不了要被人指指点点了。 宁舒颜收回许诺的资源，但对领导还是纪要有交代的。 她直接捐给后勤了，老关这边拿了一个方案出来。 孕期营养特别不良的，过来申请，签名一次喝一碗，就在他面前喝完。 这样，领导不需要收回之前发出去的公告，也不会有人说宁舒颜说撒手就撒手。 “行，那供销社少了孕妇来回，我还省事儿了呢，现在我组织手巧的同志们做点围巾帽子毛衣毛裤出来换点零花都忙不过来，正好撤了这个活儿。” 老关给宁舒颜做心理工作，被宁舒颜婉拒了。“谢谢了关叔，其实我真没那么脆弱。” 她本来就不打算一直补贴下去，如今已经确定年后能动一动，离开这片地窝子了，就趁机收回这份补贴，等那些麦乳精和奶粉精打细算的消耗完了，估计也没有临产的孕妇了。 现怀的都要大几个月呢，她早离开了。 宁舒颜一点也没有内耗的迹象，次日照样上班。 只是原来的长桌彻底改成毛线制品制造桌，失去了原来的‘兼职’功能。 一开始，那两位孕妇不习惯，还想坐在这边等着喝。 可宁舒颜直接贴了告示，那两人看看肚子，只有一个人能去签名喝东西，还没有以前搭配的坚果，一次还只能一碗，领导很古板，不会跟宁舒颜那么手松。 几天下来，闹事的那对婆媳找宁舒颜麻烦的事被传出去了，被骂得狗血淋头。 宁舒颜这边也被人找了关系要说和，但她的态度就是温和又坚定的拒绝了。 一时间，那对婆媳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骂得不行。 宁舒颜还是按照自己的节奏生活，经常给桂枝加餐，光明正大的加。 自从有了亲婆婆给大玩具，那辆摩托三轮，宁舒颜就挺经常往外跑的。 除了已经熟悉的阿斯老爷所在的聚集地，还去了白同志去过的那个养羊的牧民大家族。 每次回来，都大张旗鼓的卸车，有时候会给相熟的人分点黄油，奶酪条之类的。 还不介意大家跟她交换点肉啊蛋啊的。 如今她在地窝子熬汤炒菜煮肉，哪怕再香，也没人闲的没事去投诉她，或者过度关注她。 人家都默认了她的‘本事’和‘能耐’。 随着天气冷下来，宁舒颜的菜能收了，她带着小梅去挖菜，青菜没有虫咬，卖相不错就是有点蔫吧。 这些菜一半自留，剩下的一半分一点给小梅，其余的装上自己的“小红红”，骑车去牧民家里换东西。 出去一趟的功夫，又牵回来两头小羊，一些干草，还有几块肉。 回来后自己的驴棚就满员了，无法再加入其他成员了，谢承勋再次加固了一番，防风防寒。 宁舒颜偷偷加材料修补，还塞了防潮垫当保温层。 地窝子有多余的，她还去申请了一个出来，打算培育一个菌菇房。 老关是同意的，白同志也没意见，自家小梅跟着宁舒颜有正事儿做了，人也精神爽朗了，感谢还来不及呢。 她甚至希望宁舒颜多搞一些‘建设’和‘花样’，分身乏术的时候能想到她闺女也好，到时候小梅大了，不得不开始正常工作的时候，能有个稍微轻松点的活儿。 李同志斟酌一二，询问宁舒颜这么弄下去，管理得来吗？ “领导，菌菇屋如果选好菌种，以后能源源不断提供蘑菇或者平菇，还有南边的杏鲍菇，食堂就多一道菜，味美有营养栽培还不难……” 李同志心动了，可这话还是没说到点上，宁舒颜要是多分管下去，怕是老关的后勤位置都要不保。 宁舒颜看出点名堂了。 这是怕自己的权柄重了？ 还是觉得自己太跳脱了？ 哎呀，这么屁大点地方，担心这个。 行，那我就打消你的念头。 “其实，领导啊，我也是有私心的，我也不瞒着您，我小时候呢被人抱错了，好日子被别人享受了十六年，我回去后，本来条件就不错的爹妈爷奶，给了我不少补贴，当做补偿我那些年， 我呢，手里捏着钱，过过苦日子也过过好日子，心里早就烦死了没钱没东西吃的日子，更不想我的下一代也这样， 第50章 不要让任何事成为你的枷锁和囚笼 所以哪怕结婚，也尽量避免要孩子， 说起来我总是在诸位面前蹦跶来蹦跶去的，可说到最后，我只是作为一个女人，一个未来的母亲，想给我的孩子，给下一代的孩子，营造个好点的环境，起码这样，在我努力营造出来的环境下，大家吃的多用的多，选择多，我能感觉心里舒服。” 这话，当然是骗人的啦。 宁舒颜所做一切，主要是为了自己享受。 说这话也是想影响李同志对她到处蹦跶的动机的评估。 果然，一说为了孩子，为了后代，主动承认自己的“私心”，又暴露一下自己的过去，几套连招下来，李同志也没了二话，不但批准了两间地窝子给宁舒颜使用，还感谢了宁舒颜为女同志们做的努力。 甚至调侃了一句，偶尔也要多给我们男同志们争取一下利益啊。 宁舒颜倒是接得快。“要是男同志们保证不在家里和其他不抽烟的人相处的时候忍住烟瘾，我考虑跑一趟卷烟厂，包圆人家的瑕疵品，一次买个几百斤来。” “哦豁~” “我还会酿酒。” “哦豁~”这是老关。 开会的气氛瞬间好了起来。 宁舒颜不觉得这是要付出才有收获，而是你要证明你的价值，没有任何价值的人，你靠什么成为焦点和团宠，就因为你是个人？ 只要自己不成为价值枷锁里的囚犯，拥有独立自主的精神，展示自己的优点和长处，无需顾虑太多。 菌菇屋，从洒洒水，弄一层塑料膜贴在墙壁保湿开始。 宁舒颜主要是指挥小梅去做，这姑娘成天帮自己种菜，都黑了一圈了。 要是在菌菇屋子里少晒日头，白回来了，看着也不会像自己的黑奴一样。 几天后，菌种包到位，是宁舒颜去牧民去找的，从羊粪便上发出来的白蘑菇，还有平菇，杏鲍菇，腐木上出来的木耳，一起做实验。 木耳一直没动静，白蘑菇和平菇在宁舒颜的作弊之下，倒是出现了一点生长的苗头。 小梅每天都充满希望的起床，观察，浇水，做记录，回家跟妈妈也很多话说了。 谢承勋每天多了一个活儿就是弄更多的水来，宁舒颜心疼啊，未来拿三位数的帅哥，可别这时候损耗过度了。 于是提议让人换着送水。 她亲自跑了一趟两个工程地，垦荒队和挖沟队，在征求了意见后，选取很期待菌菇屋产出以及试验田数据共享的人群中再筛选一些身体不错的，愿意轮番加班抬水的人，整合出了一个轮班表。 一个月下来，十五个人正好每人两天。 宁舒颜让食堂大叔每天多蒸几个馒头，挑水的人每顿领两个，其余的大叔自留。 一大袋面粉亲自送到大叔手里，这个月的量就够了不需要再过来了。 她相信这个大叔，不会太过分的。 于是食堂大叔开始给加班挑水的人送馒头的时候，超多人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早知道看到宁舒颜过来，二话不说就同意她要说的事，现在我也能吃上馒头了吧。” “谁知道有这好事，一开始也没说啊。” “你还不知道宁同志吗，她提出的建议，哪样不是大家都受益？” “胡说，那个孕妇的关我们啥事？” “那你确定你以后不会在这里结婚生子是吧，你媳妇就不会怀孕是吧。” “额，我可没说，嘘嘘嘘，别大声，给宁舒颜同志听到了不好。” 经此一事，怕是整个新十四团再次刷新对宁舒颜这三个字的份量。 多留一些‘事迹’，折腾来折腾去，宁舒颜也没有忽略自己的需求。 如今衣服穿得只要不漏，颜色搭配已经趋于个人审美。 同他人一对比，个性十足，特立独行，但因为搭配得当，一看就是一套的，也没出现英文等文字，基本都是手工做的，就不担心了，可以随便穿出去。 吃食上呢，倒什么颜色的果汁出来，大家只以为是市里面或者她家里‘寄’过来的。 炒菜啊，炖汤啊，烧肉啊，都放心做了，也放心投喂谢承勋和桂枝。 大家倒是很感兴趣，到底桂枝多讨人喜欢，能让宁舒颜这么关照。 一看本人，不是特别亮眼，但待人接物不错，身上还有一股子母性光环，跟大家接触呢，多了一份接地气，慢慢也就熟了起来。 宁舒颜教她打算盘，做账，背着孩子待客。 平日里的库房整理，也会指导一二。“我弄了一套办公模版，不止适用于仓库的整理，以后其他需要登记的工作都能用，你死记硬背也要记下来，以后一通百通。” 桂枝啊，早就对宁舒颜服了个五体投地。 这人不只是擅长交流空间，还懂农学，知人心，会数学，擅总结……又会照顾人，内务也做得好，还会画房屋设计图， 对了，还会开摩托车！ 会开摩托车，比开拖拉机还难吧，这嫂子简直没有短处。 漂亮，反而成了她最不值得提出来单独说的长处之一。 难怪妈来了几次，就夸了她几次。 桂枝想起自己在心里喊了她嫂子，有些期待的开口。 “嫂子。” 宁舒颜顿了顿，从教学状态中抽离出来。 挑挑眉：“认我了？” “你就算没嫁给他，我也认你，对他，我还是没那么……” “他啊，很早就关注你了，上次还主动商量要给你红包，说生孩子辛苦了呢。” 桂枝执笔的手紧了紧，露出了一抹开朗的笑意。“嗯，我知道的，哥不坏。” 这氛围就对了嘛。 免得以后我被婆婆接去享福了，你留在这地窝子区做这个光杆销售员会心里不平衡。 能知道你好我好大家好就万事大吉，免得日后生怨怼。 当戈壁上起了风，那杀伤力啊真不是一般大。 宁舒颜寻思着，准备一批柔软的布料做内衬，再准备比较结实的布料做外围，组合成面罩。 吹风劳作避不开，起码保护一下皮肤，提高人的舒适度降低龟裂的可能。 “油棒棒，滋润霜要加一批进来了。”宁舒颜在做十天后的进货计划。 桂枝凑过来。“嫂子，要加小炉子不？” “对，这个也不错，十天后咱们一起去。” “好！” 两人挨在一起商量进货的事，门外走进来一个人。 桂枝抬头的第一眼，眼里都冒出火来了。 “你怎么、好意思过来！” 第51章 真情，假意（上） 宁舒颜就感觉身边一阵风，桂枝一下就冲出去，狠狠给了来人一巴掌。 宁舒颜看着身边的小床，里头睡着桂枝的孩子谢栋梁。 他乖乖睡着，宁舒颜也能顺便拎着个手电筒插在深口口袋里。 为了适应这个时代的特色，她衣服的袋子都是改过的，特别深，还有暗袋，一个手电筒，能进去半截多一点。 她遮掩着手电筒靠近，发现门外的争吵已经白热化了。 就这么几步路，两人已经厮打起来。 不过，可能是因为体力差异的关系，基本是桂枝扯着那人的脑袋摇晃，那人狠狠捏着桂枝的手腕，也拦不住。 桂枝可是实打实真干过苦活的，对方却似乎是在办公室内工作久了，俊秀的脸，过于白皙的皮肤，一看就很弱鸡。 宁舒颜也就站在旁边，没什么诚意的喊：“哎呀，有什么事慢慢说。” “这是咋了，你谁啊跑到我们这边找麻烦。” “有没有人啊，有陌生人来了。” 桂枝本来打得正上头，听到这语调差点一口气没绷住笑出来。 被宁舒颜声音一打岔，她想起如今这个贱男人已经是乘着东风进了某个会的势力范围。 万一给身边的人带来麻烦…… 桂枝最后给了他一脚，冷漠的退开。 对方苦笑一声。“桂枝，这是打够了吗，要是没有，我还站着给你打，直到你消气都可以，但请给我一个机会。” 宁舒颜都想笑了：“桂枝，你的手臂没事吧，怎么这么红，还有指甲印，我说你这个人真奇怪，有什么仇上来就给我们桂枝同志打成这样……” 陈俊成伪装出来的大气，一下子被宁舒颜捅了个透心凉。 他说站着不动随便桂枝打，表现得很君子之风。 其实，捏着桂枝的手臂，也是用了全身的劲儿的，指甲都扎到人家肉里了。 要不是桂枝力气更大，恐怕还占不了上风。 宁舒颜其实有点夸大，但事实也是那人也做小动作，根本没有什么赎罪忏悔的心思。 “进来，我给你包扎一下，巡逻的同志已经来了，别怕。”宁舒颜捏了捏桂枝，桂枝立刻靠在宁舒颜的肩头，一副虚弱的样子。 这一套动作，根本不是桂枝以前会干得出来的。 陈俊成要追进去，却被吸引过来的巡逻队员围住了。 不管他怎么跟人解释的，等半小时后跟桂枝重新见面，已经换成办公室里见。 桂枝抱着孩子，陈俊成眼馋得很，一直朝着那孩子看。 看着桂枝的眼神有眷恋有深情，但是更多的，是一种微妙的歉意。 这不是对以前的歉意，而是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的歉意。 宁舒颜对这样的眼神有经验，从小到大没见过百次也见过七八十次了。 只是十六岁后就彻底免疫了而已，但一瞧就能分辨出来的。 这是，要抢孩子，还是要拿桂枝本人立功或者表态？ “没事吧。”气音吹起宁舒颜的鬓发，宁舒颜回头一看，谢承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 “你下班了？不是才十点吗？” “我听有人说是你在喊人，所以……” 所以回来了？ 宁舒颜勾了勾嘴角，靠着谢承勋，抬头低语。“估计是栋梁亲爹，没安好心。” 身份，动机，一句话描述清楚。 谢承勋点点头，眼神多了几分戒备，和宁舒颜一起观察这场“调解”。 童爱华主动要去市里面做事后，关于调节的琐事分摊在老关和白同志身上。 基本是找白姐，但这会子，陈俊成估计自诩身份不同，非要李同志也在场。 兴许，觉得本地最高的领导能有权利压住桂枝的一切反抗。 “事情就是这样，我已经结婚了，不希望桂枝同志执迷不悟下去，这孩子，终究是我的，我也不想他生活条件这么艰苦。 比如桂枝同志，跟着我显然能生活得更好点。” “谁跟你说艰苦了，我月子里吃的东西多好，你随便拦个人问都能知道。” 陈俊成摇摇头，一副你别胡闹的表情，说。“胡说，这里能有什么好吃的。” 桂枝回答：“我朋友省下来给我的，有鸡有肉有蛋，怎么不好吃？” 接下来，桂枝依旧是没什么好脾气面对这个人。 估计是被怼得不耐烦了，连续几次被桂枝顶回去之后，陈俊成把心里话都说出口了。“你怎么就能保证，孩子日后不会忽然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登报啊，还是你想要什么书面的保证，或者发誓，都没问题，其实我早就当你死了，根本没想起过你，有些烦恼，是你自找的了。” “桂枝……我们之间真的要这样说话吗，我知道你心中有不甘心，但” “没什么不甘心的，你在我心里以前是死了，现在是死透了，我说你怎么不老老实实当你的软饭男了，原来你担心孩子以后出现在你面前， 你安心，这件事绝无可能，只要我活着，不，哪怕我死了，这件事都不会发生，倒是我，求你以后不要出现在孩子面前。” 陈俊成看着桂枝，这些话，是桂枝真心实意说的。 他摸摸口袋，掏出来二十几块钱。“好歹是我的孩子，这些……” 宁舒颜捂着嘴笑了笑，不算大声，但是房间里的人都听得到。 陈俊成对桂枝到底是有那么一点点愧疚，和不同的，但是对宁舒颜没有。 他立刻瞪着宁舒颜：“你笑什么笑！” “我们桂枝生个孩子，我给的红包都不止五十，你一个当人家爹的，拿二十几买断关系，让孩子以后不要妨碍到你，好意思拿出来我都不好意思看。” 陈俊成捏着钱，捏得紧紧的。 桂枝怕宁舒颜刺激下去，这个小人以后对宁舒颜记恨，赶忙站起身：“行了，你想要的保证，我也给你了，回去吧， 宁同志是我的隔房嫂子，也是我的朋友，她说话直可是没有坏心，希望你能坦荡些，别再做让我看不起的事了。” 陈俊成苦笑，她没有坏心，就是我有是吧。 他其实最开始，是真的只想见见这个孩子的。 第52章 真情，假意（下） 可是桂枝那敌对的态度，还有来的时候打听到的她已经跟过别的男人……，他介意了，所以态度也不好了。 看着桂枝把自己当敌人的眼神，陈俊成站起身，又掏了掏：“我本来没想事情变成这样的，这是我的地址，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来找我，还有，真的对不起。” 桂枝没动。 陈俊成离开了，走的时候比一开始遇见的那种狰狞和烦躁，平静多了。 桂枝没有看那张纸条。 宁舒颜临走前倒是收起来了。 丢在空间里收着。 她倒是不会有什么需要陈俊成为自己做的，主要是以防万一被其他人捡走发生什么事端就不好了。 或者以后桂枝真的用得上或者陈俊成这种小人混到了一个只手遮天地步时，她会酌情考虑用这个来帮桂枝或者栋梁的。 谁知道未来呢，还有八年整这场闹剧才结束，不是吗。 陈俊成的到来，没带来什么帮助，反而带来了一些流言蜚语。 基本是围绕桂枝进行的。 无非是说跟了几个男人，被男人找上门算账，现在还不是孤身一人之类的话。 宁舒颜在供销社上班的时候，顺便跟毛线班的几个大姐聊一聊，找到了一些细碎的线索，连续几天调查下去，发现是桂枝那男人新追的女人，还有那前任男人从旁协助。 这人……咋这么没劲儿呢。 绝大多数人都忙着赶紧干活和囤积烧火的东西，他还这么有闲心。 又不能把人噶了。 人也没找自己的茬儿，所以宁舒颜没有再做什么。 只是把这事儿给桂枝和谢承勋都说了一遍，回头他们自己解决吧。 没多久，公家开了个会，有意推荐桂枝的前任男人接替童爱华的位置。 这可不得了了，好些人开始说这人都有什么问题。 道德层次上的，和章程规矩上的，工作上的问题，都挑剔出来了。 他被现场批判了个够，不但没当成领导层中的调解员，甚至还被分配去沤肥拉粪。 宁舒颜挑眉，没想到这件事，桂枝办得比她漂亮多了。 桂枝在台下看着那男人不断的摆手，然后解释，然后被说急了跟那些人互相冲突，笑了笑，抱着自己的孩子晃了晃。“乖乖，妈妈能保护好你，谁也抢不走你。” 没几天，关于桂枝的那些闲话散了个干净。 毕竟，说这坏话的人说的时候没事，一到关键时候就被人拿出来当把柄，拖着他没办法往上走。 其他人不想这样，哪怕私底下还会有人难以自控聚在一起说笑话，但人数少了很多，就那个别的觉得自己不可能当干部的，也掀不起风浪。 这一天天的，天气是真的冷了。 宁舒颜这天开车去火车站，把车暂时停靠在废弃的一个建筑物内，随后收到甲板上，步行去车站，坐车去市里面。 该准备的货品准备好，找上映红，由她出面，给足了货款。 至于人家怎么跟人合作，弄些所谓库存瑕疵品其实质量没啥问题的货，宁舒颜不操心了。 该操心的时候已经过了。 之后就是聚在一起吃顿饭，映红家里包的饺子，她亲自送到宁舒颜面前。 宁舒颜尝了尝，味道不错。 两人聊天，说起冬天的事儿，映红说早年没找到工作的时候，家里最冷的时候也是跟着烧牛粪饼。 牛吃草料嘛，排泄物拢在一起晒干堆起来，勤快点去牧区捡一捡，也能烧一冬天。 如今枯木不容易找，这里可是树都没多少。 “那炭呢？” 映红说有两个渠道，一个是去矿区，偷偷的联系人收购，低了就找矿工，高了找小领导。 一个是黑炭，无敌高价买，还要有人脉，但是包运输，不过嘛这个运输不是送到家，是到指定地点，自己偷偷摸摸拉回去。 映红的一个长辈有关系，可以走第二条路，但是还要加上手续费，木炭一吨十块的“经手费”，外地来的特殊无烟炭一吨二十块“经手费”。 一吨碳五十“经手费”。 一吨，这里还没有哪个家庭买一吨，一般是几家人凑。 “有个两吨就送过来到市区，往周边开，要自己另外给司机钱。” 总之，私人要买，钱要比市价多很多的手续费。 但限购的环境下，这个已经是给人一条活路了。 宁舒颜，两个都要。 但还是给映红点面子，小小的买个两吨。 提前给一百五的定金。 映红收下了，这次搭个线说句话，少说二三十就到手了，一个月辛辛苦苦做事，说两句话就能挣来，和天上掉下来一样。 因此，她多说了两句，现在还没到真的冷的时候，所以质量会比较均匀。 宁舒颜想了想：“过几天到货了，要是质量好，我再买两吨，能顺利过冬了。” “行，我现在就去联系。” 过了四十几分钟回来，约好了收获的时间，两天后就在距离宁舒颜每次搭乘火车的火车站附近交货。 “成，到时候我会带上足够的货款的，辛苦你了。”宁舒颜这次又留下一支蜂蜜唇膏。 映红乐呵呵的送暖水瓶，送新被子到房间里随便宁舒颜使用。 关上门，宁舒颜舒舒服服的在邮轮的浴缸里洗泡泡浴，洗完了在甲板上晒日头。 空间的游轮周围是一片海，头顶是温度并不骇人的蓝天白云。 在甲板上晒日头，只有微醺的暖洋洋的感觉。 想起取暖的碳，宁舒颜寻思着一共买个五六吨，足够自用，还能帮衬下桂枝，公婆，还有自己的驴棚了。 不过，这透气也要做好，回去找谢承勋一起干。 市里面逛一圈，如今每个厂子和供销社和屠宰场等地，都有一两个宁舒颜认识的人，所谓人脉圈子就这么搭建成功了。 买好东西找机会收空间，下火车后回到废弃的房子后头把摩托车放出来，嘟嘟嘟嘟开到谢老爷子这边，放下几双毛袜和帽子，一板鸡蛋，两包好烟，一些点心，转身就走。 这对老夫妻，告状很有用。 需要维系捏。 这些钱都还够不上他们给自己的红包呢。 回去啦~ 谢奶奶瞧着那些点心，满意的点头。 “这孩子，懂事，也有心，去干公务，不影响交货时间的情况下，还能惦记我们老两口……老谢啊，过半个月囤积燃料的时候，给那边多送点，那孩子从那边来的，肯定受不了冻。” 谢老爷子点点头，偷偷把一包好烟往口袋里扒拉。“晒干干的柴火，送半、送一车吧，老二的孩子也在那边……” “行。” 第53章 冬囤 宁舒颜又开了两个多小时，下了摩托车后归公的归公，私人的，回家关起门来放、放、放！ 门口位置简易棚子，还有驴棚，都用来装干柴和一些不吃的东西。 驴棚里还有三只羊，两只鸡，但因为经常有人打扫，其实挺干净，异味没那么夸张，而且做好了污染物和杂物的分离，放点柴火没关系的。 新购置了一趟东西，给家里添点东西吧。 炕增大后，顺理成章换成了两床被褥，格子的自己用，纯色的给谢承勋用。 这会增加两个新枕巾，比较厚，当冬季换洗用。 自己的外套增加一个长款风衣，谢承勋同款不同尺寸。 自己的室内棉拖一双，谢承勋同款不同色大码。 自己的护肤品换成秋冬款，夏季的收入空间，里面穿的衣服也都更新，灯笼芯的褂子做了两套，扫雪或者要干脏活的时候穿。 从前面穿，跟后世川渝做大锅饭那种围裙一样的设计。 总之林林总总的小东西换了一圈。 谢承勋回去看了看，只感觉屋子里有种焕然一新的氛围，非要说大改动，也没有，就是一些小东西换了。 “这次出去买衣服了吗。” 他还惦记着上次宁舒颜给他新背心，她却没买新衣服的事。 “买了，你看，我们一样的。”两件风衣拿出来试一试。 宁舒颜的修身又保暖，谢承勋的…… 哎呀，衣架子这种身材，穿什么都好看，插个腰走路估计就是t台海报了。 这种极品，果然只有自己养得好啊。 啧啧。 我真了不起。 “这次买了鲜食材，你想吃火锅还是烤肉呀，还是想吃个砂锅或者麻辣烫？” “就我们两个吗，那吃火锅，慢慢吃，再弄个小泥炉煮你喜欢喝的奶茶，上次你说从牧民那边学来的那种。” 哦，锡林郭勒咸奶茶啊。 这个比较接近咸奶茶的口感，虽然还是区域内地的人的口味，但用这个当牧民那种咸奶茶的平替，也说得过去。 “这次我弄点鲜果，我一会洗了手，把石榴粒粒剥出来压出汁，到时候配火锅吃。” “那我清理食材。” 于是，鱼片，黄喉，牛百叶，牛肉，羊肉、菌菇、土豆片陆陆续续经过处理，摆上了饭桌。 宁舒颜的石榴汁也“榨”好了，炖上了排骨汤，回头喝一碗排骨汤再开涮。 因为会特意做调味碟，所以汤底就比较清淡，玉米排骨汤熬好，深口瓮里挖出来一盆送到桂枝那边。 桂枝看着足够自己吃上三顿的量：……总是这么实诚。 宁舒颜回去的时候，谢承勋舀好汤。 两人都是半碗，宁舒颜的多一块玉米，少一块肉。 他自己的把杂骨挑出来先吃。 一块排骨里，总有点不漂亮的。 一顿火锅，配上清甜微凉的石榴汁，吃得两人都出现微醺的感觉了。 肚子饱饱的，浑身暖呼呼。 剩下的食材没煮的收纳起来放橱柜，煮了的，谢承勋扫尾。 吃舒服了，还有人过来敲门说收一下柴火。 得了，饭后运动来了。 干柴，宁舒颜分割成非常均匀的两份，人家带话说一人一半，她就分割成一人一半。 桂枝要推拒，她那地窝子没那么大，不用分给自己那么多。 宁舒颜拦住了，挤了挤眼：“没事，要是缺了我来找你买……这样可以杜绝其他人找你白借柴火，开春还之类的事。” 桂枝点点头，还是把自己的分成两份：“那直接存你那边一半，你要用直接拿。” 宁舒颜把钥匙给了桂枝一份，两人对视，莞尔一笑。 宁舒颜不算走心的一次‘路过’，倒是给自己又带来了一车柴火和五十块钱。 按照这个给钱的比例，才来两三个月，每个月平均都有几十拿。 这个孙媳妇当得还算值。 入冬前这半个月，早晚降温都挺明显的，要是在闽粤两省已经算入冬了。 而老徐却说这才哪到哪儿，最冷的时候零下四十几度，那叫一个滴水成冰、纸窗如铁。 “这么冷，不干活的话不能去其他地方过冬吗，比如牧场那边，好歹房屋都在地面上。” “最冷的那一年是这样的，但人家那边也挤不下这么多人，资源也总是烧一半省一半。”老徐回忆这一带的冬日，就没有轻松的时候。 宁舒颜犹豫了一下，没把碳的事情说出来。 现在说，不如等危机的时候，一人借一点碳，或者低调售出一点，毕竟，救急不救穷。 初来乍到，付出一点利益，为了坐稳售货员的位置，混迹在管理层不用做苦力活，这不是付出一两次就停了么。 后来对桂枝好，也是人家值得，又是亲姑子，人品还不错，又有婆婆见不得她付出，一次次的补贴，这也没亏过本。 碳的事情，现在帮了也没什么功劳，还容易招来麻烦，等真的冷成那样，再说吧。 因此她两日后去取碳，没有跟任何人说，回来后，车子里也只是一些从粮站拉出来的新粮，很贵，但是她就买了十来斤而已，都是夫妻俩本本上的供应范围内。 现在她都没有冒险买供销社超额的东西，手里有公家的公章，现在买超过个人份额的东西叫集体吸纳，一点风险没有了。 也就来都来了不空手罢了，毕竟几吨碳都不能露天嘛。 回去后，她开始摸鱼了。 甲板上又多了一堆碳，她还要整理个杂物间出来，不然影响她漂亮的邮轮了。 一半时间上班插科打诨，一半时间摸鱼整理，顺便找到了一些无烟碳，又找到果木烧烤的果木，回头熏肉的时候用得上。 上次送柴火过来，谢奶奶让人带话，下个月牧场那边会宰羊了。 亲婆婆那边前两天也打电话说了她们那边要杀猪了，养了几乎两年大猪，她知道宁舒颜喜欢贴骨肉和排骨，表示会尽量留下来。 “那下个月自己再跑一趟市区，回来就能熏一次肉了。” 顺便买点鸡鸭吧，连鸡鸭一起熏。 谢承勋凑过来，问羊肉能熏吗？ 第54章 饥饿时代 “可以啊，你喜欢的话，我们多熏几条羊腿。” “嗯，冬捕猎周围几个团可以去泛滥区围猎，一次能带回来不少，到时候羊排羊腿一半熏一半冻吧，你不是更喜欢鲜肉么。” “好，再弄点兔子肉，也冻起来。” 谢承勋跟宁舒颜坐在一起列表，为冬储提前发力。 谢承勋感受着鼻尖萦绕的发香，手边是温温的蜂蜜水，笔下是未来几个月冬储的计划表，心中无比满足。 以前，他有过一段特别饥饿的时候。 说起来可笑，经济条件好，家庭底蕴深厚的家族，怎么会让他一个嫡出的孩子感到饥饿。 那时候可没有限量限购，只要有钱就能买到很多东西。 可他还是觉得饿。 而造成他感觉饥饿的原因，大概是母亲说别贪嘴，别叫饿，叫饿是没素质。 但母亲更喜欢花钱请人，给人买礼物，有几次他迷迷糊糊听出来，家里的开销，是被母亲缩减的。 他开口告状过，但爷爷奶奶训斥过后，母亲就哭诉，那些被母亲请过客，送过礼物的人，一起来指摘他。 家里的大人都这么说了，他这个饿死鬼贪吃鬼投胎之类的名声，也被那些人家里的孩子知道了。 反正他第二次反抗，就是直接跟着爷爷奶奶吃了，这些和母亲的相处，也使他对于二婶是自己的亲娘这件事接受度偏高。 并没有戳破，是真的怕闹到最后，自己真是母亲的孩子。 那他感觉会更想不通，她明明每次都说未来靠他，他一定要孝顺，可每次都克扣他的生活费，使唤他给人当牛做马。 去爷爷奶奶那边之后，才感觉日子松快下来了，他也开始排斥那些看着小资打扮的女性，甚至是男性。 是一种内心深处扎根的对这类人的恶感，牵动的神经。 回头再看宁舒颜跟自己名正言顺的说那些话，他是真的觉得，下一步就是自己的工资会以管账的名义被搜刮完。 可是…… 宁舒颜，真的打破了自己对活得滋润的人的刻板印象了。 她，全凭她自己的努力挣来的，不但自己享受，还能福利他人。 自己交上去那点钱，估计都不够宁舒颜给他安排的这些被褥、衣服，吃食，家用品。 他对亲娘那边给的红包，也不再和谢母那边交代的那样一定要狠厉拒绝。 拒绝什么呢，那是给他媳妇的，自己也没有拿到手里自己花。 等于没违背跟谢母的约定。 如今二叔那边重提一起搞重工的邀请，他也没有以前那样散漫的态度了。 只有再多几倍的工资，才勉强够格养这个小家。 “嗯？你想什么呢，叫你好一会了。” 谢承勋被呼唤声喊回神，一低头，两人距离呼吸可闻。 谢承勋下意识闭了一下眼睛。 本来觉得要后退的宁舒颜嘴角勾了勾。 哎呀，你先闭上眼睛，会让我忍不住干点啥的。 所以，宁舒颜凑上去么了一下，顺利的看到谢承勋惊愕的眼神。 两人虽然是正式夫妻，还一个锅里吃饭，一个房间生活，可到现在真是纯盖被子…… 如今蜻蜓点水，两人都微微怔住了。 宁舒颜以为到此为止了，没想到后脖颈一股力道抵住，逼她面对他更近。 然后，就是没什么章法的碾压。 宁舒颜捶了谢承勋的腹肌好几下，才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 知、知道他铁定纯情干净。 没想到干净到颜色书籍可能都没看过，甚至没见过人钻草地。 别的不说，就说邮轮，她想去人少的那一头自拍，都能遇上两个人在监控死角不脱衣服办事。 偶尔刷视频被辣眼睛的频率，也还蛮高的。 “不行吗？” 谢承勋气息有些不稳，热气熏得宁舒颜的手放松，没有继续锤他了。 可一放松，又…… “你，裤子，解决一下吧。”宁舒颜转过脸去，坦白自己感觉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起码，她希望能在一个相对安静，隐私程度高，而不是人家蹲下来就能从小窗户或者屋顶缝隙往里看的环境里，度过新婚之夜。 心里这么想的，宁舒颜也秃噜了出来。 谢承勋趴在桌上缓和，抽空抬头，沙哑的回了一声好。 好的意思就是，他会办到她想要的。 ‘叩叩’ 敲门声打断了屋内的氛围，宁舒颜看谢承勋有些僵硬的神色，起身抓着他坐炕上。“你午睡……” 哦哦。 谢承勋蒙着头，人在被子里彻底脸红。 宁舒颜拍拍脸，回了一句谁呀。 “宁同志，是我，我找你有点事。” 声音有点陌生，宁舒颜擦了擦脸打开门走出去。 “怎么了？” “能进去说吗？”来人支支吾吾的。 宁舒颜警惕起来，借钱借物？ 结果不是，是想请宁舒颜介绍个对象。 不是，不是？？？ “我看起来很像媒婆吗，还是我对外说过？” “不是不是，你青春漂亮年纪也比我小，我只是想问问，之前跟你说话的那个黑皮肤的男同志，有没有对象了。” 哦~ 小关啊。 目前自己接触到的最黑的就是他了。 “这个我不清楚，而且我们也不是很熟。” “可我就觉得他顺眼。” 宁舒颜哦了一声，只能说如果下次接触，自己会问一下。 “那下次，我来找你。” 不是、这还赖上了？ 正打算说点狠话断绝这个麻烦，黑皮肤小关却在这时候出现了。 “宁同志我又来啦，这次给你介绍几个朋友，快过来啊！你不在我都不好意思为难人家桂枝。” 为难？ 桂枝已经能自如卖货，统计库存，收账找钱做登记，只差一个无法子订货，等自己跟那些人更熟悉之后就可以配给大宗单子，这都不是问题。 要用上为难两个字，怕是小关有什么额外的需求。 宁舒颜跟面前的女同志说：“你看，这有点公事，你要是不着急，回头自己跟人问问。” 这女同志点点头，刚准备追上等在一边，就瞧见供销社里迎出来一个非常漂亮的姑娘，身材高挑五官极为立体出挑。 “关同志，你说的啥都有呢。” 小关脸皮红红。“宁同志，宁姐，这是我心仪的对象，给兄弟个面子，你过冬的棉花我包了。” 哦呦呦~ 往后一看，哎呀呀。 第55章 相见恨晚二代味～ 这画面，怎么有点瓜味呀。 我喜欢你，你喜欢她。 不过，这种事嘛，什么都不如当事人自己的选择重要。 既然小关开口了，哪怕不看人家爹的面子，她本人也觉得这小伙子不错，肯定紧着人家自己的意愿优先啊。 “要什么东西，进来说话吧。”宁舒颜刚说完，就感觉身后的人跺跺脚，很不满的提醒宁舒颜。 好像宁舒颜招呼那个小关青睐的女生，就是跟她作对。 宁舒颜当做没看到，这世上总有些人，太把自己当回事。 有种莫名的优越感和自得感。 只要不搭理就可以了。 进门后跟桂枝打个招呼，就在长桌这边布置了一个茶桌。 “小关来过我的供销社，大多数商品后来也复制过一份单子买了一次货，如果没能回忆起这位同志要的东西，怕是我们现在也没有库存，不如先坐下来慢慢说。” 那姑娘眼睛一扫，确实没看到自己想要的，本来想转身就走，还来得及再去一趟火车站。 结果看宁舒颜拿出来的茶具，就停下脚步了。 再看到红枣、麦乳精，精致的茶叶罐子，木头镊子，小泥炉，铁丝网，几个板栗，就一屁股坐下来了。 小关想坐，又不知道坐哪一边合适。 干脆坐在边缘。 “这位是宁同志，她经常去市里面，因为人缘比较好，所以还认识不少本地牧民，你要是需要什么，可以和宁同志咨询一下。” “你好，我是赵峥峥，山字旁加个斗争的争。” “好名字，很霸气的感觉，我姓宁，叫宁舒颜，云卷云舒，颜色的颜。” 宁舒颜瞧出来一件事，这姑娘可能想跟自己单独说，偏偏小关特别关注赵峥峥的事。 宁舒颜就问。“小关有没有事呀，要是不忙的话，能帮我们拉一趟水吗？一会需要用。” 小关立刻站起身表示没问题，这就接了钥匙牵走小娇娇去拉一趟水。 等小关离开了，宁舒颜才低声问。“赵同志需要什么，现在就咱两女同志了，说啥都成。” 赵峥峥微微睁眼，随后笑眯眯的感谢宁舒颜的细心。 “哎呀，那个木头一直杵在这儿，我都不好意思说了，他又比较大大咧咧嘴里没个把门，不特别交代的事情就容易说出去，可我要怎么说我需要那种带啊……” 那种带。 哦~ “我这里有在市区买的，还没用过的，匀给你两条，要是需要棉布棉絮做新的，我也可以给你。” 赵铮铮点点头：“只给我自己用是够了，只是我同学，我姐姐都头脑一热就来了……我也即将分配到放牧班，我们六个人以后要放几百头羊，还有几十匹马，老牧民还留给我们四条狗，也建议我们再从小养几条…… 以后我们就得跟这些牲畜小狗一起生活在鸟不拉屎的地方，全速骑马来这都要大半天……” 言下之意，采买极为不便。 所以她一听小关说的那些话，就立刻奔来了。 “这位姐姐，我见你也合眼缘，在这个节骨眼，还能保障自己喝茶自由，采购自由，肯定是有点子门路的，我的意思是在您最大限度下，给我们多争取一些女孩子的用品，还有过冬的棉衣棉被，最好还有碳火……” 宁舒颜挑眉，哎呀，放牧班啊。 岂不是跟皮毛和肉肉挂钩啊。 是个可以持续发展的人脉。 宁舒颜看着对方的手，也是个以前没干过累活粗活的，加上这种令她熟悉的二代感…… 这买卖可做。 宁舒颜道。“只要你能保障买走物品后自己处理妥当，要什么我都能给你拿来，虽然价钱……不会低，但东西能全，毕竟我这边种类全，人脉圈子也都需要利益维持。” “那我要是要我这样身材的人穿的棉衣棉裤棉鞋加一顶帽子呢。” “市场价成品二十五块，自己做材料费需要十六七吧，但是数量超过两套，每套多三块，能接受吗？” 赵峥峥眼前一亮，能。 “我要二十套。” 哦吼，大手笔。 宁舒颜直接掏出本子笔记下，脸上一点为难的神色都没有。 这让赵峥峥心中安定了不少。“月事带一共二十条，另外需要一袋棉花，一卷最细的棉布。” “我懂，保证不让皮肤感觉到粗糙，对了，新款内衣裤要不要。”说着，宁舒颜让赵峥峥跟自己进仓库，露出肩带的位置给对方感受一下。 赵峥峥脸都红了。 “都是女的，你脸红啥。” “不是，你一个大美女，带我来房间解开扣子，”还那么活色生香，赵峥峥这句话咽下去了。 “哈哈，我已经是已婚人士了，你别害怕我不对你做什么。” 赵峥峥脸红红感受了一下肩带的质感，眼前一亮：“这边还有这种质量的里衣？” “嗯，你可以说说大家的大概尺码，要是穿合适的内衣，骑马奔腾都不怕掉，我再给你找那种跟背心很像的均码的内衣，但是价格都不会低哦，背心那样的一件就要二十块，我穿的这种日常的也要十来块一条，一个人有两条换洗比较好。” “我，我也买了，她们不要，我要！” 出来后，内衣裤也是配了二十套，十件内衣中六条都是运动背心款内衣。 此外，还想要棉被五条，褥子五条，床单五条，被罩五条，枕巾五条。 宁舒颜都记下。 还有吗？ “肥皂、没入境、手电筒、蜡烛、洋火柴、毛巾、连盆、暖水瓶……” “后面这些你等下直接带走，我家里就有足够的库存。” “谢谢，那碳……” “现在我自己找黑市的人买一斤都要好几毛，我们既然都有认识的熟人，也敢做这一笔买卖，算你一斤加两毛手续费…给你运输到这附近…要是找不到地址我可以问小关。” “谢谢！” 此外还有些精米，细粮，肉类，菌菇干之类的。 算下来，得要九百多。 “我现在没有带这么多，先给你两百，和我的信物。” 说着掏出来一个祖母绿玉佩，从怀里掏出来的。 宁舒颜是谁，一眼看出这东西成色放在后世能往七位数走的。 “没问题，我信你。” 赵峥峥一下就笑开了。 还是个识货的。 又有本事，又是个识货的。 相见恨晚！ 第56章 入冬 赵峥峥跟宁舒颜谈论得很高兴，小关送水来，瞧见赵峥峥开心，自己也开心。 出于感谢他带自己认识了宁舒颜，赵峥峥也真心对小关道谢，给他高兴得不行。 但赵峥峥没敢说自己跟宁舒颜的交易，只说跟宁姐姐相见恨晚，希望以后继续联系。 就是怕工作的时候没办法联系上。 “没关系，我可以联系。”小关立刻就毛遂自荐。“我反正，也经常来看我爹的。” 宁舒颜笑笑，等又单独跟赵峥峥在一起的时候，多嘴了一句，小关挺诚心的，如果没有其他顾虑，可以考虑一下他。 “我明白，但是我需要时间，最多一年，只要我解决好我在乎的人生活的难处，我就没有负担的成立我自己的小家，对我和对我未来的丈夫都好。” 宁舒颜点点头，我们大女人果然责任心爆棚。 宁舒颜三天就备好货了，该除去标签的除去，还给赵峥峥准备质量更好的粮食，又送了几双袜子。 这些东西陆陆续续的给赵峥峥送去，两次经过小关的手，一次赵峥峥自己弄来一辆车，自己开的。 钱款结算得特别干脆，见宁舒颜还挺喜欢玉佩的，接到最后一批货的时候送了宁舒颜一个戒面，也是同材质的。 宁舒颜挑眉，空间邮轮也有游客残留的珠宝，但在现实中有人把祖母绿当礼物送，她还是很欣喜的。 于是也送了两双鞋子给对方，一双翻毛鞋，保暖得很，一双女棉拖，在屋子里穿比较适合，还方便。 “谢谢！”赵峥峥觉得，这一看就是宁舒颜自己穿的，拿出来给她了，宁舒颜自己就少两双，可能冬天都没新鞋了，寻思着下次看看有没有办法再从家里捞出来点老物件给她。 与其战战兢兢怕被人刨了，或者被人搜了，不如给识货的人。 宁舒颜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解锁原银楼传人一窝的金银珠宝。 十一月，天气已经冷得很明显了。 半月前，已经出现了霜冻的体感，一周前已经开始飘雪。 干冷的天气，就是容易让人皮肤开裂，但宁舒颜这两个月囤货得当，不仅是给自己还有供销社，都不缺冻伤膏和保护皮肤的油脂棒。 冬天一到，就算再节俭的人，该花的钱也得花，供销社又热闹了几日。 一听有人开始购买了，其他人怕之后天气冷了宁舒颜不出门了，赶紧过来买，让供销社这个月的业绩嗖嗖上升。 其实天气冷了也好、下雪了也罢，宁舒颜照样过得很舒服，地窝子是早就改建修补好的，家里的柴火炭啊都是补足的，光明正大囤货了两个月，屋子里满满登登都是吃的用的。 早起麦片配烤馍。 中午正餐，米饭和炒菜，加一个汤。 晚上馄饨面条偶尔吃饺子，一天天的，蛮滋润的。 还抽空用缝纫机给栋梁小宝宝做了几件冬装，小孩子的衣服跟做洋娃娃的服装一样。 十来岁的时候她就有半人高的娃娃，也做过洋装洋裙子，做婴儿的衣服自然也不难。 就是开裆裤加小衣裳。 冬天到了，来借缝纫机的人不少，也不是做新衣，基本是旧衣服拆了再缝补。 有些人甚至要把棉衣塞被子里，等春天要做工的时候再取出来。 宁舒颜意思意思收了点钱，索性把缝纫机搬到供销社角落去。 一天把这边的火炕烧得暖暖的，不少人都喜欢待在这里。 只要大家不过界，不会动坏心思，宁舒颜倒是无所谓多烧几次水，毕竟火在那边点着，烧几锅水然后灌装到瓶子里，也不是多累人，基本上自己还没动，大家就会自觉去做。 这天下午，供销社暖融融的，宁舒颜都有点昏昏欲睡了。 一声熟悉的声音在外面喊了一句小宁啊。 “二婶！”亲婆婆！来了！ 果然，亲婆婆来送肉了，随车拉来的，当然不会只给宁舒颜，得顺便给地窝子一点嘛。 但是宁舒颜得到了超级多，谢承勋熟门熟路的找到了果木燃烧，开始熏制肉类。 宁舒颜留下了三分之一的鲜肉和骨头，其余的都可以熏烤。 炖汤，炖肉，留亲婆婆吃顿美味饭菜，因为谢二叔没来，宁舒颜另外装了一瓮鲜肉汤给亲婆婆带回去。 这边前脚刚走，后面谢老爷子也喊人拿肉。 谢承勋开车去接，宁舒颜不打算跑了，天气冷，非必要不想出去。 但为了不落人口舌，她给谢家老两口一人准备了一件大棉衣，一人一双加绒手套。 果然，那边照样给了很多肉，还带来了两百块，叫她不要手松，别总是破费，两人知道她孝顺。 宁舒颜数着钱嘿嘿一笑。 行行行，有回报的孝顺，谁不喜欢。 继续这么维持下去，就算几年后老两口没有钱给自己了，自己也不会少了老两口一口吃的。 毕竟人家算是在自己成为家人后，真的用心对待了嘛。 总比后世那些啥也没为儿媳妇做，一入门就开始一家人压榨一个媳妇的家庭正常多了。 普通家庭是这样，其实豪门家庭也有豪门主妇的苦，有些有钱人，是真的有些特别的……不可明说的。 “爷爷奶奶也太客气了，每次都要这样，我好像是拿孝心换红包了。” 谢承勋没有感觉这句话多矫情，只说：“你没开口要过钱。” 嗯？ 宁舒颜看他。 “我给家里送东西，没开口要钱，就是真孝顺？” “对啊，不然呢。” 好好好，这个理解，不错。 真是误打误撞，慢慢构建了现在这样的良性氛围啊。 能用钱解决的麻烦，果然算不上麻烦，谢哥你这家庭氛围很适合我呀。 要是天天计较付出几毛，几分，累得半死的家庭，便是男主再帅也不行。 “谢哥，今晚想吃什么呀。” 谢承勋回过头来，手上削树枝的动作不停。“你看着安排。” “你想吃什么嘛，我今天看你特别顺眼。”特别是带肉回来，带钱回来，双管齐下的时候，跟外出打猎的一样。 还不挑拣家里的妻子躲懒躲社交。 谢承勋低头，看着因为做活微微敞开的领口。 你，喜欢这样的吗。 宁舒颜。 第57章 偶遇童爱华，自我破防的人 宁舒颜转身倒个水的功夫，一回头就瞧见谢承勋整片胸膛都若隐若现了。 …… 虽然烧炕了屋内温度不低，但是，整理点家庭内务，有这么热吗？ 宁舒颜平静的咽了一口口水，想想看，邮轮上的服装店内，有没有黑色的紧身衣。 主要是那种厚度不会这么热。 几日后，雪越下越大，除了每日有人拉水，清理主要道路，大家基本都在努力做最后的囤积。 每天只要正午那段时间忙活一下。 上面也通知了，最多半个月就可以跟在东北一样，猫冬。 大家趁着外头温度还能行动，都在为了过冬努力。 宁舒颜寻思着赶紧再去一趟市区，之后就可以一冬天都消停了。 临出发前递交介绍信盖章，老关有点不好意思的说，能不能弄点糖来。 “要是我没看错，近期我家孩子可能有好事，可以的话……” “没问题，关叔叔开口了，我肯定办到的，这样吧，冰糖，水果硬糖，还有奶糖，能弄多少我今年都匀给你。” “谢谢谢谢！还是你靠谱，小宁啊，这一点心意，叔没事的时候雕刻的。” 说着，拿了一枚石头印章。 颜色非常的丰富，红色橙色蓝色黄色混合在一起。 宁舒颜拿在手里看，这颜色，怎么有点像火欧泊。 “漂亮吧，前几年在几个古树下捡到的，当时不是这样子，只是形状比较圆润，捡了几个，其中两个是这样的， 我看身边的人都没心思欣赏这样漂亮的石头，小宁你衣食无忧，审美也高，估摸着会喜欢这个小玩意，拿着当个摆设也好。” “谢谢关叔，我确实很喜欢，如果还有，我还想多凑几个，开春了养两条小鱼，堆在浴缸内。” “行，要是再有，我一定给你寻摸来。”这地界养鱼玩？怕是养不了多久。 不过几个石头的事，应下也就应下了。 还没出门呢，好些个同志都来找她聊聊。 小梅因为这两三个月改变很多，白同志说到做到要买一套新衣的布料和棉花，这次也是来找宁舒颜帮帮忙。 “棉花我那就有，回头匀给你，布料你要什么颜色的。” “红火点吧，女孩子穿亮色一点。” 行。 宁舒颜要出发，正好手头上也没什么紧要活的谢承勋也跟上了。 “我看找你的人多，给你搭把手。” 成，那就一起吧。 出发的时候，宁舒颜坐在柔软的坐垫上，头上是不透风的大帽子，围巾蒙脸，帽子还自带保护耳朵的耳套垂下，坐在车斗上，宽敞的毛毯遮住她整个人也遮住了双腿前一点点空隙。 一旁的谢承勋戴着墨镜，穿着宁舒颜选的美式加绒半长外套，厚重的外套带来极佳的防风效果，几乎长过膝盖的骑马靴更是为下半身保暖奠定基础。 两位出行，跟穿着防风帐篷出门一样。 宁舒颜缩在看似轻薄实则保暖效果超好的毯子里，嗦着奶茶。 偶尔拿另外一杯递给谢承勋，一路上找避风点休息一下，就用泥炉子热两个饭团，和烤肠吃。 车子停在火车站旁边的粮站寄存，两人上火车去市区，这一次买货，宁舒颜就不好自己收入空间了。 谢承勋非要来，那就承担多数的重量吧。 但两三百斤的东西，对他来说好像不怎么吃力。 买好东西准备回来，两人在车站遇上了一个熟人。 童爱华。 她跟在两个年轻人身后，单薄的衣服，拎着很重的袋子，袋子勒得手指都变形了一样。 那两个穿得胖墩墩的年轻人手里一个捏着刚出炉的包子，一个抱着一瓶罐头，就什么都没拿了。 还走得飞快。 宁舒颜和谢承勋对视一眼，童爱华原先在地窝子里，抢着给她干活的人一个接一个。 偏偏要到这边来钻营。 不只是宁舒颜瞧见了童爱华，童爱华也瞧见了宁舒颜，她难堪的避开视线。 短短几个月，宁舒颜更加风采过人，面色红润，康健舒坦。 而她，却狼狈不堪，温饱不济。 虽然这份温饱不济，是她自己为了完成目标要承受的一个关键点，挺过去了以后日子就是倒过来。 可此时此刻，她感觉一股血气上涌，面红耳赤，摔下那些东西呵斥了那两人几句就跑走了。 彻底打破了先隐忍，后掌控那个男人，日后再拿捏这两个兔崽子的计划，也撕开了自己的假象。 如果找不到好借口解释今天这个变故，恐怕连干女儿也没什么飞上枝头，站在人上的机会能给她了。 这怎么不算只要你活的够好，不需要做什么，记恨你的人自己就会一再破防？ 宁舒颜看着对方跑走的身影，转身进了邮局投递。 欸，正好，一坨渣哥也寄东西来了。 钱是雷打不动的二十，这次寄来了一些布料，但因为都凑不出一身衣服，显得零碎又凌乱。 只是看着包裹大而已。 宁舒颜也不嫌弃，钱立刻就花了，这些料子到时候上架供销社，看谁需要买走便是。 也难为宁国平了，还得凑出这些。 也不知道对方近况如何。 夫妻二人回了家，谢承勋卸下东西搬到地窝子门内，这才去停车。 李娟闻声而来啧啧称奇。 还是新婚夫妻感情好啊。 “贴心到这个程度，怀上了？” 宁舒颜看看李娟，面色有些发白，微微浮肿。 看起来，有点发福了。 两个月前才听说准备找人结伴成婚，不会这么快吧。 “我还没动静，现在年纪小，想等两年再备孕，先过过二人世界，恋爱都没谈够呢。” 停好车回来的谢承勋动作顿了顿，挠挠头。 原来是因为这样，并不是排斥他的亲近，也不是被他上次的丑态吓到。 恋爱还没谈够。 是自己吧。 想起一路上宁舒颜动不动投喂自己，到了地方还要分摊商品，回来路上还问他想吃什么……每一个小细节不都是恋爱的人才会做的么。 要不按照舒颜那种比较照顾自我感觉的性子，怎么会如此对他。 谢承勋忽然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跑去驴棚收拾卫生了。 再回去的时候，李娟已经离开了，宁舒颜褪下了之前臃肿的外套，披着羊毛披肩，露出了纤细的脖颈，和轮廓分明的侧脸。 第58章 恋爱没谈够，不生娃 谢承勋放慢脚步，进门后反手关上，一步步靠近。 接近宁舒颜的时候，发现她刚才在分类取回来的布料。 谢承勋的手抬了抬，还是鼓起了勇气，往前一伸，摁在了桌面上，宁舒颜被夹在了他和桌子之间。 虽然不至于膈到桌角，但这种被圈起来的拘束感还是让宁舒颜动了动。 这一动，身体接触面更大了。 “你，在干什么？” “舒颜，这些料子很零碎，你准备做什么。” 嗯？ 就为了问这个，你把我压在桌子旁边。 还以为。 下一刻，宁舒颜感觉谢承勋的另外一只手也不老实，也摁在了桌面。 这下，虽然不是被抱在怀里，却胜在被抱入怀中，一种暧昧难以描述的氛围，瞬间发酵，在空气中爆裂。 宁舒颜不想做的事情，便是泰山压顶，也能千斤顶破之。 可她，不想躲。 对于一个颜值，心性，家庭成员，内心偏向，都在她审美和及格线上的人，她不想躲。 在后世，小学生都谈上恋爱了，她却大学毕业了还没有一个床伴，正是因为给人设置的底线太高了。 如今遇上了，也不排斥，她扭过脸，直接迎面对上。 一时间，搅弄风云，互相试探，左右互搏。 …… 终于冷静下来时，宁舒颜已经坐在了桌上，那些布料都混在了一起，分不清你我。 “呵呵。”宁舒颜想起谢承勋想亲，却用布料说事儿的那表情，又一点点试探前进，等自己同意的节奏，忍不住想笑。 说他纯情吧，这不是很会嘛。 说他熟练吧，这是熟手能想出来搭茬的话题吗？ 宁舒颜坏心眼的扒拉谢承勋：“前几天有人动不动敞开领子，不会着凉吧。” 谢承勋支支吾吾，只能冒出一句：“那还不是你喜欢看。” 嗯？ 会顶嘴了？ 不过他说得也没错。 温饱解决了下一步是什么？ 这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她抵挡不了。 “今天不是买了糖嘛，你喜欢什么味道。” 谢承勋眼睛还盯着宁舒颜，脑子有点稀里糊涂。 真以为是问他喜欢什么呢，就随口说了一个：“石榴。” “啊，这时候可没有石榴味儿的糖，你榨汁，我来做糖，过年吃。” 推开谢承勋，宁舒颜下地翻找石榴去了。 谢承勋高举旗杆，捂着脸骂自己，去他的石榴糖。 骂归骂，吃还是要吃的。 就是谢承勋拗劲儿起来，足足榨汁一盆。 清甜的石榴汁，得到！ 办法简单，是用擀面杖压碎石榴籽释放出石榴汁，用纱布过滤，这样获得的石榴汁比较清澈。 找一口直径大的深口锅，倒入石榴汁和糖，小火加热，糖融化后不要一直搅拌，沸腾出现的大泡泡堆起来的时候就可以关火了。 这个时候糖浆是微微浓稠的状态，不用担心，冷却后浓稠度跟蜂蜜差不多。 把用来盛糖浆的玻璃瓶放到锅里，沸水加热消毒后晾干 煮好的糖浆趁热倒入沸水消毒过的容器中，凝固后片糖就可以。 石榴被压榨太彻底了，无法继续二次利用做石榴米酒，只能重新再选新石榴。 做成果酱，这两天可以兑水喝‘果汁’。 “喜欢吗，慢慢喝。” 花言巧语还不会说，太油腻的自己也不吃。 就这样其实也不错，起码榨汁很干净到位，不浪费一滴石榴汁。 察觉到自己恶趣味的宁舒颜笑得开心，被谢承勋轻拍着后背：“想到什么那么好笑。” “你，想到你就很想笑。” 谢承勋也跟着笑了笑，那就好，想起自己不皱眉，他都高兴。 宁舒颜还有活儿要干，照照镜子，嘴皮子有点发红，没事，带点石榴汁过去分一分，大家都嘴巴红红~ 来来你的东西买好了，交钱交钱。 哦还有你的糖，拿走拿走。 你的棉花和料子，来取来取。 排坐坐吃果果，分完你的分她的。 再回地窝子的时候，手里捏着三十多，这些是自己垫钱，或者从自己私人库存分出来的。 大家都想着猫冬前买足过冬要用的东西，在不影响自己利益的情况下，宁舒颜愿意让大家都好好过个冬。 她还想着，有自己的存在，所处之地就不会出现冻死的人。 结果还没正式猫冬，就有人冻到浑身发高热，李潇救治好几个小时还不管用，来问宁舒颜有没有什么好用的药。 宁舒颜只能掏中成药，说是下来北疆之前从别人那边得到的药片，“我自己吃过，退热效果很好，但我不保证人人适用。” 此刻就算立刻去大医院，也来不及了。 “只能试试了不然再这么烧下去，人都要先傻了。”老李一锤定音，其他人还提议用烧酒物理退热。 “都试试吧，酒我也有，我愿意免费提供救命。” “回头报销吧，哪能每次都占你的便宜呢，之前消暑的药水也还没付给你吧，这么下去给人养成习惯了，你就知道厉害了。” 白同志出来说了句话，其他人都默认回头把药钱给宁舒颜补上。 宁舒颜托着下巴，市里面有比较大的医院，可是没有药厂啊，要去另外一个城，可来回加过夜，都需要三天。 两个小时后，那人退热了，宁舒颜拎着米汤去探望的时候，却瞧见了对方眼中不甘心的“道谢”。 宁舒颜微微挑眉。 这是不希望高热被解救啊。 有猫腻哦，自己救人还被嫌弃了。 既然如此，这个药片，宁舒颜开出十倍的价格。 从那人手里接过的时候，宁舒颜提醒一句。“有个故事叫狼来了，空喊的话多了，哪一天真的狼来了无人相信的时候，空喊的人会是什么下场呢。 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的，我呢，最多是出于善心，跟着跑一两趟，但空喊的人若是继续错下去，等声嘶力竭的最后一次，他如何承担呢。” 所以，别找事，也别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给周围的环境注入乌黑的东西。 我对现在的生活环境和未来规划，还是挺满意的。 那刚退热的人嘴里说着谢谢，但具体怎么想，宁舒颜就不在意了。 她就说一次，之后如何，已经是他人命运了。 不会继续干涉了。 回去后，她有点走神。 谢承勋过来问是不是那人情况太严重了。 “不是，我听说有人为了回家，会做一些伤害自己的事？” 谢承勋没亲眼见过这样的人，毕竟他们全家察觉不妙，借机下放也是去年的事，但老徐那边应该知道不少例子。 “你要是好奇，可以问问老徐。” “不用了，我不好奇，我只是，感慨一下。”以前学这一段历史的时候，看过一个电视剧，里头就有人为了回家，摔断双腿，吞图钉之类的事都有。 结合今天那人不实心的道谢，不会也是出于这个目的吧。 不怕，被烧死了？ 第59章 宁舒颜的“冰箱” 这件事，宁舒颜之后不再费神关注。 转而玩起了雪。 遍地的雪，倒是没有城市里那样能堆半人高的程度，要不然地窝子全被堵了。 只能说是没过了脚踝。 宁舒颜在玩雪，其实也在尝试，怎么做一个室外冰箱。 由于雪层不够厚，只能是做几十个薄薄的冰砖，用雪团保持低温，然后叠起来做了一个很小的箱子。 第二天室外温度最高的时候，冰砖没有出现消融的迹象，宁舒颜就准备开始往里头放东西了。 做点包子饺子预制品面点好了。 正好，在供销社做，地方大。 酱肉包子，五十个。 酸菜小笋，五十个。 大葱鲜肉饺子一百个、韭菜鸡蛋虾仁饺子一百个、海鲜菌菇碎末一百个、羊肉饺子一百个，牛肉饺子五十个。 多余的肉馅包包子。 宁舒颜慢慢包，包了一天，当天三顿都吃饺子。 包一会，就送去速冻箱子里试试水。 结果还蛮成功的，就是干裂的比较多，第二天煮的时候破了好几个。 好像还要特殊处理一下，才不会那么多裂口。 之后十几天，宁舒颜看似在做面点，其实偷偷把手抓饼、南瓜饼、豆沙包、奶黄包、烧麦、等邮轮自助餐的面点偷渡到自制户外冰箱里。 雪渐渐下大了，她的‘冰箱’也有人专门多做了两个供她使用。 谢承勋还分类为装肉的和装面点的，看得宁舒颜连连点头。 细心，加分。 工程队已经开始轮流值班了，垦荒队那边也只安排了扫雪队，已经没事做了。 宁舒颜倒是忽然很多事做了，要照顾小娇娇和母羊，还有囤面点。 一月将近，几个冰箱都被宁舒颜囤满了，元旦当天，邀请老关、白同志母女，李同志，桂枝，李娟，李潇等人，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节日饭。 吃完之后发现大家都带了点东西上门，有的是双人份的口粮，有的是粮票和钱，都给得不少。 宁舒颜收拾收拾，跟家常账本收拢在一起，在抽屉放着，两人谁需要谁直接拿就是了。 前两天谢老爷子那边在邀请了，两人跟大家吃了午饭，收拾了一下开车去谢老爷子那边吃晚饭。 一下车，就送了两袋冻包子冻饺子和一条羊腿两条咸鱼。 这边炖羊肉吃，饺子也是羊肉馅的。 谢奶奶喜欢吃好不容易弄到的猪尾巴炖黄豆，也跟宁舒颜分享。 宁舒颜说下回给她带上好的黄豆和猪蹄，用猪蹄炖黄豆更香呢。 谢奶奶知道宁舒颜这么说，就是一定会给她带，乐呵呵的说儿媳妇的福还没享，先享了孙媳妇的孝敬了。 一旁没被提及的回来蹭饭的谢姑姑什么话都没说。 她这么老实，倒是让宁舒颜都多看了两眼。 这段时间的挤奶工，似乎真的磨炼了谢春妮很多，甚至还在饭后跟宁舒颜闲聊了两句，虽然是尬聊，还提到了催生的话题，但谢承勋过来说不着急，谢春妮也就没追着问。 宁舒颜出去上个厕所的功夫，谢春妮还拦着她说，以前都是被误导了，希望以后更跟宁舒颜好好处。 接着，透露了一个宁舒颜所不知道的消息。 宁红梅二婚了。 家里的房子也想办法要回去了。 咦？ 从自己手里抢过去的技工不香了吗？ “我听她说了，想办法让那个，以前跟你处对象的人过来这边……你，一定要小心。” 宁舒颜皮笑肉不笑的谢过对方。 虽然这个信息给得有点意义，但宁舒颜从不相信一个坏人莫名其妙就能说放下屠刀就放下屠刀。 离开谢奶奶家，宁舒颜想办法给家里联系。 联系了第二次，才遇到宁国平也在工厂的时机。 “喂？”的一声，打开了两人沉寂了几个月的话匣子。 宁国平说，快半年了，为什么妹妹还没给他送纪念品和生活照呢，写信就是催哥哥给钱，这样他很寒心。 这个年代的电话，可是被监督的。 宁舒颜自然不会承认催哥哥给钱这个锅，而是说：“哥你怎么借了人家的钱，就当那些敲爱你是你的了，你只是从我手里借走了那些钱，不管过了多少时间，不管相距多远，那钱，就是我的” 宁国平沉默了一下，所。“你真的不打算以后回来了？” 话说得那么绝，连打电话都不放松。 这冬日，宁舒颜那边也该感受到北疆多难过了吧，难道还没萌生要回来的想法吗？ 一听她还是那个又臭又硬的口风，宁国平只能许诺等邮局开了，他会加倍‘还钱’的。 宁舒颜顺便关心了一下养姐。 “红梅啊，她为了保护我们的家，做的事可比你伟大多了。”宁国平想起这个房子虽然被要回来了，但他只能住以前宁舒颜住的那个小房间，其余地方都被宁红梅和她那个二婚男人的亲戚占据，浑身就不舒坦。 原本，这么大的屋子，全都是他一个人的！ 一开始，醒来后发现街道办过来收房子，他手上要钱没钱，要求领导领导又被宁舒颜提前得罪狠了，差点安排宁国平去扫厕所。 宁红梅那边又需要遮遮掩掩推辞婚期，好不容易领证了，又遇到谢家派人讨债，那个姓陈的工人倒是也有几分责任心，帮宁红梅还了不少谢家陆陆续续给的‘聘礼’。 但也因为这样，跟宁红梅之间留下了深重的隔阂，连续几次口角后动了手。 宁红梅是在宁家这种书香世家被宠爱长大的，回去自家后也因为机敏躲过了其他贫苦人家女孩子都会受的罪过，又把自己看得高，哪里会允许一吵架丈夫就提起谢家这笔退回去的钱款。 竟然还说她赔钱货。 于是就动了手，丈夫不打她却会遮挡，一番打斗后自有婆婆姑子等人来拉偏架，她就直接给这个窝囊废戴了绿帽子出气， 顺便想通了，有本事的人就是好，哪怕长相和年龄不如人，手里有权势才是关键。 风风火火的离婚，又栽赃了一下丈夫不行，高调嫁给了领导后，就弄回了宁家那个被捐出去的宅子，但唯一不好的是她要整个宁家，现任丈夫却直接带着亲戚住进去了。 她闹一闹，被扇了一巴掌威胁离婚后就老实了，想把气出在宁舒颜身上，说宁舒颜身上很多嫁妆，要追回来，那都是她的。 领导听了也动心，竟然有千元之多吗。 本以为几句话功夫就能把人喊回来，结果电话打过去没多久，他的对家忽然活跃起来，他打探了才知道自己似乎是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 可最近他只打算把宁舒颜弄回来，一思忖，赶紧消停了，手根本没能伸到北疆。 宁红梅因此吃了挂落，严令禁止不许再提及宁舒颜和宁家其他人。 第60章 炭火（上） 宁舒颜不清楚渣哥养姐那边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从宁国平这个渣哥口中还是得知目前为止，他们没能利用任何把柄拿捏她。 宁国平还试探谢家是不是根本没有没落。 结合宁国平那副想宰了她却拿他无可奈何的语气，宁舒颜猜测，谢家大概给自己挡过来自宁家渣哥恶毒养姐的窥视。 既然如此，回去对谢承勋再好一点吧。 比如煎蛋，自己就额外煎几个稍微过火一点的，边沿焦焦脆脆的，谢承勋喜欢这种口感的。 而她，煮鸡蛋沿用当时刷视频刷到的九分二十秒的那个做法，煎蛋也喜欢小火慢煎，鸡蛋完整漂亮的类型。 她愿意为了谢承勋，在满足自己的需求后，给他做他喜欢的那份。 谢家帮她的话，功劳要算在谁身上，她说了算。 这两人没给宁舒颜的生活节奏带来任何的负面影响，该要的钱要到就行。 毕竟自己临走前留下一千存单，渣哥再怎么吞寄存费跑腿费，也得给自己九百八。 翌日起来 天冷的有点邪门。 还刮着风。 屋子里的火炕一刻不停，散烟和通风口便要特别注意。 谢承勋半夜起来会检查一下，清晨就直接开半山窗通风，再清理一下烟道口。 今日的雪已经不是前段时间薄薄的一层，书中的鹅毛大雪，便是眼前的画面。 这会走在道上最好遮一遮，不然黏在头上的雪花融化，便是直接落在头皮上了。 所以宁舒颜这几步路都撑伞，好些人看着都嘻嘻笑着，宁同志真讲究，这么点路，雪再大也压不着啊。 宁舒颜知道这些人没恶意，就是觉得看西洋镜一样。 她并不解释，到了地方收了伞进去，上班上班，摸鱼式上班也是上班。 有人说过桂枝当班时间比宁舒颜长的问题，但宁舒颜早就跟老关商量过了，自己愿意把这个活儿交接给桂枝。 她主要是对外搜罗物资。 有些明面上的，还有……私底下的。 看看这个年，路不好走了，她还能持续补充供销社的货，缺柴少碳的还能找后勤这边支借和购买取暖资材，都是她的功劳。 老关和李同志秉烛长谈，便默认了宁舒颜把工位转移的事情。 只希望桂枝好好表现，只要工作不出问题，加上她还是个独自带娃的可怜妇人的形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特意找她的茬。 不过，宁舒颜还是喜欢点个卯，待在里头看看人家打毛线，烧烧水，倒腾一下自己的围炉煮茶，利用率极高。 从围炉煮茶在短视频红到现实生活中，她也只是每年冬天偶尔想起来，会玩一玩。 没想到来到这边，入冬以后总是在用。 宁舒颜可能没那个感觉，但老徐真的觉得今年人多了，资源没多给多少，但这个冬天，并不算太冷。 这太冷指的是回地窝子以后。 谢承勋和宁舒颜的地窝子做得好，精心改装，其他人复制不了，但是会参考，因此都在不算冷的时候就已经改造了原本的地窝子。 加上今年还能从后勤老关的手里匀点碳，起码睡觉的时候是暖和的。 李同志等领导班子还给所有青壮年排班，每天在地窝子周边巡逻，要是发现出烟口被堵，会上前处理或者直接敲门。 因此这个冬日刚开始，老徐感慨是最深刻的了。 又温暖，又安心。 啊~这个谢承勋是个学习的好榜样。 啊~这个宁舒颜，是个干实事的好同志。 啊~这两人的搭配，真是顶顶好。 ‘叩叩。’ 门被敲响，打开一看，是白同志。 老徐立刻看向周围。 白同志几分羞涩几分感动。 “今年，可以来徐哥家里借地方做饭么，小梅……也等着答案呢。” 也就是说，平日里总是用刻薄的话阻挠两人的小梅也答应了。 老徐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啊，那孩子那种尖锐的性子，也会开始理解父母了。 “我上次看到宁同志进了一批货，其中有一套碗碟很是喜庆，我就买下了，你瞧瞧，过年用合适不。” 白同志嗯了一声，看了看那些碗碟，越看越欣喜。 这是一家三口的套装。 新筷子也是按照三双备用的。 他的心思，也从未变，哪怕之前小梅不懂事，一直阻挠，自己也比较顺着小梅不敢和老徐再进一步…… 两人在这个冬日，定下了下半辈子的约定，跟组织申请了结婚。 不多时得到了批准，就请大家在年前去供销社领了糖。 老关这边的糖借给老徐支应着。 “我家那个……事情没那么快，你先用吧，回头再说，回头再说。” 宁舒颜也在等喜糖，听到这么一句，有些纳闷，之前看老关那么笃定，还以为好事将成，最起码赵峥峥应该是给了愿意好的信息。 这会过去才半个月，就改了口风，难道是误会了赵峥峥，还是小关那边有新的问题。 别啊，自己好不容易交到一个会送帝王绿的朋友啊。 就算有问题也不要影响到自己。 刚想找老关聊聊，手里被白同志塞了一把糖，白同志还觉得不够，又给宁舒颜口袋里塞了两把，左边口袋一把右边口袋一把。 宁舒颜扯了扯裤子，再装裤子要掉了哈。 把糖收回家再出来，想了想折回去拎了两个罐头上老关的门。 他白日都在办公室，全天工作时长从来没有因为天气变化。 壁炉的柴火是谢家赞助的，他也没舍得点，就在脚边放一个火盆。 很难想象，这么冷的天就靠着一个火盆，他怎么呆得下去的。 宁舒颜进来就搓手，老关瞧见了，便多弄了一个盆，主要往宁舒颜脚边靠，端了开水给宁舒颜暖手。 “今天来我这儿，是要开介绍信出门嘛？” “没，聊点私事，老关这会忙吗？” “不算忙，正好我也有点事要找你说，要不，我先说？” 行。 “眼看这路还能走，想在大雪封路之前，麻烦你再弄一批炭火，说来也奇怪，往常市里面会调拨一部分补给的，今年一直推脱……” 宁舒颜立刻就想起童爱华。 生怕是自己连累了这些人，便立刻答应下来。 不管是不是，自己的闲散和摸鱼式上班等特权都是领导班子给的，那么领导班子的困难和需求，也是她要解决的问题。 第61章 炭火（下） “我先去弄点来应急，然后顺便在市里面逛逛，要是有什么消息，也好带回来，配合你们争取到位。” 宁舒颜的建议，老关立刻答应了下来。 但是因为现在下大雪，不用谢承勋主动请缨，老关都主动调动他陪着宁舒颜一起出发。 宁舒颜感觉自己一个人去会更方便。 但自己这点阴暗面里捞物资的手段，谢承勋也要当个见证人，以后才好给自己打掩护。 因此也没提意见。 两人再次去了城里，却没在招待所瞧见映红。 另外一位值班人员只说映红好像是家里有事。 宁舒颜继续问，人家就不开口了。 等宁舒颜上楼后，那人直接出去敲了对面店铺的门，如此这般说了说，很快有个小少年戴着帽子跑出去了。 不多时，童爱华遮遮掩掩的来了这家店铺，看着二楼打开的窗户边上，宁舒颜言笑晏晏的跟谢承勋打闹，她恨得牙痒痒的。 上次干女儿联系的那几个人，被童爱华重新找出来，骗她们说说是干女儿吩咐的，去查供销社的一对夫妻，他们是来做黑市买卖的，身上有不法的东西。 到时候收了，都归他们三个，要怎么分配也是他们的事情。 三人上次白忙了一场，本来就觉得莫名其妙，心有不甘。 这次重新被找上来，本来不想来的，但是这个冬天手头紧，对方还许诺战利品不用上交，他们就来了。 这么一瞧，这对夫妻穿着不错，面色红润，一看就是好吃好喝的条件养出来的，还有那两双皮毛靴子，一双起码要二三十打底，便生了心思，决定好好做了这一单。 于是跟值班的工作人员互相交换了一下信息，得知了两人住的地方。 在问及是否带了东西的时候，工作人员说。“今天好像去供销社一趟了，带了两布包的商品回来，” 刚想说那可能是公家要的东西，因为有一整袋子都是同一样商品，蜡烛。 那问话的人就嘘了一声，故意说：“行吧，我就住一个晚上，明天等领导上班了再去一趟。” 同时，脚步声往下，工作人员立刻配合，假装开了个单子，递出去钥匙。 映红家里有事没空上班，她虽然是代班的，但也有自己的人脉圈子，映红干映红的外快，她干她的情报传递。 下了楼梯的果然是宁舒颜和谢承勋，看着两人出去了，男人才开口：“他们房间的钥匙拿来……我先看看他们有多少违禁品。” 见这个工作人员还在犹豫，似乎不想什么报酬都没得到就得冒这么大的风险。 在没有什么人住的时候，免费给你开个没人住的房间，已经是风险，你还想在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情况下去查人家房间，这是能随便冒的风险吗？ 但对方许诺大不了四个人平分，到时候她只要装不知道就行了。“你说，那种黑市上买来的东西，她敢报官吗？” “你怎么确定他们的东西是私底下得来的不是买来的？” “呵，我们当然有我们的信息渠道，今年年底的福利都是从……嗐，算了，你看不出来，不代表我们看不出来，你放心，要是出事了，我们解决。” 如此再三说服，那人才放心，配合他去搜查了一下。 结果，除了发现被单床单是更换过的，其他商品都是配备了发票的。 “难道是还没接触黑市的人？” “快走吧，东西有没有复原？嗐，你还说这些东西是私底下弄来的，结果收据就摆在桌上呢。” 那把收据拿走？ 收据拿走，人家店铺的人这两天才瞧见过这对夫妻，难道这么短时间就会忘记？ “快走快走。” 那人回到对面，跟童爱华说了这边的情况。“您女儿真确定了消息的真实性？为什么我去检查了一下，目前买的东西都是什么新十四团对公购买的单据呢。” 童爱华回忆了一下宁舒颜从出现在旧地窝子群的时候，带的那些明显不普通的行囊，还有那不肯吃苦，连食堂加餐都嫌弃，全给谢承勋吃的画面。 每天都要吃鸡蛋的矫情劲儿。 童爱华笃定的说：“对，我闺女调查过的，我也调查过的，不会出问题的。” 她本来也不想这么快冒着得罪干女儿的风险做这种事的，谁让宁舒颜和谢承勋上次看到了她的丑态。 还不知道这两人回到新十四团怎么笑话她，怎么说她的坏话和嘲笑她。 每一天，从那次过后的每一天，她都睡不好，吃不好，满脑子都是宁舒颜那不把她放在眼里的眼神。 所以，她一听干闺女对家的朋友这个节骨眼住到招待所，就过来了。 也就有了联系那三个闲汉继续干一票的想法。 她确定，宁舒颜手脚没那么干净，肯定会超额购买商品。 执迷不悟之下，那三人信以为真，觉得这老太太不似说谎，于是没有中断计划。 宁舒颜和谢承勋也确实找到了映红，做了私底下的买卖。 映红没想到财神还专门在这个节骨眼找上门来。 她的一个亲戚，年前办了一件蠢事，一个小数点的误差，平日的小贪一下成了大错误。 全家，全集团一起凑钱，还缺上千块。 她因为动了男友手里的一笔存款，现在正在焦头烂额的跟婆家解释和保证。 宁舒颜的出现，要货越多，就代表抽成越多，她自然是喜出望外。 不过看着一起来的谢承勋，还有点忌惮。 这人瞧着一身正气，实在不像是宁同志这样八面玲珑的人叫人安心。 瞧着一股探子的味儿。 宁舒颜笑着说：“他就是长相唬人，你安心，我跟他夫妻一体，他敢当探子，我拖他下水。” 一句玩笑话，映红却听进心里去了，觉得宁舒颜够豁得出去。 以前她可能会觉得宁舒颜功利心过重，太贪财，如今自己因为几百块被婆家为难成这个样子到处借钱补上这个漏洞，不得不说，可能宁同志这样把钱拿捏在自己手里才是最好的。 正好缺钱，正好最近有点心灰意冷，天时地利人和之下，宁舒颜不但顺利预定到了想要的炭，还从映红这边得知了此行来特别关注的消息。 那一笔迟迟不到位的对新十四团的物资补贴。 第62章 以彼之矛 原来，映红头上的领导惹了事，耽误了福利发放。 对立的领导圈子，却在这个时候解决了问题，还很大方的给了映红这边派系的领导足够的时间。 虽然具体细节和名目无从得知，但对方就是弄了一笔过冬物资顺利发放了公家工作人员和工人们的福利发放。 少是少了一点点，大概工人群体少三四成，领导圈子少两成。 宁舒颜算了算，这么多，正好够新十四团那百多号人舒舒服服过冬。 对方给了映红这边反应时间补上空子，却没有直接放过，可能心中还存了了其他想法。 要么要延后处理，要么拖延什么，通过这件事收服映红这边的领导。 琢磨之后，宁舒颜觉得不行。 如果自己的圈子里的头头做不到一言堂，那这个地方最好有二到三方势力互相均衡，对她的各种小动作才有利。 细问之后，又得知对方领导家里的成员，摸出了疑似童爱华的人。 那就更不能让对方顺顺利利了。 所以宁舒颜立刻跟映红表示，要见她的这位亲戚，这位领导。 映红没动，但是宁舒颜塞了二百块过来，表示是引荐费用而已。 映红这才笑盈盈的去找人。 谢承勋看了个全程。 这二百，真的给了？ “安心，我可不是善财童子，这二百我给出去了，收回来的时候必须是四百以上我才甘心。” 嗯？ 谢承勋不是很懂。 但宁舒颜觉得对，那肯定就有足够的把握。 他既然不擅长这种场合和机关，那就避其锋芒，护着他媳妇这个聪明的小脑袋就好。 多余的事，他就不去做。 宁舒颜坐在映红的小房间里，还照顾谢承勋也坐下。 干嘛跟个保镖一样处在那边，这里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大家都是混口饭吃的，利益也没大到要噶人。 谢承勋坐下了可还是保持随时能起来应付各种情况的准备姿势。 宁舒颜想起几个月前，他和她第一次在一个房间里独处，自己问了那句：你是不是来洞房的。 当时他也是这个戒备的姿态，好像自己要是多碰他一下，他下一刻就能跳起来落荒而逃。 哈。 “笑什么？” “想起一件好笑的事。” 谢承勋看着宁舒颜笑，凑过来问：“详细说说。” 详细不了。 宁舒颜听到外头有人来了。 是映红的婆婆，映红出门前不知道怎么交代的，这婆婆一开始瞧见陌生人不是很爽利，这会却满脸笑容，和蔼可亲。 看的谢承勋叹为观止。 感觉这变脸，比谢母还要炉火纯青。 映红的婆婆陪着这两人，偶尔还是好奇的问问两人干啥的。 但宁舒颜是谁，除了一个大机构采购负责人和卫兵这种身份搭配，她什么也没探听到。 反而是宁舒颜连这个婆婆打算劝儿子跟映红分开都听出来了。 没记错的话，映红跟自己第一笔交易，是冲着让对象在单位里更上一层楼去的。 啧啧， 没聊多久，映红带着亲戚来了。 见到宁舒颜，先看装束，不差钱的装扮，让此人的态度好了很多。 “宁同志好，我姓陈，耳东陈。” 宁舒颜站起身，看了看映红的婆婆。 映红立刻把人拉走，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 宁舒颜又看看谢承勋。 这时候眼神里带着几分撒娇，背对着人挤了挤眼。 出去嘛，我要算计人了。 不给你看。 谢承勋就站到门边，一脚就能踏进来。 满足你的要求，但有我自己的底线。 宁舒颜耸耸肩，故意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随后请陈同志落座。 一开口，宁舒颜就放了一个雷。“陈同志，你被算计了。” 陈同志没吭声，他在想，映红这个大嘴巴，到底告诉了对方多少事。 光是看映红那火急火燎的兴奋的样子，就知道喊自己来这个差事，她得到了现成的好处。 “我听不懂……” “陈同志，说来也是巧合，你现在的对家，家里有个人，是我以前的矛盾方，她呢，总是看我不顺眼，而且干女儿的男人在市里面也是二把手， 那人跟你现在的对手呢现在应该是比较良好的关系，走得比较近，对吧。” 这个女人。 她没住在市里面吧，映红口中也只是一个住在地窝子群，靠着倒腾点小买卖换个稳定工位的小角色。 怎么……这么灵性，对市区的一个领导圈子的关系说得这么准确。 宁舒颜心道，当然是因为整个世界都是一个草台班子。 也可以说历史就是不同的草台班子拍戏。 只是时代不同，科技水平不同，手段工具不同。 在宁舒颜的分析和徐徐善诱之下，这位陈同志很快就跟宁舒颜称呼上大妹子，喊陈哥，别见外之类的话是一句一句的往外冒。 经过宁舒颜的分析，和陈同志自己掏底，把几件事还原成了一件事的三个过程。 陈同志平日里小贪，也会给自己人方便，当然，坐上那个位置了，肯定会这样给亲信甜头。 不然谁给你卖力干活。 但这一次，童爱华所住进去的那个对家领导，他跟童爱华干女婿不知道怎么达成合作，利用了要运往新十四团的物资，填坑陈同志，拉陈同志下水。 日后新十四团这笔物资能贪下来，那陈同志补上来的，就是两人的投资利益，可以分了。 要是贪不下来，也有陈同志当挡箭牌，钱，照样有人补。 这一局里，只有手脚不干净的陈同志受罪。 而宁舒颜表示，这件三角形的僵局，只需要她代表新十四团出面，就可以一下戳破，让局势立刻逆转。 “为表诚意，我愿意先借给陈哥一千，把漏洞立刻补上，补完后，我立刻出现，带着新十四团的空缺到你们单位去把物资没到位的事情弄得人尽皆知， 这时候，您再反过来当救世主的角色，告诉他们有办法稳住我几天，让他们去搜集好新十四团的物资……” 陈同志一听宁舒颜又借钱帮他补窟窿，又反过来扼制那两方，还愿意露面冒着风险跟他打配合，而且可行性很高。 宁舒颜还点了点自己背后是有靠山的。“但是我这靠山吧，只能用一两次，我不能因为这种小事就用掉情分。” “懂、我懂，这种简单的局面都要靠山，那你陈老哥我还要不要当人了，你安心，我先把窟窿补上，然后拉着我几个朋友亲信过来，大家互相认识认识。” 宁舒颜点点头。 她的本意是丢饵，钓只鱼来当马前卒。 投资的一千二百，她会收回来的。 但目前，要表现自己的诚意十足，才是最紧要的。 之后…… 第63章 攻子之盾 之后准备一下，演演戏就可以了。 宁舒颜安安心心回了招待所，一起回来的还有映红。 原本就做贼心虚的另外一个员工，瞧见映红，脸色都变了。 “映红啊、家里的事情，解决好啦？不休息休息了？” 映红呵呵一笑：“家里那点事儿，哪有我朋友来重要啊，这几天多谢你代班了，一会我来值夜班。” “没关系，你要是……” 映红拉着宁舒颜上去了，不多时宁舒颜指了指被翻动过的地方，映红比她还气。“这什么人啊，还偷偷上来当贼，我下去说道说道！” 宁舒颜拦了：“现在我们什么都不做比较好，你一会最好也说家里事情没处理完。” “哦哦，这是为了不打草惊蛇是吧，成，一会我就回去。” 下楼后映红果然又心事重重的样子，说家里的事情其实还没解决完，就回去了。 本来这已经是打草惊蛇了，但楼下那位只觉得庆幸。 因为她不会想到，一个在她的印象中娇气爱享受的采办员，会有那么多算计，和那么快的反应能力，在什么都没‘发现’的情况下，能短时间做出回应， 最重要的是，她能说得动谁跟她一起啊。 所以工作人员并未担心，只关注楼上的夫妻什么时候下楼，什么时候离开，有没有闹出大动静，有没有见什么人。 宁舒颜也不着急啊，反正出完主意，就看那边的速度了。 谢承勋刚才没跟着回来，大概两小时后回来通知，那边说账补上去了。 现在可以进行之前说的先礼后兵步骤了。 之前宁舒颜跟陈同志商议的时候，因为陈同志也是有错在先，所以宁舒颜临走前又提出了一个不会鱼死网破的先礼后兵步骤。 可以她代表新十四团过来过问一下过冬补贴的物资，然后视对家的回应而改变这边的态度。 之后是继续礼让还是直接戳破，就看对方怎么回应。 宁舒颜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表情，一个略带拘谨，但有话直说的干部形象呼之欲出。 一到单位，先理所当然的询问物资具体几号到位。 在对方推诿交通问题的时候表示自己能调动八辆车，问够不够。 这八辆车这个梗啊，她是用第二次了，不过管用就行，甭管听起来中不中二，重不重复。 那边一看宁舒颜的强硬，赶紧让下头的人去检查一下，可无论怎么挤都挤不出来。 原本要当替罪羊的人，完美的补上了误差。 僵局的时刻，陈同志过来跟宁舒颜假装攀交情，在陈同志许诺最晚明日把物资给她弄到招待所门口，又逼着对家开了两个条子，临时调动炭火棉布。 如此这般，才把这件事定型下来。 宁舒颜当晚还拿着条子去了煤矿开采地，领导去谈事，请对方行个方便，匀个几吨应急救命。 宁舒颜则是在富余的矿工管理家中搜罗零碎的煤炭木炭等。 顺便还用好烟和好酒好糖果，换了几百块。 这是她私人在外干的事儿，遮遮掩掩，也没人大冷天跑出来跟踪她，竟然完全没有后患的风险。 到点了还跟陈同志一会和，清点炭火和煤炭的数量装车，回了市区，又把其他零碎和刚到的棉布一起装车，送到了靠近三师的火车站。 之后，就是一个电话的功夫，等上半日，自有新十四团过来拉货。 “还欠我们三成到四成左右的东西，开春补上，账本我做了明细标注，给。”宁舒颜做下功劳却不抢功劳，直接把账本上交。 还把没用的一张批条也给了老关这个后勤的主管。 不过三天的功夫，事情超出预算。 原本是来自掏腰包采买点，没想到顺路解决了拖欠过冬物资的事儿。 陈同志经历这件事，在宁舒颜上火车前，把宁舒颜之前给出去的二百阴间费塞回来了，还给了一张他私人的欠条。 开春后估计能换成货，或者宁舒颜想要的批条和介绍信。 回去后，老关和李同志等领导班子私下开个小会，又奖励了宁舒颜一些物品和两床棉被。 算下来，宁舒颜给出去走关系的钱回来了，借出去的也变成了领导亲自签名的欠条，捏在手里跟钱没区别，甚至会比钱更管用。 只是开春前，估计是不会往市区跑了。 因为她回来得匆匆，还没听到童爱华吃瘪的消息。 所以，正事已经办好，诡计已经扼杀于幼苗时刻，她真正儿的开始猫冬啦~ 温暖的地窝子住着，美味的食物夫妻共享，偶尔自己抽空开个小灶。 要聊天去供销社，想独处去邮轮，每天起来再照料一下小娇娇它们。 之前倒腾的养蘑菇因为冬天的到来，还没出成果就得封存了，所以这个倒是没再花费宁舒颜的时间和精力。 另一边，运行起来的矿区考察、选址已经告一段落。 沈如和谢二叔那边也抽空给了宁舒颜确定的讯息。“你是开春再来，不过现在得把承勋先塞进去设计组……” 也就是小夫妻可能要分开一段时间，两三个月吧，两个多月后她这个后勤采办也要上岗了。 毕竟招工前，要做好工人们的后勤保障工作。 谢承勋倒是服从安排，而且这件事早就通过气。 只是临走前总是觉得舍不得。 可这么冷的天，宁舒颜住在这边会更舒服，不用住临时搭的漏风帐篷。 宁舒颜一过问，知道条件这么艰苦，就出门了一趟，在牧民那边倒腾了两套组装抗风保暖皮垫子中号帐篷。 又购入两匹耐寒的马，把供销社木板弄出来，几个人合作叮叮当当的搞了移动木屋，只要在避风口放下，堵住缝隙，也能勉强够一个人住。 实在不行也能当厕所用。 桂枝说用不上这么多的，勘测和设计人员加起来也就十个左右。 “我想要谢哥确定能享受到我的一份关心，就要付出五份、八份，才能确保他的一份是板上钉钉的。” 做这些，不过是出点物资，让谢承勋过得不会那么苦而已。 既然是自己接纳的男人，她不会让跟着自己过日子的人吃亏的。 桂枝抬眼，瞧见了谢承勋怔忪的凝视。 下一秒，她刚要打招呼，谢承勋用食指比划了一个嘘，然后站在门边满是感动的看着宁舒颜。 直到宁舒颜觉得光线不对，扭过脸去，白了一眼：“什么时候来的，不嫌冷啊在那站岗呢？” 桂枝原本想要冰封的心，在这一刻也是跳跃的。 要是能遇上宁宁这样的男人，她愿意再敞开心扉，一扫之前所有关于感情的阴霾和阴影。 第64章 猫冬二三事（上） 谢承勋的出发，再拖拉也到了得上车的时候了。 一辆车里，大部分都是宁舒颜给他搜罗来的生活物资。 临出发了，宁舒颜还给司机准备了提神的烟，和一暖瓶的豆浆，几个大肉包子。 给亲婆婆准备了毛衣，围巾，帽子，手套，毛袜子，毛靴子和一些吃的。 谢承勋上车了，还被塞了一兜零食。 里头都是媳妇昨晚翻箱倒柜找出来的存货。 有在这一片很难买到的巧克力。 有香喷喷提神的咖啡粉，卷个滤嘴就能冲泡，还附带了糖。 有风干鸡鸭和不同菜干、细粮，面粉。 差点连干净的开水都让带了三暖瓶。 众人看得啧啧，幻视是备受疼爱的谢承勋回娘家。 挥挥手，目送谢承勋那辆车开远了，宁舒颜才转身回去地窝子。 啊哈~ 接下来的两个月，想什么时候去邮轮享受，就什么时候去。 不过为了安全，她还是得经常清理出风口的，每天勉强自己上半天的班。 但过了一周，那刺骨的寒风越发吓人。 她哆哆嗦嗦的去了供销社，发现八点多了还没开门，心中一个不好，赶紧去桂枝那边。 果然，桂枝感冒了。 宁舒颜煮了粥，请了小梅过去看护一二，她自己继续开着供销社。 不过为了保暖，门没有大开，而是关着的，但一推就开。 封闭的环境久了，味道容易被留在里头。 有需求的人过来一推门，每次不是被香到了就是被甜到了。 好家伙，宁同志还关起门来烤花生烤地瓜干烤红枣。 光是闻闻就觉得暖融融的。 冬日里没什么消遣，但是年轻一点的还是有玩心，带着手套利用工具堆雪人。 宁舒颜没事儿干也堆了一圈的鸭子，头朝外，似乎是一圈鸭子士兵保护她的地窝子。 风一吹，这些鸭子被冻得硬邦邦的，耐久度被大大提高了。 宁舒颜顺便保养那辆三轮摩托，好好精养小娇娇。 大年三十前一天，已经卖出去的老驴冻死了，李同志组装切割分了，宁舒颜没要。 主要是不缺这一口肉，虽然也有份额，但是送给其他人了。 老徐和白同志合起来做了一顿驴肉火烧，宁舒颜闻着香，也自制了牛肉火烧，猪肉火烧，羊肉火烧，红糖火烧。 一天吃一种。 隔天不知道哪里弄来了几头猪和一头羊，宁舒颜这次没推拒了，学着自己做大肉片酸菜炖粉条。 材料很足，但是感觉做不出那个味儿来，只能去邮轮上的东北菜馆吃后厨准备出餐的成品。 一个小锅，咕嘟咕嘟让它保持热度。 每一口菜，每一口肉吃到嘴里都是微微烫，吹一吹，适宜的温度那么往嘴里一放，咸香微酸，中和了猪肉的腻，连吃半砂锅都不会觉得腻味。 冬日里感觉吃北方菜系真的很舒服，早饭吃点汤汤水水的滇南米线，偶尔来一顿麻辣烫，全身从内部开始暖起来。 偶尔也会被火烤得有点口干舌燥，冰凉小甜水，和干净漂亮的果切能解决这些小问题。 一个月后，宁舒颜上称，一百斤过了三斤。 身高也比半年前蹿升了好几厘米。 到底只有十八岁，不对，翻了年，十九了，哪怕十九，那身高啊，某围度，也还有机会继续发展发展呢。 她喜欢凹凸有致穿衣好看的自己，哪怕只能关起门来穿显身材的衣服，于是在确定一米六六一百零三斤不影响健康，也不影响美感后，并没有特意节食，但有开始做柔韧性的运动。 要不一直待在地窝子，人都要僵了。 想念没有白雪的环境和天气，那就去邮轮甲板上坐会。 只要不超过两小时，在邮轮里她甚至可以午睡一下。 算上这个月，她彻彻底底把所有客舱都走了一遍，入住客人留下的行囊，里头的东西她不会穿，二手品也不会用。 但是遮掩遮掩，对她日常交际和礼尚往来都很有用处。 零下三十五度的时候，宁舒颜经过领导同意，连供销社都不去了。 能每天出来几趟扫雪和透透气，已经是她很自律了。 在这样冰天雪地的环境下，赵峥峥不知道经历了什么，骑着马来找宁舒颜，翻身下马的一瞬间，整个人栽倒。 宁舒颜还是一个小时后，赵峥峥醒来才得知是来找自己的。 看出对方眼底想跟自己独处的想法，宁舒颜顺理成章的把人接到自己的地窝子照顾。 “这里真舒服。”赵峥峥脸上残留哭过了的痕迹，被风吹得皮肤都要裂开一样。 喝了几杯水，还是觉得渴。 “你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事……” “我休息好了，宁同志……舒颜，我是来求你的。”说着，赵峥峥要翻身下地。“我知道，冰天雪地的对你提出请求是强人所难，可我没办法， 只有你，干脆利落不会想着拿捏我，世上最简单的关系就是银货两讫互不相欠，可有几个人能见好就收。” 原来她上次从宁舒颜这边得了一些物资，留了三分之一和未来伙伴们平分，哪怕钱没收齐，她也不是很介意。 其他的送往至亲所在的地方，但后来才得知，至亲没有自己这么幸运。 “我不挑品质，甚至吃的东西品级越差越好，用的东西也可以是次等的，哪怕发过霉的……我只求你，再卖给我一批……我这玉佩——” “等等，先别激动，你什么时候需要。”至于玉佩，太珍贵了，她不好意思要。 赵峥峥眼前一亮，好像看到了曙光。 “越快越好，我怕晚一天，我的家人在这个冬日都熬不住。” 宁舒颜叹了一口气：“那你保持冷静，跟我来。” 于是从这间房到走道的收纳，再到隔壁地窝子，她个人的存货都展示了一遍。“我只留我自己这个月吃用的，其余的全都可以给你，你自己换成低等品，可以吧。” “可以！可以！谢谢你，谢谢你！”她只是做不到无中生有，但是倒腾置换还是有能力做得到的。 宁舒颜也不含糊，开始收拾。 很快收拾出了五个麻袋，一个藤箱。 藤箱是给赵峥峥自用的，五个麻袋有三个是被褥和大衣毛线，两个是吃的和小的日用品。 “感觉还是不够，我在外面驴棚里头存了一批炭，你可以再拉一袋走。” 如此多的东西，赵峥峥也顾不上其他，请老关联系了小关，当天凌晨就能出发去处理。 宁舒颜又趁黑天，拿了大衣围巾和帽子套在赵峥峥身上。 还给赵峥峥口袋里塞了不少票据。 赵峥峥应该不缺钱，缺票。 赵峥峥见状，非要留下玉佩，宁舒颜没要。 “不着急，你的人品我信得过。” 哪怕这次不支付，上次给的帝王绿也足以抵消。 赵峥峥只觉得心中熨帖，记下了这次的人情。 小关被临时通知帮忙，大冷天跑这么远，也没有任何怨言，哪怕赵峥峥至今没给个准话。 第65章 猫冬二三事（下） 赵峥峥来得快，去的也快。 留下的只有老关的叹息，和几次欲言又止的表情 宁舒颜索性主动凑过去问问，老关是不是有话要跟自己聊聊。 “其实，小宁啊，我呢对儿媳妇没多大要求，就是希望，未来儿媳妇是真的想跟我儿子过日子的，哪怕明码标价奔着我儿子来的。” 比如图个温饱，比如图自己这个孩子爹有几分话语权，有点子积蓄，不怕养不起孩子。 可这叫赵峥峥的姑娘，老关觉得不是自己儿子能拿捏的。 其实老关不好意思说，赵峥峥给他的感觉，跟宁舒颜一样。 不是普通男人能消受的。 宁舒颜看出来也不恼：“拿捏什么呀，又不是在你儿子手底下讨生活的，我瞧着铮铮她啊，是能跟你儿子一起共同撑起一个家的伙伴， 你老放宽心，儿孙自有儿孙福，没有儿孙……挺不过去的门槛。” 差点顺口说没有儿孙我享福了。 这话其实也就是经济压力之下的人口嗨罢了，若是爱和钱都有，生孩子未必是坏事。 总之插科打诨之中，隐藏了一句真心，找长期饭票和成为伙伴都没错，因为都需要付出自己的价值。 关键是别想着拿捏这个拿捏那个了，成年人的选择，就让成年人自己承担后果就是，爹妈能护持一段路，终究不能陪伴一辈子。 老关终究是透露了一件事，有个年轻姑娘诚意满满，他都有点被感动了。 宁舒颜回忆了一下，啊，是有这么个人，主动找自己，想认识小关。 额，感情的事情，感觉还是要看双方。 不过清官难断家务事，她也只能说陪聊一下，稍微缓解一下老人家的郁结。 “不如下次跟小关见面，问问？要是您还是不安心，我也问问铮铮那边，你放心，我用我的眼光保证，铮铮不是那种对小关没有感觉还白白利用人家的。” “我知道，我知道，唉，这时代变得太快，现在的婚恋观也不是以前的了……” 行吧，这件事不好再深入了，就这么着吧。 冬日里，一点婆婆妈妈的事情，自己都想插一脚的样子，这可如何是好。 保持底线，继续保持互不窥探的底线吧，顺其自然。 说起保持底线，这是个好习惯。 在人前不怕被说也要保持，更是个好习惯。 比如跟桂枝搭伙吃饭的时候，一份红烧肉摆在那里，桂枝会先用干净的筷子把肥肉太多的几片截断， 这样不用谁让谁，还提前用没入口的筷子当公筷分开肥瘦，两人都吃得满意，也不会心里膈应。 别看一件小事让宁舒颜有所感慨，之前领导们不是弄了猪回来宰杀分吃吗，一起在食堂吃杀猪菜的时候，她愣是亲眼目睹了对面桌子有人打个喷嚏，脏污了好几个人的饭盒。 最后她一个人独占了好多杀猪菜，吃不完兜着走，晚上还在加热了吃。 吃得不消化了，第二天还要来找宁舒颜要山楂罐头吃。 说是助消化。 这一套一套的，占便宜不嫌多。 谢承勋离开新十四团的一个月后，赵峥峥再次来了。 这一次她的表情比上次轻松多了，那些粮食换成粗粮，好料子换成糙料子，总算是确定送到了至亲手里。 等开春再救济一波，之后大半年都可以不操心了。 宁舒颜顺便问问她对小关是怎么想的。 “小关，他很可靠，和我以前遇见的一些人很不同，我之前确实存了交好他，能得到不少便利，但是相处下来，他真的很尊重人，也不越界，又非常热情……” 好家伙，一整个夸夸夸。 宁舒颜心道，幸好自己没看走眼，要不上次等于忽悠老人家了。 宁舒颜提了一嘴，老关心里没底。 赵峥峥就虽然害羞，还是提着茶叶点心和一瓶酒上门拜访老关。 老关看出赵峥峥稳定下来的心思，也乐呵呵的给了一些吃的用的和一身新衣服的料子。 老人家送东西嘛，实用为先。 赵峥峥前脚刚走，老关就去催老徐了。 开春早点还糖。 那乐呵呵的样子，看得老徐也跟着乐呵。 怎么，孩子的事儿有苗头了，不唉声叹气了？ 总之，没事干的冬日，也就发生了这么几件和自己搭边的二三事。 冬天再冷，也有结束的时候。 在雪越来越小的某一天，谢承勋回来了一趟，整个人被冻出了高原红。 皮肤粗糙得有点可怜了。 他却说他这个状态，比其他专家好多了。 这次来，是从新十四团和三师都选一些人先去做前期工作，毕竟这两个地方他都待过三个月以上，对一些人事任命总比盲选好。 一批人先去做前期建设，补贴一个月多八元，这是不小的诱惑了。 因为开采价值极高，连带周边还会建一个重工业园区，需要的人手不是一般的多。 所以停留两日安排好人选后，还要去火车站旁边小住，陆陆续续往返接人。 “你不是加入工程师队列吗，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干司机的活儿。 谢承勋不好意思说自己主动请缨的。 瞧宁舒颜一副对公事的子阿姨更甚于他的样子，谢承勋感觉心里堵堵的。 “你不想我吗，我们这么久没见。” 宁舒颜数一数：“虽然两个月不见，但我又给你送了两趟物资，每次都给你写信了，不是写满了我的思念之情吗。” 谢承勋都要气笑了。 写信倒是肉麻的，见面都没怎么亲近。 刚这么想，就感觉手上湿漉漉的。 宁舒颜正给他抹东西，很香，很油，然后还用什么东西包裹起来。 他感觉有点不舒服，被宁舒颜瞪了一眼。“我敷脸的好东西给你修复手，你敢蹭掉？” 被瞪了一眼，谢承勋舒服了。 之后被喂了一盆现包的饺子。 媳妇还陪他去三师，又陪他去火车站接人。 还直接坐在副驾驶上陪自己一趟趟接人。 每天要敷手两次，还顿顿都有好吃的，开车还能接替他开一段路，就是开车有点彪悍，他有点子心慌慌。 但媳妇这近半个月的陪伴，天气再冷再不好也稳稳坐在副驾驶上陪着他，到了火车站也笑盈盈的接人。 这种润物细无声的陪伴之下，谢承勋也不去想媳妇见到自己，没露出跟自己一样的狂喜了。 够了。 足够了。 第66章 转让地窝子，入职～ 跟着谢承勋跑了几日，宁舒颜有些惊讶。 这次接的人，数量实在是惊人。 跟亲婆婆沈如一照面一聊，才知道这次需求的工人缺口约莫能到三千之数。 加上家属和后勤岗，加起来可能破七千。 所以工程量特别大，连周围的本地人都进行了招募。 “这对后勤，可是个巨大的考验啊。”沈如都有点担心，未来后勤的压力了。 宁舒颜倒是不担心工作压力，这么大的单位，已经属于不需要抠抠搜搜了，反过来是大厂小场都要巴结。 所以之后出去采办的活儿，只会更轻松简便，说不定还有人上赶着送好处。 但，沈如却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这个工程，她的领导要求是，无贪无私欲，账目清晰无错处，后勤跟得上，人才有保障。 所以，厂长一定会是领导降下来的人。 但这么大的香饽饽，肯定也会混入些鱼龙混杂，这就需要最容易出现贪污的两个部门，绝对的干净，却又绝对要有本事。 宁舒颜露出微妙的神色。 水至清则无鱼。 你一点好处都不允许给，真的能架起一个这么庞大的单位构架，和养好这么多人吗。 “所以你想要什么，我都提前给你，等工作之后，你一定要坚定的跟我一个战线，成为后勤最干净最有能力的存在，成为一个，标杆。” 那您可太看得起我了。 我是为了生活得舒服点，信息来源快，才交好领导层，做出一副辛苦为大家不图回报的样子。 这新单位要是定死了那么大的规矩，她能做好采办的工作不出错，就不错了。 毕竟账目还要绝对清楚。 这也限制了她的外快。 欸？ 不过不贪，不代表不能跟员工做交易吧。 而且看沈如这个态度，她和谢二叔背后的大领导，一定是一位刚正不阿，一心为民的好领导，估计还准备拿这一次的工程做什么筹码。 宁舒颜忽然想到这一点，便立刻回应；“我会做到的，妈。” 一声妈，给沈如叫懵了。 随后眼眶发热：“好孩子，委屈你了。” 说着，把提前准备好的东西给了宁舒颜。 宁舒颜打开看了一眼。 一堆钱和六个金条。 “妈知道日后肯定很多辛苦你的地方，这些你先拿着，时间着急，两个月我只想办法弄回来这些，等单位彻底落成运行顺利，妈再给你补偿。” 宁舒颜：…… 早说啊。 六根金条，每一根一斤以上。 还有估摸着万把块现金，和一些戒面。 有啥不能干的？ 这一刻，宁舒颜的心，无比红。 不就是不贪一分的干活，每个月领几十块工资吗。 不就是当标杆，配合婆婆表现给领导看吗？ 干了！ 不过宁舒颜还是有特权的，她得了一个任务，一周之内报道，再给一周时间筹备一批日用品，临时把供销社搭起来。 燃料，建材，粮食不需要操心，自有其他人负责。 宁舒颜等于是半个月时间购买一批保底两千个家庭会需要的一些小东西。 也许有些家庭会自带，互相借一借支应，但最少也要买上一千五百份。 比如蜡烛，比如毛巾、暖水瓶啥的。 出远门打工，能背上被褥衣物，再带自己的个人用品都不错了，这个需求量还是大的。 但是！ 宁舒颜有批条，有介绍信，还有婆婆给自己的章。 只要她需要，可以先斩后奏。 那首先要做的事情，是地窝子的问题。 哎呀，舒服住了几个月，又要去新地方重新开荒，还真舍不得，好想打包带走。 不过新单位不需要住地窝子，会做平房，也会视地形建造三到四层的高楼做宿舍。 那比半地下要舒服多了。 这么一想，也没那么心疼地窝子了。 宁舒颜打算转让给桂枝，东西收拾一下，角角落落的私人物品收入邮轮。 之后就是带桂枝去认识一下市区这边采买的几个厂子的小管事，和销售员。 顺便组了个饭局，有什么好菜上什么好菜，还准备了几个凉菜拼盘，全是肉。 桂枝接手后，肯定没办法跟自己这个现代人一样八面玲珑，桂枝也不是嘴皮子多利索的性子。 可往后新十四团的采买肯定要归于桂枝的手，宁舒颜只能在饭局上表示自己之后要负责的是大几千人的后勤采买，用这个一点继续维系新十四团供销社的面子情。 这样也方便桂枝的后续接手。 五天时间收拾地窝子，和带桂枝去了一趟市里面。 还有十天左右，宁舒颜在饭局上顺便下了订单，市区供销社黑根上一级联系，三天内会有一批货从另外一个市往这边运。 所以宁舒颜送桂枝回去后，就直接把地窝子让出来了，行李呢就交给了小关送到沈如那边。 之后就住在招待所，等待火车站的货到位。 到货、接货，付清款项，走好程序，认识这次送货过来的工作人员，顺便又跑去囤了几吨炭。 然后就一趟趟给沈如送东西。 第十四天，领导班子会面完毕，宁舒颜也该露脸了。 在她的同意下，沈如开始散播后勤采办能力通天之类的传言。 然后宁舒颜上岗报道这一天，超多人翘首以盼。 …… 清晨。 车轮碾压还覆盖着雪层的地面，压了一路，轮子泥泞潮湿。 这样的车子来得多了，这一片的地面都显得乌糟。 靠近大门，车缓缓停下，宁舒颜没着急往下走。 等人走得差不多，她才拎着行囊往车斗尾部而去。 原来是下车之前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 两条辫子均匀编好，在脑后互相交换位置，盘出一个利索的盘发，黑色的夹子固定发型除了辫子的纹理和交叠，看不出任何的装饰。 朴素中带着一股与众不同。 今日穿着偏大的深蓝工装，没有穿平日里的合身套装，帽子围巾手套都戴上，整个人显得稍微有点臃肿，这么穿，反而很合群。 这么一个打扮不算出格，又不会过于贫瘠的装扮，让有心围观的人没咂摸出什么特殊之处来。 传言说，没有这位弄不来的商品？？？ 第67章 先兵后礼（上） 可是瞧着，也没有三头六臂。 美是美，但是没有那种惑人心魄的程度。 也不像是有钱有势的装扮。 “哼哼，你们都不知道吧，这人是走后门进来的，我听说，才十八九岁呢。” “这么小，就当采办，还是我们这么大单位的采办？我记得已经出现的后勤干事，都有三十来岁以上。” “那是谁的女儿，是吧。” “我听说是儿媳妇。” “造孽，用婚姻换工作。”说这话的人，没发现周围好几个年轻人都投来隐晦的不满。 毕竟，工人的工作，怎么不算个挑拣人家的核心挑拣之一呢。 说用婚姻换，也太难听了。 立刻有两三个通过家属关系进来的年轻姑娘，对着宁舒颜先有了几分亲近之意。 她们既然都是一样模式进来的，就应该团结，不然会被挑刺的。 宁舒颜只知道有人打量自己。 但，这会还不知道有人把自己归类于一伙的。 引路的同志将宁舒颜领到临时的后勤部门。 哪怕有上面支持，这临时的部门也是土胚加石头木头，多种材料混合制造成的。 简陋，比宁舒颜住的地窝子还简陋。 这个时间，非上班的点，传来工友们低声交谈的声音，几十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好奇，怀疑，打量，审视，兼而有之。 有个笑盈盈的中年男人凑过来介绍。“大家都停一下，这位宁舒颜同志，可是，来自南边的书香世家，别看年纪小，可是见过大世面的，还有在地窝子供销社服务过的工作经验呢。” “让我们欢迎一下宁同志。” 掌声稀稀落落。 知识分子。 书香世家。 在这个时候可都不是什么好词汇。 宁舒颜还听出这个介绍人的并不隐秘的恶意。 不过对方想玩，那就玩玩。 世人不怕强势的不多，不怕小人的少。 宁舒颜今天就直接当一个强势的小人。 她微微张大嘴巴看着旁边的人，露出有点吃惊的表情。“你知道这里所有人的家庭背景？还是只偷看我的？还是你们这么被他当面互相介绍的？” 要是回答不知道，那你为什么知道我的。 要是回答没偷看我的，那为什么知道我来自哪里，具体到家庭成分。 要是不回答，你也坐实了偷看员工信息还大嘴巴宣扬出来。 那中年男人被撂在原地，有些没回过神来。 还在反应宁舒颜的话要怎么回复。 显然也发现了她话中的陷阱，一时间为难上了。 宁舒颜没有给台阶，而是忽然抱臂，用一种强势的姿态盯着这个人，从头发开始打量，然后啧啧两声。 “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没有边界感乱调查，你今天最好给我个交代，不然你就等着我也到处打听你的事让你也感受一下我的感觉。” 中年男人冷了脸，被一个年轻人发作到这个程度，也是他工作历程中少有。 那些原本配合中年男人眼睛乱看的人这会也坐不住了，不管之前心思怎样，这会得劝和。 宁舒颜半步不让，还对要来扒拉自己的女同志直接甩了一巴掌过去。 没打到人，但是这个动作顺利阻止了他人来扒拉自己。 “这件事，我只要个回答，你们要是帮着他，那事情就不会是这么简单了。” 婆婆已经预付了足够的好处给自己了，也只是要自己做个公私分明的人。 要想公私分明，那自己本来就会找个时机表态，自己对攀关系的态度会是油盐不进的。 今日所谓的误会，其实也是个不错的开始。 她没有落於下风，便已经是在人前露面，小题大做，更是让自己这个脾性最快的速度传出去而故意为之。 眼看着局面僵持，终于有人从外围进来，听了事情缘由，直接把对方骂了一顿，抄写名人语录去了。 并且押着对方跟自己道歉，是他一时嘴快了。 “单位初建，先到的同志难免有些疲惫，一时没注意这么多。” “疲惫就安排好轮休，而不是这么有精神的大嘴巴，一点道德素养都没有，谁让他在能接触到员工信息的地方工作的？” 好了，这下第二个心思不纯的人也被撂了。 第三次，沈如亲自来了，宁舒颜才没好气的放下双手；“行了，有些人本事没有威风蛮大，能力没有年龄当能力用，我早就看过了，要不是您来请我，我们那地方多淳朴，我才舍不得离开。” 说着就转身靠近桌子，扶着一把核心位置的凳子，直接叫了一声：“沈主任，请坐，尊老爱幼，尊敬领导我还是懂的。” 沈如心中好笑，要不是早跟儿媳妇通过气，看这个态度还以为她连自己都不满了。 她过去落座，直接拍拍旁边的凳子，宁舒颜名正言顺的坐在了副手的位置，从背包里拿出本子和笔，一副要好好开工作会议的态度。 这种一露面就当刺头的人安静下来，其他人再找茬，好像有点不想消停的意思。 于是一个个落座，安静如鸡。 不得不说，爱哭的孩子有糖吃有一个因素是爱哭的孩子惹人烦，大家会下意识先顺从爱哭的这个孩子。 所有人落座了，沈如轻咳一声，开始开会。 大部分人都互相认识了，宁舒颜算来得晚的了，不过沈如还是请最后来的两人自我介绍。 宁舒颜起身介绍完名字，还附带了百字左右的工作宣言。 从站起来开始，自信舒展，声音清亮，要是没有之前那一幕难缠的样子，倒是一副大家都会欣赏的那种落落大方。 沈如在位置上布置工作总要，以及未来六个月工作计划，未来三个月工作重心，未来一个月的抗战式忙乱的状态。 然后是请其他管理发言，一起确定主要物资到位情况。 之后是搜罗大家现在存在的，或者即将面对的问题。 有人提议仓库和供销社一定要尽快落成，而且最好在三个地段建立三个供销社，家属区两个，工作区一个。 沈如回应了供销社的建造预算是两个，家属区一个大的，工作区域一个小的。 毕竟买东西，基本是靠近家的位置比较合适。 工作的地方，物品倾向于工作中也可能需要的就够了。 这个回答，无人质疑。 第68章 先兵后礼（下） 接下来是零零碎碎的小问题。 但是有个人问到住宿的时候，宁舒颜眼前一亮。 她也想知道，个人怎么住，夫妻怎么住？ 沈如早有准备，吃和住都解决了，住的话首先按照家庭，然后是单身员工，每个人保障三平米以上的居住空间，也就是二十平的屋子最多只能住六个人，无论架子床还是大通铺。 住宿的话，干部，工程师，管理，基层员工虽然会有区分，但面积上不会过于倾向谁的，到时候有三十平五十平七十平可以选，主要看家庭人口和工作人员本身的工作性质和贡献。 宁舒颜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还好，结婚了，最少有三十平可以住。 吃的问题嘛，工人是一定在食堂吃的，家属要是也在食堂吃需要提前一个月报名，并且上交伙食费，三元钱一个人，十岁以下孩子一元。 这么做，主要是减少大家自己开小灶，尽量在食堂集中解决饮食问题，也一定程度上减少多余的需求，给后勤部门减负。 这一点，也是没人有意见的。 宁舒颜在这个时候举了手：“我有个建议。” 闹事归闹事。 唱双簧归唱双簧。 在自己不好惹的前提下，也要树立一个有能力的正面评价才行，否则就适得其反了。 沈如点头。 宁舒颜起身，看了一圈所有人，才慢慢开口。“大家如果奔赴一个远距离的地方进行工作，无论提前多久准备，肯定会在落地后视情况而定，继续采买日常所需， 其中小物件还好说，但是有其他需求的呢，比如工种不同，有些人会需要双份工具，有些人需要书桌，回家还能画图设计，校对数据……” “如此一来，产生的需求就不能一视同仁，而且出于对员工的需求考虑，站在员工们的立场，我认为在第一个月应该组织一次民意调查，就是谁有对大件物品的需求，要集合起来，找个时间带大家进城购买，或者通过后勤进行安排，之后隔两个月，或者一个季度，允许部分员工或者家属一起进城，挑选衣服，别的不说，就说小孩子是不是动不动衣服就小了……” “总而言之，以上是我的一个小建议，具体如何还是要看领导们的安排，我只是站在了员工的立场上考虑问题。” 落座后，沈如看了看所有人，点了另外一个采办，问她对这个提议的看法。 这人怕这种麻烦事落在自己身上，于是就说宁舒颜的建议不错，但是大家都初来乍到，市区那边真能每次都有足够的成衣和料子供这么多家庭需求？ 宁舒颜没开口。 之前那个中年男人好像来劲儿了，突然捧哏宁舒颜。“宁同志是个胸有成竹的人，既然话都说出口了，想必心中是有解决办法的吧？” 众人的视线又看向了宁舒颜。 宁舒颜笑笑，对着沈如歪了歪头，这个工作要给我吗？ 沈如有被可爱到。 她拍拍宁舒颜的肩膀，又看看其他人：“如果大家觉得这件事可以给我们小同志练练手，放心叫她来负责，那就她吧，宁同志，你需要帮手吗？” “我要两个干事，或者咱后勤部的工作人员就行，不挑年龄，只要会写字计数就可以，我不会太兴师动众浪费人力资源的。” “行，你有这份心很不错，那这件事就给你了，大家还有其他问题吗？” 基本没有了。 说了结束语后，沈如完结了这个会议，有人找她说一些细节上的安排，和拿主意，宁舒颜看她忙，就自己拎着放在门边的藤箱去找宿舍了。 地方是顺利找到了，单位最深处的避风处，中型帐篷，一看就是自己提供的。 结果要进去的时候，听到了奇怪的动静，像是叹息又像是呻吟。 随后，一只手从后握住了宁舒颜的手。“媳妇，这边不是。” 说着，先把宁舒颜拉到另外一边的帐篷，这个帐篷的材料也是宁舒颜提供的，但小多了。 “谢承勋，这怎么回事，你不会把我专门给你准备的额东西，白送出去了吧，那是我的东西，你知道我对我的东西占有欲的。” 谢承勋很抱歉，但是事发突然，勘探队的两人前两天忽然掉到一个坑洞里，一个骨折一个穿刺伤……这一片地面过硬，大型器械还没到，房屋建设也在缓慢进行中， 家属区目前好些人都是两三个家庭挤一起。 没有多余的地方收治两个受伤的，于是谢承勋借出来收容两个老干事。 后来医护人员过来这边照顾，又住进来两个…… 宁舒颜闭了闭眼。 算了算了，就当给单位做贡献了。 就当给敬业的前辈一点福利了。 就当捐出去了。 “好在你没把两顶都捐出去。”宁舒颜情绪并未畅通来着，不过看了一圈眼前这个小一号的帐篷，干净整洁，看得出来提前收拾过，先前运来的箱子柜子缝纫机基本都在屋子里，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宁舒颜的手提箱一放：“这地儿要住多久？新房子能想办法一步到位弄大的吗。” 谢承勋说虽说开始化冻化雪，但大平房建怎么也要一个月。 “我想好了，你还有交通工具呢，所以已经提交了特别申请，就是地方有点偏。” 说完，谢承勋有点不好意思。 谢承勋递过来申请表。 试验田，蘑菇屋，养殖棚，停车场兼容。 意思是分一批荒地鼓捣，蘑菇屋和养殖棚都算其中。 而且附近允许停车。 这…… 宁舒颜又往下看，哦，原来停的不是卸货的车，是需要维修的车，是谢承勋用维修和收购二手车以及部分零件为单位所用的兼职，换来那片荒地给宁舒颜鼓捣。 并得到了不限制住宅面积的批复。 因为被谢承勋这么一整合，看上去这对夫妻就很多事儿要干，需要很多地方来摆弄。 其实，没人催成果，没人搞监督，等于白给。 “这人，如今也会巧立名目了。”宁舒颜对喜欢的认证有点邪修来着。 除了必须偏爱她宁舒颜，做事优先考虑她，还喜欢看人为她打破一些东西。 比如根深蒂固的习惯，和所谓的处事原则。 看到这条子，和谢承勋一副担心她不满意的纠结表情，宁舒颜真不打算计较大点的帐篷优先收治伤员的事了。 毕竟，他没有忽视自己的需求。 而且人嘛，只要不是黑了心肝的，在有能力的情况下，还是乐意给劳模、英雄，敬业等标签的人提供点‘温暖’的。 “那我们住宅要三室一厅，厨房搞大一点，专门的储藏室设计得隐蔽点……哦，再给婆婆和桂枝准备休息的房间……” 谁对我好，我也能好到你心你酥麻麻。 谢承勋这会只会看着宁舒颜的写写画画，听着她的安排，笑不停了。 第69章 不叫事儿（上） 宁舒颜把藤箱的贴身物品收拾一下，就能入住了。 晚上有人来询问是否留在这里吃饭，宁舒颜没报名，因为知道自己肯定吃不下，就不要浪费饭菜又浪费钱财了。 谢承勋倒是继续吃着食堂，因为宁舒颜并不是能一直待在家里做饭的，她的工作性质就注定了随时有可能出差，到时候谢承勋临时去吃？ 还不如先打着饭菜，自己在家的时候加餐便是了，而且谢承勋很快就能吃小灶了。 职务不同，福利也会有不同的。 虽然，不确定这个时代是不是这样，但应该大差不差。 宁舒颜休息了一晚，次日就跟两个年轻干事开了个工作短会。 “我寻思着，咱们这边单位初开，到处都很乱，家属们也忙，一家一家去找，我们三个腿跑断了，也未必能快速有个结果，所以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你们两个做一份手抄报，大概意思就是我们这次的工作内容，我呢，准备点东西当奖品，一等奖是一个孩子从头到脚新衣服的布料，此外还有布包、文具袋、糖果，针线包，白纸……” 啊？ “这不用申请吗？” “放心，上面不批我自己垫。” 要快速让所有人记住自己的名字，自然要舍出蝇头小利，起码下一次自己工作的时候，不需要费劲巴拉跑断腿。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去做了，不多时公告栏就出现了手抄报。 但是聚集在一起的人不多，昨日针对宁舒颜的男人也在其中。 他戏谑的跟自己的同伴低语：‘还是头发长，阅历少。’ 同伴也看出问题了。“文绉绉的，还怕跑动，这个工作便是一个月也做不完。” “就是，除了领导圈，有几个认识字的，会留下来看公告的，又有多少？” 所以啊，这年轻人…… 正啧啧出声呢，工厂喇叭的激励文章，忽然换了个人。 随后就是他们从未听过的口号。 【不要一元，不要一角，也不要一分！】 “啥意思？” “广播坏了？” 【为了感谢家属们不远万里安家在此，给我们的工人同志们做好支援，后勤部采办宁舒颜同志携同事白清、黄巧莹组织了一场家属专属的抽奖活动， 听到广播后请在明天中午十二点前找到宁舒颜、白清、黄巧莹同志获取兑奖纸条，明天下午两点，在后勤门口进行兑奖。 再通知一遍……】 又重复一遍后，终结于一句【过期不候，解释权归后勤部所有，欢迎大家的参与，想知道具体奖项可以去公告栏查阅。】 广播又成了红色歌曲。 就是这么两分钟的广播，却在整个建筑初期的西北重工一厂引起了不小的关注。 立刻有人问，谁是宁舒颜？ “呦呵，后勤部这么有活啊，还抽奖，谁认字的，咱去看看都有什么奖品。” 有提前看了公告的人回来通知处得好的朋友。“快，快找到那个什么后勤部的同志，我看了，一等奖是一个十六岁以下孩子的全身衣料， 哎呦你家孩子不是十五岁吗，要是你抽到了，可赚了！ 还有老徐的孩子，九岁那么高，跟十来岁的孩子一样，总说费布料，这要是抽中了，多爽啊。” “对，而且还有文具袋，小书包啥的，最次是一枚花生糖，又不耽误咱什么事，走一趟有糖吃也好啊。” “你们没看全吧，人家还通知了另外一件事。” “另外一件事？” “也算奖励吧，报了名的可以优先参与厂子组织的采买，就是跟着采买车去市区，免费坐车呢。” “哎呦，那可一定要去，要找谁来着我没记住啊。” “宁舒颜，白清，黄巧莹。” 于是，宁舒颜和两人刚搭好一张桌子三张凳子的简陋台面，就有人寻来了。 “在那边在那边！快点过去抽奖券！” 到了近前，众人才发现，三个年轻姑娘中有一个着装特别好。 比修身稍微放宽点的设计，衬衫领，保暖毛衣，一件大衣，长裙下是一双保暖的黑色靴子。 手表，金戒指，金丝框眼镜，漂亮的丝巾。 看着元素很多，可全搭配在一个人身上，只觉得醒目却不花哨，也许是配色，也许是这人的姿容压得住这样的穿着和叠加，总之大家一眼就盯着宁舒颜不移开眼神。 人总是慕强的。 醒目的美丽，金钱带来的强势，也算一种强度了。 到了近前，宁舒颜说啥是啥，大家留下名字和号码，一式两份，一份捏着当兑换券，另外一份直接团起来丢入一个红色箱子里。 很显然，到时候伸进去，取出什么号码，就是谁中奖了。 不需要钱，也不需要什么职位啊工龄啊贡献。 宁舒颜趁机说，后勤采办本就是为工友和家属们服务的，哪能伸手要钱呢，恨不得到处巴拉回来呢。 话说得好听，人长得好看，又一副有钱的样子。 大多数人感官还是好的，捏着纸条回去，对于没认真听广播的邻里也是互相提及此事。 初来乍到，大家也因为这个活动活跃了不少，在春寒料峭的时间里有这么个共同话题，大家走动也频繁了。 短短一天，全家属区都记住了宁舒颜。 虽然白清和黄巧莹也有不少人记住了，但宁舒颜往那儿一站就是一副国泰民安的样子，记忆点更深刻。 这张桌子支棱着，到了饭点，宁舒颜还蒸了蛋羹给两人加菜，三人笑呵呵的聊着，拿着花名册比对着，目前已经有八成的家属过来抽奖了。 这就把奔走好几日的成果浓缩到一天了。 白清问宁舒颜，广播怎么解决的？ 宁舒颜说只要胆子大就行。 其实，她是找沈如开了个条子，要不然就这么去，人家怎么可能对她一个生面孔开放权限。 但目前，她还不打算把自己跟沈如的关系讲得路人皆知。 而且，目前只是跟这两位合作，还没到交心的份上，说点场面话敷衍过去就成。 次日早上，桌子刚摆出去，果然有比较犹豫的家属在其他人的怂恿下也来碰运气。 中午还没到，花名册上九成的家庭都参与了。 只有那一成，白清一个人跑一圈就是了。 只是回来的时候，还是反馈了一个问题。 第70章 不叫事儿（下） “那一成的家属，她们态度都比较坚定，说是丈夫没让参加这个活动。” 宁舒颜沉思片刻：“那你去走访的时候有让她们签名了吧。” “没有。” “辛苦你再跑一趟，咱既然做了这件事就要确定有证据拿出来表明我们家家户户都通知到位，不要留下这种模棱两可的点。” 最后白清反馈，有三家不但不抽，还态度很差，说要投诉白清和宁舒颜。 “看看家里谁在单位工作的。” 黄巧莹查了一下。“陈有利，牛奔，齐拴住。” 宁舒颜的手指在几人名字上点了点。 有两个人，是上次后勤集体会议被自己撂过的。 挺幼稚啊。 还是说有后手？ 无论如何，宁舒颜确定自己没有用公家一分钱，也没有影响员工，而是跟家属接触，不论有什么招数应该都能化解，便宣布继续按照计划行事。 到了中午十二点，有个人气喘吁吁过来。 是齐拴住。 她一脸苦涩：“我家那个是个一根筋的，跟着另外两个同乡也是想着都一个地方的，有什么消息能提前知道， 可来了半个月啥好处没有，家里带来的腊肉还被送出去给人下酒了，有这种抽奖的好事，还不让我来， 我想过了，我就要来，哪怕就有一块糖，也能甜甜嘴不是，而且我也明白，你们这么做也是希望下一次的活动大家能重视点， 单位都给出这个福利了，不要白不要，又没让我们干啥凭啥不要。” “姐姐通透啊。”宁舒颜夸了一句，提笔给她写了号码牌，纸条放入了纸箱。 动作很小心，拴住家的婆娘满意的点点头，没有迁怒没有斗气，态度很好。 中午，宁舒颜给两位同志带来一罐子烧椒酱，一人挑了一个筷子尖，寡淡的饭菜都很有味道了。 下午两点，乌泱泱一群人都来等着开奖。 宁舒颜掏出一个大喇叭。 大队干部才有的那种，她举起来招呼一声：“咱也不确定人来齐了没有，点名又耽误咱们的事儿，这想要东西还不知道弯腰捡的事咱肯定也是做不出来的对吧，既然抽奖了就不会错过今天，我相信大家的觉悟。” 这个觉悟，被这么幽默的说出来，好些大姐大婶都捂着嘴笑。 这宁同志，讲话这么诙谐。 “所以我直接念奖项了哈，五等奖五个，四等奖四个，以此类推，一等奖念完之后，其余人任何时候捏着号码牌找我，都可以换一花生糖，我宁舒颜言出必行，现在开始兑奖，我对大家只有一个要求，可以鼓掌可以欢呼可以高兴，但不能喧哗哦，不然耽误兑奖是浪费咱们双方时间，我还赶着回去给大家准备下个月去市区采买的章程呢。” 白清眼神看过去，原来昨天没有着重一个个的对接此事，原来是留着这个时间说的。 一句，就抵得过说跑来跑去说几十遍。 这效率。 大家还是轻轻松松办完的。 “那么，抽奖开始，五等奖，一支笔，一本本子，好好练字，足够容下上千个字啦， 这可不是普通的本子和笔，笔上有红丝带，回去还能卸下来当个头绳，本子上有奖章，那存到咱单位开学的时候再用，同学们都羡慕啦！还没工作，就得奖了~” 哈哈，底下又是一片笑语欢声。 五个名额之后，是四等奖。 “四等奖，是一个文具袋，布料不算多，但有拉链啊！家里还没孩子上学的也没事，咱当零钱包也很洋气。” 四个人名之后，是三等奖、二等奖，最后是一等奖的归属。 “十六岁以下，只要把孩子的出生证明或者本人或者照片带来看一眼，就算证据了，从帽子到衣服、裤子，内衣裤、袜子全包！ 让我看看这人是谁？” 抽奖，恭喜抽中的人。 奖品到这里差不多了，宁舒颜却欸了一声？ “怎么还剩下袖套、冰糖、面罩，小镜子，要不，咱们也抽了？” “好！好！”原本有些意犹未尽或者没得到奖品的人全都举手赞成。 抽了一轮后，宁舒颜做的那个手脚，让齐拴住家的得了一把梳子，颜色很漂亮，质量很好，她爱惜的拿在手里。 宁舒颜笑着恭喜。 其实这是她有意为之，之前写纸条黏在了盒子顶上特意开的口。 准备给这位一个特别奖，能分割对家的势力，哪怕是一丁点元素，也要去改变，也要去影响。 最后没得到奖品的，也捏着花生糖回家去了，有孩子的给孩子，有老公的分两种，有自己愿意给老公的，也有觉得自己跑一趟就该自己吃的。 总之，没有人真的空手而回。 宁舒颜这边，一，提前通知了单位有可能组织大型采买的活动，还引起了绝对的重视。 二，一天，就让绝大部分家属都认识了自己，家属都认识自己了，怎么可能不在丈夫面前说说自己的存在？ 三，顺便结交了一下广播站的小姐姐。 不算第四的第四吧，应该稍微影响了一下齐拴住坚定跟着那两人一起干的心。 下午收工，回去后勤部老实待着，就在沈如旁边打下手，能画能写，汇报时咬字清晰，文学造诣素质都偏高于同部门其他人。 在不露出一身尖刺的时候，她可谓是人中龙凤，哪怕换下了精致的装束，穿上了宝蓝色工装，也遮掩不住光芒。 来单位的三天，宁舒颜这个人就在部门和在单位都出大名了，接连几日大家的富态都是宁舒颜，抽奖，去市区。 陆陆续续有人问询去市区的事情定了没有，也有人瞧见宁舒颜会善意的热情的打招呼。 宁舒颜的高光时刻，却没停。 倒不是她设计了什么，而是她捐了一顶帐篷给伤员住，自己和丈夫住在更简陋的那一顶帐篷内的事情也被有心人放出，厂长打算给一份奖状进行感谢和表彰， 连带给了五十块和一个搪瓷缸子，一本笔记本一支钢笔的奖品。 宁舒颜看着五十块，这算不算厂子明面上的补贴。 有这五十，补得上之前自己提供的所谓笔袋和文具还有布料啥的了。 钢笔被送给了沈如，这个马屁拍得狠啊，有些人默默记下了。 这宁舒颜，不过也是个看碟下菜的主。 靠给东西维持关系？ 好，那我们就让你大出血！ 第71章 既然如此 宁舒颜干完这一票，不赚不亏吧，只能说在名声上一朝大盛，下一次想要通知什么，说话分量就大了。 晚上回家打算吃顿好的庆祝一下，绕路去后勤的临时办公点，里头没啥人，宁舒颜直接喊了一句妈。 沈如抬头，巧笑嫣然的美女对她挤眉弄眼的。“晚上来家里吃饭啊。” 沈如的丈夫最近行动成谜，暂时没在单位，她一个人平时都是吃食堂的。 “好，一会我打份素菜过去。”儿媳妇一开口，准保不是让人去吃青菜萝卜土豆片的。 宁舒颜笑笑，回家准备去了。 这个天，有吃有喝热乎乎的下去是最舒服的了。 虎皮炸蛋跟红烧肉一起炖。 川味腊肠蒸两根。 豆瓣酱烧风干鸡。 最后是脆脆菇炖鸭子。 主食就是馒头。 邮轮上的馒头喧软，白的，又小巧精致，拿在手里要是配菜吃，有可能嘴巴大一点的两口吃完一个。 但宁舒颜还没点亮蒸馒头技能，就选了一竹筐馒头出来，数量弥补吧。 沈如到的时候，宁舒颜立刻使唤谢承勋可以去热馒头了。 汤本来就是加热中的，其他菜也刚端上来不久，三人落座，宁舒颜还意思意思一人分了一大口的白酒，一点点喝能喝一会。 有酒有菜有肉有白馒头，一顿饭吃得三人都舒舒服服的。 鸭腿是谢承勋先给媳妇和母亲夹的，有一个鸭腿，宁舒颜再吃两个小馒头，一碗汤也就够了，吃饱了就一个劲儿的给谢承勋和沈如夹肉吃。 最后没吃完的平分装饭盒里，婆婆带回去明早热一下，还能吃一顿。 自己这边的就给谢承勋带去。 她不喜欢过夜菜，哪怕是初春，菜坏不了。 能宠着自己，她就不想迁就。 谢承勋也习惯了，确定宁舒颜避开那些菜不想吃第二顿，第二天就带去单位了。 中午去取饭盒，发现工友围了一圈，问今天到底有啥菜香了一个上午了。 结果没得出结论，因为食堂还是老三样。 谢承勋拿了自己的饭盒回来，坐下。 一打开，三分之一是炸蛋红烧肉，中间是腊鸡，右边是蒸腊肠。 食堂里的三合面馒头往嘴里塞一口，来一口腊肠，再一口馒头，夹一块鸡肉，吃肉吐骨头，顺一口刷锅水一样寡淡的汤，两口吃一个虎皮炸鸡蛋。 红烧肉的肉汁裹满了虎皮炸蛋，每一口都有滋有味。 一抬头。 嗯？ 干啥，不吃饭，全盯着我。 “嘿嘿，兄弟，这个蛋的皮怎么是这个颜色的，还起皮了，我尝尝？” 谢承勋可没跟谁那么好，抱着饭盒几口吃完了所有的鸡蛋。 同事：…… 没蹭到，下次再接再厉。 一件简单的事情，谢承勋没发作，没蹭到菜的同事也没继续纠缠，倒是旁观的人上了心。 “他老婆，好像是后勤部的，后勤部吃这么好吗？” “那我们为什么吃这样的饭菜？” 他们后勤部门少贪一点，大家都能多一口细粮了吧。 不久，沈如就在会议上提起这件事。“那顿饭我也吃了，里头的所有食材都跟后勤部没有关系，是私人宴请。” “这有没有关系我们知道没有用啊，沈主任，这是下面的工友反应的问题，要是不拿出点证据证明一下那些东西……” 宁舒颜本想直接站起来甩收据的，但想了想，忍了下来。 低着脑袋，一声不吭。 见她这样，本来在犹豫的人立刻跳出来，还是那个中年男人陈有利。 冠名堂皇的理由说了一堆，又不想被宁舒颜跳起来打了嘴，往工友身上推，又觉得这次是个好机会，都幻想宁舒颜被辞退，只能在家里做饭洗碗洗衣服，手冻得粗糙难看的画面。 宁舒颜等他说完了，才看了一眼在场其他人的神色。 没想到白清和黄巧莹都一副愤愤的样子，宁舒颜索性趁机询问：“其他人也这么觉得吗，我初来乍到甚至没接触到单位一分钱，就能开始贪了？” 一句话，让陈有利愣了一下。“你和沈——” 一旁的牛奔拉了一下。 现在扯什么沈如，领导说了，这可是个硬骨头，清廉得明明家中钱财不少，却因为任务能在秘密行动中吃三年糠咽菜。 没有确切的证据，只是几句闲话，他们闲来无事捕捉了刺刺新人就算了，别扯沈如。 “怎么不说了，我和谁贪了，你说出个人来啊，我倒是奇怪了，我还没接到任务呢，你们想陷害也太早了吧。” 宁舒颜摊摊手：“哎呀，不会是因为第一次开会的时候我揭穿你阴阳怪气，你就记仇到现在吧，那以后从你们手里经过的任务，我可得斟酌一下再接了， 可不是我不想为人民服务啊，我怕还没开始服务，大锅就一口一口砸我脸上了。” 这话，直接透支了这两人以后会对她的算计。 下次真遇上事儿，正好给大家刷新一下这个印象。 陈有利被僵在原地。 是啊，光想着宁舒颜吃那么好…… 此时，一旁的牛奔只能站起来，质疑宁舒颜的东西来路不正，说陈有利表达不当：“他只是不善言辞，本本分分的一个老实人，被人巧言辩几句就被牵着走了， 其实有利啊，只是从工友的反应中疑惑，食堂都弄不到这么多好吃的，为什么宁同志一顿普通的晚饭就是这个标准，若是不说清楚来历，我们很难给大家解释……” “解释什么？”宁舒颜都乐了：“我那些吃的，全都是两个月之前到我手里的， 不是风干的就是腊的，要么是熏制的，本来就能储存很长时间，现在还是初春，有些地方还能见到雪呢，更能保存了。” 牛奔立刻借坡下驴：“哦原来是这样，那我们就可以跟大家好好解释解释了，有利，事情已经很清楚了，你因为工作认真才导致了这个误会，快给宁舒颜同志赔个不是，要不然以后工作怎么继续下去。” 呦呵，还会反过来抹黑我了？ 宁舒颜这会倒是不尖锐了，而是苦笑一声摇摇头坐下，没有用语言回答牛奔，却用姿态将无可奈何做了个全。 陈有利本来要一屁股坐下来，却因为这一茬，而僵硬的坐下。 屋子里有短暂的绝对沉默。 第72章 那我就当个透明人 还是沈如打破僵局，摸了摸宁舒颜的手：“别难过，工作嘛，受点误解也正常。” 宁舒颜闷闷的嗯了一声。“我小时候被人抱错了，家里为了补偿我，出嫁的时候把家里的积蓄都给了我，丈夫又把聘礼和工作都给我，双方父母都不需要我支付一分钱，我家也没孩子，这点钱吃点肉怎么就罪过了呢？” 与其以后当个毫无私心的人而被挖出过往反复检查，不如现在就曝光。 不但要在这里曝光，宁舒颜笑了笑，陈有利和牛奔开完会还在道歉，总感觉宁舒颜要做点什么。 宁舒颜留下了白清和黄巧莹，这两个人都是第一次做任务，被沈如安排给自己的。 事实证明，目前为止这两人也可以结交，刚才自己被为难，两人都是焦急和愤慨的状态。 她笑嘻嘻的揽着两人走，不多时走得人影都瞧不见了。 两小时后，公告栏出现了一堆物品食品清单。 有人念出来：“鉴于有人怀疑我吃顿饭都有猫腻，并对陈有利和牛奔两位同志信誓旦旦举报我物品来历有问题，特此贴上证据自证清白，诸君比对后若觉得不对，可以继续请两位总结问题找我对峙， 但我也要论一下我的收入组成：娘家补贴、夫家长辈喜爱给了不少礼金、丈夫工资、我的工资、兄长每个月给我寄二十元以上，如此钱财，我吃几顿肉穿几件衣服算来路不正，日后我也会按照这个标准严格观察我见到的每一个人， 直到有人觉得我吃肉穿衣不是来了不在，不再是他人对我工作能力质疑的所谓证据，就当我是意气之争，觉得我月收入加在一起两百左右，吃肉穿新衣并不为过的请签名。” 这时候，贴一些文字的大字，并不罕见。 宁舒颜也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决定这么干，一来合群，符合时代特色，二来限制阴招小人，三来再次扬名，顺便把自己的高收入摆在面前。 她早说了，不会因为别人的眼光，过度影响自己的生活质量。 反正都要营养均衡，随心搭配的过日子，不如提前曝光。 一个透明人，大家想针对，想找黑点，那也要找得到啊，她行走在阳光下，坦坦荡荡，怎么找？ 一封自白信旁边是一张信任状，白清和黄巧莹签了名。 宁舒颜下午去看，一个名字成了谢承勋的。 沈如的名字写在黄巧莹后面。 宁舒颜看着谢承勋这三个字的高度，抿嘴笑笑。 知道你高，但这么霸道的在最左上角写下这个名字，真是无人能超越你排列在第一的位置了。 之下有一些名字，有的大有的小，但总算不是白板一张。 “四十几个名字了，明天再看看。”一件事的热度，一天是好奇，两天是传播，三天是顶峰，再往下就是退热了。 所以宁舒颜要在三天内，让这张纸更满一点。 明天看看情况如何。 当晚，谢承勋说有点事，先不回来睡了，叫宁舒颜自己晚上警醒点。 宁舒颜在门边设置了一串警报装置，该睡睡。 单位那么多巡逻的，就是防止大家道德水平参差不齐，有个什么矛盾，误会，要是有人触发了警报想闯进来，她第一时间能躲入邮轮，也能用冷兵器甚至热武器来自保。 所以，该睡睡。 次日浑身懒洋洋的起来，穿衣服，洗漱，选了一份云吞面，配一个青菜包子，一个水煮蛋，一小碟果切，对镜子收拾仪容仪表，出门去。 本打算朴朴素素的形象快速融入的，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所以这会子，宁舒颜索性穿上了稍微修身的套装。 尺度不夸张，花纹和布料颜色也很寻常，只是比寻常人的着装多了设计感，其实行动还是很方便，穿着也很体面。 化也是化的所谓白开水妆容，有气色的氛围感美女就此新鲜出炉。 走出帐篷去往工作区的一路上，收获目光无数。 开会的时候，更是慢慢释放出自己不忍不让的淡淡的优雅，吸引了不少羡慕的目光。 今天再去看白纸，写了三分之二，一旁还多贴了一张。 宁舒颜挑挑眉，谁干的，够细心啊。 下午再来看，第一张几乎写满了。 第二张是几个巡逻人员在签名。 “人家一个月二百，咋就不能吃肉了，那个叫啥的，陈有利？他家也有孩子要养，据说家里还有老人要打钱回去奉养，照样吃肉喝酒穿皮鞋，真好意思说人家小姑娘。” “我反正是相信她有那余钱吃肉穿新衣的，也不妨碍我啥事，人家光明正大的多好。” “我是因为她丈夫。” 嗯？ 本来不听闲话，准备离开的宁舒颜停下脚步。 然后就听到了谢承勋晚上出现在这公告栏好几次，还贴了一张白纸的行动。 原来晚上不是去值班，或者不是单纯的值班，是给她的告示“值班”。 宁舒颜回家就开始鼓捣，做了谢承勋喜欢的炸物。 油条里头夹麻薯，炸灯盏糕，炸丸子，还做了疙瘩汤。 谢承勋果然双眼放光，一边吃一边乐呵呵的。 晚上果然还说要值班，宁舒颜拉了拉他：“不用去了，东西就算丢了也没大碍，你要是因此睡不好，我才会觉得事儿大了去，乖乖休息吧。” “你知道了。”谢承勋不觉得多难，就当出来透透气，现在也不算冷，媳妇给准备的那么保暖的衣服，都快跟挂个被子在身上一样。 宁舒颜嗯了一声，靠过去，“手又冻了吧，我看你就是撒娇，想要我多摸你。” 谢承勋愣住。 我没有啊。 但看着宁舒颜给他手上擦香香，他又把辩解咽下去了。 那，那就是自己撒娇吧。 二十多岁的大男人，原来可以对老婆撒娇吗。 真好，结婚真好。 第三日， 告示栏的纸上又多了不少名字，宁舒颜特地去装裱了写满的一张，表明了会收藏起来的意思，于是另外一张也写满了，不会写名字的就让人代写，好几个名字都是一个笔迹。 宁舒颜也没去查证，总之名字在这里，就会让有些人觉得自己会善待这些人，所以之后名字肯定更多。 这边收集名字、扬名计划顺顺利利。 沈如那边被食堂丢了一个问题。 粮食管够管饱，但调料和配菜不足啊，希望后勤能想个办法，补充一些资源，让即将到来的建房子的工程队吃饱喝好吧。 当然，最好也能顾及一下单位本身的大食堂。 沈如把这个提议给了宁舒颜看。 总之给的钱少，你想舒舒服服坐火车包厢，或者拿管着的钱胡吃海塞中饱私囊，是绝对做不到的。 宁舒颜接了这个任务。 “调料少，寡淡？缺乏？想加菜？经费还少没油水？这都不是问题~” 第73章 小蜜蜂们，动起来～ 很简单的思路，一，利用单位后勤迟早会注意到的资源整合和开源节流问题，提前拎一个项目出来。 比如豆类加工。 豆浆，腐竹，豆皮，豆腐，豆干，兰花干，霉豆腐，霉豆子，豆渣饼，臭豆腐，臭豆干子、豆豉……哦，其实还能做糕点和炸豆子本身。 在黄豆为项目本身的情况下，增加十数种可食用的选择，要调味有调味，要种类多了十几种选择。 还可以长期供应，又能开辟个豆腐作坊出来，几千人吃饭，没有豆腐作坊，可能吗？ 日后肯定会注意到的，目前是管得上吃喝，之后稳定了肯定要开始管吃得饱，再然后就是吃得好。 既然你们提前提出问题，我就提前挑出这个。 第二，调味料嘛，油盐酱醋四大到位，在菜品选择不多的甚至菜都不够分的情况下，还提出了寡淡问题，适当加入酸菜咸菜增味道，用海鲜干、干海带等进行辅佐，还能用最简单的触觉刺激——辣。 双管齐下就是简单两件事，豆腐作坊的成立，泡菜辣油以及海鲜干货的赠收，还有就是本地人调味的一些香料都能加入解决的办法中。 宁舒颜很快就做了一份简洁的陈述，总共三百字左右，写完后，谢承勋和白清、黄巧莹都帮着抄写，一人帮忙抄写五份，这是次日需要分发的。 大家笔迹不同，但都尽量往工整了写。 宁舒颜叹了一口气，心道。“复印就几秒钟的事，科技还是很重要的。” 要是日后有余力，说不定可以推一下和日常生活有关的科技的发展。 会议开始，黄巧莹和白清一人分一边，宁舒颜只管看着稿子，预备一些有可能被提出来的问题。 分发完毕，沈如先起头发言，总结之前工作，列举了几个下面工人反映的问题，督促工作。 接着是关于宁舒颜被任命解决陈有利等人提出的问题。 “宁同志，我看你很用心准备了解决计划，那就你来说说。” 宁舒颜站起身，大家人手一份解决方案。 解决办法两个。 核心就一个，后勤人员发动家属。 豆腐作坊的建成，倒是可以只跟食堂对接，小部分换出去收点钱维持豆腐作坊的维护。 其他的就需要家属的参与，有那擅长泡菜的，做酱的，都可以提出来进入后厨，既然是后厨有所提问有所缺失，那就别说你们人员饱满了，饱满了这点问题都考虑不到，非要甩给后勤办公区当事儿办，那就按照我们的计划办！ 有解决方案，有解决态度，宁舒颜的发言过后，只有对细节的确认，没有任何能指摘的地方。 陈有利看了半天，只能看牛奔。 兄弟，你看出什么名堂没。 这娘们，咋懂那多，难道是厨房这个地方找事正好撞到娘们的专业上了？ 毕竟，女人都是做饭的嘛。 牛奔也找不出问题，你说担心家属不配合吧，跟吃的有关系，还能配合后勤工作得到福利和夸奖，谁不愿意呢。 你说不该给福利，宁舒颜能马上贴告示！ 短短几天，这女人贴两次告示了，如今单位内外，谁不认识这个名字？ 哪怕没见过脸都见过名字了。 牛奔也败下阵来，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 宁舒颜就可以挑选助手了。 她选了白清和黄巧莹跟自己发送泡菜咸菜的事，豆腐作坊选择了陈有利和牛奔。 那俩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宁舒颜笑笑。“我包容性比较强，任人不唯亲，因为到需要找人负责的时候，我会格外严厉，希望两位不要因为日常的摩擦影响到工作，影响到工人和家属们的温饱问题。” 牛奔只能站起来说，绝对用心。 不然能说什么呢。 宁舒颜重新坐下，整理了一下今日会议内容，凑过去给沈如看了一眼。“以后也你来记录吧。” “好的。” 回忆结束，宁舒颜跟另外四人开会，除了牛奔和陈有利确定要接手豆腐坊的建成，跟食堂那边交接好。 白清和黄巧莹，自己会跟一天，平日有问题也可以直接找自己，但她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既然接了任务，就是要解决问题，不是应付式的打卡，所以我和大家分工合作，我跑一趟附近的牧区，尽量争取一些源源不断的补给来， 其次，就是去一趟市区，问问有没有海带干海鲜干和辣椒之类的供货，顺便探探底，多去几个厂子跟他们打好关系，方便日后工作开展。” 所以，小蜜蜂们，忙起来吧，勤劳起来吧~ 白清觉得她一个人出门不安全。 宁舒颜笑笑：“去牧区我有车，去车站后我有认识的乘务员，到市区还有朋友在招待所和供销社上班，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的，而且我有自保的手段。” 说着，给两姑娘展示了一下飞镖。 “你是个女人，很容易被歹人盯上……”无论清醒不清醒的犯罪分子，都喜欢找女人孩子下手。 “那我带几个人出门能保证安全呢。” 这，总比你自己出去安全吧。 宁舒颜想了想，多带个人也成，但是后勤部有嘴巴紧，又没有站队什么领导的男生吗，最好体型也唬人一点。 白清和黄巧莹都思考起来，白清提出的一个人年纪偏大，而且宁舒颜对他印象是比较油滑，可有可无， 黄巧莹脸上微红却还要装作无所谓，说一个烧锅炉的汉子身手不错。 宁舒颜挑眉，推荐就推荐，脸红什么。 白清诧异开口：“那个家庭成分很差的？还带着一个孩子的顾同志？” 黄巧莹有些不舒服。“那家庭也不是自己能选择的，他不一样，孩子也很可怜，其他孩子不跟烧锅炉的玩，他每天就摆弄煤渣和石头玩……。” 宁舒颜去了解了一下，对方并不想表现，更愿意待在锅炉这边。 宁舒颜没有冒进，只是开口说了一句。“跟我混的话，福利很多，比如，一个孩子成长所需的一切物资，没有我弄不到的。” 说完就走，毫不留恋。 顾岸在原地站着，过了一会，朝着工程部走去。 第74章 维系 宁舒颜头都没回，该干啥干啥。 快中午了，煮个泡面吃，配糖醋排骨。 回家吃了饭没多久，就发现谢承勋带人过来了。 “他找上我自我推荐了，我试过了身手还可以。” 能跟谢承勋打平，显然已经超过了普通人的伸手，起码比打群架的打手还要厉害。 宁舒颜请对方坐下，端上热乎乎的麦乳精，浓度很高，很甜。 男人喝一口就不喝了，提了自己的要求。 就两个，工资不能更少，第二，可以的话他想每个月给孩子换点糖吃。 简单。 宁舒颜立刻装了不少饼干和糖块，那杯麦乳精也给对方倒入他自己的瓶子里带走。 家里的待客杯子清洗干净，放到原位去。 她给自己和谢承勋准备的杯子外头，她上了无毒油彩，是一颗苹果，杯子放在一起苹果完整，没放一起就是半个苹果，待客的就没有图，很好认。 又去找沈如那边做推荐，不多时，后勤就多了一个司机。 但私底下，沈如算是宁舒颜招募的。 顾岸同志会的挺多，也会开车，宁舒颜跟着交接了工作后，就给对方准备了一套谢承勋的旧衣服。 但比顾岸自己的衣服好多了。 “要出门，衣装很重要，不能豪奢，也不能太过简朴，出门有时候也代表了单位的面子。” “我明白的，我接受你所有的安排。” 成。 宁舒颜出发前，跟谢承勋说回来给他带新衣服。 “我衣服很多了，你给自己买吧，买春装。” “那就都买，再给妈和爷爷奶奶买一套？” “嗯，你说了算。” 这就可以出门了。 宁舒颜这次出门车都不用开，路上裹着脸，指了指路，今天准备去的两个牧区，先去远的。 临行前带的两个包裹，一个抱着，一个捆在摩托车后座。 开了四个多小时才瞧见了牧区的影子。 再开半小时，就有人拦路了。 对方脾气显然不好，身边一条大犬狂吠，极为不友善。 只要对方一个口哨，估计它就要扑过来了。 宁舒颜摘了围巾帽子，从车座上站起来，寒风吹起鬓角的发丝，一张水灵灵的脸就出现在了对方面前。 牧民：……“阿虎，不闹！” 虽然说得不biu准，但，会说普通话啊，这很好！ 宁舒颜灿烂一笑，表明自己的无害，掏出工作证双手捧着，还介绍身旁的人是单位的司机。 那人策马过来，接了工作证，看到照片跟宁舒颜对得上，还有钢印，以前见过其他干部的身份证明也是这个样子，就点点头，装作看得懂的样子递过去。 “你们来是准备做什么？” “换东西。”宁舒颜指了指自己的围巾：“这种毛线。” 又从口袋里掏出糖块，“这种糖。” 不确定对方词汇量的情况下，实物展示加比划比划，应该更容易让对方理解。 甚至连自己的鞋子都指了指，然后拆开包裹，展示各种小商品。 手电筒和电池还有搪瓷缸这些东西，还是很吃香的。 色彩绚丽的毛线也很吸引人，还有漂亮的清油，一瓶瓶香料，还有这个笑容满面的和善女同志。 顾岸：要不我滴一下喇叭，证明还有我这个人在？ 半小时后，宁舒颜被一对中年夫妻接待了，他们的普通话说得更好，得知宁舒颜是来做交易的，也没有什么排斥的心理，看过商品品质后，点点头，表示很满意。 之后就定下了奶制品的交易。 宁舒颜私人还买了鲜奶，避开顾岸的视线，假装往车上运，其实是收入空间。 顺便买了一头活羊，一些猪肉。 离开前，那策马的牧民还送了一段路。 宁舒颜和顾岸去了稍微近一点的能称为村落的地方，这里人不多，养的牲口却不少，宁舒颜喜出望外，又买了一头羊，但是宰杀好了泡了血水才装了一桶往回带，也预定了下个月五头羊。 顾岸有些好奇。 后勤定羊肉了吗？ “会有人要的。”宁舒颜说道。 没人要，自己全部存邮轮。 晚上八点回了单位，谢承勋在门口等了有一回了。 顾岸卸了货就去停车了，停了车钥匙一交，带着宁舒颜给的一片羊肉和两斤小米回去了。 宁舒颜喜滋滋的跟谢承勋说明天早点起来忙活。 于是两人凌晨五点多就起来了。 这时候的北疆，纯黑天呢。 两人在外起灶，架上大锅开始炸肉。 宁舒颜要做一坛坛子肉，再把切割好的羊肉炖汤，存一半，剩下一半用来吃和送人。 香味从六点冒头开始钻入附近所有人的鼻子，对面目前住的病号，一个接一个的流口水。 坛子肉放凉了，放入瓮中，不烫的油浇进去，这能保持很久很久，需要的时候夹一大块肉肉出来切片，要炒菜要煮米线，要炖肉都行。 羊肉直接清炖，捞出来的肉可以蘸酱，可以蘸料粉，可以直接吃，一点点盐味就足够鲜美。 宁舒颜装了两份让谢承勋带去上班，自己也装了两份，其余的都收了起来。 去办公室一开盖子，香得很。 “领导，我汇报一下昨天的工作进度，这是预定的五头羊的肉质，中午发给大家都尝尝？” 沈如点点头，中午召开临时会议，每个人都快点把饭盒的清汤寡水吃了，然后一人一碗羊肉汤，肉也有好几块。 宁舒颜六点不到焖煮到上班的点，早就软烂脱骨了。 一大碗肉汤下肚，大家对肉质的品鉴都是一个评判。 好，很好，非常好。 沈如顺势跟会计标注，一会报销这些羊肉的钱，还有开油费的条子。 肚子里的肉还满足的存在着，没人在此刻提出反对意见。 “陈同志一会跟厨房交接提前出个小黑板告知下个月有羊肉吃，就定在下个月底吧。” 这个月本来也要结束了。 陈德利举了举手：“成！” 五头羊，人再多也能喝一碗浓汤了。 就出去一趟，换来了五头羊，和不少奶制品，以及长期订单。 这后勤小宁的工作效率，够高的。 一时间，连陈有利和牛奔都觉得佩服，没有提前找后勤要任何东西和批条，车子也是自己的，油费也先出后报销，根本没有可以称为错处的地方。 宁舒颜开完会又自由了，交接奶制品的时候，又过问了一下陈有利两人磨坊进度，说是已经商量好了，全员通过，现在要选址建磨坊了。 白清这边也已经找到了会泡菜的人员，今天就准备申请一批菜和坛子。 宁舒颜笑笑，看来进度都不错，没有拖拉的人。 以后自己合作的同事，必须这个水准之上。 今天准备去车站，再去市里面，联络一下各个厂的小管理，确定自己任职了，维系人脉，顺便了解海带干和辣椒干等物品能不能大宗批发又节约的渠道。 车开出去三个小时，停下来午饭，生火热羊汤，烤饼子。 第75章 让她转 顾岸吃得都想升天了。 这待遇。 不过是点头同意当护卫顺便当个司机，生活是立刻就得到了改变。 而且现在为止不过是开开车，啥也没为宁舒颜同志做。 甚至开车，她都会体恤如今风大，给他安排面罩口罩围巾啥的。 也应该谢谢黄同志给自己找的好工作。 等闲下来，就好好给黄同志准备礼物……算了，为了不要有闲话，还是送个红包，或者在对方有需要的时候伸把手。 免得好好的姑娘因为跟自己过手了什么东西，被人误会。 “诶诶！想什么呢顾同志？”宁舒颜发现顾岸的车开偏了，差点往石子多的荒地走，赶紧出言提醒。 这几下，给她咯得不行。 顾岸赶紧回神，专心开车。 一路去市里，啥也没瞧见。 不管是人还是动物，或者是什么过路车，就连云都瞧不见。 不过这天的蓝色，真是极致纯净啊。 宁舒颜比划了一下，真想记录一下。 中途顾岸上厕所宁舒颜举着拍立得照了几张天空和荒地，甩一甩，有点不是很满意。 这玩意只能拍出一种氛围感，要想跟高清摄影比，那是甭想了。 不过也比现在社会上仅有的黑白拍摄手段要强多了。 宁舒颜以前不算特别喜欢自拍，手机也有几百张照片。 这会顺手用相机对准自己，做了几个鬼脸拍了下来。 照片出来了就一直想笑。 宁舒颜余光瞧见顾岸从远处回来了，赶紧收起照片和拍立得。 这一次直接到了车站，车子寄存一下，赶紧取了介绍信买票出发。 好在发车晚，选的时间也对，要不真是头疼。 到了市里面安排两间房间入住，宁舒颜跟映红接触后，直接老规矩大家一起聚一聚，自带的点心摆桌上，茶水又不费事，一人面前一杯，吃着葵花籽，蜜饯和点心，聊起了家常，顺便叙叙旧。 “你这葵花籽保存得好，一点都没潮。” “可不是，一点空气都不留，这里也比较干留得住东西。”宁舒颜随口敷衍了一句。 立刻有人说当初来的时候也是不适应，干是真的干，不像他老家，每年都有几个月湿哒哒黏糊糊的。 石砖上都能沁出水来。 本来就不是很长时间不见，大家又是利益捆绑的，要热络起来简单的很。 如今宁舒颜的身份比起之前还算水涨船高，话题讲几句就会重新落到她身上。 只是以前宁舒颜需要给点好处打开门路，如今一转眼，变成大家已经需要把她当门路了。 一听要量和要货的频率，那叫一个热情。 好在这几个都是不同商品的厂子，要不然能直接打起来。 不过只靠这几个厂子可是不够，直接找供销社购买又太贵了，宁舒颜的意思还是多认识几个其他的厂子，最好是其他市的。 这一次还有个奶站的一起来了，宁舒颜那边这么远肯定是吃不上鲜奶供应了，但是奶制品人家要啊。 甚至是给对方提出了几个奶制品可以做的小食品方向，不只是酸奶疙瘩。 乳粉、干酪条、奶片…… 光是干酪条，厂子就能消耗不少。 同时宁舒颜还特别关注大豆的问题，虽然这一关并不属于她的管辖范畴，但想起豆腐坊的提出是自己的企划，还是稍微关注下比较好。 说起黄豆，黑吉辽和内蒙东部的黄豆质量好，产量高。 但是距离这儿可远，每次运过来的都优先军、民、再单位。 其实好点的黄豆，也算奢侈品之一了。 宁舒颜都想扶额了，黄豆这玩意，在后世跟奢侈品真扯不上关系。 她邮轮有不少，之前就拎出来复制刷bug，如今在某个舱室刷新出来两吨了。 听着蛮多的，起码个人用能用好久好久，可放到单位去就海了去了。 做成干豆腐，一吨只能出个八百斤。 做成水分含量高的豆腐，一斤黄豆算三斤豆腐好了，一个几千人的单位，能消耗多久？ 顶多用来救急个把月。 还是得跟之前一样，好好的改善周围的环境，提高大家的生活质量。 聚会结束，桌上还剩的，大家一人往口袋抓一把也就清理掉了。 剩下的壳子啥的，映红自动拿起来扫一扫。 本来和婆家的矛盾，自从上次宁舒颜以来，一暴露调动到大单位去了，如今对象 态度好多了，婆婆更是看重。 领导也开始让她往核心靠近了，毕竟经历了那么一件事，不核心也得想办法让映红成为核心了。 下午宁舒颜去拜访这位领导，正好瞧见人家要处理一批零件。 宁舒颜过去看了看，说是厂子淘汰下来的零件和旧机器。 组装一下能维持一个小作坊了。 好像是织布的…… 宁舒颜正想开口，被领导身边的助理拉了一把。 这些东西，似乎是单位某人要清理出去当废品卖的。 可是这么低的价格…… 哦~ 故意用报废品的价格卖出去，回头别人再给好处？ 宁舒颜有点想掺和一把。 低声跟助理说：“其实我们那边单位现在什么都缺，这个东西要是弄回去，一两千都不是问题。” “可是这些才往外卖八十……”助理立刻拦住了，蝇头小利就算了，如今有一两千的利益掉在面前，还是去路坦坦荡荡的大大单位。 这个风头，他们这一派要了。 宁舒颜和顾岸被请到一个会议室待着，不知道外头怎么协商争论的，有人回来问问钱带够了没有，是否能确定单位能吃下这一批零件。 宁舒颜递出去三百，要不，先给你们定金？ 这东西她就算个人买了，笼络几个家属来一起干，也能当事儿办。 更何况，好处大家都能看得到，这么大的单位还有专门的理发店呢，多个纺织部门咋啦？ 三百递出去，拿回来一张批条。 领导打算跟宁舒颜交好，这一次，专门给她找关系陪着货品回去，不要车票。 宁舒颜乐呵呵的，带着顺路采买的东西，和这一车配件零件，顺了一个专家回去。 是的，还顺了一个会安装的专家回去，一到厂子里，交给沈如解决住宿。 “妈，我累了要睡觉。” 沈如哪里有不允的，热络的接待了专家，妥善安置了这一批零件。 组装好之前，一个螺丝都不能少！ 第76章 夹带私心盖屋子啰 等宁舒颜睡饱了，黄巧莹都等好一会了。 说是后勤要开会说说她找回来的这东西。 “行，我洗把脸。” 洗了脸，喝了温开水，又煮了几个白水煮蛋往嘴里一塞，漱个口，这就去了。 睡个觉的功夫，没想到大家对她的态度又好上三分。 咋了？专家这么快组装好东西，能进行生产了？ 不对啊，耗材问题还没解决呢，总要有原材料吧。 她寻思着没有一个月，这事儿定不下来。 结果是沈如和一个会计算了一笔账，这个作坊要是顺利启动，一年厂内布料不缺，除了特殊需求，能供应内部工作人员采购数量，无需对外采购。 两年能富余，多的可以当奖品，尝试制作布艺制品丰富大家采购选择。 三年左右说不定还能多到对外交换物资，比如和牧民的。 再怎么低效能，也能无需经常进购布匹，自产自销。 一两千的前期投入，跟长远算起来真不算多。 而且这套机器的价格，若是成色稍微再新一点，没有八千下不来。 这是那位老实的专家说的。 大家就算不精通数学，不去算平摊啊什么未来效益、回报啊，总是知道八千和一千出头谁多谁少。 而且她才上班多久，前有豆腐坊，后有织布作坊，还插空替大家跟附近的牧民打好交道，羊肉，奶制品，甚至是毛毡子都能弄来， 下一次又能给大家带来什么惊喜呢。 宁舒颜不用等下次，这次就可以告诉大家已经在联系干辣椒和油厂，最小的花销制作辣椒油，这玩意够有味道吧。 海鲜干不敢说十拿九稳，但是干海带嘛，那都是附带了一层厚厚的盐来的，够不够有滋味？？ 厨房的需求是不是又解决一个了？ 宁舒颜还表示就是人脉圈还是小了，以后有什么工作会议，专家会议，顺手把她带上，下一次大家就能用上那个地方的特色特产了。 一千多的机器还在那边摆着，没有人在此刻发出质疑。 顶多觉得宁舒颜这会是上头了，什么大话都好意思说。 是不是大话，宁舒颜自己清楚。 沈如总结，对宁舒颜的所有工作效率给予了肯定。 并给宁舒颜争取了两天的休整时间。“之前你们主动要分割出去，不住筒子楼，而要了一块荒地， 说是想跟以前一样搞试验田项目，你是个很有行动力的人，作为领导我非常信任你，正好建材又到位不少，明后天你就在选址上先让人做好测量打好地基， 你那帐篷之前捐给伤员用了，每天掀开帘子关上帘子就是一片唉声叹气，你也休息不好，最近你工作的强度实在是高了一点，这两天就先专心建房子的事情吧。” 顺便跟大家说了一句，宁舒颜不要自带厕所的筒子楼，也不要领导才有的单独的小院，要了一块有点距离的荒地，到时候估计清理石子儿都要两三个月。 还点出了宁舒颜以前弄试验田，只是苦于地窝子那边条件更差，加上时间短无法进行下去。 “试验田？宁同志打算弄什么？是农业方面吗？” “也没有啦，主要是我以前生活的环境，买菜卖水果的选择很多，福利也很丰富，我希望我所在的单位也能是这样的环境，虽然这个理想和口号太大了，但我想试试，一步步来吧。” 顺便提了一嘴自己就等荒地尽快收拾好了，好先把自己的试验田重新开垦过来。 “我和我爱人现在住的地方都拥挤的很，都没办法把我养的驴和羊还有鸡带过来，我的鸡能一天生四个蛋……大家要是有什么需求，比如坐月子啊，亲人怀孕要送礼啊，提前跟我讲讲，几天就能给你们攒出来了。” 什么鸡能一天四个蛋。 “许是我喂的料好，跟我吃差不多的主食。” 哎呦，那可金贵了这岂不是金蛋了？ 一时间，办公室气氛又轻松了几分。 散会后，陈有利追上牛奔。 就这么地，看着那宁舒颜彻底在后勤部有一席之地？ “现在她风头正盛，先这么着，有人喜欢当老黄牛，你还想替代她不成？ 等着吧，越是干活多的人，以后要是得不到相应的好处和回报，就会越多怨气的，除非她是圣人无所求，要不，你等着吧……” 至于现在，先让她红着吧，不给粮也转得快，就继续转。 宁舒颜确实停不下来。 不过不是继续给厂子里忙活，而是想办法在建材里添砖加瓦。 还自己跑了一趟，出了油钱开走一辆大车，从牧民们手里拉回来一些能当建材用的材料，然后招摇过市在众人面前过个明路、 之后就好吃好喝好烟的招呼，让建筑工人们完全按照自己心意做好了测量，为打地基奠定坚实基础。 有了在这个地方过冬的经验，主卧是肯定要有火炕的，还特意设计了地暖。 她说之后材料会自己准备，其他人也就没说什么，耳朵后还别着人家给的好烟呢，麻烦就麻烦点吧。 最开始说是三室一厅，仔细思考下来，客房和主人房隔远点，中间有厨房和客厅的差大空间，二合一的厨客一体，到时候会用屏风或者弄半面墙做隔断。 卫生间靠近客房外头一间，宁舒颜和谢承勋的主卧后面有一间杂物间和换衣间二合一的房间，再过去是干湿分离的洗手间，洗手间再过去一点才是经过设计的旱厕。 所有链接房间的走道都扩宽得特别明显，现在看不出什么，等落成后，估计跟大户人家游廊一样。 客房跟厨客一体的中间还有一个储物室，可以说就算住了客人来，也是这边喊一声，那边未必听得清楚的距离。 宁舒颜开始刷新隔音材料，从游轮上某个房间拆下来的。 等到数量足够，就用在主卧和衣帽间。 嘻嘻，为什么呢，现在不说。 两天转瞬即逝，她恢复坐班，但一有空就会在搅拌的建材里偷换质量更好的材料。 两天过去了，五天过去了，一周过去了。 工人们本来笃定，这么大的院子，建材绝对不够，结果回头一看，竟然还有！ “大概是人家宁同志又从哪里运来的，她本事大着呢，连咱们几千人要吃的东西要用的布料都能从根源上解决，何况是他自己要住的房子。” “有钱真好啊。” “嘘，说啥呢，我穷我光荣，没见人家有点钱做点啥都要往告示上贴，搁在你们身上受得了？” “也是，那……有钱真累啊。” 第77章 终于不用住半地穴了 豆腐坊很快建成了，这么多人里头还真有做豆腐的，做泡菜的两位也开始动手了。 这个天并不适合做泡菜，也没多少菜可以泡，但动起来，就比什么都没有好。 辣椒干和海带干也进展顺利，因为市区有相关人脉，可有一个问题横亘在前，这么多的海带干和辣椒干是两个地方发货的，若是数量少了划不来出一份车费。 数量多了，又要协商一次。 新单位建设伊始，各种问题都需要部门的人反复协商敲定，确定责任人。 大家基本都是从未见过面的，互相磨合又是一个过程。 宁舒颜现在提出这个，基本没人反对，有那么点反对心思的，也找不出反对的理由。 人和人之间，不一定都是友好的，也不一定都是针锋相对的，但总有些人跟天生气场不和一样，就喜欢挑刺。 宁舒颜没收到反对意见，就证明可以定足够大的数量，经费有沈如在，根本不会出现推脱，宁舒颜这边把钱一打，在车站住了三天半，等到了车来，直接提前上车，又跟着货品一起下车， 辣椒干，海鲜干，腌制咸鱼和宁舒颜额外采购的半车豆类装了一车半，在市区和粮站采购的豆渣饼和次等粮又装了半车， 回到一厂后，招呼两个同事帮自己卸货，卸到还没落成的荒地大宅子旁，临走前一人送了一斤粮食，几块糖表示感谢。 一人跑了两三趟，每次都拿几十斤，给宁舒颜省事儿了。 出去几天，大宅子的修建进度不错，有些细节也做得很到位。 宁舒颜感觉，应该是自家谢承勋修补的细节，他知道自己会在意这个。 看了一圈未来的大宅子，宁舒颜感觉是时候去接自己的小娇娇还有那头羊，再找两只鸡。 申请都不需要打，因为赵峥峥她们那边有两头身体虚弱夭折的羊，想给宁舒颜送来，小关干脆就把宁舒颜的驴子啥的带上。 顺便跟宁舒颜说，两人打算在初秋的时候结婚。 宁舒颜一边应付往自己身边蹭的小娇娇，一边投去惊讶的眼神，这就决定好了？ “嗯，感觉对了就下手。”赵峥峥故意说道。 小关也嘿嘿笑着。 不过，为啥是初秋。 “那时候吃的东西多，想着能借着结婚成家这个理由，弄点吃的囤起来，这里的冬天，真是过一次就怕了。” 说实话，不是遇到宁舒颜，赵峥峥感觉自己会死在这里也不一定。 宁舒颜对这个理由表示理解，“那我也有时间给你准备新婚礼物，说，想要啥，只要不是飞机大炮，姐都给你找来。” “少来了，你比我还小，敢自称姐！” 宁舒颜心道，我前世都大学毕业了。 这辈子其实跟谢承勋相差几个月来着。 可不就是姐么。 嬉闹中，把小娇娇、母羊和小羊捆在几根立柱上，这是预留的家畜牲口棚子，一侧还有鸡窝呢，宁舒颜铺好干草两只鸡送进去，这就安排妥当了。 赵峥峥和小关这会被宁舒颜推去杂物堆里选点物资带回去，宁舒颜自己则是去了立柱旁边给动物开小灶。 一直撒娇的小娇娇也吃到了想吃的苹果，开心得跟什么一样。 “我给桂枝留了你的口粮，你怎么还能饿成这样，不不，你这家伙肯定是馋的对吧。” 小娇娇又蹭了蹭宁舒颜，再来一个不嫌多。 那边小关和赵峥峥选好了小商品和一些吃的，宁舒颜觉得少，又给两人塞了一些。 她也是为了凑数，每次买这么多，次次去就次次都能最优先得到好东西，人家也会第一时间想到要给她留。 实际上这些她基本不吃的。 能做人情就做掉了。 临走前，赵峥峥两人都留了钱票，赵峥峥还笑着说，等婚礼的时候，也给宁舒颜一个礼物。 宁舒颜笑笑，有没有的都没事儿，这种拎得清的朋友，也没让自己吃过亏，多一个她也高兴。 上辈子不算有亲缘，这辈子自己经营吧。 这批海鲜干和海带、咸鱼一到，加上隔一天就有豆腐豆干吃，食堂这边人气高了很多，大家的评价都稳步上升。 见到食堂工作人员都夸两句饭菜越来越好吃了。 一荣俱荣，食堂那边对后勤的宁舒颜也颇为热情，由于宁舒颜挺经常跟谢承勋饭后散步的，食堂的人很快也记住了谢承勋那张并不低调的脸，每次都会打很多菜给对方。 加上宁舒颜的加餐，谢承勋身强体壮，力气多得没处使一样，每天下班回来还能给连接处摸水泥。 那是宁舒颜说每次出差偷偷鼓捣回来的，谢承勋就信了，加固墙体后，用泥坯在最外头抹一层，既遮掩又是工整，还防风。 新房子的地热、厨房和大炕的烟道也是他一力做了，宁舒颜查缺补漏，顺便粉刷一下牲口棚。 牲口棚简易版落成后就不需要工人帮忙了，都是小夫妻进行缝隙填补。 宁舒颜偷偷在里头加钢筋固定，连接铁丝，铸了一道内墙，在外也钉了木条，尽量增强牢固性。 谢承勋更觉，按照风向还设置了几道墙，跟迷宫一样，若有大风会一再削减。 算是把那点设计才能都用在这个大宅子里了。 帐篷一直住到了三月的第一天，宁舒颜准备搬家了，帐篷收拾出来放到杂物间，其余个人用品啊衣服之类的依次归类，提前准备好的家具入场，很快，主卧就有模有样了。 衣帽间里宁舒颜和谢承勋一人一半的空间，不过收起来的厚被子晒过之后，暂时先收在谢承勋的柜子上。 因为他的这一半相对空闲。 这是彻底的开春了，宁舒颜拾掇出来一块地，用石头圈出来后，召唤小孩子来捡石头，只捡石大石块围起来的地段。 一篮子石头换三个鸡蛋，好多小孩来报名，甚至还来了家属，宁舒颜说就是逗逗孩子们呢，大人参与了也不合适，就给她们打发走了。 这么多孩子在里头奔跑，捡石头，不多时就把这块地的小石子儿都捡得干干净净。 宁舒颜按照篮子数量分鸡蛋，还通知下次锄地，有红糖奖励。 给一群孩子高兴的不行。 一时间，处处又都是讨论宁舒颜的声音。 甚至好些人希望宁舒颜这地能拾掇久一点，还想从这儿挣零嘴呢。 第78章 比害怕更快到位的是肾上腺 宁舒颜这么干，已经不是为了引起注意力，单纯不想自己来干种田的活儿。 只是想之后能顺利出现饭桌上的青菜，以及圆上沈如曾经在会议上提及的试验田。 有没有成果不重要，反正大家脑子有这么件事就行。 不多时，宁舒颜又用红糖换孩子锄地，播种，浇水。 孩子多，一天就把这么点地弄好了。 结算了红糖后捏着纸包的红糖回家去了。 在她的精心切割下，试验田被分为： 二分地的红薯，四分地的土豆，二分地的南瓜，六分地的蛇瓜，二分地的豆类，二分地的番茄，四分地的好几种快生蔬菜。 周围远一些的地方则是特地种上了牧草和耐旱耐旱的植物。 冬日开始往空间存的雪水慢慢化了，用来湿润周围的土地也不觉得浪费，总之为了避免一点收获都没有，还在之前设计的土墙内也种了一圈作物。 三月中旬，墙角的作物反而先出芽了，宁舒颜叹了一口气，得再想想办法，又跑了牧区弄了一些草来编制。 按照风向弄了草墙，尽量避免这里的作物还没开始长大就先被吹死了。 塑料布的事情也在探索中，但，现代大棚种植还要往后退十几二十年。 就算有温室前身——暖房，也不急在一时，因为这时候工人都开始忙单位宿舍的事情了，估计四月份就能分房子住了，估计还能再招募进来七八百人，所以随处可见平地而起的二三层建筑，和一堆堆平房。 眼看着最艰难的头第一个月过去了，沈如说五头羊可以弄回来了。 宁舒颜弄回来后，还养了几天，到了日子食堂的来拉。 他们看宁舒颜养的那头格外肥硕，也想收购。 宁舒颜拦了，需要羊她可以再跑牧区，你们申请就行，这是我个人的。 宁舒颜说：“我还指望这几头牲口堆肥种菜呢。” 几人讪笑一声，全单位吃一顿羊汤五头羊，你一个人养两头，要是补充进来，一人都能多吃一口肉呢。 想归想，人家拒绝了，也不可能逼着人同意。 只是在会议上，宁舒颜先拎出来了，这种植区和养殖区是很有必要的，不说别的，难道大家不想吃猪肉吗，自己养一年，第二年隔两个月杀一两头，大家都沾光。 羊群还能提供原材料给工坊。 于是后勤又风风火火忙起来了。 宁舒颜又得跑动了，不过这次附近牧区是安排其他人去，她可以光明正大找赵峥峥。 而且时间没有限制。 这给宁舒颜乐呵的，收拾了一下行李，开着自己的小摩托去找赵峥峥了。 去自己朋友那儿，宁舒颜没让顾岸跟。 结果，就遇上事儿了。 虽然是虚惊一场，但是宁舒颜遇到了一头瘦狼，跟着她跑了一段路。 本来注意力都在它身上，结果她突然想开车撞过去，因此导致车子拐了个大弯，发现了另外两头潜伏的狼。 妖兽了。 这是要包抄自己啊，还玩上权谋了。 宁舒颜不藏了。 不装了。 我可不是娇滴滴的女王。 弓弩？不行，拉扯都要时间，瞄准又要时间。 直接掏枪。 宁舒颜邮轮熟悉得很，立刻掏出手枪对准瘦狼就是一下。 结果打偏了。 宁舒颜索性换了一把枪，站在平地上对准了——砰！ 老狼大概腹部的位置被打中，在地上滚了两圈不动了。 宁舒颜立刻转身，忍着后坐力撞在肩膀上的痛楚，对着上坡位置露头的两头狼也进行了同样的射击。 但，爆头的概率显然没有那么高，那两头狼只是被吓跑了。 宁舒颜没去看那头疑似死亡的狼，往地上倒了一圈烈酒后，马力全开往赵峥峥所在的放牧班方向而去。 这一路快把自己颠簸吐了，速度太快了。 下车后先干呕了一会。 说不上是打狼的后遗症，还是肾上腺失效了，总之哪儿哪儿都难受。 她并非胆子大到不怕狼群，而是她这个人，遇事先解决事再考虑要不要抱怨。 肾上腺比尖叫来得更快。 赵峥峥还以为她着急来呢，宁舒颜缓和过来后说了附近有狼出没，让她们小心点。 赵峥峥拍拍枪，上面早就预防这样的事，还特地派人来教她们六个人开枪。 每个人都有一杆，就是弹药没多，需要报备。 赵峥峥说：“那些可能是饿了一冬天出来找食的，估计很快就要来我们这儿了，你这也是给我们提醒来了，这次离开前先电报单位那边派辆车来吧，我们也要发电报请求多一些弹药。” 宁舒颜点点头，见赵峥峥脸上担忧之色还在，就解释说自己遇到的是很老的瘦狼，摩托车一开快，那狼就追不上自己了。 等离开的时候，她一定要一大早出门，让自己黄昏之前就到地儿，今天还是晚了。 虚惊过后，就是好吃好喝的招待，这两日吃的是细粮，盖的是羊毛毯子。 她这次来是经过领导们协商过了的，这边得到介绍信和批条就可以让宁舒颜挑选了。 宁舒颜选了两公三十只母羊，小羊十只，还看上了马棚的马匹，和大肚子的牧羊犬。 “……下次来给你留两只小狗，马匹不能分。” “那你们训练好我再来拿。” “美得你！要是你中途没有公务了，就我结婚那天你带走。”话是这么说，赵峥峥还是要了宁舒颜贴身的围巾。 知道你不差钱，留点物件回头小狗出生了，用你围巾做窝。 行，留下围巾，又掏出常用的香皂：“送你这个，衣服不管用了，还有这个，你洗洗手摸摸它，熟悉香皂气味也行。” 这香水香皂可是独一无二的，这个平行世界买不到第二块，相信小狗狗到时候一定能很快适应新家。 在这里又是惦记马匹，又是惦记小狗的，宁舒颜感觉也想在这种放牧班生活了。 好在这边的物资匮乏，六人共用很多私人物品，以及招待了自己两顿好饭后大家又集体吃上了难吃的大锅饭，打消了宁舒颜的念头。 就冲这没有任何隐私的屋子大通铺，她也住不了，这里还没有其他的人能帮着做苦力或者给她盖房子，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真来狼群了，危险不是一般大。 算了，还是回去住自己的大宅子好了。 门外，刹车声清楚的传进耳朵。 是单位派来接羊的车到了。 早知如此，不如一开始申请一辆车过来，下次一定要衡量好~宁舒颜心道。 第79章 前往市区大采购 等羊入圈，友好合作单位，谢老爷子那边也送来了十对猪崽，和几只揣崽崽的兔子。 至此，流水账一样的工作，出现了缓坡。 宁舒颜属于采办，并不需要时时刻刻都坐班，沈如的打配合，让她可以有一段时间的摸鱼时间，好好拾掇自己的家和那试验田。 等她的大宅子已经没什么要修补的，大家的宿舍也基本落成了。 宁舒颜又有了一个活儿，就是入职的时候说的带有意向的家属去市区逛逛。 这些人的安全，可都是在宁舒颜的身上。 不是说她要当安保，而是这个建议从她开始的，一定要跟大家打好预防针。 宁舒颜便借了广播，请大家把要买的东西的钱票准备好，届时钱票足够的购买到东西了，那些没带够的，不要临时说借钱借票，不但尴尬还耽误事儿。 “市区供销社商品价值并不比咱们单位供销社的货品便宜，因为咱们单位有福利，贴补了运输费，而且一次性大额购买了很多，还有长期订单，所以算下来给大家的售卖价格才是现在的样子，去了市区可别说人家的贵，人家一直都是那个价格，也不会跟你讲价，现在这些注意事项不好好听的，到时候我也不会给好脸，大家好自为之。” 一旁的播报员看了她一眼。 这人，咋什么都敢说。 “要是记不住广播这一句两句的，我会贴告示，认字的可以给不认字的姐妹兄弟们互相通知一下，要是还有不清楚的，每天上班时间去后勤部问，那边还有一份目录，有人给你们念价格，最后说一遍，临时去借钱借票的，大家都不要搭理，你要是现在凑不够，就别去给人添乱，又不是没有下一次。” “三天后车队出发，准备好钱票的带着钱票去报名，展示一下你有这么些钱票，就算报名成功，车子空位有限，请大家抓紧，不要拖拉，也不要最后一天晚上才给后勤人员增加麻烦，尽量在大后天中午之前汇报完，好了，我的通知就到这里，不过，我说的是不要临时在商场和供销社借，没说这两天不行，有富余的可以互相搭把手，留个借条，只要不临时添麻烦，其实人多也热闹嘛。” 最后一句话，又给之前紧绷绷的话术给圆回来了。 这个通知一下，厂子里头又喧闹起来了。 谢承勋所在的研发圈子和单位最上层领导圈倒是没啥事情，但是小管理和家庭条件还不错的人，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连宁舒颜都被几个只是眼熟的大姐拦着借钱借票了，她问了问，两个月内能还给自己的，就借。 “朋友初秋结婚呢，要提前攒钱送个大件，你们也知道，好点的柜子，一个就一百二，还要找时机蹭一下顺风车，又要费几包烟钱出去，所以我手里也不是很宽裕。” 而且，我自己花费也大呢。 总不能为了你们，我不吃肉吧。 她这一点说得很明白，大家反而没有蹬鼻子上脸的架势，两个月内会还上的其实也就差几张布票或者工业券，要么就是怕家里的钱花空了，借个十几以防万一。 宁舒颜认认真真的写了欠条，让她们签名摁手印，按照欠条的罗列出借，三天下来，一共借出去将近二百。 到了出发这一天，三辆车挤得满满登登，宁舒颜看了咂舌，立刻骑上自己的小摩托。 给车子减负，少她一个人。 到时候车还能帮着捆点行李。 四辆车浩浩荡荡出发，宁舒颜不想吃车尾气，车又没有其他车大只，就开在最前面。 路就这么一条，走偏一点就是石头疙瘩，不得不当开路的了。 一路开到三团，修整了一下又继续开到火车站，修整一下又前往市区。 好些人开始埋怨，路怎么那么长。 “好啦，咱们坐车的都觉得长，人家采办还要换车，还要走动，还要工作，那才累呢。” 有人这么说了一句，大家才想起来，宁舒颜每次去采办，基本都是自己一个人。 那么远那么空旷的路，要是车子抛锚或者没油了，或者路上出现什么歹人…… 一时间，大家对她油然的敬佩了起来。 “说起来，宁同志也才十八九岁呢。” “这个年纪不小了，我十七岁就有我家老大了。” “那是你们那儿，我看宁同志处事像个当惯了管理的，但是在感情上还是个小姑娘呢。” “嘿嘿，我知道你的意思，每天跟她男人出来散步，那眼神都是带着笑的，谁被这么看着能受得了啊，谢同志还能冷冰冰的。” “哎呦你这么说我也想起来了，我现在都不想跟我家爷们一个被窝，放个屁，打个呼噜能熏死我，不像年轻的时候了，还知道要洗脚上炕。” “说起来，宁同志会那么喜欢她男人也情有可原，人家洗手洗的勤呢，那衣服也经常换，从身边路过，没有一点烟酒的臭味。” “也没见宁同志成天洗衣服啊，谢同志咋保持的？” “就不能男同志自己洗衣服了？” 说着说着，见车厢没有男同志，几个已婚的说起了生孩子夜话。 又说宁同志看着纤瘦，实际上是肉听话，该长哪儿就长哪儿。 ‘开路车’宁舒颜狠狠打了两个喷嚏。 啊？ 晚上盖被子了呀，怎么还打起喷嚏了？ 终于到了市区，下车买东西，车子去保养，宁舒颜跟个导游一样，举着个红旗维护秩序，带着众人去了供销社门口。 “你们等等，我去给你们走后门。” 大家听了无端喷笑。 其实宁舒颜是进去跟人家打个预防针，以免一下子进来太多人手忙脚乱。 进去后，宁舒颜嘴甜的喊了一圈小姐姐大姐姐，挤眉弄眼说给大家拉动内需来了。 “有啥仓库存货也别藏着掖着，咱尽快清货，到时候从省里进新货，快春天了，进了新货咱们做漂亮的春衫，回头我给你们带京城和沪上的新款参考啊。” 几人都不是第一次跟宁舒颜打交道了，之前也没少从她这里接受指点改良身上的衣服，既不会出格又显得与众不同，不是千篇一律的宽大，大家都很满意。 加上宁舒颜之前还给大家送过那种蜂蜜成分的润唇膏，涂了很有气色，大家还想着开春能再从她手里买两只继续用呢，这供销社里可还有两个没结婚的大姑娘。 宁舒颜听得出来两位的言外之意，挤了挤眼：“等她们买完东西，我再来。” 哎呀，春天快到了，打扮自己的好机会。 “那一会就麻烦大家了。”宁舒颜出去，通知大家有序进场，有货的话今日不会有人截留，千万不要喧哗。 众人应下，鱼贯而入。 第80章 想给我加活儿，我躲～ 前有预防针，后有提前示好，这一趟采购宾主尽欢。 等所有人都买够了，宁舒颜才进去，挑选了一些日用品，顺便出手了二十根滋润的唇膏。 不要钱，只要票或者瑕疵品，还多了一大袋的小商品。 临走前，有个供销社大姐拦着她：“要是这些东西有光明正大的来历，我感觉供销社可以收购。” 毕竟，一些农产品农副产品，都是直接从大队收购的。 “这是我手头的存货了，本来就借机带过来的，回头我问问吧，要是打听到厂子再联系你们，但没有几千根的进货量，人家也费不着那个事。” “啊，要几千根啊，我寻思着两三百根能卖得出去……五百根也能试试，几千根，我还不敢托大。” “没事儿，五十根以内，我下次多跟家里提提就可以了，让姐妹们不缺打扮的润唇膏。” “嘴贫。” 宁舒颜大包小包出门，跟大家汇合，数一数人数对，但上车前还是点了名。 行，没问题了。 “我去买包子馒头，只有菜包、肉包、馒头三个可选，举了手就代表要五个，因为这一路挺长时间的， 现在，要馒头的举手！” 依次问下去，记录下数量，去供销社买了点，不够数，自己平日里存的可以掏出来变现了。 她说了，自己买的东西，不会有浪费的存在。 背着一口大锅，回去路上还给大家煮粥喝。 她不介意新锅先给大家用上了，毕竟大家又不是直接在大锅里用私人勺子舀粥喝。 修整的时候，开水就另外算钱了，就这么地，大家满载而归，肚子还舒舒服服没有挨饿。 落地后，每人给宁舒颜塞了馒头或者包子的钱，就往回跑了。 这个说大妮儿，看看妈给你买的好东西。 那个说鬼娃子，来瞧瞧这鞋子。 还有给秃顶老公买帽子的。 总之今天大家对于出去，除了路太远，没有其他话说。 后勤部。 “这种活动不能继续下去。”陈有利站起身，义正言辞道：“一趟油费都够我们去牧民取取货七八次了！这是浪费！” 牛奔也缓缓开口。“虽然这话太绝对了一点，但也是有道理的，厂子现在还没开始生产效益，就这么铺张，此风不可长。” 宁舒颜记得，这两位的家属没有参与本次的采购。 哦，难怪说话腰板子这么硬。 宁舒颜笑笑：“那我去公示栏说清楚以后不再开展这个活动……” “宁舒颜！你打算做什么！” 宁舒颜摊开手：“活动进行前，已经报备了预算，也说过了以后可能一个季度甚至半年组织一次，主要是让大家不要被周围的荒芜影响了对多彩生活的追求，当个娱乐项目做的，一点油费，分摊下去，等于每个月十几块钱，这么多人的娱乐只有十几元，真的铺张吗？” 意思是报备期间和组织活动期间不吭声，这时候马后炮来了。 预算跟实际输出，就差价一块多。 你真为了单位那么精打细算？ 还有，这次组织采买，主要是前期建设实在是枯燥，且大型机器一直没进场，第一份工资领到手里什么福利都没。 因为很多人甚至没有正式工作，不过是都一起投入宿舍建设中而已。 这时候来一场采买，真的就跟搞活动一样。 而且这些家庭主妇亲自走了一趟，才能将后勤的辛苦看在眼里。 有时候大家觉得不方便的事情或者一下子没买到的东西，也就不会发作后勤了，毕竟每次采买要走那么远的路。 这才是宁舒颜促成这种掏油钱给大家春游一样组织活动的最终原因。 来来去去，每一步都是要大家将采买的辛苦看在眼里。 方便她以后行事。 牛奔两人这点理由，根本打不掉宁舒颜搭起来的台子。 大不了她耍无赖把这件事写到告示栏。 如今这个时代的特色不正是如此么，她不是原身，所以在文人多，心眼子多，讨厌的渣滓也多的苏城，她会有所忌惮。 但来到这里，她身份透明，行事透明，账目透明，做事乖张反转多多，只有别人怕她的份，这时候那份忌惮就成了她的武器。 果然，陈有利和牛奔根本无法继续跟宁舒颜辩下去，因为宁舒颜可进可退。 进可争辩没有铺张，退可以说是均摊的，甚至以后半年或者三月才出门一趟，那铺张就不成立了。 会议结束，牛奔过来跟宁舒颜攀谈，说是工作归工作，他本人还是很期待死水一样的氛围出现点水花。 宁舒颜察觉这话风不对，赶紧对着远处的人招招手：“好了我就来，别催了。” “不好意思啊牛同志，跟朋友约好了。” 换班的广播员阿丽一头雾水看着朝着她跑来的宁舒颜。 宁舒颜笑着揽过阿丽的胳膊，跟对方亲密的朝着反方向走。 “宁同志，你是要用广播站吗，可我已经下班了现在是……” “哎呀，我是想请你帮我看看新买的衣服适不适合我。” 就这么地，阿丽心痒痒的去看宁舒颜的新衣服。 结论就是，好看，有气质。 宁舒颜让对方慢慢看，无缘无故给人“抓”来家里，学学衣服款式，无伤大雅。 “你要是喜欢，我建议用黄色的布料做裙子，你身上这件薄外套就很搭，还有腰带的话需要一个金属扣子，我正好有一个，一块钱卖你要不要？” “要！” 不多时，阿丽美滋滋的抱着样衣和金属扣子回家了，两天后，穿了一套新衣服上班，一路上都不知道多少人盯着看。 她有好感的那个男同志这次也呆呆看了她好一会。 阿丽主动过去打招呼，自我介绍了起来，一来二去，还处上对象了。 这是后话。 宁舒颜送走阿丽，想起之前牛奔话头的意思，特意请沈如晚上再来家里吃饭。 包了饺子，一边包一边问，最近是有什么娱乐活动吗？ “是有这个意向，但是因为领导摁着，就没在会议上安排。”沈如听出意思了。“有人想让你卷进这个活动？” “那我不干，采办已经很累了了。”摸鱼的时间都是自己拥有邮轮物资，以及不缺钱的底气换来的。 要是让自己另外再组织什么跟工作内容无关的活动，她才不干。 沈如说她会打听：“那这两天你病假一下，一会我给你签条子。” 第81章 装病 我没病。 这三个字念头刚起，宁舒颜就反应过来了。 这是让自己泡病号躲一下。 也不是怕了陈有利他们的新算计，只是觉得对方过界了。 如果对方觉得自己是怕了，那更好。 病号一泡，宁舒颜房门都不怎么出，就在家里收拾下卫生，在邮轮里看看还有啥东西要拿出来刷bug。 这一泡病号可了不得，早餐不用做，老公吃食堂，睡到九点起来，吃中西合璧早餐，水煮蛋，麦芬一个，水果一碟子，鲜虾饺来一笼，里头就四个，吃了也没罪恶感。 然后用化的雪水湿润一下土地，整理一下衣柜，把两人的衣服鞋子袜子都换成春天的。 中午选几样菜，等谢承勋打饭回来，就开吃。 蛋羹，干锅黄花菜，回锅肉片，腊排骨，豆豉棱鱼罐头，汤就选米汤，特别适合这一顿。 谢承勋吃得高高兴兴，洗了碗收拾好了，睡了半小时就去上班了，宁舒颜下午吃个果切，看看成年人看的漫画。 看着看着，总感觉这脱衣显肉的身材有点眼熟啊。 晚饭的时候中午没吃完的热一热，她吃稀饭配菜心。 晚上，偌大的宅子就剩下两个人，宁舒颜闲得发慌，找出来一个贴身黑衣服，还是高领的，让谢承勋洗完澡换上。 谢承勋不觉有什么问题，穿上了，再套个睡裤，就准备检查门窗休息了。 一回来，发现宁舒颜穿着真丝睡裙套装走来走去走来走去。 还一直盯着谢承勋瞧。 “这身板，我眼光正好，最近养胖了五六斤，都长在胸肌腹肌上了吧。” 说着就要跟谢承勋聊聊艺术。 人体的那种。 却在纸上画了没穿衣服的谢承勋。 谢承勋出去了两次后忍无可忍，祖宗，是逗我还是暗示我，你给个明路。 完全是一副随你处置的样子。 宁舒颜看得哈哈笑着，忽然问谢承勋要不要试试新宅子的隔音。 要知道，她可是加了不少隔音材料和保温材料的，总比地窝子强多了吧。 说是考察也好，说是有了感情再有接触才是她喜欢的秩序也罢，说她馋了也罢，就这么脱口而出了。 这句话，都快成谢承勋的梦魇了，闻言也不忍了，凑过去。 两人互相试探。 触碰。 画8字。 不只是谢承勋生涩，宁舒颜也只是理论博大而已，连续二十几分钟还在亲亲和探索。 要不是那股子神奇的感觉，和冒险一样的刺激感吊着，宁舒颜都不想干了。 就在她准备暂缓的时候，谢承勋却找对了路。 然后就是一直到凌晨才慢慢停歇的热火。 半夜，谢某人起来烧水。 宁某人起来洗漱，软趴趴的被放在大木桶里，谢承勋之前没感觉，这一会瞧见了痕迹，几乎把宁舒颜当易碎品，用轻轻捏着的姿势控制宁舒颜的转向，给她搓背洗漱。 宁舒颜不自在了一小会，很快就释然了，伺候自己，是他该的。 起码第一次，她吃苦了。 这时候她不羡慕漫画里头双十的数据了。 她洗完了，谢承勋要就着这个水随便擦擦身，被宁舒颜拦住了。 “你不嫌磕碜我还觉得尴尬呢，要鸳鸯浴等下次的，今天不合适，你另外打水吧。” 谢承勋看向大桶，再看看宁舒颜吃力的拽下被单，开始拆床单。 懂了。 后脖颈热热的倒水、擦身，再利落的换被单。 大红的被褥被翻了出来。 “新婚快乐。”谢承勋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宁舒颜挑挑眉，让他去把自己的红酒翻出来，两人来了一个交杯酒，仪式感要做，就圆满来。 大红被子盖在身上，无论是宁舒颜还是谢承勋，心里都有种尘埃落定，期待已久……呸呸，宁舒颜表示其实她也没那么期待。 嘴硬的在谢承勋怀里继续睡，次日懒得起来，倒是谢承勋实在觉得吃了肉不知道要怎么弥补宁舒颜的不适，熬了粥又煮了鸡蛋，哄着宁舒颜强行起来吃了早饭，他才去上班。 宁舒颜翻了个白眼，本来可以睡到九点的。 不过……被谢承勋穿着黑衣服搂着喂饭的感觉，还挺享受。 起来就起来了吧，又去雪化水湿地，给自己重点栽培的番茄和小青菜加点从地窝子里就在整顿的自制肥料。 又去投喂小娇娇，小羊，小鸡。 照镜子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脖子上有点痕迹，用遮瑕膏就能盖住，不过没出门，又卸掉了。 中午谢承勋打了豆腐和饭回来，宁舒颜已经在炖人参鸡汤了。 谢承勋还没说话呢，宁舒颜抢答。“是给你补的。” 谢承勋眼睛眯起来。 真给我补？ 宁舒颜笑呵呵，一点都不怕这假装出来的威慑。“我顺便喝点汤。” 一锅鸡汤，两人分完了。 “你们后勤是不是有什么猫腻了？我们工程部都在说。” 说什么了？ “说是之前有个活动，会由知名人士宁同志牵头举办，还会出资给奖品什么的，大家都很踊跃呢，突然就变成什么陈主管负责了。” “我要干点什么，我肯定弄得人尽皆知。”宁舒颜靠在凳子上，斜眼看他。“你听说的应该不是正式通知，他们也就散播点谣言给我架起来了，不敢跟我一样放告示。” “妈已经帮我请病假了，我看我还是多病两天好了。” “你确实很辛苦，从你过来开始，我感觉都没几天在家里的。” 宁舒颜检讨一下，好像自己确实更喜欢往外跑，去赵峥峥那边都觉得跟去郊游一样。 而且还计划找时间找个荒地露营呢。 看着谢承勋说着说着好像在投诉的样子，下次带他好了。 “大概是什么活动？” “类似联谊会吧，有不少青工心思比较浮动，说是想跟市里面和周围片区的单身女青年联谊一下。” 哦，这种相亲，宁舒颜没心思参与。 人太多了，个人数据又太杂了。 说不定不少人冲着这次洗一洗身上所谓的成分，也会有人在意又想要一个媳妇。 哎呀这种很复杂的，虽然赵峥峥也有考虑到小关不介意她成分这一点，但两人也是相处了小半年才确定关系的吧。 联谊会，如果真是她来办，恐怕真要费不少功夫。 好在避开了。 一直过了五天，沈如那边敲定了本次联谊会的各项事宜，才跟宁舒颜说一声。 可以病好了。 第1章 我掏、我掏、掏完你的掏他的 “宁舒颜，你吃过苦，就非要看别人也吃苦吗，心怎么这么脏。” “红梅不是你，粗手粗脚哪儿都能活。” “我警告你，你要是不去，我就跟你断绝关系！” 好吵。 睡前为了助眠听的短剧还在播放吗？这台词真是听着都恶心。 宁舒颜摸索着手机，摸到了一片濡湿。 船舱漏水？ 不对！ 是血腥味。 她猛地睁开眼坐起来，一看指尖，是血。 扭脸一看，正好对上发黄的墙面。 墙上日历醒目的标着：一九六八。 “这哪儿？”不等她打量周围，脑子里就凉飕飕的，好像有什么硬要往里灌。 片刻后，宁舒颜朝天翻了个白眼。 她穿了，穿到一本年代甜宠文里。 女主宁红梅虽然穷苦出身，却在婴儿时期被换到知识家庭，衣食无忧十六年。 十六岁真千金回来，便宜哥哥依旧不改初心一心维护她，连亲妹妹都排后边。 有个祖父定下的亲事，对方跟随家里要扎根北疆那不毛之地，现实中就立刻有个高级技工追求。 原来定的亲事还有真千金主动去替嫁，一辈子哥哥疼、丈夫爱。 而宁舒颜，没穿成这个吸血藤女主，而是被吸血的倒霉蛋。 可以享福的时候被顶替，轮到吃苦的时候了还得顶替假千金出嫁，谈婚论嫁的对象还突然成了假千金的未婚夫。 前半生后半生的倚靠都要被抢走，原主这回死也不愿意了，争吵中和宁红梅打起来，被亲哥推倒撞在衣柜上，香消玉殒了。 宁舒颜啧了一声。 好端端在邮轮上过个毕业旅行就穿了，什么时候能穿回去。 回去两个字一闪而过，宁舒颜眼前忽然眼前一花。 下一刻，她出现在了自己的高级舱房里。 “我回来了？”宁舒颜跑出去一看，邮轮上一个人都没有了，只有晴空和波澜不惊的海面。 那她是回来了还是出去—— 出去两个字一出，她又坐在了木床上，随着她动作，床腿还咯吱咯吱的响。 宁舒颜愣了愣，不断回去、出去、回去、出去的试探，果然：“我这是有了金手指，一整艘邮轮！？” 要知道，里头光是吃的就有三百个集装箱啊，毕竟要给一万个人提供吃的。 除了吃的还有娱乐项目，床品家具还有泳池！真是衣食住行用全包！ 宁舒颜咧嘴笑笑，穿越标配金手指诚不欺我。 头上伤口隐隐作痛，宁舒颜赶忙用医务室的药品给自己包扎了一下，顺便冲个澡。 原身衣柜里都是补丁衣和不合身的旧衣服，她只能从自己的舱房找了衬衫黑裤子先穿着。 至于特意买来出片穿的连衣裙后妈裙公主裙小白裙，恐怕没机会穿了。 毕竟是特殊年代嘛。 对了，家里那对臭味相同的‘兄妹’出去了。 宁舒颜眼珠一转，正好，她有点小事要办。 路费。 对，就是路费。 前段时日，宁家父母自愿去偏僻的地方劳动表明自己的立场没问题。 既能顺利避祸，也能给孩子留下一点余地。 下放之前，爷奶爹妈一合计，直接给了宁舒颜和哥哥宁国平足够过下半辈子的钱和票。 因为宁舒颜婚期在即，家里存了补偿的心思，离开前提前备好丰富嫁妆。 昏睡前记忆显示，宁国平打完妹妹，临走前还说：“反正你去了北疆也是住地窝子，没地方放东西，就留在家里给红梅。” 真不要脸！ 她才不给！ “我要是继续留在这里，搞不好把他们搞死了，可这个时代的特色之一就是没有介绍信寸步难行…… 与其留下来各种装乖保命，或者冒着风险跟这对人渣不断的掰扯，不如顺势去北疆，一来那边山高皇帝远，人少事儿少，二来所谓的未婚夫家庭应该能提供基本的安保，比我孤身行动要好。” 那，既然决定顺势而且，路费就少不了了，宁舒颜这就开始翻箱倒柜起来。 不多时，在渣哥房间找到县城两处地契房契，还有存单。 房子是兄妹一人一套，宁国平一万存单，她的是五千存单。 除了两人的存单，还有用其他身份化名的存单，每张都是两千左右，结合起来好几万了。 也不知道怎么操作的。 宁国平房间里还有六千块钱、一沓工业券以及三转一响等工业品的票据，连手表就搜出来好几只。 这里头有宁舒颜的压箱底现金两千，三转一响等票据也基本是嫁妆里的，但是手表和余下的四千块，不属于宁舒颜。 可来都来了：“就当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收了吧。” 这小子还藏了一本恋爱的外文书，书皮改了一下，但是她看得懂啊，在这个时代可是个要命的把柄，所以宁舒颜也收了。 还顺便找到一些宁国平跟不同女同学暗通款曲的信件。 人丑玩得还挺花。 宁家爹妈的房间，木料上好的桌子凳子衣柜、放在饼干盒的四百多块钱、两捆票据、厚被子连同装被子的箱子……收！ 杂物间角落的陶瓮搬开，底下暗格中有玉镯子，金镯子，金耳环、宝石袖扣、都是成对的，一叠大黑十被压在下面，约莫有个三千。 收！ 宁舒颜接着又在客厅、厨房等地方又找到几个砸得看不出原型的金饼、银饼、一些女孩子的精细物件和一对长命锁，两封银元、玉扳指鼻烟壶等，另外还有现金一千一百块。 “我掏、我掏、掏完你的掏她的……” 收完了这些，再把嫁妆一收，齐活。 这还不算完，还有件事现在才想起来。 原身为了让哥哥当上管理，减少被裁的可能，还花了回来两年的积蓄给哥哥走关系了，过程还差点被那个领导调戏。 光取走了自己的精神费那怎么行？ 这笔钱，也要掏回来！ 宁舒颜顶着纱布，拿着家里的房契和地契出门了。 她目标明显，一进门就撒泼打滚，指着脑袋说：“我哥说不屑我的行为，直接把我打成这样，你要是不退钱，我只能撞死在这里了。” “我哥还说了，坚决不走歪门邪道升职，情愿做个扫厕所的也不屈服，和你这种蛀虫面对面，不如去看厕所里的蛆。” 对方只能咬着后槽牙，把这五千块退还给了她。 同时记恨上了宁国平。 给人领导气了个倒插秧。“好，看厕所是吧，喜欢蛆是吧，宁国平敢耍我，你等着！” 宁舒颜拿着钱爽快离开，路过街道办，把房子免费给街道使用十年，还告诉对方今天清房。 不想留下来跟人鸡毛蒜皮的拉扯，可噶人又犯法，只能先让对方身无分文、无家可归，以及多个领导当仇家。 才回到家看看还有什么能掏，门外传来了宁国平和宁红梅的说话声。 第2章 这经验不是谁都有的 “哥哥，姐姐不会还生气吧，虽然我和陈哥哥是自由恋爱，可姐姐不这么想的，她觉得先认识的就应该在一起。” “哼，没事，今天谢家就派人来接她去北疆了，你和陈同志的事，不会有变故的，等她上了车，你带上证件，我给你个坐办公室的好工作……” “啊？那不是姐姐给你找的吗？” “我才不需要那种人献殷勤，我有本事，领导本来就看重我。” 宁舒颜冷笑，看来有的人不止要破财，还想破相。 “你放心，回去我就……”宁国平推开门的一瞬间，一个脸盆就冲着他砸过来——。 “砰！” 只一下、宁国平的眼镜片直接碎裂，鼻子留下了两道血痕，蜿蜒不平滴滴答答。 “嘶`~”他立刻痛到躬身倒吸一口气，好不狼狈。 “啊！~~”宁红梅尖叫刚起调，另外一个盆就砸了过来。 “砰！” 宁红梅的鼻子立刻步了“哥哥”后尘，红肿了起来，跟猪鼻子一样。 不等两人抹干净鼻血反应，“砰！”又是一下！ 宁红梅砸得后退两步，重心不稳，摔晕了。 宁国平用手臂一挡，虽然吃痛，却也看清楚了始作俑者。 “宁舒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看着宁国平鼻血不停，到处找纸还要抽空骂自己的样子，宁舒颜狞笑着丢出了痰盂。 痰盂擦过宁国平的头发，宁国平吓得手抖。“宁舒颜！你疯了吗我是你哥！停下！” 宁舒颜不管不顾，又顺手操起捶打衣服的棒子冲着宁国平而去。 打了十分钟，有点体力不支，宁舒颜就停了下来。 见打也打了，血也见了，先到此为止，别逼的对方拼命了自己就要吃亏的。 “宁国平，起来一下，我有话说。” 宁国平在地上滚了有一会了，听到这句话，咽了一口口水，捂着鼻子坐下，双腿却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 宁舒颜双眸微眯，皮笑肉不笑，“哥，我们是兄妹，你白天打了我，我下午回敬一下，很公平是吧。” 宁国平肿着脸，看着宁舒颜手中棍棒，只能说：“是。” 就听宁舒颜没事儿人一样说：“然后呢，作为哥哥，你心里其实不想我嫁去北疆吃苦吧？” 宁国平忙不迭点头，“是是是，我当然不想你吃苦，你不愿意嫁就不嫁了，哥都听你的。” 他也不知道平时温顺听话的宁舒颜，今天怎么会变得这么凶。 眼下还是保命要紧，也不知道她忽然哪里来的怪力。 “既然哥哥心疼妹妹，那以后你每个月都给我寄二十块钱，再搭点细粮或者罐头，不管哪个，重量不能少于十斤。” 什么？这死丫头疯了！ 这么多东西，不是要了他的老命吗？ 宁国平刚想说不，只见宁舒颜举起手里的洗衣棒。 他急忙点头，“行行行，哥答应你！” “哥哥，你要说到做到哦，我也不想以后一不小心，把什么表白信，什么浪漫外文书说给纠察队听！” 话音刚落，宁国平的脸立刻白得跟金纸一样。 那些东西！她怎么知道？ 宁国平立刻就想冲进房间，可宁舒颜却挥舞着棒子和他对峙。 就在此时，叩叩叩。 大门被人敲响了。 来人穿着一身中山装，态度谦和。“你好，请问哪位是和谢承勋定亲的姑娘？我们该出发了。” 宁舒颜朝前站了一步，“是我。” “那请你带上行李，跟我走吧。” 宁国平诧异的看着宁舒颜回屋拎了藤箱出来了。 她愿意去？那打自己干什么？ 宁舒颜路过厨房，顺便拎走鸡笼，里头一公一母两只鸡，她也不想留下。 出来的时候，宁舒颜微妙笑笑，叫住想转身去房间检查的宁国平。 给了他一份存单。 宁国平捏着存单，冷汗都下来了，宁舒颜到底搜到了多少！？？ 宁舒颜是觉得，自己用他人身份取钱怕是来不及，不如让他去冒险，然后钱还是一个月一个月寄到自己手里，顺利洗白。 “哥哥，你可一定要给我寄东西，你不给我寄，万一我忘记地址，寄什么恋爱的书啊或者信件到委会去就不好了。” 宁国平腮帮子都要咬碎了，却还是要说一句好。“哥哥一、定、会给你寄补贴的。” “我等着，哥。”两人交流着只有两人才懂的暗语。 终于看到宁舒颜走出大门上了车，宁国平迫不及待转身回房，看看还能剩下什么。 结果自然是悲剧。 他全身脱力，跪在地上捂着脸无声咆哮。 宁、舒、颜！ 竟然什么都没给他留！ 不多时，缓缓醒来的宁红梅，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尖叫，啊啊啊她的脸！ 这样的脸明天怎么当新娘子出尽风头？ 她嫁的可是高级工人！ 此时来接宁舒颜的中年男人，已经把宁舒颜送上了火车。 这辆车子只是来接新娘去车站，也就是宁舒颜需要跟这一次援疆的知青们一起出发。 宁舒颜看着那个司机跟送知青去北疆的负责人聊了两句，推拒了一下收下两包烟。 随后她被塞了车票，安排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火车摇摇晃晃，哐哧哐哧前进。 坐车很无聊，更无聊的是每次吃饭，对面的长脸男都盯着她。 火车开到第四天，他带的窝窝头都酸了，见宁舒颜还是有鸡蛋和黑面包吃，看上去更暴躁了。 好不容易到地方，呼啦啦下车了，别人都排队等分配，他却徘徊在宁舒颜身后指指点点。 “什么人啊，还带鸡来北疆，怎么不把爹妈也带来。” 宁舒颜皱眉，这人叽叽咕咕自己一路了，又是说什么不团结，又是说什么特殊待遇，挑拨离间的小动作一堆。 那些人的咸鱼干臭了来他都没嫌，就冲自己来。 索性这会精神头足，她直接转身，对上说闲话的长脸青年：“你爹妈是鸡啊。” “你爹妈才是鸡！” “我可没把爹妈跟鸡相提并论，谁提了就是有这个经验。” 偏生这时候有个憨憨的声音问：“什么经验啊。” “爹妈是鸡的经验。”还有人一本正经回答他。 在火车憋闷了几天的知青团体，立刻就哄笑出来。 法不责众，一群人笑，长脸男也不好转身骂回去，只看着宁舒颜，手指点点点的。 见辩论不过宁舒颜，他忽然笑了笑。 知青们都聚集在一起，而宁舒颜她一下车就形单影只了，搭配着简陋的行李，和两只蔫吧的鸡，看起来很孤单。 长脸男笑完了就意有所指。“我就说了，好端端的怎么会有人从苏城到这地方投亲，我看八成是不检点，家里待不下去了。” “这不，连个接的人都没有，我看是眼巴巴的找过来，却没人接收，我就说……”他侃侃而谈，好像宁舒颜真是个不完美的人，才能证明他的针对很正确一样。 “鸡蛋还会造谣了，九九成稀罕物啊。”宁舒颜才不会被这种捕风捉影裹挟住，直击痛点。 这句话果然让长脸男破防，说自己是个蛋、好似自己爹妈真成鸡了。 他几个大步就要去拍掉宁舒颜的藤箱，却被一抹军绿拦住。 第3章 四个蛋 来人一手握住国字脸的手腕，往后一送—— 那力道带得国字脸连连后退，忌惮的看了一眼谢承勋。 “有什么矛盾去调解室，车站就有，不要打架斗殴影响他人。” 宁舒颜眼前一亮，欸？ 这个长相！ 剑眉星目，轮廓分明，生了一张高冷禁欲学者的脸却一身阳刚之气。 妙哉妙哉。 知青负责人正好走过来询问情况，这人自我介绍：“谢承勋。” 宁舒颜：巧了不是。 “谢承勋？”宁舒颜冒头了：“我是苏城宁家的，你……是来接我的吧。” 谢承勋此刻才将目光放在宁舒颜身上。 之前不过是路见不平，此刻看到宁舒颜这形象，眉头一皱。 听说那边拖延过来的时间好几次了，看着脑门上那么一圈纱布，显然为了不履行婚约，做了不少努力。 长脸男一见两人认识的，偷偷后退、后退。 这就是个拌嘴的小冲突，负责人替知青跟宁舒颜说了一句抱歉。 宁舒颜没真吃亏，挥挥手表示不计较也就过去了。 要计较也不能这个节骨眼计较。 谢承勋承认了自己是来接她的，但他也说了。“兵团还要等几个知青一起回去，还要陪着开个会，你……先等着吧。” 谢承勋似乎还有事，好像来接新娘只是他顺便的任务。 说完，他转身去知青队伍点名了。 结果一点名，好家伙，长脸男也在其中。 宁舒颜故意在谢承勋背后对长脸男似笑非笑，给长脸男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压力。 脸色菜得跟他的变质窝窝头一样。 没等多久，知青负责人和各个兵团负责人一起开短会。 宁舒颜也趁机去供销社了，给了几张粮票，那柜台的大姐直接带她去仓库选货了。 再出来，就多了两个麻袋。 小到电池蜡烛，大到煤油炉子，她都买了。 买完顺便在国营饭馆买了点包子馒头，点了一盘饺子，都打包带上。 那边开会也结束了，点名后就跟着谢承勋走到车边准备回团部。 有个笑呵呵的中年人下来接待。 他十来年前就过来了，是十年的老知青了，对这边很了解。 招呼大家上车的时候瞧见宁舒颜。“这位就是……” 谢承勋说了一句苏城来的，就把宁舒颜的行李先送上车斗。 末了，一句话都没，也爬上来了。 这是把副驾驶的位置给老知青坐，前面可比后面舒服多了，好歹有软垫子。 宁舒颜主动坐外头，毕竟带着鸡笼嘛。 为了避免有些人再拿她的鸡说事儿，宁舒颜直接说：“我这鸡一天能下四个蛋，是我的宝贝，回头大家缺鸡蛋吃了可以找我换。” 就这一句话，整个后车厢的氛围忽然就轻松起来。 这个说：“真的呀，我家鸡一天就一个，没听说谁家鸡这么能下的。” 那个说：“你吹牛吧，不会是两只鸡一起下的？” 宁舒颜笑眯眯的说笼子是一只公鸡一只母鸡。 有人就真的动心了，跟宁舒颜攀谈起来，又问谢承勋跟她的关系。 宁舒颜见谢承勋扭过脸去，也不直接回答，就换个话题问老知青过去后大家住哪儿。 顺势就把他们的注意力集中到驾驶座了。 这种车的驾驶座和车厢有一个口子，可以听到彼此说话。 宁舒颜坐在最外头，大家都奔着最前头听声儿，自然就没继续交谈了。 谢承勋将全程听了个遍。 对宁舒颜随意拿捏话题的本事，他心中闪过一抹惊讶。 爷爷说这宁家女的评价是腼腆内秀斯文有礼，节俭顾家。 可住在苏城的亲朋却说虚荣有余，胸无点墨。 可在他看来…… 擅长交际，不卑不亢，花钱爽快。 还有这鸡，真能下四个蛋？ 一个人，被三方人观察，就是三个样貌？ 他的目光不自觉落在了宁舒颜头上的纱布上。 车动了。 外头一开始能看到火车站的影儿，两小时后便是一大片一大片的荒地。 这路是十来年前至今，军民们靠着人力和基础工具一点一点夯出来的。 农村的晒谷场都需要牲畜拉着石碾子一趟一趟的压平地面，扫掉砂砾小石块，这北疆的路，可想而知花费了多大的心血。 那真是汗水和血泪堆砌出来的。 这些，是宁舒颜听那个斯文男人，叫徐知青的人说的。 宁舒颜听着听着就入迷了。 这可都是历史书上不会说的细节啊。 几个小时的车程里，中途停车两次，给人方便。 因为路况不好，宁舒颜被颠得没心思吃东西，顺手递给旁边的男人。“你吃吧。” “不用。” 一盒饺子还是执拗的塞到他手里。 宁舒颜心道：捂了一路了，再不吃，回去加热了也不是那个味儿了，自己肯定不想吃，不如给他。 给完饺子，宁舒颜就抱着双膝埋头休息。 举着饺子的谢承勋还是把饭盒放下了。 他闻出来了，这是羊肉饺子，面皮是细粮，还有肉，是稀罕物，还是这姑娘自己吃吧。 对于没见过的伴侣，她的接受度倒是比自己高。 车速慢下来后，坐在前边的人喊了一声到了。 车子也停下，大家下车，终于看到了人烟。 胡杨木做的大门，上头是农垦团的名号。 往远了看，零星的绿意错落在不同的低矮建筑中，绿化程度连现代的小区都不如。 可以说举目望去全都是一片沙土。 到这儿了，宁舒颜就跟知青分开了，谢承勋拎着宁舒颜新买的东西和鸡笼走前面，宁舒颜追了两步，就听他说： “家里人都在等你，你要是对这个婚事有什么意见，可以直接说。” 宁舒颜嗯了一声。 这得面对谢家一家子老小了，宁红梅变成宁舒颜这件事，是躲不掉的。 不过火车开七天，她也早就打好了腹稿，不怕人问。 走了快二十分钟，到了一片平房区，谢家在中不溜的位置。 夯土的墙，外头刷着标语，还没迈进门槛，从里面匆匆跑出来一个女人。 对上眼的一瞬间，她尖锐的喊了起来：“你是谁、你不是红梅！” 第4章 上眼药？这业务我熟的 谢承勋立刻看向了宁舒颜。 屋子里的人也一个个面色凝重，看着宁舒颜的表情，有点看间谍那味儿了。 宁舒颜放下鸡笼，面对屋内几人的打量，并没有露出多少胆怯。 “大家好，我是宁舒颜。” 屋内几人立刻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宁、舒颜？也姓宁，这怎么回事？” “我就说吧，红梅来之前怎么可能不跟我联系，我看啊，是坏分子从中作梗奔着我们谢家来了——” 最开始那尖锐女人对着宁舒颜就指指点点。“说、宁红梅呢，你把她怎么了？” “请问你是……谢伯母么？”不是的话，你先出什么头？ 女人的脸色一变：“你管我是谁，现在说的是你冒充别人身份，居心不良的问题，不要给我转移话题、快说！” 说着，手就伸出来，直接对着宁舒颜的肩膀头子一推。 结果推了个空。 宁舒颜避开了，那人却因为重心不稳踉跄了两下，扭头就喊了一声：“爸！还不把她抓起来！” 宁舒颜就看向被女人称作爸的男人，应该说，是个小老头了。 看着和地里刨食的老农没什么区别，脸上的风霜更沧桑罢了，只是这样一张面孔，却生了双锐利的眼。 眼看着女儿就要跟这个身份不明的“孙媳妇”打起来了，他摆摆手：“全都坐下，客人上门，哪有对着人大吼大叫的。” 那女人的嚣张一下就被扼住，像是脖子上了栓绳。 宁舒颜乖顺的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了，并不跟这位杠。 她也来自一个大家长做主的家族，爹妈都是各自家族继承者，联姻之后更是强强联手，只是没感情，各自在外都有喜欢的人， 一个跟保姆好了，一个跟厨子好了。 在富豪家族，貌合神离的夫妻并不少见，为了不影响股市和商业分红，大家都心知肚明却不声张。 而宁舒颜，作为他人眼中不被爱的夹心饼干，从初中开始就学乖了。 讨好父母之上的大家长，从大家长这边上眼药，只要大家长一开口过问，爹这边赶紧给点零花钱，妈给卡尽情刷， 妈那边要是给钱，爹报销近期大额消费，或者选个近期拍卖品送过来。 七大姑八大姨的瞧着老爷子对她上心，也借着“心疼”她的理由给点这个给点那个。 因此大学刚毕业，她一划拉自己几年里攒下的积蓄，不算房产和店铺，光是钱都有一个小目标。 虽然现在所处的时代不同了，但是有些东西是共通的。 这位一开始不言不语，见自己并不慌乱像是有隐情，才开口制止。 又一句话叫停狂躁妇人，显然在这个家里绝对是话语权最重的。 宁舒颜落座后，谢老爷子开口询问：“小同志不是宁红梅，却只身来了这边，可是有什么难处？” 宁舒颜摸了摸额头的纱布，大家的视线也随着动作看过去了。 “爷爷，我也不是看谢哥生的好就奔着来的，只是不来的话，我的日子也没法过了。” 谢承勋忽然就觉得全家都看了看自己的脸。 他默默的扭过脸，看着灰扑扑的墙。 “什么没法过、我看你就是满口胡话——” 谢老爷子咳嗽一声，那尖锐的妇人就住口了，只是不住的翻白眼，很是看不上宁舒颜。 宁舒颜迎难而上，先丢了一个大雷。“其实，我这个月应该跟大厂技工扯证结婚了。” “什么！”这一次，不是那妇人跳出来了，而是一个跟谢承勋三分像的女人。 她怒不可遏：“你、你、你岂有此理！” 想说你是不是都不干净了，又怕这太撕人脸皮，兜兜转转来了一句岂有此理。 宁舒颜苦笑一声，说了真假千金的事情：“若只是这样的矛盾，我嫁人后避开他们就是了， 可偏偏，宁红梅在一个月前救了我未婚夫的爷爷，两人有了联系，也有了首尾，我未婚夫说对不起我，他得对宁红梅负责……” 宁舒颜又摸了摸额头：“我和未婚夫手都没拉过，可他和红梅有了更亲密的关系，我分量自然低， 我哥也说了，若不想逼死宁红梅弄的家宅不宁，就叫我自觉一点，所以，我只能过来了， 我也是一时冲动了，想着大不了你们看不上我，我就在这里找个活干，总能清净自在的过一段时日， 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若是真嫌弃我，我这就买票回去。” 话说得很清楚，逻辑一条条摆出来了，第一我不是主动奔来的，是被逼无奈，第二，你们这亲事的另一方害得我，第三，就算送我回去，也请切割好你们和宁红梅家的纠葛。 谢老爷子却想起一件事。 当初会让小孙子跟宁红梅定亲，也是因为宁红梅的赶走了围堵他和妻子的小混混， 可宁舒颜又说宁红梅又救了别的男人，还跟对方提前有了特别关系， 那宁红梅之前可是一句话没漏，还再三推诿过来的日期…… 会有人总是在救人吗？ 这一桩桩一件件，也巧合得过分了。 谢妈皱了皱眉，坐下来了。 虽然还是被替换了新娘觉得难以接受，可这么一说，这姑娘也没大错啊。 被抢走了未婚夫，就换一个。 “你放屁，红梅才不是那样的人，我告诉你，你再花言巧语，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凭啥挑拣我侄儿，她不来，你就能补上了，你以为你是什么金疙瘩—” “好了！春妮儿，你回去吧，这是老二家的家事，人家自己会商量。” 谢老爷子说着起身，跟一声不吭的老妻开口：“到底是一路奔波过来，先让人歇两天，回头我也去问问那边什么意思，到时候再谈其他。” 说着，把谢承勋喊了出去。 谢春妮撇了撇嘴，又白了宁舒颜一眼，跟着出去了。 出了门还能听到她喊爹~事情不能这么滴、 宁舒颜并不在意这个“蚂蚱”，想上眼药？这个业务，我熟的。 而且我受伤了跟你们定的准媳妇有关，我占优势。 “小宁同志是吧，来，先跟我去梳洗一下，吃点东西好好休息，这头上还有伤呢。” 话音落下，宁舒颜的手被一老太太拉住了。 还摩挲了两下。 第5章 地窝子 老太太是个小脚，走路却没多大影响的样子，拉着宁舒颜去了里间。 然后不知道是谢家的谁，反正是个跟宁舒颜差不多年纪的姑娘，端了水进来又出去了。 “你安心梳洗，我在外头给你看着。”老太太出去前门帘一放，宁舒颜又把木门从里头堵上。 这一路风沙，洗一洗也不碍事，她一闪身，回到了邮轮上。 屋外头，谢奶奶跟媳妇递话。 “手指头有茧子，是拿笔多了长的位置，有些陈旧的干活痕迹，但手背已经白白嫩嫩应该是这两年没做过活儿，那她描述的那些，就对得上。” “妈，你是说，这个人是可以相信的，那她真要跟阿承……可是她有过未婚夫。” “我瞧过了，是姑娘家的走路姿势，确实没经过人事，就算拉手又怎么了，你们以前军垦农垦下乡啥的，拉个手扶一下的，少？ 别的不说，她已经看上承哥的脸了，女生外向，她图一样，心就偏过来了，起码比那个心眼多的好吧。 我看她本人条件不差，也经得住风浪，我看承哥今天表情挺多，好像有点上心。” “那也不行，我心里膈应，大姑子这次说得没错，凭啥我儿子给他们宁家挑拣。” “好好好，不说了，人家姑娘要出来了，你也别摆脸色了，愿意接触就考察一下，不愿意也别当仇人。” “知道了，妈。” 屋内 宁舒颜快速淋浴，洗个脸漱个口。 换上了白衬衫，军绿色裤子，皮带扣住腰，身姿好像一下子就挺拔了。 端进来的水并不清澈，宁舒颜不用它，却也在开门前把一块肥皂丢进去涮了涮。 看着水有些浑浊了，这才捞出香皂，开门。 那个姑娘本来坐着的，见状进来要端走用过的水。 宁舒颜拦住了：“我自己倒吧，要倒在哪里？” “这儿缺水，用过的水也要留着灌溉，你找棵树泼上去就可以。” 宁舒颜就自己出去倒水，没有要人伺候的做派。 那边谢妈又端过来一碗红糖鸡蛋，撒了几个干桂花，闻着香甜，看着精致。“吃吧，吃好了去睡会。” 宁舒颜吃东西的时候，谢妈就杵在那里看。 这洗一洗，还是有模有样。 宁舒颜被这个目光盯得、都要觉得是不是该客气一下，或者剩一些比较合适。 好在门外很快来人了，进来就催她：“收拾东西，跟我走。” 宁舒颜放下碗：“要去哪儿？” 自己都那么说了，还要送自己上火车？ 北疆这么远的距离，就是一道天堑，能挡住那些小人骚扰，可若是在一个地方，怕不是要被烦死。 结果谢承勋说他有紧急任务，他得去挖水渠的工程那边待半年：“对你，我没意见，只是有些东西，也要让你知道，我家并不是宁红梅描述的那样好。” 哦~看来还不用跟婆婆妈妈们住。 宁舒颜立马就抱住了自己的笼子：“没规定不能带鸡吧。” “没。”谢承勋以为会看到不耐烦和装模作样，结果她只要她的鸡。 “你愿意跟我去荒地？那里条件可没这边好。” “没事，我在哪儿都能过得好。” 谢承勋嗯了一声，拎着宁舒颜的行囊和鸡笼，先走了。 老爷子说了，真心假意，住几天地窝子就知道了。 当年吃不了苦的，不是真心来的，住了几天地窝子成天嗷嗷叫，想尽办法逃回去。 这姑娘要是真能忍得下来，便比宁红梅强百倍，到时候他不插手谢承勋的选择。 谢奶奶看着谢承勋的背影，嘴角勾了勾。 拍拍儿媳妇，刚才那个盆本来也是给新人准备的，叫送过去，添个日用品。 …… 叮铃哐啷的，宁舒颜属于刚下车一个多小时，又坐上车往北颠簸了三小时。 下车后人都懵圈。 这，这房子怎么都是半地下啊。 不是说地窝子都是十年前的事儿了吗？ 眼前的屋子虽然比徐知青说的的地窝子要好点，起码没看到羊粪当房顶，可这墙体依旧是大半截在地下， 只有不能打开的窗户在顶上，估计还要用来照明和通气。 周围都是这样的建筑，夯土墙，胡杨木为主体，枝枝蔓蔓的不知道什么材料填补缝隙。 一个滑坡走下去就是家门口。 打开没多少防护能力的窄门一开，里头一张炕，那头睡觉，这头有个小灶台连着烟道。 那灶口，两手都能合围起，估计只能架一口中小号的锅。 一张桌子下有自制的木头凳子，整个屋子就这样了没别的了。 哦，炕上还有张偏小的席子。 “这是……” “这是分配的临时住房，我们…还没扯证，就你先住，我跟其他人去老地窝子凑合凑合。” 还有更老的地窝子？ “用水……怎么办？” “我给你提来，不过每天最多半桶，这附近有个坎儿井，但肯定要先紧着工程用。” 行，空间能解决。 “那柴火和食物呢。”电，她不指望了。 “进来那边第二个地窝子就是吃饭的食堂，每天两顿，上工的三顿，有一顿直接在外头煮，你要是想自己煮，我给你弄点米粮。” 不干活的人少，一般是孕妇或者身体不适，或者随夫投靠来的，不缺这顿会自己煮。 宁舒颜也没辙了，先这么着吧。 “这里的日子不太好，你要是后悔了……” 宁舒颜垂着脑袋，眼神闪过一抹讥讽，原来是要赶走她啊。 嘿！本来是为了摆脱那边乌糟糟的环境，来这边寻寻机会，你要是好好说我还能也跟你有商有量。 这明显是设套让她主动离开，还要背负宁红梅造的孽离开？ 切。 想考验人心？我陪你。 此刻，宁舒颜也说不上自己是下意识的要反套路，还是想驯服那个公事公办的冷面‘未婚夫’。 打定主意后，宁舒颜转过脸来，露出一抹坚强的笑容：“没关系的，你在这，我就在这儿。” 谢承勋表情不变，心里却跟被什么敲了一下。 “那我先去开会了，你，自己安顿一下吧。” “好，路上小心。” 人前脚刚走，宁舒颜就伸个懒腰，成，十平米不到的地方，也不是不能安排。 可刚打开自己的行李，就眉头一皱，怎么少了两双袜子？ 什么时候丢的？行李基本都跟着自己走的啊。 第6章 布置“地窝子” 找了一会没找到，只能先作罢，收拾一下地窝子好了，晚上还要住。 房间嘛，最重要的作用是休息，其次要有一定隐私性。 那么布料拿出来，钉子拿出来，小窗户后头弄个活动小窗帘，炕边一圈弄个床，钉一圈布料在墙上就成，防蹭土。 桌子旁钉几个钉子，这就能挂东西了。 五金工具从邮轮上找的，先取出来用着，用完再塞回去。 这炕扫干净了，地窝子分配的席子就垫在最底下，铺上褥子、床单。 这会不冷，薄被展开对折一下，枕头摆上。 枕头好说，就是找年代感的枕巾倒是费了一点时间。 宁舒颜寻思着与其后期寻寻觅觅，不如一次就利用大麻袋和藤箱的遮掩，安排好基础用具。 掏出：热水瓶两个、军绿色水壶一个、中号炒锅一个、小奶锅一个、两个碗、三个饭盒、两个搪瓷缸子、 一个装猪油那种黄底红花大盆子、带盖子的玻璃瓶子三个、筷子勺子等餐具厨具在空间清洗后拿出来。 邮轮自助餐桌上的木质格子餐具很像微型餐边柜，拿出来当“餐边柜”。 调料瓶三个分别分装了盐巴、味精、白糖，搁置在‘餐边柜’。 火车站供销社买的煤油炉子摆到角落，中号锅架在炉灶上，奶锅倒挂，再添个砂锅搁在炕和灶之上。 做饭烧火的地方有烟道出去，为了避免倒灌，于是蒲扇也出现了，挂着！ 再挂上腊肠两条，腊肉一条，一些干货果脯红糖。 手电筒和一些小用品收在桌洞，煤油灯拿出来，依旧挂着。 唉，地方小，什么都挂着、挂着！ 衣服就在藤箱，鞋子分出拖鞋就行了，再多就显得假了。 差不多就这样了，回头看了看薄被，宁舒颜给换成了红色。 桌布也是。 好歹结婚嘛。 忙着呢，有人敲门？ 谢承勋吗，这么快回来？ 门打开，却是个并不陌生的面孔。 “我就说瞧见你了。”这是一辆车过来的女知青之一。 叫什么，宁舒颜没记住。 但她有办法。 “同志、进来坐。” 李娟进来就被惊到了。“你才来，就收拾妥当了？看来婆家还不错呀，张罗了这么多东西， 我那边只铺了床，除了饭盒，还什么都没有呢，大家都在申请月底一起搭便车去火车站那边买点，你还去不。” 买个东西，还要等月底。 也还好下乡的人都带了被褥了，要不真是难办。 不过月底可以去火车站？倒是个及时的讯息，对别人来说这屋子拾掇得可以了，对她来说，离最低生活限度还差一截。 信息交流，果然很重要。 “对了，我和苟鹏程、陈潇，我们三个人分过来参加……”李娟很健谈，吧啦吧啦讲了一堆，说挖沟渠，说开会时领导立目标沟渠建成饮水后还要将这一片变成良田之类的。 宁舒颜就是从对方讲话里‘记’起来对方叫李娟。 说起来，那个苟鹏程，就是长脸男，也是挖沟渠的一份子。 不知道之前在火车和车站都找茬的他，怎么这么识时务，说消停就消停了。 还有个知青懂点医术，可以每天少上半天工，李娟很是羡慕，因为她心里有点怕一线劳作。 哪怕有军团的人一起劳作，少说也要一年半载才能挖出一条分支福泽这边，然后有水了，下一步就是农垦。 农垦、放牧，这一套套下去，她估计青春都要留在这里了。 宁舒颜能说什么，只能拍拍对方的肩膀，聊做安慰。 结果李娟冒出来一句：“好在你来了，还带了你的鸡。” 嗯？ 所以？ “以后不怕吃不上鸡蛋了，我带了钱的，我找你买，你两天给我留一个好吗？家里大一点的鸡蛋两分钱一个，我给五分。” “好……吧。”宁舒颜答应了，李娟满意的走了。 临走前热情的看了看鸡笼，给里头两只鸡瞧得一直扑腾。 刚走了一个见过的，门还没关呢，又有个陌生面孔大咧咧的站在上坡，一路走下来：“同志，你跟这批知青认识啊。” 得、住在这里，门不立刻关上，真无法保障隐私了。 宁舒颜回应了一句。“一趟火车来的，算认识吧，您是……” “嗐，什么您不您的，我就住你旁边过去两个地窝子，我男人跟你家那个是一起来的，我比你早半拉月到，我姓吴……” 说着吴同志凑过来八卦。 一会说哪个地窝子去不得，没经过允许靠近就是冒犯隐私：“那人姓白，可给她干净坏了，啥啥都不让碰。” 一会说管理妇女们那点事的大姐跟死了媳妇没两年的老鳏夫走得近，可人家留下个闺女，成天作践她，也不知道图什么。 “吃又靠不住对方，也不是个端正的长相，十二岁的大闺女也该懂事了，成天见着那老大姐就是排揎。” 宁舒颜只过耳不走心。 要跟人相处，可以提前了解一些信息，但真正如何，还是要自己去分辨。 这人能对自己一个陌生人说这么多，自己要是以为是个热心肠的，跟她聊了自己的事儿，转头就能说出去给别人听。 而且这地界卫生条件不好，这时候很难有人坚持做到保持口腔卫生的。 这吴同志靠得那么近，一阵阵怪味扑面而来。 宁舒颜却面不改色，在他们那个圈子，要是有点什么事都把态度摆在脸上，早被人算计死了。 不想聊了怎么杜绝话题呢？ 借东西。 借水借柴借票据。 理由是现成的：我刚来嘛，啥都缺呢。 那吴同志一顿，唾沫横飞的架势一收，打哈哈道：“这、都是小事、都是小事哈，一会我找人给你送点水来。” 这就立马转身离开，说家里还有事儿了。 这时候宁舒颜才松口气，喷了喷淡香香水解救自己。 顺便拿了香皂暴露在空气中，同款气味，一般人分辨不出来。 再收拾一下细节，这屋子终于能看了，起码不是之前那种简陋的地穴。 忽然，宁舒颜想起吴同志说的“你家那个”，说的是谢承勋吧，看来瞧见谢承勋带自己来的人都默认关系为夫妻。 他带自己来了这里，代表接纳。 可也不对外介绍。 难道这个时代的婚姻，就是两个人住一个地窝子就成吗？ 第7章 比较耿直一宁舒颜 宁舒颜看着门边，若有所思。 若是谢承勋兴致不高，或者谢家不是自己推断的那样，需要跟普通让人家联姻避开一些视线，那自己也不是非谢承勋不可。 再看看吧。 …… 三小时后 拎着一桶水回来的谢承勋，直接愣住了。 这是、走错房间了？ 但门后挂着的麻袋，是他之前拎来的。 里头叮铃哐啷响动的东西，全出现在了房间的角角落落。 刚才还只有一张席子的地窝子，一下像个……家了。 他站在原地，心里有点奇怪的感觉。 其他地窝子，可都没拾掇得这么温馨，好像在这里住十年八年也没关系。 “你回来了？” “嗯，提水来了，你半桶我半桶，不过今天我的份额也给你。” 宁舒颜点点头，问他。“你住哪儿。” “对面那列最后一间，六个人都住那儿。” “干活的地段呢？” 谢承勋没瞒着，也说了。 最后是吃饭的时间：“上午七点集合，八点前吃完上工，两点午饭，晚上八点晚饭。” 宁舒颜点点头，祖国幅员辽阔，时差差别最大的两个城市能相差三个多小时。 在疆省比中原和沿海等地区调低两个小时。 比如一般外省是中午十二点吃饭，这边是两点。 “你说不上工一天两顿？我得去吗？” “这个不限制，你要是干活……找管事的童大姐报名，也记分，回头定时定点换钱票。” 宁舒颜看看自己的手，要她去掘地三尺，肩扛沙土双脚不停走，她做不到。 “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谢承勋并没有不耐烦，但很明显透着一股疏离和生人勿近。 宁舒颜张口，还没说话呢，外头有人喊：谢同志。 两人一起回头，是几个小伙好奇的从外面张望里头。 谢承勋没有主动介绍宁舒颜，宁舒颜却不能装聋作哑。 没名没分在这里还不知道要被人说什么闲话，这里还有长脸男估计时刻准备黑她一下。 不如做做戏展示一下自己并非无关人员。 所以宁舒颜抓了一把糖塞到谢承勋手里。 也不说话，就看了看外头的人。 再一推，谢承勋就顺势走到门边。 外头那些人只以为是新娘子让他拿出来分的喜糖，嬉笑着主动捏两个，嘴里说着恭喜、有福气之类的。 也有人冲着宁舒颜喊嫂子。 宁舒颜知道自己身份刚曝光，谢家还未明确表态，她也不回应这句嫂子，避开人坐到炕边去了。 你真疏远，我可还需要假矜持呢。 吃饭的时候，谢承勋习惯性的自己一个人去食堂，走出地窝子了才想起还有个人。“去吃饭。” 宁舒颜跟着去了，然后瞧见了一个大锅，煮着不知道是什么粗粮的糊糊，因为都说她是新媳妇，人家打饭的老头给她捞稠的。 是好意，可……宁舒颜只吃了一口就想吐。 转头看着无所觉的谢承勋，宁舒颜眼珠转了转：“谢哥，我吃不完，给你吃吧。” 就碰了一口，那勺子都没往里放第二下，不能算脏吧。 反正都塞给了谢承勋。 谢承勋皱眉，要把饭退回去，宁舒颜赶紧捂住碗口。 这玩意，你吃吧。 也许其他穿越前辈能忍这个，但她虽然没有父母爱，但有人民币围着爱，实在是不习惯。 加上邮轮的存在，她真不缺这口吃的。 周围传来善意的笑声，有人嘀咕：“谢同志也是有福了，小媳妇一点吃的都要省给他。” “这革命友情多深厚啊，谢同志、好好对人家~”这时候，说这话已经算很狂放的‘婚闹’。 谢承勋看着碗里的吃的，又想起那一盒饺子了。 难怪这么瘦弱，是以前也总把饭菜给别人吃吗？ 这么想着，他低头说。“你回去，吃鸡蛋吧，挨饿不好受。” 晚上八点多，谢承勋要回单身地窝子休息，却被同屋几个同志们推出来， 说：“回去陪对象去。” “就是，跟我们几个糙汉子躺一起算怎么个事。” “你媳妇对你多好啊，好好照顾人家。” 谢承勋：……怎么感觉，被套路了。 踌躇了一下，他找老徐凑合一下。 结果，也被赶了出来。 “别因为害臊就留人家一个人啊，没这个道理，快走快走我这不欢迎你。” 此时，宁舒颜已经吃了一个三明治，喝了一杯鲜榨果汁，然后在屋里想，天天待在地窝子里，也不合适， 她需要给自己找个活儿。 铁人嘛，她是当不了滴。 最好是能让所有人下意识忍让她，或者说避她锋芒，上赶着巴结她，而且要持久的巴结她的活计。 这么过，才不会降低自己的格调和生活水平。 医护人员？缺医少药没器材的赤脚大夫，当起来也没甚意思。 厨师？不不不，她可以自己给自己做饭，或者看需求做点吃的哄哄谁，却不乐意给一大堆人熬稀里糊涂的粥， 这个地方的厨师，怕是得大冬天的露着手削皮，紧赶慢赶做饭交差。 当官？虽说到处喊着男女平等，可这里，除非你是铁娘子比男人还能干把自己往死里累，否则女性基本当的还是婆婆妈妈的官。 什么意思呢，就是管些家庭矛盾调解、女同志矛盾之类的。 老老实实当个娇妻等丈夫归来，天天在地窝子里，那更不行，会抑郁的，人可不能长期不见日光。 综合来看，还是要资源。 手里要有他人轻易掌握不到的资源。 对哦，资源，物资，她还不缺。 自己试过了，从邮轮取用的东西，要是一天之内没还回去，还能重置出全新的一份，大不了自己拿个鸡毛当令箭，假装整合周边资源互通有无呗。 吃亏不吃亏的，以自己目的能不能达成为主。 “叩叩。” 敲门声突兀响起，打断了宁舒颜的思索，又是谁？ 这一天都轮换来几批人了？ 门一打开，风有点大，因为是晚上了，温度也比白天低了一些。 谢承勋很高，因此进门还要低头，此刻垂下脑袋，似乎有些为难：“他们不借住……你要是介意，我再想办法。” 哦~ 宁舒颜正好有事问他，让开一条道：“进来再说。” 谢承勋犹豫了两秒，抬步走了进去。 一进来，就被香到了。 说不清花香还是果香，总之这地窝子都是他不认识的状态了。 刚坐下呢，就听身边的女人来了一句。“所以，你是来洞房了吗？” 第8章 开诚布公 谢承勋得亏没喝水。 他脸上露出了几分惊诧，脚尖向外，双手撑着大腿。 这是做好了随时撤退的准备。 但看看宁舒颜那没有半点攻击力的样子，又多言一句。“你别怕，我们没领证，不会做什么的。” 谢承勋不习惯跟女生独处，还是在散发着淡淡香味的密闭空间，便是去外头躺上一晚，也好过这会子复杂的情绪。 心说还是出去找老徐凑合一晚好了，手臂就被不轻不重的握住了。 “谢同志，你我现在都在这里了，有什么话我们就趁机说开了吧，我知道，我不是你原来定亲的人选，你心里接受不了，但你别躲着我， 我一个人远道而来，要是你还躲着我，是个人都会觉得我的来历不对头，你要是真的讨厌我，我可以回去的，我说过了。” “我没讨厌。”谢承勋叹了一口气，只说出这个来。“你要是不嫌弃这里的环境，能待下去，那我们就在一块， 我今天不在这里住，是给你留余地，实话说了吧，我爷爷让人给那边发电报打电话去问了， 她、宁红梅跟你未婚夫如果已经成了，那也该好好断清楚，之后就是我和你的事。 所以把你带到这里来了。 对我个人来说，你要是能接受这里的环境，能呆得住，那我随时都可以打结婚报告。” 原来是这样。 宁舒颜心下安定了点，不是恨嫁也不是花痴，单纯觉得能遇到一个顺眼的不容易。 在经济上行的时代，在现代社会里，二十来岁尚且会被社会冠上一些剩女，不自觉的给予一些压力和一样的目光，何况如今。 既然大环境如此，她也不会标榜自己要当什么独立不婚女性，对方个人不错，也有责任心，就这么着也行。 独居女性要面对的恶意，没独居过的可能不太清楚。 不过，过日子的话，还需要和对方约法三章。 “我知道了，我等就是了，大晚上的你也别到处跑了，我相信你。” 谢承勋嗯了一声，又觉得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就是有一点，我想请你先解决一下。” “什么事？” “能不能找一些材料，我想沿着门边不碍着别人走道的范围，圈一个外门，挂个铃铛，我是南边来的，我们那儿相对注重别人的隐私……。” 谢承勋就站起来：“那不行，其他人都没这样。” 宁舒颜站起来打开门，比划了一下，其实就是往下走的这个斜坡这儿弄个边界线的意思，有人来了要先开外门弄出动静，她也心安点。 这么一看，确实不占道，也没占了别人的地方，甚至可以往内缩一点。 虽然这么看着有点没必要，三两步的距离还要弄一个外门。 可谢承勋刚要拒绝，就瞧着宁舒颜那眼神。 黑夜里，煤油灯的光并不能渗出门外多少，只显得宁舒颜眼睛里跳跃着两簇火苗似的。 “那我申请一下。”他的坚持，不知道怎么的，一下就拐了个弯。 “好，谢谢。”宁舒颜摸了摸辫子，做出了挽留：“我说了我相信你，今晚就在这里凑活一下吧， 我坐车都坐了这么多日了，要是发电报了那边信息应该很快就能反馈过来，到时候你就把被子搬过来吧。” 谢承勋抬头看去，周围早就漆黑一片了，他转身进去， 宁舒颜先躺在内侧了，指了指热水瓶：“有需要的话你用吧，我下午烧的。” 谢承勋见水桶还有不少，调了水擦身后去外头冲了一下脚，回来挨着炕边睡了。 也是难为他了，本来这炕就不是北方那种东北大炕能躺下全家的，这只能让两个不胖的人平躺不拥挤，也就是一米五出头一点，他硬生生靠侧睡，给宁舒颜让出了三分之二的位置。 宁舒颜勾了勾唇，没笑出声。 本以为身边多了一个人会睡不着，没想到醒来后天已经蒙蒙亮了。 谢承勋穿戴整齐，见墙上还挂了一个小镜子，顺便整理了一下仪容。 对着镜子，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宁舒颜在家里说过的话。 看上他的脸。 他知道自己长得不孬，又不是傻子瞎子会看不出来自己什么样。 但……第一次有人这么说话，想起来怪不自在的。 而且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才刚认识他就又送饺子又给饭，还自己布置了一个家跟他分享…… 宁舒颜坐起身，问一声早。 谢承勋回过神，嗯了一声，补充了一句。“我要上工去了，你抓紧时间收拾下去吃饭。” 宁舒颜才不要继续吃昨天那个，只问了谢承勋做事的路段，就磨磨蹭蹭起来。 谢承勋离开后，宁舒颜已经开始计划约法三章第二章。 伙食自由。 第一章是昨天试探过的，个人隐私自由。 先标明边界感，再争取独立做饭的机会和资源，最后再谋求设想中的工作。 另外两个是资源自由分配，和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先看看第一个要求能不能得到满足吧，不能的话，还要自己另想法子。 食堂，她还是去了的，要不然多出一份吃的，人家特地问，就没意思了。 但是东西领回来，她就存起来，外头拿进去的东西不属于邮轮，倒是不会刷新，不然刷新出一堆干菜窝窝头或者稀里糊涂的东西，她真的会谢。 凋谢的谢。 回来屋子里门一关，自然是选自己喜欢的东西。 芝麻球一个，小巧的包子两个，一菜一豆沙，再一碗白米粥，一个鸡蛋，早餐吃饱，关上门出去走一圈。 宁舒颜参观周围环境的时候，宁红梅对着话筒诉苦。 “哪里是我抢了她的未婚夫，是她看着谢家给我送的礼物，眼红，就设计我跟她那个对象撞在一起，还被人瞧见了， 谢姑姑，我心里苦啊，我这都整理好嫁妆了，也全都被带走了，那些东西本来就有给您带的…… 您可一定要帮我跟谢爷爷他们说清楚啊，我真的太冤枉了，嫁人？是啊，我能怎么办，不嫁人我就要被判定跟人耍流氓，澄清的话对方就要蹲大狱，我也为难。” 接电话的人举着话筒，恨不能戳到自己娘和大嫂面前。 那抿着的唇，不满的神情，无一不是在说：你们听你们听啊！我都说了那人肯定目的不纯，瞧瞧，嫌贫爱富眼高手低，还心思歹毒，惦记姐姐的夫家，还偷了人家嫁妆。 谢母立刻冒火，咋是这样的人呢。 昨天她还信了她的话，觉得小姑娘被磋磨很可怜，怎么是这种性子，还害人现在结婚了没嫁妆用。 谢家姑姑挂了电话。“那宁舒颜倒是一大袋行囊，还有那么满一个箱子，连家里的鸡都带来了，这就是证据、走，嫂子，我陪你去找那个黑了心肝的……” 谢母抬脚就走，老太太想追都追不上。 第9章 啧。 哎呦！这里头漏洞不少啊，就是还有外人，她不好直接喊出来，要不自家闺女名声又要更臭。 这儿媳妇，都多大了，听风就是雨的毛病一点没改。 小孙女又跟知青们写标语去了。 “哎呦，这可咋整，要是闹了误会，这婆媳关系以后还能处吗？”虽说那姑娘瞧着也不是火药桶的性子，但人家说话那条理、还有孤身来北疆的勇气，能是好拿捏的吗？ 唉。 紧赶慢赶的，老太太绕了一圈，终于找到了小孙女，她刚给交好的知青手里塞雪白的东西，好像是，袜子？ 不管了，最多就是又拿家里东西送人了。 老太太指了指谢母跑掉的方向：“红缨啊，快、快去拦着你娘和你姑姑，每天去那边的车就一趟，现在去说不定车还没走！” 可小孙女跑去汽车组一问，车子刚走三分钟。 …… 追也追不上了呀。 喊了人家也听不见。 只能赶回去跟奶奶说实话。 “哎呦，这是家事，又不方便用紧急电报联系那边，啧。” …… “啧。”宁舒颜也在啧啧出声。 她寻思着做个蛋汤，捏俩饭团，去给谢承勋送点加餐的，好笼络笼络人家，让自己早点自己开伙，然后必要时候给自己打掩护。 结果还没行动呢，上次见过的那个尖酸大妈，哦，就是谢承勋的姑姑又跑来了。 白天嘛，门不关，采光好，她也不是要做什么大鱼大肉，就没关，被她闯了进来。 一来就要给自己‘上刑’。 嘴里还骂着狠毒的人啥的。 宁舒颜一推，人家摔倒了，那不得了了，呼天抢地的。 随后谢母也站在上坡，一个劲儿的叫宁舒颜别打了，别打了。 这时候没上工的少，但还是有几个闲人的，都被招来的。 谢姑姑哭嚎着还能顺便说不干不净的话，一盆盆脏水往宁舒颜身上泼。 “这个人歹毒啊，看上姐姐的男人，把姐姐毒打了一顿丢在家里，自己跑来抢老公啊。” “家里的嫁妆被她偷了，你看看这个家……” “哎呦没天理啊，她还勾引我们小谢一起睡一个屋啊，生米煮成熟饭啊。” 有个年岁不小的妇人走了过来，“这是怎么了，有话好好说啊大妹子，我姓童，是这边分管女同事事务和需求的，有什么事你跟我说。” 谢姑姑一下站起来，拉着童大姐就开始指责宁舒颜，来来去去还是刚才那些脏水。 童大姐就跟围观的其他人一样，看着宁舒颜。“这样吧，不如到我那边去，有什么话我们坐下来说，这里是承担了重要工程任务的片区，这么闹影响也不好，也会影响到你……” 你家谁来着？ “我侄子，谢承勋。” “对，也会影响到小谢的，对吧，咱为了谢同志着想，有什么话咱慢慢讲，这么闹，只会让小谢为难。” 谢姑姑不嚎了，隐晦又得意的看了宁舒颜一眼。 宁舒颜捏捏鼻梁，一股火气没处发。 跟着她一样撒泼打滚？没格调。 拼嗓门，也抵不过一个中气十足的大妈。 上手打？这个年代你被人捏着错处还打人，一不小心就卷入大麻烦。 算了，谢承勋那张脸再好看，自己也无福消受了。 只一个姑姑是这样就算了，连当娘的都跟屎一样，前一次一见面好好的了，也讲道理了。 再次出现，又变卦了，跟墙头草两边倒。 该严肃的时候不严肃，乱来！ “那个，既然这样，这位同志也跟过来吧。”这童大姐也是好笑，对着宁舒颜就下意识冷脸。 好像她就是谢姑姑口中说的人。 说完，就亲热的挽着谢姑姑要走，一副姐两好的架势。 宁舒颜能怎么办，只能说：“好，但我要求所有当事人都在场，比如谢承勋，比如谢家的当家人，你是姑姑，按理说，还没到至亲的地步吧。” 谢姑姑冷哼一声，就拉过身边的谢母：“她是谢承勋的亲娘，她算至亲了吧，她能代表了吧。” 谢母被拉到人前，一直想躲，被谢姑姑瞪了一眼，不知道在耳朵旁边嘀咕了什么，立刻硬气起来，说不会接受一个坏人当自己的儿媳妇。 “好，等谢承勋回来，这件事今天就说清楚。”宁舒颜也回应道。 她甚至要求在场所有人一会都去童大姐那边。 童爱华皱了皱眉，总感觉这宁舒颜跟刺头一样。 人群中，李娟朝着这边看了又看，犹豫再三，还是向前一步：“那我去喊谢同志。” 这就转身跑走了。 童大姐本来想就地解决的，这屋子一眼看过去，那么多盆盆罐罐，暖水瓶都有两个，不就是谢姑姑描述的那样？ 可宁舒颜一开口，就把人赶到自己那儿，怕是心虚，怕被查吧。 “那咱走。” 一行人跟着走，谢姑姑那是一连串的话，说啊说，还添油加醋上了。 宁舒颜只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撒谎。” “端正你的态度，宁同志。” 宁舒颜被逼问得烦了，就说：“她想要我的手表和嫁妆，我不给，她们就来威胁我。” “放屁！明明就是你图我们家东西——” “再有，说我图你们家东西，你家有什么？你告诉我，你家有什么？” 被上一个问题问得哑口无言的谢姑姑这下有话说了。 “你房里那些东西就是证据！你偷了家里的东西和宁红梅的嫁妆！就这一点就能送你去蹲监狱！” 宁舒颜掏兜了，把在火车站附近的供销社买东西的票据拿出来，随后捏着一沓票据，给在场除了谢姑姑和谢母之外的人都看看。 然后，谢姑姑就瞧见，所有人的面色都古古怪怪的。 宁舒颜指了指门口：“眼见为实，大家捏着票据，去我房间一样一样对， 除了我吃饭的碗筷和两件换洗衣服是家里自带的，其余东西你们要是从票据上找不到，我就认了这个偷东西的罪过。” 什么意思？ 谢姑姑立刻站了起来，抢一样的拿走童大姐手里的票据。 购买日期就是前一天的。 地址是火车站旁边的供销社。 林林总总写了类目，煤炉子、手电筒、暖水瓶、肥皂等类目。 这些票据，跟巴掌一样，狠狠甩在了谢姑姑的脸上。 第10章 改变如此快 他人的目光和窃窃私语，更让这种感觉如热油见水，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听过恶婆婆抢儿媳妇嫁妆的，姑姑出面抢……还是少见。 谢家这个姑姑原本骂宁舒颜偷东西有多笃定，这会就有多尴尬。 宁舒颜从头到尾都没展露出泼妇骂街或者期期艾艾那一套，却也正说明了问心无愧。 可在某些人看来，这就是有恃无恐，故意为之。 “你有这个东西，为什么一开始不拿出来？”童大姐这是认为宁舒颜耍心机。 喜欢听信一面之词，先入为主的人是这样的，宁舒颜也不惊讶。 “一开始拿出来？谢家这个姑姑一口一个小偷，一口一个恶毒，哭天抢地的，我要是回一句她那时候有十句等着我， 您呢，又不管不顾的也想给我定罪，直接给我一个看罪犯的脸色，别说您没，我没瞎呢，我一个新来的能如何呢， 只能等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大家都冷静点了，才有机会拿出我的证据吧，我还想着等人散了，谢承勋来了之后关起门来说，可是，谢同志不让啊， 试问您刚才没听到她是怎么造谣我是居心不良的小偷，恶毒的抢走姐妹男人的？身上被人一盆盆脏水的泼，难道您不动、不介意？” 宁舒颜正说着，有人喊了一句谢承勋过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又看着门边，谢承勋来得急，轻轻呼出一口浊气，这才问发生了什么。 谢姑姑添油加醋开始说，宁舒颜只淡漠的甩着手里的票据。 谢姑姑就有点说不下去了。 “谁知道那些东西是她现买的，说不定是那边偷……” “姑姑。”谢承勋拦住了话头：“爷爷说过了有结果会来找我，是他亲口告诉你这些话的吗？” 谢姑姑想说是，这样就可以在大众面前赢回来自己的面子。 可想起自家爹……她梗着脖子换了一句话。“你要还认我是你姑姑，就给我教训她！” 谢承勋叹了一口气，朝着宁舒颜走了两步。 宁舒颜静静看着他，就见谢承勋跟童大姐说话去了。 “无论我姑姑说了什么都是不作数的，宁同志没有做她说的那些事，给您添麻烦了， 不过我们单位随随便便就能让人闯进来，这保卫工作是不是，有所欠缺。” 童大姐脸色白了白。 这是说她正事不做，闲事也管不赢了。 这不是你家的长辈说的吗，难道还能凭空捏造，这会对着我发难来了？ “这都是你母亲和你姑姑说的，我也没见过这姑娘，不知道她算知青还是其他身份……” 意思是要发难找你母亲和姑姑去。 宁舒颜就见谢承勋背对着自己，跟那边对视了片刻。 她没看到谢承勋此刻的表情，却见到谢母一下子萎靡了，甚至有些害怕的样子。 谢姑姑也僵硬着，没再继续发难。 “回去吧，这件事我会跟爷爷说的。”说完转脸，看了一下宁舒颜：“宁舒颜同志是我的未婚妻，我的结婚报告这两天就会递上去， 宁同志，她还是一位有学问有见识的有志青年，希望大家不要听信片面之词，实际去了解她。” 说完，又背对着宁舒颜了，说了一句回吧，谢母和谢姑姑一下就转身离开了。 宁舒颜寻思着，要不是场合不对，真想立刻凑过去看看他啥表情了，给亲姑姑和亲妈吓唬成那样。 童大姐这会也尴尬，挥挥手让大家都忙去，又强装心无芥蒂的提醒宁舒颜有空过来做登记，好分配活计给她。 宁舒颜也礼貌的说好。 回了地窝子，她把今天发生的事情简单复述一遍，并且问道：“不考察我了？就这么承认了？” 谢承勋瞧着昨天还对他温温和和，一副看上他的脸就决定跟他过一辈子的架势，今日却看陌生人一样。 他心里咯噔一下，话赶话的，就说出那句承认宁舒颜身份的话。 有他那一句，今日姑姑在这边的脸估计丢大了。 但，有理走遍天下，他不认为自己是不孝顺或者什么。 从第一次见面，姑姑对宁舒颜同志就误会多多。 宁舒颜说的那些话，只要当地有关系，一查一问就清楚，而且描述上也没有任何含糊的地方。 再说了，这些东西还是自己给她钱先置办的，谁是冤枉的，自己是最清楚的那个人。 可他这么按照道理办事的结果就是，成为所有人眼中的护短。 来之后听了姑姑的抢先发言，却先给未婚妻撑腰，还夸了宁舒颜是有志青年。 虽然是很官方的夸奖，却叫宁舒颜心里刚积攒起来那点不满散得快。 就借宿了一个晚上，他的态度，跟火车站初见时真的区别很大。 如果自己再……哄着他点呢？ 见色起意后又发现对方是非常讲理不妈宝的汉子，兴味更浓。 还想再说点什么，谢承勋留下一句要上工了，就大步走了。 走得那叫一个行色匆匆。 宁舒颜：…… “你们没吵架吧。”李娟靠过来，瞧见谢承勋走远了，她挨着宁舒颜说话。“是我跑去找他来的，不过你家这个真讲道理，一点都不偏帮那边的，这日子也能过是不……” 这话说的，一半劝和，一半邀功。 宁舒颜笑笑，从鸡笼摸出来一个鸡蛋：“今天劳动你跑一趟了，这个送礼，回去打个蛋汤喝。” “欸！好！”李娟喜滋滋的把鸡蛋收到口袋里，还回头张望了一下。 “这里的饭菜是真难吃，城里也没多好，但早饭吧，好歹有一两样咸菜，有碗粥喝，得闲了家里还给摊个饼子， 这里呢？全是稀里糊涂的，中午说是加餐，就是菜干窝窝头，一股霉味。” 宁舒颜听出来了，这位下来之前，家庭条件应该不错。 既然如此，自己能弄点‘路费’傍身，对方应该也有钱。 那就处着吧，自己在这里的第一个朋友。 想起自己的打算，宁舒颜漏了两句话出去。 第一句，家里有人每个月寄东西给自己。 第二句，她乡下有认识很多囤粮的亲朋，城里还有人脉网。 李娟都记在心里了。 下半晌，宁舒颜整理了一下细节的卫生，最后还是看天花板的位置不顺眼，找了一张轻盈的布料打算弄个防尘天花板，要不这吃着饭，头顶往下掉个灰，落下个虫子，膈应死。 黄昏后水渠那边收工，谢承勋一进门就被塞了一碗水，桌边还有温热的洗脸水备着。 谢承勋喝了水，洗了脸，才知道宁舒颜要他钉一下头顶上的布帘。 行，他身手利索，框框几下搞定。 刚落地，宁舒颜又递过来两个水煮蛋。 “你吃吧，我今天已经吃了两个了。”两个鸡蛋吃下去，谢承勋总觉得要干点什么。 第11章 结婚报告 于是立刻去找工程领队老徐打申请。 老徐放下手里的半截笔头。“你说你媳妇要弄个篱笆子？这，有点特立独行了， 怕其他人会有想法，是因为带的东西珍贵，怕人家摸进去吗，大家都挺淳朴的，再说了大多数人都在上工……。” “如果违反了什么条例，那就算了。” “这件事也不会违反规则，也不妨碍别人，就是担心有人多想，以为你媳妇防着谁……” 见谢承勋没有说回去回绝，而是又等了一下，这架势，显然是一定要一个清楚的答案。 “你这同志，就是认死理。”老徐就说明天找几个人开个会，要是其他管理没意见，就写个申请，你自己找材料弄去。 谢承勋这才转身走了，老徐拿起笔头，笑着摇摇头。 谢老二如果瞧见谢承勋如今这个样子，怕是要笑话他妻管严了。 想起谢老二，老徐叹息一声，继续埋头画他的草图了。 宁舒颜得知暂时还不能做第二道门，耸耸肩，没事儿，申请不了就自己多注意点。 她不喜欢煤油灯一直点着，有怪味，就早早躺着了。 谢承勋转身见到一半的空位，犹豫两秒，也冲了脚后反锁门回来躺下了。 之后两天，谢承勋回来就有热水用，还每天有两个鸡蛋吃，他就每天下午休息的时间回来多给宁舒颜提一次水，要用的柴火和引火的东西也每日弄回来一点。 宁舒颜学着用那个灶，感觉也不太难，就是菜最好提前备好，火候可不由自己控制。 食堂那边，她是一次都不想去了，提前说了自己吃自己的，那边的师傅应了一声，翻找了一点杂粮面和几个地瓜，又找了几个白菜、一个南瓜给了宁舒颜。 宁舒颜还以为是自己开伙的都这个待遇，结果李娟说不是。 “哪有这个待遇啊，怕是你们家那个有点背景。”李娟酸溜溜的说：“我也想说自己开伙呢，结果人家就说了一句好，什么都没给， 虽然女工就比男工早回来一个小时，中午半个小时，那点时间做饭都够呛，还要找柴火，自己多打水，不如吃现成。” 正说着呢，晚一个小时下工的谢承勋回来，手里依旧是一把干透的枯枝，细长细长的。 每次拿回来的东西，其实真的不耐烧，但听说上面有配给的，要自己开伙都是要自己去倒腾，还不能动成材的树木。 “翻找这些回来，已经是不容易了，干了一天活，还能有余力找，当兵的果然体力没的说。”李娟啧啧两句，寻思着自己是不是也从队伍里找个成亲算了。 十来年前，八千湘女来疆，不也一来就成家么，有个人搭伙过日子，互帮互助的，比一个人苦哈哈的过要好些。 “行了我先走了，明个儿我来拿鸡蛋哦。” “忘不了，慢点走。” 一抬眸，谢承勋已经近在眼前，他归置好枯枝，拍拍手上尘土，就拎着一条帕子到屋后头去对着身上摔摔打打，把灰都拍掉。 不是一个人过日子了，队伍里成家的同志你一句我一句的给他生活建议， 他反正也不觉得这点细节多劳累，直接就开始养习惯。 宁舒颜的暖水瓶里永远有热水的，家里永远干净，桌面整洁，这是他自己住的时候保障不了的。 一回来还有鸡蛋吃，这几天吃的鸡蛋，赶得上之前两个月的。 这不，一转眼，宁舒颜就从锅里拿出来俩。 人家做了什么，自己就得补上人家介意的或者一时半会做不全面的，别说不能占老百姓便宜了，就算是准媳妇的便宜也不能占啊。 谢承勋接着鸡蛋，说了一句谢谢，还没吃呢，门外有人喊：“谢同志，宁同志，有人找。” 两人对视了一眼，一个推了一下鸡蛋，一个顺势一口闷。 两人关了门走了两步，就瞧见谢老爷子过来了。 身边还跟着一个胡子拉碴的汉子，和一个少了半条手臂的女人。 这一对视，宁舒颜就注意到身边的人状态有点不对了。 他的脚步慢了很多，呼吸也乱了。 宁舒颜还没弄明白怎么呢，就被一道目光锁定。 是那个少了半截手臂的女人，她的目光带着打量，却没有恶意，也不是谢母和谢姑姑那种评估式的观察。 走到近前了，打招呼第一句话就是：“你吃鸡蛋了？” 谢承勋点点头：“宁同志给的。” 然后宁舒颜就感觉那女人的目光温和了很多，还带着感激。 “承勋，两年没见，还记得小叔吗？” 谢承勋喊了一声小叔，手却蜷缩了一下。 嗯？ 宁舒颜的目光在他们几个中间来回看，见大家也看过来就指了指自家地窝子：“要不，去屋里说话吧。” 那女人快走两步，跟宁舒颜并肩了，很是期待的样子。 她跟宁舒颜打招呼，说喊婶婶就好。 “婶婶。”宁舒颜跟着喊了一句，就见对方的眼眶有点发红，她似乎想亲近宁舒颜，又没有真的做出任何肢体上的亲密举动。 到了地窝子，宁舒颜拿了碗和杯子，又拿出一个小罐子，把桂花蜜倒进去，已经不烫的水冲进去，一股甜味就冒出来了。 “谢爷爷，叔叔婶婶，喝水。” “诶诶，好。” “房间弄得不错，很有小家的模样，我跟你们婶婶也住过地窝子，没想到能拾掇得这么好。” 谢老爷子直接点，说了宁舒颜的事：“那边的熟人调查了几天，那宁红梅确实在宁舒颜出发前跟人领证了，也不是被迫的， 宁家呢，还有个偏心的哥哥，宁舒颜之前说的话，全对得上，她没有骗人。 舒颜啊，既然你也不反感我们承勋，都没意见的话，结婚报告可以递了， 过两天抽空回去那边一趟，你奶奶想再见见这孩子，你奶奶的意思是要回那边给的东西，补在舒颜身上。” “好。”宁舒颜抢先回答。 她在意宁红梅吞下去的东西，如今自己是谢承勋的准新娘，那些东西被她占着，多难受。 老爷子这么说，是一定会想办法弄回来了。 看来，之前自己下的眼药下到他心坎里去了。 谁都不喜欢被人糊弄欺骗。 “今后，谢家就多一口人了。”汉子说着，把带来的麻袋放在桌边。“听说承勋成家了，找人匀了点吃的，一会你们收拾了，看是要招待一下还是自己吃，都可以。” 意思是他们没空等，估计是抽空来看望谢承勋和新媳妇的。 宁舒颜就蹲下来解开，一看，有点惊讶。 给这么重的礼吗？ 第12章 谢承勋说宁舒颜不老实 宁舒颜敞开袋子：“谢哥，里头是腊肉、风干牛羊肉那些，还有报纸包着的东西，好像是糖和茶砖，这太贵重了。” 谢承勋抿了抿唇，拎着袋子要给两人推回去。“我们有吃的，你们留着。” “你这孩子——叔叔都不认了吗？” 谢承勋执意要还回去，对方一脸的难过。 宁舒颜总觉得这画面，怪怪的。 “你们都不收，那我收。”宁舒颜拽了拽谢承勋的手，把袋子夺回来了。 难得有明面上的东西送进来，不要白不要。 但她也不白占便宜。“谢哥，留叔叔婶婶吃饭吧，一会我整理点东西给叔叔婶婶带回去。” 谢承勋回头看了宁舒颜一眼。 双眼澄澈，没有贪婪，只有淡淡的疑惑和体贴的行为。 谢承勋没拒绝，于是这天也能聊了，气氛也不尴尬了。 谢婶婶还过来打下手，直白的说自己做饭也做不明白，然后就盯着宁舒颜的脸看。 等瞧见宁舒颜手脚麻利开始干活，眼里都是满意，看到她脑袋上没撤掉的纱布，眼底又露出疼惜。 宁舒颜没空去看这婶婶的表情，从鸡窝里摸出来几个鸡蛋，找出腊肉刷洗一下丢进去煮。 等会蒸蛋羹的同时把腊肉煮熟，捞出来切片撒料就是一盘菜。 再炒个南瓜片。 宁舒颜再假装从桌洞取出午餐肉罐头和宽粉，做个午餐肉罐头粉丝白菜煲。 调配的糊糊在煤油炉子上烙饼，一张一张叠起来，很快就有一摞了。 宁舒颜之前吃的泡菜装罐子里，打算在明面上摆着的，这会也掏出来装一碟子。 之前那个桂花糖水就当饮料，家里没酒，就这么凑合了一桌子。 吃吧，多的少的也就这个席面了，我那些大虾帝王蟹鲍鱼的也没办法掏出来。 香味持续了半个小时，一顿饭才做好，早有下工的人‘路过’好几次。 老徐跟谢承勋有私交，请进来呗。 童大姐也被招呼进来，再有就是姓白的女同志，以及李娟也被宁舒颜拉进来。 炕上女人坐着，桌子拼在一旁，借了两张凳子，就这么吃上了。 谢老爷子之前问过了，宁舒颜和谢承勋都没意见，宁舒颜的背景也没问题，这亲事也就确定下来了，免得再拖时日姑娘家会被人说笑话。 这一顿，也算是新人酒了。 屋子窄得很，却热热闹闹的，老徐还把珍藏的酒拿出来，给谢承勋灌了两杯：“现在是大人了，不会喝酒怎么行。” 菜被吃得精光，白同志还回去拿了一罐子酱菜和一包花生米来。 “之前都没来得及认识，我姓白，宁同志以后叫我白大姐就可以。” “白大姐。” 吃饱喝足，谢老爷子有车回去的，临走前宁舒颜已经把一罐子桂花蜜取出来，再包上一包红枣，香油装在之前的罐头瓶子，一并递给了婶婶。 “孩子，你成家了，我和你，婶婶，很高兴，好好对宁同志，她很好。”这个叔叔喝了两杯酒，似乎有些上头，断断续续的说着体己话。 那边，婶婶也偷偷给宁舒颜塞了什么，叫她回去看。 终于送完几个长辈上车，得到了一个月底去家里坐坐，去那边也支一桌。 如今不流行隆重办婚礼办酒席，北疆这块地界，新人成婚若是凑齐自家人集合在一起吃一顿就已经很奢侈了。 刚才饭桌上也有人说了，去年结婚时几对新人凑在一起开了个茶话会，一盘花生，两碟瓜子儿，就这么成了。 更早就是送一顿干饭，算是贺新人了。 对于这种仪式，宁舒颜不怎么放在心上，她要的是在异世界也稳当愉快的生活。 再次回到地窝子，宁舒颜整理一下麻袋，寻思着趁机多放点罐头和调料啊，海鲜干货之类的。 还没干‘坏事’呢，突然眼前一黑。 一扭脸，谢承勋站在身后呢。 “不说话吓唬人呢？这些东西你没有其他安排吧，没有的话我就收拾起来了。” “嗯，你看着办。” “叔叔婶婶挺好的，隔房反而知道见新人要送重礼。”宁舒颜听想说你妈就不一样，老爷子知道了她所说不假，赶来见面跟谢承勋说清楚， 当娘的上次那样作妖，这次也不知道过来说两句软话。 谢承勋也蹲下来，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得极近。 酒味不好闻，这屋子其实散味也慢，可他靠得那么近，却没有多让人忍不了的异味。 “你一见面，就说的实话，所以，我也跟你说实话。” 啊？ 喝醉了吗？ 要透露什么给我？ “我知道，那不是我婶婶，是我娘。” 你娘，是叔叔的老婆。 你娘跟你爹有的孩子…… 宁舒颜诧异的微张嘴，震惊，不是吧，这是什么不伦秘辛？ 但今天第一次见面，那个婶婶确实热情过头，这么一想，谢母的表现确实……跟儿子都透着一股生疏劲。 “以后，我们也真真的、不要假话一堆，额、可以吗？” 这是真喝醉了啊。 宁舒颜转过来，捏了捏对方的脸：“我是谁啊。” “宁舒颜。” “没醉得太厉害。” “我没说醉话，宁舒颜，从第一次见面，你就不诚恳，你的眼里，有算计。” 宁舒颜无语。 “你的话，半真半假，但我们马上是正式夫妻了，你……” “我不能。”宁舒颜起身坐在凳子上，翘着二郎腿，单手支棱在桌上，居高临下看着蹲着的谢承勋。 “我承认我是看上你的脸，你还有不错的卫生习惯，身体也好，我觉得非要找个人成婚，你是最近便也符合我喜好的选择， 我可以给你做饭，可以挣钱给你花，可以跟你做夫妻的事，但我不可能为了你从内部改变我自己， 比如你说真，什么是真呢，我说的我的遭遇是真，但我报复回去了我没提，这就是假吗？ 真真假假，谁是裁判？谁来界定？谁有资格？而且，既然你想要婚前开诚布公的说心里话，我也告诉你，我有能力吃得好用得好，我就不会委屈我自己硬要跟大家同步 你要是想听真话，我就说，我不想吃食堂的糊糊，我不想随随便便谁想进来就进来，而且我不会跟你去挖沟渠，除了这个，我能做得比任何人都贤妻，都让你有面子。” 本来，宁舒颜也不想这会露出自己的真面目的。 谁让前有谢家姑姑搞事情，后有谢承勋要求自己要做真实的人。 好，那我就给你看看我的真实。 谢承勋看了看地面，慢慢站了起来。 第13章 鱼饵 屋内光影明灭，两人对视片刻，谢承勋开口。“那我只提一点，婚姻存续之内，不要背叛，精神也不可以。” 宁舒颜愣了一下，随后郑重的回答：“你不背叛，我也懒得换。” 谢承勋嗯了一声，然后毫无征兆的坐在了炕上开始脱衣服。 宁舒颜：？？？ 不是，这是要炒饭了吗？ 不能提前搞个氛围吗？ 谢承勋只是单纯的热了，脱到只剩下背心，就躺下了。 宁舒颜坐了回去，过了一会直接给人叫起来喝一碗解酒汤：“洗澡去。” 谢承勋迷瞪着眼，缓了缓才起来打水出去擦洗。 这才刚谈心完，一点都不想装一装了。 不过……“那个汤真好喝啊，好像是鱿鱼干？还有什么野菜还是菌菇？” 算了，她既然说了有能力吃好的，不必深究。 次日醒来，屋内米香四溢，宁舒颜在外洗漱回来，往脸上抹东西。 谢承勋只是扫了一眼，并未多言。 要出门的时候，宁舒颜追过来塞了一枚熟鸡蛋：“中午我去给你送另外一枚，再加个菜给你，这袋东西，我们一起吃。” “好，你安排。” 中午，宁舒颜果然拎着饭盒去找了谢承勋。 一眼看去，周围人迹罕至，只有稀疏的耐旱植物点缀其间，透露出一种孤寂与苍凉。 走了挺久，估计有个二十来分钟，远远瞧着绿衣服的一群人分散开来劳作。 这条渠不知道挖了多久，远看根本看不出什么。 总听说挖水渠，又听人说挖沟，近前看才发现别有洞天。 这是在挖……坎儿井？ 那确实又是沟又是水渠的。 这工事是为了开荒建造的，给的时间充足，要是能早点挖好也能方便已经入住在这边的人。 看着大家一锄头一锄头的、宁舒颜想起看过的一个报道， 好些现代工程都扛不住的地震和风浪，六十七年代遗留下来的却坚挺。 那时候为了造福后代这种听起来很虚的口号，从上到下，从老到少全都是拼了命的。 站在这里，她亲眼目睹了那些因为吃力鼓起的血管，咬着的腮帮子，被压扁的肩头，被压弯了的腰。 许是她站着的时间有点长了，有人看了过来，认出她这身打扮。 在这儿会穿白衬衣的，真找不到第二个人了。 不多时，谢承勋就被人通知，媳妇找来了。 谢承勋远远瞧见一个姑娘，鬓前碎发被风吹得往一边飘，头上的纱布已经换成了一个小方块。 瞧着没那么严重了，却还是叫人难以忽略这是位病人。 “你怎么真来了，今天很晒。” “没事，我下次买到伞我就撑伞来。”宁舒颜递出饭盒，里头是两个煎蛋，还有腊肉炒酸菜，以及几个炸物。 “没做主食，你们不是有分窝窝头什么的吗，搭配着吃吧，本来想炖汤，又觉得不方便，还是晚上回来喝吧。” 嗯。 宁舒颜问了一下他们的进度。 这没什么不能说的，谢承勋简单介绍了一下。 顺便也让宁舒颜知道了坎儿井，并不是挖条沟就够了的，坎儿井的组成需要竖井、暗渠、明渠和蓄水池。 从需要用水的村庄逆向往天山高处挖暗渠，为了方便施工，每隔二十米或者五十米，需要挖一个向下的竖井，为挖掘暗渠运输泥土、通风供氧。 当暗渠不断接近山体时，就可连通地下水暗流，形成一个引水通道，大量渗入戈壁的天山冰雪融水就通过暗渠，流向村庄，到达村庄以后再通过明渠接入蓄水池，供灌溉和生活使用。 降雨量不大，蒸发量的数字却巨大的地方，这种取水方式是历代百姓流传下来的生活智慧。 环境再困难，人也只能去克服、去改善，不是么。 来的点正好，才聊了十来分钟，就放饭了。 谢程勋今日的菜和汤都不要了，分给了一个饭量大的同志。 这样的送饭进行了五日，终于有人开始找上了宁舒颜。 是一位脸蜡黄的女同志，她想问问，宁舒颜有没有红糖。“这里采买困难，票据，也难攒……” 宁舒颜很干脆的说不要票，就按照钱来算，加那么一两分也成。 “我家有朋友在糖厂做事的，有时候压榨红糖饭馆，切割的边角料和碎渣员工就能福利价获得，我朋友给我攒着呢。” 又故意说：“你要是还需要别的，我回头有机会回去探亲，我就给你带。” 这两句话说出去，来找宁舒颜的人更多了。 宁舒颜也苦恼呢，这次出来带的不多，要等朋友给自己寄，而且暗示了两句要是有个屋子专门组建个小卖部一样的地方就好了，她能给这屋子填满。 说者有心。 听者更是上心。 这些话在大家口中传来传去，不多时就有人约谈宁舒颜了。 约谈她的是童大姐。 这么几天过去，她的状态早调整好了，见到宁舒颜，一口一个小宁。 然后就了解一下她的家庭，问问是不是不适应这里的生活啊。 显然是来探口风的，但这天刚好是月底，一个月难得的一次蹭车去采买，宁舒颜就说回来再谈，转身上车了。 今天出门，那个冷面谢哥给了她一大把钱，能明证明顺买回来的钱更多啦~ 身后，童大姐狠狠跺了跺脚。 白同志路过，她又赶紧装作看鞋底子：“怎么硌脚了，该扫扫地了。” 白同志并未在意她的找补，追在了宁舒颜身后。 李娟在车上给占了位置，不住的招手，宁舒颜上去就有位置坐。 “可算等到能买东西的时候了，你这次打算买啥啊，我看你屋子里好像什么都有了。” 宁舒颜假装整理刘海，闷声回复：“买点吃的用的，再看看我哥汇款了没有。” 车上的人都羡慕的看过来，这年头亲戚出门还能寄钱的可真不多。 车子在三师这边又跟另外两辆车汇合，一起朝着车站去。 一下车，约定了离开的时间，那些人一下就冲出去了，几个新知青跑最快。 然后是一些管家的妇女同志，最后才是几个汉子坠在身后不紧不慢的走。 宁舒颜拎着几个麻袋下车，先找邮局问问，还真有自己的一个包裹，刚到的。 行，不管有什么，不拆，里头有什么就随便自己‘说’。 包裹丢车上，然后去国营饭馆。 第14章 下套 里头已经坐了几个人，但还是有空桌子的，宁舒颜给小黑板上的菜全都点了一遍，都用饭盒装起来，拎着走去供销社。 这供销社，地方倒是不小，毕竟这儿荒地最不值钱，但面积越大，货物又不够多，就显得那点商品看起来很局促了，有人在反复对比商品犹豫要不要买。 宁舒颜直接去了空置的柜台，营业员看了看宁舒颜：“新来的知青？买点什么？” “同志你好，是这样的，我一个人过来这边投奔我的未婚夫，但是因为路途遥远家里就给我安排了在当地买嫁妆，我想问问，还有没有更好的货品……” 说着，一张全国粮票就从手心漏出来了。 营业员秒懂，立刻握着宁舒颜的手。“哎呦这是马上就要结婚了啊，恭喜恭喜，我也沾沾喜气，你看看这些怎么样，已经是最近的货了， 对了，仓库还有一辆自行车和一台缝纫机，原本有个人买了结婚，结果新郎不做人干了丑事，新娘又给退回来问我们回收不， 你要是有票的话打七折，那可是才买回去几天的好货，根本不影响用。” 握个手的功夫，票就到了她手上了。 宁舒颜喜欢这样的交谈：“我能先看看吗，没问题的话我就全要了。” “好嘞，妹子我叫兰花，你叫我兰花姐就成。” “我是宁舒颜，兰花姐姐好。” 兰花和另外一个人说了一声，就带着宁舒颜从大门出去，再从另外一个门进了后面的屋子，怕人多眼杂，还是要遮掩一下的。 距离不远，宁舒颜甚至能听到前面柜台那边交易的声音。 自行车看了，很笨重，但是确实是九九新，减价二十买了，还搭了一个打气的。 缝纫机七折要了，顺便买了几匹布料。 兰花一边给宁舒颜扎几个大红花套上，一边问还有没有她看得上的。 手表要不要，收音机要不要。 “要，都要，只要质量没问题，我一样来两个。” 兰花笑眯眯的，这里的东西不愁卖，但是值钱的东西卖不动，卖不动了新品就进不来，他们这儿好些东西的款都是外头大城市不要的看不上的。 “对了暖水瓶还有几个存货啊，都给我试试漏不漏水保不保温，没问题的话留一个你们摆着其余的我都要。” 哎呦、哎呦！兰花高兴的去给人烧水试一试质量，要知道这个待遇说出去，人家都当神话故事听，有几个这么麻利勤快又热情还不骂人的营业员？ 接着是劳保套装，无论鞋袜手套帽子还是袖套，有多少来多少，还真都是好东西，有霉点的被兰花主动挑出来了。 她听这个有钱的主儿说了，家里就她一个小妹妹，哥哥以后每个月都寄钱寄粮食来，那可不好好处着啊万一哪天用得上人家呢。 此外还有手电筒、不锈钢饭盒方形的原型的都买了几套、棉花、枕巾、搪瓷缸搪瓷盆有磕碰的不要其他都要，肥皂蛤蜊油等日用品也拿了库存的五成。 等营业员清点之后一算，八百不到。 自行车有票加上减价了，一百三就成， 缝纫机蜜蜂牌的，一百五的七折一百零五拿下。 手表两个，加起来一百八，女表一百二，男表六十。 收音机两个，一百二。 这里五百多，其余的布料、手电筒各种东西全部加起来一百多。 她要明示那些邻居们，自己有门路有资本有资源。 与其之后吃点好的就被人琢磨，不如一开场就宣告，让大家反着看待我，认为不吃好的才怪了去。 想起还要去谢家吃顿饭，宁舒颜就又买了糖和坚果，糖买得多，分了一大把给兰花。 桃酥和蜜饯都太久了，干巴得不像样，都没要。 兰花听说她还想要细粮，亲自带着她去的粮站， 跟人嘀嘀咕咕嘀嘀咕咕了好一会，最后拿出来的粮食全都是不怎么掺私的。 粮站嘛，油水单位，疆省很多地方种植条件不太行，想吃点细粮都往这儿来，就促使有些员工团结起来，在重量上做手脚， 往里头掺和点沙子草屑甚至玉米棒子的渣，只要不是太过分，也造不成负面影响。 但有关系的，就会筛选一下，尽量给干净的。 宁舒颜很懂规矩，两包烟送上，粮站中年男人又送了点豆渣饼。 据说是马饲料，马饲料可是用优良品种的黄豆压榨油之后做的，也能吃，对于有些人来说还是好粮食呢。 宁舒颜没推辞，两毛一口袋，她干脆几块钱买空了粮站的豆渣饼。 自己可能不会吃，但感觉以后用得上。 东西很多，但由于她买的多还豪爽，所以粮站和供销社找人帮忙抬到集合点， 大家还在逛呢，不知道宁舒颜的东西买了小半车。 差不多到集合的时候了，宁舒颜非常体贴的找到了李娟和白大姐和老徐，分包子给他们。 “我担心你们出来后光顾着买东西没时间吃饭，就提前帮你们买了几个包子，先垫垫肚子吧。” “小宁你看你头上还有伤，怎么不多休息还跑去给我们买吃的。” “谢谢你啊小宁，这个多少钱，我现在给你，我有全国粮票。” 大家都付了钱，宁舒颜收了包子钱，但一人抓了一把糖出去。 “上次来太匆忙，也不知道这里买东西那么不方便，以前我想要什么，朋友都在身边，能随时供应给我，唉，如今我不在城里，我布匹厂的朋友要销瑕疵布，我都帮不她了。” 什么，瑕疵布？ 还有布料厂，上一次不是说朋友是糖厂吗？ 这还没深交呢，就知道了宁同志的朋友都是大厂子里做事，还能弄‘瑕疵品的’，一个个就凑过来找话题跟宁舒颜聊。 十八岁的年龄，喊谁哥哥姐姐都不突兀。 一番预防针下去，大家都保证以后一定还能相聚相谈。 有知青支吾着问：能不能购置几支正气液和几片退烧药。 “哎呀，这有啥，我能弄到，但是包装肯定不完整了。”宁舒颜豪爽答应下来，但要收贵一点价钱。 “这没问题，有药就可以。” 药！ 这是宁舒颜同志第三个人脉圈了，这个口子移开，陆陆续续也有人想要一两支藿香正气液，或者退烧片以防万一。 宁舒颜乐呵呵的看着咬钩的‘鱼儿’门，寻思着铺垫也有一周了，回去可以收网了。 第15章 见礼 给自己弄了个很有人脉的人设，宁舒颜还展示了一下包裹。 虽然没拆，但她前脚刚来，家里就迫不及待的寄东西补贴，可见光凭着家里的重视，手里也不缺东西的。 于是这一下就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有些分配地不是在这儿的人，也围过来，说着自己跟宁舒颜是一辆火车来的。 宁舒颜记住了几个。 一个憨憨声音的男人，叫陈培华，分配在一个相对自由的地方，七个人养一大群羊。 这才去几天啊，手里就有羊奶酪分宁舒颜了。 之所以先记住他，除了这人也手松，还有就是当初刚下火车的鸡之风波，自己内涵长脸男苟鹏程，这小憨憨青年还问了一句什“什么经验？” 此外还认识了一个个子特高的女生，分配在了未来公爹那边，此人不善言谈，也不懂得推拒， 但也是因为这样，宁舒颜几颗糖就获得了对方的好感，不知不觉被宁舒颜套了话，还交了心。 名字倒是好听，李青蔓，跟网文女主的名儿似的。 除了这两人，她也就跟李娟聊得比较火热了，同一个地方的医护人员陈潇，以为内知道自己有可能从药厂得到一些药片啥的，也不顾苟鹏程的拉扯，凑过来刷脸。 虽然都不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但大家基本接近成年或者已经成年，有些事自己家里没人教导，出来看看别人学着点也成。 显然，李娟就是个模版，陈潇生疏的模仿。 聊着呢，谢承勋走来：“你买的东西换辆车，或者交代一下寄存在老徐那边，今天要在爸妈那边过夜。” “东西都装上去了，就寄存在老徐那边吧。”不过宁舒颜还是去挑选了布料和几样点心下来。 “这些很贵重吗？” 宁舒颜道：“这次是正式拜见，肯定要做些准备呀，这代表我对你的重视——唔？” 话都没说完，呢，谢承勋突然就捂嘴了。 然后轻扯着宁舒颜的胳膊往旁边走了走。 李娟望天、望地，好像啥也没瞧见没听见。 乖乖，宁同志辣么热情啊。 这种话顺口就能说出来了？ 她以前只从男同志口中听过，讨好丈母娘时会说这种话。 换一下性别，她咋感觉那么带劲呢？ 谢承勋，并不觉得带劲。 此刻的心跳，跟负重跑了五公里一样，砰砰砰的又急又快。 脸上还冒出一股子热意，就算以前在队部里做错了动作，被几百个人看他被惩罚重做，也没有今日这样脸上火辣辣。 “宁同志，这是在外面。” “对啊。”在外面啊，怎么了？ “你那些话，并不合时宜。” 哪些话来着？ “正式拜见要做准备？不是，因为重视你？不会吧，这句话没带什么不好的含义啊，本来就是我心里话，你要是换个孬的跟我搭配成对，我带的就是砍刀了——” “宁同志！”谢承勋脱口而出；“给你嘴巴关禁闭五分钟。” 说完去规整车上的东西了。 宁舒颜歪头。 后知后觉，不会他觉得这些话让他很害臊吧？ 还是说夸他长得好是不体面的行为？ 那可有意思了，她是个审美在线又诚实的人。 而且瞧着他这个表现，自己总想再多说两句。 谢承勋感觉后背有点麻麻的，一转脸，宁舒颜对着他做了一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 看着真的很乖很老实，很可爱…… 谢承勋反思，是不是自己讲话太命令式了。 一抬眸，宁舒颜买的这些东西要花不少钱吧。 他自小跟着大家庭生活，哪怕从军也是跟在爷爷麾下势力中，奶奶会格外关照日常所需增添必需品，衣服呢穿军装，吃饭有食堂，还有奶奶时常给点好吃的。 属于不需要花钱的一类单身汉。 这五六年攒下来的钱应该是够宁舒颜报销今日所花费的，还能结余一些供她生活一段时间。 过段日子，这不是又有工资和补贴会进账了么，她开诚布公说了要过好日子，不会太将就，那自己也想办法叫她不觉得过日子是将就吧。 两小时后，前往三师的车子率先启动。 宁舒颜再次踏进那个平房。 住了地窝子后，感觉这种全露在地面上的建筑物好明亮，好开阔。 今日到的人多了几个，却没找到跟谢承勋面貌接近的中年男人。 倒是那个姑姑身边多了两男两女，一个中年男人，一对身高差不多的中学生，一个年纪偏小的小胖子。 此外就是上次给自己倒洗脸水的姑娘，叫谢红缨，见面第二次了，宁舒颜才知道这是谢承勋的妹妹。 但看两人的互动，也并不亲厚的样子。 谢红英她身后跟着一个特别白，五官特精致头小脖子长的青年，是她的对象，说是刚谈不久。 剩下就是谢家爷奶，和谢妈妈了。 一屋子人，应该基本都是带了家眷来的。 谢姑姑自然不会几天就改变态度，依旧没什么好表情，宁舒颜索性当没瞧见。 直接上前给奶奶热情打招呼。“之前来的时候头晕脑胀的，只想着快点到地方休息，没来得及准备什么， 今天有机会去供销社，瞧见人家从火车上接的新货，我赶紧排队买了来，给爷爷奶奶当个零嘴吃。” “哎呦，我们什么年纪了，还吃零嘴。” 谢奶奶不扫兴，小辈给东西也收。 转手就把手腕上的银镯子褪下来。 其实也不算镯子了就是一根细细的银条绕两圈，点缀了几个发不出声音的银铃铛。 但这么亲密的褪下常戴的东西，就是一个表态，接纳新人的表态。 谢妈妈这次依旧随风摆，见婆婆给了东西，她也顺手把更贵的手表薅下来了。 宁舒颜：…… 谢奶奶：…… 其他人：…… 显然都没想到，谢母会满意这个儿媳妇到这种程度，才买不久的手表说给就给。 但谢妈妈自己愿意啊，没人开口说什么。 但谢姑姑又是咳嗽又是翻白眼的，跟要厥过去一样，她身后的小姑娘低头问：“妈~那不是您准备给我的嘛。” “别说话，妈会想办法给你要回来。” 婆婆和奶奶都给见面礼，当爷爷的更豪气，直接推过来一千七百多。 宁舒颜没动，这啥意思？ 要说是见面礼，也太大了吧。 第16章 磨合（上） “原本更多的，但那边说实在是凑不齐了，都动用了新女婿的积蓄，这才凑了七成出来， 这钱，本就是给承勋准备的，如今虽然阴差阳错，但你们男有情女有意，也算是个天作之合了，注定的姻缘，如今既然决定成家，这就该是你的，收着吧，孩子。” 宁舒颜立刻弯腰，双手接过了这一千七百多。 这是老爷子对自己的认可，他的那些话，还有干脆的把钱都给自己，就是在给家庭其他成员交底，这孙媳妇，他认可的。 也是告诉大家，关于替嫁的那些阴差阳错，他已经调查过，并进行了回应。 宁舒颜没有因为这笔钱实际上还少了三成感到不爽，这钱，她想用就用，好歹是这家真正的媳妇了。 不想用，就当做用这钱换吃的用的和这家人互相来往。 接了钱和票据之后小心收好，同时也回应了一下宁红梅之前栽赃的事情。 “我从小被换到乡下，所以回家后长辈们心中疼惜，给我准备了嫁妆，我都换成钱票当路费了，这不，确定我和谢哥能成以后，我就置办了嫁妆，已经托老徐送到那边去了。” 又细细说了买了什么，把票据拿给长辈们过目，特别提醒姑姑慢慢看。“要是姑姑跟上回一样不放心，一会跟我们去一趟检查检查也行的。” “宁舒颜你不要过分。” 宁舒颜和谢姑姑对视，并没有退让半步，谢姑姑想发作，却没有任何的筏子。 上次，本来就是她错了。 谢姑姑朝着谢母看了一眼，谢母后退一步，有些不想插手两人的争锋，毕竟上次回来后自己也被婆婆骂了一顿。 不是只有带脏字的才叫骂，婆婆存心训人的时候，那些话比泼妇骂街更叫人揪心。 “好了宁舒颜，上回的事情是我冲动了，听信一面之词，你要怪就怪我，你姑姑只有好心……” 谢姑姑就露出了快来跟我道歉服软的表情。 宁舒颜挑眉。 这两人，也有事儿啊。 虽说有些媳妇子会特别怵大姑子小姑子的，但像谢母这样彻底被大姑子拿捏，牵着鼻子走，不惜得在这么多亲眷面前揽过错，这得多紧密的关系啊。 “那下回妈你要是再听了什么，就自己来吧，有时候好心也会办错事的，就像这一次。” “你还没完了是吧，一直说说说，没听舅妈说了是她的错吗？”谢姑姑背后的小少年没忍住开腔了。 宁舒颜就发出了一个呵的冷笑。 那小子还要说什么，谢奶奶呵斥了一声没规矩，就指了指谢姑姑：“先管好你自家孩子的事情，手不要到处伸，年轻人有年轻人自己过日子的办法。” 你总说这姑娘这坏那坏，但你看咱家小勋，可有一个字的指摘？ 你是生气上头没瞧见，你站起来指着人姑娘的时候，谢承勋直接一个大跨步过去了，下一刻宁舒颜不想跟小辈吵，转个身就到谢承勋身后去了。 这两人那默契，瞧着没猫腻？？ 行了，嘴仗就到这里，安排吃饭。 谢老爷子是有资格发话请人做两个大菜送来的，其他就是主食做成二合面的，蛋汤厚厚浓浓的一碗，一家子坐下来还坐两张桌子，这吃完就代表婚礼也成了。 过了一会拎着糖袋子，挨家给一把，也算是认人了。 吃完饭谢姑姑就走了，根本没陪着。 宁舒颜也不在意，还跟李青蔓又搭了话，再次给人强调自己手里有日用品和食物资源。 李青蔓回去，有人问她跟新娘子什么关系，她因为刚刚才听过，就提了一嘴新娘子很有人脉之类的话。 …… 宁舒颜跟谢承勋回去，天都黑了，老徐一直等着呢，正好加上司机，三个大男人很快就把宁舒颜购置的嫁妆搬回去了，一看，这根本塞不下啊。 只能把旁边空置的一间当杂物房使。 先把东西放着再说。 天太晚了，开夜车不安全，而且这戈壁滩，谁知道没有什么野生动物路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司机被喊去老徐那边将就一个晚上。 家里的东西没怎么动，宁舒颜打算明天再安排，今晚洗洗睡吧。 次日拆了包裹，有信，有罐头，有咸鱼干，有钱和票，但信中也反复提及让她将近况“写”下，寄回去让他安心。 “这寄了一次钱就想要回你的把柄？想得美。”宁舒颜表示，先把存单的钱给你掏空再提。 信中还说了他的境遇很不好，问宁舒颜为什么要对领导说那些话。 虽说他好险保住了现有的工作，但领导对他厌烦至极，希望她日后回来探亲，好好解释一二。 看到这，宁舒颜更是无语。 算了，钱票到手，看看这些垃圾文字辣眼睛，就当是工作了。 家里多占了一个地窝子，她的想法是看是给一笔钱还是怎样，充公当福利，或者给点吃的放食堂，但谢承勋却说不用管。 然后他开始拾掇土啊泥啊，又在下工后跑远路弄回来几根木头，喊上几个小伙子，一起又在这一排的最后面盖了一个新的地窝子，面积并不比之前的小。 前前后后忙了一周。 并不是一直在盖，就是上工之后干的。 老徐都说他了，这么刻板干嘛，这件事可以灵活解决。 你就是把自己当牲口用，也不必如此。 谢承勋摇摇头：“我做了这个表率，日后再有需要多占的就要想想，费不费得起这个功夫，也好堵住别人的嘴。” 想叫其他人不要把用个地窝子这种事带来的负面影响丢在宁舒颜身上。 他答应过的，宁舒颜说的她不会委屈自己过苦日子，不过是一个地窝子，只要宁舒颜需要，他可以再盖几个。 宁舒颜一开始只以为是谢承勋加班了，就每天弄点烤馍片、鸡蛋烙饼啥的管饱的给人家加餐。 差不多是第四天，李娟看到在盖地窝子了，跑来送消息的。 宁舒颜第一反应是，自己临时用个地窝子，难道违规了？ 开玩笑，这里的地窝子可是空了好几个的，毕竟为了节约资源，有些没结婚的青年会挤在一起住，反正就是个睡觉的地方大家不嫌挤。 所以还空出不少的，自己的东西又不需要烧火供着，为什么要折腾成这个样子。 可，冷静下来后，宁舒颜寻思着，大概是自己还是无法真正体会这代人的一种集体精神，或者说好日子过惯了，哪怕亲眼所见，没有足够的沉淀，还是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穿越者的傲慢。 可除了这一点，还有一件事更重要。 那就是：“你是哑巴吗？跟我说话很难吗？” 宁舒颜看着推门进来的谢承勋，直接问道。“我是蛮不讲理，还是听不得规矩规则？” 谢承勋默然。 “没有。” 第17章 磨合（下） “那为什么你不先跟我沟通，你可以告诉我这样违反了什么，或者你有什么顾虑，你说啊，你为什么不说？ 你自己每天上工，又下井口又运土，一百多斤的东西每天倒腾几十遍，然后呢，因为你觉得我占用了一个地窝子，可能违反了你们什么规矩，就辛苦了一天还跑去搜集材料， 是，你很辛苦，你很勤劳，可你这样做，我像什么呢？我在不自觉中就给你造成了拖累，我会心里好过吗？” 这么一问，他确实自己先做主解决这件事，因为不想宁舒颜局促的使用一点点面积，也不需要她一起劳作，就先按照自己的习惯去了。 “对不起。”谢承勋这会察觉到自己处事还是单身思维，立刻就说了。 不过他这几天真的累到了，胳膊还抻着了，毕竟是自己的事，耽误其他人的时间，他肯定要自己出更多力气才合适。 道完歉也没有其他话，坐下来就吨吨吨的喝水。 然后肚子就咕~~一声。 俊逸的脸上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宁舒颜见他认错这么快，又瞧见他喝口这么急，也估摸着是累到了。 起身摸了四个鸡蛋，煮成荷包蛋全给了谢承勋。 又开始烙饼、切肉罐头、烤土豆。 一样一样的，好像要把家里所有吃的一顿做了。 谢承勋一下拉住了。“别做了，那些够吃了。” “我怎么知道够不够呢，给你多少你吃多少，你也不说。”宁舒颜看着谢承勋，一字一句的说。 谢承勋立刻就对号入座了，她的感受，就是自己这会的感受。 他不想也不需要宁舒颜把她的东西都一股脑儿的给自己。 从未有过现在这种情绪，谢承勋抬手撸了一把头发，郑重表态。“我明白了，以后这种决定，我会跟你商量。” 出现问题，就要解决。 “嗯，我也没结过婚，但你听过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的话没，搭配搭配，搭档思维，配合行动， 男女确实有差异，可我也不真的是什么都做不了的废物，比如这次，明明我们可以利用这些资源，顺势把两边地窝子打通，弄个一室一厅， 这么一来，劳烦大家也就是一次的事，而且我们睡觉的地方不会烟熏火燎，我也不需要再弄什么二门，因为有个客厅可以隔断卧室，而私密的事情肯定是在卧室做……” “你想打通两个地窝子？” “对，既然这个地窝子属于我们了，不如直接打通，以后天冷了，也没必要顶风两边跑。” 道理说通了，问题还得解决，两人这会又凑一起了。 宁舒颜临时画稿，这边当卧室，因为已经整理好了，从那边往这边挖，那边当客厅，中间掏出来的位置，留个门框，哪怕挂个帘子，不也能把卧室挡住了么。 最后再整合一下烟道的延续，从这里通出去……” 谢承勋一边趁热吃着‘夜宵’，一边看着宁舒颜在纸上描绘出两个地窝子整合出来的‘家’。 两人越凑越近，煤油灯灯芯小爆了一下，两人这才回过神来，猛地发现两人距离过近，呼吸可闻。 下一瞬，两人同时别开脸。 一个说：“我去洗漱。” 一个说：“你去吧。” 就分开了。 谢承勋感觉今日有些热，可一躺下，那股热意还更明显了。 她烧炕了？ 摸摸炕边，没有热度。 心烦得转来转去，每次一转，鼻尖的香味就让他更热。 宁舒颜平日里天马行空，还会想婚后做饭的问题，可真的亲近了，那个氛围一来，她又怂了。 刚吵完架，到底是怎么忽然就变成这个氛围的，宁舒颜没有经验，只当还是谢承勋那张脸惹的祸。 次日，谢承勋很早就起来了，花了两小时运回来一板车的水，他换洗衣服就两套，该洗衣服了。 要不都要把宁舒颜熏臭了。 说来也怪，宁舒颜越是客气温和的迁就，他心里没底，反而是那样跟自己开诚布公谈话，要吃得好，要住得舒服，要想办法避开劳动。 他反而觉得……很实在。 宁舒颜醒来看到这么多水，很是惊喜，不过也从谢承勋洗衣服的动作中想起一件事，这屋子放衣服的地方，基本是自己的服装，谢承勋穿来穿去就那两件。 想起家里的打水和一些重活都是对方干的，自己也因为媳妇的身份收了一千七，宁舒颜主动开口：“我给你量一下尺寸，回头给你做点贴身的衣服吧， 我不想干活，你没催我出去干活，我就在家里做点事。” 谢承勋点点头，站起身随便宁舒颜测量。 手臂，肩宽，腰围，胸围，腿长按照这个基础尺寸放宽一些，就是这个时代的着装习惯了。 “我还有六天发工资了，到时候你直接领了，家里家用要是不够，你再跟我说，我还有一笔钱存在外公手里。” 送你睡觉穿的衣服，倒也不必如此，那一千七够买几百套内衣裤了。 谢承勋搓洗了自己的衣服，晒出去就到上工时间了。 宁舒颜依旧投喂鸡蛋，塞了一个在对方口袋里：“中午给你弄点好吃的，我有自行车了，到时候骑过去。” 谢承勋没拒绝，甚至还有些期待。 地窝子是多盖了一个还给集体了，那宁舒颜就毫无负担的使用另外一个地窝子了。 先套个锁表示属于自己了，然后整理一下前几日弄回来的东西， 先除尘，然后弄个布帘盖在缝纫机上防尘，自行车也停靠在这里，自己住的那边其实也没什么要增加的了，再增加就活动不开。 李娟他们是有工作任务，这个点没法来找宁舒雅，她只能自己干。 干到十点多就停下了，回去吃个果切，关上门进游轮快速洗了个澡，选好要送的菜。 就选肉松饭团吧，把外面那层海苔拆了，选了八个放进铝饭盒，再装一壶花茶，应该差不多了。 换上衬衫西裤，穿个护士鞋，蹬着自行车出发。 路不好走啊，有一段路完全就是石子儿的地盘，骑慢了没那么颠簸但是真的很慢，骑快了那就是抖抖抖抖得屁股都疼了。 这一趟骑得，不比走路轻松多少。 找到谢承勋的时候，他正光膀子擦汗呢。 那肩头压着的印记，叫人瞧着都觉得酸爽。 想起自己在地窝子这件事也并非绝无错处，宁舒颜闭了闭眼，随后若无其事朝前走去。 递出饭盒：“加餐，辛苦了。” “谢谢。” 拿在手里，竟然是精米蒸的米饭，里头有蜜渍梅子肉和肉松，咬一口下去，满足，美味，又清爽不腻。 八个小三角，捏得紧紧实实的，配合食堂给的四个窝窝头和一碗烩菜，今日的肚子饱得很。 最后一口花茶入喉，更是清口气，解渴又清新。 大家知道两人新婚，都没凑过来‘扎眼’，可还是有那不长眼的人非要来辩论辩论。 第18章 上药 “有些同志可真有闲情逸致，还能把饭捏成花，这不上工啊，就是舒服……这扒拉对人，也舒服。” 说话的是苟鹏程。 他别开脸，故意跟旁边的人讲话，就是不对着宁舒颜。 许是觉得这样，就可以遮掩一下他就是故意阴阳宁舒颜不干活。 宁舒颜还以为对方识时务了，从来到这里，都半拉月了，一直也没来碍眼。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瞧他身边的人，竟然也一本正经的点点头。 宁舒颜收起饭盒，整理了一下谢承勋的领子，温和询问：“明天我泡发一下家里寄来的鱿鱼干，给你炒个辣炒鱿鱼，味道比较重才好吃，所以再给你带两个馒头吧， 谢哥，你想吃南瓜味的馒头，还是红糖馒头，还是白面馒头啊……” 语调是温和，但是吧，这声音绝对够苟鹏程听到的。 谢承勋不是没长耳朵，自然听到了旁边有人说那话。 这周边还有谁会捏饭团，大家吃的都不够干，唯一的捏饭团就是他媳妇。 本来要直接去跟人问问宁舒颜不上工是不是妨碍他什么了，却被宁舒颜来了这么一手。 宁舒颜的手放在他领口整理。 他很不习惯，甚至有点想避开。 他的心脏不想再跑五公里了。 可转念又瞧见宁舒颜似笑非笑的表情，懂了，宁舒颜是故意这么说的。 “你做的东西都好吃，你安排吧。”谢承勋配合道。 想了想，还补充一句：“做饭也很辛苦。” 宁舒颜呵呵一笑，这是真的被夸得不好意思了。 因为她就是把自助餐厅的海苔饭团扒了海苔皮，再烧壶开水丢几个杭白菊下去。 行，是‘辛苦’。 宁舒颜的手落在他肩头，斜刺里又冒出一句光天化日，不知廉耻。 宁舒颜都乐了。 她都没兴趣直接跟对方吵了。 世界上有一种人啊，天生有红眼病基因。 还爱挑拨，爱结成小团队一起攻击眼红的目标。 可是对付这种人，让他们破防也简单，那就是过得特别好。 最好是踩在对方羡慕的点上使劲儿的发光发热。 她不疾不徐，碰了碰谢承勋的肩头：“不要持续抗重物，尽可能间歇休息一下，晚上回去我给你贴一下膏药，抹点药油。” “好。”谢承勋一开始只是配合说吃饭的事情，这会感受着肩头轻轻的按压，心里好像也飘入了一股清风。 宁舒颜没有立刻离开，又跟谢承勋聊了一会，还在李娟不好意思靠近的时候主动过去，跟对方聊了两句，掏出一颗花生糖递给对方。 李娟也招呼了两个兵团的女同志过来，她们一个路段的。 “你们好。” “你好，早就听说咱们这儿来了一对新人，还没跟你说声恭喜呢。” “哪里哪里，大家都忙，我一个闲人，应该主动上门打招呼才是，这不是刚安顿，还没适应过来么，明天，明天这个时候我来给大家送喜糖。” “那可说好了啊。” 看着宁舒颜跟丈夫相处融洽，又自如的和陌生人笑谈，苟鹏程的白眼都要反转三百六十五度了。 “诶诶，我瞧着这人坦坦荡荡的，也不是你说的那样……” “你知道什么，没看见她穿的，还有那矫情的劲儿，这不妥妥一资本做派吗？还拿糖块腐蚀我们的同志，你等着，一会我就去找她们好好说说。” 宁舒颜拉呱几句家常，就和大家挥手告别，骑着自行车回去了，路上全神贯注注意路况，也没回头看，谢承勋青松一样站着，看了她很久。 李娟和几个朋友休息时间聊天，自然因为今天的接触聊到了宁舒颜。 “她可幸运了，朋友很多的，连养的鸡一天都能下四个蛋……” 正说着，苟鹏程走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好吃嘴的东西，几个糖块就能腐蚀你们的心了，你们的意志一点都不坚定。” 李娟是知道苟鹏程的，站起来就跟他掰扯起来。“说谁好吃嘴呢，你讲话怎么那么难听。” 但是对方一口一个软骨头，厚脸皮，伸手的乞丐，最后加一句不愧是被特殊交代要多干活的坏分子，说得李娟满脸涨红。 旁边的几个姑娘也被说得一无是处，只能大声说自己才不会讨要糖块。 李娟刚交的朋友，也没什么信任基础，感觉被连累了之后，下午就没凑在一起说话了。 这边发生的事情，宁舒颜也无从得知，回去后找了红花油出来，再找了几个膏药贴，下午的时间，一半花在整理旁边那个地窝子，一半吃吃零食，看看书。 邮轮上的电子产品拿出来可以拍照，可以录音，但是无法联网，就连以前下载的书籍都无法打开。 就算在邮轮内，也只能看看本来就缓存的视频。 不过这只是一点点小瑕疵，跟整艘邮轮比起来，这点瑕疵虽然无伤大雅，只是作为要听书才能好好睡的网瘾女青年来说，留了点遗憾。 没事干，就到处走，机动组，医疗组，后勤部，厨房，各个开在邮轮上的店铺，加上游客休息的舱室，足足有几千个房间呢。 除了餐厅和店铺，这些房间里东西也不少，有些人自带的服装、电子产品，日用品，都被留在了邮轮上。 宁舒颜前面半个月都只关注后厨和自助餐以及中餐厅，这会倒是闲心去探索其他房间。 就在同一层的某个房间，发现了某个富豪自带了一柜子的美酒上来，有两瓶还很有年份了。 再往旁边走的另外一个房间，住的三个男的，那服装一看就……太过于有情调了。 这间屋子下意识就觉得脏脏的，里头的东西一样没拿。 去了霓虹居酒屋，从日式长桌内部，选了几个下酒菜，配着起泡酒来了大半杯。 蒜香黄油鸡腿肉，鱿鱼天妇罗，炸虾，味噌豆腐，烤竹荚鱼，金枪鱼黄瓜沙拉。 对比一小块豆腐能分四次吃的霓虹人食量，宁舒颜喝杯酒好像太多下酒菜了。 可事实上，每种就掌心的小碟子装一点，一份炸虾也就三两只，对她来说这些并不多，如果要当正餐吃，恐怕还要来半碗拉面。 这小日子，关起门来吃饱饱。 吃完喝完，惬意~~ 想起自己许诺的鱿鱼干，去后厨翻找出来一大条，比她脸还大。 先泡着吧，明天再处理。 晚上，谢承勋去隔壁挖了两小时的土才回来洗漱。 宁舒颜准备好了揪面片等着了，木耳丝，鸡蛋块，增香又美味。 苦力人家干了，总要管饭的。 吃完了催着谢承勋擦身，然后抹匀药油，啪叽一下拍在谢承勋肩头，然后抹匀，发热后药膏一贴，活血化瘀。 看着两个肩膀一边一个白色药膏，宁舒颜眼睛弯弯的，这画面总觉得有点搞笑。 因为擦药的姿势，谢承勋要是低头，就对上宁舒颜的锁骨位置，抬头就跟人脸对脸，低头就埋胸了。 这一次上药，上得心脏累。 第19章 豆渣饼都比他贵 上了药，两人各自躺下。 一夜好眠，次日醒来，宁舒颜准备蒸馒头，然后看要把豆渣饼怎么处理一下。 上次买了那么多的豆渣饼，还有在她看来挺次等的粮食，得在明面上有消耗呀。 豆渣饼混合一点面粉，调味炸成固定形状，应该能当个配菜吧，主食应该也行。 都试试好了。 至于馒头，做几个放在空间就是了，邮轮上的馒头精致过头了，并不适合光明正大的吃。 刚掏钥匙要去开隔壁地窝子的门呢，一阵吸鼻涕的声音带着哽咽传来。 宁舒颜一扭头。 “这是怎么了？” 一个晚上不见，李娟做贼去了？ 眼下青黑，嘴皮子发白。 一问就不得了了，李娟直接哭了出来。 这哭声惊动了谢承勋和对面地窝子的人。 那人钻出来看了看，是女人家谈话的样子，也不像是谁欺负谁，又钻回去。 天天上工，累都累死了，还没顺口的东西吃，没啥心思凑热闹八卦。 宁舒颜还是把门打开了，对着谢承勋摆摆手：“没事，你先洗漱吧，我要是没过来，你把水烧一下。” 谢承勋就钻进去烧水了。 宁舒颜把人带到这边的地窝子才问怎么回事。 李娟抽抽噎噎的说了。 宁舒颜心道，这还跟自己有关了。 不得不说，时代的限制，让一些会耍嘴皮子的人得到了表演的舞台，屁权利屁本事没有，就会用一套说辞恶心人。 还是不够累啊。 宁舒颜觉得谢承勋会为她的行为兜底买单，也只是局限于他自己的能力内能补偿上去，并不会为自己针对苟鹏程，所以还得自己动手。 于是拉着李娟问一问其他人的反应。 “大家都怕被冠上那样的名声，以后要是回城的机会来了，猛然提及一下身上盖着的标签，那不完了。” 也就是小恩小惠啥的，吸引不到同盟。 宁舒颜安抚了一会，眯了眯眼，在李娟耳朵边说了一件事。 李娟立刻瞪眼：“真的？” 宁舒颜指了指这个地窝子：“你说呢？” 李娟这时候才张望一下周围，捂着嘴笑了，有这么一件事吊在前面，就算苟鹏程是他们爹，这时候也会奔着这件事来。 苟鹏程，哼。 就你会故意拉拢别人吗？ 李娟笑出鼻涕泡泡，转身走了。 宁舒颜挖了一盆豆渣，一盆面粉出来，锁门的时候白同志路过。 她的眼神从面粉上扫过。 这成色，是七零粉。 “这是起来做饭啊。” “嗯，我家谢哥每天那么累，说实话食堂只能均分一下，让人肚子不空，要想吃饱，还是要再备点。” “谁说不是呢，不过食堂也没办法，上面分配下来就这些，增加了你们四个新人，咱们这儿偏僻，上面也没办法立刻补齐四个人的口粮，要等下一次……” 宁舒颜理解的笑笑。 白同志还说：“也亏得你没在食堂吃，食堂少负担一个人，每人再匀两口，这两月过去了，下一次补给就能补上了。” 又说两个月后肯定大降温，这边下雪早，雪大了不做事，大家就一人领自己的份，在地窝子里现煮现吃了。 宁舒颜回头看了一眼，这是提醒她囤粮？ “没事，我下个月就去粮站再买一批，火车不是会在市内停靠么，我上次跟火车站那边供销社的售货员混熟了，她跟我说的市区货品比这儿足，从车站发车三个小时就能到了，到时候买点。” 顺嘴又问，白大姐你需要捎带吗？“我不一定什么时候就蹭车出发了，可能没办法想起来临时问。” 白同志眼睛微微睁大，朝着宁舒颜靠近两步。 “要是有粮，不论品质，能弄多少弄多少，我跟你说这里冬天可冷，但是当地人吧，他们有羊毛，有毛毡，他们还不像我们束手束脚，可以打猎，那黄羊你听过没……” 宁舒颜懂了，这是想倒腾一下换过冬物资。 “我明白，姐，你看这些，要是得用，您尽管拿去换，我也确实担心冷了光靠烧柴，烧不起啊，这儿荒，哪来这么多柴。” 直接喊姐，白同志只是顿了顿，并没有修正。“那我现在就开始寻摸了，咱都过一个暖冬。” 要是宁舒颜同志真能弄那么多粮食看，她自己也能收益，认个妹子又如何。 两人言笑晏晏，宁舒颜还送了一碗面粉：“做成包子馒头烙饼啥的尝尝，回头跟人置换也好介绍。” 这就搭上了一条比较粗的枝枝蔓蔓了，等李娟那边再配合一下为自己造势，这小小的地界，变成自己的一言堂也未必不行。 到时候自有人给苟鹏程难受，可比她跟苟鹏程吵架要来得实用。 吵架？只能让要脸的人面红耳赤那一下。 你自诩品格高贵，其实到事儿上了，一个豆渣饼都比你金贵。 锁好门回去和面，放在一旁发酵，谢承勋去食堂前，口袋里又被塞了两个鸡蛋。 谢承勋看到宁舒颜煮了四个的，便没有多言。 他看得出来，宁舒颜会这么分配，就是她觉得要这么给。 食堂打一碗糊涂粥，今日还一人一个死面饼子，小咸菜一撮。 他拿出鸡蛋的时候，感觉全食堂的眼神都看过来了。 “那鸡蛋这么大啊。” “那宁同志真舍得，对谢同志真好。” 谢承勋嘴角扯了扯，昂首阔步去干活。 只感觉今日力气十足，肩头也不难受了。 干活间歇，眼神总想往来路飘。 也不知道第几次下意识抬头看，一个歪歪扭扭骑着自行车的身影来了。 谢承勋放下手里的扁担，迎了过去，扶住宁舒颜那歪歪扭扭的车龙头。 “这路真难走，不过你们不配点劳力的牲口吗？没有马匹，骡子和驴也行啊。” 她可是看过阿凡提寓言故事书的，里头背景和故事里挺经常出现毛驴车的，所以这边肯定是有驴的，说不定还是本地驴。 谢承勋解释说，这附近确实有一片野草滩，住着十来户本地人，但他们不是很喜欢接触外来人，据说以前是比较高阶级的……地主。 虽然外头各种斗争，但对于少数民族和边陲居民，政策是放得很宽松的。 也主要采取以和为贵。 川藏疆等地区，到了二十世纪都还很多优待政策，现在恐怕也是如此。 那边不乐意交往，也没有什么欠缺的东西，自然也舍不得给出同样珍贵的牲畜资源。 而且养牲口，就要多准备饲料。 宁舒颜咂舌：“所以，养人更划算？” 可以吃半饱，一天能运转十来个小时在工作上，病了自己想办法解决。 谢承勋看了宁舒颜一眼。 这话要是在公开场合说了，挺扎人的。 第20章 我有一头小毛驴（上） “那我要是弄到一辆，是不是就可以解放你了。”宁舒颜想说，你现在是我的伴侣，有那力气用在我身上的。 她的意思是，多搜集过冬柴火，尽快挖通两个地窝子，改造烟道之类的。 不是说别的。 谢承勋噗嗤一笑，解放这个词用得有意思。 “是可以，不过他们很凶的，你要是自己过去肯定被骂被驱赶，要是真想试试，我陪你。” 宁舒颜点点头：“那你打个申请，我们明天就去。” 啊？ “我很有本事的，你信不信明天我就牵回来一头驴，没有驴我也弄回来一匹马。” 嗯？ 不信。 也不是那种不信任的不信，而是之前老徐也交涉了几次，人家核心居民一个叫阿瓦来的特别排斥他们。 有一次还用鞭子驱赶了。 可他们也没有做其他违背国家的举动，也不能对老百姓动枪动武力，人家不乐意，这边也不往那边去了。 宁舒颜递出今日的加餐，就去找老徐，从老徐这边了解到了一件事。 前几年这边几乎断水，求助到那边，那边帮扶了这边大半个月，等重新通车，补给送回来的时候，人家要回了给出去的水，又开始拒绝来往。 “那就更说明，不是不可谈话的，老徐同志，给我弄个办事员的身份呗，我给咱们这儿弄头驴回来，无论拉水到地窝子，还是运送废土，不都能解放好几个人嘛？ 要是顺利，我拉回来两头，一头我们几家私用，赶车去兵团那边，或者火车站都可以的嘛。” 徐同志就瞅瞅这女同志，感觉口气不小啊。 还两头驴。 你能喝上人家一口水都算你会聊天。 “我平日不听收音机，可我嫁妆里有，不但有收音机，还有手电筒，电池，消炎药片，退烧药片，还有外头的零嘴，这里的人不是喜欢奶茶嘛，那无论咸甜，盐和糖总不是土里长出来的吧，我也有……” 意思是愿意用自己的资源去换。 那有啥好阻拦的？你去试试呗。 “办事员，我只能给你临时身份，但你要是真给大家办了实事儿，那大家自然就会选你上来。” “成，那我申请把谢承勋谢同志，和李娟李同志借调给我，明天就去搞毛驴。” 老徐扯了扯嘴角，没拒绝。 黄昏下工，李娟接到老徐的口头通知，明天不干活，陪宁舒颜去当地人家走访，那个高兴哦，蹦跶了几下，回家翻找了一下，找出自己偷偷带出来的银丁香送给宁舒颜。 这东西真要换钱换不到多少，但也是一份心意。 宁舒颜没拒绝，拍拍她的手，明天，有你好处。 次日，几人一早出发。 一辆自行车上捆着两个麻袋，前杠还有一个包裹，谢承勋推车，另外两人步行。 今天一早宁舒颜还做了油条，李娟故意纸包着留下的半截，路过上工的人群时美滋滋的吃。 昨日听她提过宁舒颜口才好人脉广，有心弄个供销社的消息，还没怎么信的。 可她转天就有权接走两个正在干活的人，还给他们吃油条…… “早知道不听那个长脸同志说的那些话，跟李娟多亲近，说不得这会也顺势跟宁同志好了。” “是啊，油条，啧啧，我都多久没吃到了。” “要是在稀饭里点两滴酱油，油条蘸一下，粥里有油水，油条吃起来湿润油香并存~” “别说了，口水都要滴下来了吗，不过稀饭里滴酱油，哪里的吃法。” “那咋了，我们那还猪油和酱油拌饭呢，稀饭里滴有什么奇怪的。” 伴随着这些羡慕的讨论，李娟走得那叫一个昂扬。 昨天还哭唧唧的人，这会都要笑出牙花子了。 远远看到苟鹏程，还有心情举着油条跟对方打招呼。 宁舒颜心情从美丽到不美丽，只用了一个小时四十五分钟。 这么长时间里，他们甚至只走了一半路程。 “这就是，你们说的，附近？” 谢承勋稳稳推车，回答：“走路三个小时左右，已经很近了。” 宁舒颜无奈，什么是地广人稀，这就是啊。 在不可能得到四轮车的情况下，她必须得到四条腿的代步牲口！！！ 又走了一个小时，宁舒颜没招了，李娟建议包裹拆一个下来，她背着，然后宁舒颜坐在前杠，“反正就最后一点路了，这不，都瞧见人影了。” 谢承勋麻利的停车，被宁舒颜拦住了。 “没事儿，大部分路都走过来，还有一丁点就胜利了！” 咬咬牙，灌了一口水，继续走！ 和马拉松算起来，这不是个事儿！ 宁舒颜这么给自己洗脑。 终于，近了。 有人策马过来，也不下马，就直接盘问几人哪里的，干嘛去，请他们绕道走，不要进入他们的群聚地。 毫不客气。 谢承勋在打交道，宁舒颜趁机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拆了包裹里的两样东西出来。 “我们是前面挖坎儿井的，来自兵团三师，因为缺少拉力车，想来跟你们换几头驴回去，您先别忙着拒绝，看看这个再说。” 举起手来，一个是火柴，一个是纸包着的纯白糖。 这人下马，捏了一撮白糖，甜，而且又白又干净。 火柴也是个便利的用品。 “这东西换不走牲口。” “那收音机，手电筒，精盐，大米，退烧药呢。” 每说出一样，这汉子脸上的肉就抖一抖，李娟都有点想笑。 赶紧侧过身咳嗽。 宁舒颜指了指三个包裹：“甚至是这个自行车，都能拿来交换，我家里还有缝纫机，漂亮柔软的棉布，以及全国粮票。” 全国粮票，顾名思义就是全国相关场合都能用，地方粮票就是地方上的。 可以说对于出差或者出远门的人来说都是宝贝，哪怕他们不怎么去市区，也知道这玩意好。 “那你跟我进来，你们俩外面待着。”这一打交道，不难看出有话语权的是这个女同志。 谢承勋向前一步，被宁舒颜拦着了：“他是我丈夫，会开车会修车，还跟三师的领导关系不错，能弄到特供烟酒…… 不如，一起进去谈谈，这位也是我信任的朋友，要是你们不喜欢太多人，那麻烦请个阿姐阿婶的，好好招待一下我朋友。” 这汉子挠挠头，烟酒啊，这有点难拒绝了。 第21章 我有一头小毛驴（下） 无论是烟还是酒，对男人来说那吸引力也没谁了，感觉说不出拒绝的话。 这人立刻就吆喝一声，出来个妇人带走李娟。 “宁同志……”李娟有点发怵。 “没事没事。”汉子保证绝对不让聚集地的男人吓到李娟。 宁舒颜搭了话：“一会就好。” 之后，谢承勋推车紧跟在宁舒颜身边，在这个汉子的带领下，几分钟就到了最大的一个院子里。 这里借助一座山形成的折角的遮掩，修筑了一片平房，整片群聚地都是土黄一片，院子的修建大同小异，都在院子搭建了架子，让植株蔓延上去。 有个妇人本来在用特殊的小扫把扫院子里一张榻上的浮土，瞧见人来了，有点手足无措，但屋子里立刻有个蓄着胡子，头顶小白帽子的老头出来了。 带路汉子过去耳语两句，那老头就笑笑，眼角细纹褶皱更明显。 他显然不太懂汉话，但光从指着那堆东西动作能看得出来，这是想检查一下货色。 宁舒颜无不可，非常干脆的拆开所有包裹，里头的东西已经一包包整理好，该分装瓶的也分装了。 有几瓶香油，有罐头，有瓶装的酱醋，还有蜂蜜，以及细粮、精盐、白糖，红糖，和手电筒等日用品。 看那品相，似乎都是新买不久的。 可这么多东西，老头却摇摇头。 他的意思是，不够换一头的。 宁舒颜笑笑，收拾东西，直接说再见。 谢承勋心道，看来她也碰壁了。 没想到正收拾呢，宁舒颜跟自己说话，下次去市区，托人弄一头就是了，反正不急用。 那汉子立刻对老者翻译了宁舒颜跟丈夫聊的‘小话。’ 老头嘴角动了动，回了两句话。 汉子立马上前：“两位稍等，这驴是我们重要的财产，所以报价上也许和外面的开价有些差别，这样吧，加个手表，给你们两头，一头再养两个月就能用了，另外一头能拖得动七百公斤，” 宁舒颜回头：“那我也要看看货，我的货品你满意，但是你的货品，我还没见着呢。”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那老头答应了。 绕过这个屋子，去了专门圈养牲口的院子，那两头要被交换出去的驴子，小的那头挺活泼的看起来也蛮健康，但是大只的，恐怕有点年纪了。 谢承勋上上下下检查过，跟宁舒颜说：“服役太狠，顶多再用两个月，功能和身体就会开始退化。” “难怪突然要交换两头给我们，一头用到快死了，一头还得养几个月。” 宁舒颜这话说得很干脆，并没有故意降低声音，那老头听到汉子的翻译后，嘴角扯了扯。 笑不出来，还来了个专业的。 宁舒颜放眼看去，看到一头有点虚弱，但看身形应该是正当年的驴，问谢承勋那头呢。 “年龄对，但有些营养不良。” 汉子自己就能做主：“你们要要这头，拿走也行，搭配个小的或者这头老的，还是换两头。” “这有什么原因吗？”宁舒颜说：“我可不想回去了才发现问题，到时候要借用兵团的卡车过来讨说法，我可是要付油费的……” 这话说的，多少带点威胁的意思。 汉子就老实说了：“那头挑食，情愿两三天吃一顿好的，也不愿意一天吃三顿普通草料，今年春出生的，太虚弱了所以省了点人吃的精料给它，结果吃习惯了，而且脾气很大……” “精料？都有哪些？” “燕麦，玉米，大豆，豆渣饼也吃，要舔盐块，这年头这几样人都未必顿顿吃得上……要不是我们大爷觉得不要轻易放弃得用的助手，想办法混搭着喂，它活不过夏初。” 要知道这些精料，都是驴在进行重劳力，和母驴产子的时候才会投喂的。 顿顿喂？ 谁舍得？ 它甚至还吃过苹果和胡萝卜。 “哦，行，我那边有豆渣饼，差不多四袋，应该够它吃一阵，玉米过两月应该也下来了吧，我会想办法买的。” 老头看了看宁舒颜的打扮，还有手腕上的手表，点点头：“那这头给你，小驴和只能再服役两个月的驴子，你选一个。” “手表给你，三头我都要了。”宁舒颜把谢母给自己的手表送了出去。 老头自然答应，小心的把手表收起来。 谢承勋侧目看她。 “最大的这头，就算只能服役两个月，我们轻省着用，喂点好料，未必不能延长服役寿命，就算老死了，还有吃肉的用途， 小的养几个月也开始用，跟这头金贵的一起，可是连续半年我们都有驴子用，手表……能为集体带来利益，也是物有所值了。” 其实宁舒颜不缺肉，这么说，不过是想把手表换出去。 不是不尊重别人的心意，只是谢母对自己可没什么真心，那手表还是被谢姑姑许出去的，只要还在自己手上，那个谢姑姑就一定会想办法再来骚扰自己。 那自己现在把手表换成对集体有利的毛驴了，你还能退回去不成？ 那你得得罪一整个工程参与的团队成员们。 你想，你亲爹也不会同意的。 谢承勋低语：“那回头我换张手表票，你自己选一个喜欢的。” “知道啦，谢谢你。” 谢承勋轻咳一声，转身去牵驴了。 来的时候一辆自行车，一堆物资，三个人。 回去的时候，三头驴，一辆自行车。 李娟想骑车，随她。 谢承勋牵两头，宁舒颜牵一头，还是那头金贵驴。 本来那头驴还蹭着小老头，不想跟宁舒颜走，宁舒颜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燕麦。 香喷喷的，人都想吃一口。 贪吃娇贵驴立刻就舔着燕麦，蹭宁舒颜了。 当时小老头那无语的表情，还怪搞笑的。 一路走，隔一段路给毛驴喝口水，一把燕麦，吃舒服了，彻底跟上宁舒颜了。 “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有天我心血来潮~”哼着歌，=宁舒颜就寻思着，这头以后就属于自己了。 自己拿手表换的，谁跟自己抢，连另外两头都别想借用！ 回去后，三头毛驴直接引起了轰动。 所有还在地窝子里的人听说宁舒颜弄回来三头驴子，直接包围了几人。 李娟明明没亲眼目睹，但一直在表现，说三人一靠近聚集地，被大家包围了，还被分开审问，好不容易换回来的。 “我们宁同志还把自己的手表给换出去了，不然那些人不放我们离开……” 宁舒颜和谢承勋对视一眼，她不上前解释，谢承勋也没有开口的想法。 李娟开心的听取哇~声一片，宁舒颜则是扯了扯谢承勋，悄悄离开人群中心。 第22章 话赶话敢话感化 驴弄回来了，得有地方安置。 “到时候在我们下风口弄个棚子吧，我负责它们的养护，一头我自己用，一头你带去代替你运送砂石废料， 这样我有活儿干，你也能轻省点，你走三趟，不如运输一趟，就是别往死里用就行了。” 谢承勋捂了捂心口。 宁舒颜觉得这安排不错，开供销社的事先放一边，养毛驴也不累呢。 “还有，我想要个磨盘，回头做点豆干豆皮腐竹吃，不然我们这边吃的东西太单调了。”要是弄个豆腐作坊，还能再匀出一个不用出去晒太阳的工位。 “好。”谢承勋点点头。 “最小的这只不借，对了，那头老的你也悠着点，按照你走三趟的时间来调整使用频率，不要给别人用， 就说以后远距离运货或者采买可以借用驴车，就不用等那一个月了，只要有利于大家，又没让大家出钱出粮，我的安排不算自私……” “我知道。”谢承勋表示会跟老徐交涉的，因为驴棚会大部分面积在地面上，可能需要专门去找找木头材料，他得去三师农场那边一趟。 李娟吹牛吹够了，一转脸，那对新婚夫妻不知道哪儿去了。 嘿嘿，自己吹大了，把那两人吹跑了嘛。 黄昏，老徐回来看看这三头驴，心里也是喜欢，但是听说宁舒颜只肯拿出一头给谢承勋专用。 这恐怕……会引起微词啊。 集体生活，太过于讲究个人的不同待遇，还容易被人拿来做文章。 “我买的驴，我来养，不但出借一头，过两月另外一头还能出借用来赶车买货回来，就算我自己专有一头自己用，那也能做豆制品反提供给食堂，照样是为大家服务啊。” 老徐也挠头，宁同志说得也没错。 过来旁听的童爱华却不那么想：这么大三头驴，不说全部，也要弄到工程地两头啊。 “你怎么一点集体意识都没有，个人的利益本来就要为集体的利益让步……” “要谈利益，行啊，那我问您，这头还小，这头营养不良，借两头出去用坏了包赔吗？谁赔？你赔？行，签字，我就出借两头。” 童爱华大声询问：“你这是什么态度！” “道理说不通就想问态度，原来这就是您工作的……态度。”宁舒颜拍拍手，嘲讽味十足。 在争取利益这件事上，你不碰我，我们和谐相处。 你不找事，我出点血换我自己的咸鱼生活节奏都乐意。 可你要是跟我掰扯利益，想没有任何回报的侵占我的利益，那就没办法，我一步不退。 童爱华吼老徐：“老徐，你看她！有点钱就这个做派，自私自利，根本就是资本做派，我请求对她进行教育，送去挖沟渠最艰苦的路段！” 老徐扯扯嘴角，试图两头安抚。 宁舒颜却已经收放自如，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绪。“不如让大家投票吧，要是大家都觉得我应该无私奉献出三头驴，还不能找集体要一点报酬，我就认。” 童爱华眼前一亮。 这还不简单。 白得三头驴，谁会不喜欢啊。 “那明早八点开会，进行表决，宁舒颜同志，明天，你可不要改变你的说辞，要好好遵守投票结果啊。” “当然。” 童爱华立刻脚步匆匆离开，看起来有什么要紧事。 老徐叹了一口气：“她肯定要去联合其他人了，宁同志，你太年轻气盛了，这样吧，明日我今年帮你保住你系那个养的那一头，也把经费给你争取下来。” 他也不是这边唯一的领导，跟童爱华和白同志三人共同管理本次工程。 等这条坎儿井饮水成功，周围就要开始垦荒，到时还会有更多人，和正式的管理专家来的。 这段期间，能不出事就别出事，他是真的想过段相对安稳舒坦的日子。 宁舒颜，童爱华，目前是后者在他这里稍微占点上风，帮宁舒颜说话也只是给谢老二面子。 明天，宁舒颜恐怕要吃亏，这件事要送消息过去吗？ 地窝子处 宁舒颜伸了个懒腰。 “买毛驴赶路的辛苦，不如回来听蠢人讲话十之一二痛苦。” 翻找了一下食材袋子：“大多数东西都弄走了，还有一只腊鸭，和一些虫草花，都是婶子上次送来的，今天出大力气了，就做这个吃吧。” 行。 于是，一小时后，泡过的腊鸭斩段，入砂锅和炖煮四十分钟之后加入虫草花和泡发的菌菇干，最后下点粉条，配合烤饼子凑活一顿。 当夜，这鲜香浓郁的肉味，下风口的十几个地窝子之外都还能隐约闻到。 由于食材被分出去一大堆换了驴子，宁舒颜寻思着还得再出去采买一次。 除了刚去过的聚集地，好像还有白大姐提过的可以交换毯子毛毡羊毛毯的聚集地，到时候去看看，走一趟，不就能名正言顺“带”回来一些东西么。 有出也要有入嘛。 出了地窝子，外头熙熙攘攘的，一堆人在不远处童爱华的办公地窝子。 看童爱华面色红润，唾沫横飞的样子，今早做了不少努力啊，这动员工作做得很辛苦吧。 宁舒颜掏出一颗苹果，啃着到了众人面前，在童爱华他们开场白后，自己也发表了讲话。 “投票结果如果让我心寒，三头驴会回到他们的家，我的东西和手表也会回到我的家，我的讲话就到这里，谢谢大家。” 现场所有人：…… 都这么讲了，投票给童爱华的决定还有意义吗？ “宁舒颜！你这是出尔反尔、昨天明明不是这样讲的，难道，就因为大家不顺从你你就要侵犯集体的利益？” “行了，这轱辘轴的话不用再说了，三头毛驴又不是集体买的，你要是觉得是集体的，掏钱啊， 集体的利益大于一切没错，可，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不也是领导说的吗，难道，这也是错的？” “你！你狡辩！” 宁舒颜耸耸肩，啃着酸甜多汁的苹果。“你们要是也觉得我不讲理，我倒是想问问，知青下乡给补贴，兵团其他人包吃也有工资， 要是按照童爱华同志这样的奉献，岂不是工资和补贴也该拿出来为集体办事？ 我看三头毛驴哪里够大家用，不如大家凑钱买一辆车，就从童爱华同志开始如何？” 童爱华，直接气晕了过去。 大家手忙脚乱搬动她，陈潇被喊过来照顾治疗，其余人被老徐打发去继续工作。 临走前看了看宁舒颜。 这口才，倒是能直接代替童爱华做动员的工作，煽动性十足啊。 还特别有道理，是那种站在民生之间的道理，不是假大空。 只是童爱华的调解能力，宁舒颜可能……还欠缺点，说不定在她的调解下，占理的人怕是反而要吵得更凶。 第23章 小娇娇，小毛 宁舒颜不后悔吵一架。 虽然不是很喜欢吵架，闹到明面上。 可有些架不得不吵，否则童爱华利用群体的人成功让自己妥协的话，那后患无穷无尽。 她要特权，也愿意给些便利换取自己可以舒服待着自由活动，不必狠下苦力。 但仅代表她宁舒颜是要抓住节奏而不是被人抓住节奏。 正好，趁机给童爱华错觉集合了所有人，又借助这次的机会在所有人面前展示自己的‘能力’。 之后大家也许会说她咄咄逼人，不尊重童爱华这个老同志。 但实际上呢，这些人难道不会说宁舒颜挺刚、挺有本事、挺有门路？ 谁也不是傻子，只要时间给够，下一步是不是就会想，宁舒颜平时也不跟谁吵架，都是别人想占便宜吧，不占便宜就能处。 再往后，事上见真章，人品如何不是靠嘴巴说。 实际是童爱华分币不花还想搞事，实际是宁舒颜确实出去一趟，就弄回来三头驴子。 要是出去两趟、三趟呢？ 宁舒颜不会直接掀桌否决这个时代的一些精神和文化，但她需要树立偏安一隅的地盘。 现在，还只是个开始。 李娟那边，估计也在行动了。 这场架吵完后，童爱华明面上的不跟宁舒颜打招呼了，还跟老徐争执了几次。 老徐叹气，童爱华打算借用紧急电报告状，告状到市里面去。 有时候真不是说女人干嘛的，有些女人年纪一大，特别是手里捏着点话语权，那叫一个能折腾， 特别是对上同一个性别的，恨不能死死摁住对方拿捏在手里。 跟那乡村恶婆婆一个样子。 宁舒颜只掏出第三把锁，锁上了驴棚，每日早起放出一头给谢承勋带去用，出发前给所有驴子喂吃的。 驴棚等闲没人靠近，她光明正大给矿泉水喝。 每日半个苹果，一截胡萝卜，还有豆渣饼、燕麦，混着吃，在找到苜蓿后也进行投喂。 总之，三头驴子没几日把宁舒颜当亲人一样，开始会认人了。 每日有驴粪便啥的，宁舒颜也不嫌腌臜，蒙上口罩，铲出去，盖上枯草啥的尝试堆肥。 回来的时候会带一些沙子和干草在铺地面上，每日还训练他们排便往哪儿走、喝水吃饭在哪里，目前是没练出来，但宁舒颜准备了装粪便的编织品，起码能让驴排便别乱跑。 相信不久后能慢慢养成习惯，现在还不急。 有的人一辈子都没学会不要随地大小便呢，驴子学慢点咋了。 她有活儿干了，每天有三个多小时花在驴棚。 好在她不必真的做饭，烧烧水就可以，洗干净手，去挑选自己喜欢的食物就成。 这日有点想吃汤汤水水了，煮了一碗海鲜面吃。 小青龙扒拉开，最新鲜的海鲜往往用最简单的烹饪方式就足够出彩。 咬两口，吃一口面，两口汤，美滋滋。 中午就赶着娇贵胃口的驴去送饭，跟谢承勋商量要弄个车架子。 谢承勋一边吃着炒面筋，一边应承下来：“刚搜集完驴棚的材料，做车架子的话恐怕要跑一趟家里，要是没有多余的，我们就自己钉一个。” 谢承勋做事挺认真的，还琢磨用胶皮轮胎会更稳当。 但这个就要去市里面淘换那些废弃的轮胎皮了。 总而言之，绕不开去市里面一趟。 宁舒颜就心中有数了，过去跟李娟搭话：“你这边怎么样了？” 上次那个苟鹏程撩闲后，宁舒颜就跟李娟商量着反向孤立，第一步就是让李娟表现得没事儿一样，不管干什么都开开心心的。 李娟说已经很多人好奇她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好事了。 “嗯，我这边也确定会去市里面，可以开始吹牛了。” 李娟点点头，不多时就选中了一个大嘴巴，开始炫耀等宁舒颜去了市里面，会帮自己带布料。 “她不缺衣服，家里下个月还寄秋天衣服来，布票就先给我用，哎呀不是我吹，我们宁同志那交易能力，到哪儿都能比别人多买几份商品，唔，我什么都没说。” 说完没多久，宁舒颜就被一个摸着肚子的女人找上了。 寒暄的话摒除，核心需求是想要红糖红枣之类的，希望每种能有一斤。 宁舒颜丢出一颗红枣：“尝尝，这是我能弄到的最好品质。” 饱满，皱纹少，咬下去一股自然的甜味，而且很干净。 这个品质的红枣，是她生平所见最好看最美味的红枣。 “你放心，你是怀孕了想要补身体，我也喜欢小生命的诞生，所以只算钱，不算票，但是你需要帮我干一定时间的活。” “好、好，我干！”不要票！上哪儿找这种好事去。 于是接下来三个月，驴棚子粪便有人清理，运出去堆肥。 对方要的东西并不多，宁舒颜直接就掏出来给人家带回去，所以陆陆续续又有两人找上来。 一个想要烟丝，一个想要两条枕巾。 要枕巾的是妹妹要结婚了，她当姐姐的，也没啥能拿得出手的，想要两条枕巾，图案一定要喜庆。 要烟丝的是个老烟枪，赚的钱五分之四寄回家，剩下的钱不够抽好烟了。 宁舒颜说去市里面的时候一定好好找找。 枕巾那个犹豫了一下，她希望早点寄出去。 “那我现在就给你两块布，你自己缝图案？” “这样也行，谢谢你，这是钱和布票，我只是没时间和车子出去买。” “好，票我不缺，你要是有空，给我捡三个月的干草枯枝，无论多少我都不介意。” 但对方显然当个正事办，郑重答应下来。 至于烟丝的……，她这里实在没廉价货，只能去市里面买了，免得去把好烟一根根拆下来。 送走两位一直道谢的同志，宁舒颜挑个苹果，塞到口袋里，准备去投喂小娇娇。 她给自己那头驴取名小娇娇，给谢承勋用的那头，宁舒颜不好取名字，它能活半年都算长寿了。 大概率最后的贡献会成为一顿肉食，给自己回点本，宁舒颜分得清。 最小的那头还不能服役的驴叫小毛，目前是学习定点排便最快的。 苹果拆分给这两头没出工的驴子，掏出宠物梳子给小毛梳毛表示赞许。 一旁的小娇娇凑过来，灵性的看着梳子，宁舒颜就是不给。“学会定点排便，别弄得住的地方脏兮兮的。” 屋外，人影一身而过。 第24章 连敲带打 宁舒颜回头一看，走到门边，没看到人。 不过一低头，就能瞧见凌乱的脚步，朝着地窝子群入口的位置走去。 看来是不需要上工的人，特意过来看自己的驴棚，又趁着自己还没发现，走远了。 回头看看毛驴，宁舒颜觉得上锁可能也不是那么安全。 无论你是路过好奇，还是专门来偷窥我，有些防备还是要做的。 意识在邮轮里搜寻，终于找到一个特殊的物品，布置了一番后，宁舒颜回了地窝子。 还有自己没喂呢。 这顿吃什么呢，选一份鲜虾小馄饨，再选一份天妇罗拼盘，挑个糖醋排骨，一份青菜。 一个午饭，去了两家店选的。 店里有食材，也有已经做好的成品。 去主食取几个馒头，鱿鱼干炒辣椒，送去投喂谢承勋，感觉自己跟个饲养员，喂完这个喂那个。 不过，看谢承勋越来越护短和亲近的趋势，感觉还是值得的。 过段时间，就可以不用送得那么勤快。 夜深了，宁舒颜都睡下去两小时。 忽然，吱呀~~~~~~~ 非常、非常、非常尖锐的尖叫声响了起来。 只那一声，就让谢承勋猛地睁开眼，宁舒颜也被吵醒了，慢半拍坐起身来，谢承勋已经抓过外套，举着棍子往外走了。 走到门边，听到宁舒颜也在穿鞋，谢承勋快速交代：“你在里面待着，锁好门。” 这就出去了。 也就两分钟，整个地窝子都被吵起来，有人哭着说只是路过，没做什么。 宁舒颜见人都围过去了，也放心的打开门过去。 驴棚。 那只宁舒颜故意扔的尖叫鸡被踹到一边，她捡起来，换成了一个瘪了的气球。 那边，有个生面孔还在不断的挣扎，老徐过去从谢承勋手里扒拉下来，正在问呢。 对方却只是哭着说就是路过，什么都没做。 宁舒颜就问一个问题：“我的门反锁的，警报陷阱也是在门边，毛驴都拴着走不到那个地方，你是怎么路过的，还能开了锁往里头走两步呢？” 对方哼唧哼唧支支吾吾。 这时候，白同志猛地钻出人群，一巴掌甩了过去。 “你这个、你这个蠢蛋！” 说着，白同志跟宁舒颜道歉，跟所有人道了句对不起。 此时大家提灯仔细看，原来这人是白同志十二三岁的女儿，个头比较高，骨架也粗壮些。 之前老徐第一时间把她从谢承勋手里扒拉下来，又没点破身份，估计还是顾及她的母亲。 此刻见白同志失态，老徐也站出去说大家都散了吧，一场误会，然后就跟白同志说一起去谢承勋屋里坐坐。 白同志立刻拉着闺女去了，哪怕闺女一直要跑，还是被她紧紧钳制。 人群中，吴同志跟旁边人撞了撞肩膀，用眼神表示：你看，还护上了。 五分钟后，宁舒颜这地窝子坐满了人。 哪怕一体镜跟对面打了一条通道，可这么几个人总不能分出人去那个屋子里旁听吧。 因此都或坐或站。 童爱华今日也追了过来，那少女一下就靠过去，显然对她比对亲妈还在意。 宁舒颜安安静静到了现在，才开口询问：“谁让你去我驴棚搞破坏。” 那少女梗着脖子，说只是路过。 还是那个借口。 这会人少，又都是熟人，她更肆无忌惮了。 白同志着急上火，宁舒颜瞧着都替她难过。 “白大姐，你别着急，你对我没恶意，我知道，这一次我知道她是你的孩子，我不打算追究，但如果还有下一次，我会毫不犹豫报警， 我有自行车有驴子，所以路途远不会是我的阻碍，还有这里的紧急电报，总能为盗窃事件借用一下吧。” 宁舒颜说完，一屋子的人都看过来。 白大姐若有所思，苦恼少了一些。 童爱华脸色难看，但还要装慈和，拍拍那姑娘。 谢承勋点点头，回应了一句：“盗窃事件，如果这边管理不能给你满意答复，可以直接使用电报请人来调查，之前有这个先例。” 宁舒颜：虽说你还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但这个节骨眼说这话，简直跟我打配合一样。 坐实了可以用电报方式报警这个方式。 那姑娘有些梗不起来了。 看着宁舒颜的表情，有了一些忌惮。 因为年纪小，因为母亲是这边的管理之一，所以她做什么，很多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说不跟她计较。 就连她之前差点扇了老徐一巴掌，也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这个宁舒颜，看似大气直接原谅她这一次，却也点明了下次一定收拾她，把她往死了摁。 一转脸，就直接看向童爱华，求一个解决办法。 这一扭脸，一求援，本次事件也很明朗了，老徐咳嗽一声，手指点了点童爱华，偏偏一个字不说，一切尽在不言中的肢体表现，让童爱华辩解也不是，不说也像心虚。 最后还是丢下一句：“白同志没管好孩子，看我干什么？我只是看着孩子可怜，平日里比较亲近。” 宁舒颜打了个呵欠：“都听清楚的话就走吧，我困了，也懒得看戏。” 这句懒得看戏，又在心虚的人心脏上扎了一下。 这件事的开头有点轰动，结束得有点仓促和隐匿了。 但经此一事，大家想起驴棚那个警报陷阱能发出这么大，这么尖锐的动静，平日里除了铲粪的孕早期女同志，其余人是能不进门就不进门。 生怕踩中陷阱，耳朵受折磨。 于是，宁舒颜的日子继续优哉游哉，陪陪小驴送送饭。 转眼又是月底，出发采买的前一天，她这地窝子可热闹了。 大家上门来，可能觉得人多，要是不给宁舒颜留个印象，自己想要的可能无法优先被带回来，一个个拍着胸脯要给她干活。 宁舒颜趁机开口：“我这儿有什么活啊，驴棚的清理和干草已经有人负责了……那要不然缺票的同志，你们帮着盖两个厕所行不行，一个女厕一个男厕， 不瞒大家说，我还想弄个小门店，培育一些菜蔬水果给大家添点菜，这不是正在挖水渠么，回头每个人给我提几天水，这菜都能长一茬了。”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老徐挑挑眉。 第25章 跑驴的汉子 他是看这聚集了很多人，所以来旁观，以免发生冲突。 一听宁舒颜还有这觉悟和好心肠呢，立刻出声：“那我们不要你的票，这本来就是对我们有好处的， 到时候大家轮流干，谁还拎不动几桶水，是吧。” “是、徐同志说得没错，我同意。” “我也同意，力气算啥啊，不当钱花，能换好处多大力气我都能出。” “厕所盖起来是要施肥用的是吧，这个事我们这单身汉小队给你办了。”出声的是六个年轻人，都没结婚，住在一个同一个地窝子里。 对他们来说，每天分出个把小时，慢慢开垦几亩地出来，根本不叫事。 只是大家之前都先紧着工程的事情，觉得没必要开垦，这会宁舒颜跳出来愿意弄菜苗和种子，还管着菜地和收成，那他们出点力气没什么不乐意。 来的人，接近地窝子总人数的一半。 有几个是被苟鹏程的话绊住了手脚拉不下面子来，有几个是跟童爱华示好，还有些就是穷得没东西交换自己想要的。 宁舒颜微笑着再次表明，种子和菜苗果苗的事情都她办：“本地人都挺好说话的，回头我会跟他们好好相处，弄点奶制品还能给大家补补钙。” 每一句都是给集体争取，让大家都能沾光。 上次跟童爱华吵架后，也有半个多月了，大家私底下就算有聊，也发展到两人吵架更像是私人恩怨的猜测中。 有一部分觉得童爱华的集体论更得人心，可如今再看，人家也并非真的利己啊，这不是一直在用她的资源为大家谋好处吗？ 那上次，一定是童爱华太得寸进尺了，惹恼了年轻人。 宁舒颜不需要现在就收到所有人的信任和所谓的真诚，走一步看一步吧。 晚上，所有人都散了，宁舒颜见谢承勋被喊走了，还带了本子，好像是开个短会，宁舒颜洗了个战斗澡，换好衣服后把几个空麻袋叠好，全塞到一个背包里。 钱，票，还有大家要买的东西单子，身份证明，老徐给开的介绍信，都准备好。 去买个东西都要带介绍信，还好当初没有冲动噶了那对人渣。 不然没跑两步就被人逮着了，大家对周围的人关注度，在这个时期估计是史无前例的。 东西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她等谢承勋开会回来，就翻身上炕，休息休息，明早还要坐颠簸车呢。 见谢承勋进来坐下喝水，宁舒颜顺口问了一句。“最近是有什么新工作吗。” “嗯，下个月要接收一批人，大约七十个，来垦荒。” 宁舒颜一下坐起身？ 真的假的。 那人一多，对物资需求大，她要弄个舒服的职位，岂不是板上钉钉了？ 不求对这里多倾斜资源，只要能在意这边还有百多号人，开个小供销社那就很是应该，还可以团结周围的本地百姓呢。 “你很高兴？喜欢人多？”谢承勋还以为她更喜欢独处，人越少越好。 宁舒颜就认下这个猜测了，回了一句。“怎么说呢，热闹点比较好，互相照应也安全。” 谢承勋点点头，无论人多人少，她总能从中找到更想要的生活方式的。 煤油灯的亮度也就那样，却将穿了睡衣的美人衬托更添三分朦胧。 谢承勋的拳头紧了紧，一个浑身香香的美人，还是他的妻子，说没心思碰她，那是在撒谎。 从她问出那句你是来洞房的那刻，哪怕脑子还能保持理智，身体还是轻易被她简单一句话调动。 可他从成婚开始至今，都没真的圆房，是因为谢承勋瞧不见一点，宁舒颜对他的情谊。 也许自己这张脸，对方真的很欣赏吧，顺带给他吃好的，布置一个家，给了他在外被人羡慕的光环。 可他就是能感觉到，宁舒颜对他没感情。 起码，现在没感情。 在牵回来那头驴之后，感觉她对驴都更上心。 所以，谢承勋没有碰她。 哪怕越和她相处得久，就越想越界亲近，也想拉拉手，闻一闻她清香的发丝，说些夫妻间的话。 可，他觉得还是再等等，也许她只是遇到了困难，需要自己跟她的婚姻。 如果她还是完完整整的，以后就算分开，也不至于后悔。 “你发呆吗？” “没有，就是有点累了，我现在就休息。” 谢承勋还有补贴能领了，这次去三师，顺便把寄存的津贴都给宁舒颜，就算冲着那些好饭，以及她换回来给他减负的驴，也值得上交津贴。 一晚上，谢承勋感觉脑子里有驴在跑。 次日早起，做了几个芝麻面饼，配着鸡蛋汤就是一顿很不错的早饭。 宁舒颜给自己换了一套体面的衣服，背上挎包，拎着麻袋去了驴棚。 她要带上自己的小毛了。 因为交通不便利，好好的大车也不可能为她的行程逗留，只能带上驴车了。 颠簸了几个小时，驴身下垫着宁舒颜准备好的干草，倒也没弄得腌臜，半路上丢一次就是。 下车后，牵着驴找了一个农家，给了两毛钱，寄存一个晚上。 不怕丢，因为谢承勋在旁边杵着呢，这生意比啥好听的话都管用。 之后就悠哉哉的去粮站晃悠了一圈，又得到两麻袋豆渣饼，一麻袋粮食，还要了一些不能吃但是可以种的残块，五谷豆类也要了十来斤。 这已经是粮站能给出最大的份额了，都够普通人家吃一年了。 不是普通人家胃口小，是一天两顿，加煮出来的水多粮少。 限购的情况下能弄这些，都算宁舒颜有钱。 用烟酒砸出来的门路。 供销社的人散得差不多，宁舒颜笑眯眯的称呼：“兰姐，我又来啦。” 售货员一看，哎呦这不是财神爷吗？ “来来来，可期盼你来了。” 宁舒颜笑眯眯的，过来聊了几句，顺便挑了挑布料，按照单子采买了一些小商品。 然后在另外一个售货员的注视下，光明正大掏出一个漂亮的管状物。 “蜂蜡和天然色素做的，涂在嘴巴上显气色还滋润，我做了三只，分你一只。” “哎呦，这颜色真漂亮，不过平常涂会不会太红了。” “这个主要是滋润，颜色很淡的，我拿我的那只给你试试。”说着，在手上涂了一下，很浅的粉。 绝对不会过分艳丽，对于嘴唇颜色发白的人来说是很好的化妆品。 那一瞬，兰花的眼睛都亮了。 第26章 毛线 “不过嘴唇白还是要看看，缺了啥营养就补上去，还是咱自己的气色最好看。”宁舒颜一副关心的表情。 “可不是吗，成天吃的，哪里算得上营养，如今限购又什么都要票，我…… 不过你手真巧啊，我记得以前见过外国人在市区剧院，那些红头发的女人嘴上就爱涂这个，叫口红？” 兰花吐槽了两句这不算舒爽的日子，又说回了这个唇膏。 宁舒颜可不能说这个是温变口红。“那不是，我这个就是唇膏，你们经常招呼客人，解说商品，这边又比较干，这东西最合适不过了， 其实就是蜂蜡在这里不好找，要不然真是不值几个钱。” 说着，自然的对另外一个售货员招招手：“同志，我还有一只，你要不。” 那人早就听着了，闻言也不好意思继续假装干活实际偷听了。 凑过来跟兰花点点头，以防推辞后收下了唇膏。 宁舒颜还透露一会要去市里面，“有个朋友手里有一些花纹挺漂亮的毯子，比较薄，但是很便宜，平日里遮挡一下风沙，当个披肩都行，联系我过去挑几个。” 兰花和另外一个售货员对视一眼，低声询问：“多大尺寸，啥花纹，有瑕疵吗？” 宁舒颜回答了一下，一米五一米八两米都有，花纹不一定，没得挑，但是没瑕疵。 于是，这两位也掏钱给布料，一人要一床。 至此，这个供销社，宁舒颜来了两次，就拿下了。 知道她要坐火车去市里面，一人还送了一点点心，收据上是运输过程造成的碎点心，其实都挺完整的，她们内部操作，就更便宜了。 宁舒颜收下了，看起来双方是平等的你来我往，日后说起来也不怕什么。 短途火车没什么意外，一路通畅。 谢承勋紧跟着宁舒颜，下车后更是自动拉上了她的手腕，在人群里穿行。 市区，不能说贫瘠吧，但跟南边大城市还是有些区别。 但这里有水果卖，门市的鸡蛋一筐筐。 周边大队交上来的菜蔬水灵灵的，等着收购。 宁舒颜先去采买单子上的东西，随后请谢承勋在这里买他身份可以买的特供品。 “那些蔬菜水果鸡蛋，一会应该也可以购买了，你拿介绍信一会能买多少买多少。” “你要去哪里？你没来过这个地界，别走丢了。” “我就去看看那边卖毯子的，要是合适，买来我们冬天盖。” 谢承勋看了看，宁舒颜指路的地方不远，他点点头，转身去排队消耗提供票了。 因为这形象、这票据，管事的供销社经理过来招呼，要的鸡蛋蔬菜水果，也按照供给一个大队的最大量备上了。 宁舒颜此刻买了三条老粗布毯子，就是挺多当现代布艺沙发挡灰尘的那种厚度。 按照正常途径买的，特地存好了收据。 之后才找了一个巷子，一闪身进入了邮轮。 之前在这一层搜罗的时候，有瞧见南洋风的毯子，比较厚实，保暖性要好多了。 选了六床装在麻袋，打了死结，之前那三床跟找出来的枕巾和床单、两个军绿色的窗帘布一个麻袋。 有点吃力，咬着腮帮子拎到门市边上，谢承勋见她顺利回来，呼出一口气，把自己买的东西报了账。 可这边的东西也不少，重新整理了一下易碎的鸡蛋到了宁舒颜手上，其余的全被谢承勋解决了，该背着的背着，该拎着的拎着。 还好之前的粮食托车送到三师那边寄存一下，要不然这一趟谢承勋手都能断。 返回的火车要次日才有，但宁舒颜瞧见了去火车站的运输车，过去打了个招呼，又说自己跟兰花等人熟悉，再送包冰糖，两人顺利上车。 这不是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么，人家送新货来的，宁舒颜又买了一通。 晚上还在农户家挤一挤，又给了五毛钱寄宿费，次日给驴子喂饱了，装车出发。 谢承勋有了经验，赶车很稳当。 宁舒颜买的车架是安装在老驴身上的，毕竟谢承勋他们工程运沙土什么的，需要用车架。 她就没什么赶车的经验，这会只有两人，她隔一会就骚扰谢承勋一下，要求自己掌握方向。 小毛也就是贪图宁舒颜那一口吃的，要不被宁舒颜赶车，是真折腾。 不过宁舒颜聪慧，只学了两小时，已经基本掌握，后半段路没兴趣了，就靠在毯子堆里算账。 两个供销社售货员手里收了钱，给出去的是邮轮上的好货。 无本，价值却超过了钱，但看在交际需求的份上，不能算亏。 至于地窝子里，无本的枕巾等，换来的钱和老东西，也不能算亏。 哎呀，也就是有个邮轮了，要是没有的话，她不敢想象自己的消费习惯和二十来年养成的习惯真要捏着那几千块过一辈子，是很痛苦的。 翘着脚凡尔赛自己有一个能刷新物资的邮轮，不一会觉得日头有些刺眼，盖上粗布毯子蒙着脸，不知道什么时候车停了。 她猛地坐起来，毯子滑下，跟新娘盖头滑落一样，微凌乱的发丝，脸上被晒或者被闷的红晕，泛着光的双目，叫谢承勋的手都顿在半空。 先盯着她这张生动的脸看。 宁舒颜定格了两秒，才算彻底醒来，看着那只停在半空的手。 因为距离的关系，呼吸打在了谢承勋的手掌心。 “到了，我刚要叫你起来。”谢承勋解释了一句，错开了目光。 宁舒颜的游刃有余出现了片刻的凝滞，等谢承勋搬东西了才跳下来。 有心要说一句什么，又觉得没必要说什么。 东西搬到谢奶奶他们这边，是因为前一日寄存在这里的东西，还要按照物体的轻重和脆弱程度重新整理。 驴子被拴在树干下，头顶有一片阴影。 宁舒颜在屋内给谢爷爷送了一双鞋子，给谢奶奶送手套，给年轻的小姑娘送毯子，给谢母送……毛线。 谢母：…… “妈，都说一个儿媳半个闺女，我啊就不跟您客气了，我看谢哥的衣服可能都是放在以前住的地方了，没带几件在家里，所以今天出去给他置办了最近两月穿的衣服， 可这不是冷得早吗，所以毛线衣围脖也要有嘛，我能做衣服，但打毛线的能力不咋地，又想给谢哥做一件毛衣，只能麻烦你啦。 对了，我有多买了适合您的花色，您顺便就把您喜欢的款式织出来了，要是我给您织，那都穿不上身，呵呵。” 谢母也很想呵呵。 是，钱是你花的，也给我准备了一份，但你买点东西还要给我安排上活计了？ 又因为你掏钱了，又只给谢承勋要一件毛衣，还不能说你不懂礼数。 如此，谢哥的至亲都给得差不多了，宁舒颜转向了谢姑姑。 第27章 坏蛋给坏蛋吃 她明明也想要礼，却还端着坐在凳子上等。 宁舒颜笑了笑，是不能少了你呢。 取了一个大碗，把路上颠簸损毁的几个鸡蛋都挑出来：“哎呀，姑姑之前我一看到这鸡蛋坚持不到我们住的那边，就赶紧挑出来孝敬姑姑， 没事的姑姑，它们只是磕破皮，它们不是坏蛋，且能吃呢，这几个都留下来给你补补，对耳背啊疑心病啊都很有用处。” 它们不是坏蛋。 它们不是，你想说谁是！ 正常人也许会觉得哎呀谢谢，这几个鸡蛋一顿炒了也是个硬菜了。 但宁舒颜知道，谢姑姑这种人不会这么想。 所以特地解释不是坏蛋，让其他人听着是在解释，在谢姑姑这里绝对会是另外一层意思。 而且她还说对耳背、疑心病有好处！ 这不，谢姑姑那脸色是真难看，一点都没有收到礼物的开心。 宁舒颜就茫然的扭脸，看了一眼谢奶奶。 谢奶奶立刻瞪了一眼谢姑姑，暗示你别闹事。 大家都乐呵呵的，你那鸡蛋也不是坏的，闹什么呢？ “谁稀罕！”谢姑姑还是不甘心，非要说一句这个。 宁舒颜笑呵呵的把好的鸡蛋挑选了二十个给老太太：“奶奶，我准备在那边弄一块地垦荒种地养鸡，到时候给您攒鸡蛋，还坐驴车给你送来。” 这群人内里还有什么门路或者能耐，宁舒颜是不知道，但她见过这些人两回了，大概知道如何避开‘德行’上的话柄。 谢家生物链上，谢姑姑可不是顶端。 谢奶奶见送到自己身边的鸡蛋每一个都又大又饱满，没有一点磕破痕迹，都是精心挑选的，脸上露出笑意。 “哎呦，这么能干啊，鸡蛋奶奶不要，你们带去慢慢吃，鸡蛋我们这里还是吃得到的，你们那边苦啊， 对了，家里刚得了一块羊肉两根羊排，一会羊排你带去，肉也切一半。” 说着，还找了找有什么能给宁舒颜带去。 不多时谢老爷子回来，宁舒颜又‘不经意’说了那边运输和吃水问题，还有到时候多了这么多人，物资问题。 看人说话，看碟下菜，婆婆妈妈的事情可以跟谢姑姑玩一玩，但要想从中获到实际的好处，还是要先看谢家这位老爷子。 老爷子看看宁舒颜这一板车的东西，心里有了计较。 在一家人吃饭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小宁有没有兴趣管一管那边的后勤。 “这次来的人，有一些…以前的旧相识，也有些不错的后生…” 宁舒颜的来历和成分，他知道，所以才敢这么大胆的开口提及自己认识的一些被判定为异类的人，会来到工程地挖沟渠。 宁舒颜果然没露出嫌弃和避讳，而是点点头：“如果爷爷觉得我可以，那我就当这个管后勤的，要是能确定我的工作范围，我一定能将工作做到最好。” 这是要靠山来了。 谢老爷子点点头：“你放心，只要你乐意，不避嫌，这个物资点，我一定帮你办起来，再想办法给你们拉一个电话。” “谢谢爷爷！” 就在老爷子高高兴兴的时候，宁舒颜拿出几双袜子和一床毯子：“上次叔叔婶婶给我们送了那么重的礼，我也想回馈一二，不过不知道叔叔婶婶都在哪儿。” 谢老爷子的嘴角一下耷拉下来。 不是不高兴，也不是生气。 而是一种……下意识避之不谈的态度。 宁舒颜装作没看懂，低着头整理毯子，好像自己因为整理毯子所以没有抬头看人。 谢老爷子心中叹了一口气。 这孙媳妇关心谢老二夫妻俩，他觉得理所当然又替孩子高兴。 可要是这孩子明面上接触了那边，家里，会乱的。 宁舒颜没有深入再问，总之知道有这么个事儿就成了。 这谢家一家，还真是问题多多。 晚些时候，宁舒颜两人被一辆车送回。 跟着来的还有确定了时间的即将分配六七十人的消息。 宁舒颜按照单子给那些交了订金的人一一配发用品，大家补上尾款，你好我好大家好。 再有就是宁舒颜收到了谢老爷子给的羊蹄，羊肉，羊排骨。 加起来能有五斤左右，但蹄子和排骨，多是骨头重，其实做一顿，也就当主菜吃了。 宁舒颜是不馋这个的，邮轮上名厨做的清炖羊肉，食材都是精心挑选，大小均匀，肉嫩汤鲜。 她选择加一些其他食材炖了。 辣炖羊蹄，大葱羊肉，羊排大乱炖。 请食堂大锅帮忙做的馒头和包子要回来一半，其余的请大家打牙祭。 今日她的回程，热热闹闹，众人期盼。 至于小灶，自然就是几个地窝子管理者还有李娟，陈潇，吴同志，打扫驴棚的几位，一起被邀请过来。 喧软的馒头，滋味丰富的乱炖，清爽可口的凉拌菜，还有鸡蛋不要钱一样蒸出来的鸡蛋羹。 几人吃得满脸红润，嘴上的油都舍不得立刻擦了。 老徐几人年纪大点还好说，那年纪稍微小点的，回去就亮着唇上的油汪汪，炫耀起来。 接连几日，大家都在讨论这一日的美味，和那种收到礼物一样的惊喜。 宁舒颜再从地窝子出来，一路去给谢承勋送加餐的，便一路都是打招呼的声音。 宁同志。 小宁。 舒颜大妹子。 还有人专门来摸摸小娇娇，跟宁舒颜聊聊家常。 今日天气不错，天的颜色跟精心调配出来的油画一般，能见度极高的情况下，似乎还能遥望雪山。 宁舒颜瞧着这大戈壁，竟然有种想拍下来的冲动。 可照相机这东西，更是难寻。 只能再等时机。 在宁舒颜回来后两天，木条枯枝多了很多，她拿出一部分枝条和草绳给两个地窝子中间打通的部位前后圈起来了。 这要是平日里没人走，土层的厚度和楼下几根大木条撑着，是足够结实的。 要是人走得多了，那这个没弄房顶的土层，怕是路过的人一多，就要塌陷了。 补充了这一次，宁舒颜的地窝子又是满满登登。 她也趁机补充了一些零嘴什么的。 一千多一斤的清香话梅，纯手工做的金丝椰枣，干巴却滋味浓郁的蜜饯混搭，大小均匀自然清香的坚果、水果罐头、肉罐头、鱼罐头，都快给桌子占满了。 已经被打通的地窝子两侧还特地挖进去几个小洞，放一些包裹严实的小物品。 总之，还是会觉得不够大，地窝子不够大。 老徐也觉得不够大。 第28章 基建搞起来（上） 不过他是觉得地窝子群聚地会不够住，于是得继续规划出一片地来，给那些人进行居住。 已经有了一点点影响力的宁舒颜，在这个时候展露了一下自己的‘绘画天赋’，在她的设计稿里，地窝子群和厕所、供销社、食堂驴棚、上工动线等设计科学合理。 而且提出一了一种东北土窑子的结合设计，设计两个出口，多预留一段路，既隐私又可以多一层保暖层。 以及麻绳粘泥做墙体的构思，让房屋的墙体尽可能的露出地面，扩大斜坡的宽度，家家户户都能有囤柴火或者冬天冻食品的角落。 所谓麻绳沾泥，就是麻绳浸在泥浆里，给编制成大辫子，一层一层圈起来，这样的屋子冬暖夏凉，坚固程度也够。 要是这么设计，如今的地窝子营地得扩大三倍，但若是真的一次性使足了劲儿，日后这一块还能留用给垦荒工程、甚至，使用寿命可以比普通地窝子长。 但，材料实在是要得多。 运输是个巨大问题，总不能让火车专门空出车厢拉建筑材料，然后军车一趟趟的往这边拉吧。 老徐有些忐忑，但还是把宁舒颜的设计稿给交上去了。 谢老爷子那边收到后，立刻在三师盖了一间示范房间，随后进行了推搡、单人撞击，又泼水看看防水性。 感觉并不比黄泥砖脆弱，人在里头也确实相对凉快一点。 于是让人拍了照片，写了总结，继续往上递交。 看到谢老头的署名，接到报告的人斟酌了一下，从乌市汽车场要了六辆车，三辆归新的垦荒区，三辆归谢老爷子所在的农场。 伴随车子出发的还有他能收集到的‘洋灰’和一些木料。 说来也巧合了，这些东西，跟火车上运来的七十多人同时抵达。 当天黄昏，宁舒颜正因为觉得这两天嗓子有点干，炖着甜汤呢，外头几声惊叫，随后就是那种轻微的颤抖。 出来一看，几辆车停在地窝子群外头，一数，足足八辆车，其中大部分还特别新，甚至挂着大红花呢。 这么大阵仗，地窝子所有人都出来看热闹了，就看见两辆车下来人。 一个，五个，十个……足足七十来个站在那边感觉乌泱泱一片。 司机下车，老徐和童爱华白同志几人迎上去。 瞧见宁舒颜了，老徐和白同志都招招手。 宁舒颜大大方方过去了，跟外来的人打了招呼。“你们好，我是宁舒颜。” “这位是宁同志，是三师谢首长的孙媳妇。” 那人就哦了一声，自我介绍姓张，然后开始交接这么些人。 “临时安插到地窝子，肯定是不够的了。” “不如先搭几个帐篷，如今风沙还不算大，临时住几日，正好全心开垦。” “给的材料不少……” “材料都是谢首长安排的，车子也是，这段时间紧着你们用，要拉土拉水还是去哪里采买，这半个月都优先给你们了，六辆车里面三辆车是你们的……” 人员和物资交接好了，老徐要带人去食堂吃饭，顺手就让童爱华和白同志去安顿人，宁舒颜留下来做清点。 宁舒颜立刻拿了清单去检查，竟然还看到了水泥，虽然不是后世那种能盖高楼大厦的，但凑出这么些来，就算混在建筑材料中，也能增强坚固程度。 粗糙水泥，白色涂料一共一车，麻绳两车，一车厚重的布料，一车木料，砖瓦只有两车，估计无法辐射全部，适合盖在公用的建筑。 两辆旧车估计都载人了，行李陆陆续续的也到了它们主人手里。 清点完毕，宁舒颜瞧见了李娟，招招手：“过来一下李同志。” 李娟过来，宁舒颜把钥匙给她了。“两个地窝子通道的格子，有专门放香烟的，全拿过来，还有蜂蜜罐头，糖，都送到食堂去。” “好。” 宁舒颜招呼几位司机去食堂坐坐，远道而来，喝口水总是应该的。 食堂本身就有热水，宁舒颜到了之后洗个手，接过李娟拿回来的蜂蜜，给一人冲了一碗甜滋滋的润润喉， 再泡如今的普通百姓喜欢喝的大碗茶，慢慢喝着吧，糖果就丢在桌上，谁愿意吃谁拿，烟一人发了两根。 大家都是耳聪目明的，都有听到宁舒颜之前是怎么交代的，知道吃的喝的都是人家的东西，一个个客气得很。 宁舒颜趁机在司机群体面前也刷了个眼熟。 货品和清单没有出入，实打实的对货对版。 宁舒颜还让吴同志和李娟顺便去给老徐他们几个送了一壶水。 李娟找到老徐：“宁同志安排了烧水，放了不少糖，一会可以安排人去食堂喝水。” 老徐点点头，本来心里还有一丝丝担忧会不会提拔太过，一下子把一个小年轻推在人前，万一人家招架不过来呢。 没想到宁舒颜不但完成任务，还不慌不忙的做好了更多的准备工作。 赶路辛苦，要是喝一碗糖水，疲惫感都能消散不少，起码从心理上会这么觉得。 于是临时分配好了住所后，招呼大家去食堂。 食堂不够大，就装成桶出来分发。 干涸的唇得到了滋润，大家的声音也渐渐大了。 赶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六顶帐篷盖起来，住的基本是男同志，女同志先安顿到地窝子里，食堂也忙了起来。 好在人多也代表帮手多，几个会厨房工作的男女同志切菜都切出残影了。 管理层却还没能顾得上吃饭，还有不少琐碎的事情要解决呢，明早眼睛一睁，还要给大家开会安排工作。 好在前几日已经确定开荒的大概范围，已经敲定了新聚集群的改建因此不至于手忙脚乱，有足够的精力应对各种突发的小状况。 比如有人说丢钱了。 有人说自己的行李在车上没来得及全部拿下来就被推搡着上车了。 有人喊着饿，是跟着父母一起下来的几个孩子，都不到十岁。 还有几个人分成两派，互相说被对方连累了之类的话。 林林总总，就需要调解。 人群中也有孕妇，看肚子还不小了。 宁舒颜心道，真是作孽，这眼看着就要生了，怎么还下来了，真不怕在车上颠没了？ 一转脸，却见身旁的谢承勋盯着那个孕妇出神。 宁舒颜拧眉。 第29章 旁敲侧击鸡哔你～ “你认识？” 自己已经在狗血剧本里成了个倒霉蛋身份。 可别选一个干净的男人，还心中有白月光啥的。 那眼神复杂至极，说没有纠葛，是不可能的。 谢承勋转过脸来。“认识。” “我们谈过的，要互相不背叛对方对吧，还是你提出来的。” 若是谢承勋为难，或者那人真是谢承勋的白月光啥的，自己下一步就是离婚了。 虽然因为孤身一人难成势力，无人可抱团，随便选了一个合心意的慢慢处着。 但如果不干净，她是会扔的。 谢承勋叹了一口气：“她是我亲娘的女儿，桂枝，小我几分钟。” 嗯？ 完全不像啊。 竟然是双胞胎。 只听过往外送女孩子的，没想到谢家往外送女孩。 “你亲娘那边，怎么把她这样的身子送过来了，是要你照顾吗？”是的话，她愿意看在那个断臂妇人和善的态度上，接纳一二。 “不清楚，她挺排斥我的，我就不过去了，宁舒颜，帮我照看她，你要我做什么，只要不违背律法，我都去。” “你我是夫妻，你本来就应该为我做很多事。”宁舒颜这话说得理所当然，但她也不亏待谢承勋。“至于你妹妹，交给我了。” 宁舒颜看了看那妇人跟着谁走，记了下来。 当晚，宁舒颜就靠近了女同志分配到的地窝子。 “大家好啊，刚到这边，可有欠缺的物品？” “你是……” “我是宁舒颜，比你们早来一点，过段时间这里会有个补给站，没意外的话应该是我管理，所以先来看看大家比较缺什么。” 哎呦，这可就是位大人物了。 地窝子里八个女人，有七个直接下地过来跟宁舒颜说话，唯一一个没下来的，摸了摸肚子，看着这个跟谢承勋站在一起的女人。 宁舒颜瞧出来了，对方认出她跟谢承勋是一伙的了，也没上赶着凑人家冷脸，只是认真记下大家最缺什么。 “肥皂啥的，我那边有十二个，这样，七个份额给你们，男生那边就给五个，臭男人嘛，少用点没事。” 几个年纪大点的妇人就笑。 这是成婚的妇女会开的玩笑尺度了。 “布料呢，大家先紧着里头的衣服料子，再做个口罩面罩，这里风沙大，咱保护皮肤，也是保护健康 ……至于要做新衣服啥的，大家缓缓，下雪之前我肯定给大家都弄来做新衣服的料子……” 说完，就喊了两个比较善于言谈的同志跟自己回去，取出来不少布料、肥皂。 宁舒颜还促狭的摸出来四个鸡蛋，介绍了一下自己的神鸡。 “今日的产出就全归姐妹们了，一会泡个鸡蛋茶，大家一人喝两口解解乏。” 嘻嘻哈哈打闹几句，又给大家按照市场价匀出去布料和一些日用品，包括梳子镜子之类的，只两个小时，地窝子的女同志已经把宁舒颜奉为姐妹。 宁舒颜并没有去主动跟桂枝打招呼，转头又去了白同志那边，问了问明日开始开工的事情。 白同志虽然因为闺女的事情，差点和宁舒颜起了龃龉。 可宁舒颜坦坦荡荡，也确实是放过了一次那孩子。 那孩子再不教育教育，以后怕是要惹更大的祸端，所以一个晚上过去之后，白同志就跟宁舒颜从前一般和善相处。 此刻见宁舒颜问，也一一说了自己知道的。 “上面的意思我们也听懂了，那物资点绝对是你的新工作。” “这次的管理层，不会还有那个童爱华吧。” 白同志神情一滞，宁舒颜这么讲话，是想对童爱华做点什么吗？ “她有个干女儿，是乌市单位的二把手的老婆，所以，没有什么重大过错踢出来这个人。” 懂，人情关系嘛。 宁舒颜忽然问。“她也不老，认下的闺女，是人家原配吗？” 白同志咋舌，怎么会有人灵性成这样，还能猜出一个素昧谋面的人是头婚还是二婚。 “你啊，太灵性了也不好，这个世道，糊涂点才能过，太多人就是太灵性太清醒太接受不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内耗至死。” 宁舒颜心道，她才不是太灵性了。 是按照国情传下来的一些‘糟粕’，推断出童爱华的干女儿一定是给人当续弦。 首先，职场糟粕中，必须年龄很大才能当所谓的管理。 并不是以能力或者人品居之。 年龄很大的管理，配年龄不大的童爱华干女儿，不难推演出不是原配。 为什么费心去推演这个童爱华？ 因为这个人很烦。 道貌岸然吧，她没到那个品阶，没有眼界，没有格局，没有内涵，只是有了一点点心机的乡野恶婆婆人设。 这种性格的妇人放在身边，咬不死你也膈应死你。 所以管理层，不能有这个人在。 这个童爱华，初次见面就听信一面之词当自己是小偷，自己提交证据后，又怀疑自己故之。 所以，宁舒颜给白同志说了一件事。“你家小梅才十来岁吧，这十来岁的小孩子，是很容易被有心之人哄骗的，但是再小的孩子也是慕强的和渴望关爱的， 如果一个假惺惺的人，被她的母亲连累失去了当领导和管理的资格，那慕强就扯不上了，而且她的假惺惺真的能一直装下去吗？” 意思是只要你孤立童爱华，跟我一起一个战线，你的闺女，自会摆脱童爱华的挑唆。 白同志眼神动了动。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只是她在原来的工程队里也很会做人……” 宁舒颜笑笑，留下两个肉松饼。“给小妹妹带的，我最近缺个记录员，工资不是我定，但跟着我肯定吃香的喝辣的。” 白同志看着两块小饼，饼皮明明没有油花，却闻到了一股肉味。 掰开一层薄薄的皮，里面竟然全都是肉松，咸香的味道更加浓郁。 此刻，她再无半点犹豫。 “谢谢宁同志，其实我也赞成队伍中每个领导者都有存在的价值和意义。” 宁舒颜微妙笑笑。 前期麻烦一点点没关系，付出一点点也没关系。 咱们看后路。 离开白同志的地窝子，回去路上跟童爱华迎面撞了个正着。 她以往瞧见宁舒颜，要么走开，要么皮笑肉不笑用那种我是长辈的语气打招呼。 这一次，倒是直接凑过来。“宁同志只是个家属，操的心却不少，这么跑来跑去，不累吗？” 嗯？ 干啥，吃错药了，挑衅上了？ 第30章 上眼药是一流的，演没心机的傻白甜富二代是超一流的 宁舒颜就站在原地。 随后捂了捂鼻子：“婶子再忙也要注意一下口腔卫生，张嘴就滂臭的，我都不好意思提醒你牙齿上有菜了。” 说完，直接就走了，不回应童爱华那句挑衅。 童爱华捂着嘴，站在原地，舌头一动一动的，确实尝到了咸味。 却没吐出绿色的菜叶子。 “宁舒颜！” …… 地窝子来了这么多人，直接成团，大家还在修整的时候，上头来了两个领导，跟老徐都很熟悉的样子，老徐着重介绍了宁舒颜的身份。 两人乐呵呵的确定了物资点的主事人就是宁舒颜。“咱也起个供销社的名头，物资点也不好听。” “好，听领导的。”宁舒颜该软和的时候，会让人十分有面子，这就想好了名字。“叫便民供销社如何？” “便民供销社？不错，不错！宁同志还挺有文化。” 宁舒颜乐呵呵的，在白同志有意的配合下，几次都抢了童爱华表现的机会，主动介绍现在的地窝子成员， 加上亲眼目睹了新来的女同志们对宁舒颜都热情友好，两位领导对宁舒颜印象更不错了。 童爱华几次三番插不上话，脸阴沉沉的，宁舒颜就忽然凑过去，让其他几人也看到了童爱华勉强堆起来的笑脸。 那几人都忍不住别开眼睛，笑得是啥啊，那么不乐意笑就正常表情呗。 领导才来的第二天，宁舒颜的眼药已经上成功。 而且由于健谈和会隐秘的拍马屁，在领导层开会的时候已经主动喊上小宁同志可别缺席。 宁舒颜准时赴会，还笑呵呵的掏出了茶叶。 邮轮上还惦记喝茶的乘客，那带的是一般的茶叶吗？ 几片茶叶，巩固自己是个好同志的认知，宁舒颜便得到了第一个次利用工作名义出门的机会。 “你们这边即将更名十四垦荒团，供销社的建设，大家会尽可能按照你的需求办起来， 但你也要拿出点成绩来，虽然给的指标有点困难，需要一个月内保障基础内需，单单被褥就不是个小数目，你年轻，又是新来的，大家保你上这个位置，可是有不少微词的， 这微词不止来自于老同志，还有和你年龄差不多的新同志。” 宁舒颜郑重表示自己一定拿成绩拿结果说话。 “好，我们期待看到你的成果，其实不是领导们安排不了，实在是疆省这个地界，给不出那么多钱满足所有兵团…… 而且，不能每次采买都靠领导电话加压，我们新团，也要有我们新团结交的新人脉圈子，这才是最重要的， 听说你沟通能力很不错，连本地百姓都跟你聊得来，这两天相处，我觉得这不是虚言， 宁同志，若是要介绍信就找老关，要是在外交涉遇到什么问题，电话可以打到办公室里，我一般都会在岗位上。” 宁舒颜点点头。“谢谢领导信任。” 如今新团的班底是这样安排的： 这位跟宁舒颜说话的李同志是新团一把手。 老关是后勤内务双管理。 老徐抓了后勤，白同志抓了内务，管理职能更具体。 童爱华呢，原本地窝子人不多，啥事儿都能插手一下，如今虽然没被踢出管理层，估计还是因为一点干女儿人脉的关系，被分配做了类似调解员的工作。 宁舒颜不着急，这不，原本稳定的三个管理，只有童爱华沦为陪聊的，这种人会甘心吗。 只要不甘心，有的是收拾她的机会。 新十四团的班底确定后，具体任务很快就安排下来，派遣十二人加入之前的引水工程。 其余人中，少部分并入后勤工作，大部分人直接垦荒。 荒之前，明确规定那些材料优先供给便民供销社。 因为在供销社旁还要加盖医务室，办公地点也在这附近，运输班也距离不远，总之一个功能齐全的团部核心区域，肯定优先使用建筑材料。 宁舒颜也捏着介绍信，前往乌市拿下大批量的‘安家装备’。 经费已经批下来了，只堪堪够市价购买一定量的物资，和来往车费。 要是在本地有根基的，或许也就是圈子里说个话的事儿，可轮到宁舒颜，难度还是有的。 完的量少又不稳定，还有可能被要求提供一定路程的运输，生意做的跟倒贴一样，没人乐意合作。 宁舒颜到了乌市，先去附近的供销社逛逛，买了一通个人物品后，再了解了一下这周边几个工厂的出货量和质量。 正好打听到，曾经推脱过不少小额单子的织造厂啊，两月前还在市里面悄咪咪出了一批所谓的瑕疵布呢。 那一次出的量，售货员都人手五六套床品。 各个家属得到消息纷纷在那几天来购买，没有人空手而归。 可想而知，自己要是开口只要买几十张床单啥的，她这个人所代表的分量不够人家重视。 躺在招待所的床上，宁舒颜翘着二郎腿思索，要怎么一出现，就不需要拍马屁，而让其他人拍马屁呢。 下楼跟招待所的员工聊天的时候，这人竟然暗示，只要钱够了，她可以给宁舒颜弄到招待所所同款被褥。 宁舒颜惊讶的张了张嘴。“这可巧了，我非常缺床品呢。” 说着，宁舒颜装作天真无邪的跟对方‘暴露’了自己被家里人派出来干实事。 “家里人说是让我出来工作，给北疆工程送资源，保后勤大后方无忧，又没给我多少钱。” 那服务员眼前一亮，诱哄宁舒颜继续说下去。“你是哪儿的后勤啊，主要买什么东西？” “没说，目前是让我跟着爸爸的朋友去什么新成立的十四团先混着，给我个供销社管着，那里啥都没96。” “那地方啊，是苦，运输也不方便。” “运输怕啥，我一个电话，能让八辆车过来。”宁舒颜演没心机的狂妄二代，简直是稍微回想一下，就诸多样板供自己学习。 那服务员热情起来，“哎呦小同志你这么厉害啊，跟姐姐说说，你主要缺什么，说不定姐姐能帮你，我家那个死鬼啊，在织造厂做事，你要是每个月固定要个几十条的……” 宁舒颜撇撇嘴：“那算什么，我嫁妆都有几十条，这么点也不好意思打电话叫车，最起码要装满八辆车回去，之后嘛，就看谁家质量好，价格实惠。” 那可是一笔大买卖。 服务员笑呵呵恭维两句，还主动送了热水瓶上去给宁舒颜用。 当晚换班几个小时，服务员回去找了自己的对象说了这件事。 制造厂里只能当老幺的吴城闻言，挺直腰板：“这件事可真？不会是吹牛吧。” “呵呵，我在招待所工作四年了，真富还是假装，我能看个十之八九， 人家那手表，那刚好合身的新衣服，那皮鞋，还有头发丝都是香的，得什么人家才能养出来， 这个年头还敢漏富的，只能是人家长辈全在官位上，要不这位能这么大口气？ 而且人家要八辆车的货啊，就算你只拿下两辆车的单子，我不信你们领导不给你点甜头？” 第31章 满载而归 ……我再帮你先给这年轻姑娘吹吹风，让她认你的名儿，你招呼勤一点，哪怕只是一单买卖，你都能得好， 而且我估摸着，大单过后未必没有源源不断的单子。” “我还是觉得太虚幻了，你再探探。” “行，我探！明天我请她吃饭，一个人再怎么装，面对吃的，总会露出细节上的问题的，我这就请老刘准备一番，做一桌子硬菜招呼招呼。” 若是穷人啊，在吃食上可是装不了的。 宁舒颜次日出去逛了一圈，回来就被服务员映红请去吃饭。 市里面的国营饭馆，那饭菜质量可比火车站旁的那小店高级多了，品种也多。 可宁舒颜并没有多喜欢，挑挑拣拣，只紧着一两样吃。 映红就知道了，这是演不出来的，大多数人都没法吃个八分饱的时候，她的这种挑剔坐实了她的来历不简单。 于是映红主动约了一个饭局，请宁舒颜赏脸去家里一趟。 宁舒颜皱眉：“还是在厂子里吧，去你家，那厂子也不是你家开的啊。” 映红被噎了一下，可要是去厂子里谈事情，没让她对象露个脸，自己忙活是为了什么呢。 宁舒颜掏钱拿票放在桌上，推了过去。“食品厂，粮站，屠宰场和棉厂那边比你们诚心多了，已经约好了在厂子里见面。” 映红咂舌，什么时候约见的那么多厂子？ 自然是宁舒颜逛街的时候通过售货员口中得知的，她专门找那种手里有点权利，但是位置没那么高，有心往上爬的小管理。 这种人更容易见到，更容易打开开口。 靠着手里的饰品妆点有钱人的外貌。 再送点看着很值钱，其实就是包包或者衣服上装饰品的“京城新货”，拿下家属，再认识管理员，进而约见了见面的机会。 映红听宁舒颜说了那几个管理的名字，心里有些着急了，早知道昨晚不要拖延，立刻表现出信任的样子就好了。 宁舒颜见好就收，胃口钓一下得了，别压制太狠，就改了口风：“其实这次出来没给我多少时间， 要不我把见面都安排在同一天，你们各自说说都能给我带来多少的货量，时间和优惠政策上，能给我多少便利，免得我一家家去，然后吃不顺口的饭菜。” 映红这次直接说好。 宁舒颜下午也去了那几家，约好了自己请客，就在国营饭馆。 她的排场可不小，还提供了海鲜干货，亲自教那厨子如何处理。 等六位客人到场时，就闻到了一股陌生的味道。 饭馆里其他人也在询问今日可是有新菜。 但服务员就是翻着白眼回答：“没有没有，就小黑板上那些，爱吃不吃。” 宁舒颜也是头回瞧见，服务员的态度比客人还上帝。 权当风景看。 六人进来就先被特殊香味吸引了，宁舒颜起身冲几人点头，随后从挎包里拿出了——茅台。 应酬文化，自古以来都管用。 “请坐，今天请后厨同志帮个忙，处理了一下南边来的海鲜，虽然不是鲜货，但厨师同志悟性很高，这味儿，还不错吧。” 几人纷纷回应，可不是吗，几人都没去过那边，也没吃过虾干和海带之外的‘海鲜’。 宁舒颜微笑着请服务员上菜。 早就收到宁舒颜送的‘口红’的服务员，对她态度可不是对其他人那样，露出大白牙笑呵呵说好嘞。 于是，海鲜红菇汤。 鱿鱼干扇贝干虾仁等配料满满的闽南咸饭。 辣椒炒墨鱼鱿鱼双干。 干炸小红虾。 蚝干粥。 饭馆自有的炒肉，饺子，炒鸡蛋。 满满一桌，配上茅台，那叫一个美酒，佳肴，配合没尝过的海鲜干货，让人食指大动。 一顿饭吃完，几人稍微有点上头，一个二个开始报数。 这个说能给五百斤棉花。 那个说库存的一百六十床毯子可以现货交易，立刻交钱，定下长期合约，仓库三十多床花纹出错的瑕疵品直接当赠品。 宁舒颜笑着敬酒，说制造厂大气。 屠宰场不乐意了，那大骨头，每一根给你留下二两肉来，今天就能凑出八筐给你带走，随便给点钱就行。 木料厂直接交易两车木板，和桌椅板凳一百套！ 宁舒颜又给这位敬酒。 屠宰场那边又切割下三头肉羊，还从畜牧兄弟那边弄十头活的给宁舒颜带走。 宁舒颜乐呵呵的照单全收。 定了个交易的地点，宁舒颜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货品都看过，起码这次没有坏品。 上级给的钱肯定不够，所以宁舒颜这次买到的东西，一大半都是自己的。 这下火车不用坐了，木板都两车了呢，还有羊也要单独一辆车，挤来挤去，三辆车跟着宁舒颜跑到了火车站。 宁舒颜出发前在市里面打了电话，刚到车站，果然有三辆车等着，勉强把买回来的东西塞满车厢，驾驶座还要塞点小物件。 一路回了新十四团。 车子刚停下，早就等着的男同志女同志们，立刻围了过来。 “天啊，木板，这么好的木板，两张就能拼张床了，这料子好啊真平整。” “还有配了凳子的书桌，我想要这个啊，不知道要不要钱。” “废话，你买东西不要钱啊？这是供销社的东西，又不是以前的善堂。” “嘿嘿，我以为有可能是配备的嘛。” 议论纷纷中，李同志接过了宁舒颜的账本。 “这，倒贴了六百多……” “没关系的，卖不出的话算我的。”宁舒颜一副很讲义气的样子。 见领导似乎对她自作主张花自己的钱买集体的东西有些微词，宁舒颜解释：“不这么大的量，根本无法从他们手里拿到好货，而且以后进货咱不就方便了吗。 而且啊，我买这多东西，里头有些瑕疵品是送的呢，回头我整理出来，领导们一套，再留一些奖励给勤奋的同志们，如何？” 领导稍一思忖，这么说也没问题。 于是皆大欢喜，免费送的一筐大骨头，当晚就用斧头敲断了熬汤，一人两大碗！ 第32章 基建搞起来（下） 宁舒颜也举着碗装了一碗尝尝。 今天厨房舍得给盐呢，喝起来还成。 喝完了整理一下物品。 再晚点的时候，管理层除开童爱华，一人得到了一床瑕疵品床品，一张凳子，几支铅笔，一本漂亮的本子。 为了避嫌，一人收了一点点钱。 这是宁舒颜谈下来的优惠，她优先分配，领导层表示：没意见！ 物品一到位，大家盖供销社的热情就高了，几十个人一起干活，区区供销社，五日就已经落成。 本地气候干燥，还不需要额外晾干，直接就能往里头进商品了。 供销社三房一大厅。 门进来就是大厅，做了一个折角区分内部人员和客人的分界线，第三面墙这儿则是家具和木板。 剩下三房设计如下： 最大一房为库房，一房为办公室兼休息室，最后一间房原本是要当接待室的，结果商品太多，临时当库房用。 宁舒颜又用白色涂料和红色颜料做搭配，稍微粉刷了一下，又请写字跟印刷体一样的老徐写下便民供销社几个大字，又在内部写了为人民服务的标语。 嗯，一下子就根正苗红起来了。 店铺拾掇好，到能开业，又用了三日，这才开门正式迎客。 第一日，白同志过来帮忙，老关和李同志也从旁协助，这才勉强将第一天度过。 太热闹了、太热情了，百来个人不管有钱没钱，下工就跑来买东西，不买也看看，问问价，寻思着攒够了钱买。 那么些摊子，一天之内就少了一半。 家具是卖得第二快的。 第三名是木板。 谢承勋也过来买了几张，借了工具在外头敲敲打打，宁舒颜没空去看。 等晚上七点半，准备下班锁门的时候，谢承勋才拎着挡板出现。 店铺不是有个折角么，但有一侧是有个缺口的，有些不自觉的就喜欢往里头走。 谢承勋做了合页挡板，这会准备进去安装。 只要挡板拉好，从另外一头落下插销，能很明显的挡住没边界感的客人。 除此之外，他还做了y形的叉子，一米二左右，足够叉下放的较高的小商品。 组装完柜台挡板，谢承勋还把地板扫一扫才走。 没看到宁舒颜跟上，他扭头看她，眼神似乎会说话。“不走吗？” 宁舒颜捏了捏钥匙，出来锁上门。 “没想到你还会木工。” “土木都会一点吧，以前想建桥。” 嗯？ 那怎么跑来这边挖沟刨土了？ 一直回到了地窝子，又洗了手后，谢承勋才说：“家里跟一些人有分歧，那些人想发起武擂台比斗，爷爷不希望看到以前的伙伴那样子下去，主动避开了， 带着我们来了北疆，十来年前，我二叔跟着他的领导来了这边，我们过来倒也不会无依无靠，很快就安顿下来了，但这边不需要建桥……” “就算不建桥，你也可以做一些建设的工程，比如这次的垦荒，你可以出面设计……啊，是我占了你的机会吗？” 宁舒颜因为见过现代社会的便利，所以看不惯过于简陋的地窝子，就出手设计了几张草图。 除了能改善环境，以免让自己过于特立独行一锤就死，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对她来说，画几张草图跟喝水吃饭一样简单。 没想到枕边人也擅长此道。 谢承勋露出一个不算笑的笑：“你别这么想，你没有占了谁的，有本事的人做事，不需要给其他人让路，不管是对我还是对别人，那不像你。” 嗯？ 今天，你雄性激素分泌异常么？ 宁舒颜想这么问，怕问出来了尴尬，转而道：“好，那我不讲那些客套的，就纯粹想了解你，你以后，就打算挖挖沟渠，看上面有什么安排，就参与到大众中去，甘心当挖土的？而不是掌控全局的？” 真奇怪，不是说看不起苦力，而是怎么会有人有那个才华，又没人压制他，还会想着当苦力。 “我不能优秀。”谢承勋只给了这么个答案，就准备洗漱休息了。 宁舒颜见他不想继续交谈，也甩掉了自己升起来的好奇心。 知道他会木工，那以后是不是有定制家具的渠道了？ 话说，等日后推进垦荒区扩大后，她也要名正言顺的扩充自己的衣柜，希望谢承勋跟今天一样，看到自己的需求，给自己打一个超大衣柜~ 四开门的那种！ 今天过后，宁舒颜的工作一下就清闲下来了。 没想到大家对供销社开业的热情程度只有一天！ 第二天客人就寥寥几个，几位管理见不需要帮忙了，也就开始投入了垦荒工作的监督和帮扶中去。 宁舒颜不下地，她都是便民供销社的经理了，在只有她一个店员的情况下，她闲得发慌也不能离开。 于是她开始泡发海参。 换水，泡发，换水，泡发。 第三天依旧如此。 第四天全天就只来了两个看不买的同志，宁舒颜就知道，光闲着也挺没意思的。 从穿越开始就感觉自己好多事，一步步走，一步步的计划，结果真的彻底闲下来，突然就开始想念网络了。 游轮上的网络是用不了的，带出来更用不了，连固定的影片都不能放。 这一闲下来，就想鼓捣点东西。 比如画起了缠枝纹，祥云纹，大牡丹等艳丽中带着世俗气的花样。 上次跟织造厂的交流后，大概知道点人家厂子总是要弄出瑕疵品换钱的核心。 一，机器更新和维护不到位，管理机器的负责人，并不专业。 第二，花样的老三样，据说建厂九年了，来来去去就是那三四个图案，还是建厂之初的时候设计的。 不清楚是有顾虑还是时代因素，不思变。 她寻思着，自己垫钱周转订货，肯定不能长久干，一不小心就是小辫子，遇到好点的人还好说，遇到歹心肠的，可就完蛋。 不如从更深层的角度来达成一种联系。 不过现在要动手有点早了，先准备着吧，万一用得上呢。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此刻，外头的垦荒和饮水两个工程都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个人的地窝子也可以抽空整顿了。 由于有宁舒颜这么一个供销社的设计，和草窝子住宅区的改良草图在，新建的地窝子半截墙都在地面上，门口斜坡也扩宽了三倍。 这新地窝子群明显就要高一个档次，旧地窝子的人就坐不住了。 第33章 一点小问题 因为，他们也想住新地窝子。 所有人一起苦的时候，苦本身就没什么。 可一群新来的人反而能因为地窝子不足，立刻要住上更加明亮宽敞的新地窝子，不平衡的感觉就滋生了。 其中要是有人再挑唆一下，事情就会立刻变得很严重。 几个青年组织起来，挡在办公区门口要求更换地窝子。 连续几日这么闹，对工程的进度和新来的成员负面影响都很大。 原本才因为供销社落成，大家开开心心的一起凑热闹，互相结交。 转眼就因为地窝子的事情不平衡。 宁舒颜还没有为自己争取新地窝子，所以这种麻烦找不到她头上。 可她不打算永远住在地窝子里啊。 还想着多盖几个地窝子，搬过去住一段时间没问题后，把原来的地方再改建嘛，到时候就算自己刚来不久，也好说要离开的话。 她在工作，不好出去打探实时消息。 但这不代表没人来送话给她听。 “好像是苟鹏程鼓动的，主要是挑动那些在这边待得久的人，他还建议按照学历分配。” 宁舒颜询问，童爱华同志没有调解吗？ “她年纪摆在那边了，又是个女同志，真要产生碰撞，哪里是一群热血上头的青年人的对手，我看她也很苦恼，正在建议把刚盖起来的这些分给住得久的人住。” 说到这里，送话的女同志顿了顿。 吴同志失笑。“有什么不能说的，宁同志我跟你说，那个童大姐啊还提议，供销社用途不大，只运转了一天就几乎停摆， 觉得你是闲职，说有需要的时候，派其他人拿着钱票出去就是了，每个月去一次，或者两个月大采买一次，不必专门弄个岗位吃空饷……” “吃空饷？” 宁舒颜都气乐了，这是冲着自己来的啊。 供销社没有时刻运转，一是因为购买力的问题，二是第一天的时候大家已经把安家必需品买好了。 没有那么多的钱，主要人口也就这百来人，怎么可能每天门庭若市。 想过童爱华肯定会不老实。 没想到这么快。 看来她是真着急了。 宁舒颜靠在柜台上，浅笑一声：“我没意见啊，谁想要我的职位，只要能比我能力更强，更能服务大家的物质需求……就来拿。” 至于地窝子的事情，她就不在明面上说了。 她去找谢承勋，邀请老徐，白同志，还有老关，李同志，到家里来做客。 所有的领导层，还是故意只漏了一个童爱华。 谢承勋知道，宁舒颜肯定又要搞事情了，可他还是答应了下来。 去邀请的时候，碰到了童爱华。 她看着谢承勋，自己跟他家里人也算说得上话，如果是宁舒颜那个泼皮辣椒，自己就不凑过去了。 如果是谢承勋……自己还真要问问：“谢同志这是家有喜事啊，怎么不邀请一下老大姐。” 话递过来到这个份上，只要没什么仇怨的，都会讲究一个面子情，顺势开口邀请。 童爱华也是这么等的。 而且童爱华笃定，宁舒颜如此泼辣却还要送吃的讨好这个丈夫，肯定是扭不过谢承勋的。 自己被谢承勋邀请，宁舒颜敢说个不字吗。 “不好意思。” “那我就不客气……什么？”童爱华错愕。 她，没听错吧。 谢承勋这后生，跟她说不好意思。 是拒绝？ 是拒绝！ 那自己刚才的回复，就好像被人邦邦打了两拳。 打得她都有点蒙圈了。 “家里粮食都归媳妇管，计划请客，肯定要按照人数来的，而且谁家也没有多余的粮食，希望您能体谅。” 谢承勋不躲不闪，也没有因为尴尬说了就走开。 而是一板一眼的讲完客气话，然后站在原地，等童爱华的回复。 童爱华：…… 能说水嫩么？ 只能僵硬笑笑，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哦呵呵，原来是这样啊，我也不是非要吃那口饭，就话赶话嘛，有空来大姐家坐坐，大姐家的粮食没这么金贵，呵呵。” 脸上火辣辣，脑袋懵懵的，童爱华转身就走，跟落荒而逃一样。 多年的社交经验，在这对夫妻面前，各有各的法子让她觉得挫败。 宁舒颜！ 这种女人。 这种女人……活得跟个祸水一样！ 好端端的后生，都被糟践成二愣子了！ 去你的体谅！ 两小时后，宁舒颜家地窝子香味飘飘。 也不是真吃饭，宁舒颜可不喜欢煮饭给一群人吃。 只是围炉煮茶，上了一些点心，然后跟大家拉家常。 先是说一说公厕的事情啦，又问问那种旱厕能不能再申请一批洋灰。 然后聊到工作，再聊到地窝子的新旧问题。 李同志他们是有在商议这件事，打算抓阄。 宁舒颜心道，这不失为一个好法子，但是从根子上来说，还是难以服众。 不如让她去做这个工作，保证让真心想好好做事的人都消停下来。 嗯？ 可这给人做心理工作，调解问题等，都是童爱华的活儿啊。 “你是想到什么主意了吗？” 宁舒颜谦虚：“不敢说主意，只是把我从别处看到的一个例子举出来，应该能取个最公平的办法。” 哦？ 那大家先听一下。 “是这样的，是先得到一，再进行一加一大于二的一种调解方式，把地窝子的核心问题摘出来，就是： 新来的觉得领导已经以他们的名义申请了材料，他们也花时间去建造了，所以他们就应该住新地窝子。 原来的人觉得以前干过这么多累活苦活，如今大家暂住地窝子都是他们建造的，还接连这么多日同住给他们造成了生活上的影响和时间上的占用，他们才应该在日子好转点的时候，先享受新地窝子，对吧。” 是这样啊，谁都知道。 宁舒颜说那就更应该自己调节了。“新地窝子，和未来垦荒区区域的住宅生活圈子，也有我设计的草图一份工， 如果领导们相信我，我会配合领导们的抓阄方法，让所有人都满意的，而且会在最快的时间内安定下来， 不过那个跳得最凶的，领导们是不是给点教训以儆效尤比较好，毕竟不是领导们不注意底下的人，只是现有条件已经给大家做了长远的安排。” 几人听懂了宁舒颜要揽事，甚至是针对童爱华的工作能力提出了隐晦的批判。 但，话说到这边，还是有一点不理解。 她是想做官？ 第34章 云里雾里套住你 宁舒颜不是想做官，只是想改变环境，从而让自己舒服一点过日子也不会太招人生恨。 白同志到底也是女同志，亲密的拉了拉宁舒颜的手臂，让她有什么妙招不要藏着掖着，直接说出来。 “其实，不平衡的心里就是觉得自己没得到好，如果大家都能有好处，只是快慢问题，而在快慢之中，慢者甚至会有可能得到隐形福利……” 宁舒颜乐呵呵的说了两个小建议，非常清楚的小建议。 一，可以先表明日后新地窝子数量会增加，肯定够大家住的，这个工程很新，住最久的不过一年冒头，可以许诺住一年半以上的日后搬新地窝子的时候，可以把旧的地窝子改建成圈养棚， 可以养鸡养鸭或者室内种菜，直接住到新地窝子的人日后可能要支付一些代价租用，新来的人若是愿意主动出让，同样在旧的地窝子住一年半就可以享有福利。 二，那些吵着闹着要住地窝子的人，立刻满足他们的要求，绝对不许反悔，拎出来苟鹏程等人，当做典型代表，让对上矛盾全部集中到他们身上。 “你的意思是，以后旧地窝子私用？” “怎么能说私用呢，我们这地界，能养活多少家禽，真有人能养出来，还会在乎私用公用吗，最后的好处不还是大家的？” 宁舒颜不怕大家不当回事。 自己是故意先说一些云里雾里的话，把人绕晕，然后突然点明中心思想，说出两个简洁明了的建议，大家会下意识的把能听得懂的人话输入脑子里。 就会变成内化的自我选择。 自己的提议，就不会过于喧宾夺主。 这时候自己再低调一点，表明她愿意做个榜样，主动留在老地窝子里继续居住…，把利己的居心变成新榜样，再次削弱自己在这件事上的存在感。 最后，把话题送回给他们。 问一个可有可无的问题：“最近我供销社比较清闲，我申请每天中午给建设地窝子的人们烧热水，方便他们饮用，和大家共同努力， 另外，我身体还不错，也有家里寄钱贴补伙食，所以我想给孕妇们开个小后门，一个月给五毛钱，可以随时来我这里喝红糖水和麦乳精，还有这个奶茶，也可以供应给特殊时期的女同志， 我知道，因为家里经济帮助多，所以有个别人一直看我不舒服，那我就主动站出来分享这份福利，我是自愿的，领导。” “好，这件事我现在就允许了，宁同志，你这觉悟，就算是吾等老同志都自愧不如啊，谁要是说你思想有问题，我老李第一个不同意。” 老关和老徐也跟着附和。 会议结束后，宁舒颜拉着白同志：“小妹要是乐意，就来给我搭把手，送水和泡奶，闲暇时候练字画画，以后哪怕写个标语也拿得出手。” 白同志眼前一亮，拍拍她的手。“谢谢。” 宁舒颜送走这些人，一扭脸，谢承勋在原地看着她。 干嘛？ 又要看不惯自己说话半真半假半真心了？ “她们喝了红糖和麦乳精，你喝什么？” 我喝鲜榨果汁、纯牛乳、羊奶驼奶各种饮料，想喝东西我还怕喝不上？ 这句话，宁舒颜咽下去了没说。 红糖和麦乳精，对别人来说也许真是贵重品，对她来说不是啊。 跟自来水的水一样，有人觉得滋补，送出去几口、几桶换名气又何妨。 一不是自己挣钱买的，二不是自己需要的稀罕物。 “我喝，别的。”宁舒颜回了一句，就往地窝子里走。 谢承勋转身：“我能帮到你吗？” 宁舒颜脚步顿住。 嗯？古板哥主动要配合自己这个半真半假半真心了？ 不是，你咋啦，我真的征服你的胃了？ 夜色下，宁舒颜回眸扫了一眼谢承勋。“有啊，要你帮的，还多着呢。” 谢承勋次日就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烧水的柴火他去弄。 每天要多拉两趟水。 做工间隙，把木板拼出一张长桌子，弄进供销社备用。 连续几天，给谢承勋折腾得倒头就睡，吃嘛嘛香。 宁舒颜一点都没心疼。 因为谢承勋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总是配合她，配合得过头了，还主动关心。 她一开始不就是冲着这人心里没女人，甚至一开始眼里还没自己，人又干干净净，不闹情爱那一套，当合居室友顺势嫁的。 爱情这东西当然可以有，但如果过了那个新鲜劲儿，后续只有七年之痒或者互相看不顺眼半辈子。 看她爹妈就知道了，有钱了处处是爱情。 她是更情愿按照这个年代的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的状态过日子的。 自己付出一定代价，以后就算拆伙也不欠人家。 可谢承勋要是真对自己来了意思，那她明天开始不送饭了！ 地窝子的风波，这几天也处理好了，没有人跟着苟鹏程闹事了。 住在这里一段时间就可以有养鸡的窝子，以后岂不是能跟宁舒颜一样天天有鸡蛋吃？ 水渠引下来了，垦荒一年半怎么也该长出家禽能吃的菜或者草了，到时候还会缺几只鸡鸭喝的吗？ 这时候，谁来调解他们立刻马上全去住地窝子，谁就是见不得大家以后有打牙祭的方式。 童爱华心急啊，想使绊子却无处下脚，竟然直接上火了，满口疮。 陈潇这边也没啥药啊，只能给点黄连片。 去找宁舒颜，宁舒颜也没辙，“心病，吃啥都没用，还是劝人不要多算计比较好。” 陈潇不明白。 “你不用明白。”听的人明白就好。 地窝子的事情被摁下去，但宁舒颜这边多了不少人来问养鸡心得。 目前，她可是全团最多家禽牲畜拥有者啊。 宁舒颜只能说有些草料是从本地老百姓那边一次性换来的。“如果大家要养，最好还是在垦荒地下苦工，以后还怕缺草料和菜吗？” “也是，对了，我明天是那个来，这几天要占你便宜啦。” “不碍事，带着碗来就是。” 宁舒颜在谢承勋做的长桌上摆了开水壶，奶粉袋子，麦乳精一罐，红糖两包。 还弄了个收费处。 孕妇嘛，意思意思收个五毛钱，全月随时来喝，一天照三顿喝都可以。 这么一收费，之前一直有意避开的那位桂枝，倒是捏着钱上门了。 第35章 跟一个人最快建立短暂亲密关系的要素是…… 她有些踌躇，在门口来回路过了两次。 但还是在看了板子上写的孕妇支付五毛，当月可随时来享用红糖水和麦乳精，每周有两次泡奶粉喝等字眼后，进来了。 这些东西放四五十年后都还能用来家常待客呢，更别提现在这个时候了。 “我是陈桂枝，怀孕八个月了，来交一个月的补品钱。” “好的，陈，桂枝，七月二十一日已交一月费用。”宁舒颜一边说一边记下，收了毛票后招呼对方坐下，顺便提了一下注意事项。 “每天只要我开着门，就可以进来，如果哪天一次都没喝到我却关了门，可以直接来找我问问情况。” 好的。 “那今天你想先喝什么，我正好也闲着，你要是不赶时间，我升个小炉子，煮个红枣牛奶。” 好。 虽然是领导通知的，但她总感觉五毛钱能喝一月的麦乳精和奶粉，跟做梦一样。 有点在占便宜似的。 宁舒颜从从容容搬了个小炉子来，动作熟练的点炭，架起铁丝网，放置小陶罐。 加水，丢两个红枣慢慢煮着。 一把坚果放在铁丝网上，慢慢接受底下温度的炙烤。 不多时，一股混合的香气就在供销社内蔓延。 水开了，夹起来放凉点，加奶粉，混合均匀后宁舒颜找了一个搪瓷杯子，一整个小陶罐的奶都倒入，又给陶罐注入干净的水。 “尝尝看，不够甜我加点糖。”这些透明塑料奶粉，是在市里面买的。 应该是用比较粗糙的办法制作的奶粉，颗粒感比较明显，杀菌手段肯定也不如后世，所以其实煮十几秒更均匀。 不过这样也够了。 桂枝吹着奶粉，感受着香气，小心翼翼喝了一口，露出个幸福的微笑，瞧见宁舒颜还在旁边看她呢，不好意思的放下了杯子。 “你看起来很满足。”宁舒颜烤的夹起来装在小碟子里递过去，桂枝小心接了。 “这个……” “这个我请你的，就当你陪我聊聊了。” 桂枝似乎猜到什么，赶紧说：“我调来这里，并不是因为想要谢家的照顾……” “你别着急，我和谢家关系，也并不是特别融洽。” 当要降低一个人的戒备心和敌意，或者说消除陌生感，一起说一个人的坏话，或者发掘你们之间的共同点，是非常好的谈话切入点。 之前她看到了谢承勋的想关注又不好意思凑过去，以及桂枝的避嫌，便知道这位跟谢家这一房或者某人的关系不太好，或有什么心结。 既然如此，本来就不是很融洽的谢家，她宁舒颜想拿出来说就拿出来说。 桂枝露出了一丝疑惑。“谢家帮你在这边弄个好工作，你……” 啊？ 以为是谢家的安排？ “可能跟谢家有点关系，毕竟我身份摆在这里就是谢承勋的媳妇，附近的领导圈子重叠得多，觉得谢老爷子可以结交，自然会给我三份薄面， 这个我否认不了，肯定存在这样的干系，但我能当这个供销社经理人，你刚来，可能没听过我的威名。” 威名？ 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 可桂枝还是被这样讲话的宁舒颜吸引了。 总感觉，她好不同哦。 宁舒颜从家里的换婚，说到了自己对谢承勋很满意，又说到了谢家姑姑的找茬和谢母的不喜欢。 桂枝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担心。 宁舒颜又继续表明，谢老爷子对她的防备，试探，以及作为大家长，态度勉强算公允，奶奶看起来不错，只要你对她表达善意，她也会看在谢承勋份上给正向的反馈。 比起谢姑姑，奶奶经历的事情肯定多，也不会去针对一个孙媳妇。 还有谁来着？哦，那个妹妹，也是一副局外人的样子，甚至有种奇怪的感觉，把自己当成了奶奶的丫鬟一样。 桂枝咂舌：“你真敢说啊。” 不过才来一个月冒头，竟然能把谢家老两口，和谢老大那一伙的亲戚判定得如此准确。 而且，这些话随便传出去一句，宁舒颜就能因为不尊重长辈被人批判，或者被谢家问罪，甚至是被要求离婚。 她怎么，说得如此自然，而且还都跟只见过一面的自己说。 宁舒颜笑眯眯的。“我觉得，与其跟那边处得好一点，不如跟你交朋友，起码，在我心里，你比他们都可爱。” 什么？ 可爱！ 桂枝低着脑袋，猛喝一口奶。 长这么大，她男人在结婚的那个晚上都没说过这么甜的话呢。 所以，宁舒颜是知道她和谢承勋的关系吧。 宁舒颜看出对方所想：“不过我只知道，谢家那个婆婆不是我真婆婆，其他的还不清楚。” 桂枝叹了一口气，犹豫了一下，只说。“你们关系很好，我没见谢承勋会跟其他人提起我们，小一点的时候他看到就跑。” 更多的话，也没有了，因为她喝完了。 正好还有人买东西，宁舒颜顺势发出了邀请，晚上她炖甜汤，欢迎她来。 后世不少孕妇要控糖，这时候的……精粮都吃不到几口。 “宁同志，还有香皂嘛，要一个。” “有，要香味的还是没香味的。” “我看看。” 宁舒颜招呼完这个同志，发现她买的是自己垫钱购置的商品，记下账目后，把钱锁在另外一个抽屉里。 这等月底报账后领导签完字，就可以拿走了。 合上抽屉再看长桌那边，桂枝把桌面收拾好了。 连罐子都在门边的水桶旁洗干净放好了。 这个习惯，不错。 两人似乎就因为桂枝来补身体，而走得近了。 桂枝每次来，对宁舒颜熟悉上几分，做的卫生就越来越多了。 因为她发现了，另外一个孕妇来的时候，还比自己早来到这片地窝子呢，都没能得到宁舒颜另外给的小点心。 而她，今天一块脆脆薄饼，明天三片饼干，后天有两块酥糖，像是今日，又给了绿豆糕，虽然跟粉很像，包装一解开就得托着粉末们放入口中。 但是真的很香甜，很清新，满满的绿豆的味道。 她怕每次来宁舒颜都给这么多，所以一天不会来第二趟。 哪怕宁舒颜发出了邀请。 谢承勋这天拎着水桶进来，正好瞧见两人言笑晏晏的样子，他的目光只在可能是自己姐妹的桂枝脸上停留一秒，然后就拎着水桶看着宁舒颜有些出神。 宁舒颜察觉到有阴影，都挡住太阳光了，抬眸一看，正对上谢承勋的视线。 注意到那种专注的眼神，宁舒颜眼睑向下，又立刻抬起眼皮，笑着招呼谢承勋。 “水放在那边就行，拎着不重吗？” 谢承勋放下，然后问宁舒颜晚上有没有时间。 桂枝看着两人，脑袋歪过来歪过去。 怎么感觉，宁同志不像她自己说的那样看上谢承勋的脸。 谢承勋的表情，也是罕见的带着一种……说不上来，桂枝想不起来要用什么词汇，就不说了。 第36章 狼皮还是黄羊，这是个问题 宁舒颜见谢承勋是真有事的样子，起身过去低声问：“是不方便给其他人听的事吗？” 谢承勋点点头。 宁舒颜了解了，让谢承勋先回地窝子。 面对桂枝的时候，就说他今天饿的快，自己早点回去做饭。“桂枝一起来吃点。” 桂枝哪里会去人家家里蹭饭，赶紧收拾了一下桌面，匆匆回去了。 这时候稍微有自觉的人，都不会想着去吃人家的粮食。 宁舒颜锁了门回地窝子，从谢承勋口中得知，是他今日发现了狼群的踪迹。 狼群？ 这里，还会有狼的吗？ “老把式观察过，一起出来活动的狼不少于六只，还发现了黄羊的踪迹，最近大家都要早点下工，也会增加巡逻队。” 所以，这件事和自己的关系是？ “这件事给上面发了电报，会有牧民一起合作、” 嗯嗯，然后呢。 “你，想要狼皮褥子，还是黄羊肉。” 嗯？？ 宁舒颜看着谢承勋，还是没弄明白，到底需要自己帮什么忙。 要不怎会别别扭扭的样子。 “我会临时参与驱逐的队伍，按照牧民和老把式的说法，必要时候还会进行射杀，到时候会按照功劳分配……你，更想要狼皮褥子，还是黄羊。” 去年冬日他也参加过一场狼灾除害的行动，得到的东西给家里了。 母亲第一时间要走，说是给自己做坎肩，帽子什么的，转头就出现在姑父身上。 他倒是无所谓，只是今年，有媳妇了，想给媳妇用。 她不是说想要好的吗，自己想表达，给得起好的。 狼皮褥子在冬日，可是好东西。 宁舒颜有些惊讶，就因为这个问题吗，不是需要自己做什么。 “那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要，狼皮褥子吧。”在她那个时候，黄羊可是保护动物，虽说狼后来也不能私人射杀，但她下意识就不想去碰野生动物。 还是这种保护中的。 谢承勋嗯了一声，眉梢隐约有喜悦之色。 老把式提过，人跟人都是互相图什么的。 不图你东西，不图你这个人，不图你劳动力，不图你为他振臂一呼，反正啥也不图，那人家跟你接触干什么。 话无论难不难听，就算图有个伙伴一起干活，那也是图嘛。 宁舒颜总是不占别人便宜，更不图他的便宜，如今哪怕是自己问出来的她想要哪个，谢承勋也觉得心里有点踏实。 宁舒颜从头到尾都是一头雾水的状态，看着谢承勋小跑出去，还挺高兴的样子，她站在门边看了一会谢承勋跑走的背影，摇摇头。 干活干太狠了，所以精神状态不太正常了吗。 要不最近自己还是不要跟之前一样总使唤他了，该给吃的给吃的，正常就好，要不继续压榨下去，显得自己多刻意针对一样，那才会让人乱想吧。 然后起锅烧油。 跟除害小队开了短会回来，谢承勋就被塞了两个盘子。 一个盘子是各种点心，一种一两块，还有一个盘子里是肉酱面，别提多香了。 杯子里还有橘子水，平时不见宁舒颜拿出来喝，一个月了，他也是才喝上。 这橘子水真新鲜啊，好像是去了籽儿的橘子再去掉白膜，压榨过后又过滤果肉的纯汁液，清甜爽口还解腻。 谢承勋记下这次的规律，以后一定严格执行。 要给媳妇送礼物，还要媳妇喜欢或者不排斥的礼物。 那样就你好我好大家好，你开心我开心大家开心。 一夜过去，次日起来洗漱，宁舒颜擦爽肤水又抹润肤乳，最后护手。 谢承勋有点好奇。 他见过家里的女同志们涂脸，也有冬日涂手的，但没见过要给脸上涂好几层浓度不同的玩意儿的。 看起来有点麻烦，但这些玩意好像真有用啊，感觉宁舒颜的皮肤越来越好了。 一看就是日子过得很顺心的状态下，才能有的状态，和气色。 只是那些东西很费钱吧。 谢承勋想起自己一有进步的动向，母亲就要‘犯病’发作，觉得他一好了，会有什么抢走他。 到时候会连累爷爷奶奶一起操心，还会牵扯到亲妈那边也别想过好日子…… 算了，自己另外想办法吧，转岗是不能的了，好好挖沟渠和垦荒吧。 地里也能挣出抹脸油的钱的。 之后几日，地窝子的气氛有点紧张起来。 大家早早回来，也就更多的女同志回去也没事儿做就来找宁舒颜。 倒是给宁舒颜一个灵感了。 打毛线。 正好，她之前买的新鲜菜消耗得七七八八了。 虽然买得多，但是没有冰箱的情况下，这边又这么干，屯不久。 但这次她不可能再调动这么多车了，因为按照领导的估算，等到九月再出门也不迟。 所以公车是不可能随便她用了，但她又想去，这不，现成的理由送上来了。 这年头也没啥加绒不加绒的，有个灯笼芯布料都算厚实了。 毛线，可以打毛衣，围巾，在棉花未必够这么多人做足够厚重衣服的时候，毛衣的保温效果也比单衣要强多了。 现在织毛衣，再慢，十月降温的时候肯定能派上用场了。 一个合格的供销社经理，肯定要提早规划好商品的储备。 嘿嘿，顺便给自己先排个“出差”。 去找领导，肯定不能说：领导我要趁机买新鲜菜，好方便我光明正大开小灶时出现这么些菜。 宁舒颜说的是：“这么多人，到时候棉花不够用，冬天能冻死人，加上有些活儿还是需要有人大冬天起来干，要不下个大雪，门窗都能堵上，人还呼不呼吸了？ 所以啊，这保暖的东西，多多益善嘛，这次我出去，主要看看毛线，和棉花，还能跟那几个厂子保持比较频繁的联系，人家一看我总出来买东西，说不定下次又轮到他们了，那态度能不好吗，到时候我搞点赠品来，还是我们十四团受益。” 都这么说了，李同志砰砰盖章，去吧去吧，路上小心点。“要不我安排谢承勋跟你去。” 宁舒颜不要，这次她谁都不要。 “这么点距离，我能遇到什么危险。”宁舒颜捏着介绍信离开了。 只是，有些话真的容易成真。 比如这一次，她说这么点距离遇不上危险，刚下火车，就遇到了。 第37章 其实不喜欢斗志，更不喜欢斗勇 有人举着宁舒颜三个字的牌子，看起来是来接人的。 牌子底下是织造厂。 嗯？ 自己没有提前约定会什么时候来，也没有打电话通知这边。 那为什么会有牌子来接自己？ 这是不正常的。 因为这并不是交通网络很发达的时代。 所以宁舒颜捂着嘴咳嗽，从两个并肩走的乘客身边一起离开了站点旁。 她没有停留一路去了供销社，跟映红联系上了。 她也是一头雾水。“我家那位没有说要接你的事情啊，你也没打电话，那会是谁……” “我在这里待两天，这两天任何人要找一个叫宁舒颜的，都麻烦你提前跟我预警一下。” “行，不过，你这是惹到什么人了吗，还是家里面有什么事。” “我不确定，但也有可能是有人想跟我合作，把我接走好谈新买卖吧。” 这么说，映红就眯着眼，心中讨厌那些要截胡宁舒颜的人。 这可是自己发现的财神爷，哪里能让别人给截胡了。 所以映红也是出血本了，包了宁舒颜一日三餐，还亲自带着宁舒颜去买毛线。 本地人有更暖和的动物皮毛和手工毛毡，自然对毛线的需求没那么大，因此宁舒颜顺利得到了价值六百元的毛线。 其中部分是瑕疵品，比如错色的，弄脏了的，颜色特别丑的。 要不然可能还要花八百多呢。 这么多的毛线，宁舒颜装了四个麻袋，另外有一些手套也是人家库存货也搬上了。 这两日，没有人到供销社找人，宁舒颜也尽量低调，都是托映红出面买回来的。 她自己则是乔装一下出去买水果买肉买些耐放的食材，还顺便屯了点肉联厂里偷偷买的排骨。 其实邮轮上排骨也是新鲜的，但总感觉纯粮食喂养起来的排骨，汤更香醇美味。 宁舒颜买排骨的时候还问，今天看到有人在车站举着织造厂的牌子接人呢。“是不是来什么专家和大人物啦。” “没听说，可能是招工吧，前几天听说招工了，嗐，你也知道那工作，一个萝卜一个坑，这个节骨眼被制造厂接的人，肯定是内部有关系的。” “原来是这样，哥那个猪肝有没有多啊。” “给你留一副吧。” 成，不要钱的猪肝，但要舍出半包烟。 一次给一包太奢侈了，她第一次给过后，就涨了经验，拆了好几包烟，里头的烟从三根到七根不等，看场合分。 有了招工这个线索，却是无用，因为自己不是招工对象啊。 但能知道制造厂子内部招工，利用人家名号的，怕是对她有几分了解的。 可不知道她的外貌……宁舒颜闭上眼，仔细回想那天下火车后遇到举牌人的细节。 他们的目光，似乎一直在年轻长发女同志身上扫，不知道自己具体长相，却了解她的大概年纪和穿衣风格以及长发特征。 “不会是有人想借别人的手跟我接触，甚至是要伤害我吧。”是谁呢。 渣哥？ 不太像。 谢姑姑？ 谢母？ 谢姑姑有可能，谢母应该动机不大，她似乎能默许自己成为儿媳妇的事实了。 此时，另外一个人物，在宁舒颜脑中一闪而过。 有矛盾，市里面有认识的人，这个认识的人还能知道工厂圈子的动向，能知道她长相并且有用电话的可能…… 啧、因为架空了她的权利就使歪心思是不是太超过了一点？ 来接人的可是两个男同志，怀着欺骗的心思来接走她，如果顺利的话，都不敢想后续会是什么。 不是说犯罪，就说是谣言，都能害了一个人。 她的嫌疑最大，宁舒颜记在了心里。 回去后她会再最后证实一下，如果真的确定是童爱华，少不得又要动脑动心思。 其实她真的不喜欢玩心机，只想着动作一次，换来长期太平，就像毫不犹豫离开那个注定会暴露的属于原身的生长环境，也是出于动作一次换长期太平。 可童爱华这个人，是她先散发不散的，还几次三番明显的表现出来对宁舒颜的恶感和过度关注。 她只能架空对方，可她也留手了啊，这不是留给她一个轻松的陪聊工作了吗，自己没有赶尽杀绝。 甚至在明面上，还是童爱华主动拦着自己挑衅过呢，自己可没有拦着童爱华挑衅。 “先回去吧。”能不恶化就不恶化。 离开市区前，宁舒颜送了映红几双袜子，还送了一瓶香水，作为感谢，以及拉拢对方近期多留意一下关于她宁舒颜这三个字的一些信息。 袜子特别柔软舒服，香水是宁舒颜她提前装在玻璃瓶里，说是京城的花露水。 映红又没去京城，闻了闻觉得味道特别好，就留下了。 这时候花露水是当香水用的，宁舒颜给的香水在现代也要大几百呢。 是邮轮商场算便宜的了。 上火车前，宁舒颜想办法把东西都收了，轻装简行上火车。 上车后她突然又回头看看车站旁，眉头皱了皱，好一会才松开。 虽然后来两日都没遇到特殊情况，但莫名其妙冒出人写自己的名字……那两人是什么来头？ 下次，还是带一个搭档可能好点。 火车行驶中，没啥意外情况，下车后宁舒颜绕路走了快二十分钟，却没没尾巴跟着自己，这才换掉上衣和头巾，去农户家里取了自己的小娇娇，赶车回去。 小娇娇吃了两天别人家的饭，都要抑郁了。 宁舒颜心知，怕是别人觉得自己给一头驴留的东西太金贵，没有喂给它。 赶紧拿出来小苹果和干粮投喂。 小娇娇这才得儿得儿的赶路。 宁舒颜掌控着大概的方向，走了有一个小时，前后都没车，也没有人烟。 她手一挥，板车上多了一盘水果和饮料，她也撑起了一把伞。 还别说，有点热了。 驴车咕噜咕噜走，宁舒颜也撑着伞结束一顿早午餐。 一望无际的平地，就是长不出多少绿意。 北边和南边区别真的很大，南边和东边的风景绿草茵茵，还有跟欧洲童话故事里描述的一样美丽的自然风貌。 这儿呢，虽然花草不是绝迹的，但是很多地方都是灰突突的。 偶尔见到长得像菊花的小花，宁舒颜会感觉都舍不得摘，也舍不得踩，生怕它再也长不出第二朵。 第38章 大婶宁舒颜？ 路途经过三师的时候，感觉能瞧见人工切割出来的一些草场，绿化算不错的了。 她没有停留顺便见一见谢家人的打算，直接牵着小娇娇路过。 半道上吃了一份泰式餐厅的海鲜炒面，到隔壁棒子餐厅端了一砂锅脊骨汤，就这么解决了一顿。 小娇娇还不算壮劳力的年纪，宁舒颜没有全程坐车，偶尔也会下来，骑着山地自行车在前面指引。 不过骑车要担心被人瞧见，搞得她偷偷摸摸的跟做贼一样，偷感十足前后张望。 远远瞧见一辆车从身后开过来，宁舒颜赶紧收了车，改为牵着小娇娇走。 小娇娇诧异，我滴主人，没有了两个细轮子后，变慢了。 咴儿咴儿的喊两声，被宁舒颜拍了拍屁股。“别吵，今天你吃得够多了。” 小娇娇鼻孔喷气。 后面那辆车靠近的时候，正好瞧见宁舒颜逗驴呢。 有人探出脑袋：“大婶，我问个事，你知道新十四团不。” 宁舒颜带着头巾，对方看不清，宁舒颜也不介意，指了指前面，对方感谢了一声，开车走了。 宁舒颜等人从身边过了才抬头，看这车子的新旧程度，不得不感慨这年代的人是真节约。 车子这个程度，在二十一世纪妥妥的报废品，都无法再卖出去的样子，摇摇晃晃、咯吱咯吱的，看着都有点心惊。 她以为就是路过的，没想到一小时后又瞧见了那辆车。 宁舒颜先朝着供销社去，准备就地“卸货”，把十分钟之前才压在车架上的毛线等物卸下来。 她一回来，整个地窝子似乎就得到了什么信号一样，一个二个下工了的同志们过来搭把手。 东西都不需要宁舒颜整理，大家都小心翼翼把它们在玻璃柜上放好。 宁舒颜登记入库，一大部分存起来，另外的可以直接售卖。 立刻就忙起来了，这个人要一副手套的量，那个人想要一条毛裤。 劳工手套还挺好卖的，要不是宁舒颜预留几双给自己的‘朋友’们，这次带回来的都能直接清空。 忙完这一波，几个孕妇来，好在桂枝主动烧水，其他人也不是等着被伺候的，宁舒颜从柜子里拿出罐子给她们就行，她们自己冲泡了喝。 到黄昏了，宁舒颜伸了个懒腰，哎呦，累积了两三天的活儿两三个小时干完，可不就强度极高么。 账本整理好，给桂枝、李娟，白同志，吴同志等比较熟的人留的手套也做人情卖出去，就可以收拾一下锁门了。 今天带回来的几斤排骨，也被大家分了一半，剩下的让桂枝帮忙清炖，然后挖出一碗现场给她喝了下去。 桂枝虽然喝了，还是留下了两元钱。 宁舒颜挑挑眉，在大学住过宿舍的，遇到这种搭子，你就偷着乐吧。 她洗了手，也坐下来喝了一碗排骨汤，剩下的回头下点面条，给谢承勋包圆了。 他能吃完的。 想起之前给谢承勋肩膀上药，他被磨坏的背心，宁舒颜自己掏出四寸布票，再搭几毛钱买个背心，一会给他。 那一千七，她从来没想过贪到自己口袋里，适当时候可以拿来抵消自己给谢家人的花费。 这不，游轮房间和店铺里男装多得是，她却选择用钱买供销社的背心。 一是不占人便宜，二是这种送出去的衣物料子不留把柄。 黄昏，风开始刮。 宁舒颜戴着头巾正锁门呢，耳边响起一声：“大婶。” 她动作一顿。 这声音，是不是几个小时之前，才听过。 宁舒颜扭过脸，看到一张黑乎乎的脸。 就是生得黑，还沾了脏东西。 “诶呦！吓我一跳，不是大婶，是大美人啊。” “小关！没大没小，叫嫂子！”老关从后面追过来，听到这句话脸都要白了，一个烟杆敲下去，那小关同志捂着脑袋原地一蹦三尺高。 “你要杀了你儿子吗？我的脑袋不是石头啊！” “看你说得是什么话，要是个心眼小的，这句大美人就能给你送进去！” 老关这话，有点意思啊。 宁舒颜大大方方笑笑：“关叔，那我肯定不是心眼小的，我的心眼能撑船，您安心吧，保准不把你家这孩子送进去。” 老关嘿嘿笑了笑，被听出来了啊。 “是要买什么东西吗？”要不也不会专门找到供销社，宁舒颜只是随口一问，其实已经准备重新开锁。 “对，我听说这边有布料有毛线，还有电池，香皂，总之东西挺多的，我们那儿买东西更困难，这次送枪过来，顺便买点东西回去用。” “就你话多。” 宁舒颜装作没听到送枪那两个字，推开门进去，光线不太清晰了，她点了蜡烛，也打开了手电筒放在旁边。 “蜡烛大概看个影儿，手电筒可以仔细查看东西质量。”宁舒颜说：“其实明早来买也可以的，我接下来大半个月都不会去市里面了。” “明天凌晨就走啦。” 难怪。 对方要的东西很杂，也很多，宁舒颜索性开了仓库：“你个人用的，从里面挑最新最好的，帮别人带的话，无法给你带更多的，毕竟我们要一次物资，也不容易， 不过你们那边既然跟我们十四团交好，其实可以给我们发电报的，下回我帮你们带一些必需品回来，可以直接放在老关那边。” 老关眼神一动，那怎么好意思。 宁舒颜不觉得麻烦，慢慢帮着挑拣。 这并不侵犯她的个人利益，所以卖个好也不是不行。 人跟人的关系，就是一次次的接触中增进关系或者疏远的嘛。 小关同志选了大半袋的东西，看到长桌边上柜子里的东西，指了指：“这个卖吗？我们指导员的媳妇怀孕了，指导员总是帮其他人，所以她，过得挺辛苦的。” 宁舒颜二话不说，分了一半出来。 懂，有些老好人就喜欢名气，亏待家人补贴他人。 “谢谢嫂子，你人真好。” 噗。 “银货两清啊，这些是我们这边孕妇也在喝的，我必须收点糖票和特供票，不然下个月大家供不上了可不行。” “当然当然。”小关多给了不少布票当做弥补和感谢。 布票这东西，他们单身汉几年都用不上。 “这都够我做一身衣服了，行，我收下了，回头你还有机会来的时候打个电话或者电报，哪怕提一下我的名字，我也知道你需要奶粉和麦乳精这些东西了，一准给你留。” 小关憨憨笑着，回去后还一直跟爹说这嫂子真是顶顶好的好人。 老关抽了一口烟，嗯了一声。 有点功利心，心思也比较浮躁，觉悟不够端正，这是之前自己对她的评价。 可相处下来，再想想今天晚上这一出，这孩子小毛病多也不是大问题，就这悟性和待人接物的方式，公私不够分明却能精准拿捏那个度， 有心给领导方便却因为态度够大气就不会显得过度谄媚。 工作中有她在，怎么也比换一个童爱华那样的好。 想起自己上次听到的童爱华对李同志的举报，老关敲了敲烟杆。 第39章 毛线社交 他来之前，不知道这两位女同志有什么矛盾。 但是来了之后，一个年纪摆在那里了，还总是在私底下闹妖，鼓动人去给宁舒颜这小年轻搞破坏。 一个呢，心思浅得很，做出来的事情却让人拒绝不了，虽然有利己的心思可更有利于集体，那嘴皮子和沟通能力也确实厉害。 有些事，并不是只有当事人自己才知道，这地窝子片区就这么大，哪怕多来了人，也还是这么点地方，有心的人都能看出两边在较劲。 一开始听宁舒颜打包票买物资，老关就心说这孩子太着急了，肯定会吃亏。 两边一交手，反而是心思不深，明明白白展示自己喜恶的小年轻占上风。 就算这样了，那童爱华也不敢正面和宁舒颜杠，还是孜孜不倦用老一套。 与其跟这样的人合作，不如留下宁舒颜。 他之前不站队，是李同志说要有平衡。 平衡啥呀平衡，这小姑娘瞧着大气，平日不计较，自己不吃的也愿意拿出来帮帮孕妇。 一旦这种人计较起来，那是一点蝇头小利能找回来的吗？ 以后自己这后勤主管，怕是帮着人家抗压，撑起一片人家觉得舒服的圈子的。 “爹，你说我真能去跟我领导说这事儿？” “宁同志说了，就是有那个本事，但咱也别拿人当如来佛，别把话说太满。” “知道了知道哦啊了。” “你会知道？你那嘴……人家但凡气性大，或者想针对你，那三个字就能给你送去做苦力，甚至送进去。” “那我那边本来也苦，说不定关到城里的，还能混两顿饱饭。” “臭小子你要气死我啊！” 今夜，如同这片地窝子往常的每一夜，安静，静谧。 两日后，新地窝子已经建得差不多了，人多嘛力量确实大，先建需要的，这么些时间也建下来了。 小家庭一个地窝子，单身男女都按照性别分开，虽然一个地窝子也是要住两个到四个，但比旧的好一点，光照也好。 特别是有建材的加入，让房顶看起来还有点小气派呢。 宁舒颜并未心动，而是继续老老实实住在旧的地窝子内。 这两天她带着闲散在家的人打起了毛线，足不出户就了解地窝子的动态。 谁跟谁为了一个女青年打架了。 哪个汉子上厕所不讲究被罚过年前盖五个厕所了。 “宁姐姐，我回来啦！”白同志的女儿小梅冲进屋，看着还是莽莽撞撞的，只是对宁舒颜的态度，早不是前几天那种排斥和不服气的状态。 而是眼中含着星星。 并不是宁舒颜偶尔给个小饼小点心能收买的，而是这孩子的一些行为和认知让她在这片地窝子的名气很差劲。 也没什么人喜欢她，甚至走到哪里还会背后嘀咕两句，实在是干出不少幼稚又膈应人的事。 这年头对于名声的在意，不是后世的人能想得通的。 宁舒颜只是跟这孩子说了几个小窍门。 翻白眼改成眨眼睛。 哼改成啊？嗯？哦？ 歪嘴笑改成嘻嘻。 总之是邪修的改善原有形象的小窍门。 才几天呢，小梅照做后，不但很多大人都主动恢复跟她打招呼，有那个别嘴碎的提起以前的事情，也会有人说别讲了。 她以前特别喜欢偷听别人对自己的看法，如果有不好的，就跳出来让人难堪。 虽说先说坏话的人也不是好东西，但这种人你跟他对峙，也得不到什么好，反而坦荡的接受自己的过去，就会让那些说小话的人落于下乘。 无论是不是洗脑和啊q精神，小梅眼见的阳光起来了，自发的就离童爱华那虚伪的慈爱远远的。 十来岁的孩子，没有平板，没有网络，其实也不难忽悠。 她笑嘻嘻进来，跟宁舒颜说今天把试验地的绳子都捆好了。 现在大家不都在垦荒么，宁舒颜带孩子嘛，不可能亲亲热热的抱在怀里宠，让那孩子也去开荒。 美其名曰弄个试验田，水可以找驴拉，一些细致活，让这个半大闺女干着就是。 白同志平日里还去帮忙规整。 其实就一亩地而已，被宁舒颜切割分配出了一块地，之前堆肥正好用上，第一茬若是种对水分要求低的蔬菜，未必不能成功。 邮轮里嘛，是没有农药，但是有无尽的水和足够多的果皮鸡蛋壳等可以给植物增加营养的厨余。 至于农药，这里草都长不了多茂密，虫就更少了，不用也可，她吃起来也能安心点。 是的，她给自己准备的大棚预备役，就是这一亩地，等这一亩地培育出一点名堂来，她会想办法去弄塑料大棚的，到时候棚子一关，弄一扇门，还不是她说丰收就能丰收。 最多到来年的这个时候，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吃自己种的菜了。 “你辛苦了，去喝杯蜂蜜水，记得，别用滚水。” “知道啦。”认真干活两小时，回来喝口水，是她最期待的时间了。 自己喝完了，还可以装一壶给妈送去。 妈还许诺十月的时候给她也买宁姐姐那样的白衬衫。 宁舒颜之前不是还接了送水的活儿，正好，这孩子喝完了赶着小娇娇送过去，回头还能把东西运回来归置好。 至此，烧水的水，柴火，已经不需要她贴补，能自己运转。 小娇娇的活儿，也只是送趟水。 优哉游哉打打毛线，记记账，没人的时候往嘴里塞点好吃的，还别说偷吃的感觉，还挺刺激。 闲散的过了几日，之前传言有狼的踪迹这件事好像也淡化了。 小梅说妈妈他们在考虑恢复之前收工时间，要不然降温前工程连一点明显的进展都没有。 宁舒颜点点桌面，降温前啊。 是了，这边降温得早，冬日最冷的时候如果下雪还要除冰扫雪，不说远的，家门口总要弄的吧，要不地窝子的构造本就奇特，若是一个不注意，出气口全被封了，就有意思了。 自己预留的洋灰，最近也好好好的给地窝子的烟道抹一抹增加硬度了。 感觉每天没啥大事，真的要找又能找出不少。 由于这不算大工程，宁舒颜下班后，折了个报纸帽，又挡住呼吸道，调配浆水开始刷烟道外围，也学着新地窝子那样扩大门口，平日里觉得会蹭灰的地方也夯实了，挂上防尘布。 外围房顶也刷了防水防裂的涂层。 干完活，天都擦黑了。 宁舒颜长舒一口气，其实她挺少干体力活的，她有那么些钱，注定能用钱解决很多事情。 今天决定奖励自己不看糖份的吃一顿西点。 一扭脸，一个狼头跟她对上眼了。 如此深情。 如此。“呕~” 第40章 狼头 “呕~”伴随着忍不住的呕吐之声，随之而来的是一把大刷子，直接拍向这个狼头。 随后宁舒颜原地旋转几圈，单手背向身后，已经抓上大砍刀的手柄，却在下一刻重新把砍刀收回空间，只举着大刷子做戒备状态。 因为，这狼头还生了个人脑袋。 这显然不对，定睛一看，昏暗光线中，那脑袋的脸赫然是谢承勋。 在他身后还有人陆陆续续扛着一样的东西过来。 杀狼小队，这是顺利解决在附近骚扰牧民的那群饿狼了？ 谢承勋见把人吓到了，一头狼直接被甩在地上。 快走两步，有心询问，却见宁舒颜戒备的姿态。 “是我。” 宁舒颜站稳身体，便是心理承受能力还可以，也不免吐槽：“你不会先招呼一声吗？” 谢承勋想挠头。 要说实话吗。 “你连干活都好看，我刚才没顾得上。” 没顾得上什么。 没顾得上打招呼？ 宁舒颜心里头冒火苗。 不是爱的火苗。 是想给他一拳头的火苗。 不想忍，宁舒颜就不忍，一拳砸在他胸前。“人吓人吓死人听过吗？” “是我错了，我下次一定提前喊你。” “嗯，这头狼，别在家旁边收拾，走远点折腾。” 谢承勋捡起来，跟其他人汇合之前，又说了一句，一会把狼皮拿回来。 宁舒颜没拒绝。 今晚他回来的时机巧合了，自己刚干活结束，按照习惯还要洗个澡，收拾一下，算了，今晚就随便吃点吧。 熬过一次的骨头再次滚水煮着，过了一会在大盆里浸泡干米线，准备几个鸡蛋煎了。 米线泡软丢骨头汤里煮着，不多时，肉汤鸡蛋米线就做好了，几个小米辣剁碎了洒在上面，吃起来斯哈斯哈的。 不过宁舒颜这一碗是真肉汤，餐馆厨房取用的。 谢承勋嘛，自然不会给他吃跟自己一样的，这人最近视线总在她身上，要是发现什么特别之处，可解释不清楚，给跟骨头熬水已经对他很不错了。 谢承勋冲了澡回来的，背心长裤草鞋。 宁舒颜瞧见给他买的背心穿在身上才两日，就被拉伸长了，侧面看都露出爷爷的爱人了。 心道，这身板真能糟践衣服啊。 下次给你穿牛仔布算了。 面上却递过去一大盆米线。 谢承勋漱了口，坐下就吃。 不多久就把一碟酸豆角末，和一大盆骨汤米线吃完了。 “他们在分割狼肉，我以前吃过一次，狼肉酸臭腥臊，非常硬，我想你是不会喜欢的，当然，你要是需要，我现在就去带条腿过来，腿肉应该能好点。” 宁舒颜对狼肉没啥兴趣，摆摆手：“狼肉就算了，羊肉我还能接受。” “黄羊……被队部拿走了，这次有他们配合的枪支才能顺利剿灭狼群，所以，战利品优先给牧民做赔偿，以及送到队部。” 宁舒颜点点头：“没事，你要是喜欢吃肉，我下次弄些风干肉，对了，存货里还有风干鸭，明天烧了吃？” 谢承勋听了，心里没有多开心。 明明一开始是他心里惦记着赶紧送走这个未婚妻。 如今自己出门一趟，三天了才回来，她却没说想念，也没问受没受伤。 突然的，谢承勋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 他在想什么！ 不是很早就谈过，婚姻里，他只要做到满足她不需要看人脸色生活，能吃好的用好的就绝不二话插手，给足够的自由。 现在怎么又矫情上了。 谢承勋低着脑袋，扒拉那最后几粒看不出形状的蒜。 就在这时候，却听一声问候：“还没吃饱就再下一碗，别耽误时间了，过来涂药，你看你身上都青一块，紫一块了。” 还好没东一块西一块，不然自己都成寡妇了。 谢承勋猛地站起来，凳子都要飞出去了。 一看宁舒颜，原来不是在忙其他事，而是拿出了上次给他涂抹肩膀的药水，在腿上铺着白布等着他过去上药。 谢承勋一张嘴咧老大，乖顺的扒拉掉背心。 “还是你眼睛厉害，其实我只觉得后背靠上这一块有点酸罢了。” 宁舒颜举着棉签消毒，用点力气摁下去。 谢承勋面无表情的出冷汗。 宁舒颜问：“我看得见的先处理，不过你要是受了内伤，可一定要去就医，别怕麻烦，也别怕没钱，我有钱，你家给的一千七，还没用多少呢。” 谢承勋刚美滋滋的心情又落下来：“那些是属于你的，你不需要计划着用在我身上，你买新衣服，买吃的，我不会让你过苦日子的。” 宁舒颜没直接回应，只安静的上药。 基本是胳膊和后背出现了类似摩擦和碰撞伤，小臂上有类似咬痕，但并没穿刺。 “这种事，你不能避开吗？” “地窝子青壮就这些……” 宁舒颜又安静了，行吧。 上好药，宁舒颜让谢承勋先这么着，别着急穿衣服。 谢承勋就坐在那儿跟个木雕一样。 宁舒颜写完今日日记回头一看，有点哭笑不得。“你是杀狼所以累了么，你先睡也可以的，不用这么直挺挺的走神。” 知道你当过一年兵和两年警卫员，身上还有队部带给你的痕迹，不至于发个呆也背脊挺直。 “休息吧，一会我会锁门的。” 谢承勋光着上半身躺下，三日没回来，宁舒颜好像洗过床单被罩了，因为那香味更浓郁了，总往鼻子里钻，一翻身，宁舒颜的枕头也香喷喷的，再一翻身就对上宁舒颜认真书写的表情。 第一次见面，为何没觉得如此吸引人的目光呢。 渐渐地，谢承勋睡了过去，宁舒颜把近期计划也整理好，合上本子收拾书桌，看谢承勋呼吸平稳了，她走通道去了另外一个屋子擦个身。 想要泡澡和快乐甜品时光，再等等啰。 哪怕需要谨慎，她也不后悔给自己找了一个已婚身份，喜欢催人结婚的现象，在这个时代能烦死你，好像周围的人不结婚，街坊和邻居就会被抓一样，比现代可恐怖多了。 而且十八九岁就能开始催。 她可情愿一劳永逸，都是已婚妇女，未婚小姑娘也好，未婚小伙子也好，都不会再另外给她带来意外的麻烦。 擦身换好小碎花睡衣，上炕休息，没多久，不知道是不是睡蒙了，感觉谢承勋翻个身，手直接落在了她的头发丝上，压住了。 宁舒颜不知道自己扯回来没有，反正清醒后，自己是占着一整张炕的。 “夏天都这个距离了，冬天被子垫子那么厚，他们两个就是两床被子，要怎么说服他去住另外一间呢？” 这是宁同志回忆昨日那半梦半醒的暧昧距离，唯一想思考的事情。 第41章 拿、捏宁舒颜 供销社这边天天有人打毛线，宁舒颜还被人拦着问这毛线能不能寄卖。 要的手工费还挺低的。 宁舒颜瞧了瞧，觉得加个几毛钱也许卖得动吧，如果很厚实的，可以多一点手工费。 “反正我也没事，一件有三五毛我就卖。” 宁舒颜上架了一件，第二天又有人把成品帽子和围巾送来给她看。 “那我专门弄个角落挂这些。”于是大家帮衬着，又是找漂亮直溜的枯枝，又是清洗，打磨，在宁舒颜的指导下，做了几个立式衣架。 给毛衣挂在了一米多高的立式衣架上，看起来真不错。 宁舒颜给帮忙的人一人一把红枣，当做买下一个带回家挂东西用。 地窝子里添东西就是这样，加个用具就显得拥挤了。 宁舒颜还没说什么呢，谢承勋倒是去找了老徐，问问能不能批一块地。 “怎么了？要用来干啥的、” 谢承勋说家里太窄了。“有时候一些货不方便放在供销社，还有我们冬日堆柴火，她家里也会寄东西，位置真不够。” “你家已经是占了两个地窝子了。”老徐不是舍不得，是因为领导们刚放出话不久，为了平衡大家对新地窝子的需求，弄了一个住下一年半的要求。 这不刚平复了大家的事儿么。 这孩子，一向都是私人的事情排在公家事情之后的。 这会子…… 谢承勋点点头：“我理解，那我们地窝子那边改建一下总可以的吧，不用公家的资源和工作时间。” 这倒是没问题。 其他人要是有意见，也可以在工作时间之外，自己去野地里找材料。 谢承勋回去便问宁舒颜，隔壁房间东西能收拾到供销社杂物室去么。 “怎么了？为什么要弄到那边去？” “想把两边重新拾掇一下，这面墙干脆打通算了。” 宁舒颜赶紧拦了。“上面刚发布的指令，要住满一年半，你这么做会被人诟病的。” 虽然地窝子大一点更舒服，但她也知道过于在意自身的利益，在这个环境下要付出更多代价。 她觉得过犹不及，就不会去做。 “没事的，不违反指令，我自己在下工时候出去找材料，家里连个转身地方都没有，要住一年半呢，费点功夫没关系的。” 宁舒颜就不说话了。 既然如此，不妨碍到其他人利益，也没占用公家资源，宁舒颜觉得可行。 于是地窝子的重新改建就提上日程。 既然要大改，宁舒颜就靠过去，跟谢承勋一起设计。 “我们外围已经圈起来，是个正常人都不会从我们比较薄弱的房顶走过去，可通道顶上还是得厚实一点，免得没有支撑力。” “我回头去牧民那边弄些材料回来，你不是说干草沾泥水也能砌墙么，我这是这么想的，上面需要厚实的穹顶，那下面可以深挖，然后把做的土胚子和麻绳辫子土砖堆在内部，支撑地下的空间， 地下我们可以除湿之后，弄一批砖石过来铺底，我找家里再要几根木头做梁，做定制尺寸的柜子……还有这边。”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在设计的理念上倒是越来越默契。 原本的两个地窝子加上地窝子之间空出来的约莫一间房的大小的距离结合起来，竟然能弄出个一个加大版主卧和具备储物和支撑工程的走道， 原本的杂物间还外扩，内嵌一个壁炉，有需要的时候可以点燃。 卧室这边由于烧炕做饭的功能要绑定，倒是不会大改，主要是原本的通道下挖半米，增宽一米，再加固内部支撑力， 这样住着就舒服了，大衣柜，大书桌，立式衣架，五斗柜都可以安置在主卧，两个巨大的收纳箱也可以堆叠在加宽的炕上。 放杂物的那一间外头，现在不是已经扩宽了入口斜坡了么，就弄个简易卫生间，不影响室内气味。 宁舒颜觉得谢承勋很细心啊，知道自己不习惯这个年代大家都习以为常的痰盂。 聊着聊着，宁舒颜的脸上都露出真心实意的笑，真的期待这样的一室一厅落成。 关于材料的事情，宁舒颜会包了布置，以及最后的刷漆，谢承勋就包了这过程中所有的劳动力和基础建筑材料。 “你下工我肯定也下工了，到时候一起干活。” 谢承勋点点头，感受着宁舒颜没有戒备心的时候，贴近自己手臂的片刻温存。 有了共同话题，两人明显话多了，还会一起下工后出去找点细碎的材料回来囤着。 小娇娇如今的能力，足够载两人出去了，有时候谢承勋甚至牵着小娇娇，不坐在板车上。 天还亮着，但是燥热已经褪去大半，两人行走在旷野中，偶尔对视一眼，都是对材料的渴望。 出去了几次，宁舒颜发现了这片戈壁另外的美。 谢承勋带她去了之前灭杀狼群的地段。 “上次来，发现了一些石头，有一些造型很平整，到时候想办法敲下来铺地也不错。” 宁舒颜瞧着跟山石相连的画面，心道，这要是敲出家里足够用的地砖，得多累人啊。 眼睛一撇，好多形状不错的小石头，顺路带回去，积累到一定数量给驴棚砌墙。 两人捡了一会石头，见小娇娇要鼻孔喷气了，就停下来了。 走回去的时候，已经日头西斜，光线彻底下去的时候，到了家，把气死风灯挂在了钩子上，地窝子瞬间亮了起来。 “今日步数超标了。”宁舒颜捶了捶腿。 谢承勋没啥感觉，连续走十几公里，对他来说挺小儿科的其实，平日里都是挑担走的，今天好歹没负重。 但看宁舒颜那样子，眉头紧蹙，是挺难受的，想起她每天行动的范围，也能理解。 手就凑过去，捏了一下：“酸吧。” “哎呀~”酸酸酸酸！酸爽！ 两人同时间出声，下一刻都看向了对方。 “那，我不捏了？” “还是捏吧。”不活络活络，明天要遭。 谢承勋抓着宁舒颜的小腿，踩在自己半蹲的大腿上。 “没脱鞋呢。” “没事，裤子本来也脏了。”谢承勋倒是不在意这个，一下一下的拿捏。 真的就是拿、捏，这两个动作的组合。 还得轻拿轻放那种。 力气稍微重一点，宁舒颜就会‘惨叫’。 谢承勋算是切身感受了一把男女耐受力的差异。 以及，说不清道不明的一种冲动。 第42章 不同 宁舒颜低着脑袋，看着半蹲半跪在炕边的男人，眼中似有波澜。 这人，没喊停，他真的四十多分钟了，还在保持原来的频率。 宁舒颜都不好意思了，动了动腿说好了，结果谢承勋换了一条腿，把宁舒颜另外一只脚架上来，继续之前的动作。 一共一个多小时，谢承勋没喊手酸，没问好了没，匀速的给宁舒颜的大小腿进行“拿捏”。 他的手宽厚，手也大，若是一抓，感觉能把宁舒颜的大腿三分之二都握住。 大，也意味着能照顾到更多地方，每一块酸疼的肌肉，都能得到照顾。 还是宁舒颜先叫停了，起身的时候双腿那叫一个轻快。 但她有跑马拉松的经验，还是决定给自己上一层药油。 于是指了指隔壁：“你也去隔壁擦洗一下，我想涂药。” “我帮——”话都说出来了，谢承勋才反应过来，宁舒颜要涂的估计是舒筋活络油之类的， 范围，可能是两条腿。 “咳、那我顺便烧水洗脚，我不看你，你慢慢涂吧。” 说着就蹲着烧水去了，自己洗脚，还给宁舒颜也备上了洗脚水。 此时，宁舒颜早已经涂完，换了睡裤。 今日也不好洗澡了，就先这么着吧。 她看着凳子上的男裤，垂下眼帘。 给人裤子踩了一个多小时，怎么也得还一条吧。 于是第二天，干活回来的谢承勋就被拉着‘量尺寸。’ 又隔了两日，新裤子就到了。 一条睡觉穿的，一条干活穿的。 非常合身，无论是哪一条都有不错的弹力。 背心也多给了他一条。 “咋给这么多……” “把你裤子踩了。” 谢承勋都乐了。“又踩不坏，别说裤子了，你就是整个人踩我身上我——” 咳咳。 又说了叫人尴尬的话。 宁舒颜没尴尬，谢承勋自己尴尬上了，捏着裤子，冒出一句我去试试。 换了之后，果然是衣架子身材。 不穿上衣的时候，那上身维度和窄腰长腿，跟二次元画出来的不清水作品里的双开门男主。 穿了衣服，显瘦挺拔又精神，是属于所有人都穿一个尺码款式和布料的套装，偏他能一下子抓住他人的目光。 宁舒颜初中时候喜欢玩换装娃娃，上大学后也给游戏里的男角色女角色各买衣服，几十万的特效说冲就冲。 如今，倒是对着谢承勋生出了那样的心思。 也许想给漂亮的东西锦上添花，是某些人群的特性吧。 谢承勋美滋滋的去清洗新衣服，遇到老徐还停下来“炫耀”两句，“才给我买的背心，又给我买裤子，我成天干那活穿这么好干什么。” 老徐：“……” 不是，你咋是这样的谢承勋了？ 有过一次失败婚姻，如今跟白同志也是因为一个小梅，情路不畅，看到这样的谢承勋就觉得眼红啊。 “八月市里面有一个月的思想学习机会，给你去。” 说着就去找其他领导进行说服。 谢承勋知道的时候，已经是全员通过的一个状态了。 没想到宁舒颜也让他去。 “我去了谁改建我们的房屋啊，我不去，一会我就去跟知青们做做工作。” 总能让出去的。 宁舒颜却摇摇头：“这次学习不是还能拿个什么学习证明吗，你相信我，这东西的含金量很高的，必要时候还能保护我们这个小家。” 虽然她很怕时代的洪流，以至于开局就跑。 但也清楚这玩意拥有一次性免死金牌的效果，起码捏着它，比没有强。 “那……我去，不过每周都可以回来，我每次带一些材料回家。”谢承勋也想起自家也是爷爷一看形势不对，避开权利争斗中心。 他无心参与争斗，却也知道这场争斗中如何做更安全。 “我也会找机会过去看你的。”主要是买东西，夹带私货回家。 临行前，宁舒颜给准备了谢承勋的旧衣服，谢承勋有点舍不得自己的新裤子刚干呢就一个月不能穿。 可等下了火车被人接去学习部的时候，看到有些人穿着特别明显的补丁服，心下也对宁舒颜细致的考虑赞了一声。 “也难怪她当初毅然斩断过去，也要到这边谋个新生活，就连这穷乡僻壤都要这么勾心斗角，做尽了表民功夫，她所在的那座南边城市，肯定斗得更狠。” 毕竟宁舒颜的来处，距离沪市也就半天火车的距离，争斗肯定更夸张。 学习是枯燥的，但是精神是要抖擞的。 但意外的，伙食特别好。 谢承勋都算计着回家前的一顿，打包羊排回家给宁舒颜吃了。 结果宁舒颜来了。 蒙上头巾，跟个本地普通大婶一样的装束。 谢承勋带着宁舒颜出去吃，正好，不用带了，直接吃新鲜的。 宁舒颜见他气色不错，一听伙食不是吃羊肉就是吃羊肉，心道，学习苦，不苦肚子，自己也不用担心了。 原本还怕这种学习会，故意给人吃忆苦思甜饭。 就是那种电视剧里演的，什么苦的野菜和糙得无法下咽的酸窝窝头之类的搭配。 好在，这是电视剧情节，没发生在谢承勋身上。 要不把自己的泥瓦匠饿到了，那不行。 这边两人吃着饭，进来两个客人，一瞧见谢承勋就靠过来一屁股坐下了。 “呦，点的这么多啊，不介意我们拼桌吧。” “不占你便宜，我们买酒。” 又跟宁舒颜对视一眼：“这位是……” “我媳妇。” “弟妹、弟妹啊，真是登对，弟妹是住这附近的？” 宁舒颜瞧见这两人真不客气，招呼人要筷子了，显然要吃他们正在吃的午餐。 她刚要离开桌子，谢承勋把没吃完的菜往自己的位置拉拔一下。“两位哥哥我们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带回去晚上吃了，这位置不错，两位慢慢喝。” 说着掏出饭盒，用筷子头装了起来。 为什么不找服务员来服务？ 头铁就直说。 那两人的面色肉眼可见的变了。 变差了。 原本愉悦的表情，都转移到了其他人的脸上。 比如宁舒颜。 她还以为谢承勋会如其他男人的通病一样，要在外人面前有面子，忍着不满被人占便宜呢。 自然的接过谢承勋手上的饭盒，宁舒颜轻声道。“谢哥，我拿吧，如果有事，你尽管陪两位同志聊会。” 谢承勋就坐下来了。 要不是上菜前又出去了，估计能看到锅底灰在人脸上是什么效果。 出去后，跟宁舒颜对视一眼，眼中露出一抹促狭。 “赶你了？” “心里估计这么想的。” 哈。 有些人是这样的，要占别人便宜，笑嘻嘻。 要被别人占便宜了，会着急，不嘻嘻。 第43章 无心插柳 谢承勋的学习没什么波澜，他早背会了日常需要的语录，平日里也比较低调。 一到休息日就回宿舍收拾东西，哪怕只能在家里过个夜，也要回去。 四个礼拜，宁舒颜只抽空来了一回。 毕竟交通不便利摆在那里，加上供销社她是真不好放手让其他人接班太多次，后面三个礼拜都没去了。 就这么一个月的功夫，谢承勋果然带回来一个学习证明，和一个优秀学员的证书，宁舒颜给收拾得好好的。 次日开始，谢承勋就开始抓紧时间整顿地窝子。 谢家家里这个月陆陆续续送来了不少材料，都暂时堆在供销社杂物室和驴棚，如今谢承勋开始动手了，速度就快多了。 地窝子逐渐有了雏形。 谢承勋往下挖了半米多，但是铺石头和砌砖的时候却又弄了一定的坡度方便人顺当的行走。 头顶不会擦过天花板，走起来也不算逼仄。 卧室先改造成功，然后是通道的扩宽，最后是杂物间和外面的临时厕所，全都弄好的时候，九月就在眼前了。 而宁舒颜也感受到了温差带来的体感变化，之前设想的囤货，感觉还是不够，于是开始趁着市里面上菜了，开始晒菜干，做腌菜。 试验田里的菜苗已经可以收割了，不过她没馋，再长半个月就能大很多。 好些人都来看她的菜。 人家的菜地一拢一拢的就算规整了，宁舒颜这一亩地竟然切割出好多块，有本地的一种野菜，有对水分需求不高的沙葱，还有辣椒茄子豆子和西红柿。 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其实仔细观察，这一亩地里的菜种类虽然多，大多数种的品相都能预想得到丰收不了。 可宁舒颜会给那些蔫吧的植株一点扶持，加上小梅照料得特别细心，配合宁舒颜之前就堆的肥料，长势其实超过了周围的人种的菜。 当然，大家主要是翻地准备种沙米、梭梭树、柽柳、沙冬青，也不指望这块地第一年就能回报大家的努力。 只是看着宁舒颜弄的这块试验田，也心里痒痒的，对宁舒颜的堆肥起了兴趣。 在学习知识反而已经变得是一种罪过的时候，她这个后世很多人都会顺手堆的厨余肥料简易法，在这个时候显得“很高大上”。 宁舒颜随便大家看，不多久老关就问问能不能出下书面资料。 宁舒颜扯了扯嘴角，这玩意就是有啥厨余就堆啥呗，而且弄成书面的话怎么解释她吃东西还削果皮…… 这年代吃土豆都是去泥但吃皮的，地瓜的皮除非烤黑了，否则也是塞嘴里填肚子的。 重点还是她会偷偷浇水。 几样集合，才种出了现在的菜。 宁舒颜只能说：“这个数量太小，代表不了什么，日后垦荒种植的具体项目肯定跟着上面的指挥走，要我写成书面，我是真写不来，而且我的方法复制不了，也没人月月有家里补贴，能吃上不错的饭菜……” 老关点点头，那这试验田能不能先当个事儿干着。“十月还有一批年轻人来，基本都是二十岁以下的，有几个家里是农业相关的……” 宁舒颜了解了，这不是给自己送机会来的，是想把试验田这个概念拿去给新人用的。 没事儿，拿呗，试验田这个名目又不是她独创的。 “只一点，不要动我现在已经培育出来的，那是我个人的收获，无论好坏，只要没人去乱动，后果她都自己担责，要是被人碰了，就算没坏，自己也会追究到底。” “行，那我近期就拟公告，之后让大家有余力也可以另外开自己的菜地，不要频繁跑来看你的，万一走进去一人踩一脚，那确实需要给个提醒。” 之后是成年驴子和小毛驴，队伍要用钱物品从宁舒颜手里购买。 宁舒颜答应了，大的按照肉价，小的按照一半的价格买，她可以提供一部分干粮到十月。 老关这个人，就是你给他方便，他也会有好处想着你的。 他不是宁舒颜来之后碰到的第一批管理，可竟然比白同志更懂得给宁舒颜找扬名的机会和实际的好处。 作为回报，宁舒颜已经接了小关同志给的需求单子，下次进货，会尽量多弄他需要的物资。 这边刚商量好试验田和驴子的事情，李同志又喊宁舒颜过去。 宁舒颜一头雾水，老关也一头雾水。 到办公室才知道，童爱华希望可以在领导的见证下，跟宁舒颜好好表个态。 表什么态？ “我知道，我以前轻易相信了你婆家长辈的片面之言，误会了你，这件事你心里一直记挂着，所以一直以来也不愿意再了解我，跟我好好相处……” 宁舒颜似笑非笑，弹了弹指甲，呦，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虽然讲话的本质还是阴阳怪气的，但这态度，确实是要先低头的意思。 宁舒颜安安静静的，等童爱华说了一堆都是别人害她，她本身对宁舒颜没有什么意见之后，宁舒颜才开口。 “这话，三岁小儿都不会信了，我不想掰扯开来让事情更难堪，就提一个，你故意让小梅大半夜不经过我同意，偷偷摸摸去我的驴棚，已经是不安好心之下带出来的负面影响， 您对我没意见都能做出这些事了，要是有意见，我不得死在您手里啊，领导啊，您也别觉得我不给面子或者年轻气盛，我告诉您，就在我上一次的上一次独自去市里面的时候，有一伙人冒充厂里的人，举个牌子要截胡我， 他们口口声声说着，谁让我不给面子，我来了这边才多久，就一个童爱华，一个苟鹏程，跟我有龃龉， 一个也是外地来的没那么大能量，就算跟我有矛盾，也只能说说酸话，可另外一位，就不一定了，话就说到这边，我从来没想闹大的，上次那件事也压着没有登报闹大，已经是体谅我们这儿两个工程，不想大家分心。 还是说，领导想摁着我的脑袋，让我被童爱华同志安排的人牵着不知道到什么地方干了点什么一辈子都无法挽回的伤害，才会觉得是我年轻人稳重呢。” 这话太严重，根本没人敢接。 宁舒颜已经混到现在的位置，不说一言堂吧，起码已经站在了童爱华不能仗着年纪说什么是什么的地位了。 因此她不打算虚与委蛇慢慢来，而是直接掀桌。 如今为止，打交道三次还是四次？ 已经到了可以掀桌的时候了，要是被她成功赖上，保持了表面的和平，她能半夜都起来骂自己没用。 “什么？找人堵截？”李同志也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一桩，赶紧站起身表态。 并且当场让童爱华直接住到新地窝子那边去。 第44章 有力助之 “以后不要再靠近宁舒颜同志了，下一次你说什么和宁舒颜有关的话，我都不会相信了。” “我、”童爱华，还真干出过跟干闺女抱怨宁舒颜，透露宁舒颜有钱的消息。 她也拿不准，宁舒颜是不是已经掌握了什么证据，此刻只能被批评得狗血淋头不敢抹一下。 等跟闺女确认了，上次干闺女想吓唬一下宁舒颜找的人，根本没见到宁舒颜后，童爱华反应过来被诈了，为时已晚。 那个契机一过，就算她再挑宁舒颜的刺，李同志已经没兴趣听了。 老关，老徐，老白，这三个人在童爱华心中，早就已经被宁舒颜笼络，更不会跟她一边的。 在地窝子里沉思了几天，童爱华觉得继续待在这里，还不知道被宁舒颜这坏胚怎么折腾。 赶紧哭求干女儿，哪怕去街道当个扫大街的也不想在这里了。 “妈，我当初送你去，是先镀个金，你好歹等那个工程结束了啊，没多久，顶多半年，你就不能忍耐一下吗，难道真想回来扫地？” “我不管我继续在这，就要被那个小妖精吃得骨头渣滓都不剩下了，你是不知道那宁舒颜，心机多深，多会笼络人多会拍马屁，你娘我老实，玩不过她啊。” 干闺女实在被哭得没办法了，心说你想回来扫地，行，那就回来扫地！ 这次倒真有个机会，有个领导的发妻病痛在床，家里缺个知根知底的人照顾，我家那口子也在张罗这件事呢。 你要是去领导家里，怎么也比扫大街要舒服体面。 于是九月中旬，童爱华搬离了地窝子，上市区去了。 宁舒颜也没什么感触，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人家有本事跳槽，自己不管那么宽，只要保证她不会伤害到我的利益就成。 可宁舒颜没在这件事上继续使力气，别人不清楚啊。 比如苟鹏程。 早就在宁舒颜不给童爱华面子，当众驳她，又靠着经营供销社，成了人人遇见都得打个招呼在她面前刷脸熟的存在，他怕了。 最近童爱华被弄走了，他更是天天做噩梦，自己被埋到堆肥的土堆里。 满脑子都是当初下火车的时候，宁舒颜隔着一个谢焱，对他不怀好意的笑。 没两日就坐下病来，还没营养的东西吃，李潇给开了诊断后，他被调到了谢家人所在的牧区去了。 他得到这个调令的时候，跟回光返照一样，拎着少少的行李奔赴牧区。 宁舒颜晚上回去就琢磨，咋感觉这个月运气特别好。 连续走了两个讨人厌的家伙，感觉这一带的空气都好了。 直到谢家二叔夫妻两个，又拎着大包小包来看望“侄子”谢承勋。 宁舒颜才知道这件事竟然不算是无心插柳，而是有助力推动。 这天宁舒颜正好熬个甜汤，约桂枝吃呢。 桂枝心灵手巧，很会手上的活儿，宁舒颜不喜欢收那几毛几毛的，就要人家的鞋垫子，钩出来的假领子，还有防尘套。 两人各取所需，感情却越处越深厚。 距离临盆时间近了，桂枝婆家没动，但是娘家先行了。 来了先给桂枝送一板车的东西，随后给宁舒颜这边也送了一半车，比上次还要丰盛。 “我听桂枝说了，你总是照顾她，还体贴那些来事儿的姑娘和其他孕妇……小宁，你真是个好孩子，跟你结婚，是我、我侄儿谢程勋的福气。” 宁舒颜的房间都差点没法儿下脚了，她带着三分真心，三分假嗔指了指地上的东西。“弄这么多东西来，不怕人家瞧见了，来打我的地主啊， 婶儿，有好东西先紧着桂枝姐姐用吧，我和谢承勋都能挣呢，我前两天才从邮局收到我家里给汇的款，我俩东西都足足的，不信你看看。” 没想到总是温和的看着她的那‘婶子’却拉着她，问还有谁会打她的主意？ “上次不是已经……” 上次？ 宁舒颜的脑子稍微一转动。 啊~ 难道童爱华和郭鹏程忽然离开，跟这位有关系？ 对上宁舒颜了然的目光，假“婶子”也不装了。“你这孩子是真机灵，不过也是真能忍，遇上那样不讲理的，不知道跟家里说一声吗。” 宁舒颜有意挑破关系，直接说：“我要是诉苦了，谢姑姑和我婆婆还不定怎么笑话我呢，您不知道吗，她俩不属意我当谢承勋的媳妇，而且也不喜欢我。” “胡说八道！她们算个屁！”沈如拍拍宁舒颜的手宽慰：“你是好的，明眼人都知道，家里那两个，其实你不搭理也行。” “怎么能不搭理呢，一旦回去，就要喊两个不喜欢我的人姑姑、婆婆，看他们眼色，可是不回去，又好像不孝顺爷爷奶奶和谢哥的爹妈，说不过去。” 沈如见宁舒颜是真不喜欢那一家子的俩家伙，说到不开心的时候还低下脑袋，看起来是真受了那两人的委屈。 心里着急，一秃噜就说：“我疼你，我当程勋半个儿，你以后就是我亲亲儿媳妇，谁敢欺负你，你来跟我说。” 不能光明正大给孩子做什么，背地里帮一帮，本来就属于憋了很久的母爱没地方放。 如今来了个会撒娇会诉苦的孩子，还是她亲儿子的妻，是她的儿媳妇，那份爱一下就被催发了。 来之前一直警告自己，不要跟上次一样，热情过头让孩子起疑，免得知道了家里的秘辛后，瞧不起程勋，或者跟谢承勋拌嘴吵架闹矛盾。 可一看宁舒颜这诉苦的小样儿，那心根本摁不下去。 哪怕沈如少了半截手臂，也阻止不了她想把这个漂亮的小乖乖揽入怀中宽慰，想听一声娘的冲动。 宁舒颜没有引导对方现在就曝光和谢承勋的关系，瞧她这心疼的样子，她没躲开这份怀抱。 乖乖被真婆婆抱着安慰的后果就是。 收到了一个承诺。 真婆婆要给她弄个能在戈壁上跑的鬼子车。 就是那种造型的三轮摩托，一侧是摩托，另外一侧能放东西也能坐人的。 “你看你以后要去进货，或者去谢家，或者去牧民家里，都很方便的，最多半个月，婶就给你弄来。” 宁舒颜眼前一亮。 真婆婆大气啊。 她还寻思着小娇娇走短途还好，真的走长途一人一驴都受罪。 赶紧装了鲜菜、咸水鸭、香油，唇膏，防裂油等吃的用的，一麻袋，给人送上车，还甜甜的拉着沈如，悄咪咪的说，你要真是我婆婆就好了，我乐意叫你妈妈。 给沈如听得五迷三道的。 第45章 送出去的东西，往回要？ 沈如迷迷瞪瞪的就被动收了回礼。 上路了才反应过来，这孩子真会撒娇。 顺便跟丈夫说一声：“爆破团里不是要进新车，旧的那辆改一改，找关系弄点零件更换好，送去给两口子用，你盯着点。” “我得刷成红的，颜颜用红色的好，我看她有个红色的格子衫，穿起来可显气色了，回头我亲自上漆。” 谢二叔摇摇头，看看妻子那一只手：“你还真乐意折腾。” “那是我亲儿媳，而且不知道内情的情况下还更喜欢我，我愿意为她折腾怎么了？” 谢二叔眉头一皱：“那边对她不好？爹不是说大嫂才给了一个手表吗？” “谁知道什么情况，你瞧见孩子戴手表了？” 没有。 “有春妮儿在，大嫂的心是无法定下来安安分分给人当个好婆婆的。”沈如越想家里那两人的做派，就越觉得宁舒颜肯定被她们欺负过了。 “沈如，当年的事情既然已经说好……孩子也这么大了，我们能帮衬帮衬，但是过界的事情不要做。” “不做？我倒是想安安心心的，可从小到大，那边要么一声不吭，一但吭声了不是程勋半死不活就是得罪谁了需要我们的圈子出力了， 我真怕下一次他们再吭一声，就轮到我亲亲儿媳妇出事！”说完，沈如激动的捶了丈夫的腿两下。 谢二叔叹了一口气。 桂枝给家里报平安的时候提及宁舒颜被童爱华和苟鹏程等人针对，媳妇一下就熬不住了。 被分配去爆破、当年功劳被动送上去、工作中被人推搡毁了半只手，林林总总的事情都没让媳妇情绪激动到这样。 孩子的事情，只要一点点，就能触发她所有的尖刺。 “好了，别生气，等下身体又要不舒服了。” 这种时候，只能先答应沈如心心念念的事情。“摩托车，我尽快弄到手，想办法合法程序弄到宁舒颜名下。” “嗯。” “下次来，给桂枝和程勋还有小宁，一人带二百补贴，快过冬了。” 沈如又嗯了一声，语调明显轻松了点。 “你要是觉得孩子的生活不放心，那就把那件事拿出来。” 只要利用得当，那件事能立刻改善孩子周围的环境。 “那个再等等，我看颜颜是个有成算的，万一有其他打算，到时候这件事可以给桂枝用，都是我的孩子，我都疼。” 只是桂枝好歹在身边养大，而程勋…… 夫妻俩回去后，谢母竟然破天荒来看望宁舒颜。 对比上一次陪着大姑子来指责宁舒颜是个大骗子，这一次，她好歹拎着一兜果子和一篮子肉蛋来了。 人到的时候，宁舒颜刚好打开自带的盒饭加热。 谢母一来，只能先烧水招呼。 还没聊两句，谢母支支吾吾的，问宁舒颜怎么没戴手表。 宁舒颜顿了顿，她好像把那手表换东西了。 “哦，做事不方便带手表，您这么问是，有什么需要吗？” 谢母感觉自己被人看穿了。 更不好直接说出理由了。 还是跟着的谢红缨先完整的表达出来了。“妈觉得上次那个手表，不太适合你，准备给你换新的，原来那个她打算跟人换票。” 说是给我换新手表，谁知道呢。 哦，当着长辈们的面和谢承勋的面，大大方方给自己见面礼。 然后偷偷摸摸找上自己，把手表找借口要回去。 怎么，觉得她之后不会催不会问？ 宁舒颜笑了笑：“谢谢妈。” 谢母松了一口气。 却听宁舒颜下一句是：“那手表换不了票了，它，被我换成工作了。” 谢母眼睛眨了眨，似乎有些没明白。 宁舒颜这会就实话实说：“用那手表换了几头驴，给谢哥和我两个人减负了，妈要是给我换新手表，就不用忙活了，我们用在了正道上了。” 谢母猛地站起身，几乎要把刚泡的麦乳精给打翻了。 “你把手表换了，换成驴子？那个手表要一百多你知道吗？” “我知道啊，才一百多，人家不肯给，我自己还添了一麻袋的日用品才给换呢。” 谢母见宁舒颜竟然还敢理直气壮的嫌弃手表一百多块少，拳头都握紧了。 “妈，你不会生气了吧，啊，没事的，要是操心我没手表戴，我回头去城里选新的，对外就说婆婆给的，妈你放心吧。” 谢母哪里是操心宁舒颜有没有手表戴，是谢春妮的儿子要去市里面念书了，还跟领导的孩子一起坐，要牌面。 家里最近两年都要低调，也不能和以前一样每个月有五六十零花了，她又不用操持家务和做饭买菜，现在每个月还未必及时领到，根本无法给谢春妮再买新的。 所以就想起之前自己存了三个多月的钱买的手表。 至于刚才跟宁舒颜说的话也不是假话，等再过半年，她再攒到一个手表的钱，会给宁舒颜补上的。 可她竟然敢拿去换什么？ 毛驴！？？ 她猛地站起身，感觉腮帮子都要咬紧了。 想说一句你这个糙人，没见识的村姑。 可人家穿着打扮，不高调却体面，年轻又漂亮还有气质。 穿的鞋子都比她的贵，要说那句话，谢母自己都亏心。 只能上下喘气。 一旁的谢红缨从惊讶中先回过神，摁着亲妈坐下。“哎呀，您别着急，要我说也别藏着掖着了，有难处，我亲大嫂还不会不帮吗？” 说着就把姑姑要手表的事情提了一嘴，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妈当人嫂子的，本来就要给下面的弟妹分忧。 宁舒颜都想笑了，这是一句话给送了礼物往回要罗列了一个理由，顺便影射我这个当嫂子的也要懂事啊。 之前几次见面，可都没察觉出来，这红缨这么“会”说话呢。 “好说。”宁舒颜按照二手手表的价格折算了这只手表的钱，再取出手表票。 要别的东西没有，手表票，她还是有几个的。 “收下吧，本来就是妈的东西。”宁舒颜笑着把其实并不满意的谢母往外送。 红缨的眼神在寄卖的毛线衣，还有宁舒颜自己裁剪的寄卖的裤子上巡视。 好几次想开口，宁舒颜都说：“别让姑姑等急了，你扶着点妈。” 谢红缨看了看天色，顺从的往车边走。 不多时又去而复返。 “太晚了回去不方便了，我和妈就先住在哥家里了。” 家里？ 还哥家里。 这里哪里有你们的家？ 宁舒颜都乐了，来把送出去的礼物要回去，怎么还有脸留在这里吃用人家的？ 而且，她本来就知道亲婆婆是哪位了，也切实感受到了亲婆婆的喜欢，和眼前这个假婆婆的有口无心区别多大。 更不可能好好招待了~ 第46章 告状后续 她也没说什么，就说一会还要收菜，让两人去食堂吃，晚点看看怎么安置。 “安置？你和我哥没住一起吗？” 门外走进来，准备买个电池的男同志，收回脚步。 这听着是家务事啊，要不晚点来？ 宁舒颜捏了捏鼻梁。 起身往外走。 红缨留下，看着那挂着的衣服，蠢蠢欲动。 可不到十分钟，宁舒颜回来了。 “爷爷让你们今晚走都要走回去，你们看……还住吗？” 谢母正摸着那裤子和毛衣，觉得这搭配真不错，还没在供销社见过从帽子到裤子一连串搭配下来的做法。 结果就听到宁舒颜这不客气的转达。 “你去跟程勋爷爷告状？？？宁舒颜！你什么意思。” 宁舒颜坐下来拨动了两下算盘。“现在再不回去，一会车要先走了，刚才司机也在听电话呢。”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人想触谢家老爷子的霉头，指了指宁舒颜，不甘心的走了。 一回家，就被谢老爷子罚了半年零花钱。 并且表示这些钱不会补回去，会换成新手表送到宁舒颜手里。 还有谢春妮，自己生的儿子自己挣你需要的体面去，至于宁舒颜退回来的钱交给谢奶奶保管。 “你俩别往那边跑了，自己生活都没安排好，还去影响别人的。” 谢母垂着脑袋，还觉得委屈。“可是二叔二婶他们，也常去。” “常去？我怎么不知道？” “就前天的事情。” “他们那是闺女被分过去了，就算去也是看闺女去的，谁跟你说看谢承勋了？” 谢母脱口而出。“大姑子的朋友在二婶那边，她说的。” 谢春妮立刻站起来。“我没有！明明是你自己总是关注我二哥二嫂那边，别拿我说事。” “明明就是你……” “姓丁的，你可别过分了啊，手表是你早就许诺的，结果呢我一起被批评被罚，现在又要给我扣帽子，我是那种搞事情的人吗， 要不是你成天拉着我埋怨来埋怨去，又没其他人理你，我才不乐意跟你说话。” 谢老爷子闭了闭眼，心中做了一个决定。 之前，闺女总要往市里面钻营，想进入领导班子。 他一直控制着。 控制来控制去，总算把最难熬的几个月渡过去了，如今市里面的领导班子没有跟谢家交恶的。 闺女想去那个圈子里撞，那就去吧，不收在身边搞一堆幺蛾子了。 还有这个儿媳妇，给老婆子管去。 谢奶奶二话不说，把儿媳妇送到牧场挤奶去了。 谢红缨处对象了，谢奶奶不敢撒手不管，继续留在身边给自己和老头子做做家务，缝缝补补、拆拆洗洗。 隔了几日，谢老爷子打电话给宁舒颜，让两人回家吃顿饭。 老爷子开口了，两人自然是要到的。 宁舒颜做了一些灯盏糕和鸡蛋糕带上，一甜一咸，已经是很不错的礼物了。 进门却没瞧见谢姑姑一家，谢母也本本分分的吃自己的，偶尔给婆婆递个东西。 虽然没给宁舒颜几个正眼，但宁舒颜情愿这样呢，与其算计着我跟我热脸，不如什么都不求的冷脸对我。 反正我不会因为你内耗，你就是拉成死人脸也没关系。 吃完饭，点心瓜子茶水摆上桌。 谢奶奶拉着宁舒颜进屋，给了一个新手表，收据上写着二百二。 这是市区最贵的一款手表了。 “你婆婆呢，去年经历了一点不顺心的事情，受了比较大的打击，做事情不周全，奶奶知道你是懂事稳重的好孩子，手表这件事就到这边为止了，好吗？” 宁舒颜接过手表，行，二手手表的钱票，换来更贵的更新的手表，她没吃亏。 而且告状之后，效果也出来。 听说这假婆婆已经被送去挤奶了，姑姑也全家搬去市区生活。 如此一来，这个状告得还挺值得。 起码近期那两人应该是想不出什么理由来“看望”她和谢承勋了。 这下能真正的清闲了吧。 至于谢奶奶的什么懂事稳重，她听听就好，不会因此走心的。 她的生活需要她稳重的时候，自然就会稳重了。 吃了顿饭，得了个新手表，还有谢奶奶给的补贴。 说是从儿媳妇口中得知那边日子不好过，给两口子的补贴。 “我那边还有呢，之前给的一千七，安家后也还剩下一大半。” “那是给你的，属于你支配的钱，不是一码事，来，收着。” 宁舒颜捏了捏，这荷包里厚厚的纸，少说也有一二百了。 离开三师前，宁舒颜牵走一头羊。 “表姐快生了，那边没什么好吃的，想牵头羊去以防万一，最好是刚生了羊崽子的。” 谢奶奶就能做主，带着宁舒颜去挑，一头模样只花了少少的钱。 回了新十四团，那又是轰动了一阵子。 于是，桂枝次日就喝上了羊奶。 “也不知道你怎么煮的，这羊奶我以前一喝就觉得难闻，不是很容易接受，你做的很香甜顺口。” 宁舒颜就说：“山人自有妙计，独家秘方，不外传。” 桂枝摇摇头，感觉小宁一时间沉稳如山岳，善辩如权臣，一时间又活泼顽皮如小儿。 总之，无论她什么做派，都不奇怪。 “跟着姐，有肉吃。”宁舒颜发表了一个古早网络热词。 不过，再古早，对这个时候的人来说，也是新潮的。 正说笑呢，桂枝结束了今日的滋补，起身要回去了。 没走两步，忽然捂着肚子，呻吟了一下。 肚子坠感明显。 还伴随阵痛，似乎有湿润的液体不受控制的往外冒。 宁舒颜过来搀扶，就听桂枝越来越大声的呼痛。 这这这、是要生了？ 也是，第一次见桂枝，她就说快八个月了。 宁舒颜赶紧喊人，地窝子里瞬间热闹了起来。 幸好沈如上次来的时候，接触了几个有生产经验和接生经验的女人。 此刻一听是桂枝要生产了，来的速度都很快。 孩子生得没什么波折，可也过了三个小时，宁舒颜才瞧见了桂枝的孩子。 脸上有些白白的东西，浑身是一种说不出的气味，红彤彤皱巴巴的。 大家默认新十四团，和桂枝关系最好的女人是宁舒颜，于是接生完毕，招呼宁舒颜见孩子。 宁舒颜没看到桂枝的男人掏钱给东西，心说可能是来不及。 赶紧先从口袋里摸出了钱，一人给了十块。 她也不懂接生行情，感觉这应该不少了。 又表示忙完这一阵，请两人吃饭。 那两人对视一眼，这么多，可不敢接。 最后还是过来看产妇的其他人说有个两块就是特别尊重接生婆了。 宁舒颜这才换成了零钱，又表示明日还给两人送红糖，体体面面送两位接生同志离开。 又帮着招呼一下来看孩子的人，就在边上看，别去碰孩子和产妇了。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桂枝又哭上了。 宁舒颜：……？ 第47章 老辈子的纠葛 不是，这不是生了个带把的吗，从古至今都是‘金饽饽’啊。 怎么还哭上了？ 难道桂枝的思想和如今的人相悖，更喜欢女孩子，所以失望了，激素断崖式降低后情绪化了？ 宁舒颜靠近了一点：“那个，别哭了，刚生完孩子就哭，听说会瞎了，你瞎了，以后咋生活啊。” 桂枝的眼泪止不住，但哭声一下子就被这句话堵住了。 那不能。 “有什么想吃的，我给你弄来，别愁，一个孩子嘛，一人嘴里省下来一口就能养活。” 宁舒颜以为，桂枝是觉得生孩子出来，经济上有压力，生活上有负担。 没想到桂枝看了看门口，闭了闭眼，无比绝望的说了一句话。“那孩子，我不知道能不能养大。” “不是说了吗？如果是缺吃的，那是最不用担心的，我下次去城里，给你带回来孩子吃到周岁的奶粉行不？” 等可以吃辅食了，压力就小了嘛。 “他不是我这任丈夫的孩子。” 宁舒颜的表情凝滞。 不儿、你这是搞外遇了？ 还是有啥内情。 瞧着也不像是那种人啊。 桂枝似乎有些晕了头，一定要说完心里的话。 “当初，他年轻帅气，念完高中准备上大学了，结果被家里的事情牵连没能上，在我们那边教扫盲班。 我们大院组织去扫盲班帮忙，我也去了，就认识了，我们其实处对象处了四年，也是四年后才突破关系的， 可是，谈婚论嫁的时候，他家有个机会……只要跟一个领导的女儿结婚，就可以带着全家鸡犬升天。 他找过我，说最多两年就会回来娶我，但我觉得，既然他要跟别人结婚，就不该继续吊着我，这世界，没有什么是不变的，也不该对另外一个女孩子这样不负责任，所以……” “所以，你找了个接盘的？那对另外一个人也不诚恳啊。”宁舒颜不媚男，但这种行为，不就是字面上的找接盘人吗。 “我、我也不知道了，小宁，现在结婚的这个，家里穷得一件裤子六个兄弟穿，他就是来扫盲班学几个字，想着以后混个记公分的活儿干干， 可是记公分的活儿都需要有人脉，他家穷又霸道，还懒又脏，哪有人脉圈子？ 娶个媳妇回去，还闹出了两个兄弟抢一个女人的事， 他是在扫盲班见过我跟那人处对象的，还偷听到我跟那个人决裂，也是他说不嫌我，只要我第二个孩子是他的，他不在乎我的过去。 可是，我想你也看到了今天生产，他嫌弃的样子根本不藏，而且近期我也听到了一些流言……流言是真的，我肚子里确实不是他的孩子， 当初就是为了避开流言，我求了妈让我到这边来从头开始，可我，可我把孩子生下来之后，看着他那么小那么无辜…… 我就，不甘心啊。” 啊？ 原来是商量好的，一个零付出，或者说愿意接纳一个不是自己的孩子，从而得到媳妇，一个需要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那这还没几个月就反悔，这男人的承诺有点…… 你实在嫌弃，你自己想办法明媒正娶黄花大闺女吧。 是不想娶吗。 “那哭也没用，还是要解决事情，你想咋办？” “我想离婚，可孩子……” 宁舒颜叹了一口气：“看看怎么取舍吧，如果觉得肉已经发臭生蛆，与其看着腐烂下去，割了也未尝不可，大家都忙着干活生计，有空说闲话的人，其实自己也过得不太行，没说到你面前，就没必要在乎那种人的话。” 说到你面前，呈现挑衅之姿。 那就另说。 又看了看孩子，表示自己一会把奶粉拿过来：“上次帮小关买的时候，多买了一些，放宽心，先坐好月子，我看胎儿不算小，你肯定伤到了别做第二天就下地干活的事，里面的脏器会被力气挤出来的。” 桂枝本来不觉得要坐那么久的月子，一听内脏会一个用力挤出来，重新思考起坐月子的事。 宁舒颜回去后，把桂枝的情况跟谢承勋说了一声。 他点点头，然后跟宁舒颜商量，下个月的津贴，分一半给桂枝上礼。 “你全给都行。” “那不行的，结婚以后的男人，钱要给媳妇管的。” 宁舒颜如今拿的一个月几块钱的补贴，谢承勋更怕她没钱用了会觉得生活质量不好。 宁舒颜顿了顿，看着谢承勋认真的小表情，半开玩笑。“以后也都给我安排吗，要是我拿去享受了？” 谢承勋笑了：“这点钱能享受什么，你别这么说话了，要是有需要用大钱的时候，我有些小时候的首饰，可以换钱。” 宁舒颜突然就想问下去：“多少钱呢。” “能换一两千吧。” “那我怀孕后你要交到我手里哦，我要是生孩子了，肯定滴水不沾，一天五顿。” 谢承勋有些涩然。“不需要你怀孕，不要条件，你花没了，我去弄。” 宁舒颜不听这些好听的话，而是开口说：“花得差不多了，冬天前可能就不够用了。” “好，十一月之前，我弄回来。”谢承勋答应得理所当然，一点都没有勉强。 宁舒颜嗯了一声，竟然真的应承下来。 好听的话，她从小到大接触了不少。 但那是最不实际的。 虽然听起来有点心灵鸡汤，但没有实际的东西掏出来，谈什么付出。 嘴巴早安的付出？ 她知道自己有点极端了，毕竟在现代，看的早安晚安午安多喝热水，没得到目的人指责被辜负真心的东西多了。 就会想要看点真实的东西。 谢承勋，她的审美告诉她这是个好的，相处下来，目前为止，他的选择也没有让她感受到冷落。 平日里，也理所当然的把脏活累活归类给他自己，不会觉得应该平摊。 也为了自己，改变过他古板的态度，起码从毫不犹豫的拒绝，变成了替她争取。 如果，还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她想，自己也许不介意来场动真格的婚后爱。 没办法，她就是要先看到这些，才敢去触碰这份心，或者付出真心，而不是继续演。 谢承勋就算不说，宁舒颜哪怕冲着桂枝是自己在这里结交来的不错的朋友这份上，也会帮忙的，所以第二天就过去送了一份软面条。 瘦肉剁成泥做的肉饼汤，还有煮成烂糊的白面条，加上苹果挖出来的泥。 桂枝看到这个，人都傻眼了。 第48章 亲婆婆出手，大玩具、大工作、嘿嘿。 就算是家庭条件很好的那些年，也没吃得这么金贵啊。 瘦肉上零星几个大油花，看起来干干净净，显然是捞过浮末的，汤很澄清，像是反复过滤过一样。 白面条本身就是精粮，很好下口，故意煮烂后更容易入口，吸溜一下就下肚了。 一顿饭吃得饱饱的。 “中午我再给你送，这保温瓶有米汤，十点左右能喝一两碗。” 桂枝抱着孩子，诚心给宁舒颜道谢，还要去翻找钱票。 “我知道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哪怕没这个关系你也是我宁舒颜的朋友，要是给钱，我可就生气了。” 桂枝点点头：“那等你们有孩子，无论我在哪里，我也一定回来照顾你。” 宁舒颜笑笑，并不放在心上，只说：“好好好。” 上午不忙的时候，就在给孕妇设置的那个角落，用炉子慢慢熬粥，这次是小米粥。 中午正好送过去，不烫也不会凉了。 谢承勋则是给二叔和亲娘去了电话。 那边说两人去爆破现场了，要过两天回来。 晚上谢承勋跟宁舒颜说的时候，宁舒颜并不在意。“没事儿，我又不用擦洗又不要照顾小孩子，只要给几顿饭，我自己也要吃饭嘛，顺手就做了。” 要不那供销社的活儿是真清闲，就当找个事儿做。 她说到做到，照顾人是真照顾，桂枝生产的第五天，还去了本地人的聚集区，买回来两只鸡，一只鸡吃两天，中间吃两天鸡蛋，一顿两个，然后又续上一只鸡。 半个月里，细粮，母鸡，鸡蛋，搭配着就给桂枝喂下去了。 给桂枝的气色都补起来不少。 连带孩子也有口粮吃，那奶粉就被桂枝推回来，给其他孕妇喝。 那位当爹的回来过，不知道桂枝怎么谈的，对方没几天就勾搭上了地窝子第二批的人，两人对外也说离婚了。 那人比这个男人大十一岁，他也不介意，还很高兴的要请客。 桂枝的说法是。“本就没扯证，随他吧，这样也好，不图人家也不欠人家。” 宁舒颜觉得，她还挺想得开的。 “我还怕干涉你的选择，没想到你还是果断的做了决定。” 意思是她的立场也是支持离婚，但这事儿不好由她说出口。 “其实我一直知道的，当初答应那个人，也是我一时糊涂了，怀了孩子，有时候思维都变了，不过，生下他，我不后悔，这半个月我身体已经补好了， 明天我就准备去干活了，就算跑回来频繁点，也要……” 行吧，别人的选择不要介入太多，她觉得能干活就干吧。 幸运的是，这个节骨眼上，宁舒颜亲婆婆出现了，在这里照顾了两天孩子，就来找宁舒颜谈话。 “孩子，我不跟你说那些虚的，我们之前发现了一个地方，可能有油田，我不知道你想过什么样的日子，要是想手里多点权利多点话语权，更自由，那我们给你弄个后勤二把手的名头，我到时候会做主管，你能在那边有最大的自由和包容， 要是就喜欢这边，那我就把桂枝带走，让她跟着我，做点轻松的活儿，这孩子之前做错了选择，我只能狠心让她看清楚那个男人不可靠后再说我给她的安排，要不然就多了一个累赘和隐患……” 宁舒颜明白了，如果自己要去未来的油田开采基地，头顶是亲婆婆顶着，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什么节奏过日子就怎么过日子， 但是桂枝就会顶替她在这边做这个供销社唯一的售货员。 找她商量，这个亲婆婆确实没恶意，主要是想两边都照顾到。 看起来，还优先照顾她的想法。 “那谢哥呢？” “他也不是真喜欢种地，当时，发生了一些事情对这孩子造成了一些影响，才让他有点自暴自弃，不过他上次打电话，也联系上我们那边的领导，有心回到设计圈。” 原来，谢承勋不止是对桥梁设计有所涉及，对重工业也有涉猎。 重工业中的建筑材料和能源工业都很有天分。 更具体的，亲婆婆沈如没说，但她说了一件事。 如果谢承勋愿意回到重工业圈子中，一个月工资是现在的五倍。 “沈姨，谢哥愿意去我肯定也去。” 五倍工资，加头顶有人罩着？？ “就是我还想住地面上的屋子。” “好，选址选好了，材料我都包了，听说你也会设计房屋，到时候你跟承勋说要什么，我都给你弄来。” 宁舒颜回头看看地窝子。“嘿嘿，那我就等着了。” 不过，这件事还需要年后再动身。 这几个月，就需要宁舒颜暂时当一下手松的小姑子，照料一下桂枝。 宁舒颜答应了下来。 沈如笑眯眯的，塞过来两个红包。 伙食费三百，辛苦费六百，一百是她出门买东西的……跑腿费？ 哎呀，一千到手。 放在后世，现在的一千能当多少用？ 反正不会少了。 宁舒颜笑纳了。 摩托车两日后也到了，还配送了一些油，宁舒颜也笑纳了。 骑着摩托车熟悉了一下感觉，就开始在戈壁奔驰了。 这车子方便，去一趟牧民群距离就能装回来半车的东西。 那小老头见到宁舒颜哪里还会跟第一次一样，这女娃子一过来，掏出手的就是本地不好买到的水果，有香蕉、黄桃、水蜜桃，还有鲜鱼，刚宰杀的鸡鸭，甚至还有比勺子大的虾干。 有一次还拿了臭了吧唧的水果，但很香甜软，他家老婆子喜欢吃，还说有点酒味。 还有很多手电筒，电池，和日用品，零食肉干，美酒香烟玻璃杯。 于是宁舒颜每次回去都能有很多奶制品，有时候是小羊羔。 桂枝这个月子，坐得神仙一样，真的坐满了四十五日。 出了月子，背着孩子也要来给宁舒颜打杂搞卫生。 这期间，又有一个孕妇生了，但是早产，还没奶。 宁舒颜叹了一口气，上次桂枝没用到的奶粉，这下要掏出去了。 直接给桂枝去做这个好人，她心都要飞出去了，就不给自己攒名气了。 本以为已经够大气、手松了，没想到这孕妇的家里人来说： “你不公平。” 第49章 从可有可无的事情抽身 宁舒颜的疑惑都挂在脸上了。 不公平什么。 “你给那桂枝安排的分量，可不只是这样，人啊，不能捏着物资就以为——。” 宁舒颜看着那孕妇：“你跟你家里人说的，这是公家的物资？” 那孕妇避开宁舒颜的视线，摸着肚子。 她需要营养。 宁舒颜知道对方什么意思了，她指了指那张桌子：“张口喷粪之前，建议你直接去找领导问问，这到底是领导们给我的，还是我自己暂时不需要，提供给工程上的孕妇姐妹们的。” 那当婆婆的一愣。 啥意思，还有人傻到拿自己的东西这么撒出去？ 那也不对啊，你给桂枝那么多东西都不喊，咋的我就说了一句你不公平，你就骂我喷粪，你这是什么态度。 宁舒颜捏捏鼻子。 差点被熏吐了。 正好是个机会，她顺势开始收拾那张桌子上的麦乳精、奶粉、暖水瓶、干果，一叠蜜饯，全都装了起来。 最后把炉子也一并撤了。 “您说得没错，我不公平，所以我检讨，我改正，从今天开始，孕妇们的补给，与我无关了。” 说完，把东西往柜台内的地面上一放，直接抬着算盘敲打起来，面无表情询问要买什么。 那婆婆被儿媳妇拉了拉，她还是不甘心，转身去找领导了。 也不敢直接找李同志，先找的白同志。 结果从白同志口中得知，那些东西，确实是宁舒颜同志因为还没怀孕，所以主动贡献出来，让几位孕妇同志，多个滋补的渠道。 哪怕是一碗麦乳精，几个坚果。 “那、那真有这样的人啊，可她咋这样呢，有事好好说呗，还闹那么大脾气威胁我们吓唬我们……。” 白同志苦笑一声，恐怕，宁同志不是吓唬你们。 她只需要做回自己的本分，你们一家，少不了要被人指指点点了。 宁舒颜收回许诺的资源，但对领导还是纪要有交代的。 她直接捐给后勤了，老关这边拿了一个方案出来。 孕期营养特别不良的，过来申请，签名一次喝一碗，就在他面前喝完。 这样，领导不需要收回之前发出去的公告，也不会有人说宁舒颜说撒手就撒手。 “行，那供销社少了孕妇来回，我还省事儿了呢，现在我组织手巧的同志们做点围巾帽子毛衣毛裤出来换点零花都忙不过来，正好撤了这个活儿。” 老关给宁舒颜做心理工作，被宁舒颜婉拒了。“谢谢了关叔，其实我真没那么脆弱。” 她本来就不打算一直补贴下去，如今已经确定年后能动一动，离开这片地窝子了，就趁机收回这份补贴，等那些麦乳精和奶粉精打细算的消耗完了，估计也没有临产的孕妇了。 现怀的都要大几个月呢，她早离开了。 宁舒颜一点也没有内耗的迹象，次日照样上班。 只是原来的长桌彻底改成毛线制品制造桌，失去了原来的‘兼职’功能。 一开始，那两位孕妇不习惯，还想坐在这边等着喝。 可宁舒颜直接贴了告示，那两人看看肚子，只有一个人能去签名喝东西，还没有以前搭配的坚果，一次还只能一碗，领导很古板，不会跟宁舒颜那么手松。 几天下来，闹事的那对婆媳找宁舒颜麻烦的事被传出去了，被骂得狗血淋头。 宁舒颜这边也被人找了关系要说和，但她的态度就是温和又坚定的拒绝了。 一时间，那对婆媳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骂得不行。 宁舒颜还是按照自己的节奏生活，经常给桂枝加餐，光明正大的加。 自从有了亲婆婆给大玩具，那辆摩托三轮，宁舒颜就挺经常往外跑的。 除了已经熟悉的阿斯老爷所在的聚集地，还去了白同志去过的那个养羊的牧民大家族。 每次回来，都大张旗鼓的卸车，有时候会给相熟的人分点黄油，奶酪条之类的。 还不介意大家跟她交换点肉啊蛋啊的。 如今她在地窝子熬汤炒菜煮肉，哪怕再香，也没人闲的没事去投诉她，或者过度关注她。 人家都默认了她的‘本事’和‘能耐’。 随着天气冷下来，宁舒颜的菜能收了，她带着小梅去挖菜，青菜没有虫咬，卖相不错就是有点蔫吧。 这些菜一半自留，剩下的一半分一点给小梅，其余的装上自己的“小红红”，骑车去牧民家里换东西。 出去一趟的功夫，又牵回来两头小羊，一些干草，还有几块肉。 回来后自己的驴棚就满员了，无法再加入其他成员了，谢承勋再次加固了一番，防风防寒。 宁舒颜偷偷加材料修补，还塞了防潮垫当保温层。 地窝子有多余的，她还去申请了一个出来，打算培育一个菌菇房。 老关是同意的，白同志也没意见，自家小梅跟着宁舒颜有正事儿做了，人也精神爽朗了，感谢还来不及呢。 她甚至希望宁舒颜多搞一些‘建设’和‘花样’，分身乏术的时候能想到她闺女也好，到时候小梅大了，不得不开始正常工作的时候，能有个稍微轻松点的活儿。 李同志斟酌一二，询问宁舒颜这么弄下去，管理得来吗？ “领导，菌菇屋如果选好菌种，以后能源源不断提供蘑菇或者平菇，还有南边的杏鲍菇，食堂就多一道菜，味美有营养栽培还不难……” 李同志心动了，可这话还是没说到点上，宁舒颜要是多分管下去，怕是老关的后勤位置都要不保。 宁舒颜看出点名堂了。 这是怕自己的权柄重了？ 还是觉得自己太跳脱了？ 哎呀，这么屁大点地方，担心这个。 行，那我就打消你的念头。 “其实，领导啊，我也是有私心的，我也不瞒着您，我小时候呢被人抱错了，好日子被别人享受了十六年，我回去后，本来条件就不错的爹妈爷奶，给了我不少补贴，当做补偿我那些年， 我呢，手里捏着钱，过过苦日子也过过好日子，心里早就烦死了没钱没东西吃的日子，更不想我的下一代也这样， 第50章 不要让任何事成为你的枷锁和囚笼 所以哪怕结婚，也尽量避免要孩子， 说起来我总是在诸位面前蹦跶来蹦跶去的，可说到最后，我只是作为一个女人，一个未来的母亲，想给我的孩子，给下一代的孩子，营造个好点的环境，起码这样，在我努力营造出来的环境下，大家吃的多用的多，选择多，我能感觉心里舒服。” 这话，当然是骗人的啦。 宁舒颜所做一切，主要是为了自己享受。 说这话也是想影响李同志对她到处蹦跶的动机的评估。 果然，一说为了孩子，为了后代，主动承认自己的“私心”，又暴露一下自己的过去，几套连招下来，李同志也没了二话，不但批准了两间地窝子给宁舒颜使用，还感谢了宁舒颜为女同志们做的努力。 甚至调侃了一句，偶尔也要多给我们男同志们争取一下利益啊。 宁舒颜倒是接得快。“要是男同志们保证不在家里和其他不抽烟的人相处的时候忍住烟瘾，我考虑跑一趟卷烟厂，包圆人家的瑕疵品，一次买个几百斤来。” “哦豁~” “我还会酿酒。” “哦豁~”这是老关。 开会的气氛瞬间好了起来。 宁舒颜不觉得这是要付出才有收获，而是你要证明你的价值，没有任何价值的人，你靠什么成为焦点和团宠，就因为你是个人？ 只要自己不成为价值枷锁里的囚犯，拥有独立自主的精神，展示自己的优点和长处，无需顾虑太多。 菌菇屋，从洒洒水，弄一层塑料膜贴在墙壁保湿开始。 宁舒颜主要是指挥小梅去做，这姑娘成天帮自己种菜，都黑了一圈了。 要是在菌菇屋子里少晒日头，白回来了，看着也不会像自己的黑奴一样。 几天后，菌种包到位，是宁舒颜去牧民去找的，从羊粪便上发出来的白蘑菇，还有平菇，杏鲍菇，腐木上出来的木耳，一起做实验。 木耳一直没动静，白蘑菇和平菇在宁舒颜的作弊之下，倒是出现了一点生长的苗头。 小梅每天都充满希望的起床，观察，浇水，做记录，回家跟妈妈也很多话说了。 谢承勋每天多了一个活儿就是弄更多的水来，宁舒颜心疼啊，未来拿三位数的帅哥，可别这时候损耗过度了。 于是提议让人换着送水。 她亲自跑了一趟两个工程地，垦荒队和挖沟队，在征求了意见后，选取很期待菌菇屋产出以及试验田数据共享的人群中再筛选一些身体不错的，愿意轮番加班抬水的人，整合出了一个轮班表。 一个月下来，十五个人正好每人两天。 宁舒颜让食堂大叔每天多蒸几个馒头，挑水的人每顿领两个，其余的大叔自留。 一大袋面粉亲自送到大叔手里，这个月的量就够了不需要再过来了。 她相信这个大叔，不会太过分的。 于是食堂大叔开始给加班挑水的人送馒头的时候，超多人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早知道看到宁舒颜过来，二话不说就同意她要说的事，现在我也能吃上馒头了吧。” “谁知道有这好事，一开始也没说啊。” “你还不知道宁同志吗，她提出的建议，哪样不是大家都受益？” “胡说，那个孕妇的关我们啥事？” “那你确定你以后不会在这里结婚生子是吧，你媳妇就不会怀孕是吧。” “额，我可没说，嘘嘘嘘，别大声，给宁舒颜同志听到了不好。” 经此一事，怕是整个新十四团再次刷新对宁舒颜这三个字的份量。 多留一些‘事迹’，折腾来折腾去，宁舒颜也没有忽略自己的需求。 如今衣服穿得只要不漏，颜色搭配已经趋于个人审美。 同他人一对比，个性十足，特立独行，但因为搭配得当，一看就是一套的，也没出现英文等文字，基本都是手工做的，就不担心了，可以随便穿出去。 吃食上呢，倒什么颜色的果汁出来，大家只以为是市里面或者她家里‘寄’过来的。 炒菜啊，炖汤啊，烧肉啊，都放心做了，也放心投喂谢承勋和桂枝。 大家倒是很感兴趣，到底桂枝多讨人喜欢，能让宁舒颜这么关照。 一看本人，不是特别亮眼，但待人接物不错，身上还有一股子母性光环，跟大家接触呢，多了一份接地气，慢慢也就熟了起来。 宁舒颜教她打算盘，做账，背着孩子待客。 平日里的库房整理，也会指导一二。“我弄了一套办公模版，不止适用于仓库的整理，以后其他需要登记的工作都能用，你死记硬背也要记下来，以后一通百通。” 桂枝啊，早就对宁舒颜服了个五体投地。 这人不只是擅长交流空间，还懂农学，知人心，会数学，擅总结……又会照顾人，内务也做得好，还会画房屋设计图， 对了，还会开摩托车！ 会开摩托车，比开拖拉机还难吧，这嫂子简直没有短处。 漂亮，反而成了她最不值得提出来单独说的长处之一。 难怪妈来了几次，就夸了她几次。 桂枝想起自己在心里喊了她嫂子，有些期待的开口。 “嫂子。” 宁舒颜顿了顿，从教学状态中抽离出来。 挑挑眉：“认我了？” “你就算没嫁给他，我也认你，对他，我还是没那么……” “他啊，很早就关注你了，上次还主动商量要给你红包，说生孩子辛苦了呢。” 桂枝执笔的手紧了紧，露出了一抹开朗的笑意。“嗯，我知道的，哥不坏。” 这氛围就对了嘛。 免得以后我被婆婆接去享福了，你留在这地窝子区做这个光杆销售员会心里不平衡。 能知道你好我好大家好就万事大吉，免得日后生怨怼。 当戈壁上起了风，那杀伤力啊真不是一般大。 宁舒颜寻思着，准备一批柔软的布料做内衬，再准备比较结实的布料做外围，组合成面罩。 吹风劳作避不开，起码保护一下皮肤，提高人的舒适度降低龟裂的可能。 “油棒棒，滋润霜要加一批进来了。”宁舒颜在做十天后的进货计划。 桂枝凑过来。“嫂子，要加小炉子不？” “对，这个也不错，十天后咱们一起去。” “好！” 两人挨在一起商量进货的事，门外走进来一个人。 桂枝抬头的第一眼，眼里都冒出火来了。 “你怎么、好意思过来！” 第51章 真情，假意（上） 宁舒颜就感觉身边一阵风，桂枝一下就冲出去，狠狠给了来人一巴掌。 宁舒颜看着身边的小床，里头睡着桂枝的孩子谢栋梁。 他乖乖睡着，宁舒颜也能顺便拎着个手电筒插在深口口袋里。 为了适应这个时代的特色，她衣服的袋子都是改过的，特别深，还有暗袋，一个手电筒，能进去半截多一点。 她遮掩着手电筒靠近，发现门外的争吵已经白热化了。 就这么几步路，两人已经厮打起来。 不过，可能是因为体力差异的关系，基本是桂枝扯着那人的脑袋摇晃，那人狠狠捏着桂枝的手腕，也拦不住。 桂枝可是实打实真干过苦活的，对方却似乎是在办公室内工作久了，俊秀的脸，过于白皙的皮肤，一看就很弱鸡。 宁舒颜也就站在旁边，没什么诚意的喊：“哎呀，有什么事慢慢说。” “这是咋了，你谁啊跑到我们这边找麻烦。” “有没有人啊，有陌生人来了。” 桂枝本来打得正上头，听到这语调差点一口气没绷住笑出来。 被宁舒颜声音一打岔，她想起如今这个贱男人已经是乘着东风进了某个会的势力范围。 万一给身边的人带来麻烦…… 桂枝最后给了他一脚，冷漠的退开。 对方苦笑一声。“桂枝，这是打够了吗，要是没有，我还站着给你打，直到你消气都可以，但请给我一个机会。” 宁舒颜都想笑了：“桂枝，你的手臂没事吧，怎么这么红，还有指甲印，我说你这个人真奇怪，有什么仇上来就给我们桂枝同志打成这样……” 陈俊成伪装出来的大气，一下子被宁舒颜捅了个透心凉。 他说站着不动随便桂枝打，表现得很君子之风。 其实，捏着桂枝的手臂，也是用了全身的劲儿的，指甲都扎到人家肉里了。 要不是桂枝力气更大，恐怕还占不了上风。 宁舒颜其实有点夸大，但事实也是那人也做小动作，根本没有什么赎罪忏悔的心思。 “进来，我给你包扎一下，巡逻的同志已经来了，别怕。”宁舒颜捏了捏桂枝，桂枝立刻靠在宁舒颜的肩头，一副虚弱的样子。 这一套动作，根本不是桂枝以前会干得出来的。 陈俊成要追进去，却被吸引过来的巡逻队员围住了。 不管他怎么跟人解释的，等半小时后跟桂枝重新见面，已经换成办公室里见。 桂枝抱着孩子，陈俊成眼馋得很，一直朝着那孩子看。 看着桂枝的眼神有眷恋有深情，但是更多的，是一种微妙的歉意。 这不是对以前的歉意，而是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的歉意。 宁舒颜对这样的眼神有经验，从小到大没见过百次也见过七八十次了。 只是十六岁后就彻底免疫了而已，但一瞧就能分辨出来的。 这是，要抢孩子，还是要拿桂枝本人立功或者表态？ “没事吧。”气音吹起宁舒颜的鬓发，宁舒颜回头一看，谢承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 “你下班了？不是才十点吗？” “我听有人说是你在喊人，所以……” 所以回来了？ 宁舒颜勾了勾嘴角，靠着谢承勋，抬头低语。“估计是栋梁亲爹，没安好心。” 身份，动机，一句话描述清楚。 谢承勋点点头，眼神多了几分戒备，和宁舒颜一起观察这场“调解”。 童爱华主动要去市里面做事后，关于调节的琐事分摊在老关和白同志身上。 基本是找白姐，但这会子，陈俊成估计自诩身份不同，非要李同志也在场。 兴许，觉得本地最高的领导能有权利压住桂枝的一切反抗。 “事情就是这样，我已经结婚了，不希望桂枝同志执迷不悟下去，这孩子，终究是我的，我也不想他生活条件这么艰苦。 比如桂枝同志，跟着我显然能生活得更好点。” “谁跟你说艰苦了，我月子里吃的东西多好，你随便拦个人问都能知道。” 陈俊成摇摇头，一副你别胡闹的表情，说。“胡说，这里能有什么好吃的。” 桂枝回答：“我朋友省下来给我的，有鸡有肉有蛋，怎么不好吃？” 接下来，桂枝依旧是没什么好脾气面对这个人。 估计是被怼得不耐烦了，连续几次被桂枝顶回去之后，陈俊成把心里话都说出口了。“你怎么就能保证，孩子日后不会忽然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登报啊，还是你想要什么书面的保证，或者发誓，都没问题，其实我早就当你死了，根本没想起过你，有些烦恼，是你自找的了。” “桂枝……我们之间真的要这样说话吗，我知道你心中有不甘心，但” “没什么不甘心的，你在我心里以前是死了，现在是死透了，我说你怎么不老老实实当你的软饭男了，原来你担心孩子以后出现在你面前， 你安心，这件事绝无可能，只要我活着，不，哪怕我死了，这件事都不会发生，倒是我，求你以后不要出现在孩子面前。” 陈俊成看着桂枝，这些话，是桂枝真心实意说的。 他摸摸口袋，掏出来二十几块钱。“好歹是我的孩子，这些……” 宁舒颜捂着嘴笑了笑，不算大声，但是房间里的人都听得到。 陈俊成对桂枝到底是有那么一点点愧疚，和不同的，但是对宁舒颜没有。 他立刻瞪着宁舒颜：“你笑什么笑！” “我们桂枝生个孩子，我给的红包都不止五十，你一个当人家爹的，拿二十几买断关系，让孩子以后不要妨碍到你，好意思拿出来我都不好意思看。” 陈俊成捏着钱，捏得紧紧的。 桂枝怕宁舒颜刺激下去，这个小人以后对宁舒颜记恨，赶忙站起身：“行了，你想要的保证，我也给你了，回去吧， 宁同志是我的隔房嫂子，也是我的朋友，她说话直可是没有坏心，希望你能坦荡些，别再做让我看不起的事了。” 陈俊成苦笑，她没有坏心，就是我有是吧。 他其实最开始，是真的只想见见这个孩子的。 第52章 真情，假意（下） 可是桂枝那敌对的态度，还有来的时候打听到的她已经跟过别的男人……，他介意了，所以态度也不好了。 看着桂枝把自己当敌人的眼神，陈俊成站起身，又掏了掏：“我本来没想事情变成这样的，这是我的地址，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来找我，还有，真的对不起。” 桂枝没动。 陈俊成离开了，走的时候比一开始遇见的那种狰狞和烦躁，平静多了。 桂枝没有看那张纸条。 宁舒颜临走前倒是收起来了。 丢在空间里收着。 她倒是不会有什么需要陈俊成为自己做的，主要是以防万一被其他人捡走发生什么事端就不好了。 或者以后桂枝真的用得上或者陈俊成这种小人混到了一个只手遮天地步时，她会酌情考虑用这个来帮桂枝或者栋梁的。 谁知道未来呢，还有八年整这场闹剧才结束，不是吗。 陈俊成的到来，没带来什么帮助，反而带来了一些流言蜚语。 基本是围绕桂枝进行的。 无非是说跟了几个男人，被男人找上门算账，现在还不是孤身一人之类的话。 宁舒颜在供销社上班的时候，顺便跟毛线班的几个大姐聊一聊，找到了一些细碎的线索，连续几天调查下去，发现是桂枝那男人新追的女人，还有那前任男人从旁协助。 这人……咋这么没劲儿呢。 绝大多数人都忙着赶紧干活和囤积烧火的东西，他还这么有闲心。 又不能把人噶了。 人也没找自己的茬儿，所以宁舒颜没有再做什么。 只是把这事儿给桂枝和谢承勋都说了一遍，回头他们自己解决吧。 没多久，公家开了个会，有意推荐桂枝的前任男人接替童爱华的位置。 这可不得了了，好些人开始说这人都有什么问题。 道德层次上的，和章程规矩上的，工作上的问题，都挑剔出来了。 他被现场批判了个够，不但没当成领导层中的调解员，甚至还被分配去沤肥拉粪。 宁舒颜挑眉，没想到这件事，桂枝办得比她漂亮多了。 桂枝在台下看着那男人不断的摆手，然后解释，然后被说急了跟那些人互相冲突，笑了笑，抱着自己的孩子晃了晃。“乖乖，妈妈能保护好你，谁也抢不走你。” 没几天，关于桂枝的那些闲话散了个干净。 毕竟，说这坏话的人说的时候没事，一到关键时候就被人拿出来当把柄，拖着他没办法往上走。 其他人不想这样，哪怕私底下还会有人难以自控聚在一起说笑话，但人数少了很多，就那个别的觉得自己不可能当干部的，也掀不起风浪。 这一天天的，天气是真的冷了。 宁舒颜这天开车去火车站，把车暂时停靠在废弃的一个建筑物内，随后收到甲板上，步行去车站，坐车去市里面。 该准备的货品准备好，找上映红，由她出面，给足了货款。 至于人家怎么跟人合作，弄些所谓库存瑕疵品其实质量没啥问题的货，宁舒颜不操心了。 该操心的时候已经过了。 之后就是聚在一起吃顿饭，映红家里包的饺子，她亲自送到宁舒颜面前。 宁舒颜尝了尝，味道不错。 两人聊天，说起冬天的事儿，映红说早年没找到工作的时候，家里最冷的时候也是跟着烧牛粪饼。 牛吃草料嘛，排泄物拢在一起晒干堆起来，勤快点去牧区捡一捡，也能烧一冬天。 如今枯木不容易找，这里可是树都没多少。 “那炭呢？” 映红说有两个渠道，一个是去矿区，偷偷的联系人收购，低了就找矿工，高了找小领导。 一个是黑炭，无敌高价买，还要有人脉，但是包运输，不过嘛这个运输不是送到家，是到指定地点，自己偷偷摸摸拉回去。 映红的一个长辈有关系，可以走第二条路，但是还要加上手续费，木炭一吨十块的“经手费”，外地来的特殊无烟炭一吨二十块“经手费”。 一吨碳五十“经手费”。 一吨，这里还没有哪个家庭买一吨，一般是几家人凑。 “有个两吨就送过来到市区，往周边开，要自己另外给司机钱。” 总之，私人要买，钱要比市价多很多的手续费。 但限购的环境下，这个已经是给人一条活路了。 宁舒颜，两个都要。 但还是给映红点面子，小小的买个两吨。 提前给一百五的定金。 映红收下了，这次搭个线说句话，少说二三十就到手了，一个月辛辛苦苦做事，说两句话就能挣来，和天上掉下来一样。 因此，她多说了两句，现在还没到真的冷的时候，所以质量会比较均匀。 宁舒颜想了想：“过几天到货了，要是质量好，我再买两吨，能顺利过冬了。” “行，我现在就去联系。” 过了四十几分钟回来，约好了收获的时间，两天后就在距离宁舒颜每次搭乘火车的火车站附近交货。 “成，到时候我会带上足够的货款的，辛苦你了。”宁舒颜这次又留下一支蜂蜜唇膏。 映红乐呵呵的送暖水瓶，送新被子到房间里随便宁舒颜使用。 关上门，宁舒颜舒舒服服的在邮轮的浴缸里洗泡泡浴，洗完了在甲板上晒日头。 空间的游轮周围是一片海，头顶是温度并不骇人的蓝天白云。 在甲板上晒日头，只有微醺的暖洋洋的感觉。 想起取暖的碳，宁舒颜寻思着一共买个五六吨，足够自用，还能帮衬下桂枝，公婆，还有自己的驴棚了。 不过，这透气也要做好，回去找谢承勋一起干。 市里面逛一圈，如今每个厂子和供销社和屠宰场等地，都有一两个宁舒颜认识的人，所谓人脉圈子就这么搭建成功了。 买好东西找机会收空间，下火车后回到废弃的房子后头把摩托车放出来，嘟嘟嘟嘟开到谢老爷子这边，放下几双毛袜和帽子，一板鸡蛋，两包好烟，一些点心，转身就走。 这对老夫妻，告状很有用。 需要维系捏。 这些钱都还够不上他们给自己的红包呢。 回去啦~ 谢奶奶瞧着那些点心，满意的点头。 “这孩子，懂事，也有心，去干公务，不影响交货时间的情况下，还能惦记我们老两口……老谢啊，过半个月囤积燃料的时候，给那边多送点，那孩子从那边来的，肯定受不了冻。” 谢老爷子点点头，偷偷把一包好烟往口袋里扒拉。“晒干干的柴火，送半、送一车吧，老二的孩子也在那边……” “行。” 第53章 冬囤 宁舒颜又开了两个多小时，下了摩托车后归公的归公，私人的，回家关起门来放、放、放！ 门口位置简易棚子，还有驴棚，都用来装干柴和一些不吃的东西。 驴棚里还有三只羊，两只鸡，但因为经常有人打扫，其实挺干净，异味没那么夸张，而且做好了污染物和杂物的分离，放点柴火没关系的。 新购置了一趟东西，给家里添点东西吧。 炕增大后，顺理成章换成了两床被褥，格子的自己用，纯色的给谢承勋用。 这会增加两个新枕巾，比较厚，当冬季换洗用。 自己的外套增加一个长款风衣，谢承勋同款不同尺寸。 自己的室内棉拖一双，谢承勋同款不同色大码。 自己的护肤品换成秋冬款，夏季的收入空间，里面穿的衣服也都更新，灯笼芯的褂子做了两套，扫雪或者要干脏活的时候穿。 从前面穿，跟后世川渝做大锅饭那种围裙一样的设计。 总之林林总总的小东西换了一圈。 谢承勋回去看了看，只感觉屋子里有种焕然一新的氛围，非要说大改动，也没有，就是一些小东西换了。 “这次出去买衣服了吗。” 他还惦记着上次宁舒颜给他新背心，她却没买新衣服的事。 “买了，你看，我们一样的。”两件风衣拿出来试一试。 宁舒颜的修身又保暖，谢承勋的…… 哎呀，衣架子这种身材，穿什么都好看，插个腰走路估计就是t台海报了。 这种极品，果然只有自己养得好啊。 啧啧。 我真了不起。 “这次买了鲜食材，你想吃火锅还是烤肉呀，还是想吃个砂锅或者麻辣烫？” “就我们两个吗，那吃火锅，慢慢吃，再弄个小泥炉煮你喜欢喝的奶茶，上次你说从牧民那边学来的那种。” 哦，锡林郭勒咸奶茶啊。 这个比较接近咸奶茶的口感，虽然还是区域内地的人的口味，但用这个当牧民那种咸奶茶的平替，也说得过去。 “这次我弄点鲜果，我一会洗了手，把石榴粒粒剥出来压出汁，到时候配火锅吃。” “那我清理食材。” 于是，鱼片，黄喉，牛百叶，牛肉，羊肉、菌菇、土豆片陆陆续续经过处理，摆上了饭桌。 宁舒颜的石榴汁也“榨”好了，炖上了排骨汤，回头喝一碗排骨汤再开涮。 因为会特意做调味碟，所以汤底就比较清淡，玉米排骨汤熬好，深口瓮里挖出来一盆送到桂枝那边。 桂枝看着足够自己吃上三顿的量：……总是这么实诚。 宁舒颜回去的时候，谢承勋舀好汤。 两人都是半碗，宁舒颜的多一块玉米，少一块肉。 他自己的把杂骨挑出来先吃。 一块排骨里，总有点不漂亮的。 一顿火锅，配上清甜微凉的石榴汁，吃得两人都出现微醺的感觉了。 肚子饱饱的，浑身暖呼呼。 剩下的食材没煮的收纳起来放橱柜，煮了的，谢承勋扫尾。 吃舒服了，还有人过来敲门说收一下柴火。 得了，饭后运动来了。 干柴，宁舒颜分割成非常均匀的两份，人家带话说一人一半，她就分割成一人一半。 桂枝要推拒，她那地窝子没那么大，不用分给自己那么多。 宁舒颜拦住了，挤了挤眼：“没事，要是缺了我来找你买……这样可以杜绝其他人找你白借柴火，开春还之类的事。” 桂枝点点头，还是把自己的分成两份：“那直接存你那边一半，你要用直接拿。” 宁舒颜把钥匙给了桂枝一份，两人对视，莞尔一笑。 宁舒颜不算走心的一次‘路过’，倒是给自己又带来了一车柴火和五十块钱。 按照这个给钱的比例，才来两三个月，每个月平均都有几十拿。 这个孙媳妇当得还算值。 入冬前这半个月，早晚降温都挺明显的，要是在闽粤两省已经算入冬了。 而老徐却说这才哪到哪儿，最冷的时候零下四十几度，那叫一个滴水成冰、纸窗如铁。 “这么冷，不干活的话不能去其他地方过冬吗，比如牧场那边，好歹房屋都在地面上。” “最冷的那一年是这样的，但人家那边也挤不下这么多人，资源也总是烧一半省一半。”老徐回忆这一带的冬日，就没有轻松的时候。 宁舒颜犹豫了一下，没把碳的事情说出来。 现在说，不如等危机的时候，一人借一点碳，或者低调售出一点，毕竟，救急不救穷。 初来乍到，付出一点利益，为了坐稳售货员的位置，混迹在管理层不用做苦力活，这不是付出一两次就停了么。 后来对桂枝好，也是人家值得，又是亲姑子，人品还不错，又有婆婆见不得她付出，一次次的补贴，这也没亏过本。 碳的事情，现在帮了也没什么功劳，还容易招来麻烦，等真的冷成那样，再说吧。 因此她两日后去取碳，没有跟任何人说，回来后，车子里也只是一些从粮站拉出来的新粮，很贵，但是她就买了十来斤而已，都是夫妻俩本本上的供应范围内。 现在她都没有冒险买供销社超额的东西，手里有公家的公章，现在买超过个人份额的东西叫集体吸纳，一点风险没有了。 也就来都来了不空手罢了，毕竟几吨碳都不能露天嘛。 回去后，她开始摸鱼了。 甲板上又多了一堆碳，她还要整理个杂物间出来，不然影响她漂亮的邮轮了。 一半时间上班插科打诨，一半时间摸鱼整理，顺便找到了一些无烟碳，又找到果木烧烤的果木，回头熏肉的时候用得上。 上次送柴火过来，谢奶奶让人带话，下个月牧场那边会宰羊了。 亲婆婆那边前两天也打电话说了她们那边要杀猪了，养了几乎两年大猪，她知道宁舒颜喜欢贴骨肉和排骨，表示会尽量留下来。 “那下个月自己再跑一趟市区，回来就能熏一次肉了。” 顺便买点鸡鸭吧，连鸡鸭一起熏。 谢承勋凑过来，问羊肉能熏吗？ 第54章 饥饿时代 “可以啊，你喜欢的话，我们多熏几条羊腿。” “嗯，冬捕猎周围几个团可以去泛滥区围猎，一次能带回来不少，到时候羊排羊腿一半熏一半冻吧，你不是更喜欢鲜肉么。” “好，再弄点兔子肉，也冻起来。” 谢承勋跟宁舒颜坐在一起列表，为冬储提前发力。 谢承勋感受着鼻尖萦绕的发香，手边是温温的蜂蜜水，笔下是未来几个月冬储的计划表，心中无比满足。 以前，他有过一段特别饥饿的时候。 说起来可笑，经济条件好，家庭底蕴深厚的家族，怎么会让他一个嫡出的孩子感到饥饿。 那时候可没有限量限购，只要有钱就能买到很多东西。 可他还是觉得饿。 而造成他感觉饥饿的原因，大概是母亲说别贪嘴，别叫饿，叫饿是没素质。 但母亲更喜欢花钱请人，给人买礼物，有几次他迷迷糊糊听出来，家里的开销，是被母亲缩减的。 他开口告状过，但爷爷奶奶训斥过后，母亲就哭诉，那些被母亲请过客，送过礼物的人，一起来指摘他。 家里的大人都这么说了，他这个饿死鬼贪吃鬼投胎之类的名声，也被那些人家里的孩子知道了。 反正他第二次反抗，就是直接跟着爷爷奶奶吃了，这些和母亲的相处，也使他对于二婶是自己的亲娘这件事接受度偏高。 并没有戳破，是真的怕闹到最后，自己真是母亲的孩子。 那他感觉会更想不通，她明明每次都说未来靠他，他一定要孝顺，可每次都克扣他的生活费，使唤他给人当牛做马。 去爷爷奶奶那边之后，才感觉日子松快下来了，他也开始排斥那些看着小资打扮的女性，甚至是男性。 是一种内心深处扎根的对这类人的恶感，牵动的神经。 回头再看宁舒颜跟自己名正言顺的说那些话，他是真的觉得，下一步就是自己的工资会以管账的名义被搜刮完。 可是…… 宁舒颜，真的打破了自己对活得滋润的人的刻板印象了。 她，全凭她自己的努力挣来的，不但自己享受，还能福利他人。 自己交上去那点钱，估计都不够宁舒颜给他安排的这些被褥、衣服，吃食，家用品。 他对亲娘那边给的红包，也不再和谢母那边交代的那样一定要狠厉拒绝。 拒绝什么呢，那是给他媳妇的，自己也没有拿到手里自己花。 等于没违背跟谢母的约定。 如今二叔那边重提一起搞重工的邀请，他也没有以前那样散漫的态度了。 只有再多几倍的工资，才勉强够格养这个小家。 “嗯？你想什么呢，叫你好一会了。” 谢承勋被呼唤声喊回神，一低头，两人距离呼吸可闻。 谢承勋下意识闭了一下眼睛。 本来觉得要后退的宁舒颜嘴角勾了勾。 哎呀，你先闭上眼睛，会让我忍不住干点啥的。 所以，宁舒颜凑上去么了一下，顺利的看到谢承勋惊愕的眼神。 两人虽然是正式夫妻，还一个锅里吃饭，一个房间生活，可到现在真是纯盖被子…… 如今蜻蜓点水，两人都微微怔住了。 宁舒颜以为到此为止了，没想到后脖颈一股力道抵住，逼她面对他更近。 然后，就是没什么章法的碾压。 宁舒颜捶了谢承勋的腹肌好几下，才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 知、知道他铁定纯情干净。 没想到干净到颜色书籍可能都没看过，甚至没见过人钻草地。 别的不说，就说邮轮，她想去人少的那一头自拍，都能遇上两个人在监控死角不脱衣服办事。 偶尔刷视频被辣眼睛的频率，也还蛮高的。 “不行吗？” 谢承勋气息有些不稳，热气熏得宁舒颜的手放松，没有继续锤他了。 可一放松，又…… “你，裤子，解决一下吧。”宁舒颜转过脸去，坦白自己感觉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起码，她希望能在一个相对安静，隐私程度高，而不是人家蹲下来就能从小窗户或者屋顶缝隙往里看的环境里，度过新婚之夜。 心里这么想的，宁舒颜也秃噜了出来。 谢承勋趴在桌上缓和，抽空抬头，沙哑的回了一声好。 好的意思就是，他会办到她想要的。 ‘叩叩’ 敲门声打断了屋内的氛围，宁舒颜看谢承勋有些僵硬的神色，起身抓着他坐炕上。“你午睡……” 哦哦。 谢承勋蒙着头，人在被子里彻底脸红。 宁舒颜拍拍脸，回了一句谁呀。 “宁同志，是我，我找你有点事。” 声音有点陌生，宁舒颜擦了擦脸打开门走出去。 “怎么了？” “能进去说吗？”来人支支吾吾的。 宁舒颜警惕起来，借钱借物？ 结果不是，是想请宁舒颜介绍个对象。 不是，不是？？？ “我看起来很像媒婆吗，还是我对外说过？” “不是不是，你青春漂亮年纪也比我小，我只是想问问，之前跟你说话的那个黑皮肤的男同志，有没有对象了。” 哦~ 小关啊。 目前自己接触到的最黑的就是他了。 “这个我不清楚，而且我们也不是很熟。” “可我就觉得他顺眼。” 宁舒颜哦了一声，只能说如果下次接触，自己会问一下。 “那下次，我来找你。” 不是、这还赖上了？ 正打算说点狠话断绝这个麻烦，黑皮肤小关却在这时候出现了。 “宁同志我又来啦，这次给你介绍几个朋友，快过来啊！你不在我都不好意思为难人家桂枝。” 为难？ 桂枝已经能自如卖货，统计库存，收账找钱做登记，只差一个无法子订货，等自己跟那些人更熟悉之后就可以配给大宗单子，这都不是问题。 要用上为难两个字，怕是小关有什么额外的需求。 宁舒颜跟面前的女同志说：“你看，这有点公事，你要是不着急，回头自己跟人问问。” 这女同志点点头，刚准备追上等在一边，就瞧见供销社里迎出来一个非常漂亮的姑娘，身材高挑五官极为立体出挑。 “关同志，你说的啥都有呢。” 小关脸皮红红。“宁同志，宁姐，这是我心仪的对象，给兄弟个面子，你过冬的棉花我包了。” 哦呦呦~ 往后一看，哎呀呀。 第55章 相见恨晚二代味～ 这画面，怎么有点瓜味呀。 我喜欢你，你喜欢她。 不过，这种事嘛，什么都不如当事人自己的选择重要。 既然小关开口了，哪怕不看人家爹的面子，她本人也觉得这小伙子不错，肯定紧着人家自己的意愿优先啊。 “要什么东西，进来说话吧。”宁舒颜刚说完，就感觉身后的人跺跺脚，很不满的提醒宁舒颜。 好像宁舒颜招呼那个小关青睐的女生，就是跟她作对。 宁舒颜当做没看到，这世上总有些人，太把自己当回事。 有种莫名的优越感和自得感。 只要不搭理就可以了。 进门后跟桂枝打个招呼，就在长桌这边布置了一个茶桌。 “小关来过我的供销社，大多数商品后来也复制过一份单子买了一次货，如果没能回忆起这位同志要的东西，怕是我们现在也没有库存，不如先坐下来慢慢说。” 那姑娘眼睛一扫，确实没看到自己想要的，本来想转身就走，还来得及再去一趟火车站。 结果看宁舒颜拿出来的茶具，就停下脚步了。 再看到红枣、麦乳精，精致的茶叶罐子，木头镊子，小泥炉，铁丝网，几个板栗，就一屁股坐下来了。 小关想坐，又不知道坐哪一边合适。 干脆坐在边缘。 “这位是宁同志，她经常去市里面，因为人缘比较好，所以还认识不少本地牧民，你要是需要什么，可以和宁同志咨询一下。” “你好，我是赵峥峥，山字旁加个斗争的争。” “好名字，很霸气的感觉，我姓宁，叫宁舒颜，云卷云舒，颜色的颜。” 宁舒颜瞧出来一件事，这姑娘可能想跟自己单独说，偏偏小关特别关注赵峥峥的事。 宁舒颜就问。“小关有没有事呀，要是不忙的话，能帮我们拉一趟水吗？一会需要用。” 小关立刻站起身表示没问题，这就接了钥匙牵走小娇娇去拉一趟水。 等小关离开了，宁舒颜才低声问。“赵同志需要什么，现在就咱两女同志了，说啥都成。” 赵峥峥微微睁眼，随后笑眯眯的感谢宁舒颜的细心。 “哎呀，那个木头一直杵在这儿，我都不好意思说了，他又比较大大咧咧嘴里没个把门，不特别交代的事情就容易说出去，可我要怎么说我需要那种带啊……” 那种带。 哦~ “我这里有在市区买的，还没用过的，匀给你两条，要是需要棉布棉絮做新的，我也可以给你。” 赵铮铮点点头：“只给我自己用是够了，只是我同学，我姐姐都头脑一热就来了……我也即将分配到放牧班，我们六个人以后要放几百头羊，还有几十匹马，老牧民还留给我们四条狗，也建议我们再从小养几条…… 以后我们就得跟这些牲畜小狗一起生活在鸟不拉屎的地方，全速骑马来这都要大半天……” 言下之意，采买极为不便。 所以她一听小关说的那些话，就立刻奔来了。 “这位姐姐，我见你也合眼缘，在这个节骨眼，还能保障自己喝茶自由，采购自由，肯定是有点子门路的，我的意思是在您最大限度下，给我们多争取一些女孩子的用品，还有过冬的棉衣棉被，最好还有碳火……” 宁舒颜挑眉，哎呀，放牧班啊。 岂不是跟皮毛和肉肉挂钩啊。 是个可以持续发展的人脉。 宁舒颜看着对方的手，也是个以前没干过累活粗活的，加上这种令她熟悉的二代感…… 这买卖可做。 宁舒颜道。“只要你能保障买走物品后自己处理妥当，要什么我都能给你拿来，虽然价钱……不会低，但东西能全，毕竟我这边种类全，人脉圈子也都需要利益维持。” “那我要是要我这样身材的人穿的棉衣棉裤棉鞋加一顶帽子呢。” “市场价成品二十五块，自己做材料费需要十六七吧，但是数量超过两套，每套多三块，能接受吗？” 赵峥峥眼前一亮，能。 “我要二十套。” 哦吼，大手笔。 宁舒颜直接掏出本子笔记下，脸上一点为难的神色都没有。 这让赵峥峥心中安定了不少。“月事带一共二十条，另外需要一袋棉花，一卷最细的棉布。” “我懂，保证不让皮肤感觉到粗糙，对了，新款内衣裤要不要。”说着，宁舒颜让赵峥峥跟自己进仓库，露出肩带的位置给对方感受一下。 赵峥峥脸都红了。 “都是女的，你脸红啥。” “不是，你一个大美女，带我来房间解开扣子，”还那么活色生香，赵峥峥这句话咽下去了。 “哈哈，我已经是已婚人士了，你别害怕我不对你做什么。” 赵峥峥脸红红感受了一下肩带的质感，眼前一亮：“这边还有这种质量的里衣？” “嗯，你可以说说大家的大概尺码，要是穿合适的内衣，骑马奔腾都不怕掉，我再给你找那种跟背心很像的均码的内衣，但是价格都不会低哦，背心那样的一件就要二十块，我穿的这种日常的也要十来块一条，一个人有两条换洗比较好。” “我，我也买了，她们不要，我要！” 出来后，内衣裤也是配了二十套，十件内衣中六条都是运动背心款内衣。 此外，还想要棉被五条，褥子五条，床单五条，被罩五条，枕巾五条。 宁舒颜都记下。 还有吗？ “肥皂、没入境、手电筒、蜡烛、洋火柴、毛巾、连盆、暖水瓶……” “后面这些你等下直接带走，我家里就有足够的库存。” “谢谢，那碳……” “现在我自己找黑市的人买一斤都要好几毛，我们既然都有认识的熟人，也敢做这一笔买卖，算你一斤加两毛手续费…给你运输到这附近…要是找不到地址我可以问小关。” “谢谢！” 此外还有些精米，细粮，肉类，菌菇干之类的。 算下来，得要九百多。 “我现在没有带这么多，先给你两百，和我的信物。” 说着掏出来一个祖母绿玉佩，从怀里掏出来的。 宁舒颜是谁，一眼看出这东西成色放在后世能往七位数走的。 “没问题，我信你。” 赵峥峥一下就笑开了。 还是个识货的。 又有本事，又是个识货的。 相见恨晚！ 第56章 入冬 赵峥峥跟宁舒颜谈论得很高兴，小关送水来，瞧见赵峥峥开心，自己也开心。 出于感谢他带自己认识了宁舒颜，赵峥峥也真心对小关道谢，给他高兴得不行。 但赵峥峥没敢说自己跟宁舒颜的交易，只说跟宁姐姐相见恨晚，希望以后继续联系。 就是怕工作的时候没办法联系上。 “没关系，我可以联系。”小关立刻就毛遂自荐。“我反正，也经常来看我爹的。” 宁舒颜笑笑，等又单独跟赵峥峥在一起的时候，多嘴了一句，小关挺诚心的，如果没有其他顾虑，可以考虑一下他。 “我明白，但是我需要时间，最多一年，只要我解决好我在乎的人生活的难处，我就没有负担的成立我自己的小家，对我和对我未来的丈夫都好。” 宁舒颜点点头，我们大女人果然责任心爆棚。 宁舒颜三天就备好货了，该除去标签的除去，还给赵峥峥准备质量更好的粮食，又送了几双袜子。 这些东西陆陆续续的给赵峥峥送去，两次经过小关的手，一次赵峥峥自己弄来一辆车，自己开的。 钱款结算得特别干脆，见宁舒颜还挺喜欢玉佩的，接到最后一批货的时候送了宁舒颜一个戒面，也是同材质的。 宁舒颜挑眉，空间邮轮也有游客残留的珠宝，但在现实中有人把祖母绿当礼物送，她还是很欣喜的。 于是也送了两双鞋子给对方，一双翻毛鞋，保暖得很，一双女棉拖，在屋子里穿比较适合，还方便。 “谢谢！”赵峥峥觉得，这一看就是宁舒颜自己穿的，拿出来给她了，宁舒颜自己就少两双，可能冬天都没新鞋了，寻思着下次看看有没有办法再从家里捞出来点老物件给她。 与其战战兢兢怕被人刨了，或者被人搜了，不如给识货的人。 宁舒颜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解锁原银楼传人一窝的金银珠宝。 十一月，天气已经冷得很明显了。 半月前，已经出现了霜冻的体感，一周前已经开始飘雪。 干冷的天气，就是容易让人皮肤开裂，但宁舒颜这两个月囤货得当，不仅是给自己还有供销社，都不缺冻伤膏和保护皮肤的油脂棒。 冬天一到，就算再节俭的人，该花的钱也得花，供销社又热闹了几日。 一听有人开始购买了，其他人怕之后天气冷了宁舒颜不出门了，赶紧过来买，让供销社这个月的业绩嗖嗖上升。 其实天气冷了也好、下雪了也罢，宁舒颜照样过得很舒服，地窝子是早就改建修补好的，家里的柴火炭啊都是补足的，光明正大囤货了两个月，屋子里满满登登都是吃的用的。 早起麦片配烤馍。 中午正餐，米饭和炒菜，加一个汤。 晚上馄饨面条偶尔吃饺子，一天天的，蛮滋润的。 还抽空用缝纫机给栋梁小宝宝做了几件冬装，小孩子的衣服跟做洋娃娃的服装一样。 十来岁的时候她就有半人高的娃娃，也做过洋装洋裙子，做婴儿的衣服自然也不难。 就是开裆裤加小衣裳。 冬天到了，来借缝纫机的人不少，也不是做新衣，基本是旧衣服拆了再缝补。 有些人甚至要把棉衣塞被子里，等春天要做工的时候再取出来。 宁舒颜意思意思收了点钱，索性把缝纫机搬到供销社角落去。 一天把这边的火炕烧得暖暖的，不少人都喜欢待在这里。 只要大家不过界，不会动坏心思，宁舒颜倒是无所谓多烧几次水，毕竟火在那边点着，烧几锅水然后灌装到瓶子里，也不是多累人，基本上自己还没动，大家就会自觉去做。 这天下午，供销社暖融融的，宁舒颜都有点昏昏欲睡了。 一声熟悉的声音在外面喊了一句小宁啊。 “二婶！”亲婆婆！来了！ 果然，亲婆婆来送肉了，随车拉来的，当然不会只给宁舒颜，得顺便给地窝子一点嘛。 但是宁舒颜得到了超级多，谢承勋熟门熟路的找到了果木燃烧，开始熏制肉类。 宁舒颜留下了三分之一的鲜肉和骨头，其余的都可以熏烤。 炖汤，炖肉，留亲婆婆吃顿美味饭菜，因为谢二叔没来，宁舒颜另外装了一瓮鲜肉汤给亲婆婆带回去。 这边前脚刚走，后面谢老爷子也喊人拿肉。 谢承勋开车去接，宁舒颜不打算跑了，天气冷，非必要不想出去。 但为了不落人口舌，她给谢家老两口一人准备了一件大棉衣，一人一双加绒手套。 果然，那边照样给了很多肉，还带来了两百块，叫她不要手松，别总是破费，两人知道她孝顺。 宁舒颜数着钱嘿嘿一笑。 行行行，有回报的孝顺，谁不喜欢。 继续这么维持下去，就算几年后老两口没有钱给自己了，自己也不会少了老两口一口吃的。 毕竟人家算是在自己成为家人后，真的用心对待了嘛。 总比后世那些啥也没为儿媳妇做，一入门就开始一家人压榨一个媳妇的家庭正常多了。 普通家庭是这样，其实豪门家庭也有豪门主妇的苦，有些有钱人，是真的有些特别的……不可明说的。 “爷爷奶奶也太客气了，每次都要这样，我好像是拿孝心换红包了。” 谢承勋没有感觉这句话多矫情，只说：“你没开口要过钱。” 嗯？ 宁舒颜看他。 “我给家里送东西，没开口要钱，就是真孝顺？” “对啊，不然呢。” 好好好，这个理解，不错。 真是误打误撞，慢慢构建了现在这样的良性氛围啊。 能用钱解决的麻烦，果然算不上麻烦，谢哥你这家庭氛围很适合我呀。 要是天天计较付出几毛，几分，累得半死的家庭，便是男主再帅也不行。 “谢哥，今晚想吃什么呀。” 谢承勋回过头来，手上削树枝的动作不停。“你看着安排。” “你想吃什么嘛，我今天看你特别顺眼。”特别是带肉回来，带钱回来，双管齐下的时候，跟外出打猎的一样。 还不挑拣家里的妻子躲懒躲社交。 谢承勋低头，看着因为做活微微敞开的领口。 你，喜欢这样的吗。 宁舒颜。 第57章 偶遇童爱华，自我破防的人 宁舒颜转身倒个水的功夫，一回头就瞧见谢承勋整片胸膛都若隐若现了。 …… 虽然烧炕了屋内温度不低，但是，整理点家庭内务，有这么热吗？ 宁舒颜平静的咽了一口口水，想想看，邮轮上的服装店内，有没有黑色的紧身衣。 主要是那种厚度不会这么热。 几日后，雪越下越大，除了每日有人拉水，清理主要道路，大家基本都在努力做最后的囤积。 每天只要正午那段时间忙活一下。 上面也通知了，最多半个月就可以跟在东北一样，猫冬。 大家趁着外头温度还能行动，都在为了过冬努力。 宁舒颜寻思着赶紧再去一趟市区，之后就可以一冬天都消停了。 临出发前递交介绍信盖章，老关有点不好意思的说，能不能弄点糖来。 “要是我没看错，近期我家孩子可能有好事，可以的话……” “没问题，关叔叔开口了，我肯定办到的，这样吧，冰糖，水果硬糖，还有奶糖，能弄多少我今年都匀给你。” “谢谢谢谢！还是你靠谱，小宁啊，这一点心意，叔没事的时候雕刻的。” 说着，拿了一枚石头印章。 颜色非常的丰富，红色橙色蓝色黄色混合在一起。 宁舒颜拿在手里看，这颜色，怎么有点像火欧泊。 “漂亮吧，前几年在几个古树下捡到的，当时不是这样子，只是形状比较圆润，捡了几个，其中两个是这样的， 我看身边的人都没心思欣赏这样漂亮的石头，小宁你衣食无忧，审美也高，估摸着会喜欢这个小玩意，拿着当个摆设也好。” “谢谢关叔，我确实很喜欢，如果还有，我还想多凑几个，开春了养两条小鱼，堆在浴缸内。” “行，要是再有，我一定给你寻摸来。”这地界养鱼玩？怕是养不了多久。 不过几个石头的事，应下也就应下了。 还没出门呢，好些个同志都来找她聊聊。 小梅因为这两三个月改变很多，白同志说到做到要买一套新衣的布料和棉花，这次也是来找宁舒颜帮帮忙。 “棉花我那就有，回头匀给你，布料你要什么颜色的。” “红火点吧，女孩子穿亮色一点。” 行。 宁舒颜要出发，正好手头上也没什么紧要活的谢承勋也跟上了。 “我看找你的人多，给你搭把手。” 成，那就一起吧。 出发的时候，宁舒颜坐在柔软的坐垫上，头上是不透风的大帽子，围巾蒙脸，帽子还自带保护耳朵的耳套垂下，坐在车斗上，宽敞的毛毯遮住她整个人也遮住了双腿前一点点空隙。 一旁的谢承勋戴着墨镜，穿着宁舒颜选的美式加绒半长外套，厚重的外套带来极佳的防风效果，几乎长过膝盖的骑马靴更是为下半身保暖奠定基础。 两位出行，跟穿着防风帐篷出门一样。 宁舒颜缩在看似轻薄实则保暖效果超好的毯子里，嗦着奶茶。 偶尔拿另外一杯递给谢承勋，一路上找避风点休息一下，就用泥炉子热两个饭团，和烤肠吃。 车子停在火车站旁边的粮站寄存，两人上火车去市区，这一次买货，宁舒颜就不好自己收入空间了。 谢承勋非要来，那就承担多数的重量吧。 但两三百斤的东西，对他来说好像不怎么吃力。 买好东西准备回来，两人在车站遇上了一个熟人。 童爱华。 她跟在两个年轻人身后，单薄的衣服，拎着很重的袋子，袋子勒得手指都变形了一样。 那两个穿得胖墩墩的年轻人手里一个捏着刚出炉的包子，一个抱着一瓶罐头，就什么都没拿了。 还走得飞快。 宁舒颜和谢承勋对视一眼，童爱华原先在地窝子里，抢着给她干活的人一个接一个。 偏偏要到这边来钻营。 不只是宁舒颜瞧见了童爱华，童爱华也瞧见了宁舒颜，她难堪的避开视线。 短短几个月，宁舒颜更加风采过人，面色红润，康健舒坦。 而她，却狼狈不堪，温饱不济。 虽然这份温饱不济，是她自己为了完成目标要承受的一个关键点，挺过去了以后日子就是倒过来。 可此时此刻，她感觉一股血气上涌，面红耳赤，摔下那些东西呵斥了那两人几句就跑走了。 彻底打破了先隐忍，后掌控那个男人，日后再拿捏这两个兔崽子的计划，也撕开了自己的假象。 如果找不到好借口解释今天这个变故，恐怕连干女儿也没什么飞上枝头，站在人上的机会能给她了。 这怎么不算只要你活的够好，不需要做什么，记恨你的人自己就会一再破防？ 宁舒颜看着对方跑走的身影，转身进了邮局投递。 欸，正好，一坨渣哥也寄东西来了。 钱是雷打不动的二十，这次寄来了一些布料，但因为都凑不出一身衣服，显得零碎又凌乱。 只是看着包裹大而已。 宁舒颜也不嫌弃，钱立刻就花了，这些料子到时候上架供销社，看谁需要买走便是。 也难为宁国平了，还得凑出这些。 也不知道对方近况如何。 夫妻二人回了家，谢承勋卸下东西搬到地窝子门内，这才去停车。 李娟闻声而来啧啧称奇。 还是新婚夫妻感情好啊。 “贴心到这个程度，怀上了？” 宁舒颜看看李娟，面色有些发白，微微浮肿。 看起来，有点发福了。 两个月前才听说准备找人结伴成婚，不会这么快吧。 “我还没动静，现在年纪小，想等两年再备孕，先过过二人世界，恋爱都没谈够呢。” 停好车回来的谢承勋动作顿了顿，挠挠头。 原来是因为这样，并不是排斥他的亲近，也不是被他上次的丑态吓到。 恋爱还没谈够。 是自己吧。 想起一路上宁舒颜动不动投喂自己，到了地方还要分摊商品，回来路上还问他想吃什么……每一个小细节不都是恋爱的人才会做的么。 要不按照舒颜那种比较照顾自我感觉的性子，怎么会如此对他。 谢承勋忽然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跑去驴棚收拾卫生了。 再回去的时候，李娟已经离开了，宁舒颜褪下了之前臃肿的外套，披着羊毛披肩，露出了纤细的脖颈，和轮廓分明的侧脸。 第58章 恋爱没谈够，不生娃 谢承勋放慢脚步，进门后反手关上，一步步靠近。 接近宁舒颜的时候，发现她刚才在分类取回来的布料。 谢承勋的手抬了抬，还是鼓起了勇气，往前一伸，摁在了桌面上，宁舒颜被夹在了他和桌子之间。 虽然不至于膈到桌角，但这种被圈起来的拘束感还是让宁舒颜动了动。 这一动，身体接触面更大了。 “你，在干什么？” “舒颜，这些料子很零碎，你准备做什么。” 嗯？ 就为了问这个，你把我压在桌子旁边。 还以为。 下一刻，宁舒颜感觉谢承勋的另外一只手也不老实，也摁在了桌面。 这下，虽然不是被抱在怀里，却胜在被抱入怀中，一种暧昧难以描述的氛围，瞬间发酵，在空气中爆裂。 宁舒颜不想做的事情，便是泰山压顶，也能千斤顶破之。 可她，不想躲。 对于一个颜值，心性，家庭成员，内心偏向，都在她审美和及格线上的人，她不想躲。 在后世，小学生都谈上恋爱了，她却大学毕业了还没有一个床伴，正是因为给人设置的底线太高了。 如今遇上了，也不排斥，她扭过脸，直接迎面对上。 一时间，搅弄风云，互相试探，左右互搏。 …… 终于冷静下来时，宁舒颜已经坐在了桌上，那些布料都混在了一起，分不清你我。 “呵呵。”宁舒颜想起谢承勋想亲，却用布料说事儿的那表情，又一点点试探前进，等自己同意的节奏，忍不住想笑。 说他纯情吧，这不是很会嘛。 说他熟练吧，这是熟手能想出来搭茬的话题吗？ 宁舒颜坏心眼的扒拉谢承勋：“前几天有人动不动敞开领子，不会着凉吧。” 谢承勋支支吾吾，只能冒出一句：“那还不是你喜欢看。” 嗯？ 会顶嘴了？ 不过他说得也没错。 温饱解决了下一步是什么？ 这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她抵挡不了。 “今天不是买了糖嘛，你喜欢什么味道。” 谢承勋眼睛还盯着宁舒颜，脑子有点稀里糊涂。 真以为是问他喜欢什么呢，就随口说了一个：“石榴。” “啊，这时候可没有石榴味儿的糖，你榨汁，我来做糖，过年吃。” 推开谢承勋，宁舒颜下地翻找石榴去了。 谢承勋高举旗杆，捂着脸骂自己，去他的石榴糖。 骂归骂，吃还是要吃的。 就是谢承勋拗劲儿起来，足足榨汁一盆。 清甜的石榴汁，得到！ 办法简单，是用擀面杖压碎石榴籽释放出石榴汁，用纱布过滤，这样获得的石榴汁比较清澈。 找一口直径大的深口锅，倒入石榴汁和糖，小火加热，糖融化后不要一直搅拌，沸腾出现的大泡泡堆起来的时候就可以关火了。 这个时候糖浆是微微浓稠的状态，不用担心，冷却后浓稠度跟蜂蜜差不多。 把用来盛糖浆的玻璃瓶放到锅里，沸水加热消毒后晾干 煮好的糖浆趁热倒入沸水消毒过的容器中，凝固后片糖就可以。 石榴被压榨太彻底了，无法继续二次利用做石榴米酒，只能重新再选新石榴。 做成果酱，这两天可以兑水喝‘果汁’。 “喜欢吗，慢慢喝。” 花言巧语还不会说，太油腻的自己也不吃。 就这样其实也不错，起码榨汁很干净到位，不浪费一滴石榴汁。 察觉到自己恶趣味的宁舒颜笑得开心，被谢承勋轻拍着后背：“想到什么那么好笑。” “你，想到你就很想笑。” 谢承勋也跟着笑了笑，那就好，想起自己不皱眉，他都高兴。 宁舒颜还有活儿要干，照照镜子，嘴皮子有点发红，没事，带点石榴汁过去分一分，大家都嘴巴红红~ 来来你的东西买好了，交钱交钱。 哦还有你的糖，拿走拿走。 你的棉花和料子，来取来取。 排坐坐吃果果，分完你的分她的。 再回地窝子的时候，手里捏着三十多，这些是自己垫钱，或者从自己私人库存分出来的。 大家都想着猫冬前买足过冬要用的东西，在不影响自己利益的情况下，宁舒颜愿意让大家都好好过个冬。 她还想着，有自己的存在，所处之地就不会出现冻死的人。 结果还没正式猫冬，就有人冻到浑身发高热，李潇救治好几个小时还不管用，来问宁舒颜有没有什么好用的药。 宁舒颜只能掏中成药，说是下来北疆之前从别人那边得到的药片，“我自己吃过，退热效果很好，但我不保证人人适用。” 此刻就算立刻去大医院，也来不及了。 “只能试试了不然再这么烧下去，人都要先傻了。”老李一锤定音，其他人还提议用烧酒物理退热。 “都试试吧，酒我也有，我愿意免费提供救命。” “回头报销吧，哪能每次都占你的便宜呢，之前消暑的药水也还没付给你吧，这么下去给人养成习惯了，你就知道厉害了。” 白同志出来说了句话，其他人都默认回头把药钱给宁舒颜补上。 宁舒颜托着下巴，市里面有比较大的医院，可是没有药厂啊，要去另外一个城，可来回加过夜，都需要三天。 两个小时后，那人退热了，宁舒颜拎着米汤去探望的时候，却瞧见了对方眼中不甘心的“道谢”。 宁舒颜微微挑眉。 这是不希望高热被解救啊。 有猫腻哦，自己救人还被嫌弃了。 既然如此，这个药片，宁舒颜开出十倍的价格。 从那人手里接过的时候，宁舒颜提醒一句。“有个故事叫狼来了，空喊的话多了，哪一天真的狼来了无人相信的时候，空喊的人会是什么下场呢。 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的，我呢，最多是出于善心，跟着跑一两趟，但空喊的人若是继续错下去，等声嘶力竭的最后一次，他如何承担呢。” 所以，别找事，也别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给周围的环境注入乌黑的东西。 我对现在的生活环境和未来规划，还是挺满意的。 那刚退热的人嘴里说着谢谢，但具体怎么想，宁舒颜就不在意了。 她就说一次，之后如何，已经是他人命运了。 不会继续干涉了。 回去后，她有点走神。 谢承勋过来问是不是那人情况太严重了。 “不是，我听说有人为了回家，会做一些伤害自己的事？” 谢承勋没亲眼见过这样的人，毕竟他们全家察觉不妙，借机下放也是去年的事，但老徐那边应该知道不少例子。 “你要是好奇，可以问问老徐。” “不用了，我不好奇，我只是，感慨一下。”以前学这一段历史的时候，看过一个电视剧，里头就有人为了回家，摔断双腿，吞图钉之类的事都有。 结合今天那人不实心的道谢，不会也是出于这个目的吧。 不怕，被烧死了？ 第59章 宁舒颜的“冰箱” 这件事，宁舒颜之后不再费神关注。 转而玩起了雪。 遍地的雪，倒是没有城市里那样能堆半人高的程度，要不然地窝子全被堵了。 只能说是没过了脚踝。 宁舒颜在玩雪，其实也在尝试，怎么做一个室外冰箱。 由于雪层不够厚，只能是做几十个薄薄的冰砖，用雪团保持低温，然后叠起来做了一个很小的箱子。 第二天室外温度最高的时候，冰砖没有出现消融的迹象，宁舒颜就准备开始往里头放东西了。 做点包子饺子预制品面点好了。 正好，在供销社做，地方大。 酱肉包子，五十个。 酸菜小笋，五十个。 大葱鲜肉饺子一百个、韭菜鸡蛋虾仁饺子一百个、海鲜菌菇碎末一百个、羊肉饺子一百个，牛肉饺子五十个。 多余的肉馅包包子。 宁舒颜慢慢包，包了一天，当天三顿都吃饺子。 包一会，就送去速冻箱子里试试水。 结果还蛮成功的，就是干裂的比较多，第二天煮的时候破了好几个。 好像还要特殊处理一下，才不会那么多裂口。 之后十几天，宁舒颜看似在做面点，其实偷偷把手抓饼、南瓜饼、豆沙包、奶黄包、烧麦、等邮轮自助餐的面点偷渡到自制户外冰箱里。 雪渐渐下大了，她的‘冰箱’也有人专门多做了两个供她使用。 谢承勋还分类为装肉的和装面点的，看得宁舒颜连连点头。 细心，加分。 工程队已经开始轮流值班了，垦荒队那边也只安排了扫雪队，已经没事做了。 宁舒颜倒是忽然很多事做了，要照顾小娇娇和母羊，还有囤面点。 一月将近，几个冰箱都被宁舒颜囤满了，元旦当天，邀请老关、白同志母女，李同志，桂枝，李娟，李潇等人，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节日饭。 吃完之后发现大家都带了点东西上门，有的是双人份的口粮，有的是粮票和钱，都给得不少。 宁舒颜收拾收拾，跟家常账本收拢在一起，在抽屉放着，两人谁需要谁直接拿就是了。 前两天谢老爷子那边在邀请了，两人跟大家吃了午饭，收拾了一下开车去谢老爷子那边吃晚饭。 一下车，就送了两袋冻包子冻饺子和一条羊腿两条咸鱼。 这边炖羊肉吃，饺子也是羊肉馅的。 谢奶奶喜欢吃好不容易弄到的猪尾巴炖黄豆，也跟宁舒颜分享。 宁舒颜说下回给她带上好的黄豆和猪蹄，用猪蹄炖黄豆更香呢。 谢奶奶知道宁舒颜这么说，就是一定会给她带，乐呵呵的说儿媳妇的福还没享，先享了孙媳妇的孝敬了。 一旁没被提及的回来蹭饭的谢姑姑什么话都没说。 她这么老实，倒是让宁舒颜都多看了两眼。 这段时间的挤奶工，似乎真的磨炼了谢春妮很多，甚至还在饭后跟宁舒颜闲聊了两句，虽然是尬聊，还提到了催生的话题，但谢承勋过来说不着急，谢春妮也就没追着问。 宁舒颜出去上个厕所的功夫，谢春妮还拦着她说，以前都是被误导了，希望以后更跟宁舒颜好好处。 接着，透露了一个宁舒颜所不知道的消息。 宁红梅二婚了。 家里的房子也想办法要回去了。 咦？ 从自己手里抢过去的技工不香了吗？ “我听她说了，想办法让那个，以前跟你处对象的人过来这边……你，一定要小心。” 宁舒颜皮笑肉不笑的谢过对方。 虽然这个信息给得有点意义，但宁舒颜从不相信一个坏人莫名其妙就能说放下屠刀就放下屠刀。 离开谢奶奶家，宁舒颜想办法给家里联系。 联系了第二次，才遇到宁国平也在工厂的时机。 “喂？”的一声，打开了两人沉寂了几个月的话匣子。 宁国平说，快半年了，为什么妹妹还没给他送纪念品和生活照呢，写信就是催哥哥给钱，这样他很寒心。 这个年代的电话，可是被监督的。 宁舒颜自然不会承认催哥哥给钱这个锅，而是说：“哥你怎么借了人家的钱，就当那些敲爱你是你的了，你只是从我手里借走了那些钱，不管过了多少时间，不管相距多远，那钱，就是我的” 宁国平沉默了一下，所。“你真的不打算以后回来了？” 话说得那么绝，连打电话都不放松。 这冬日，宁舒颜那边也该感受到北疆多难过了吧，难道还没萌生要回来的想法吗？ 一听她还是那个又臭又硬的口风，宁国平只能许诺等邮局开了，他会加倍‘还钱’的。 宁舒颜顺便关心了一下养姐。 “红梅啊，她为了保护我们的家，做的事可比你伟大多了。”宁国平想起这个房子虽然被要回来了，但他只能住以前宁舒颜住的那个小房间，其余地方都被宁红梅和她那个二婚男人的亲戚占据，浑身就不舒坦。 原本，这么大的屋子，全都是他一个人的！ 一开始，醒来后发现街道办过来收房子，他手上要钱没钱，要求领导领导又被宁舒颜提前得罪狠了，差点安排宁国平去扫厕所。 宁红梅那边又需要遮遮掩掩推辞婚期，好不容易领证了，又遇到谢家派人讨债，那个姓陈的工人倒是也有几分责任心，帮宁红梅还了不少谢家陆陆续续给的‘聘礼’。 但也因为这样，跟宁红梅之间留下了深重的隔阂，连续几次口角后动了手。 宁红梅是在宁家这种书香世家被宠爱长大的，回去自家后也因为机敏躲过了其他贫苦人家女孩子都会受的罪过，又把自己看得高，哪里会允许一吵架丈夫就提起谢家这笔退回去的钱款。 竟然还说她赔钱货。 于是就动了手，丈夫不打她却会遮挡，一番打斗后自有婆婆姑子等人来拉偏架，她就直接给这个窝囊废戴了绿帽子出气， 顺便想通了，有本事的人就是好，哪怕长相和年龄不如人，手里有权势才是关键。 风风火火的离婚，又栽赃了一下丈夫不行，高调嫁给了领导后，就弄回了宁家那个被捐出去的宅子，但唯一不好的是她要整个宁家，现任丈夫却直接带着亲戚住进去了。 她闹一闹，被扇了一巴掌威胁离婚后就老实了，想把气出在宁舒颜身上，说宁舒颜身上很多嫁妆，要追回来，那都是她的。 领导听了也动心，竟然有千元之多吗。 本以为几句话功夫就能把人喊回来，结果电话打过去没多久，他的对家忽然活跃起来，他打探了才知道自己似乎是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 可最近他只打算把宁舒颜弄回来，一思忖，赶紧消停了，手根本没能伸到北疆。 宁红梅因此吃了挂落，严令禁止不许再提及宁舒颜和宁家其他人。 第60章 炭火（上） 宁舒颜不清楚渣哥养姐那边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从宁国平这个渣哥口中还是得知目前为止，他们没能利用任何把柄拿捏她。 宁国平还试探谢家是不是根本没有没落。 结合宁国平那副想宰了她却拿他无可奈何的语气，宁舒颜猜测，谢家大概给自己挡过来自宁家渣哥恶毒养姐的窥视。 既然如此，回去对谢承勋再好一点吧。 比如煎蛋，自己就额外煎几个稍微过火一点的，边沿焦焦脆脆的，谢承勋喜欢这种口感的。 而她，煮鸡蛋沿用当时刷视频刷到的九分二十秒的那个做法，煎蛋也喜欢小火慢煎，鸡蛋完整漂亮的类型。 她愿意为了谢承勋，在满足自己的需求后，给他做他喜欢的那份。 谢家帮她的话，功劳要算在谁身上，她说了算。 这两人没给宁舒颜的生活节奏带来任何的负面影响，该要的钱要到就行。 毕竟自己临走前留下一千存单，渣哥再怎么吞寄存费跑腿费，也得给自己九百八。 翌日起来 天冷的有点邪门。 还刮着风。 屋子里的火炕一刻不停，散烟和通风口便要特别注意。 谢承勋半夜起来会检查一下，清晨就直接开半山窗通风，再清理一下烟道口。 今日的雪已经不是前段时间薄薄的一层，书中的鹅毛大雪，便是眼前的画面。 这会走在道上最好遮一遮，不然黏在头上的雪花融化，便是直接落在头皮上了。 所以宁舒颜这几步路都撑伞，好些人看着都嘻嘻笑着，宁同志真讲究，这么点路，雪再大也压不着啊。 宁舒颜知道这些人没恶意，就是觉得看西洋镜一样。 她并不解释，到了地方收了伞进去，上班上班，摸鱼式上班也是上班。 有人说过桂枝当班时间比宁舒颜长的问题，但宁舒颜早就跟老关商量过了，自己愿意把这个活儿交接给桂枝。 她主要是对外搜罗物资。 有些明面上的，还有……私底下的。 看看这个年，路不好走了，她还能持续补充供销社的货，缺柴少碳的还能找后勤这边支借和购买取暖资材，都是她的功劳。 老关和李同志秉烛长谈，便默认了宁舒颜把工位转移的事情。 只希望桂枝好好表现，只要工作不出问题，加上她还是个独自带娃的可怜妇人的形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特意找她的茬。 不过，宁舒颜还是喜欢点个卯，待在里头看看人家打毛线，烧烧水，倒腾一下自己的围炉煮茶，利用率极高。 从围炉煮茶在短视频红到现实生活中，她也只是每年冬天偶尔想起来，会玩一玩。 没想到来到这边，入冬以后总是在用。 宁舒颜可能没那个感觉，但老徐真的觉得今年人多了，资源没多给多少，但这个冬天，并不算太冷。 这太冷指的是回地窝子以后。 谢承勋和宁舒颜的地窝子做得好，精心改装，其他人复制不了，但是会参考，因此都在不算冷的时候就已经改造了原本的地窝子。 加上今年还能从后勤老关的手里匀点碳，起码睡觉的时候是暖和的。 李同志等领导班子还给所有青壮年排班，每天在地窝子周边巡逻，要是发现出烟口被堵，会上前处理或者直接敲门。 因此这个冬日刚开始，老徐感慨是最深刻的了。 又温暖，又安心。 啊~这个谢承勋是个学习的好榜样。 啊~这个宁舒颜，是个干实事的好同志。 啊~这两人的搭配，真是顶顶好。 ‘叩叩。’ 门被敲响，打开一看，是白同志。 老徐立刻看向周围。 白同志几分羞涩几分感动。 “今年，可以来徐哥家里借地方做饭么，小梅……也等着答案呢。” 也就是说，平日里总是用刻薄的话阻挠两人的小梅也答应了。 老徐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啊，那孩子那种尖锐的性子，也会开始理解父母了。 “我上次看到宁同志进了一批货，其中有一套碗碟很是喜庆，我就买下了，你瞧瞧，过年用合适不。” 白同志嗯了一声，看了看那些碗碟，越看越欣喜。 这是一家三口的套装。 新筷子也是按照三双备用的。 他的心思，也从未变，哪怕之前小梅不懂事，一直阻挠，自己也比较顺着小梅不敢和老徐再进一步…… 两人在这个冬日，定下了下半辈子的约定，跟组织申请了结婚。 不多时得到了批准，就请大家在年前去供销社领了糖。 老关这边的糖借给老徐支应着。 “我家那个……事情没那么快，你先用吧，回头再说，回头再说。” 宁舒颜也在等喜糖，听到这么一句，有些纳闷，之前看老关那么笃定，还以为好事将成，最起码赵峥峥应该是给了愿意好的信息。 这会过去才半个月，就改了口风，难道是误会了赵峥峥，还是小关那边有新的问题。 别啊，自己好不容易交到一个会送帝王绿的朋友啊。 就算有问题也不要影响到自己。 刚想找老关聊聊，手里被白同志塞了一把糖，白同志还觉得不够，又给宁舒颜口袋里塞了两把，左边口袋一把右边口袋一把。 宁舒颜扯了扯裤子，再装裤子要掉了哈。 把糖收回家再出来，想了想折回去拎了两个罐头上老关的门。 他白日都在办公室，全天工作时长从来没有因为天气变化。 壁炉的柴火是谢家赞助的，他也没舍得点，就在脚边放一个火盆。 很难想象，这么冷的天就靠着一个火盆，他怎么呆得下去的。 宁舒颜进来就搓手，老关瞧见了，便多弄了一个盆，主要往宁舒颜脚边靠，端了开水给宁舒颜暖手。 “今天来我这儿，是要开介绍信出门嘛？” “没，聊点私事，老关这会忙吗？” “不算忙，正好我也有点事要找你说，要不，我先说？” 行。 “眼看这路还能走，想在大雪封路之前，麻烦你再弄一批炭火，说来也奇怪，往常市里面会调拨一部分补给的，今年一直推脱……” 宁舒颜立刻就想起童爱华。 生怕是自己连累了这些人，便立刻答应下来。 不管是不是，自己的闲散和摸鱼式上班等特权都是领导班子给的，那么领导班子的困难和需求，也是她要解决的问题。 第61章 炭火（下） “我先去弄点来应急，然后顺便在市里面逛逛，要是有什么消息，也好带回来，配合你们争取到位。” 宁舒颜的建议，老关立刻答应了下来。 但是因为现在下大雪，不用谢承勋主动请缨，老关都主动调动他陪着宁舒颜一起出发。 宁舒颜感觉自己一个人去会更方便。 但自己这点阴暗面里捞物资的手段，谢承勋也要当个见证人，以后才好给自己打掩护。 因此也没提意见。 两人再次去了城里，却没在招待所瞧见映红。 另外一位值班人员只说映红好像是家里有事。 宁舒颜继续问，人家就不开口了。 等宁舒颜上楼后，那人直接出去敲了对面店铺的门，如此这般说了说，很快有个小少年戴着帽子跑出去了。 不多时，童爱华遮遮掩掩的来了这家店铺，看着二楼打开的窗户边上，宁舒颜言笑晏晏的跟谢承勋打闹，她恨得牙痒痒的。 上次干女儿联系的那几个人，被童爱华重新找出来，骗她们说说是干女儿吩咐的，去查供销社的一对夫妻，他们是来做黑市买卖的，身上有不法的东西。 到时候收了，都归他们三个，要怎么分配也是他们的事情。 三人上次白忙了一场，本来就觉得莫名其妙，心有不甘。 这次重新被找上来，本来不想来的，但是这个冬天手头紧，对方还许诺战利品不用上交，他们就来了。 这么一瞧，这对夫妻穿着不错，面色红润，一看就是好吃好喝的条件养出来的，还有那两双皮毛靴子，一双起码要二三十打底，便生了心思，决定好好做了这一单。 于是跟值班的工作人员互相交换了一下信息，得知了两人住的地方。 在问及是否带了东西的时候，工作人员说。“今天好像去供销社一趟了，带了两布包的商品回来，” 刚想说那可能是公家要的东西，因为有一整袋子都是同一样商品，蜡烛。 那问话的人就嘘了一声，故意说：“行吧，我就住一个晚上，明天等领导上班了再去一趟。” 同时，脚步声往下，工作人员立刻配合，假装开了个单子，递出去钥匙。 映红家里有事没空上班，她虽然是代班的，但也有自己的人脉圈子，映红干映红的外快，她干她的情报传递。 下了楼梯的果然是宁舒颜和谢承勋，看着两人出去了，男人才开口：“他们房间的钥匙拿来……我先看看他们有多少违禁品。” 见这个工作人员还在犹豫，似乎不想什么报酬都没得到就得冒这么大的风险。 在没有什么人住的时候，免费给你开个没人住的房间，已经是风险，你还想在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情况下去查人家房间，这是能随便冒的风险吗？ 但对方许诺大不了四个人平分，到时候她只要装不知道就行了。“你说，那种黑市上买来的东西，她敢报官吗？” “你怎么确定他们的东西是私底下得来的不是买来的？” “呵，我们当然有我们的信息渠道，今年年底的福利都是从……嗐，算了，你看不出来，不代表我们看不出来，你放心，要是出事了，我们解决。” 如此再三说服，那人才放心，配合他去搜查了一下。 结果，除了发现被单床单是更换过的，其他商品都是配备了发票的。 “难道是还没接触黑市的人？” “快走吧，东西有没有复原？嗐，你还说这些东西是私底下弄来的，结果收据就摆在桌上呢。” 那把收据拿走？ 收据拿走，人家店铺的人这两天才瞧见过这对夫妻，难道这么短时间就会忘记？ “快走快走。” 那人回到对面，跟童爱华说了这边的情况。“您女儿真确定了消息的真实性？为什么我去检查了一下，目前买的东西都是什么新十四团对公购买的单据呢。” 童爱华回忆了一下宁舒颜从出现在旧地窝子群的时候，带的那些明显不普通的行囊，还有那不肯吃苦，连食堂加餐都嫌弃，全给谢承勋吃的画面。 每天都要吃鸡蛋的矫情劲儿。 童爱华笃定的说：“对，我闺女调查过的，我也调查过的，不会出问题的。” 她本来也不想这么快冒着得罪干女儿的风险做这种事的，谁让宁舒颜和谢承勋上次看到了她的丑态。 还不知道这两人回到新十四团怎么笑话她，怎么说她的坏话和嘲笑她。 每一天，从那次过后的每一天，她都睡不好，吃不好，满脑子都是宁舒颜那不把她放在眼里的眼神。 所以，她一听干闺女对家的朋友这个节骨眼住到招待所，就过来了。 也就有了联系那三个闲汉继续干一票的想法。 她确定，宁舒颜手脚没那么干净，肯定会超额购买商品。 执迷不悟之下，那三人信以为真，觉得这老太太不似说谎，于是没有中断计划。 宁舒颜和谢承勋也确实找到了映红，做了私底下的买卖。 映红没想到财神还专门在这个节骨眼找上门来。 她的一个亲戚，年前办了一件蠢事，一个小数点的误差，平日的小贪一下成了大错误。 全家，全集团一起凑钱，还缺上千块。 她因为动了男友手里的一笔存款，现在正在焦头烂额的跟婆家解释和保证。 宁舒颜的出现，要货越多，就代表抽成越多，她自然是喜出望外。 不过看着一起来的谢承勋，还有点忌惮。 这人瞧着一身正气，实在不像是宁同志这样八面玲珑的人叫人安心。 瞧着一股探子的味儿。 宁舒颜笑着说：“他就是长相唬人，你安心，我跟他夫妻一体，他敢当探子，我拖他下水。” 一句玩笑话，映红却听进心里去了，觉得宁舒颜够豁得出去。 以前她可能会觉得宁舒颜功利心过重，太贪财，如今自己因为几百块被婆家为难成这个样子到处借钱补上这个漏洞，不得不说，可能宁同志这样把钱拿捏在自己手里才是最好的。 正好缺钱，正好最近有点心灰意冷，天时地利人和之下，宁舒颜不但顺利预定到了想要的炭，还从映红这边得知了此行来特别关注的消息。 那一笔迟迟不到位的对新十四团的物资补贴。 第62章 以彼之矛 原来，映红头上的领导惹了事，耽误了福利发放。 对立的领导圈子，却在这个时候解决了问题，还很大方的给了映红这边派系的领导足够的时间。 虽然具体细节和名目无从得知，但对方就是弄了一笔过冬物资顺利发放了公家工作人员和工人们的福利发放。 少是少了一点点，大概工人群体少三四成，领导圈子少两成。 宁舒颜算了算，这么多，正好够新十四团那百多号人舒舒服服过冬。 对方给了映红这边反应时间补上空子，却没有直接放过，可能心中还存了了其他想法。 要么要延后处理，要么拖延什么，通过这件事收服映红这边的领导。 琢磨之后，宁舒颜觉得不行。 如果自己的圈子里的头头做不到一言堂，那这个地方最好有二到三方势力互相均衡，对她的各种小动作才有利。 细问之后，又得知对方领导家里的成员，摸出了疑似童爱华的人。 那就更不能让对方顺顺利利了。 所以宁舒颜立刻跟映红表示，要见她的这位亲戚，这位领导。 映红没动，但是宁舒颜塞了二百块过来，表示是引荐费用而已。 映红这才笑盈盈的去找人。 谢承勋看了个全程。 这二百，真的给了？ “安心，我可不是善财童子，这二百我给出去了，收回来的时候必须是四百以上我才甘心。” 嗯？ 谢承勋不是很懂。 但宁舒颜觉得对，那肯定就有足够的把握。 他既然不擅长这种场合和机关，那就避其锋芒，护着他媳妇这个聪明的小脑袋就好。 多余的事，他就不去做。 宁舒颜坐在映红的小房间里，还照顾谢承勋也坐下。 干嘛跟个保镖一样处在那边，这里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大家都是混口饭吃的，利益也没大到要噶人。 谢承勋坐下了可还是保持随时能起来应付各种情况的准备姿势。 宁舒颜想起几个月前，他和她第一次在一个房间里独处，自己问了那句：你是不是来洞房的。 当时他也是这个戒备的姿态，好像自己要是多碰他一下，他下一刻就能跳起来落荒而逃。 哈。 “笑什么？” “想起一件好笑的事。” 谢承勋看着宁舒颜笑，凑过来问：“详细说说。” 详细不了。 宁舒颜听到外头有人来了。 是映红的婆婆，映红出门前不知道怎么交代的，这婆婆一开始瞧见陌生人不是很爽利，这会却满脸笑容，和蔼可亲。 看的谢承勋叹为观止。 感觉这变脸，比谢母还要炉火纯青。 映红的婆婆陪着这两人，偶尔还是好奇的问问两人干啥的。 但宁舒颜是谁，除了一个大机构采购负责人和卫兵这种身份搭配，她什么也没探听到。 反而是宁舒颜连这个婆婆打算劝儿子跟映红分开都听出来了。 没记错的话，映红跟自己第一笔交易，是冲着让对象在单位里更上一层楼去的。 啧啧， 没聊多久，映红带着亲戚来了。 见到宁舒颜，先看装束，不差钱的装扮，让此人的态度好了很多。 “宁同志好，我姓陈，耳东陈。” 宁舒颜站起身，看了看映红的婆婆。 映红立刻把人拉走，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 宁舒颜又看看谢承勋。 这时候眼神里带着几分撒娇，背对着人挤了挤眼。 出去嘛，我要算计人了。 不给你看。 谢承勋就站到门边，一脚就能踏进来。 满足你的要求，但有我自己的底线。 宁舒颜耸耸肩，故意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随后请陈同志落座。 一开口，宁舒颜就放了一个雷。“陈同志，你被算计了。” 陈同志没吭声，他在想，映红这个大嘴巴，到底告诉了对方多少事。 光是看映红那火急火燎的兴奋的样子，就知道喊自己来这个差事，她得到了现成的好处。 “我听不懂……” “陈同志，说来也是巧合，你现在的对家，家里有个人，是我以前的矛盾方，她呢，总是看我不顺眼，而且干女儿的男人在市里面也是二把手， 那人跟你现在的对手呢现在应该是比较良好的关系，走得比较近，对吧。” 这个女人。 她没住在市里面吧，映红口中也只是一个住在地窝子群，靠着倒腾点小买卖换个稳定工位的小角色。 怎么……这么灵性，对市区的一个领导圈子的关系说得这么准确。 宁舒颜心道，当然是因为整个世界都是一个草台班子。 也可以说历史就是不同的草台班子拍戏。 只是时代不同，科技水平不同，手段工具不同。 在宁舒颜的分析和徐徐善诱之下，这位陈同志很快就跟宁舒颜称呼上大妹子，喊陈哥，别见外之类的话是一句一句的往外冒。 经过宁舒颜的分析，和陈同志自己掏底，把几件事还原成了一件事的三个过程。 陈同志平日里小贪，也会给自己人方便，当然，坐上那个位置了，肯定会这样给亲信甜头。 不然谁给你卖力干活。 但这一次，童爱华所住进去的那个对家领导，他跟童爱华干女婿不知道怎么达成合作，利用了要运往新十四团的物资，填坑陈同志，拉陈同志下水。 日后新十四团这笔物资能贪下来，那陈同志补上来的，就是两人的投资利益，可以分了。 要是贪不下来，也有陈同志当挡箭牌，钱，照样有人补。 这一局里，只有手脚不干净的陈同志受罪。 而宁舒颜表示，这件三角形的僵局，只需要她代表新十四团出面，就可以一下戳破，让局势立刻逆转。 “为表诚意，我愿意先借给陈哥一千，把漏洞立刻补上，补完后，我立刻出现，带着新十四团的空缺到你们单位去把物资没到位的事情弄得人尽皆知， 这时候，您再反过来当救世主的角色，告诉他们有办法稳住我几天，让他们去搜集好新十四团的物资……” 陈同志一听宁舒颜又借钱帮他补窟窿，又反过来扼制那两方，还愿意露面冒着风险跟他打配合，而且可行性很高。 宁舒颜还点了点自己背后是有靠山的。“但是我这靠山吧，只能用一两次，我不能因为这种小事就用掉情分。” “懂、我懂，这种简单的局面都要靠山，那你陈老哥我还要不要当人了，你安心，我先把窟窿补上，然后拉着我几个朋友亲信过来，大家互相认识认识。” 宁舒颜点点头。 她的本意是丢饵，钓只鱼来当马前卒。 投资的一千二百，她会收回来的。 但目前，要表现自己的诚意十足，才是最紧要的。 之后…… 第63章 攻子之盾 之后准备一下，演演戏就可以了。 宁舒颜安安心心回了招待所，一起回来的还有映红。 原本就做贼心虚的另外一个员工，瞧见映红，脸色都变了。 “映红啊、家里的事情，解决好啦？不休息休息了？” 映红呵呵一笑：“家里那点事儿，哪有我朋友来重要啊，这几天多谢你代班了，一会我来值夜班。” “没关系，你要是……” 映红拉着宁舒颜上去了，不多时宁舒颜指了指被翻动过的地方，映红比她还气。“这什么人啊，还偷偷上来当贼，我下去说道说道！” 宁舒颜拦了：“现在我们什么都不做比较好，你一会最好也说家里事情没处理完。” “哦哦，这是为了不打草惊蛇是吧，成，一会我就回去。” 下楼后映红果然又心事重重的样子，说家里的事情其实还没解决完，就回去了。 本来这已经是打草惊蛇了，但楼下那位只觉得庆幸。 因为她不会想到，一个在她的印象中娇气爱享受的采办员，会有那么多算计，和那么快的反应能力，在什么都没‘发现’的情况下，能短时间做出回应， 最重要的是，她能说得动谁跟她一起啊。 所以工作人员并未担心，只关注楼上的夫妻什么时候下楼，什么时候离开，有没有闹出大动静，有没有见什么人。 宁舒颜也不着急啊，反正出完主意，就看那边的速度了。 谢承勋刚才没跟着回来，大概两小时后回来通知，那边说账补上去了。 现在可以进行之前说的先礼后兵步骤了。 之前宁舒颜跟陈同志商议的时候，因为陈同志也是有错在先，所以宁舒颜临走前又提出了一个不会鱼死网破的先礼后兵步骤。 可以她代表新十四团过来过问一下过冬补贴的物资，然后视对家的回应而改变这边的态度。 之后是继续礼让还是直接戳破，就看对方怎么回应。 宁舒颜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表情，一个略带拘谨，但有话直说的干部形象呼之欲出。 一到单位，先理所当然的询问物资具体几号到位。 在对方推诿交通问题的时候表示自己能调动八辆车，问够不够。 这八辆车这个梗啊，她是用第二次了，不过管用就行，甭管听起来中不中二，重不重复。 那边一看宁舒颜的强硬，赶紧让下头的人去检查一下，可无论怎么挤都挤不出来。 原本要当替罪羊的人，完美的补上了误差。 僵局的时刻，陈同志过来跟宁舒颜假装攀交情，在陈同志许诺最晚明日把物资给她弄到招待所门口，又逼着对家开了两个条子，临时调动炭火棉布。 如此这般，才把这件事定型下来。 宁舒颜当晚还拿着条子去了煤矿开采地，领导去谈事，请对方行个方便，匀个几吨应急救命。 宁舒颜则是在富余的矿工管理家中搜罗零碎的煤炭木炭等。 顺便还用好烟和好酒好糖果，换了几百块。 这是她私人在外干的事儿，遮遮掩掩，也没人大冷天跑出来跟踪她，竟然完全没有后患的风险。 到点了还跟陈同志一会和，清点炭火和煤炭的数量装车，回了市区，又把其他零碎和刚到的棉布一起装车，送到了靠近三师的火车站。 之后，就是一个电话的功夫，等上半日，自有新十四团过来拉货。 “还欠我们三成到四成左右的东西，开春补上，账本我做了明细标注，给。”宁舒颜做下功劳却不抢功劳，直接把账本上交。 还把没用的一张批条也给了老关这个后勤的主管。 不过三天的功夫，事情超出预算。 原本是来自掏腰包采买点，没想到顺路解决了拖欠过冬物资的事儿。 陈同志经历这件事，在宁舒颜上火车前，把宁舒颜之前给出去的二百阴间费塞回来了，还给了一张他私人的欠条。 开春后估计能换成货，或者宁舒颜想要的批条和介绍信。 回去后，老关和李同志等领导班子私下开个小会，又奖励了宁舒颜一些物品和两床棉被。 算下来，宁舒颜给出去走关系的钱回来了，借出去的也变成了领导亲自签名的欠条，捏在手里跟钱没区别，甚至会比钱更管用。 只是开春前，估计是不会往市区跑了。 因为她回来得匆匆，还没听到童爱华吃瘪的消息。 所以，正事已经办好，诡计已经扼杀于幼苗时刻，她真正儿的开始猫冬啦~ 温暖的地窝子住着，美味的食物夫妻共享，偶尔自己抽空开个小灶。 要聊天去供销社，想独处去邮轮，每天起来再照料一下小娇娇它们。 之前倒腾的养蘑菇因为冬天的到来，还没出成果就得封存了，所以这个倒是没再花费宁舒颜的时间和精力。 另一边，运行起来的矿区考察、选址已经告一段落。 沈如和谢二叔那边也抽空给了宁舒颜确定的讯息。“你是开春再来，不过现在得把承勋先塞进去设计组……” 也就是小夫妻可能要分开一段时间，两三个月吧，两个多月后她这个后勤采办也要上岗了。 毕竟招工前，要做好工人们的后勤保障工作。 谢承勋倒是服从安排，而且这件事早就通过气。 只是临走前总是觉得舍不得。 可这么冷的天，宁舒颜住在这边会更舒服，不用住临时搭的漏风帐篷。 宁舒颜一过问，知道条件这么艰苦，就出门了一趟，在牧民那边倒腾了两套组装抗风保暖皮垫子中号帐篷。 又购入两匹耐寒的马，把供销社木板弄出来，几个人合作叮叮当当的搞了移动木屋，只要在避风口放下，堵住缝隙，也能勉强够一个人住。 实在不行也能当厕所用。 桂枝说用不上这么多的，勘测和设计人员加起来也就十个左右。 “我想要谢哥确定能享受到我的一份关心，就要付出五份、八份，才能确保他的一份是板上钉钉的。” 做这些，不过是出点物资，让谢承勋过得不会那么苦而已。 既然是自己接纳的男人，她不会让跟着自己过日子的人吃亏的。 桂枝抬眼，瞧见了谢承勋怔忪的凝视。 下一秒，她刚要打招呼，谢承勋用食指比划了一个嘘，然后站在门边满是感动的看着宁舒颜。 直到宁舒颜觉得光线不对，扭过脸去，白了一眼：“什么时候来的，不嫌冷啊在那站岗呢？” 桂枝原本想要冰封的心，在这一刻也是跳跃的。 要是能遇上宁宁这样的男人，她愿意再敞开心扉，一扫之前所有关于感情的阴霾和阴影。 第64章 猫冬二三事（上） 谢承勋的出发，再拖拉也到了得上车的时候了。 一辆车里，大部分都是宁舒颜给他搜罗来的生活物资。 临出发了，宁舒颜还给司机准备了提神的烟，和一暖瓶的豆浆，几个大肉包子。 给亲婆婆准备了毛衣，围巾，帽子，手套，毛袜子，毛靴子和一些吃的。 谢承勋上车了，还被塞了一兜零食。 里头都是媳妇昨晚翻箱倒柜找出来的存货。 有在这一片很难买到的巧克力。 有香喷喷提神的咖啡粉，卷个滤嘴就能冲泡，还附带了糖。 有风干鸡鸭和不同菜干、细粮，面粉。 差点连干净的开水都让带了三暖瓶。 众人看得啧啧，幻视是备受疼爱的谢承勋回娘家。 挥挥手，目送谢承勋那辆车开远了，宁舒颜才转身回去地窝子。 啊哈~ 接下来的两个月，想什么时候去邮轮享受，就什么时候去。 不过为了安全，她还是得经常清理出风口的，每天勉强自己上半天的班。 但过了一周，那刺骨的寒风越发吓人。 她哆哆嗦嗦的去了供销社，发现八点多了还没开门，心中一个不好，赶紧去桂枝那边。 果然，桂枝感冒了。 宁舒颜煮了粥，请了小梅过去看护一二，她自己继续开着供销社。 不过为了保暖，门没有大开，而是关着的，但一推就开。 封闭的环境久了，味道容易被留在里头。 有需求的人过来一推门，每次不是被香到了就是被甜到了。 好家伙，宁同志还关起门来烤花生烤地瓜干烤红枣。 光是闻闻就觉得暖融融的。 冬日里没什么消遣，但是年轻一点的还是有玩心，带着手套利用工具堆雪人。 宁舒颜没事儿干也堆了一圈的鸭子，头朝外，似乎是一圈鸭子士兵保护她的地窝子。 风一吹，这些鸭子被冻得硬邦邦的，耐久度被大大提高了。 宁舒颜顺便保养那辆三轮摩托，好好精养小娇娇。 大年三十前一天，已经卖出去的老驴冻死了，李同志组装切割分了，宁舒颜没要。 主要是不缺这一口肉，虽然也有份额，但是送给其他人了。 老徐和白同志合起来做了一顿驴肉火烧，宁舒颜闻着香，也自制了牛肉火烧，猪肉火烧，羊肉火烧，红糖火烧。 一天吃一种。 隔天不知道哪里弄来了几头猪和一头羊，宁舒颜这次没推拒了，学着自己做大肉片酸菜炖粉条。 材料很足，但是感觉做不出那个味儿来，只能去邮轮上的东北菜馆吃后厨准备出餐的成品。 一个小锅，咕嘟咕嘟让它保持热度。 每一口菜，每一口肉吃到嘴里都是微微烫，吹一吹，适宜的温度那么往嘴里一放，咸香微酸，中和了猪肉的腻，连吃半砂锅都不会觉得腻味。 冬日里感觉吃北方菜系真的很舒服，早饭吃点汤汤水水的滇南米线，偶尔来一顿麻辣烫，全身从内部开始暖起来。 偶尔也会被火烤得有点口干舌燥，冰凉小甜水，和干净漂亮的果切能解决这些小问题。 一个月后，宁舒颜上称，一百斤过了三斤。 身高也比半年前蹿升了好几厘米。 到底只有十八岁，不对，翻了年，十九了，哪怕十九，那身高啊，某围度，也还有机会继续发展发展呢。 她喜欢凹凸有致穿衣好看的自己，哪怕只能关起门来穿显身材的衣服，于是在确定一米六六一百零三斤不影响健康，也不影响美感后，并没有特意节食，但有开始做柔韧性的运动。 要不一直待在地窝子，人都要僵了。 想念没有白雪的环境和天气，那就去邮轮甲板上坐会。 只要不超过两小时，在邮轮里她甚至可以午睡一下。 算上这个月，她彻彻底底把所有客舱都走了一遍，入住客人留下的行囊，里头的东西她不会穿，二手品也不会用。 但是遮掩遮掩，对她日常交际和礼尚往来都很有用处。 零下三十五度的时候，宁舒颜经过领导同意，连供销社都不去了。 能每天出来几趟扫雪和透透气，已经是她很自律了。 在这样冰天雪地的环境下，赵峥峥不知道经历了什么，骑着马来找宁舒颜，翻身下马的一瞬间，整个人栽倒。 宁舒颜还是一个小时后，赵峥峥醒来才得知是来找自己的。 看出对方眼底想跟自己独处的想法，宁舒颜顺理成章的把人接到自己的地窝子照顾。 “这里真舒服。”赵峥峥脸上残留哭过了的痕迹，被风吹得皮肤都要裂开一样。 喝了几杯水，还是觉得渴。 “你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事……” “我休息好了，宁同志……舒颜，我是来求你的。”说着，赵峥峥要翻身下地。“我知道，冰天雪地的对你提出请求是强人所难，可我没办法， 只有你，干脆利落不会想着拿捏我，世上最简单的关系就是银货两讫互不相欠，可有几个人能见好就收。” 原来她上次从宁舒颜这边得了一些物资，留了三分之一和未来伙伴们平分，哪怕钱没收齐，她也不是很介意。 其他的送往至亲所在的地方，但后来才得知，至亲没有自己这么幸运。 “我不挑品质，甚至吃的东西品级越差越好，用的东西也可以是次等的，哪怕发过霉的……我只求你，再卖给我一批……我这玉佩——” “等等，先别激动，你什么时候需要。”至于玉佩，太珍贵了，她不好意思要。 赵峥峥眼前一亮，好像看到了曙光。 “越快越好，我怕晚一天，我的家人在这个冬日都熬不住。” 宁舒颜叹了一口气：“那你保持冷静，跟我来。” 于是从这间房到走道的收纳，再到隔壁地窝子，她个人的存货都展示了一遍。“我只留我自己这个月吃用的，其余的全都可以给你，你自己换成低等品，可以吧。” “可以！可以！谢谢你，谢谢你！”她只是做不到无中生有，但是倒腾置换还是有能力做得到的。 宁舒颜也不含糊，开始收拾。 很快收拾出了五个麻袋，一个藤箱。 藤箱是给赵峥峥自用的，五个麻袋有三个是被褥和大衣毛线，两个是吃的和小的日用品。 “感觉还是不够，我在外面驴棚里头存了一批炭，你可以再拉一袋走。” 如此多的东西，赵峥峥也顾不上其他，请老关联系了小关，当天凌晨就能出发去处理。 宁舒颜又趁黑天，拿了大衣围巾和帽子套在赵峥峥身上。 还给赵峥峥口袋里塞了不少票据。 赵峥峥应该不缺钱，缺票。 赵峥峥见状，非要留下玉佩，宁舒颜没要。 “不着急，你的人品我信得过。” 哪怕这次不支付，上次给的帝王绿也足以抵消。 赵峥峥只觉得心中熨帖，记下了这次的人情。 小关被临时通知帮忙，大冷天跑这么远，也没有任何怨言，哪怕赵峥峥至今没给个准话。 第65章 猫冬二三事（下） 赵峥峥来得快，去的也快。 留下的只有老关的叹息，和几次欲言又止的表情 宁舒颜索性主动凑过去问问，老关是不是有话要跟自己聊聊。 “其实，小宁啊，我呢对儿媳妇没多大要求，就是希望，未来儿媳妇是真的想跟我儿子过日子的，哪怕明码标价奔着我儿子来的。” 比如图个温饱，比如图自己这个孩子爹有几分话语权，有点子积蓄，不怕养不起孩子。 可这叫赵峥峥的姑娘，老关觉得不是自己儿子能拿捏的。 其实老关不好意思说，赵峥峥给他的感觉，跟宁舒颜一样。 不是普通男人能消受的。 宁舒颜看出来也不恼：“拿捏什么呀，又不是在你儿子手底下讨生活的，我瞧着铮铮她啊，是能跟你儿子一起共同撑起一个家的伙伴， 你老放宽心，儿孙自有儿孙福，没有儿孙……挺不过去的门槛。” 差点顺口说没有儿孙我享福了。 这话其实也就是经济压力之下的人口嗨罢了，若是爱和钱都有，生孩子未必是坏事。 总之插科打诨之中，隐藏了一句真心，找长期饭票和成为伙伴都没错，因为都需要付出自己的价值。 关键是别想着拿捏这个拿捏那个了，成年人的选择，就让成年人自己承担后果就是，爹妈能护持一段路，终究不能陪伴一辈子。 老关终究是透露了一件事，有个年轻姑娘诚意满满，他都有点被感动了。 宁舒颜回忆了一下，啊，是有这么个人，主动找自己，想认识小关。 额，感情的事情，感觉还是要看双方。 不过清官难断家务事，她也只能说陪聊一下，稍微缓解一下老人家的郁结。 “不如下次跟小关见面，问问？要是您还是不安心，我也问问铮铮那边，你放心，我用我的眼光保证，铮铮不是那种对小关没有感觉还白白利用人家的。” “我知道，我知道，唉，这时代变得太快，现在的婚恋观也不是以前的了……” 行吧，这件事不好再深入了，就这么着吧。 冬日里，一点婆婆妈妈的事情，自己都想插一脚的样子，这可如何是好。 保持底线，继续保持互不窥探的底线吧，顺其自然。 说起保持底线，这是个好习惯。 在人前不怕被说也要保持，更是个好习惯。 比如跟桂枝搭伙吃饭的时候，一份红烧肉摆在那里，桂枝会先用干净的筷子把肥肉太多的几片截断， 这样不用谁让谁，还提前用没入口的筷子当公筷分开肥瘦，两人都吃得满意，也不会心里膈应。 别看一件小事让宁舒颜有所感慨，之前领导们不是弄了猪回来宰杀分吃吗，一起在食堂吃杀猪菜的时候，她愣是亲眼目睹了对面桌子有人打个喷嚏，脏污了好几个人的饭盒。 最后她一个人独占了好多杀猪菜，吃不完兜着走，晚上还在加热了吃。 吃得不消化了，第二天还要来找宁舒颜要山楂罐头吃。 说是助消化。 这一套一套的，占便宜不嫌多。 谢承勋离开新十四团的一个月后，赵峥峥再次来了。 这一次她的表情比上次轻松多了，那些粮食换成粗粮，好料子换成糙料子，总算是确定送到了至亲手里。 等开春再救济一波，之后大半年都可以不操心了。 宁舒颜顺便问问她对小关是怎么想的。 “小关，他很可靠，和我以前遇见的一些人很不同，我之前确实存了交好他，能得到不少便利，但是相处下来，他真的很尊重人，也不越界，又非常热情……” 好家伙，一整个夸夸夸。 宁舒颜心道，幸好自己没看走眼，要不上次等于忽悠老人家了。 宁舒颜提了一嘴，老关心里没底。 赵峥峥就虽然害羞，还是提着茶叶点心和一瓶酒上门拜访老关。 老关看出赵峥峥稳定下来的心思，也乐呵呵的给了一些吃的用的和一身新衣服的料子。 老人家送东西嘛，实用为先。 赵峥峥前脚刚走，老关就去催老徐了。 开春早点还糖。 那乐呵呵的样子，看得老徐也跟着乐呵。 怎么，孩子的事儿有苗头了，不唉声叹气了？ 总之，没事干的冬日，也就发生了这么几件和自己搭边的二三事。 冬天再冷，也有结束的时候。 在雪越来越小的某一天，谢承勋回来了一趟，整个人被冻出了高原红。 皮肤粗糙得有点可怜了。 他却说他这个状态，比其他专家好多了。 这次来，是从新十四团和三师都选一些人先去做前期工作，毕竟这两个地方他都待过三个月以上，对一些人事任命总比盲选好。 一批人先去做前期建设，补贴一个月多八元，这是不小的诱惑了。 因为开采价值极高，连带周边还会建一个重工业园区，需要的人手不是一般的多。 所以停留两日安排好人选后，还要去火车站旁边小住，陆陆续续往返接人。 “你不是加入工程师队列吗，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干司机的活儿。 谢承勋不好意思说自己主动请缨的。 瞧宁舒颜一副对公事的子阿姨更甚于他的样子，谢承勋感觉心里堵堵的。 “你不想我吗，我们这么久没见。” 宁舒颜数一数：“虽然两个月不见，但我又给你送了两趟物资，每次都给你写信了，不是写满了我的思念之情吗。” 谢承勋都要气笑了。 写信倒是肉麻的，见面都没怎么亲近。 刚这么想，就感觉手上湿漉漉的。 宁舒颜正给他抹东西，很香，很油，然后还用什么东西包裹起来。 他感觉有点不舒服，被宁舒颜瞪了一眼。“我敷脸的好东西给你修复手，你敢蹭掉？” 被瞪了一眼，谢承勋舒服了。 之后被喂了一盆现包的饺子。 媳妇还陪他去三师，又陪他去火车站接人。 还直接坐在副驾驶上陪自己一趟趟接人。 每天要敷手两次，还顿顿都有好吃的，开车还能接替他开一段路，就是开车有点彪悍，他有点子心慌慌。 但媳妇这近半个月的陪伴，天气再冷再不好也稳稳坐在副驾驶上陪着他，到了火车站也笑盈盈的接人。 这种润物细无声的陪伴之下，谢承勋也不去想媳妇见到自己，没露出跟自己一样的狂喜了。 够了。 足够了。 第66章 转让地窝子，入职～ 跟着谢承勋跑了几日，宁舒颜有些惊讶。 这次接的人，数量实在是惊人。 跟亲婆婆沈如一照面一聊，才知道这次需求的工人缺口约莫能到三千之数。 加上家属和后勤岗，加起来可能破七千。 所以工程量特别大，连周围的本地人都进行了招募。 “这对后勤，可是个巨大的考验啊。”沈如都有点担心，未来后勤的压力了。 宁舒颜倒是不担心工作压力，这么大的单位，已经属于不需要抠抠搜搜了，反过来是大厂小场都要巴结。 所以之后出去采办的活儿，只会更轻松简便，说不定还有人上赶着送好处。 但，沈如却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这个工程，她的领导要求是，无贪无私欲，账目清晰无错处，后勤跟得上，人才有保障。 所以，厂长一定会是领导降下来的人。 但这么大的香饽饽，肯定也会混入些鱼龙混杂，这就需要最容易出现贪污的两个部门，绝对的干净，却又绝对要有本事。 宁舒颜露出微妙的神色。 水至清则无鱼。 你一点好处都不允许给，真的能架起一个这么庞大的单位构架，和养好这么多人吗。 “所以你想要什么，我都提前给你，等工作之后，你一定要坚定的跟我一个战线，成为后勤最干净最有能力的存在，成为一个，标杆。” 那您可太看得起我了。 我是为了生活得舒服点，信息来源快，才交好领导层，做出一副辛苦为大家不图回报的样子。 这新单位要是定死了那么大的规矩，她能做好采办的工作不出错，就不错了。 毕竟账目还要绝对清楚。 这也限制了她的外快。 欸？ 不过不贪，不代表不能跟员工做交易吧。 而且看沈如这个态度，她和谢二叔背后的大领导，一定是一位刚正不阿，一心为民的好领导，估计还准备拿这一次的工程做什么筹码。 宁舒颜忽然想到这一点，便立刻回应；“我会做到的，妈。” 一声妈，给沈如叫懵了。 随后眼眶发热：“好孩子，委屈你了。” 说着，把提前准备好的东西给了宁舒颜。 宁舒颜打开看了一眼。 一堆钱和六个金条。 “妈知道日后肯定很多辛苦你的地方，这些你先拿着，时间着急，两个月我只想办法弄回来这些，等单位彻底落成运行顺利，妈再给你补偿。” 宁舒颜：…… 早说啊。 六根金条，每一根一斤以上。 还有估摸着万把块现金，和一些戒面。 有啥不能干的？ 这一刻，宁舒颜的心，无比红。 不就是不贪一分的干活，每个月领几十块工资吗。 不就是当标杆，配合婆婆表现给领导看吗？ 干了！ 不过宁舒颜还是有特权的，她得了一个任务，一周之内报道，再给一周时间筹备一批日用品，临时把供销社搭起来。 燃料，建材，粮食不需要操心，自有其他人负责。 宁舒颜等于是半个月时间购买一批保底两千个家庭会需要的一些小东西。 也许有些家庭会自带，互相借一借支应，但最少也要买上一千五百份。 比如蜡烛，比如毛巾、暖水瓶啥的。 出远门打工，能背上被褥衣物，再带自己的个人用品都不错了，这个需求量还是大的。 但是！ 宁舒颜有批条，有介绍信，还有婆婆给自己的章。 只要她需要，可以先斩后奏。 那首先要做的事情，是地窝子的问题。 哎呀，舒服住了几个月，又要去新地方重新开荒，还真舍不得，好想打包带走。 不过新单位不需要住地窝子，会做平房，也会视地形建造三到四层的高楼做宿舍。 那比半地下要舒服多了。 这么一想，也没那么心疼地窝子了。 宁舒颜打算转让给桂枝，东西收拾一下，角角落落的私人物品收入邮轮。 之后就是带桂枝去认识一下市区这边采买的几个厂子的小管事，和销售员。 顺便组了个饭局，有什么好菜上什么好菜，还准备了几个凉菜拼盘，全是肉。 桂枝接手后，肯定没办法跟自己这个现代人一样八面玲珑，桂枝也不是嘴皮子多利索的性子。 可往后新十四团的采买肯定要归于桂枝的手，宁舒颜只能在饭局上表示自己之后要负责的是大几千人的后勤采买，用这个一点继续维系新十四团供销社的面子情。 这样也方便桂枝的后续接手。 五天时间收拾地窝子，和带桂枝去了一趟市里面。 还有十天左右，宁舒颜在饭局上顺便下了订单，市区供销社黑根上一级联系，三天内会有一批货从另外一个市往这边运。 所以宁舒颜送桂枝回去后，就直接把地窝子让出来了，行李呢就交给了小关送到沈如那边。 之后就住在招待所，等待火车站的货到位。 到货、接货，付清款项，走好程序，认识这次送货过来的工作人员，顺便又跑去囤了几吨炭。 然后就一趟趟给沈如送东西。 第十四天，领导班子会面完毕，宁舒颜也该露脸了。 在她的同意下，沈如开始散播后勤采办能力通天之类的传言。 然后宁舒颜上岗报道这一天，超多人翘首以盼。 …… 清晨。 车轮碾压还覆盖着雪层的地面，压了一路，轮子泥泞潮湿。 这样的车子来得多了，这一片的地面都显得乌糟。 靠近大门，车缓缓停下，宁舒颜没着急往下走。 等人走得差不多，她才拎着行囊往车斗尾部而去。 原来是下车之前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 两条辫子均匀编好，在脑后互相交换位置，盘出一个利索的盘发，黑色的夹子固定发型除了辫子的纹理和交叠，看不出任何的装饰。 朴素中带着一股与众不同。 今日穿着偏大的深蓝工装，没有穿平日里的合身套装，帽子围巾手套都戴上，整个人显得稍微有点臃肿，这么穿，反而很合群。 这么一个打扮不算出格，又不会过于贫瘠的装扮，让有心围观的人没咂摸出什么特殊之处来。 传言说，没有这位弄不来的商品？？？ 第67章 先兵后礼（上） 可是瞧着，也没有三头六臂。 美是美，但是没有那种惑人心魄的程度。 也不像是有钱有势的装扮。 “哼哼，你们都不知道吧，这人是走后门进来的，我听说，才十八九岁呢。” “这么小，就当采办，还是我们这么大单位的采办？我记得已经出现的后勤干事，都有三十来岁以上。” “那是谁的女儿，是吧。” “我听说是儿媳妇。” “造孽，用婚姻换工作。”说这话的人，没发现周围好几个年轻人都投来隐晦的不满。 毕竟，工人的工作，怎么不算个挑拣人家的核心挑拣之一呢。 说用婚姻换，也太难听了。 立刻有两三个通过家属关系进来的年轻姑娘，对着宁舒颜先有了几分亲近之意。 她们既然都是一样模式进来的，就应该团结，不然会被挑刺的。 宁舒颜只知道有人打量自己。 但，这会还不知道有人把自己归类于一伙的。 引路的同志将宁舒颜领到临时的后勤部门。 哪怕有上面支持，这临时的部门也是土胚加石头木头，多种材料混合制造成的。 简陋，比宁舒颜住的地窝子还简陋。 这个时间，非上班的点，传来工友们低声交谈的声音，几十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好奇，怀疑，打量，审视，兼而有之。 有个笑盈盈的中年男人凑过来介绍。“大家都停一下，这位宁舒颜同志，可是，来自南边的书香世家，别看年纪小，可是见过大世面的，还有在地窝子供销社服务过的工作经验呢。” “让我们欢迎一下宁同志。” 掌声稀稀落落。 知识分子。 书香世家。 在这个时候可都不是什么好词汇。 宁舒颜还听出这个介绍人的并不隐秘的恶意。 不过对方想玩，那就玩玩。 世人不怕强势的不多，不怕小人的少。 宁舒颜今天就直接当一个强势的小人。 她微微张大嘴巴看着旁边的人，露出有点吃惊的表情。“你知道这里所有人的家庭背景？还是只偷看我的？还是你们这么被他当面互相介绍的？” 要是回答不知道，那你为什么知道我的。 要是回答没偷看我的，那为什么知道我来自哪里，具体到家庭成分。 要是不回答，你也坐实了偷看员工信息还大嘴巴宣扬出来。 那中年男人被撂在原地，有些没回过神来。 还在反应宁舒颜的话要怎么回复。 显然也发现了她话中的陷阱，一时间为难上了。 宁舒颜没有给台阶，而是忽然抱臂，用一种强势的姿态盯着这个人，从头发开始打量，然后啧啧两声。 “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没有边界感乱调查，你今天最好给我个交代，不然你就等着我也到处打听你的事让你也感受一下我的感觉。” 中年男人冷了脸，被一个年轻人发作到这个程度，也是他工作历程中少有。 那些原本配合中年男人眼睛乱看的人这会也坐不住了，不管之前心思怎样，这会得劝和。 宁舒颜半步不让，还对要来扒拉自己的女同志直接甩了一巴掌过去。 没打到人，但是这个动作顺利阻止了他人来扒拉自己。 “这件事，我只要个回答，你们要是帮着他，那事情就不会是这么简单了。” 婆婆已经预付了足够的好处给自己了，也只是要自己做个公私分明的人。 要想公私分明，那自己本来就会找个时机表态，自己对攀关系的态度会是油盐不进的。 今日所谓的误会，其实也是个不错的开始。 她没有落於下风，便已经是在人前露面，小题大做，更是让自己这个脾性最快的速度传出去而故意为之。 眼看着局面僵持，终于有人从外围进来，听了事情缘由，直接把对方骂了一顿，抄写名人语录去了。 并且押着对方跟自己道歉，是他一时嘴快了。 “单位初建，先到的同志难免有些疲惫，一时没注意这么多。” “疲惫就安排好轮休，而不是这么有精神的大嘴巴，一点道德素养都没有，谁让他在能接触到员工信息的地方工作的？” 好了，这下第二个心思不纯的人也被撂了。 第三次，沈如亲自来了，宁舒颜才没好气的放下双手；“行了，有些人本事没有威风蛮大，能力没有年龄当能力用，我早就看过了，要不是您来请我，我们那地方多淳朴，我才舍不得离开。” 说着就转身靠近桌子，扶着一把核心位置的凳子，直接叫了一声：“沈主任，请坐，尊老爱幼，尊敬领导我还是懂的。” 沈如心中好笑，要不是早跟儿媳妇通过气，看这个态度还以为她连自己都不满了。 她过去落座，直接拍拍旁边的凳子，宁舒颜名正言顺的坐在了副手的位置，从背包里拿出本子和笔，一副要好好开工作会议的态度。 这种一露面就当刺头的人安静下来，其他人再找茬，好像有点不想消停的意思。 于是一个个落座，安静如鸡。 不得不说，爱哭的孩子有糖吃有一个因素是爱哭的孩子惹人烦，大家会下意识先顺从爱哭的这个孩子。 所有人落座了，沈如轻咳一声，开始开会。 大部分人都互相认识了，宁舒颜算来得晚的了，不过沈如还是请最后来的两人自我介绍。 宁舒颜起身介绍完名字，还附带了百字左右的工作宣言。 从站起来开始，自信舒展，声音清亮，要是没有之前那一幕难缠的样子，倒是一副大家都会欣赏的那种落落大方。 沈如在位置上布置工作总要，以及未来六个月工作计划，未来三个月工作重心，未来一个月的抗战式忙乱的状态。 然后是请其他管理发言，一起确定主要物资到位情况。 之后是搜罗大家现在存在的，或者即将面对的问题。 有人提议仓库和供销社一定要尽快落成，而且最好在三个地段建立三个供销社，家属区两个，工作区一个。 沈如回应了供销社的建造预算是两个，家属区一个大的，工作区域一个小的。 毕竟买东西，基本是靠近家的位置比较合适。 工作的地方，物品倾向于工作中也可能需要的就够了。 这个回答，无人质疑。 第68章 先兵后礼（下） 接下来是零零碎碎的小问题。 但是有个人问到住宿的时候，宁舒颜眼前一亮。 她也想知道，个人怎么住，夫妻怎么住？ 沈如早有准备，吃和住都解决了，住的话首先按照家庭，然后是单身员工，每个人保障三平米以上的居住空间，也就是二十平的屋子最多只能住六个人，无论架子床还是大通铺。 住宿的话，干部，工程师，管理，基层员工虽然会有区分，但面积上不会过于倾向谁的，到时候有三十平五十平七十平可以选，主要看家庭人口和工作人员本身的工作性质和贡献。 宁舒颜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还好，结婚了，最少有三十平可以住。 吃的问题嘛，工人是一定在食堂吃的，家属要是也在食堂吃需要提前一个月报名，并且上交伙食费，三元钱一个人，十岁以下孩子一元。 这么做，主要是减少大家自己开小灶，尽量在食堂集中解决饮食问题，也一定程度上减少多余的需求，给后勤部门减负。 这一点，也是没人有意见的。 宁舒颜在这个时候举了手：“我有个建议。” 闹事归闹事。 唱双簧归唱双簧。 在自己不好惹的前提下，也要树立一个有能力的正面评价才行，否则就适得其反了。 沈如点头。 宁舒颜起身，看了一圈所有人，才慢慢开口。“大家如果奔赴一个远距离的地方进行工作，无论提前多久准备，肯定会在落地后视情况而定，继续采买日常所需， 其中小物件还好说，但是有其他需求的呢，比如工种不同，有些人会需要双份工具，有些人需要书桌，回家还能画图设计，校对数据……” “如此一来，产生的需求就不能一视同仁，而且出于对员工的需求考虑，站在员工们的立场，我认为在第一个月应该组织一次民意调查，就是谁有对大件物品的需求，要集合起来，找个时间带大家进城购买，或者通过后勤进行安排，之后隔两个月，或者一个季度，允许部分员工或者家属一起进城，挑选衣服，别的不说，就说小孩子是不是动不动衣服就小了……” “总而言之，以上是我的一个小建议，具体如何还是要看领导们的安排，我只是站在了员工的立场上考虑问题。” 落座后，沈如看了看所有人，点了另外一个采办，问她对这个提议的看法。 这人怕这种麻烦事落在自己身上，于是就说宁舒颜的建议不错，但是大家都初来乍到，市区那边真能每次都有足够的成衣和料子供这么多家庭需求？ 宁舒颜没开口。 之前那个中年男人好像来劲儿了，突然捧哏宁舒颜。“宁同志是个胸有成竹的人，既然话都说出口了，想必心中是有解决办法的吧？” 众人的视线又看向了宁舒颜。 宁舒颜笑笑，对着沈如歪了歪头，这个工作要给我吗？ 沈如有被可爱到。 她拍拍宁舒颜的肩膀，又看看其他人：“如果大家觉得这件事可以给我们小同志练练手，放心叫她来负责，那就她吧，宁同志，你需要帮手吗？” “我要两个干事，或者咱后勤部的工作人员就行，不挑年龄，只要会写字计数就可以，我不会太兴师动众浪费人力资源的。” “行，你有这份心很不错，那这件事就给你了，大家还有其他问题吗？” 基本没有了。 说了结束语后，沈如完结了这个会议，有人找她说一些细节上的安排，和拿主意，宁舒颜看她忙，就自己拎着放在门边的藤箱去找宿舍了。 地方是顺利找到了，单位最深处的避风处，中型帐篷，一看就是自己提供的。 结果要进去的时候，听到了奇怪的动静，像是叹息又像是呻吟。 随后，一只手从后握住了宁舒颜的手。“媳妇，这边不是。” 说着，先把宁舒颜拉到另外一边的帐篷，这个帐篷的材料也是宁舒颜提供的，但小多了。 “谢承勋，这怎么回事，你不会把我专门给你准备的额东西，白送出去了吧，那是我的东西，你知道我对我的东西占有欲的。” 谢承勋很抱歉，但是事发突然，勘探队的两人前两天忽然掉到一个坑洞里，一个骨折一个穿刺伤……这一片地面过硬，大型器械还没到，房屋建设也在缓慢进行中， 家属区目前好些人都是两三个家庭挤一起。 没有多余的地方收治两个受伤的，于是谢承勋借出来收容两个老干事。 后来医护人员过来这边照顾，又住进来两个…… 宁舒颜闭了闭眼。 算了算了，就当给单位做贡献了。 就当给敬业的前辈一点福利了。 就当捐出去了。 “好在你没把两顶都捐出去。”宁舒颜情绪并未畅通来着，不过看了一圈眼前这个小一号的帐篷，干净整洁，看得出来提前收拾过，先前运来的箱子柜子缝纫机基本都在屋子里，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宁舒颜的手提箱一放：“这地儿要住多久？新房子能想办法一步到位弄大的吗。” 谢承勋说虽说开始化冻化雪，但大平房建怎么也要一个月。 “我想好了，你还有交通工具呢，所以已经提交了特别申请，就是地方有点偏。” 说完，谢承勋有点不好意思。 谢承勋递过来申请表。 试验田，蘑菇屋，养殖棚，停车场兼容。 意思是分一批荒地鼓捣，蘑菇屋和养殖棚都算其中。 而且附近允许停车。 这…… 宁舒颜又往下看，哦，原来停的不是卸货的车，是需要维修的车，是谢承勋用维修和收购二手车以及部分零件为单位所用的兼职，换来那片荒地给宁舒颜鼓捣。 并得到了不限制住宅面积的批复。 因为被谢承勋这么一整合，看上去这对夫妻就很多事儿要干，需要很多地方来摆弄。 其实，没人催成果，没人搞监督，等于白给。 “这人，如今也会巧立名目了。”宁舒颜对喜欢的认证有点邪修来着。 除了必须偏爱她宁舒颜，做事优先考虑她，还喜欢看人为她打破一些东西。 比如根深蒂固的习惯，和所谓的处事原则。 看到这条子，和谢承勋一副担心她不满意的纠结表情，宁舒颜真不打算计较大点的帐篷优先收治伤员的事了。 毕竟，他没有忽视自己的需求。 而且人嘛，只要不是黑了心肝的，在有能力的情况下，还是乐意给劳模、英雄，敬业等标签的人提供点‘温暖’的。 “那我们住宅要三室一厅，厨房搞大一点，专门的储藏室设计得隐蔽点……哦，再给婆婆和桂枝准备休息的房间……” 谁对我好，我也能好到你心你酥麻麻。 谢承勋这会只会看着宁舒颜的写写画画，听着她的安排，笑不停了。 第69章 不叫事儿（上） 宁舒颜把藤箱的贴身物品收拾一下，就能入住了。 晚上有人来询问是否留在这里吃饭，宁舒颜没报名，因为知道自己肯定吃不下，就不要浪费饭菜又浪费钱财了。 谢承勋倒是继续吃着食堂，因为宁舒颜并不是能一直待在家里做饭的，她的工作性质就注定了随时有可能出差，到时候谢承勋临时去吃？ 还不如先打着饭菜，自己在家的时候加餐便是了，而且谢承勋很快就能吃小灶了。 职务不同，福利也会有不同的。 虽然，不确定这个时代是不是这样，但应该大差不差。 宁舒颜休息了一晚，次日就跟两个年轻干事开了个工作短会。 “我寻思着，咱们这边单位初开，到处都很乱，家属们也忙，一家一家去找，我们三个腿跑断了，也未必能快速有个结果，所以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你们两个做一份手抄报，大概意思就是我们这次的工作内容，我呢，准备点东西当奖品，一等奖是一个孩子从头到脚新衣服的布料，此外还有布包、文具袋、糖果，针线包，白纸……” 啊？ “这不用申请吗？” “放心，上面不批我自己垫。” 要快速让所有人记住自己的名字，自然要舍出蝇头小利，起码下一次自己工作的时候，不需要费劲巴拉跑断腿。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去做了，不多时公告栏就出现了手抄报。 但是聚集在一起的人不多，昨日针对宁舒颜的男人也在其中。 他戏谑的跟自己的同伴低语：‘还是头发长，阅历少。’ 同伴也看出问题了。“文绉绉的，还怕跑动，这个工作便是一个月也做不完。” “就是，除了领导圈，有几个认识字的，会留下来看公告的，又有多少？” 所以啊，这年轻人…… 正啧啧出声呢，工厂喇叭的激励文章，忽然换了个人。 随后就是他们从未听过的口号。 【不要一元，不要一角，也不要一分！】 “啥意思？” “广播坏了？” 【为了感谢家属们不远万里安家在此，给我们的工人同志们做好支援，后勤部采办宁舒颜同志携同事白清、黄巧莹组织了一场家属专属的抽奖活动， 听到广播后请在明天中午十二点前找到宁舒颜、白清、黄巧莹同志获取兑奖纸条，明天下午两点，在后勤门口进行兑奖。 再通知一遍……】 又重复一遍后，终结于一句【过期不候，解释权归后勤部所有，欢迎大家的参与，想知道具体奖项可以去公告栏查阅。】 广播又成了红色歌曲。 就是这么两分钟的广播，却在整个建筑初期的西北重工一厂引起了不小的关注。 立刻有人问，谁是宁舒颜？ “呦呵，后勤部这么有活啊，还抽奖，谁认字的，咱去看看都有什么奖品。” 有提前看了公告的人回来通知处得好的朋友。“快，快找到那个什么后勤部的同志，我看了，一等奖是一个十六岁以下孩子的全身衣料， 哎呦你家孩子不是十五岁吗，要是你抽到了，可赚了！ 还有老徐的孩子，九岁那么高，跟十来岁的孩子一样，总说费布料，这要是抽中了，多爽啊。” “对，而且还有文具袋，小书包啥的，最次是一枚花生糖，又不耽误咱什么事，走一趟有糖吃也好啊。” “你们没看全吧，人家还通知了另外一件事。” “另外一件事？” “也算奖励吧，报了名的可以优先参与厂子组织的采买，就是跟着采买车去市区，免费坐车呢。” “哎呦，那可一定要去，要找谁来着我没记住啊。” “宁舒颜，白清，黄巧莹。” 于是，宁舒颜和两人刚搭好一张桌子三张凳子的简陋台面，就有人寻来了。 “在那边在那边！快点过去抽奖券！” 到了近前，众人才发现，三个年轻姑娘中有一个着装特别好。 比修身稍微放宽点的设计，衬衫领，保暖毛衣，一件大衣，长裙下是一双保暖的黑色靴子。 手表，金戒指，金丝框眼镜，漂亮的丝巾。 看着元素很多，可全搭配在一个人身上，只觉得醒目却不花哨，也许是配色，也许是这人的姿容压得住这样的穿着和叠加，总之大家一眼就盯着宁舒颜不移开眼神。 人总是慕强的。 醒目的美丽，金钱带来的强势，也算一种强度了。 到了近前，宁舒颜说啥是啥，大家留下名字和号码，一式两份，一份捏着当兑换券，另外一份直接团起来丢入一个红色箱子里。 很显然，到时候伸进去，取出什么号码，就是谁中奖了。 不需要钱，也不需要什么职位啊工龄啊贡献。 宁舒颜趁机说，后勤采办本就是为工友和家属们服务的，哪能伸手要钱呢，恨不得到处巴拉回来呢。 话说得好听，人长得好看，又一副有钱的样子。 大多数人感官还是好的，捏着纸条回去，对于没认真听广播的邻里也是互相提及此事。 初来乍到，大家也因为这个活动活跃了不少，在春寒料峭的时间里有这么个共同话题，大家走动也频繁了。 短短一天，全家属区都记住了宁舒颜。 虽然白清和黄巧莹也有不少人记住了，但宁舒颜往那儿一站就是一副国泰民安的样子，记忆点更深刻。 这张桌子支棱着，到了饭点，宁舒颜还蒸了蛋羹给两人加菜，三人笑呵呵的聊着，拿着花名册比对着，目前已经有八成的家属过来抽奖了。 这就把奔走好几日的成果浓缩到一天了。 白清问宁舒颜，广播怎么解决的？ 宁舒颜说只要胆子大就行。 其实，她是找沈如开了个条子，要不然就这么去，人家怎么可能对她一个生面孔开放权限。 但目前，她还不打算把自己跟沈如的关系讲得路人皆知。 而且，目前只是跟这两位合作，还没到交心的份上，说点场面话敷衍过去就成。 次日早上，桌子刚摆出去，果然有比较犹豫的家属在其他人的怂恿下也来碰运气。 中午还没到，花名册上九成的家庭都参与了。 只有那一成，白清一个人跑一圈就是了。 只是回来的时候，还是反馈了一个问题。 第70章 不叫事儿（下） “那一成的家属，她们态度都比较坚定，说是丈夫没让参加这个活动。” 宁舒颜沉思片刻：“那你去走访的时候有让她们签名了吧。” “没有。” “辛苦你再跑一趟，咱既然做了这件事就要确定有证据拿出来表明我们家家户户都通知到位，不要留下这种模棱两可的点。” 最后白清反馈，有三家不但不抽，还态度很差，说要投诉白清和宁舒颜。 “看看家里谁在单位工作的。” 黄巧莹查了一下。“陈有利，牛奔，齐拴住。” 宁舒颜的手指在几人名字上点了点。 有两个人，是上次后勤集体会议被自己撂过的。 挺幼稚啊。 还是说有后手？ 无论如何，宁舒颜确定自己没有用公家一分钱，也没有影响员工，而是跟家属接触，不论有什么招数应该都能化解，便宣布继续按照计划行事。 到了中午十二点，有个人气喘吁吁过来。 是齐拴住。 她一脸苦涩：“我家那个是个一根筋的，跟着另外两个同乡也是想着都一个地方的，有什么消息能提前知道， 可来了半个月啥好处没有，家里带来的腊肉还被送出去给人下酒了，有这种抽奖的好事，还不让我来， 我想过了，我就要来，哪怕就有一块糖，也能甜甜嘴不是，而且我也明白，你们这么做也是希望下一次的活动大家能重视点， 单位都给出这个福利了，不要白不要，又没让我们干啥凭啥不要。” “姐姐通透啊。”宁舒颜夸了一句，提笔给她写了号码牌，纸条放入了纸箱。 动作很小心，拴住家的婆娘满意的点点头，没有迁怒没有斗气，态度很好。 中午，宁舒颜给两位同志带来一罐子烧椒酱，一人挑了一个筷子尖，寡淡的饭菜都很有味道了。 下午两点，乌泱泱一群人都来等着开奖。 宁舒颜掏出一个大喇叭。 大队干部才有的那种，她举起来招呼一声：“咱也不确定人来齐了没有，点名又耽误咱们的事儿，这想要东西还不知道弯腰捡的事咱肯定也是做不出来的对吧，既然抽奖了就不会错过今天，我相信大家的觉悟。” 这个觉悟，被这么幽默的说出来，好些大姐大婶都捂着嘴笑。 这宁同志，讲话这么诙谐。 “所以我直接念奖项了哈，五等奖五个，四等奖四个，以此类推，一等奖念完之后，其余人任何时候捏着号码牌找我，都可以换一花生糖，我宁舒颜言出必行，现在开始兑奖，我对大家只有一个要求，可以鼓掌可以欢呼可以高兴，但不能喧哗哦，不然耽误兑奖是浪费咱们双方时间，我还赶着回去给大家准备下个月去市区采买的章程呢。” 白清眼神看过去，原来昨天没有着重一个个的对接此事，原来是留着这个时间说的。 一句，就抵得过说跑来跑去说几十遍。 这效率。 大家还是轻轻松松办完的。 “那么，抽奖开始，五等奖，一支笔，一本本子，好好练字，足够容下上千个字啦， 这可不是普通的本子和笔，笔上有红丝带，回去还能卸下来当个头绳，本子上有奖章，那存到咱单位开学的时候再用，同学们都羡慕啦！还没工作，就得奖了~” 哈哈，底下又是一片笑语欢声。 五个名额之后，是四等奖。 “四等奖，是一个文具袋，布料不算多，但有拉链啊！家里还没孩子上学的也没事，咱当零钱包也很洋气。” 四个人名之后，是三等奖、二等奖，最后是一等奖的归属。 “十六岁以下，只要把孩子的出生证明或者本人或者照片带来看一眼，就算证据了，从帽子到衣服、裤子，内衣裤、袜子全包！ 让我看看这人是谁？” 抽奖，恭喜抽中的人。 奖品到这里差不多了，宁舒颜却欸了一声？ “怎么还剩下袖套、冰糖、面罩，小镜子，要不，咱们也抽了？” “好！好！”原本有些意犹未尽或者没得到奖品的人全都举手赞成。 抽了一轮后，宁舒颜做的那个手脚，让齐拴住家的得了一把梳子，颜色很漂亮，质量很好，她爱惜的拿在手里。 宁舒颜笑着恭喜。 其实这是她有意为之，之前写纸条黏在了盒子顶上特意开的口。 准备给这位一个特别奖，能分割对家的势力，哪怕是一丁点元素，也要去改变，也要去影响。 最后没得到奖品的，也捏着花生糖回家去了，有孩子的给孩子，有老公的分两种，有自己愿意给老公的，也有觉得自己跑一趟就该自己吃的。 总之，没有人真的空手而回。 宁舒颜这边，一，提前通知了单位有可能组织大型采买的活动，还引起了绝对的重视。 二，一天，就让绝大部分家属都认识了自己，家属都认识自己了，怎么可能不在丈夫面前说说自己的存在？ 三，顺便结交了一下广播站的小姐姐。 不算第四的第四吧，应该稍微影响了一下齐拴住坚定跟着那两人一起干的心。 下午收工，回去后勤部老实待着，就在沈如旁边打下手，能画能写，汇报时咬字清晰，文学造诣素质都偏高于同部门其他人。 在不露出一身尖刺的时候，她可谓是人中龙凤，哪怕换下了精致的装束，穿上了宝蓝色工装，也遮掩不住光芒。 来单位的三天，宁舒颜这个人就在部门和在单位都出大名了，接连几日大家的富态都是宁舒颜，抽奖，去市区。 陆陆续续有人问询去市区的事情定了没有，也有人瞧见宁舒颜会善意的热情的打招呼。 宁舒颜的高光时刻，却没停。 倒不是她设计了什么，而是她捐了一顶帐篷给伤员住，自己和丈夫住在更简陋的那一顶帐篷内的事情也被有心人放出，厂长打算给一份奖状进行感谢和表彰， 连带给了五十块和一个搪瓷缸子，一本笔记本一支钢笔的奖品。 宁舒颜看着五十块，这算不算厂子明面上的补贴。 有这五十，补得上之前自己提供的所谓笔袋和文具还有布料啥的了。 钢笔被送给了沈如，这个马屁拍得狠啊，有些人默默记下了。 这宁舒颜，不过也是个看碟下菜的主。 靠给东西维持关系？ 好，那我们就让你大出血！ 第71章 既然如此 宁舒颜干完这一票，不赚不亏吧，只能说在名声上一朝大盛，下一次想要通知什么，说话分量就大了。 晚上回家打算吃顿好的庆祝一下，绕路去后勤的临时办公点，里头没啥人，宁舒颜直接喊了一句妈。 沈如抬头，巧笑嫣然的美女对她挤眉弄眼的。“晚上来家里吃饭啊。” 沈如的丈夫最近行动成谜，暂时没在单位，她一个人平时都是吃食堂的。 “好，一会我打份素菜过去。”儿媳妇一开口，准保不是让人去吃青菜萝卜土豆片的。 宁舒颜笑笑，回家准备去了。 这个天，有吃有喝热乎乎的下去是最舒服的了。 虎皮炸蛋跟红烧肉一起炖。 川味腊肠蒸两根。 豆瓣酱烧风干鸡。 最后是脆脆菇炖鸭子。 主食就是馒头。 邮轮上的馒头喧软，白的，又小巧精致，拿在手里要是配菜吃，有可能嘴巴大一点的两口吃完一个。 但宁舒颜还没点亮蒸馒头技能，就选了一竹筐馒头出来，数量弥补吧。 沈如到的时候，宁舒颜立刻使唤谢承勋可以去热馒头了。 汤本来就是加热中的，其他菜也刚端上来不久，三人落座，宁舒颜还意思意思一人分了一大口的白酒，一点点喝能喝一会。 有酒有菜有肉有白馒头，一顿饭吃得三人都舒舒服服的。 鸭腿是谢承勋先给媳妇和母亲夹的，有一个鸭腿，宁舒颜再吃两个小馒头，一碗汤也就够了，吃饱了就一个劲儿的给谢承勋和沈如夹肉吃。 最后没吃完的平分装饭盒里，婆婆带回去明早热一下，还能吃一顿。 自己这边的就给谢承勋带去。 她不喜欢过夜菜，哪怕是初春，菜坏不了。 能宠着自己，她就不想迁就。 谢承勋也习惯了，确定宁舒颜避开那些菜不想吃第二顿，第二天就带去单位了。 中午去取饭盒，发现工友围了一圈，问今天到底有啥菜香了一个上午了。 结果没得出结论，因为食堂还是老三样。 谢承勋拿了自己的饭盒回来，坐下。 一打开，三分之一是炸蛋红烧肉，中间是腊鸡，右边是蒸腊肠。 食堂里的三合面馒头往嘴里塞一口，来一口腊肠，再一口馒头，夹一块鸡肉，吃肉吐骨头，顺一口刷锅水一样寡淡的汤，两口吃一个虎皮炸鸡蛋。 红烧肉的肉汁裹满了虎皮炸蛋，每一口都有滋有味。 一抬头。 嗯？ 干啥，不吃饭，全盯着我。 “嘿嘿，兄弟，这个蛋的皮怎么是这个颜色的，还起皮了，我尝尝？” 谢承勋可没跟谁那么好，抱着饭盒几口吃完了所有的鸡蛋。 同事：…… 没蹭到，下次再接再厉。 一件简单的事情，谢承勋没发作，没蹭到菜的同事也没继续纠缠，倒是旁观的人上了心。 “他老婆，好像是后勤部的，后勤部吃这么好吗？” “那我们为什么吃这样的饭菜？” 他们后勤部门少贪一点，大家都能多一口细粮了吧。 不久，沈如就在会议上提起这件事。“那顿饭我也吃了，里头的所有食材都跟后勤部没有关系，是私人宴请。” “这有没有关系我们知道没有用啊，沈主任，这是下面的工友反应的问题，要是不拿出点证据证明一下那些东西……” 宁舒颜本想直接站起来甩收据的，但想了想，忍了下来。 低着脑袋，一声不吭。 见她这样，本来在犹豫的人立刻跳出来，还是那个中年男人陈有利。 冠名堂皇的理由说了一堆，又不想被宁舒颜跳起来打了嘴，往工友身上推，又觉得这次是个好机会，都幻想宁舒颜被辞退，只能在家里做饭洗碗洗衣服，手冻得粗糙难看的画面。 宁舒颜等他说完了，才看了一眼在场其他人的神色。 没想到白清和黄巧莹都一副愤愤的样子，宁舒颜索性趁机询问：“其他人也这么觉得吗，我初来乍到甚至没接触到单位一分钱，就能开始贪了？” 一句话，让陈有利愣了一下。“你和沈——” 一旁的牛奔拉了一下。 现在扯什么沈如，领导说了，这可是个硬骨头，清廉得明明家中钱财不少，却因为任务能在秘密行动中吃三年糠咽菜。 没有确切的证据，只是几句闲话，他们闲来无事捕捉了刺刺新人就算了，别扯沈如。 “怎么不说了，我和谁贪了，你说出个人来啊，我倒是奇怪了，我还没接到任务呢，你们想陷害也太早了吧。” 宁舒颜摊摊手：“哎呀，不会是因为第一次开会的时候我揭穿你阴阳怪气，你就记仇到现在吧，那以后从你们手里经过的任务，我可得斟酌一下再接了， 可不是我不想为人民服务啊，我怕还没开始服务，大锅就一口一口砸我脸上了。” 这话，直接透支了这两人以后会对她的算计。 下次真遇上事儿，正好给大家刷新一下这个印象。 陈有利被僵在原地。 是啊，光想着宁舒颜吃那么好…… 此时，一旁的牛奔只能站起来，质疑宁舒颜的东西来路不正，说陈有利表达不当：“他只是不善言辞，本本分分的一个老实人，被人巧言辩几句就被牵着走了， 其实有利啊，只是从工友的反应中疑惑，食堂都弄不到这么多好吃的，为什么宁同志一顿普通的晚饭就是这个标准，若是不说清楚来历，我们很难给大家解释……” “解释什么？”宁舒颜都乐了：“我那些吃的，全都是两个月之前到我手里的， 不是风干的就是腊的，要么是熏制的，本来就能储存很长时间，现在还是初春，有些地方还能见到雪呢，更能保存了。” 牛奔立刻借坡下驴：“哦原来是这样，那我们就可以跟大家好好解释解释了，有利，事情已经很清楚了，你因为工作认真才导致了这个误会，快给宁舒颜同志赔个不是，要不然以后工作怎么继续下去。” 呦呵，还会反过来抹黑我了？ 宁舒颜这会倒是不尖锐了，而是苦笑一声摇摇头坐下，没有用语言回答牛奔，却用姿态将无可奈何做了个全。 陈有利本来要一屁股坐下来，却因为这一茬，而僵硬的坐下。 屋子里有短暂的绝对沉默。 第72章 那我就当个透明人 还是沈如打破僵局，摸了摸宁舒颜的手：“别难过，工作嘛，受点误解也正常。” 宁舒颜闷闷的嗯了一声。“我小时候被人抱错了，家里为了补偿我，出嫁的时候把家里的积蓄都给了我，丈夫又把聘礼和工作都给我，双方父母都不需要我支付一分钱，我家也没孩子，这点钱吃点肉怎么就罪过了呢？” 与其以后当个毫无私心的人而被挖出过往反复检查，不如现在就曝光。 不但要在这里曝光，宁舒颜笑了笑，陈有利和牛奔开完会还在道歉，总感觉宁舒颜要做点什么。 宁舒颜留下了白清和黄巧莹，这两个人都是第一次做任务，被沈如安排给自己的。 事实证明，目前为止这两人也可以结交，刚才自己被为难，两人都是焦急和愤慨的状态。 她笑嘻嘻的揽着两人走，不多时走得人影都瞧不见了。 两小时后，公告栏出现了一堆物品食品清单。 有人念出来：“鉴于有人怀疑我吃顿饭都有猫腻，并对陈有利和牛奔两位同志信誓旦旦举报我物品来历有问题，特此贴上证据自证清白，诸君比对后若觉得不对，可以继续请两位总结问题找我对峙， 但我也要论一下我的收入组成：娘家补贴、夫家长辈喜爱给了不少礼金、丈夫工资、我的工资、兄长每个月给我寄二十元以上，如此钱财，我吃几顿肉穿几件衣服算来路不正，日后我也会按照这个标准严格观察我见到的每一个人， 直到有人觉得我吃肉穿衣不是来了不在，不再是他人对我工作能力质疑的所谓证据，就当我是意气之争，觉得我月收入加在一起两百左右，吃肉穿新衣并不为过的请签名。” 这时候，贴一些文字的大字，并不罕见。 宁舒颜也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决定这么干，一来合群，符合时代特色，二来限制阴招小人，三来再次扬名，顺便把自己的高收入摆在面前。 她早说了，不会因为别人的眼光，过度影响自己的生活质量。 反正都要营养均衡，随心搭配的过日子，不如提前曝光。 一个透明人，大家想针对，想找黑点，那也要找得到啊，她行走在阳光下，坦坦荡荡，怎么找？ 一封自白信旁边是一张信任状，白清和黄巧莹签了名。 宁舒颜下午去看，一个名字成了谢承勋的。 沈如的名字写在黄巧莹后面。 宁舒颜看着谢承勋这三个字的高度，抿嘴笑笑。 知道你高，但这么霸道的在最左上角写下这个名字，真是无人能超越你排列在第一的位置了。 之下有一些名字，有的大有的小，但总算不是白板一张。 “四十几个名字了，明天再看看。”一件事的热度，一天是好奇，两天是传播，三天是顶峰，再往下就是退热了。 所以宁舒颜要在三天内，让这张纸更满一点。 明天看看情况如何。 当晚，谢承勋说有点事，先不回来睡了，叫宁舒颜自己晚上警醒点。 宁舒颜在门边设置了一串警报装置，该睡睡。 单位那么多巡逻的，就是防止大家道德水平参差不齐，有个什么矛盾，误会，要是有人触发了警报想闯进来，她第一时间能躲入邮轮，也能用冷兵器甚至热武器来自保。 所以，该睡睡。 次日浑身懒洋洋的起来，穿衣服，洗漱，选了一份云吞面，配一个青菜包子，一个水煮蛋，一小碟果切，对镜子收拾仪容仪表，出门去。 本打算朴朴素素的形象快速融入的，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所以这会子，宁舒颜索性穿上了稍微修身的套装。 尺度不夸张，花纹和布料颜色也很寻常，只是比寻常人的着装多了设计感，其实行动还是很方便，穿着也很体面。 化也是化的所谓白开水妆容，有气色的氛围感美女就此新鲜出炉。 走出帐篷去往工作区的一路上，收获目光无数。 开会的时候，更是慢慢释放出自己不忍不让的淡淡的优雅，吸引了不少羡慕的目光。 今天再去看白纸，写了三分之二，一旁还多贴了一张。 宁舒颜挑挑眉，谁干的，够细心啊。 下午再来看，第一张几乎写满了。 第二张是几个巡逻人员在签名。 “人家一个月二百，咋就不能吃肉了，那个叫啥的，陈有利？他家也有孩子要养，据说家里还有老人要打钱回去奉养，照样吃肉喝酒穿皮鞋，真好意思说人家小姑娘。” “我反正是相信她有那余钱吃肉穿新衣的，也不妨碍我啥事，人家光明正大的多好。” “我是因为她丈夫。” 嗯？ 本来不听闲话，准备离开的宁舒颜停下脚步。 然后就听到了谢承勋晚上出现在这公告栏好几次，还贴了一张白纸的行动。 原来晚上不是去值班，或者不是单纯的值班，是给她的告示“值班”。 宁舒颜回家就开始鼓捣，做了谢承勋喜欢的炸物。 油条里头夹麻薯，炸灯盏糕，炸丸子，还做了疙瘩汤。 谢承勋果然双眼放光，一边吃一边乐呵呵的。 晚上果然还说要值班，宁舒颜拉了拉他：“不用去了，东西就算丢了也没大碍，你要是因此睡不好，我才会觉得事儿大了去，乖乖休息吧。” “你知道了。”谢承勋不觉得多难，就当出来透透气，现在也不算冷，媳妇给准备的那么保暖的衣服，都快跟挂个被子在身上一样。 宁舒颜嗯了一声，靠过去，“手又冻了吧，我看你就是撒娇，想要我多摸你。” 谢承勋愣住。 我没有啊。 但看着宁舒颜给他手上擦香香，他又把辩解咽下去了。 那，那就是自己撒娇吧。 二十多岁的大男人，原来可以对老婆撒娇吗。 真好，结婚真好。 第三日， 告示栏的纸上又多了不少名字，宁舒颜特地去装裱了写满的一张，表明了会收藏起来的意思，于是另外一张也写满了，不会写名字的就让人代写，好几个名字都是一个笔迹。 宁舒颜也没去查证，总之名字在这里，就会让有些人觉得自己会善待这些人，所以之后名字肯定更多。 这边收集名字、扬名计划顺顺利利。 沈如那边被食堂丢了一个问题。 粮食管够管饱，但调料和配菜不足啊，希望后勤能想个办法，补充一些资源，让即将到来的建房子的工程队吃饱喝好吧。 当然，最好也能顾及一下单位本身的大食堂。 沈如把这个提议给了宁舒颜看。 总之给的钱少，你想舒舒服服坐火车包厢，或者拿管着的钱胡吃海塞中饱私囊，是绝对做不到的。 宁舒颜接了这个任务。 “调料少，寡淡？缺乏？想加菜？经费还少没油水？这都不是问题~” 第73章 小蜜蜂们，动起来～ 很简单的思路，一，利用单位后勤迟早会注意到的资源整合和开源节流问题，提前拎一个项目出来。 比如豆类加工。 豆浆，腐竹，豆皮，豆腐，豆干，兰花干，霉豆腐，霉豆子，豆渣饼，臭豆腐，臭豆干子、豆豉……哦，其实还能做糕点和炸豆子本身。 在黄豆为项目本身的情况下，增加十数种可食用的选择，要调味有调味，要种类多了十几种选择。 还可以长期供应，又能开辟个豆腐作坊出来，几千人吃饭，没有豆腐作坊，可能吗？ 日后肯定会注意到的，目前是管得上吃喝，之后稳定了肯定要开始管吃得饱，再然后就是吃得好。 既然你们提前提出问题，我就提前挑出这个。 第二，调味料嘛，油盐酱醋四大到位，在菜品选择不多的甚至菜都不够分的情况下，还提出了寡淡问题，适当加入酸菜咸菜增味道，用海鲜干、干海带等进行辅佐，还能用最简单的触觉刺激——辣。 双管齐下就是简单两件事，豆腐作坊的成立，泡菜辣油以及海鲜干货的赠收，还有就是本地人调味的一些香料都能加入解决的办法中。 宁舒颜很快就做了一份简洁的陈述，总共三百字左右，写完后，谢承勋和白清、黄巧莹都帮着抄写，一人帮忙抄写五份，这是次日需要分发的。 大家笔迹不同，但都尽量往工整了写。 宁舒颜叹了一口气，心道。“复印就几秒钟的事，科技还是很重要的。” 要是日后有余力，说不定可以推一下和日常生活有关的科技的发展。 会议开始，黄巧莹和白清一人分一边，宁舒颜只管看着稿子，预备一些有可能被提出来的问题。 分发完毕，沈如先起头发言，总结之前工作，列举了几个下面工人反映的问题，督促工作。 接着是关于宁舒颜被任命解决陈有利等人提出的问题。 “宁同志，我看你很用心准备了解决计划，那就你来说说。” 宁舒颜站起身，大家人手一份解决方案。 解决办法两个。 核心就一个，后勤人员发动家属。 豆腐作坊的建成，倒是可以只跟食堂对接，小部分换出去收点钱维持豆腐作坊的维护。 其他的就需要家属的参与，有那擅长泡菜的，做酱的，都可以提出来进入后厨，既然是后厨有所提问有所缺失，那就别说你们人员饱满了，饱满了这点问题都考虑不到，非要甩给后勤办公区当事儿办，那就按照我们的计划办！ 有解决方案，有解决态度，宁舒颜的发言过后，只有对细节的确认，没有任何能指摘的地方。 陈有利看了半天，只能看牛奔。 兄弟，你看出什么名堂没。 这娘们，咋懂那多，难道是厨房这个地方找事正好撞到娘们的专业上了？ 毕竟，女人都是做饭的嘛。 牛奔也找不出问题，你说担心家属不配合吧，跟吃的有关系，还能配合后勤工作得到福利和夸奖，谁不愿意呢。 你说不该给福利，宁舒颜能马上贴告示！ 短短几天，这女人贴两次告示了，如今单位内外，谁不认识这个名字？ 哪怕没见过脸都见过名字了。 牛奔也败下阵来，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 宁舒颜就可以挑选助手了。 她选了白清和黄巧莹跟自己发送泡菜咸菜的事，豆腐作坊选择了陈有利和牛奔。 那俩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宁舒颜笑笑。“我包容性比较强，任人不唯亲，因为到需要找人负责的时候，我会格外严厉，希望两位不要因为日常的摩擦影响到工作，影响到工人和家属们的温饱问题。” 牛奔只能站起来说，绝对用心。 不然能说什么呢。 宁舒颜重新坐下，整理了一下今日会议内容，凑过去给沈如看了一眼。“以后也你来记录吧。” “好的。” 回忆结束，宁舒颜跟另外四人开会，除了牛奔和陈有利确定要接手豆腐坊的建成，跟食堂那边交接好。 白清和黄巧莹，自己会跟一天，平日有问题也可以直接找自己，但她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既然接了任务，就是要解决问题，不是应付式的打卡，所以我和大家分工合作，我跑一趟附近的牧区，尽量争取一些源源不断的补给来， 其次，就是去一趟市区，问问有没有海带干海鲜干和辣椒之类的供货，顺便探探底，多去几个厂子跟他们打好关系，方便日后工作开展。” 所以，小蜜蜂们，忙起来吧，勤劳起来吧~ 白清觉得她一个人出门不安全。 宁舒颜笑笑：“去牧区我有车，去车站后我有认识的乘务员，到市区还有朋友在招待所和供销社上班，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的，而且我有自保的手段。” 说着，给两姑娘展示了一下飞镖。 “你是个女人，很容易被歹人盯上……”无论清醒不清醒的犯罪分子，都喜欢找女人孩子下手。 “那我带几个人出门能保证安全呢。” 这，总比你自己出去安全吧。 宁舒颜想了想，多带个人也成，但是后勤部有嘴巴紧，又没有站队什么领导的男生吗，最好体型也唬人一点。 白清和黄巧莹都思考起来，白清提出的一个人年纪偏大，而且宁舒颜对他印象是比较油滑，可有可无， 黄巧莹脸上微红却还要装作无所谓，说一个烧锅炉的汉子身手不错。 宁舒颜挑眉，推荐就推荐，脸红什么。 白清诧异开口：“那个家庭成分很差的？还带着一个孩子的顾同志？” 黄巧莹有些不舒服。“那家庭也不是自己能选择的，他不一样，孩子也很可怜，其他孩子不跟烧锅炉的玩，他每天就摆弄煤渣和石头玩……。” 宁舒颜去了解了一下，对方并不想表现，更愿意待在锅炉这边。 宁舒颜没有冒进，只是开口说了一句。“跟我混的话，福利很多，比如，一个孩子成长所需的一切物资，没有我弄不到的。” 说完就走，毫不留恋。 顾岸在原地站着，过了一会，朝着工程部走去。 copyright 2026 第74章 维系 宁舒颜头都没回，该干啥干啥。 快中午了，煮个泡面吃，配糖醋排骨。 回家吃了饭没多久，就发现谢承勋带人过来了。 “他找上我自我推荐了，我试过了身手还可以。” 能跟谢承勋打平，显然已经超过了普通人的伸手，起码比打群架的打手还要厉害。 宁舒颜请对方坐下，端上热乎乎的麦乳精，浓度很高，很甜。 男人喝一口就不喝了，提了自己的要求。 就两个，工资不能更少，第二，可以的话他想每个月给孩子换点糖吃。 简单。 宁舒颜立刻装了不少饼干和糖块，那杯麦乳精也给对方倒入他自己的瓶子里带走。 家里的待客杯子清洗干净，放到原位去。 她给自己和谢承勋准备的杯子外头，她上了无毒油彩，是一颗苹果，杯子放在一起苹果完整，没放一起就是半个苹果，待客的就没有图，很好认。 又去找沈如那边做推荐，不多时，后勤就多了一个司机。 但私底下，沈如算是宁舒颜招募的。 顾岸同志会的挺多，也会开车，宁舒颜跟着交接了工作后，就给对方准备了一套谢承勋的旧衣服。 但比顾岸自己的衣服好多了。 “要出门，衣装很重要，不能豪奢，也不能太过简朴，出门有时候也代表了单位的面子。” “我明白的，我接受你所有的安排。” 成。 宁舒颜出发前，跟谢承勋说回来给他带新衣服。 “我衣服很多了，你给自己买吧，买春装。” “那就都买，再给妈和爷爷奶奶买一套？” “嗯，你说了算。” 这就可以出门了。 宁舒颜这次出门车都不用开，路上裹着脸，指了指路，今天准备去的两个牧区，先去远的。 临行前带的两个包裹，一个抱着，一个捆在摩托车后座。 开了四个多小时才瞧见了牧区的影子。 再开半小时，就有人拦路了。 对方脾气显然不好，身边一条大犬狂吠，极为不友善。 只要对方一个口哨，估计它就要扑过来了。 宁舒颜摘了围巾帽子，从车座上站起来，寒风吹起鬓角的发丝，一张水灵灵的脸就出现在了对方面前。 牧民：……“阿虎，不闹！” 虽然说得不biu准，但，会说普通话啊，这很好！ 宁舒颜灿烂一笑，表明自己的无害，掏出工作证双手捧着，还介绍身旁的人是单位的司机。 那人策马过来，接了工作证，看到照片跟宁舒颜对得上，还有钢印，以前见过其他干部的身份证明也是这个样子，就点点头，装作看得懂的样子递过去。 “你们来是准备做什么？” “换东西。”宁舒颜指了指自己的围巾：“这种毛线。” 又从口袋里掏出糖块，“这种糖。” 不确定对方词汇量的情况下，实物展示加比划比划，应该更容易让对方理解。 甚至连自己的鞋子都指了指，然后拆开包裹，展示各种小商品。 手电筒和电池还有搪瓷缸这些东西，还是很吃香的。 色彩绚丽的毛线也很吸引人，还有漂亮的清油，一瓶瓶香料，还有这个笑容满面的和善女同志。 顾岸：要不我滴一下喇叭，证明还有我这个人在？ 半小时后，宁舒颜被一对中年夫妻接待了，他们的普通话说得更好，得知宁舒颜是来做交易的，也没有什么排斥的心理，看过商品品质后，点点头，表示很满意。 之后就定下了奶制品的交易。 宁舒颜私人还买了鲜奶，避开顾岸的视线，假装往车上运，其实是收入空间。 顺便买了一头活羊，一些猪肉。 离开前，那策马的牧民还送了一段路。 宁舒颜和顾岸去了稍微近一点的能称为村落的地方，这里人不多，养的牲口却不少，宁舒颜喜出望外，又买了一头羊，但是宰杀好了泡了血水才装了一桶往回带，也预定了下个月五头羊。 顾岸有些好奇。 后勤定羊肉了吗？ “会有人要的。”宁舒颜说道。 没人要，自己全部存邮轮。 晚上八点回了单位，谢承勋在门口等了有一回了。 顾岸卸了货就去停车了，停了车钥匙一交，带着宁舒颜给的一片羊肉和两斤小米回去了。 宁舒颜喜滋滋的跟谢承勋说明天早点起来忙活。 于是两人凌晨五点多就起来了。 这时候的北疆，纯黑天呢。 两人在外起灶，架上大锅开始炸肉。 宁舒颜要做一坛坛子肉，再把切割好的羊肉炖汤，存一半，剩下一半用来吃和送人。 香味从六点冒头开始钻入附近所有人的鼻子，对面目前住的病号，一个接一个的流口水。 坛子肉放凉了，放入瓮中，不烫的油浇进去，这能保持很久很久，需要的时候夹一大块肉肉出来切片，要炒菜要煮米线，要炖肉都行。 羊肉直接清炖，捞出来的肉可以蘸酱，可以蘸料粉，可以直接吃，一点点盐味就足够鲜美。 宁舒颜装了两份让谢承勋带去上班，自己也装了两份，其余的都收了起来。 去办公室一开盖子，香得很。 “领导，我汇报一下昨天的工作进度，这是预定的五头羊的肉质，中午发给大家都尝尝？” 沈如点点头，中午召开临时会议，每个人都快点把饭盒的清汤寡水吃了，然后一人一碗羊肉汤，肉也有好几块。 宁舒颜六点不到焖煮到上班的点，早就软烂脱骨了。 一大碗肉汤下肚，大家对肉质的品鉴都是一个评判。 好，很好，非常好。 沈如顺势跟会计标注，一会报销这些羊肉的钱，还有开油费的条子。 肚子里的肉还满足的存在着，没人在此刻提出反对意见。 “陈同志一会跟厨房交接提前出个小黑板告知下个月有羊肉吃，就定在下个月底吧。” 这个月本来也要结束了。 陈德利举了举手：“成！” 五头羊，人再多也能喝一碗浓汤了。 就出去一趟，换来了五头羊，和不少奶制品，以及长期订单。 这后勤小宁的工作效率，够高的。 一时间，连陈有利和牛奔都觉得佩服，没有提前找后勤要任何东西和批条，车子也是自己的，油费也先出后报销，根本没有可以称为错处的地方。 宁舒颜开完会又自由了，交接奶制品的时候，又过问了一下陈有利两人磨坊进度，说是已经商量好了，全员通过，现在要选址建磨坊了。 白清这边也已经找到了会泡菜的人员，今天就准备申请一批菜和坛子。 宁舒颜笑笑，看来进度都不错，没有拖拉的人。 以后自己合作的同事，必须这个水准之上。 今天准备去车站，再去市里面，联络一下各个厂的小管理，确定自己任职了，维系人脉，顺便了解海带干和辣椒干等物品能不能大宗批发又节约的渠道。 车开出去三个小时，停下来午饭，生火热羊汤，烤饼子。 copyright 2026 第75章 让她转 顾岸吃得都想升天了。 这待遇。 不过是点头同意当护卫顺便当个司机，生活是立刻就得到了改变。 而且现在为止不过是开开车，啥也没为宁舒颜同志做。 甚至开车，她都会体恤如今风大，给他安排面罩口罩围巾啥的。 也应该谢谢黄同志给自己找的好工作。 等闲下来，就好好给黄同志准备礼物……算了，为了不要有闲话，还是送个红包，或者在对方有需要的时候伸把手。 免得好好的姑娘因为跟自己过手了什么东西，被人误会。 “诶诶！想什么呢顾同志？”宁舒颜发现顾岸的车开偏了，差点往石子多的荒地走，赶紧出言提醒。 这几下，给她咯得不行。 顾岸赶紧回神，专心开车。 一路去市里，啥也没瞧见。 不管是人还是动物，或者是什么过路车，就连云都瞧不见。 不过这天的蓝色，真是极致纯净啊。 宁舒颜比划了一下，真想记录一下。 中途顾岸上厕所宁舒颜举着拍立得照了几张天空和荒地，甩一甩，有点不是很满意。 这玩意只能拍出一种氛围感，要想跟高清摄影比，那是甭想了。 不过也比现在社会上仅有的黑白拍摄手段要强多了。 宁舒颜以前不算特别喜欢自拍，手机也有几百张照片。 这会顺手用相机对准自己，做了几个鬼脸拍了下来。 照片出来了就一直想笑。 宁舒颜余光瞧见顾岸从远处回来了，赶紧收起照片和拍立得。 这一次直接到了车站，车子寄存一下，赶紧取了介绍信买票出发。 好在发车晚，选的时间也对，要不真是头疼。 到了市里面安排两间房间入住，宁舒颜跟映红接触后，直接老规矩大家一起聚一聚，自带的点心摆桌上，茶水又不费事，一人面前一杯，吃着葵花籽，蜜饯和点心，聊起了家常，顺便叙叙旧。 “你这葵花籽保存得好，一点都没潮。” “可不是，一点空气都不留，这里也比较干留得住东西。”宁舒颜随口敷衍了一句。 立刻有人说当初来的时候也是不适应，干是真的干，不像他老家，每年都有几个月湿哒哒黏糊糊的。 石砖上都能沁出水来。 本来就不是很长时间不见，大家又是利益捆绑的，要热络起来简单的很。 如今宁舒颜的身份比起之前还算水涨船高，话题讲几句就会重新落到她身上。 只是以前宁舒颜需要给点好处打开门路，如今一转眼，变成大家已经需要把她当门路了。 一听要量和要货的频率，那叫一个热情。 好在这几个都是不同商品的厂子，要不然能直接打起来。 不过只靠这几个厂子可是不够，直接找供销社购买又太贵了，宁舒颜的意思还是多认识几个其他的厂子，最好是其他市的。 这一次还有个奶站的一起来了，宁舒颜那边这么远肯定是吃不上鲜奶供应了，但是奶制品人家要啊。 甚至是给对方提出了几个奶制品可以做的小食品方向，不只是酸奶疙瘩。 乳粉、干酪条、奶片…… 光是干酪条，厂子就能消耗不少。 同时宁舒颜还特别关注大豆的问题，虽然这一关并不属于她的管辖范畴，但想起豆腐坊的提出是自己的企划，还是稍微关注下比较好。 说起黄豆，黑吉辽和内蒙东部的黄豆质量好，产量高。 但是距离这儿可远，每次运过来的都优先军、民、再单位。 其实好点的黄豆，也算奢侈品之一了。 宁舒颜都想扶额了，黄豆这玩意，在后世跟奢侈品真扯不上关系。 她邮轮有不少，之前就拎出来复制刷bug，如今在某个舱室刷新出来两吨了。 听着蛮多的，起码个人用能用好久好久，可放到单位去就海了去了。 做成干豆腐，一吨只能出个八百斤。 做成水分含量高的豆腐，一斤黄豆算三斤豆腐好了，一个几千人的单位，能消耗多久？ 顶多用来救急个把月。 还是得跟之前一样，好好的改善周围的环境，提高大家的生活质量。 聚会结束，桌上还剩的，大家一人往口袋抓一把也就清理掉了。 剩下的壳子啥的，映红自动拿起来扫一扫。 本来和婆家的矛盾，自从上次宁舒颜以来，一暴露调动到大单位去了，如今对象 态度好多了，婆婆更是看重。 领导也开始让她往核心靠近了，毕竟经历了那么一件事，不核心也得想办法让映红成为核心了。 下午宁舒颜去拜访这位领导，正好瞧见人家要处理一批零件。 宁舒颜过去看了看，说是厂子淘汰下来的零件和旧机器。 组装一下能维持一个小作坊了。 好像是织布的…… 宁舒颜正想开口，被领导身边的助理拉了一把。 这些东西，似乎是单位某人要清理出去当废品卖的。 可是这么低的价格…… 哦~ 故意用报废品的价格卖出去，回头别人再给好处？ 宁舒颜有点想掺和一把。 低声跟助理说：“其实我们那边单位现在什么都缺，这个东西要是弄回去，一两千都不是问题。” “可是这些才往外卖八十……”助理立刻拦住了，蝇头小利就算了，如今有一两千的利益掉在面前，还是去路坦坦荡荡的大大单位。 这个风头，他们这一派要了。 宁舒颜和顾岸被请到一个会议室待着，不知道外头怎么协商争论的，有人回来问问钱带够了没有，是否能确定单位能吃下这一批零件。 宁舒颜递出去三百，要不，先给你们定金？ 这东西她就算个人买了，笼络几个家属来一起干，也能当事儿办。 更何况，好处大家都能看得到，这么大的单位还有专门的理发店呢，多个纺织部门咋啦？ 三百递出去，拿回来一张批条。 领导打算跟宁舒颜交好，这一次，专门给她找关系陪着货品回去，不要车票。 宁舒颜乐呵呵的，带着顺路采买的东西，和这一车配件零件，顺了一个专家回去。 是的，还顺了一个会安装的专家回去，一到厂子里，交给沈如解决住宿。 “妈，我累了要睡觉。” 沈如哪里有不允的，热络的接待了专家，妥善安置了这一批零件。 组装好之前，一个螺丝都不能少！ copyright 2026 第76章 夹带私心盖屋子啰 等宁舒颜睡饱了，黄巧莹都等好一会了。 说是后勤要开会说说她找回来的这东西。 “行，我洗把脸。” 洗了脸，喝了温开水，又煮了几个白水煮蛋往嘴里一塞，漱个口，这就去了。 睡个觉的功夫，没想到大家对她的态度又好上三分。 咋了？专家这么快组装好东西，能进行生产了？ 不对啊，耗材问题还没解决呢，总要有原材料吧。 她寻思着没有一个月，这事儿定不下来。 结果是沈如和一个会计算了一笔账，这个作坊要是顺利启动，一年厂内布料不缺，除了特殊需求，能供应内部工作人员采购数量，无需对外采购。 两年能富余，多的可以当奖品，尝试制作布艺制品丰富大家采购选择。 三年左右说不定还能多到对外交换物资，比如和牧民的。 再怎么低效能，也能无需经常进购布匹，自产自销。 一两千的前期投入，跟长远算起来真不算多。 而且这套机器的价格，若是成色稍微再新一点，没有八千下不来。 这是那位老实的专家说的。 大家就算不精通数学，不去算平摊啊什么未来效益、回报啊，总是知道八千和一千出头谁多谁少。 而且她才上班多久，前有豆腐坊，后有织布作坊，还插空替大家跟附近的牧民打好交道，羊肉，奶制品，甚至是毛毡子都能弄来， 下一次又能给大家带来什么惊喜呢。 宁舒颜不用等下次，这次就可以告诉大家已经在联系干辣椒和油厂，最小的花销制作辣椒油，这玩意够有味道吧。 海鲜干不敢说十拿九稳，但是干海带嘛，那都是附带了一层厚厚的盐来的，够不够有滋味？？ 厨房的需求是不是又解决一个了？ 宁舒颜还表示就是人脉圈还是小了，以后有什么工作会议，专家会议，顺手把她带上，下一次大家就能用上那个地方的特色特产了。 一千多的机器还在那边摆着，没有人在此刻发出质疑。 顶多觉得宁舒颜这会是上头了，什么大话都好意思说。 是不是大话，宁舒颜自己清楚。 沈如总结，对宁舒颜的所有工作效率给予了肯定。 并给宁舒颜争取了两天的休整时间。“之前你们主动要分割出去，不住筒子楼，而要了一块荒地， 说是想跟以前一样搞试验田项目，你是个很有行动力的人，作为领导我非常信任你，正好建材又到位不少，明后天你就在选址上先让人做好测量打好地基， 你那帐篷之前捐给伤员用了，每天掀开帘子关上帘子就是一片唉声叹气，你也休息不好，最近你工作的强度实在是高了一点，这两天就先专心建房子的事情吧。” 顺便跟大家说了一句，宁舒颜不要自带厕所的筒子楼，也不要领导才有的单独的小院，要了一块有点距离的荒地，到时候估计清理石子儿都要两三个月。 还点出了宁舒颜以前弄试验田，只是苦于地窝子那边条件更差，加上时间短无法进行下去。 “试验田？宁同志打算弄什么？是农业方面吗？” “也没有啦，主要是我以前生活的环境，买菜卖水果的选择很多，福利也很丰富，我希望我所在的单位也能是这样的环境，虽然这个理想和口号太大了，但我想试试，一步步来吧。” 顺便提了一嘴自己就等荒地尽快收拾好了，好先把自己的试验田重新开垦过来。 “我和我爱人现在住的地方都拥挤的很，都没办法把我养的驴和羊还有鸡带过来，我的鸡能一天生四个蛋……大家要是有什么需求，比如坐月子啊，亲人怀孕要送礼啊，提前跟我讲讲，几天就能给你们攒出来了。” 什么鸡能一天四个蛋。 “许是我喂的料好，跟我吃差不多的主食。” 哎呦，那可金贵了这岂不是金蛋了？ 一时间，办公室气氛又轻松了几分。 散会后，陈有利追上牛奔。 就这么地，看着那宁舒颜彻底在后勤部有一席之地？ “现在她风头正盛，先这么着，有人喜欢当老黄牛，你还想替代她不成？ 等着吧，越是干活多的人，以后要是得不到相应的好处和回报，就会越多怨气的，除非她是圣人无所求，要不，你等着吧……” 至于现在，先让她红着吧，不给粮也转得快，就继续转。 宁舒颜确实停不下来。 不过不是继续给厂子里忙活，而是想办法在建材里添砖加瓦。 还自己跑了一趟，出了油钱开走一辆大车，从牧民们手里拉回来一些能当建材用的材料，然后招摇过市在众人面前过个明路、 之后就好吃好喝好烟的招呼，让建筑工人们完全按照自己心意做好了测量，为打地基奠定坚实基础。 有了在这个地方过冬的经验，主卧是肯定要有火炕的，还特意设计了地暖。 她说之后材料会自己准备，其他人也就没说什么，耳朵后还别着人家给的好烟呢，麻烦就麻烦点吧。 最开始说是三室一厅，仔细思考下来，客房和主人房隔远点，中间有厨房和客厅的差大空间，二合一的厨客一体，到时候会用屏风或者弄半面墙做隔断。 卫生间靠近客房外头一间，宁舒颜和谢承勋的主卧后面有一间杂物间和换衣间二合一的房间，再过去是干湿分离的洗手间，洗手间再过去一点才是经过设计的旱厕。 所有链接房间的走道都扩宽得特别明显，现在看不出什么，等落成后，估计跟大户人家游廊一样。 客房跟厨客一体的中间还有一个储物室，可以说就算住了客人来，也是这边喊一声，那边未必听得清楚的距离。 宁舒颜开始刷新隔音材料，从游轮上某个房间拆下来的。 等到数量足够，就用在主卧和衣帽间。 嘻嘻，为什么呢，现在不说。 两天转瞬即逝，她恢复坐班，但一有空就会在搅拌的建材里偷换质量更好的材料。 两天过去了，五天过去了，一周过去了。 工人们本来笃定，这么大的院子，建材绝对不够，结果回头一看，竟然还有！ “大概是人家宁同志又从哪里运来的，她本事大着呢，连咱们几千人要吃的东西要用的布料都能从根源上解决，何况是他自己要住的房子。” “有钱真好啊。” “嘘，说啥呢，我穷我光荣，没见人家有点钱做点啥都要往告示上贴，搁在你们身上受得了？” “也是，那……有钱真累啊。” copyright 2026 第77章 终于不用住半地穴了 豆腐坊很快建成了，这么多人里头还真有做豆腐的，做泡菜的两位也开始动手了。 这个天并不适合做泡菜，也没多少菜可以泡，但动起来，就比什么都没有好。 辣椒干和海带干也进展顺利，因为市区有相关人脉，可有一个问题横亘在前，这么多的海带干和辣椒干是两个地方发货的，若是数量少了划不来出一份车费。 数量多了，又要协商一次。 新单位建设伊始，各种问题都需要部门的人反复协商敲定，确定责任人。 大家基本都是从未见过面的，互相磨合又是一个过程。 宁舒颜现在提出这个，基本没人反对，有那么点反对心思的，也找不出反对的理由。 人和人之间，不一定都是友好的，也不一定都是针锋相对的，但总有些人跟天生气场不和一样，就喜欢挑刺。 宁舒颜没收到反对意见，就证明可以定足够大的数量，经费有沈如在，根本不会出现推脱，宁舒颜这边把钱一打，在车站住了三天半，等到了车来，直接提前上车，又跟着货品一起下车， 辣椒干，海鲜干，腌制咸鱼和宁舒颜额外采购的半车豆类装了一车半，在市区和粮站采购的豆渣饼和次等粮又装了半车， 回到一厂后，招呼两个同事帮自己卸货，卸到还没落成的荒地大宅子旁，临走前一人送了一斤粮食，几块糖表示感谢。 一人跑了两三趟，每次都拿几十斤，给宁舒颜省事儿了。 出去几天，大宅子的修建进度不错，有些细节也做得很到位。 宁舒颜感觉，应该是自家谢承勋修补的细节，他知道自己会在意这个。 看了一圈未来的大宅子，宁舒颜感觉是时候去接自己的小娇娇还有那头羊，再找两只鸡。 申请都不需要打，因为赵峥峥她们那边有两头身体虚弱夭折的羊，想给宁舒颜送来，小关干脆就把宁舒颜的驴子啥的带上。 顺便跟宁舒颜说，两人打算在初秋的时候结婚。 宁舒颜一边应付往自己身边蹭的小娇娇，一边投去惊讶的眼神，这就决定好了？ “嗯，感觉对了就下手。”赵峥峥故意说道。 小关也嘿嘿笑着。 不过，为啥是初秋。 “那时候吃的东西多，想着能借着结婚成家这个理由，弄点吃的囤起来，这里的冬天，真是过一次就怕了。” 说实话，不是遇到宁舒颜，赵峥峥感觉自己会死在这里也不一定。 宁舒颜对这个理由表示理解，“那我也有时间给你准备新婚礼物，说，想要啥，只要不是飞机大炮，姐都给你找来。” “少来了，你比我还小，敢自称姐！” 宁舒颜心道，我前世都大学毕业了。 这辈子其实跟谢承勋相差几个月来着。 可不就是姐么。 嬉闹中，把小娇娇、母羊和小羊捆在几根立柱上，这是预留的家畜牲口棚子，一侧还有鸡窝呢，宁舒颜铺好干草两只鸡送进去，这就安排妥当了。 赵峥峥和小关这会被宁舒颜推去杂物堆里选点物资带回去，宁舒颜自己则是去了立柱旁边给动物开小灶。 一直撒娇的小娇娇也吃到了想吃的苹果，开心得跟什么一样。 “我给桂枝留了你的口粮，你怎么还能饿成这样，不不，你这家伙肯定是馋的对吧。” 小娇娇又蹭了蹭宁舒颜，再来一个不嫌多。 那边小关和赵峥峥选好了小商品和一些吃的，宁舒颜觉得少，又给两人塞了一些。 她也是为了凑数，每次买这么多，次次去就次次都能最优先得到好东西，人家也会第一时间想到要给她留。 实际上这些她基本不吃的。 能做人情就做掉了。 临走前，赵峥峥两人都留了钱票，赵峥峥还笑着说，等婚礼的时候，也给宁舒颜一个礼物。 宁舒颜笑笑，有没有的都没事儿，这种拎得清的朋友，也没让自己吃过亏，多一个她也高兴。 上辈子不算有亲缘，这辈子自己经营吧。 这批海鲜干和海带、咸鱼一到，加上隔一天就有豆腐豆干吃，食堂这边人气高了很多，大家的评价都稳步上升。 见到食堂工作人员都夸两句饭菜越来越好吃了。 一荣俱荣，食堂那边对后勤的宁舒颜也颇为热情，由于宁舒颜挺经常跟谢承勋饭后散步的，食堂的人很快也记住了谢承勋那张并不低调的脸，每次都会打很多菜给对方。 加上宁舒颜的加餐，谢承勋身强体壮，力气多得没处使一样，每天下班回来还能给连接处摸水泥。 那是宁舒颜说每次出差偷偷鼓捣回来的，谢承勋就信了，加固墙体后，用泥坯在最外头抹一层，既遮掩又是工整，还防风。 新房子的地热、厨房和大炕的烟道也是他一力做了，宁舒颜查缺补漏，顺便粉刷一下牲口棚。 牲口棚简易版落成后就不需要工人帮忙了，都是小夫妻进行缝隙填补。 宁舒颜偷偷在里头加钢筋固定，连接铁丝，铸了一道内墙，在外也钉了木条，尽量增强牢固性。 谢承勋更觉，按照风向还设置了几道墙，跟迷宫一样，若有大风会一再削减。 算是把那点设计才能都用在这个大宅子里了。 帐篷一直住到了三月的第一天，宁舒颜准备搬家了，帐篷收拾出来放到杂物间，其余个人用品啊衣服之类的依次归类，提前准备好的家具入场，很快，主卧就有模有样了。 衣帽间里宁舒颜和谢承勋一人一半的空间，不过收起来的厚被子晒过之后，暂时先收在谢承勋的柜子上。 因为他的这一半相对空闲。 这是彻底的开春了，宁舒颜拾掇出来一块地，用石头圈出来后，召唤小孩子来捡石头，只捡石大石块围起来的地段。 一篮子石头换三个鸡蛋，好多小孩来报名，甚至还来了家属，宁舒颜说就是逗逗孩子们呢，大人参与了也不合适，就给她们打发走了。 这么多孩子在里头奔跑，捡石头，不多时就把这块地的小石子儿都捡得干干净净。 宁舒颜按照篮子数量分鸡蛋，还通知下次锄地，有红糖奖励。 给一群孩子高兴的不行。 一时间，处处又都是讨论宁舒颜的声音。 甚至好些人希望宁舒颜这地能拾掇久一点，还想从这儿挣零嘴呢。 copyright 2026 第78章 比害怕更快到位的是肾上腺 宁舒颜这么干，已经不是为了引起注意力，单纯不想自己来干种田的活儿。 只是想之后能顺利出现饭桌上的青菜，以及圆上沈如曾经在会议上提及的试验田。 有没有成果不重要，反正大家脑子有这么件事就行。 不多时，宁舒颜又用红糖换孩子锄地，播种，浇水。 孩子多，一天就把这么点地弄好了。 结算了红糖后捏着纸包的红糖回家去了。 在她的精心切割下，试验田被分为： 二分地的红薯，四分地的土豆，二分地的南瓜，六分地的蛇瓜，二分地的豆类，二分地的番茄，四分地的好几种快生蔬菜。 周围远一些的地方则是特地种上了牧草和耐旱耐旱的植物。 冬日开始往空间存的雪水慢慢化了，用来湿润周围的土地也不觉得浪费，总之为了避免一点收获都没有，还在之前设计的土墙内也种了一圈作物。 三月中旬，墙角的作物反而先出芽了，宁舒颜叹了一口气，得再想想办法，又跑了牧区弄了一些草来编制。 按照风向弄了草墙，尽量避免这里的作物还没开始长大就先被吹死了。 塑料布的事情也在探索中，但，现代大棚种植还要往后退十几二十年。 就算有温室前身——暖房，也不急在一时，因为这时候工人都开始忙单位宿舍的事情了，估计四月份就能分房子住了，估计还能再招募进来七八百人，所以随处可见平地而起的二三层建筑，和一堆堆平房。 眼看着最艰难的头第一个月过去了，沈如说五头羊可以弄回来了。 宁舒颜弄回来后，还养了几天，到了日子食堂的来拉。 他们看宁舒颜养的那头格外肥硕，也想收购。 宁舒颜拦了，需要羊她可以再跑牧区，你们申请就行，这是我个人的。 宁舒颜说：“我还指望这几头牲口堆肥种菜呢。” 几人讪笑一声，全单位吃一顿羊汤五头羊，你一个人养两头，要是补充进来，一人都能多吃一口肉呢。 想归想，人家拒绝了，也不可能逼着人同意。 只是在会议上，宁舒颜先拎出来了，这种植区和养殖区是很有必要的，不说别的，难道大家不想吃猪肉吗，自己养一年，第二年隔两个月杀一两头，大家都沾光。 羊群还能提供原材料给工坊。 于是后勤又风风火火忙起来了。 宁舒颜又得跑动了，不过这次附近牧区是安排其他人去，她可以光明正大找赵峥峥。 而且时间没有限制。 这给宁舒颜乐呵的，收拾了一下行李，开着自己的小摩托去找赵峥峥了。 去自己朋友那儿，宁舒颜没让顾岸跟。 结果，就遇上事儿了。 虽然是虚惊一场，但是宁舒颜遇到了一头瘦狼，跟着她跑了一段路。 本来注意力都在它身上，结果她突然想开车撞过去，因此导致车子拐了个大弯，发现了另外两头潜伏的狼。 妖兽了。 这是要包抄自己啊，还玩上权谋了。 宁舒颜不藏了。 不装了。 我可不是娇滴滴的女王。 弓弩？不行，拉扯都要时间，瞄准又要时间。 直接掏枪。 宁舒颜邮轮熟悉得很，立刻掏出手枪对准瘦狼就是一下。 结果打偏了。 宁舒颜索性换了一把枪，站在平地上对准了——砰！ 老狼大概腹部的位置被打中，在地上滚了两圈不动了。 宁舒颜立刻转身，忍着后坐力撞在肩膀上的痛楚，对着上坡位置露头的两头狼也进行了同样的射击。 但，爆头的概率显然没有那么高，那两头狼只是被吓跑了。 宁舒颜没去看那头疑似死亡的狼，往地上倒了一圈烈酒后，马力全开往赵峥峥所在的放牧班方向而去。 这一路快把自己颠簸吐了，速度太快了。 下车后先干呕了一会。 说不上是打狼的后遗症，还是肾上腺失效了，总之哪儿哪儿都难受。 她并非胆子大到不怕狼群，而是她这个人，遇事先解决事再考虑要不要抱怨。 肾上腺比尖叫来得更快。 赵峥峥还以为她着急来呢，宁舒颜缓和过来后说了附近有狼出没，让她们小心点。 赵峥峥拍拍枪，上面早就预防这样的事，还特地派人来教她们六个人开枪。 每个人都有一杆，就是弹药没多，需要报备。 赵峥峥说：“那些可能是饿了一冬天出来找食的，估计很快就要来我们这儿了，你这也是给我们提醒来了，这次离开前先电报单位那边派辆车来吧，我们也要发电报请求多一些弹药。” 宁舒颜点点头，见赵峥峥脸上担忧之色还在，就解释说自己遇到的是很老的瘦狼，摩托车一开快，那狼就追不上自己了。 等离开的时候，她一定要一大早出门，让自己黄昏之前就到地儿，今天还是晚了。 虚惊过后，就是好吃好喝的招待，这两日吃的是细粮，盖的是羊毛毯子。 她这次来是经过领导们协商过了的，这边得到介绍信和批条就可以让宁舒颜挑选了。 宁舒颜选了两公三十只母羊，小羊十只，还看上了马棚的马匹，和大肚子的牧羊犬。 “……下次来给你留两只小狗，马匹不能分。” “那你们训练好我再来拿。” “美得你！要是你中途没有公务了，就我结婚那天你带走。”话是这么说，赵峥峥还是要了宁舒颜贴身的围巾。 知道你不差钱，留点物件回头小狗出生了，用你围巾做窝。 行，留下围巾，又掏出常用的香皂：“送你这个，衣服不管用了，还有这个，你洗洗手摸摸它，熟悉香皂气味也行。” 这香水香皂可是独一无二的，这个平行世界买不到第二块，相信小狗狗到时候一定能很快适应新家。 在这里又是惦记马匹，又是惦记小狗的，宁舒颜感觉也想在这种放牧班生活了。 好在这边的物资匮乏，六人共用很多私人物品，以及招待了自己两顿好饭后大家又集体吃上了难吃的大锅饭，打消了宁舒颜的念头。 就冲这没有任何隐私的屋子大通铺，她也住不了，这里还没有其他的人能帮着做苦力或者给她盖房子，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真来狼群了，危险不是一般大。 算了，还是回去住自己的大宅子好了。 门外，刹车声清楚的传进耳朵。 是单位派来接羊的车到了。 早知如此，不如一开始申请一辆车过来，下次一定要衡量好~宁舒颜心道。 copyright 2026 第79章 前往市区大采购 等羊入圈，友好合作单位，谢老爷子那边也送来了十对猪崽，和几只揣崽崽的兔子。 至此，流水账一样的工作，出现了缓坡。 宁舒颜属于采办，并不需要时时刻刻都坐班，沈如的打配合，让她可以有一段时间的摸鱼时间，好好拾掇自己的家和那试验田。 等她的大宅子已经没什么要修补的，大家的宿舍也基本落成了。 宁舒颜又有了一个活儿，就是入职的时候说的带有意向的家属去市区逛逛。 这些人的安全，可都是在宁舒颜的身上。 不是说她要当安保，而是这个建议从她开始的，一定要跟大家打好预防针。 宁舒颜便借了广播，请大家把要买的东西的钱票准备好，届时钱票足够的购买到东西了，那些没带够的，不要临时说借钱借票，不但尴尬还耽误事儿。 “市区供销社商品价值并不比咱们单位供销社的货品便宜，因为咱们单位有福利，贴补了运输费，而且一次性大额购买了很多，还有长期订单，所以算下来给大家的售卖价格才是现在的样子，去了市区可别说人家的贵，人家一直都是那个价格，也不会跟你讲价，现在这些注意事项不好好听的，到时候我也不会给好脸，大家好自为之。” 一旁的播报员看了她一眼。 这人，咋什么都敢说。 “要是记不住广播这一句两句的，我会贴告示，认字的可以给不认字的姐妹兄弟们互相通知一下，要是还有不清楚的，每天上班时间去后勤部问，那边还有一份目录，有人给你们念价格，最后说一遍，临时去借钱借票的，大家都不要搭理，你要是现在凑不够，就别去给人添乱，又不是没有下一次。” “三天后车队出发，准备好钱票的带着钱票去报名，展示一下你有这么些钱票，就算报名成功，车子空位有限，请大家抓紧，不要拖拉，也不要最后一天晚上才给后勤人员增加麻烦，尽量在大后天中午之前汇报完，好了，我的通知就到这里，不过，我说的是不要临时在商场和供销社借，没说这两天不行，有富余的可以互相搭把手，留个借条，只要不临时添麻烦，其实人多也热闹嘛。” 最后一句话，又给之前紧绷绷的话术给圆回来了。 这个通知一下，厂子里头又喧闹起来了。 谢承勋所在的研发圈子和单位最上层领导圈倒是没啥事情，但是小管理和家庭条件还不错的人，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连宁舒颜都被几个只是眼熟的大姐拦着借钱借票了，她问了问，两个月内能还给自己的，就借。 “朋友初秋结婚呢，要提前攒钱送个大件，你们也知道，好点的柜子，一个就一百二，还要找时机蹭一下顺风车，又要费几包烟钱出去，所以我手里也不是很宽裕。” 而且，我自己花费也大呢。 总不能为了你们，我不吃肉吧。 她这一点说得很明白，大家反而没有蹬鼻子上脸的架势，两个月内会还上的其实也就差几张布票或者工业券，要么就是怕家里的钱花空了，借个十几以防万一。 宁舒颜认认真真的写了欠条，让她们签名摁手印，按照欠条的罗列出借，三天下来，一共借出去将近二百。 到了出发这一天，三辆车挤得满满登登，宁舒颜看了咂舌，立刻骑上自己的小摩托。 给车子减负，少她一个人。 到时候车还能帮着捆点行李。 四辆车浩浩荡荡出发，宁舒颜不想吃车尾气，车又没有其他车大只，就开在最前面。 路就这么一条，走偏一点就是石头疙瘩，不得不当开路的了。 一路开到三团，修整了一下又继续开到火车站，修整一下又前往市区。 好些人开始埋怨，路怎么那么长。 “好啦，咱们坐车的都觉得长，人家采办还要换车，还要走动，还要工作，那才累呢。” 有人这么说了一句，大家才想起来，宁舒颜每次去采办，基本都是自己一个人。 那么远那么空旷的路，要是车子抛锚或者没油了，或者路上出现什么歹人…… 一时间，大家对她油然的敬佩了起来。 “说起来，宁同志也才十八九岁呢。” “这个年纪不小了，我十七岁就有我家老大了。” “那是你们那儿，我看宁同志处事像个当惯了管理的，但是在感情上还是个小姑娘呢。” “嘿嘿，我知道你的意思，每天跟她男人出来散步，那眼神都是带着笑的，谁被这么看着能受得了啊，谢同志还能冷冰冰的。” “哎呦你这么说我也想起来了，我现在都不想跟我家爷们一个被窝，放个屁，打个呼噜能熏死我，不像年轻的时候了，还知道要洗脚上炕。” “说起来，宁同志会那么喜欢她男人也情有可原，人家洗手洗的勤呢，那衣服也经常换，从身边路过，没有一点烟酒的臭味。” “也没见宁同志成天洗衣服啊，谢同志咋保持的？” “就不能男同志自己洗衣服了？” 说着说着，见车厢没有男同志，几个已婚的说起了生孩子夜话。 又说宁同志看着纤瘦，实际上是肉听话，该长哪儿就长哪儿。 ‘开路车’宁舒颜狠狠打了两个喷嚏。 啊？ 晚上盖被子了呀，怎么还打起喷嚏了？ 终于到了市区，下车买东西，车子去保养，宁舒颜跟个导游一样，举着个红旗维护秩序，带着众人去了供销社门口。 “你们等等，我去给你们走后门。” 大家听了无端喷笑。 其实宁舒颜是进去跟人家打个预防针，以免一下子进来太多人手忙脚乱。 进去后，宁舒颜嘴甜的喊了一圈小姐姐大姐姐，挤眉弄眼说给大家拉动内需来了。 “有啥仓库存货也别藏着掖着，咱尽快清货，到时候从省里进新货，快春天了，进了新货咱们做漂亮的春衫，回头我给你们带京城和沪上的新款参考啊。” 几人都不是第一次跟宁舒颜打交道了，之前也没少从她这里接受指点改良身上的衣服，既不会出格又显得与众不同，不是千篇一律的宽大，大家都很满意。 加上宁舒颜之前还给大家送过那种蜂蜜成分的润唇膏，涂了很有气色，大家还想着开春能再从她手里买两只继续用呢，这供销社里可还有两个没结婚的大姑娘。 宁舒颜听得出来两位的言外之意，挤了挤眼：“等她们买完东西，我再来。” 哎呀，春天快到了，打扮自己的好机会。 “那一会就麻烦大家了。”宁舒颜出去，通知大家有序进场，有货的话今日不会有人截留，千万不要喧哗。 众人应下，鱼贯而入。 copyright 2026 第80章 想给我加活儿，我躲～ 前有预防针，后有提前示好，这一趟采购宾主尽欢。 等所有人都买够了，宁舒颜才进去，挑选了一些日用品，顺便出手了二十根滋润的唇膏。 不要钱，只要票或者瑕疵品，还多了一大袋的小商品。 临走前，有个供销社大姐拦着她：“要是这些东西有光明正大的来历，我感觉供销社可以收购。” 毕竟，一些农产品农副产品，都是直接从大队收购的。 “这是我手头的存货了，本来就借机带过来的，回头我问问吧，要是打听到厂子再联系你们，但没有几千根的进货量，人家也费不着那个事。” “啊，要几千根啊，我寻思着两三百根能卖得出去……五百根也能试试，几千根，我还不敢托大。” “没事儿，五十根以内，我下次多跟家里提提就可以了，让姐妹们不缺打扮的润唇膏。” “嘴贫。” 宁舒颜大包小包出门，跟大家汇合，数一数人数对，但上车前还是点了名。 行，没问题了。 “我去买包子馒头，只有菜包、肉包、馒头三个可选，举了手就代表要五个，因为这一路挺长时间的， 现在，要馒头的举手！” 依次问下去，记录下数量，去供销社买了点，不够数，自己平日里存的可以掏出来变现了。 她说了，自己买的东西，不会有浪费的存在。 背着一口大锅，回去路上还给大家煮粥喝。 她不介意新锅先给大家用上了，毕竟大家又不是直接在大锅里用私人勺子舀粥喝。 修整的时候，开水就另外算钱了，就这么地，大家满载而归，肚子还舒舒服服没有挨饿。 落地后，每人给宁舒颜塞了馒头或者包子的钱，就往回跑了。 这个说大妮儿，看看妈给你买的好东西。 那个说鬼娃子，来瞧瞧这鞋子。 还有给秃顶老公买帽子的。 总之今天大家对于出去，除了路太远，没有其他话说。 后勤部。 “这种活动不能继续下去。”陈有利站起身，义正言辞道：“一趟油费都够我们去牧民取取货七八次了！这是浪费！” 牛奔也缓缓开口。“虽然这话太绝对了一点，但也是有道理的，厂子现在还没开始生产效益，就这么铺张，此风不可长。” 宁舒颜记得，这两位的家属没有参与本次的采购。 哦，难怪说话腰板子这么硬。 宁舒颜笑笑：“那我去公示栏说清楚以后不再开展这个活动……” “宁舒颜！你打算做什么！” 宁舒颜摊开手：“活动进行前，已经报备了预算，也说过了以后可能一个季度甚至半年组织一次，主要是让大家不要被周围的荒芜影响了对多彩生活的追求，当个娱乐项目做的，一点油费，分摊下去，等于每个月十几块钱，这么多人的娱乐只有十几元，真的铺张吗？” 意思是报备期间和组织活动期间不吭声，这时候马后炮来了。 预算跟实际输出，就差价一块多。 你真为了单位那么精打细算？ 还有，这次组织采买，主要是前期建设实在是枯燥，且大型机器一直没进场，第一份工资领到手里什么福利都没。 因为很多人甚至没有正式工作，不过是都一起投入宿舍建设中而已。 这时候来一场采买，真的就跟搞活动一样。 而且这些家庭主妇亲自走了一趟，才能将后勤的辛苦看在眼里。 有时候大家觉得不方便的事情或者一下子没买到的东西，也就不会发作后勤了，毕竟每次采买要走那么远的路。 这才是宁舒颜促成这种掏油钱给大家春游一样组织活动的最终原因。 来来去去，每一步都是要大家将采买的辛苦看在眼里。 方便她以后行事。 牛奔两人这点理由，根本打不掉宁舒颜搭起来的台子。 大不了她耍无赖把这件事写到告示栏。 如今这个时代的特色不正是如此么，她不是原身，所以在文人多，心眼子多，讨厌的渣滓也多的苏城，她会有所忌惮。 但来到这里，她身份透明，行事透明，账目透明，做事乖张反转多多，只有别人怕她的份，这时候那份忌惮就成了她的武器。 果然，陈有利和牛奔根本无法继续跟宁舒颜辩下去，因为宁舒颜可进可退。 进可争辩没有铺张，退可以说是均摊的，甚至以后半年或者三月才出门一趟，那铺张就不成立了。 会议结束，牛奔过来跟宁舒颜攀谈，说是工作归工作，他本人还是很期待死水一样的氛围出现点水花。 宁舒颜察觉这话风不对，赶紧对着远处的人招招手：“好了我就来，别催了。” “不好意思啊牛同志，跟朋友约好了。” 换班的广播员阿丽一头雾水看着朝着她跑来的宁舒颜。 宁舒颜笑着揽过阿丽的胳膊，跟对方亲密的朝着反方向走。 “宁同志，你是要用广播站吗，可我已经下班了现在是……” “哎呀，我是想请你帮我看看新买的衣服适不适合我。” 就这么地，阿丽心痒痒的去看宁舒颜的新衣服。 结论就是，好看，有气质。 宁舒颜让对方慢慢看，无缘无故给人“抓”来家里，学学衣服款式，无伤大雅。 “你要是喜欢，我建议用黄色的布料做裙子，你身上这件薄外套就很搭，还有腰带的话需要一个金属扣子，我正好有一个，一块钱卖你要不要？” “要！” 不多时，阿丽美滋滋的抱着样衣和金属扣子回家了，两天后，穿了一套新衣服上班，一路上都不知道多少人盯着看。 她有好感的那个男同志这次也呆呆看了她好一会。 阿丽主动过去打招呼，自我介绍了起来，一来二去，还处上对象了。 这是后话。 宁舒颜送走阿丽，想起之前牛奔话头的意思，特意请沈如晚上再来家里吃饭。 包了饺子，一边包一边问，最近是有什么娱乐活动吗？ “是有这个意向，但是因为领导摁着，就没在会议上安排。”沈如听出意思了。“有人想让你卷进这个活动？” “那我不干，采办已经很累了了。”摸鱼的时间都是自己拥有邮轮物资，以及不缺钱的底气换来的。 要是让自己另外再组织什么跟工作内容无关的活动，她才不干。 沈如说她会打听：“那这两天你病假一下，一会我给你签条子。” copyright 2026 第81章 装病 我没病。 这三个字念头刚起，宁舒颜就反应过来了。 这是让自己泡病号躲一下。 也不是怕了陈有利他们的新算计，只是觉得对方过界了。 如果对方觉得自己是怕了，那更好。 病号一泡，宁舒颜房门都不怎么出，就在家里收拾下卫生，在邮轮里看看还有啥东西要拿出来刷bug。 这一泡病号可了不得，早餐不用做，老公吃食堂，睡到九点起来，吃中西合璧早餐，水煮蛋，麦芬一个，水果一碟子，鲜虾饺来一笼，里头就四个，吃了也没罪恶感。 然后用化的雪水湿润一下土地，整理一下衣柜，把两人的衣服鞋子袜子都换成春天的。 中午选几样菜，等谢承勋打饭回来，就开吃。 蛋羹，干锅黄花菜，回锅肉片，腊排骨，豆豉棱鱼罐头，汤就选米汤，特别适合这一顿。 谢承勋吃得高高兴兴，洗了碗收拾好了，睡了半小时就去上班了，宁舒颜下午吃个果切，看看成年人看的漫画。 看着看着，总感觉这脱衣显肉的身材有点眼熟啊。 晚饭的时候中午没吃完的热一热，她吃稀饭配菜心。 晚上，偌大的宅子就剩下两个人，宁舒颜闲得发慌，找出来一个贴身黑衣服，还是高领的，让谢承勋洗完澡换上。 谢承勋不觉有什么问题，穿上了，再套个睡裤，就准备检查门窗休息了。 一回来，发现宁舒颜穿着真丝睡裙套装走来走去走来走去。 还一直盯着谢承勋瞧。 “这身板，我眼光正好，最近养胖了五六斤，都长在胸肌腹肌上了吧。” 说着就要跟谢承勋聊聊艺术。 人体的那种。 却在纸上画了没穿衣服的谢承勋。 谢承勋出去了两次后忍无可忍，祖宗，是逗我还是暗示我，你给个明路。 完全是一副随你处置的样子。 宁舒颜看得哈哈笑着，忽然问谢承勋要不要试试新宅子的隔音。 要知道，她可是加了不少隔音材料和保温材料的，总比地窝子强多了吧。 说是考察也好，说是有了感情再有接触才是她喜欢的秩序也罢，说她馋了也罢，就这么脱口而出了。 这句话，都快成谢承勋的梦魇了，闻言也不忍了，凑过去。 两人互相试探。 触碰。 画8字。 不只是谢承勋生涩，宁舒颜也只是理论博大而已，连续二十几分钟还在亲亲和探索。 要不是那股子神奇的感觉，和冒险一样的刺激感吊着，宁舒颜都不想干了。 就在她准备暂缓的时候，谢承勋却找对了路。 然后就是一直到凌晨才慢慢停歇的热火。 半夜，谢某人起来烧水。 宁某人起来洗漱，软趴趴的被放在大木桶里，谢承勋之前没感觉，这一会瞧见了痕迹，几乎把宁舒颜当易碎品，用轻轻捏着的姿势控制宁舒颜的转向，给她搓背洗漱。 宁舒颜不自在了一小会，很快就释然了，伺候自己，是他该的。 起码第一次，她吃苦了。 这时候她不羡慕漫画里头双十的数据了。 她洗完了，谢承勋要就着这个水随便擦擦身，被宁舒颜拦住了。 “你不嫌磕碜我还觉得尴尬呢，要鸳鸯浴等下次的，今天不合适，你另外打水吧。” 谢承勋看向大桶，再看看宁舒颜吃力的拽下被单，开始拆床单。 懂了。 后脖颈热热的倒水、擦身，再利落的换被单。 大红的被褥被翻了出来。 “新婚快乐。”谢承勋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宁舒颜挑挑眉，让他去把自己的红酒翻出来，两人来了一个交杯酒，仪式感要做，就圆满来。 大红被子盖在身上，无论是宁舒颜还是谢承勋，心里都有种尘埃落定，期待已久……呸呸，宁舒颜表示其实她也没那么期待。 嘴硬的在谢承勋怀里继续睡，次日懒得起来，倒是谢承勋实在觉得吃了肉不知道要怎么弥补宁舒颜的不适，熬了粥又煮了鸡蛋，哄着宁舒颜强行起来吃了早饭，他才去上班。 宁舒颜翻了个白眼，本来可以睡到九点的。 不过……被谢承勋穿着黑衣服搂着喂饭的感觉，还挺享受。 起来就起来了吧，又去雪化水湿地，给自己重点栽培的番茄和小青菜加点从地窝子里就在整顿的自制肥料。 又去投喂小娇娇，小羊，小鸡。 照镜子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脖子上有点痕迹，用遮瑕膏就能盖住，不过没出门，又卸掉了。 中午谢承勋打了豆腐和饭回来，宁舒颜已经在炖人参鸡汤了。 谢承勋还没说话呢，宁舒颜抢答。“是给你补的。” 谢承勋眼睛眯起来。 真给我补？ 宁舒颜笑呵呵，一点都不怕这假装出来的威慑。“我顺便喝点汤。” 一锅鸡汤，两人分完了。 “你们后勤是不是有什么猫腻了？我们工程部都在说。” 说什么了？ “说是之前有个活动，会由知名人士宁同志牵头举办，还会出资给奖品什么的，大家都很踊跃呢，突然就变成什么陈主管负责了。” “我要干点什么，我肯定弄得人尽皆知。”宁舒颜靠在凳子上，斜眼看他。“你听说的应该不是正式通知，他们也就散播点谣言给我架起来了，不敢跟我一样放告示。” “妈已经帮我请病假了，我看我还是多病两天好了。” “你确实很辛苦，从你过来开始，我感觉都没几天在家里的。” 宁舒颜检讨一下，好像自己确实更喜欢往外跑，去赵峥峥那边都觉得跟去郊游一样。 而且还计划找时间找个荒地露营呢。 看着谢承勋说着说着好像在投诉的样子，下次带他好了。 “大概是什么活动？” “类似联谊会吧，有不少青工心思比较浮动，说是想跟市里面和周围片区的单身女青年联谊一下。” 哦，这种相亲，宁舒颜没心思参与。 人太多了，个人数据又太杂了。 说不定不少人冲着这次洗一洗身上所谓的成分，也会有人在意又想要一个媳妇。 哎呀这种很复杂的，虽然赵峥峥也有考虑到小关不介意她成分这一点，但两人也是相处了小半年才确定关系的吧。 联谊会，如果真是她来办，恐怕真要费不少功夫。 好在避开了。 一直过了五天，沈如那边敲定了本次联谊会的各项事宜，才跟宁舒颜说一声。 可以病好了。 第82章 蜜里调油 宁舒颜就开开心心去上班了。 不过这次活动还是分了一点事儿到她头上，帮着布置现场。 她就一句建议都不提，也不强求大家跟着自己的审美走，每天出工一小会，该折纸折纸，该帮忙把旧桌子刷漆就刷漆。 陈有利不是第一次想让她揽走一些活儿，宁舒颜现在就不刚了，每次都打哈哈，绝对不跟新活儿沾边。 联谊还有两个月呢。 期间还要通知到位，确定接人的时间，请假的安排，最后是茶水点心瓜果等，所以都需要在六月这个时间点。 联谊会来之前，一件更大的事情发生了，大型机械分装，由专车运来了。 大家欢呼，终于能投入生产了。 谢承勋却觉得有点头大，机械一到，他就要半封闭式工作了。 这才刚跟媳妇有了进一步的干系…… “没事，咱都在一个厂子，等休息日我们一起休假出去玩好不好。” 谢承勋还没被人这么哄过，宁舒颜是第一个。 她平日里有时候拿他当驴用。 有时候又拿他当孩子宠。 反正无论哪样，他都觉得亲近。 “去哪儿玩。” “去露营，我准备个小锅，到时候我们这样哪样……” 谢承勋在野地过夜过，但是没想到这还是一种玩法。 “好，听你的。” 宁舒颜笑嘻嘻的，不料下一刻被扑倒。 “我们，我们……” 宁舒颜从错愕中回过神来，硬要占据主导权。 最后还是输在了体力上。 “你现在不是文职了吗？”怎么还那么多体力？ “不影响我搬运器械，打扫卫生，下坑勘测……” 好吧。 一夜快乐，谢承勋心满意足上班去。 宁舒颜照样被叫起来吃了鸡蛋和粥。 拾掇拾掇上班去，提前戴个丝巾，引来好些目光。 不过她们不是发现了宁舒颜的小秘密，而是惊讶于上好丝巾的柔顺和亲肤还有非常漂亮的颜色。 宁舒颜只能说是亲朋寄来了，于是大家纷纷求着她给家里写信再弄几条来。 她们花钱花票买。 宁舒颜心道，足够的，一专柜真丝呢。 价格定得比一套普通衣服还贵，但没有吓退同事们购买的念头，当天就收了十块定金。 隔了一周，她去了一趟车站，每个月的渣渣哥寄钱还要收呢。 这次有不少，四十块呢，还有一些肥皂啥的，然后是信件上说的，渣渣哥要去省会学习了。 难怪一次给了两个月的钱。 她之所以定下这个规矩，除了随时掌握这个渣渣哥的动向，还有就是自己当时寻思着下乡之后不管收入多少有个家里给的稳定收入，能保她吃喝奢侈点也没关系。 如今对方既然真是有事，她也不会计较，反正渣渣哥有没有寄信，谁会去闲的查？ 下次自己想出来，还找这个理由。 来都来了，宁舒颜干脆在车站，又跟供销社和粮站买了不少东西，回来的路上也在牧区买了羊肉，还买了一头活猪，猪猪很不听话，只能请人宰了。 猪肝留下，其余下水都不要。 老牧民的刀很锋利，切分整头猪很干脆，宁舒颜让对方随便选部位，人家也只要了一条前腿没有多要钱。 宁舒颜把漂亮的排骨连带贴骨肉留下，猪蹄在路上炖了，大棒骨煮汤装了一不锈钢桶。 之后煮面来上两勺，美味又营养。 板油带回家榨油，五花肉切割成一顿的量，分成二十顿。 纯瘦肉让谢承勋回来切片切丝。 分割后的肥瘦不均匀的肉剁了，包包子和饺子。 包得多了，这里也不是冬天了，就让谢承勋带点给同单位的前辈，宁舒颜也跟自己两个新朋友白清和黄巧莹分了一饭盒。 沈如被分到了五十个，有点默然，吃一天都吃不完啊。 还剩三十个，给顾岸的儿子小宝吃。 自从不需要他当单独司机，他被后勤部使唤拉货去了，闲散下来就给宁舒颜的那些试验田照料得好好的，再不然就是去堆肥和养猪场忙活。 总之，没让他这个新后勤人员徒有虚表。 也没让什么裙带关系之类的脏话落到身上。 谁家裙带关系裙带给一个烧锅炉的，还换去铲猪屎？ 宁舒颜就这么有活儿干自己乐意干的活，累活有人抢着干，脏活还是有人抢着干的节奏生活着。 隔几天吃顿肉。 两口子越磨合越好了，谁也没有痛苦，甚至还会搞点仪式感。 不过随着大型机械进场，单位那边嘈杂了很多，谢承勋也确实忙了起来。 宁舒颜每天都会抽空给他加个餐。 食堂吃饭是固定的，不能给人添乱，只能晚上回来补一补，或者中午自己拎着饭盒去找他，一起加餐。 大家都知道她养鸡下蛋厉害，平日里还经常买鸡蛋，所以有需要很多鸡蛋的场合都找她。 偶尔卖点丝巾，布料，一个月下来，竟然净赚八十几欸。 要不是她一再收敛，只给玩得来的人做交易，估计这个数字能翻倍很多。 因为厂里的供销社的商品质量和款式都不如她。 五月转瞬就到，宁舒颜捏着欠条去把钱都收回来了。 就是之前组织外出采买的时候借出的那一百多，正好光明正大订两个柜子回来，都是有镜子的，是紧俏货。 宁舒颜不想扫地，清洁了一次地面后，铺上了一层地毯，不是长毛绒的，清理起来会很方便。 整个屋子又多了一种说不清的氛围感，反正宁舒颜住得高兴。 驴棚外墙加固好之后，又自己手绘了几个木板挂牌。 小娇娇的窝，四个蛋的窝，母羊和小羊的窝。 别人没看到，但是谢承勋看到了，只觉得这个行为可爱非常。 于是家里就出现了宁舒颜的柜子，宁舒颜老公的柜子。 看得谢承勋给人抱起来稀罕。 咋那么招人稀罕呢。“这么写有啥特殊含义？” “我的衣柜放我的衣服，我老公的衣服还放我的大棉衣。” “你就说对不对吧，还是说想放谁家老婆的衣服？” 谢承勋无语，啃了宁舒颜的下巴一口。“话不能乱说，我可只有一个老婆，也只要一个老婆。” 宁舒颜不怕羞：“叫什么名。” “谢承勋。” “问你老婆叫什么名。” “宁舒颜。” 满意的拍拍谢承勋的肩头，好小伙，现在会面不改色配合自己说情话了，有进步。 脖子也不红了。 第83章 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打趣起来也有回应了，不会跟最早那样一板一眼了。 不过人前嘛，他还是那个样子。 这样更合宁舒颜心意，铁汉柔情的柔情，给自家合法妻子就好了。 没必要展露给大姑娘小媳妇的。 谢承勋以前是很喜欢投入到工作中，觉得没有什么事情比工作更让人高兴。 哪怕是去接个车，接几个人到哪里去，任务和工作，都让他觉得很放松，甚至很期待。 但如今，谢承勋也会在工作之余期待甚至幻想、媳妇又会准备什么惊喜，什么他从未吃过的东西。 还有她说的出去露营玩，又是个怎样的光景。 虽然没影响上班，但这个表现，是一直关注着他沈如所察觉到的，于是出于爱屋及屋心理，以及对宁舒颜的叠加感谢，沈如想方设法也要给宁舒颜多挤出来一些时间宽裕的任务。 毕竟相处这么些时候，她也知道儿媳妇的性子。 看着为公为民很有一套，其实骨子里还是现在大家说的小资，还是孩子心性，期待出去玩。 正好，公爹所在的三师和赵峥峥那边的放牧班都是这个单位的友好手拉手互帮单位，沈如先是打电话确定公爹那边一定能给一公十五母羊，以及一窝种蛋和三十只母鸡，这才在会议上假装为难。 “我们上次要来的那些配种和养殖的家禽家畜，有不少出现了明显的排异反应，宁舒颜同志种植的试验田牧草也供应不上集体的，所以还要再麻烦宁舒颜一趟了，不过这次你可以开大车出去，我借调个人护你一段路，上次不是说遇到狼了么。” 宁舒颜全然答应了下来，结果得知就是走个过场接东西就行。 时间上，沈如却给了七天。 嘿嘿，这中间少说有三天是可以玩的。 而且借调给自己的司机，是谢承勋。 晚上回去，宁舒颜得了便宜，还想卖卖乖。 “哎呀，本来要精心准备的，结果机会来得这么快，咱们就弄简单点好了，做点成品和半成品，回头去热热就行。” “跟你一起出去就好，吃窝窝头也挺高兴的。” 谢承勋不觉得这话有什么的，反正是真心话，说完就出去捆柴火去了，车也开到了家门口的空地，检查油箱和轮子。 留下宁舒颜贼兮兮的笑了。 没人喜欢过度油嘴滑舌的。 但你的枕边人时不时来这么一句，你心里不会软乎乎嘛。 在工资全交，脏活累活全包，人情往来媳妇拿主意之外，还给你来几句甜言蜜语，美滋滋嘞。 这样的婚姻生活，过得~过得！ 她嘴巴说没什么东西可准备，其实炸肉，炸虾，炸章鱼丸子，准备糖醋排骨，可乐鸡翅，羊汤粉，酱牛肉，饮料水果小点心，和饭团，装在一个大桶里，还用架子给它们分层。 次日，谢承勋刚起来，就看到了一片金晃晃的东西，定睛一看，是宁舒颜穿了一件类似维族的裙装，黑色底子，白色袖子领口，还有金线，转个圈，谢承勋更愣住了。 宁舒颜，她还化了妆，眼睛一圈都黑了点，但不是那种黑眼圈，而是显得眼睛沦落更明显更精神了。 睫毛本来就长，今天更是隔着几步都清楚的看到浓密的睫毛微微卷起，今天，她还特别白，涂了比平时颜色更重的口红，乍一看，真的跟舞台上跳舞的维族姑娘一样。 谢承勋静静看着，也不下地，欣赏着妻子的美貌。 宁舒颜笑笑，忽然一个起势，一手在上一手在下，全身随着踮脚的韵律慢慢转圈，脖子也一晃一晃的。 口中低缓柔情的唱着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为了歌颂伟大革命精神所创作的歌曲，曾经出现在冰山上的来客中。 宁舒颜一开始是觉得这个调调，便是当通俗歌曲唱也没什么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多唱两句，那股子调调自己变得越来越红。 坐在炕上的谢承勋也拍着拍子应和了起来。 宁舒颜不好意思继续下去了，免得把红歌唱成了情歌，那是对这首歌的亵渎了。 门外，准备敲门的沈如，只静静听着。 心道，这小两口，感情是真的好，出任务当天，还唱首歌鼓劲儿呢。 等宁舒颜唱完了几秒后，沈如才敲敲门，装作刚到的样子。“开开门，是我。” 宁舒颜赶紧应了一声来了，随后慌忙跑到更衣室的屏障后，让谢承勋去开门。 谢承勋倒是一如既往的背心、白衬衫，黑裤子，开了门让开路。 他虽然心中也因为媳妇的态度，和对方的关心，有所偏移，却也不好在如今喊妈。 只喊了一句婶。 沈如也不计较这个，放下烙的肉饼：“给你们路上带了吃。” 没想到桌上已经有一桶吃的了。 宁舒颜换了一条方便的微喇裤，一件有弹力但是看起来挺修身的衬衣，显得脖子以下都是腿的视觉效果。 “婆婆，你咋送这么多饼子来，食堂要弄点肉出来难于上青天……”说着，宁舒颜收下了肉饼，但是反手也把一些炸物装到对方盘子里。 “行了行了，我一个人吃不了多少，再放就是浪费了，你们出去好几天，才需要食物。” “没事，没东西吃，就去爷爷奶奶那边吃现杀的。” 沈如失笑，既然要去，顺便带点钱票过去吧，她把上个月的工资分出来三分之二，这是给自家公婆的。 这边自己跟孩子接触紧密，那边一直压着，也是公婆松动的意思。 毕竟，那位大嫂以前什么样子，公婆最清楚了。 如今家里遭难了，不如从前了有些问题要是继续，这个家真能一下子裂开。 其实，裂纹本来就存在。 一旁的儿媳妇还准备拉她坐下来慢慢吃，她回过神，不去想那些婆婆妈妈的事儿，让他们俩出门注意安全就好。 因为有狼出没的关系，她不放心，连猎枪都准备好了，谢承勋立刻拿着条子去取。 只剩下婆媳两个的时候，沈如忽然问了一句。 “小宁。” 嗯？ “你真的喜欢谢承勋，对吧。” 宁舒颜有些诧异，“婆婆，我们看起来感情不好吗？” 想起刚才听到的载歌载舞和节拍掌声，沈如也舒心的笑了，这就好，这就好。 总归不是第一次见到的时候，虽然惊艳于那样的容色，却没见到宁舒颜眼神里有对谢承勋的真心。 沈如只感觉走路都轻快多了。 第84章 特种兵版露营 谢承勋回来后，把车倒一下，随时可以出发。 宁舒颜泡了咖啡，香喷喷的，路上时不时喝一口。 谢承勋喝不来，但是每次宁舒颜喝了，他又觉得那股味道很吸引人，非要蹭一口。 车子就这么不紧不慢的往前开，两人打算先玩再办正事，要不然载着一车羊咩咩和母鸡玩？ 简直不敢想。 于是先去玩。 宁舒颜让谢承勋选择方向。 因为谢承勋之前跟着勘探队跑过大半个北疆，所以顺利找到了一个有水源存在，但有一片搬迁走的聚落群的荒屋。 这倒是个不错的地方，车头向外，里头对着一道门。 晚上在里头烤火，可以在外面睡觉也可以在车上睡觉。 不过现在都不着急，两人先去附近看看风光，宁舒颜带了沪牌相机，两人鼓捣了一下，就弄懂怎么玩了，一人给对方拍一会。 谢承勋却一直不撒手，追着宁舒颜拍。 宁舒颜要抢，还需要靠弹跳力。 好说歹说，追着谢承勋也拍了不少。 “别害羞，以后我们要留着老了看的，等老了咱被送到养老院的时候，就靠这点回忆开心开心了。” 谢承勋忽然抱着宁舒颜，不喜欢听这样的话。 “不去养老院，我们买属于我们自己的房子，你老家买一套，我家乡买一套，我们喜欢的城市买一套，到时候想去哪里去哪里，我有个老领导，他年纪也大了，但是有一套房子，谁照顾他到过世，谁能接管这个房子……得到它。” 宁舒颜道：“你的意思是我们也这样？” “嗯，三套房子，就三个机遇，实在不行我们来这边，你看那边都是无人住的，我们想办法拾掇拾掇，就是第四套了。” 宁舒颜摇头，别说第四套了，咱第一套都没买呢。 我老家那套不属于我，我也不会回去跟一个大家庭继续挤。 你家又不是独生子，亲妈养母的一堆事，我也不会去伺候两个婆婆，偶尔见面多给点钱和物我都乐意，要跟去住在一起可不行。 现在气氛还行，不想说那么清楚，赶紧转移话题，搞饭吃。 吃完了，拍摄一组颜色艳丽的服装搭配日落背景的照片。 稍微小睡一下，起来的时候不见谢承勋，出去找了一圈，人影距离很远，估计还在检查上坡和视觉盲点。 这时候宁舒颜也发现了，周围出现了一些声控陷阱，要是有什么动物误入，不是被抓就是会发出大动静。 晚上吃的烤肉烤饼和肉汤，吃得有点多了，两人闲得讨论，多生几个火堆，看看能不能烧出炭。 轻松惬意的一天过去，次日一早，扑簌扑簌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睡眠。 下车一看，竟然是一只勾到线的鸟类，看起来像老鹰，翅膀的颜色、形状，还有那种特殊的无法忽略的铿锵气质，一看就是个肉食动物。 谢承勋分辨了一下说是金雕，估计还是有人养的，爪子上有标记。 宁舒颜只能拍了几张照片后，放它离开了。 今天换地方玩，宁舒颜跟着谢承勋感受了一下当地特殊的水坑风貌，再看看远处终年不化的白色。 “你会想去吗？爬那座山？” 宁舒颜赶紧摇头。 她喜欢新鲜玩意，喜欢玩，但是不喜欢搏命啊。 那座山，就算是肾上腺当水喝，也不敢上的。 死亡率都高成什么样子了？ 上午开车追黄羊，下午遇到狼群的粪便赶紧跑，今天一天过得跟逃杀一样。 晚上篝火一点，因为距离三师不远了，也不怕有狼群了，两人在车厢里将就了一个晚上。 次日到了三师，给谢家爷奶都送上了钱票，有沈如给的孝敬，也有宁舒颜提前招出来的毛线背心，一个老人一份。 许久没聚，宁舒颜顺便也给其他人都准备了一份礼物，不大不小，有花纹特殊看起来像手工亲自编制的手套，还有某个乘客待上传的全新川渝毛线勾出来的拖鞋。 给谢承勋妹妹的礼物依旧是袜子。 谢红英其实心里知道为什么，但她也不好开口说。 要么就要承认自己对初来乍到的嫂子干了什么事。 翻了人家的包包，偷走了娃子。 往后宁舒颜不得不顺便送礼物的时候，就优先选择送谢红英袜子。 一顿饭吃完，宁舒颜被谢奶奶拉着说话。 以前不说，是因为才刚结婚，而且两人的婚姻来得有点乌龙。 如今结婚都快要一年了，有些话，谢奶奶就代替那个讲话不周全的大儿媳说了。 核心意思就是，你俩的工作稳定不。 稳定了哈，那你们考虑过趁着年轻要个孩子吗？ 宁舒颜解释单位现在一切都重新开始，这不，连个养殖的稳定都做不到，三天两头需要兄弟友好单位帮扶。 而她的工作正好是采办。 “下面还有一些活动，我估计今年一整年都不会考虑怀孕的事情……而且我的年纪也不大，奶奶，谢谢你关心我们的生活，家庭有个孩子确实热闹，但我们想等一等，工作彻底稳定下来，不用住几个月又换地方了，这时候才能确定稳定的环境要孩子，要不然孩子哪里受得起颠簸。” 谢奶奶觉得孙媳妇说的话有条有理的，而且自己也不算催生，就是不希望孙媳妇回来就跟个送礼物的任务者一样，都没几句交心的话。 女人之间有什么叫心里话，孩子就是最大的话题。 宁舒颜能感受到谢奶奶只是找个话题打开话匣子，并非真心催生，情绪刚放松下来，聊到养殖和种植去了。 那一声不吭几次想插话的谢母终于成功了。 “那没有孩子，一个家怎么算完整呢，女人的价值不就是成为一个母亲么，我——” 宁舒颜喝了一口茶，并不看谢母那边。 谢老奶心知肚明，呵斥了大儿媳一声，让她去帮着挑选好点的羊和母鸡。 这才对宁舒颜说这次回去，家里再送你们两只快长大的小羊，过两个月就能吃或者配种了。 “母鸡也多带几只吧，既然你们那边养殖失败率高，你自己弄的窝棚也多备着点。” 哪怕谢老奶只是想让自己注意力不在谢母身上，但给的东西是实打实的，这些话的关心是实打实呀。 宁舒颜真心实意的笑着。“谢谢奶奶，我一定会好好养它们的，回头我练练，用我养的鸡生的蛋给您做过寿的蛋糕吃。” 谢奶奶乐呵呵的，年纪到这里了，有什么比小辈乐意孝顺乐意继续侍奉值得高兴呢。 气氛又被拉回来，但谢家不会说话二号又冒了出来。 “你们跟那个沈如一起住，她没乱说什么吧。” 一时间，谢家，满室寂静。 第85章 不能这么下去？ 所有人都看向了谢姑姑。 宁舒颜装作没听到，拿了杯子喝了一口水。 可对方显然看不惯宁舒颜这种样子。 又开口追问了一句。 谢奶奶刚要张口，却忽然停了下来。 宁舒颜因为挣等着谢奶奶阻止这个人，见状也明白了。 看来，谢家老两口其实也想知道这件事会如何发展下去。 这两位老人的孩子们，还真没有一个交心的。 哦不对，还要加上谢姑姑呢，三个孩子对爹妈都不交心。 难怪年纪一把了又要控制这个，又要平衡那个，看起来真心，或者偶尔露出偏心，其实都是大家长的平衡之道。 也好在，自己见过更高级，或者说，见过更让人信服的手段，要不相处下来，都快认为这两位很有交心的必要了呢。 永远不要因为一个陌生人对你释放了几次善意，就觉得他们是良善的。 人啊，还是得好好把握住本心，让这颗心优先考虑自己，再谈其他。 否则，会反复千疮百孔哦。 她前世就见过很多女孩子，家庭条件越差，越是被家里所谓的亲情控制得死死的，不会去看底下藏着的龌龊。 比如，爱给你，房子车子给你弟弟。 比如，我更偏心你，临到聊了，三套房给全给儿子也不分给女儿一分。 又比如，让你照顾老了，还要从你这里扣点钱出来补贴儿子烟钱。 哪怕那个儿子年纪也到了成家的年龄。 越是这种家庭下的女孩子，后悔没多久，爹妈给点甜头或者说两句关心的话，又巴巴回去了，渴求那一旦点萤火之光，反复自我煎熬。 她宁舒颜十来岁的时候就想通这些了，所以也会利用大家觉得‘爹不疼娘不爱’的印象，多多想办法让人给自己钱。 要不怎么可能不是继承人的情况下，大学毕业前就掌握了一个小目标的，现金呢。 就眼前这点机锋，还不值得她运转她的打闹思考所谓的对策。 直接实话实说就行了，毕竟沈如也有那个意思。 所以宁舒颜直接回复谢姑姑。“婶子很好啊，经常跟我们说以前的事情呢，对承勋和我的关系，让我觉得她才是我亲婆婆。” 一句话，让谢奶奶等人将视线从谢姑姑脸上，移动到了自己脸上。 谢姑姑立刻急了：“你说什么呢，这话你婆婆听了不得躲在被窝里哭啊，你婆婆这辈子苦啊，半生都为了你丈夫谢承勋……。” 宁舒颜笑笑，换了一个话题。“我婆婆哭不哭，苦不苦，那是我公公的事，跟我说什么话有啥关系，至于跟我家承勋有没有关系，我想我不必多说吧 不过……姑姑你叫嫂子都是叫名字的呀，是不是以后我也可以这么叫你。” 谢姑姑冷着脸，“你知道你在说什么话吗？” 说完，手直接抬起来。“没大没小，我替你婆婆好好教训教训你，免得——” “来！”宁舒颜也站起来，指了指自己的脸：“你今天敢碰我一下，我让你下半辈子都不得安宁，你来，我站着给你打。” “大嫂，你看到没有！还不快点过来教训她！”谢姑姑不想承认自己是怂了，只能找帮手过来顶替她的动作。 要不然，今天这脸，是真的捡不起来了。 谢母惴惴不安。 她显然也不喜欢听这种话，可事关下半辈子养老的人，事关谢承勋和沈如，她又天然的心虚。 加上之前几次‘交手’，她都没能从宁舒颜这边占到便宜，得到什么好脸色。 因此，哪怕被点名了，也只是站起来，告诉宁舒颜不能这么跟长辈说话。 “姑姑都能直接喊嫂子沈如了，还用那种语气讲话，我这不是跟着学么，要是不对，我就不学了，好吗？” 原本的质问，就成了宁舒颜的反问。 这时候再继续挑拣宁舒颜，就显得拉偏架了。 这样下去不是事儿。 谢奶奶终于站起来了，开口就让所有人冷静一下。 先骂了谢姑姑。“你怎么说话的，嫂子就是嫂子，长辈就是长辈，你这么叫你嫂子，也难怪小辈有样学样！” 谢姑姑不服气，但是被亲娘这么瞪着，知道就这么跑了或者继续闹下去肯定不会好过，硬生生忍了下来，就只是坐在位置上喘气，时不时对着懦弱的谢母翻白眼。 谢母也难看的低垂着脑袋。 宁舒颜注意到谢奶奶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赶紧认错：“奶奶，今天我也有错，我不该跟长辈顶嘴。” 说完，很诚恳的看着谢奶奶。 只那双眼里头，哪有什么愧疚和不好意思，连一点尴尬都没有。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只能是别人，哪怕是替我尴尬呢。 谢奶奶没想到宁舒颜前一刻跟要吵起来一样，甚至让人有本事打她，下一秒就能立刻收敛了那股劲儿，立刻道歉，连一秒钟的误差都没有，完美衔接在她这个老太婆说完话之后的下一秒。 若是宁舒颜刚才不开心，其实下一刻她就要准备发作宁舒颜的。 可宁舒颜先表明了认错的态度，这要如何进行下去？ 一时间，谢奶奶的气息起伏不定，似乎也被这一幕气到了。 宁舒颜寸步不让的态度，让谢奶奶后知后觉，想来，这孩子已经知道其中内情了。 老二家的，怎么会这么莽撞。 家庭矛盾露出来给一个新媳妇看，她会如何看待谢家？ 想起因为自己疏忽没有关注到的谢承勋成长的那些需求和隐晦的求助，谢奶奶张口欲言，却又摆了摆手：“行，你这话是真心的，我就没什么好讲的了。” 宁舒颜心道，别人对我真心一分，我能用十分给人包裹起来。 但，目前只有一个谢承勋，一个沈如啊。 你们家其他人，还算不上真心，起码，我没感觉到，就不叫真心，而是你们自己的‘误以为’自己有真心。 一趟看望，以这样难堪的沉默提前结束了。 宁舒颜离开了谢家，还不忘清点三师答应给的牲口家禽等。 顺便盯上了两匹马。 可惜马的使用率不高，喂养成本也不小，暂时先这样吧。 宁舒颜清点完毕，上车坐好，不过谢承勋被喊去说悄悄话了，她也挺有耐心，慢慢等着。 约莫等了十几分钟，谢承勋小跑过来，上车就开走了。 宁舒颜下意识往后看看，谢母还追了几步。 瞧这个架势，不会是谢母把谢承勋吓跑了吧。 她，做了什么？ 第86章 格外机遇 谢承勋要开车，宁舒颜老老实实没问。 到了中午休息的时候才问。 谢承勋回忆了一下。 简单来说，就是：“突然关心我吃饱没，冷不冷。” 宁舒颜：…… 不是，哥们，不对，姐们啊，都初夏了，你问人家冷不冷。 就算是北疆，也不至于啊。 迟来的关心，迟来了半年多。 也是够有意思的。 “别难过，我的关心不会迟到。” 谢承勋猛地抬头，眼神温和的看着宁舒颜。 总说这种话，他的心脏一跳一跳的不知道循环了多少次了。 “心脏不跳了才完蛋，我说的是真的，老公，你不变心，我也不会，而且我的关爱要精神层面有精神层面，要物质有物质，一比一定制绝无模版哦。” “好，我记住。” 运了这批羊，再去赵峥峥那边一趟，回到单位，正好第七天。 两人交接好活蹦乱跳的牲口家禽家畜，赶紧回家，看看家里那几只咋样了。 没回来的这七天，宁舒颜有提前委托顾岸照料一下驴棚的小动物，这几天的鸡蛋全归他，然后就是地里面也要照顾一下。 七天不见，所有芽苗都还在，个别蹿升一大截。 但是多数还是半死不活的样子。 虽然有浇水痕迹，但很显然，比起人类的需求，用水并不是特别方便的地方，没人舍得跟宁舒颜一样浇灌这些芽苗。 宁舒颜赶紧补上，无论是养料还是水，按照比例调配好，喷洒。 完事儿了再用好吃的抚慰一下驴棚的几只。 没想到鸡窝里一堆鸡蛋，还有几只小鸡。 很显然，顾岸没有带走这七天所有的鸡蛋，虽然干了活，应该是每天带走一个。 要不鸡蛋也不会多这么多。 宁舒颜干脆不动这批蛋了，回头给单位的畜牧棚捐些小鸡仔。 自己觉得有余力的话再养几只也行。 计划好之后，宁舒颜洗了手，去厨房忙活了一会，做了几个蛋糕，分别给顾岸、沈如送了去。 顾岸家的孩子最近因为爸爸换工作的关系，得到了更多时间的照料，看起来强壮多了。 宁舒颜这边还总是分零食给他，小孩子日渐丰润，瞧着有几分属于孩子的婴儿肥了，此时才发现五官是极为俊朗的。 接到宁舒颜的蛋糕，顾小宝很高兴，噔噔噔跑回去，抓了一个饼干盒子给宁舒颜。 “送给姨姨。” 小孩子嘛，看身高和穿着喊人的，宁舒颜实际年龄也不是十八是二十出头，并不介意被喊阿姨，因此听到之后立刻打开看了。 里头都是石头，青色的，蓝色的，粉色的，黄色的。 竟然能找这么多颜色不同的……石头？ 等等。 宁舒颜以前没玩过多少烧钱运动和爱好，但听过啊。 有想成为艺术家的美术生，去搜集矿物颜料来作画，练手画一幅画用的颜料，是学费的几倍。 虽然没有钻石的价格贵，但是上等的质量按克来算，超过黄金绰绰有余。 青金石，钴蓝，天然胭脂红等。 也就是绘制唐卡的主要矿物原料，传统的方法连颜料都需要画手砸碎后淹没，再调制的。 又费事，又难找，又贵。 对了，还有这个石头，是民间笑传雪区小孩随身携带的装饰品，巴掌大一块能换一辆车的……绿松石、 看样子，挺像的。 宁舒颜不敢收啊，这个放几十年很贵啊。 她谢过小孩，只问是在哪里捡来的，她打算捡来放在鱼缸里。 “啊？姨姨不喜欢这些吗，好，那我带你去捡别的。” 宁舒颜思忖再三，还是跟顾岸说：“别让孩子把这个丢了，这个东西，值点钱。” 再多的就没说了。 能跟他说这个，都算自己素质高了。 “好，谢谢，那我明天让小宝带你去找，要是没找到一样的，这些都给你。”顾岸理得清楚。 有些东西对于某些群体来说是昂贵的，且逃得出价值的。 有些东西看似金贵，落在他这样的人手里，先不说保不保得住，甚至都看不出来。 就冲着宁同志能忍住诱惑，还提醒他不要错失这笔财富，顾岸觉得，宁同志是值得信赖的。 宁舒颜也就是提醒了一下，而且抱着得到更多石头的心思，没想到顾岸会放心直接把小宝交给她。 要是她动坏心思伤害小宝，这个秘密，可就只有他知道了。 嗐，当坏人要背负得太多了，还是当个可坏可好，问心无愧的普通人吧。 有了小宝，宁舒颜就开着自己的三轮摩托，带着他去他说的地方挖石头。 竟然，足足开车开了三分钟。 一个小孩子，用脚走了这么远的距离玩挖石头，这得经历了什么啊。 还没心疼上呢，眼睛先被吸引了。 哇靠。 绿松石，红玛瑙，不用怎么翻看，又是好几块值钱的石头。 宁舒颜乐疯了，掏出麻袋就开始捡起。 “你在这里别动，我去上面一点捡。”上面比较陡峭，还是不要让小孩子跟在自己身后，免得两个人一起摔了。 一块、三块、五块十块。 宁舒颜眼睛都要冒金光了。 一个麻袋而已，很快就捡满了，感觉重量拖不动了，就送入邮轮，然后再换一个袋子继续捡。 至于分类什么的，等回去再干好了。 美滋滋的捡了一个多小时，才感觉胳膊酸。 贴个药膏，坐下来谢谢，远远瞧见小宝也在撅着屁股捡石头呢。 似乎跟别人一起出来捡石头更有劲儿，看小宝的战利品，也不少。 宁舒颜鼓鼓劲儿，又捡了一个小时，错落的捡，挑看起来顺眼的，值钱的大小。 一路滑下去，回到小宝身边，宁舒颜也一身灰土了，两人看看对方灰扑扑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 啥也没说，就一直乐呵呵的。 宁舒颜回到车上，洗了一下手，喊小宝来擦擦手，擦擦脸，两人一起吃宁舒颜带的盒饭。 里头有肉松的饭团，保温瓶里的肉汤，一人一大杯，还有好吃的蜂蜜小蛋糕。 宁舒颜还吃了一个固体版杨枝甘露，好甜啊。 再想想今天搜集到的石头。 好爽啊。 第87章 赚好就收 快快乐乐的捡钱行为，先告一段落，中午把小孩送回去，自己则是找上了沈如，表示自己想挖点其他地方的土回来做实验。 有个试验田的名目就是好，沈如同意了。 宁舒颜就开开心心的在不开会的时间之余全都在捡东西。 然后找了个机会，把这里可能有矿的信息告诉沈如。 宁舒颜表示，浅浅搜一层就好，钱是挣不完的，没必要做得过火了。 这叫什么来着呀。 赚好就收？ 不错之~ 沈如去了一趟，带回来一些证据，提交上去了，许久没回来的谢二叔也特地回来了一次。 宁舒颜才见他第三次，还是有些陌生的。 一旁的谢承勋也觉得有些不自在。 沈如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激动，所以心思没有以往稳重。 瞧见活跃在高危前线的丈夫那想靠近儿子，又忐忑的样子，索性直接站出来曝光了一件事。 “我知道，你可能察觉我是你母亲，可有件事我要说清楚，他是你亲爹。” 谢承勋诧异的看了一下谢二叔。 那他那几年以为是长辈们之间情感纠葛和矛盾的他，算什么？ “算笨蛋。”宁舒颜捏了捏他的手：“还不叫人？” 谢承勋一下子还真喊不出来。 宁舒颜就跟两位长辈说声抱歉，毕竟承勋是从小被蒙在鼓里的，一时间接受不了也正常。 “我们承勋内秀，也脸皮薄，爸爸妈妈你们再等等，他不像我，我厚脸皮，又市侩，还有驱邪避凶的本事，一开始感觉到你们是好人就接受度超高。” “傻孩子，哪有这样说自己的？你明明是聪慧，有一双通透的眼。” “舒颜，不要这么讲话。” 谢承勋还嫌急了。 宁舒颜笑嘻嘻的靠过去，一点也不尴尬在公婆面前秀恩爱。 事已至此，沈如是早就决定彻底撕破自己是孩子亲生爹娘这件事真相。 若是嫂子对孩子好，或者好几年，她都不至于一直盘算这件事。 孩子成家了，还一套一套的整事儿，但凡儿媳妇是个乖顺的或者单纯泼辣的，面对嫂子那种人，怕是要跟丈夫离心了。 而且承勋的性子，哪里是会说甜言蜜语哄人开心的，那层古板皮子下就算有美好的内在，谁会愿意花时间观察？ 嫂子甚至还差点把这个完美的儿媳妇给退了！ 诸多大小事叠加，才消耗完了沈如的忍让度。 并非其他的原因。 谢母最近还给她写信，叫她不要因为养老问题，就作废以前承诺过的事情。 养老？ 她和丈夫退休后，自然有国家养老，哪里要两个孩子圈在身边侍奉？ 只能说有的人自己那么想，才着急的给人扣帽子。 比如那些喜欢造黄谣的人，他们或者她们估计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才有晋升和牟利的可能，才会那么笃定造。 所以，沈如不忍了，打算最近就回去三师那边闹一场。 但不想带孩子们去看长辈们的丑态，这会就没有特意提。 总之就是提供了自己偶然发现的疑似矿区，顺便见见这个亲公爹交代一下情况。 见了面了，谢承勋一直耿耿于怀的爹娘情感纠葛也是乌龙一场，但这会心情复杂，看起来就不想继续待下去，宁舒颜也见好就收，转身带着人回家去了。 “那，爸，妈，休息日的时候提前说一声，咱们好好吃一顿大餐~” 回去后，宁舒颜给了谢承勋足够的个人空间，她跑客厅去了。 谢承勋根本冷静不下来，又追到客厅去了。 不知道怎么闹着闹着，还擦枪走火了。 宁舒颜又被抱着回了主卧。 彼此彻底坦诚面对面了，谢承勋才有倾诉欲。 他其实不排斥这个现实，也不觉得惊讶，就是一时间难以适应。 对，不是不能接受，是难以快速适应。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快速适应吗？” 不知道。 “因为我很坏，我只看得见对我好的，我的心还很偏，只容得下对我好的人，我可以付出更多的物质，但是我无法先付出更多的感情，还会在相处中逐渐计较利益得失…… 你别着急阻拦我，我是有点自嘲，可就是我这个态度我就能坦坦荡荡的做任何选择，不会事后事前内耗自己。” “你看我对谢爷爷谢奶奶他们，给我几分，我就还几分，但是姑姑和谢伯母，你看我给过一次好东西？就连你那个妹妹，我为什么只给袜子，因为我初来乍到的时候，她偷我袜子。” 所以，后来送礼物，都特别给她袜子，让她永远都记得？ “嗯，对，我坏不坏。” 谢承勋靠过去：“不坏，我喜欢。” 又是一场耳鬓厮磨。 次日醒来，一个上班，一个开完会又没事儿了，干脆去串门，找了几个很喜欢交谈的家属，聊聊对消暑产品的看法。 因为会议上有提及，要做好消暑茶汤的后勤工作，食堂也要注意昆虫鼠蚁和食品变质问题。 宁舒颜这会找大家聊天，也等于工作。 家庭主妇们也只能搞搞内务，做饭都不需要，都是这跟着家里人来这边生活，多是照料自家男人，奔着未来福利来的。 但谁不喜欢有免费解暑汤喝啊，哪怕微甜也是赚到了。 不甜也行，能消暑解渴，不要钱就成。 也算是平平无奇的生活里一点新鲜事儿。 宁舒颜搜集了意见，就请几位看看谁比较排斥这个事儿。 两天后得到了确定的消息，陈有利和牛奔家属比较排斥。 不，何止是家属。 有他们在，家属那点态度算个啥。 宁舒颜记住了这两人，打算这件事上正轨后，让她们喝都喝不到。 以后有任何好事跟我挂钩的，你俩就抱着男人央求去吧。 比新会议更早的，是谢家爷爷奶奶的到来。 如此全员到齐，一看就是大事儿。 宁舒颜给每个人都倒了开水，抓了一把坚果摆着好看，反正也没谁有心情吃。 对这些不值得的人，她是真的吝啬得够可以。 给开水都看在好歹是谢承勋亲戚的份上。 谢母哭哭啼啼的样子，也没有人专门去哄，连喜欢挑拨离间的谢姑姑都闷声不吭，如临大敌的样子。 宁舒颜挑眉。 这里头，还有其他事儿啊。 第88章 就这么撕完了？ 谢奶奶有心让宁舒颜去做饭，避开这种简直跟丑闻、黑历史一样的家庭会议。 上次她就看出来了，宁舒颜不是个纯善人。 她不想以后遇到点事儿，宁舒颜就把今天这出拎出来说，说得谢家没脸。 宁舒颜挑眉，安抚住要站起来的谢承勋。 行，我去做饭，当谁喜欢听似的。 有亲婆婆在这里，你们也没办法翻出花来。 于是宁舒颜大张旗鼓去食堂，让人帮着宰羊，杀了三只鸡，回来路上又请人削了木棍外层，串在杀好的羊身上。 升起篝火烤羊。 厨房外头有个平时没少用的可以烤馕烤面包烤披萨的炉子，她顺便从邮轮取了面团。 在大家帮她烤全羊、炖参鸡汤、切配菜，做酸辣兔丁、麻辣兔头的空隙，她给大家烤披萨吃。 炭火足够，这个炉子两分钟能出三个薄皮披萨，料多厚实的顶多三分钟也就熟了。 速度很快的出了两炉，给大家分着吃，汽水儿管够。 一个半小时后，帮忙的人一人拎着一个披萨回家了，宁舒颜只要顾着烤全羊，切割下熟了的部分存起来，继续给没熟的部分翻烤、上作料。 又过了一个小时，里面吵架吵完了，宁舒颜又加做了不少披萨。 又半个小时，烤全羊彻底熟透了，他们吵完了，谢母捂着脸跑出去，谢姑姑追在后头。 随后是公婆把谢家老两口送出去。 从头到尾，宁舒颜都在厨房忙。 从看到谢母跑出来，她就躲在厨房里。 谢红英闻着鼻尖的香味，有些想留下来。 谢奶奶一拽，又给拽走了。 “让你不要跟那些穷酸知青走太近，看看你现在，连馋病都染上了。” “那她怎么样也是我们谢家媳妇，她本来就该做饭给我们吃。” 谢奶奶余光看看厨房。 若是自己那次争吵没有指桑骂槐，今天是不是最少能得到一盘肉带回家慢慢吃。 还有那种鸡肉香，和面制品的香气，可见确实是用心了。 这孩子，无论如何，在场面上的事儿是挑不出错处的。 是个体面人。 可这会一直没出来………唉。 宁舒颜确定这家人走光了、车也开走了，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哎呀，不是要吃饭吗？我做了那么多吃的，还请人帮厨了，这么多又存不了，咋办啊。” 一家人自己吃了一顿，其余的给办公室交好的人送了点，晚上留了一顿，第二天早晨还吃了一顿，才终于吃完这么多。 特别是那鸡汤，在老一辈眼里那都是精华，不吃米饭也要喝完汤。 宁舒颜笑嘻嘻的，这样多好，不给任何不值得吃的人。 随着谢家大房二房撕破脸皮，谢姑姑卷入其中两边不讨好，他们谢家那点猫腻的事儿就正式撕完了。 随后而来的就是各种隐形好处，和宠爱独享。 沈如说的以后那边的养老钱都从他们那边出。 你们连个孩子都没有，自己都还是爱玩的性子呢，不需要另外当一个家庭，有爹妈给你们应酬这些。 哎呦，那叫一下子成了这个新大家庭最小的‘孩儿’了。 宁舒颜越是不过问谢家遗留的家丑，谢家公婆就对她越是心疼喜爱。 宁舒颜也没八卦到那个程度，只当乖乖儿媳妇就是了。 没多久，公爹就送了一个大礼。 五百块的奖金和锦旗还有表彰信。 那边勘测结果出来了，确定地下确实存在值钱的矿产。 按理说，奖励五十算多了，不知道公爹怎么操作的，总之到宁舒颜手里是五百。 宁舒颜想了想，去找了顾岸单独谈这件事。 “从这件事传出风声我就知道了，赶紧跟我儿子交代了不能再去那边捡石头，也不要说跟你出去捡石头的事，宁同志你放心，我知道好歹的。” 宁舒颜嗯了一声，拿出三百。“算起来这是小宝发现的，锦旗和表彰信已经板上钉钉，就算我提前说是你家发现的，奖励也给不到你身上……但是钱，你们收下吧。” 顾岸看了那些钱。 自己之前一年都挣不到这么多。 却有人在完全可以忽视自家的发现，甚至还可以倒打一耙的情况下掏出这笔钱，还跟他们父子俩说上这几句公道话。 感觉日子都不太苦了。 他捏了一百左右，只要这些。 “都拿着吧，小宝很快也要上学了，小孩子不说别的，一提起长大就是能吃能糟蹋衣服……都留着吧。” 顾岸点点头，捏着钱数了数，又添了一点票退回去。 “那就辛苦宁同志帮我们小宝买衣服了，夏装四套冬装一套就好。” 呦呵，一套大几十啊。 这是让我再赚一笔呢还是赚一笔呢？ 都是实在人，宁舒颜回去就把这件事记在备忘录里了。 之后每个月给小孩子送一套衣服，冬天直接三套吧，外套可以选择合适，偏大，更大这样的款型，小孩过两年也还能穿。 成，就这么安排了。 闲散了一段时间，终于来了一个新工作任务。 不再是抓鸡逮猪牵头羊之类的活儿了，是那个消暑计划。 就因为一个照面而没有互相留下好印象的双楠组合，在会议上给了宁舒颜梆梆两拳。 裹着夸赞的蜜糖拳。 既然宁同志的本事大家有目共睹，这一次不如看在大家正式开工很辛苦的份上，弄一批消暑药材和果饮回来。 这不难，宁舒颜可以做到一个电话就预订好了，直接去市区取。 可双楠组合的拳，哪里是这么简单的。 预算，他们压缩到了一个极致，却又在会议的言辞上架着宁舒颜。 宁舒颜若是不应下，那她平日里那些走动，所谓扩充人脉就是偷懒！ 若是应下了，日后他们继续这么玩，宁舒颜还会再面临同样的被坑局面，比如这么压缩下来的经费，她现在只是个单独采办都没有油水，日后要是手底下有人使唤了，岂不是连带下面的人一点好处都没有？ 宁舒颜的答案是：“不好意思，我拒绝。” 陈有利两人还没笑呢，宁舒颜先笑了。 “一直以来，我出尽了风头，听说好些家属现在只认我的名号，导致陈同志和牛同志很多工作都要拉扯上我的名字才能说服下面家属们的同意，比如上次的联谊，一开始也借用了我的名声吧， 我不是说你们卑鄙无耻不要脸啊，千万别误会，我之所以此刻提及呢，就是想表达，风头总是我一个人出，话语权也总是朝着我一个人侧重也不好啊，你们两个也是人嘛，总是借用女同志的名号，心里也会不得劲的， 为了避免误会和避免你们两位得不到成长，不如这次的事情就两位搞定，也让我瞧瞧更多样化的处理方式，多多借鉴前辈们稳重的实干能力是怎样的，好吗？” 几句话下来，就是单纯骂人的。 以及，没那么蠢的人都能听出来，宁舒颜在明示大家：这两人臭不要脸啊，打着我的名号办事还想坑我，不如请两位展示一下你们除了不要脸之外的能力，也省的总是找我的茬儿。 陈有利不爽得很。 宁舒颜，你要没那个骂我们的意思，你说出这几个词汇是干甚！ 第89章 职场小人又找茬？退退退 宁舒颜好整以暇，依旧很平静。 这就是我的态度，要么好好说话，要么好好做人。 陈有利和牛奔对视一眼，还是牛奔出来把话头捡起来。 说他没有恶意，大家都是同事，用谁的名义都差不多。 “那我以后也能用你的名义做事是吧。”宁舒颜故意露出个下套的表情，就是那种很期待对方回复是！ 她是还没入职场，可谁说大学里头的生活就风光霁月了。 套路同学或者学弟学妹办卡入坑的。 宿舍里混成甄嬛传的。 班级里眼红你的，莫名其妙你就得罪了谁天天想着孤立你的。 装模作样以为自己是宫斗选手，其实只是犯人的。 花样多了去了，这时代的职场，用的招数还是太明显。 就是那种拿集体当幌子，用你的道德感束缚你的手段。 可，宁舒颜的道德感一直以来都是分人的。 而且她完全不担心被开除问题，若你对公家的钱一点贪心都没有，你就是钢铁城墙，蛀虫跟你对线，你肯定赢啊。 一番拉扯后，宁舒颜这次表现出了强烈的寸步不让，直到牛奔也吵出了火气，开始直接说上沈如了，事情才有了反转。 沈如拍桌而起：“是，我是宁同志的推荐人，也是她的亲婆婆，但我有没有任人唯亲，大家都可以摸着良心再说出这句蠢话，开会是用来解决工作上的问题的，而不是解决谁心里那种眼红的不平衡，谁的工作能力可以顶替宁舒颜同志，现在就站出来，我可以立刻让她辞职。” “宁舒颜同志，你同意吗。” 宁舒颜站起身：“正好，家里奶奶还为了催生的事情找过来了，我也是因为工作跟家里吵了几次也觉得心烦呢，既然有人要体谅我，我愿意承这个情，孩子出生后，两个红鸡蛋我还是愿意送的。” 两人一唱一和，压制得全场鸦雀无声。 这是沈如担任后勤一把手后，第一次发脾气。 看得出来，实在是够恶心这两人了。 也彻底打算把这两人调到别的地方去，最好是要求着后勤部给资源的地方，也让他们被恶心恶心。 宁舒颜还怂恿呢。“上啊陈同志，牛同志，你们还在等什么呢，凡是我推进的活动，你们情愿占不到便宜也要约束家里人绝对别参加，这是不少人都知道的事情，早就在家属区传开了，在工作部门就更没必要藏着掖着了呀。” “你！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做这种事情了！” “要证据？行啊，我这就把我组织的活动明细和目录找出来，就怕你看到了又不敢认！” “你们这是！你们这是栽赃陷害！我不跟你们说。” “女人就是意气用事。” 陈有利这句话补的，被在场的女同志们狠狠瞪了一眼。 宁舒颜坐在座位上，看着两个小丑满脸涨红的离开，对着沈如笑了笑。“沈主任，批个条子，我被牛陈两位同志骂难受了，请假一个星期。” 沈如看着在座其他人。 孩子，要不你等等其他人离开呢。 宁舒颜无所谓的看向众人，这里除了有几个相对摇摆的，其余人大多都是沈如挑选和自己有意交好的，并没有人投来奇怪的目光。 “这都是自己人了，没啥不能说的，对吧，大家。”宁舒颜还知道给人画个饼。“如果是在座的各位在采买上遇到问题，哪怕一时间资金周转有问题，我宁某人宁愿填下亏空也会挺身而出做你们的支柱，但我越要强，就越受不了这种小人行径，被气到了也不是撒谎，大家就当体谅体谅我，给我点时间消化一下，要不以后我可不敢事事都冲在前了。” 这不就是说，她真有要离职的心了？ 那怎么行。 不说宁同志总是无偿帮大家带东西，就说说她那人脉，她那手段，她婆婆公公和丈夫都是领导圈和技术圈的，谁还有绝对不求人的？ 就算为了以防万一，没有谁会立刻就得罪宁舒颜，去告这种状。 而且，少了那两个喜欢找事的，说不定这个单位会又清闲，又被人称赞。 于是纷纷开口一起数落那两人。 “上次还让我带东西，一毛钱没给我。” “你这还好，就图你东西，之前还暗示我能给我介绍个什么人物，这是想腐蚀我的朴素思想啊。” 又有人说陈主任和牛奔的议题总是充满了官腔，拿腔拿调的还总是说不到重点，臭长的裹脚布，跟他们干活，会白浪费好多时间。 不像沈主任，只要本职工作做好了，平日里也不会见不得大家空闲，甚至鼓励大家可以练练字看看书泡泡茶，休息休息，放松放松。 有啥事，沈如基本都是身先士卒的。 有难度的事，还直接让儿媳妇上。 这种领导，他们怎么可能想她走呢。 于是宁舒颜顺利得到了沈如的批条，去休假了。 另一边，陈有利和牛奔已经告完状了。 思想品德相关负责人找上沈如的时候，才得知宁舒颜被气晕了，在家休息。 气性这么大？ 人家不会光听陈有利的举报，也不会光听沈如的陈词，更不会因为宁舒颜病假了就偏心看起来弱势的女方，而是进行了所有后勤工作人员的调查，以及跟宁舒颜接触过的人，都进行了询问。 人家问为啥，就说是为了更好的调动宁舒颜的岗位。 然后，无一差评。 就连锅炉工转职的顾岸，都罕见地多说了两句这是个好人，并点出了人家刚大公无私的上交了一座矿的信息，从而得到表彰的事。 领导心中有数了，经过和沈如的探讨后，这两人既然如此‘嫉恶如仇’‘眼里容不得沙子’，又喜欢跟领导亲近，思想觉悟还自认为很高。 就给两人调动了岗位，一个因为实在没有能力，去了领导所在的办公区域负责清洁。 第二个去了食堂窗口打菜，正好他跟食堂的人关系好，之前还主动硬挑出食堂评价不好是因为没调味料这种事来让宁舒颜解决。 这下好了，去了人家手底下做事，相信一定能将食堂发展得更好的。 第90章 联谊会二三事 宁舒颜听到这个解决办法，给笑得花枝乱颤的。 真有意思，装病真好。 平日里恰当的施放小恩小惠，大包大揽只用在展示工作能力上，平衡得当，让人又有敬畏又有交好的心。 嗯~端水文化果然适合职场呢，书本诚不欺我。 七天的休假白来的，除了应付一下领导的‘慰问’，其余时间就是养花养草养菜菜。 照顾一下活生生的小生命们，因为耐旱牧草生长得不错，现在已经有一片绿油油了，可以带小羊它们出来转转。 还有菜的长势，种在地上的不咋地，种在盆里更精心养护的那些倒是已经能下面条了，再长大一点，就能当一盘菜炒了。 于是宁舒颜干脆在围墙下种了一圈陶盆黑土青菜和小西红柿，先这么着吧。 鸡蛋变成小鸡仔后，宁舒颜上班了。 正好凑上一个热闹，联谊会开始了。 青年姑娘也好，青年也罢，都有不少临时借衣服鞋子的。 宁舒颜没借，但是卖出去几身裁剪好的衣服，缝一缝还来得及参加，因此还挺畅销的。 赵峥峥她们也挤出来两个人参加，一来就找宁舒颜。 宁舒颜笑呵呵的引路，反正今天后勤也要来帮忙。 要不人家来一句饱婆娘不知道饿婆娘饥，自己咋回啊。 给两人带路，发现她们今天装扮上稍微花哨了点，还带去办公室旁边清洗一下，自己给重新修饰一下眉毛，眉型一变，再给唇上抹一点点显气色的唇膏，两人状态比刚来的时候自然多了。 结果两人大受欢迎。 目睹这一幕的几个知情人立刻告诉那些女青年和男青年这个发现，好些人都奔着宁舒颜的手艺来了。 宁舒颜只能说尽量帮一帮，后勤的姑娘们本来就不缺追求者，此刻也一起帮忙，反而有一个看上其他地方来的临时医疗员。 后勤这边先成了一对，沈如笑哈哈的，立马抓了一把糖给两人，把两人逗弄得面红耳赤。 宁舒颜也洗洗手，抓了一把瓜子，吃瓜去啰。 中午，食堂使出浑身解数搞了一顿看上去不错的午饭，加上下午的茶话会，这次的联谊会办得很不错。 宁舒颜都已经瞧见好几对看上眼的青年男女眉来眼去了，就连赵峥峥的朋友也是认识了不错的青工，打算结婚了。 这么一个小插曲，没想到顺便影响了赵峥峥所在的放牧小队，那姑娘迫不及待嫁过来，赵峥峥呢也快结婚了，有可能去小关那边，原本的班底就有可能散了。 宁舒颜接到小关顺路送的信和一个小礼盒，礼盒没看，信一目三行扫了扫。 赵峥峥说经过商量，会先扯证，但是放牧班这边其实除了屋子匮乏点，冬天危险点，其实还挺清净的。 而且每天都能策马扬鞭，无人约束，感觉是自己喜欢的状态。 “礼盒是家里人缓过劲后，想办法给我寄过来的东西，你看看能不能再换点钱票和吃用的，都按照市价三倍算，那两倍是给你的辛苦费， 备注：蝴蝶胸针是我专门给你挑出来的私人礼物，你别混在一起了哦，那个卖了不划算，是民国时期xxx赠送祖母的。” 小关就在旁边等着回信，显然他有点不安，宁舒颜铺着信纸，准备回信，还问他咋了。 有话就说。 “我也想跟着她放牧，宁姐，站在你的角度，会觉得我太没出息吗？” 嗯？怎么会。 要是能把放牧小队的规模再搞大点，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他们都是好事。 “现在我们是友好单位了，以后无论是利益还是贡献上，你们都能得到不少，成家后的养家资本也有了。” 小关眉开眼笑：“铮铮还说我傻，怎么都迁就她，其实我也是有想法的好吗？” 宁舒颜笑笑，还是孩子性格。 写了回信，也写了小关的心态在信件里，顺便收拾出一个麻袋和一个大箱子来。 然后库库往里面收东西。 “既然你们要在那边成家，我给铮铮准备点嫁妆，这些日常小东西能用个两年了，还有麻袋里是风干鸡鸭，还有我做的皮蛋，可以熬粥可以凉拌，哦，还有菜干，一些基础的中成药，好好补补身体。” “还有你，以前总干粗活吧，手上那么糙，别给我们铮铮刮坏了，拿去，这是姐给你的马油和绵羊油，每天记得用。” 还有美白成分的养肤品，都用记号笔写上给谁用的，怎么用。 小关不好意思，又笑纳宁姐的东西了。 宁舒颜说：“没啥，爱屋及乌。” 小关又不好意思了，这算不算吃了老婆的软饭了。 东西搬走，信也带走，小关开着车走了。 刚走半个小时，又来一辆车。 还是专门来找宁舒颜的。 欸？会是谁？ 宁舒颜抬眼看去，朝着自己走来的不是谢母还有谁。 谢母一来就放下了半篮子鸡蛋，和杀好的一只、不，半只鸡。 宁舒颜要去找谢承勋和沈如来，大家一起聚聚，被谢母拦住了。 然后谢母主动交代了跟谢承勋的关系。 然后说：“这么些年，我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让孩子缺了爹妈，好歹一直在身边是吧，有些事，当时的状态和现在不一样，也许有什么让孩子误会了……” 一堆推脱之词后，谢母希望，宁舒颜能生个孩子给她。 “你和承勋都好看，又聪明能干，以后生的男孩肯定也是个顶梁柱一样的人物……” 哦豁，还要指明性别。 宁舒颜都乐了。“大伯母，这话我说出去请人评判评判咋样啊。” 谢母揪住自己的衣服下摆。 她既然敢来，敢和宁舒颜说，自然是有了能成功的底气。 而且，不只一个。 “宁舒颜，我知道你个聪明人，我也不多说什么了，宁红梅跟你姑姑又联系了，确定你手里有好几万，你说这件事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了，你的日子……不用我形容了吧，你这么多钱，却还对家里不交底……” 宁舒颜看对方越说越开心的样子，翻了个白眼。“证据呢？” 谢母讶然。 “大伯母，你不会以为空口白牙就能扰乱我的生活吧，哈哈，光是我把你这个想法说出去，都没人把你当正常人，更何况我家那点事， 说句难听的，我敢让人随时来搜我的屋子搜我的身，甚至掘地三尺，或者去信用社查我的积蓄，可我要是让他们也查你的、谢老爷子的，谢姑姑的……你说，你的下半辈子，还能好好活到培养一个新的顶梁柱给你养老吗？” “你、你、你怎么这么毒！”谢母不敢置信，看着宁舒颜朝着她一步步走来。 “我最近其实挺开心的，讨厌的同事离开了部门，喜欢的朋友马上结婚，连种的菜都快能吃了，你不该来打搅我的。” “你、你要干什么！不给就不给，我不要了，我也不说了，我走，我走！” 宁舒颜却拉着对方的衣服，狠狠往地上扯了一下。 第91章 谢哥也会诉苦了 谢母一屁股坐在地上，只感觉尾椎骨一片酸疼。 宁舒颜抓着谢母的领口，轻轻在对方脸上拍了拍。 “大伯母，少来我面前犯贱，好好过你的日子，要不然，我天天去找你，你可受不了的，毕竟年纪在这儿了，经不起折腾的。” 谢母惊恐的看着宁舒颜，她此刻的表情简直不像人。 宁舒颜不但没有收敛，更是模仿着昆池岩这个恐怖片里头一个女角色的笑容，让谢母啊啊啊的叫了起来。 之前无耻的要求，现在根本连想都不敢想。 只感觉见鬼了一样。 不多时，宁舒颜数着手里的十几块钱，一对金耳环，一块玉佩，松了手。 谢母疯了一样跑了出去。 宁舒颜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慢慢去了沈如那边。 一看到沈如，宁舒颜就委屈巴巴的，掏出了这些东西，说出了谢母的来意。 “大伯母要让我给她生个男孩子当儿子，然后这是她给我的。”当然，其中自己吓唬对方的细节，就不必说了，只说重点能互相节约对方的时间不是么。 毕竟，沈如的时间很珍贵呢。 沈如握住手里的金耳环和玉佩，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嫂子还能做出更无耻的事情。 这件事的后续，宁舒颜就不用管了，晚些时候还收到了谢老爷子的名义送来的一窝兔子和一头肥羊。 宁舒颜笑嘻嘻的接下了，完全没有任何心理阴影。 谢承勋认为家里不会无缘无故就给宁舒颜送东西，还是在吵完架的冷战期。 他去找了沈如，一句妈，就把真相知道了。 谢承勋闭了闭眼，给爷爷写了一封信，把这些年自己没有全部说出来的委屈和苦楚全部叙述在纸上，化作一根根针，扎进自以为公允、会管教人的老爷子心里。 又一份补偿送来，宁舒颜多了一份工作证，挂名了省会大城采办的名头。 也就是只要走程序，她就可以穿行全国。 走程序的意思是比如超五千的大单位的告罄批条，经过后勤部、省会部门也解决不了，就可以盖章走全国。 当然，省会那边也是打好招呼的，本省很多资源、工业都很匮乏，全都靠北三省支应，也靠南边和中原粮食输入，才能进入疆区水源匮乏地势荒芜的发展。 所以，要说一句供应不足，宁舒颜就可以全国跑。 不过，在此之前，还要把资料层层递交，再发下工作证，可能还要一两个月。 哪怕有谢老爷子催，最快也要一个月。 宁舒颜立刻就把资料上交，出门前她把家都掏空了，根本不需要回家取什么材料，而且嫁给谢承勋，落户到了新单位，她连老家的街道都不用去了。 接下来就等着证件到了就可以。 宁舒颜这个月老实得很，在单位里一点违规的事情都不做，领导过问消暑的东西，简单，市区内就能弄到， 还有一位来自闽北的家属姐姐提供的一团一团的草药球泡水，一大包几块钱，值得很。 夏日里，单位的福利也跟得上。 宁舒颜就更别提了，她都不需要跟大家抢福利，从来不喝一口，因为邮轮里啥都有，冰激凌不美丽吗，凉凉软软的慕斯不好吃嘛，可乐加冰更是哇塞。 这个月，还趁着去友好单位抓几只羊给终于出产品的工友们改善生活，给赵峥峥夫妻两个送了一屋子的吃食和日用品。 他们速度比宁舒颜就任省会采办还快，已经帮两位相亲的姑娘搬到家属区了，还有两位，一个跟小关换了地方，一位呢小关和老关出力，把人家弄个到地窝子那边去了，比放牧舒服。 所以这边现在就等于夫妻店了。 宁舒颜怕这两人压力太大。 “之前纯放牧，没有五六个人是转不过来的，现在我们主打养殖，累是累点，能支应的。”“还是少了，一个出去，家里就剩下一个人了，而且冬天的时候也危险。” “冬天之前会有新人发配下来，我爹说给送几个本份不闹事的来，你看我们已经在囤土坯了。” 宁舒颜一看，豁~这两人黄土坯砖头都打了一大堆，已经够盖一间屋子了。 等到秋末再来人，两间的量可能都盖好了。 宁舒颜感觉这作为新房还是磕碜了一点，拉着赵峥峥进屋，掏出纸笔就给她画设计图。“距离来人还有两个多月，我给你送几次洋灰，主要用在烟道上，还有，你要跟小关在这里过日子，那潮气湿气寒气一系列你都要考虑到，你看我这画的这个，有……等好处。” 解释完自己的科学设计理念，宁舒颜又包揽了建材。 她每次刷新出两个空屋的建材，就送过来，送个两三次足够他们盖起来自己用的两室一厅加厨卫一体。 赵峥峥看得眼睛都亮晶晶的，只觉得宁舒颜跟神仙姐姐一样厉害，什么都会，也什么都能弄到。 “姐姐，你给的东西我要不起了。” “哎呀，其实上次你给我的那个胸针，就够了。” “不行，那怎么够，现在又不能变成钱，虽然你不差钱我也不能理所当然，要不然以后我肯定会变成我讨厌的那种坏人的， 这样，姐姐，你要是能去陕省，我家在那儿还存了一份救急金，姐姐你需要多少随便拿，条件就还是给我家里人搜罗点吃用的，我没什么志向和心性去钻营，只想我家里的人能好好活下去。” 宁舒颜点点头：“我建议你对你家里人那边的说法是你辛辛苦苦找很多人换的，每次都是冒险行事，要不然……” 赵峥峥一思考就知道宁舒颜的顾虑了。 也是，自己跟宁舒颜交好，有眼缘，也是天作之合，可自己的家人又不是宁舒颜的家人，人家本来就没必要一样爱屋及乌。 自己这么跟家里人说，以后就算脱困了，大家也不会想到宁舒颜手眼通天，只会可惜以前的东西减价卖了。 赵峥峥郑重点头，绝对不会给宁舒颜留下隐患。 “别那么严肃，我就是提示一下，对了，我现在有权限全国跑了，有什么特别想要的？” 赵峥峥摇摇头，想要的很多，她以前的家庭甚至有冲水马桶。 可是，这里没有电。 宁舒颜心道这也是个问题，发电机太超前了，太阳能板更别提了。 所以只能说那还是给你们看看有没有收音机、照相机之类的，也能在枯燥的生活里多一些娱乐项目。 宁舒颜安顿好赵峥峥这边，回家瞧见家里靠着墙盆栽的小番茄能吃了，大番茄还是青色的，估计也快要成熟了，于是摘了小的做了一个云贵特色的酸汤火锅，酸酸的吃起来很开胃。 过滤掉底料，还能做一顿酸汤米线。 第92章 食堂内鬼（上） 吃吃喝喝买买东西见见朋友，一个来月转瞬即逝。 省会终于把工作证寄过来，宁舒颜之前寄出去的照片还是自己拍摄的，虽然也是黑白照片，但是能一眼就辨认出是她。 宁舒颜嘻嘻笑着，晚上招呼公婆来家里吃饭。 跟食堂的熟人交接了一下杀羊的事情，报酬就是够食堂员工吃一顿羊杂汤的下水和部分羊肉，和所有的羊血，羊头也不要。 其余的处理干净，腌制两个小时，在火堆上烤着，现在天不冷，一家人就在外头吃，摆上桌椅，厨房用来炒菜、蒸馒头，外头在烤羊。 四个人吃一头羊肯定吃不完的，边烤边吃，提前剔下来的跟洋葱、辣椒串着烤，熟得快一点，烤全羊不过是烤个氛围。 里头的羊排羊腿脊骨肯定还是要弄下来另外烹饪的。 由于宁舒颜选址较为偏僻，不是特意寻来，根本不会有人路过。 但还是有人打着找沈如的幌子在门外看着。 沈如直接领人去办公室，根本不会假客气。 几次后，大家也疲了，知道沈如真的足够公私分明，就不来闹了。 于是宁舒颜几人安心吃了顿饭。 吃完后在客厅聊天，宁舒颜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工作证。 “这就是可以全国跑的办事员工作证嗄。”沈如摸了摸，感慨道：“妈还以为给你准备的已经是最好的，还得是老爷子，手里有足够的能量啊。” 宁舒颜也庆幸自己一直都是占理的，否则老爷子也不会多多补偿，平衡这个家不彻底散了。 哪怕几个孩子撕破脸，但他显然还习惯固有的思维，受委屈的补偿补偿，日后总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一家人。 沈如没有让宁舒颜拒绝这个提拔，为啥要拒绝，儿子好不容诉苦一次换来的，就应该属于他，他都不吭声，自己就算是妈，也不能越界。 一家人吃了一顿，果然没能吃完一头肥羊，于是次日成了椒盐羊蹄、青花椒羊肉汤、孜然羊排、炭烤脊骨、手把羊肉等菜，四人一人一份，吃不完的分两顿，一两天内倒是坏不了。 就在以为日子会继续平静下去，一家四口会出现一周一小聚，一月吃一顿大餐的时候，意外悄然而至。 食堂的粮食出现了污染的问题。 等发现问题，已经用上了备用粮，随后后勤部门立刻开会。 沈如肯定是要过问污染状况的，食堂管理捏着鼻梁，说是发现了发霉的筷子和果皮，这手法很隐秘，竟然是从一开始就埋下的隐患。 “为什么一开始不检查清楚，对了，如果是密闭的，那问题就不在我们，你们能确定被污染的粮食送来的时候都是密闭的吗？” 食堂主管不确定，因为他印象中，大袋粮食都会倒入容器中，不太可能出现漏看。 只能是后来的人为了。 一时间，办公室内气氛诡异的沉默。 不是因为追责，而是这件事中透着古怪，总觉得这手法格外的，老练？ 沈如低垂着眼眸，看似在纸上写了什么，心中却骇然，觉得此事不简单。 再次抬起头来，沈如的脸上露出愠怒，批判食堂管理不当，要他们自主学习，还有每个人都扣半个月工资。 食堂管理苦不堪言，但也得再问问，新粮食什么时候到，这边最多只能支撑三天了。 沈如说立刻行动，叫食堂的人稍安勿躁。 但没有让食堂的人继续参与补救，而是跟宁舒颜开了小会。 宁舒颜也觉得此事透着怪异，像是什么专业人士干的，就是让人有苦难言。 “妈，你也知道我跟个仓鼠一样总是多囤很多东西，我倒是有个主意，我这边的粮食，足够大家煮一天的，我也能立刻回去订到救急的粮食，但我们何不趁这次提前一下计划呢，您的工作规划里，不是有来年稳定后，家属们可以自己做饭自由吗？” 对。 “你的意思是趁现在？” “是也不是，如果能抓到使坏的人，咱就能得到大家的体谅，如果抓不到我们就顺势提前这个计划，麻痹一下那个使坏的人，设个圈套让人钻。” 宁舒颜又如此这般说了一下细节，沈如点点头。 下一刻却又摇摇头：“这样对你来说岂不是太危险了？” 因为宁舒颜用她住所当饵料。 “没事的，我和谢哥盖屋子的时候，预留了防狼的陷阱，还有躲避人的暗室，只要是自己贸然闯进来的人，一定碰不到我。” 沈如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为何还要在住宅弄这些。 孩子，你以前过的什么日子哇。 “这件事，你要和承勋商量一下，要不那孩子，我可压不住。” 宁舒颜点点头，当晚就带着谢承勋参观了一下当初盖屋子的时候自己预留的衣帽间的后面，没想到木板往里推开还能容人钻进去，爬行三米就能站起来了，顺着梯子上去，竟然是屋顶阁楼的空隙，顺着厕所方向就能下来， 驴棚的衣柜推开，平平无奇的地面拉起来，还有个地窖？？？？ 里头还有一些吃用的东西，也相对干燥，并不憋闷，拉一下一条小绳索，里头还有一盏灯缓缓变亮。 谢承勋完全蒙在鼓里，一起修建房子，他出力还更多，为啥房子的构造出现了这样的变动，他一点都没发现。 “嘿嘿，按照我能轻松通过，你勉强卡缝通过的大小设计的，咱屋子地面这么大，上面下面用不上多可惜。” 宁舒颜还担心他生气呢，但谢承勋却很感谢宁舒颜这份警惕心。 但宁舒颜想要参加揪出食堂内鬼的行动，他不想宁舒颜来当诱饵。 他也可以，“你就出去采买，明面上交接给我就可以了。” 宁舒颜捂着嘴笑：“不行，只有你被缠着加班少回家了，我一个弱女子独居，才能引得背后的人动心思，要不然想对付你，没两个人还办不到。” 宁舒颜在办公室强势，平时看起来也有种咋咋呼呼的感觉，可她不干累活不干重活，多少人在背后说她娇贵，力气小呢。 这刻板印象不用，更待何时？ 两人协商没同步，宁舒颜也很苦恼。 甜蜜的苦恼。 第93章 食堂内鬼（中） 但是苦恼归苦恼，事情该做还是要做。 所以宁舒颜耳提面命，又几次表演让谢承勋找到自己的戏码。 谢承勋以前好歹从军，竟然三次里只能找到一次宁舒颜。 在时间内找到宁舒颜的游戏玩了几次，谢承勋也确认了，她有足够的能力和时间规避伤害，除非整个房子都炸了。 但要带炸药在到处都是人的单位里隐藏，本身也是个概率极小的事情。 毕竟，关键地方，来往人员天天都要检查三遍。 不过，出于还是不太放心的心理因素，谢承勋亲自设计了一个噪音干扰仪，一打开开关，单位外围一定能听到。 而开关就关联宁舒颜躲避的几个关键点，无论去哪个点，都能抓到开关启动。 这样，谢承勋才觉得能分心上班了。 宁舒颜叹了一口气，有必要找个时机展示一下自己的求生能力。 要不总这么下去，多碍事啊。 这都过了几天了，食堂如计划的那样，贴了意见书，如果大家没意见，可以报名自己在家里做饭。 这个议题引起了所有家属的讨论，六成以上还是想要自己做的，毕竟手里有粮心不慌嘛。 后勤这边紧急粮食掏出来，宁舒颜垫付了一部分粮食，先度过了两天。 看上去没什么问题，慢慢的更多人想要自己做饭，毕竟畜牧那边也开始有产出了，比如鸡蛋，一个月宰一两次猪羊。 所以大家都没什么意见。 但就是这个时候，传出了风言风语，说是食堂贪污，里头一点粮食都没了，现在这样做就是转移风险。 还说短时间内要筹备这么多粮食，宁舒颜也办不到。 于是，宁舒颜就被好些熟面孔找上了，问问到底是不是这回事。 宁舒颜心道，这是背后的家伙，开始行动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肉干咬着：“啊？食堂断粮了？我自己开伙的，还没听到这个消息，不过这不可能吧，谁敢贪到这个程度。” 来找宁舒颜的人看宁舒颜和往常一样，口袋里永远有零嘴，还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大多数人都歇了心思。 就是因为这样，才显得那些想搅混水的人格外的显眼，沈如和安防的人一碰头，还真的顺藤摸瓜锁定了几个嫌疑人。 这几人同时都有嫌疑，在双方监视下，同时引起了新的骚动。 食堂偏偏这时候粮食彻底见底，最后一顿的量，也被食客吃出来味道不对。 其实食材没问题的，大厨尝了以后发现，全都有一股腐烂豆子的味道。 于是，食堂被围了。 宁舒颜他们有做两手准备，去电了粮站那边定了新的应急粮食，那边也确定出发了。 结果晚点了，食堂又被围，一时间整个单位乱糟糟的，大家都被没东西吃这件事给吓坏了。 肚子饿着上班，显然也不合适啊。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那些吃的，肯定被你们当领导的藏起来了吧，我看，就藏在不让人去的地方，比如…… 被这么一提醒，大家都有了目标，有的觉得食堂藏私自己吃，有的觉得领导家有很多存粮，宁舒颜是首当其冲的富裕人，也被盯上了。 还有一部分人不知道怎么的，冲着保密部门去了。 安防要保证无辜的人安全，就显得很束手束脚了。 稍一动作，都有可能害到无辜的人，可是再晚一点，被人蒙混进去，问题就大了。 谁知道这些人手里还藏着什么。 就在这时候，车声响了。 喇叭也响了。 是宁舒颜的声音。“哎呀，今天司机路上拉肚子罢了，晚点了，现在粮食都送到了，吃食堂的替其他人去看看，能吃几顿， 不吃食堂的，家里要是真没粮食了，上我那儿去呗，我这个人啊，每次出门都囤点吃的，不忌讳是粗粮细粮的，万一车子送来的数量不够，大家吃我的，行了吧，来来来，我在家里等你们，先登记的先得啊，晚了就挑不到细粮吃了。” 这么一吼，倒是比有心人的嘀嘀咕咕要大声多了，立刻有人朝着宁舒颜家里跑去。 也有人朝着大卡车去。 安防人员见人群散开得快，一部分去锁定那几个嫌疑人，尽量无伤害捕捉，再派两个人去宁舒颜和卡车那边瞧瞧，尽量拖住大部分的人不要凑到保密部门去。 人群往外走，不甘心的人还低着脑袋嘀嘀咕咕，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讨论，其实是在拱火。 但宁舒颜的名头，实在太他爹的响亮了。 大家都冲着宁舒颜绝对饿不着这个印象，离开了闹事现场，而且能吃饱，没有粮食荒，大家闹啥，还想不想干了？ 宁舒颜播报完了也是第一时间狂奔，回到了院子里，趁着众人还没来，手一挥，地上出现了大包的粮食，再把桌子搬出来，摆上纸张，再贴好排队字样，已经有人出现在面前了。 宁舒颜直接点了她们：“几位姐姐跑挺快啊，身体这么好，给我帮个忙，回头送鸡蛋。” 于是，组织排队的人都有了。 宁舒颜坐在凳子上，等着排队的人预定粮食就行。 如果开口要五斤以上的，就说：“五斤以上给定金和粮票。” 于是，一人最多领走一两斤细粮，再掺三斤粗粮。 有人拿着粮食回去了，路上就吸引更多人来排队。 车那边卸货下来，来不及登记，先给宁舒颜这边送了一些支应着，再给食堂送去，这一次，食堂的几位管事的和大厨，都不相信其他人了，一袋一袋全都要亲自检查。 也不敢和从前一样收入大瓮或者大桶了，拆开一袋先用一袋。 很快，食堂传出了米香，面香，菜香。 这股味道最是抚慰烟火人间，骚乱的人群是真的彻底消停下来了，有想去食堂看看今天有没有加餐的，有去宁舒颜那院子看大家都买到了什么粮的。 沈如见盯着的那几人都被控制了，赶紧让白清黄巧云等人去帮助宁舒颜登记。 如此，两个小时后，最后一个要买粮食回家存着的家属才被送走。 宁舒颜趴在桌上，另外两人也跟着一起趴在桌上。 同时发出了感慨。 好累啊。 胳膊好酸啊。 抱怨完了，大家又哭笑不得。 这一出，跟唱戏一样。 好歹是结束了。 第94章 食堂内鬼（下） 不过，今天之后，大家对囤粮这件事都会特别关注了。 连一起来帮忙的黄巧莹看了下午那个盛况后，都说想要囤几斤面粉。 宁舒颜转过脸来，却并没有坐起身：“要啥，自己登记，自己付钱，我不想动了。” 黄巧莹问白清要不要。 白清也要五斤面粉，再要一点点盐和糖，如果有酱油或者香油也要。 宁舒颜点点头，厨房还有没动过的，去五斗柜取吧。 “今天之后，我的私人粮库是彻底被端光了，又要新一轮的囤货了。” 白清笑了笑：“不过经过今日，大家都知道你宁大户的储粮能解决饥荒，怕是以后再遇到类似的事情也不会闹了。” 宁舒颜苦笑一声，那还是食堂争气一点，小心一点吧。 食堂那边的公信力虽然被救回来一点，但是基本还是靠宁舒颜平日的表现，给了大家信任感，要不还有得磨呢。 这边三人懒懒散散的起来收拾一下残局，宁舒颜整理厨房，两人帮助拾掇下院子，屋外的地面也划拉几下，看着顺眼多了。 宁舒颜端了冰爽的绿豆汤，少绿豆多汤。 她说镇在水里，所以比较冰爽，大家也没意外，只觉得很好喝，喝了三碗才肯停下来，一个下午忙得一口水都没喝上。 宁舒颜也不介意，喝吧，喝完了，再去刷新邮轮的bug。 送走两个心满意足的人，宁舒颜最后清点一下账目，就去找沈如报备了。 账目她分得很清楚，结算一下车子的粮食送来的时间里那几单，就能很清楚的分开宁舒颜和单位的粮食。 “集中一起采购，到的时候你直接拿批条，或者补钱和粮食给你。” 宁舒颜当着所有人的面选择了后者，补钱和票吧。 “今天之后，我会多存一点粗粮以备万一，我自己慢慢屯吧，单位能买到多少，都发下去，或者用在食堂本身。” 大家互相看了看，纷纷给宁舒颜鼓起了掌。 甭管之前，大家心下对宁舒颜评价如何，起码此刻，是真的觉得这姑娘有点东西。 形象都伟光正了起来。 沈如开完会，交代大家接下来几天要控制好舆论，会后留下了宁舒颜。 “那些人抓到了？” “嗯，果然是另有目的，来捣乱的。” “国内？” “对。” 宁舒颜还怀疑过是外头的，没想到自家出了问题。 也不知道是谁，趁着这种环境，想做乱然后标榜夺权。 多了不能说，但宁舒颜明白沈如复杂的眼神。 她如今也作为这段历史的亲历者，不知不觉，也把自己跟单位划分为一挂的，心中难免多了一份牵挂。 好歹自己是开山长老，哪能让一点宵小从她眼皮子底下作乱成功，如有机会，肯定先揍这些喜欢破坏和平的人一顿再说。 食堂内鬼的事情告一段落，不过正好趁着这件事，分割出不少人自己做饭，宁舒颜在会议上提出了后续建议，她的试验田效果不理想，稀稀拉拉的，都凑不够一小缸咸菜的量，无法供应其他人，但如果每个人分一块地或者就是住宅区后边栽种盆栽式样的蔬菜种植，往外再栽一圈防护林，那青菜、豆腐、鸡蛋、肉类等几大类就能运转起来。 不敢妄想粮食能一起解决，但往后还可以考虑一下胡麻油之类的经济作物，去交换其他生存资源，相信如此下去，肯定能早早形成良性循环。 这是个很好的计划，但实施下去还需要知会领导，领导要是有其他考虑，那这个计划也只能作废，或者修改。 宁舒颜也知道这不是自己的一言堂，只是提出了实际的建议，就静静的当记录员，并不出风头。 最近，可要低调点，不然走哪儿都听到宁大户几个字眼。 也有人会开玩笑下次开工资了，去宁大户家打打牙祭。 宁舒颜扶额，叫大家别开自己玩笑了，大户现在粮仓空空。 沈如趁机说那给你机会，去中原弄一批种子回来，要足够这么多人分，还有连带的陶器盆栽，肥料什么的都一起解决了吧。 宁舒颜点点头，知道沈如肯定已经是解决了大多数商品的来处才会这么笃定的在会议上强势要求自己，所以也没有争辩什么。 大家只觉得，做沈如的亲信，要承担的东西真是不少。 宁舒颜得到了介绍信，和几个厂子的联络人，除了种子，其余的都是沈如或者谢家的关系网。 很显然，沈如上次撕破脸，还从谢家撕了一些资源回来。 宁舒颜收好这些写着联络人的纸条，同时也背了下来，之后先打电话后订票，然后和亲亲老公道别。 “你在家乖乖的，回来没事干就给我把杂物房里头隔出来一半，我要弄一个暗室洗照片。” 有事儿给谢承勋做，他就少受思念之苦。 不知不觉老公成了恋爱脑，也是个甜蜜的负担的。 临行前，宁舒颜可是好好喂饱了这个可爱的恋爱脑，然后自己一路软卧去了买种子的基地。 是的，一个农研基地。 毕竟买的不是普通的环境就可以种植的菜蔬，要专业人士那边才会有抗旱耐寒和新品种种子。 火车上没啥新鲜事，厂子特地给弄的干部车厢，中途从里面想办法卡住门，由于坐干部车厢的不多，所以她舒舒服服到地方。 还能中途关起门进入邮轮洗漱、吃饭。 一下车就是干干净净的形象，种子基地来接人的小姑娘眼神都亮了，最好是这个美女，最好是这个美女！！！ 然后美女宁就真的朝着那双麻花辫小姑娘走去，看着她的牌子，又指了指自己。“我是宁舒颜。” 随后掏出工作证，上面的名字和长相还有公章，都没问题，都对得上。 “宁同志，你咋这么好看？”这话，真够直白的。 “我叫薛梅，没上高中，现在跟着老师在农研基地干活，听说你是来领……” 叽里呱啦一顿，把农研吃得饱，但是过得不太好的境遇都说出来了。 宁舒颜挤眉弄眼，船上没多少种子，正好遇到个没多少领导盯的基地，不如趁机存一批？ 她笑着，露出了洁白的牙齿，眼儿弯弯，在薛梅一愣一愣的时候轻轻说道。 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是采办哦。 第95章 第一次出差，老实点好了 薛梅眨眨眼。 所以，意思是？ 嘿嘿，姐姐等等，多聊聊嘛、 聊，聊着聊着，宁舒颜得知了农研的一个插曲，是有个小领导想把农研变成自家的，非要吃五湖四海的水果，还给了期限要人家期限内出成果。 基地这边几次三番解释了不可能，最起码，时间太短了，人家就故意卡脖子，钱给你照发，票据和福利卡死你，偏偏到处都是要票的地方，基地这边都是老实人，前两年也确实被一些激情四射的人给整怕了，不敢出头。 于是大家在物资上就过得苦哈哈的。 别说享受和消遣了，一个香皂都要抢着用。 宁舒颜拍拍薛梅的肩膀，表示：“票我有，看我的！” 说完，出去一趟的功夫，就解决了薛梅和同学们的物资缺失，连老师的也都轻而易举预定了一份。 偷偷运进来后分给几个嘴巴比较严的老师和学生先管着。 大家对宁舒颜的感官，瞬间上升到了一个高度。 然后，宁舒颜笑纳了大多数的存货，他们只要留样，之后可以继续种。 不单纯是因为宁舒颜解救了她们的燃眉之急，更因为知道这批种子是要去北疆的，种出来了能解决很多人的口粮问题。 他们这边不闹大灾害基本饿不着，地理位置不错，跟北疆的大戈壁和盐碱地相比，那是天堂了。 宁舒颜心道，这个时代有不少小人没错，但同时也存在很多有善心的好人。 种子假装带到招待所，刚存到空间里，招待所就出现了检查的人。 说是查黑市。 宁舒颜无辜的拎着自己的行李袋，里头就两套衣服，一些证件，还有一个水壶。 检查的人来回地翻找，看得宁舒颜皱眉。 那两人却疑惑地看回来：“你出差，什么都不买？钱票呢？” 宁舒颜都乐了：“出门在外，钱票贴身放才不会被小偷偷走吧，放行李袋？我心没那么大。” 那两人有些意犹未尽，但到底没有说出搜身的话，毕竟宁舒颜也是个大单位的正式工作人员。 只是有些人就是喜欢用刻板印象看人，或者说觉得这种采办的活给一个年轻女孩子，说不定是其中有什么隐秘。 宁舒颜自然能看懂那种表情，她从口袋里掏出了手套，拿起桌上的剪刀，在那两个人面前，把自己被碰过的衣服剪成了碎布。 “你干什么！”两个男同志感觉自己被羞辱了。 宁舒颜举着剪刀：“我到底犯什么事儿了，整个行李袋就这么点大，两身夏天衣服都是薄薄的，你检查就检查，反复摸索十几遍，就这么薄薄一层布料你到底在摸什么？你觉得有趣，我只觉得恶心。” 就跟有的人觉得拉女孩子内衣带子是纯爱行为，是看得上女生的表现一样。 宁舒颜反感这两个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人，借用搜索的名声做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 “趁我还没恶心到去登报举报你们，走吧。” 那两人对视了一眼，丢下一句毛病，离开了。 宁舒颜眯了眯眼，立刻甩上门，赶紧换了一套衣服，带着镜框，头发裹在帽子里，化了妆，脸上出现了斑点和皱纹。 下楼前用望远镜看了看，看到那两人其中之一在巷子口靠着抽烟。 呵，还监视上了。 如果自己推断得没错，是想把农研基地变成自家菜园子的那个领导注意到自己了。 你们跟农研的事儿，你们慢慢磨就是了，恶心到我，你们是踢到太空飞船制造材料了。 宁舒颜从后门出去，绕了一圈站在了巷子另外一端，看着那人的侧面，宁舒颜掏出平板，播放了一段从某个房间拿出来的片儿。 不多时，细细碎碎的动静，吸引了那个监视者。 监视者嘴角邪笑，眼里露着看好戏的表情，大步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还没拐弯，脚下一滑，摔了个狗吃屎，还眼冒金星没站起来呢，一个麻布袋子套了上来，然后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等他从昏迷中醒来，浑身光溜溜的，不，身上披着一条碎花被单，脚下是红色绣花鞋，嘴巴还涂了口红。 没多久，被红兵小团队押送去道德审判了，一路上，所有熟面孔和生面孔都记住了这个人。 变态啊。 宁舒颜干完一件坏事，虽然有点意犹未尽觉得下手还是轻了，但第一次出差，还是老实点，就点到为止吧。 回去换了一套衣服，然后装作刚下楼的样子，跟招待所的员工一起拼单吃了一顿国营饭馆的饭菜，不在场证明也找到了。 吃完饭，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粮站啊，供销社啊，周围的农村也去，总之弄到不少好东西。 也联系了一家陶器厂，清空人家所有存货，送到火车站就行。 她正好啊，收一波，直接上车。 做事都会留下痕迹，但因为宁舒颜扫尾还算谨慎，一路上倒是没再沾上什么麻烦。 在宁舒颜不知道的视角，当初跟着一起搜宁舒颜衣服的另外一个男干事，虽然他没那么恶心反复摸人家衣服，但从此之后工作态度好了很多，也不敢和从前一样嚣张，更不敢拿被调查的人不当回事了。 需要的东西，工作任务范围内的物品都已经点数清楚，宁舒颜犹豫了一下，还是在路过赵峥峥说的藏宝地所在的火车站时停下来了。 然后溜到附近，趁着四下无人，穿戴好装备，根据赵峥峥说的进入方式下到了一个类似已经没有使用的隧道里。 强光手电筒一照，前面的路清清楚楚，摸到一个几平米的没门的屋子，找到一块凸起青砖摁下去，一箱东西出现了。 宁舒颜打开，看到了金银玉器和不少银元。 不是说就一点点嘛。 还说基本都给自己。 宁舒颜肩头耸动笑了出来。 铮铮啊，你下半辈子的小商品我都能给你包了了~ 东西收入箱子，准备离开的时候，发现这里的砖不错，扒走好了。 夜晚，宁舒颜开着游轮上的大车，一路风驰电掣，赶到了下一个地点采购化肥等东西，这次上了火车就一路回市区了。 老老实实的，没有拖拉时间。 因为，铮铮两口子要结婚啦。 她也不想第一次就暴露出自己买东西狂的趋势，任务内的买了就好。 在火车站下车后，打电话让车全出动来接自己。 看着地上的一大堆物资，开车的几位临时司机也是面面相觑。 这得多少人才能卸下来。 这宁同志，人脉真广。 第96章 再回新十四团 司机们一起忙活，也花了四十多分钟才把货品分门别类收好。 宁舒颜跟着最后一辆车，这辆车货最少，是属于自己私人的，回到自己的超大宅子，宁舒颜谢过帮忙卸货到院子的司机，又去沈如那边对接了一下另外几车的物资，这才回去休息。 先洗头冲凉再泡个澡，舒舒服服的享受了午餐。 只是没等到谢承勋。 难道自己回来的消息还没传到他们办公室吗。 结果一问，跟着勘探队又出门了，去公爹那边帮个忙，要一周后回来。 行吧，自己正好慢慢整理，再次把地下室的储藏空间，杂物间等地方堆满，厨房收拾收拾，鸡蛋直接摆满一篮子挂着，取用的时候随便拿。 “啊，舒服。”虽然这里的条件是没自来水没电，但她是真的生出回家了的感觉。 那句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在此刻具象化了。 家里的盆栽菜菜们，被照顾得很好，宁舒颜收割了嫩嫩的青菜煮粉吃。 晚上睡觉的时候，倒是想念某人的怀抱了，别说，安全感是真的有。 而且谢承勋本来卫生习惯就不错，跟自己住了以后又特别迁就她，配合她，更是香喷喷才好意思上炕。 “谢承勋，早点回来吧，我想你。”宁舒颜捂着嘴，感慨自己有一天也会说出这种肉麻的话。 宁舒颜多休息一天才去开会，沈如先是感谢一下她带回来的东西，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后勤部门好好分发这批物资，由于居住空间都不小的干系，所以家家户户更乐意收入自家的房间。 那也行吧，在外头种植，确实是个未知数，在家里要好点，有人随时看着。 如今吃个菜都还要跟养花一样精心栽培。 宁舒颜的目光，看向了更远处。 还是得垦荒啊。 想起垦荒，宁舒颜在会议上提出想去新十四团看看。 “当初新十四团还没垦荒的时候，我就随军住在那边了，待了约莫有半年多了，如今又过了半年，我想去看看，那边的垦荒进度如何了，两地的条件区别相差不大，我们这儿可能还要更好一点，要是那边有什么好的进展，对我们来说也是个参考，我们未必不能也进行大规模垦荒自给自足。” 众人鸦雀无声。 宁同志，思想又走在了大家的前列啊。 而且，她是真的不介意给她自己揽活，刚出院门回来，才休息了两天，又愿意往外跑了，还是为了大家的口粮。 没了两个搅屎棍，后勤如今的风气好得很，有个大姐甚至主动提出要跟着宁舒颜一起去。 “好，我没问题，那您准备一下，我们吃完午饭出发，晚上之前能到。” 大姐很高兴，有种不被宁同志撅回来就是幸运日的感觉。 两人坐宁舒颜那辆三轮摩托，半天功夫到了新十四团。 虽然过去了半年多，但认识宁舒颜的大有人在，一停车就好些人围上来。 有的人以为她要回来做事了。 有的人认为她是来探亲。 宁舒颜笑眯眯的抓过一个袋子，给大家分糖吃：哎呀，我在这边结的婚，得到了自己在xJ第一份工作，这里就跟我的第二个娘家一样，咋可能忘了大家，来来吃糖，甜甜嘴，就想起我也是家里的一份子了。 插科打诨几句，直接去了白姐那边，请人家分个地方给自己的同行人住一个晚上。 她则是去跟桂枝打招呼。 不知道为啥，桂枝的孩子没胖起来，不过看着还算健康。 这里的供销社硬件没变，就是卖的东西没有新增，还是自己当初在职的时候那老几样。 宁舒颜就知道，桂枝没有另外发展属于她的人脉，来来去去还是按照需求，精确的进行采购，绝对不多囤，也不怎么挑货。 但这样也好，固定在某种框架里，工作生活都很稳定，不会出现什么变故，也较为轻松，对于带着一个嗷嗷待哺孩子的母亲来说，这是最好安排，人总不能因为自己自由，就去看低他人的无奈。 所以宁舒颜只是逗逗孩子，跟桂枝说自己结交的新朋友要结婚了，她就顺便帮着买了小两口未来几个月要用的东西，买多了，过来给她增加一点经济压力。 “我可是都给你选好的啊，你不买我就亏本了，亏了油钱。”。 桂枝知道宁舒颜是在开玩笑。“谁还不知道你，肯定又有工作了吧，要不怎么还带了其他人来。” “嗐，瞎忙呗，那么大的单位，总要有自给自足的地方，对了，这边垦荒咋样了，要是你知道点什么，我就懒得往哪儿跑了。” 桂枝认真说了，“去年你也在，完全没收获，今年这两个月好像好点了，你其实可以去看看，外围的梭梭树和沙棘，还有一种紫色的小花，长势不错，领导说先稳固水土，防风治沙，然后在中心区域种一些耐寒耐旱的经济作物，我们到底人不多，粮食压力没那么大的，对了，今年好像种胡麻了。” 哦，胡麻，确实是个耐寒高手。 就算是宁舒颜这个对种地完全一窍不通，全靠平日里刷到的短视频或者听人聊天提及的家伙，也知道胡麻的大名。 至于桂枝提及的沙棘是一种落叶灌木，根系非常发达，具有十分强大的抗旱、抗盐碱、固沙的功效。 特别适合在河边、高山、草原、荒沙地种植。 还有梭梭树，梭梭是一种很独特的沙漠乔木植物，它根系发达，抗旱、抗盐碱、抗风蚀、耐高温、耐寒冷，一直被誉为是沙漠植被之王。 记得前世某支付软件上，还有种树活动，就是种的这个。 根据和桂枝的聊天，得知了垦荒的进度，宁舒颜还是去看了一下如今新十四团的垦荒情况。 半年过去了，这片荒地更像那么回事了。 而且他们也弄了养殖场，之前宁舒颜弄的那个蘑菇培植，如今改成了发豆芽的地方。 宁舒颜才知道，在沙子里也能发豆芽，就是清洗的时候吧比较烦人，容易出出一嘴沙，所以目前也没发几次。 目前还被人用来试验暖房种菜，宁舒颜等到桂枝下班，回了自己以前住过的两室一厅。 不同人住一样的屋子，反应出来的东西也不同。 宁舒颜之前住在这里，地窝子处处都透着精致，衣食无忧。 桂枝住进来，真就是宝宝屋了，哪儿哪儿都是孩子的东西，和来不及收拾的一些细节。 第97章 垦荒报告 桂枝有点不自在。 当初，从宁舒颜手里接过这个地窝子的时候，人家布置得很好的，而且尽量留下了量身定制的家具。 如今被自己住得乱糟糟的。 宁舒颜没有说啥，掏出被单准备晚上休息。 吃了饭后，也忙着跟一起来的同事做报告。 时间到了就睡觉。 如今很少专门给婴儿一个床，桂枝也是抱着孩子睡。 原本她晚上睡这里的，但不知道是因为家里出现了陌生人的气息，还是正好闹起来了，一个多小时了还没睡。 桂枝尴尬的哄着，宁舒颜拍拍她肩头。“我去供销社那边睡，没事儿，也不冷，慢慢哄吧，别揪心，咱是一家人。” 好在现在不是冬天，所以宁舒颜睡到供销社去，桂枝一直说不好意思，来一趟还没得睡，要不去跟晓梅？ “不了，大姐安排到那边了，我也不是啥易碎品，怎么就睡不得供销社了，好啦，回去吧，明天见。” “好，那你吃啥，我起来做。” “稀饭吧，白米粥，我随身带酱菜了。” 桂枝抱着孩子离开了，宁舒颜把门一反锁，窗户检查一下，直接从邮轮弄个躺椅出来，睡香香啰。 次日闹钟响了两下，就被宁舒颜掐了，起来洗漱，没多久桂枝就来了，白米粥一小锅，还有豆腐乳，她还慢慢炸了油饼油条，一会可以搭配。 “路上遇到你同事了，她马上来了。” 话音刚落，同事就进来了，三人加一个孩子一起吃，小孩喝米汤。 宁舒颜临走前跟桂枝透露，这两三个月要想一想大家冬日的需求，了解一下是否有谁家要办大事比如结婚生子回家探亲啥的，准备好清单，多要点也没事，销得出去的。 “好。”桂枝清楚，这是宁舒颜在传授经验，和通过观察给了她整改建议。 桂枝确实喜欢轻松，但也知道自己其实没有好好把这份工作做好，好在孩子已经可以慢慢断奶了，以后她会好好用心的。 宁舒颜不是要改变人的生活态度，而是在去农垦地的时候发现了其他孕妇，以及生面孔，还有李老他们似乎还有扩建的想法。 综合以上，推演一下新十四团之后的发展，桂枝是得做出一些工作成绩了，最起码，工作态度上要特别端正，是他人也看得出的端正。 毕竟，人少的时候怎么都好说，人多了人心也就杂了。 桂枝这样，也难怪婆婆不弄到新单位了。 没事，等单位那边发展更稳定了，小孩子能走能跑了，到时候看看桂枝愿不愿意过去。 能安排的位置，很多呢。 临行前，桂枝给了一包东西，都是自己做的手工制品，还有手帕，有给沈如的也有给宁舒颜的，宁舒颜都收了，想了想，问桂枝零散时间能不能做一种装东西的袋子，就留下安装拉链的位置，造型这样那样。 桂枝听到是宁舒颜需要的，立刻答应下来，宁舒颜说过几天给她顺路送布料和拉链过来，还有彩色的线。 回到单位，宁舒颜没有着急汇报，而是先让那位大姐表达她的想法。 然后在这位大姐讲解的基础上，说出了听上去更全面的垦荒理由，并且非常赞成垦荒这件事。 垦荒计划是先学习新十四团的梭梭树沙柳沙棘和花捧等作为治沙防风第一道防线，可以开车半小时之外开始布置，往里是经济作物，可以把真正要种植的经济作物围在中心。 外围： 梭梭的木材特别耐烧，1吨梭梭木相当于0.7吨煤炭，还是重要药材肉苁蓉的寄主。 它的嫩枝是骆驼赖以度冬、春的好饲料，说起来，骆驼的运输能力也是不错的。 红柳树是一种灌木，能吸收浓度较高的盐碱水，泌盐腺体将盐碱排出叶面，落叶含有并排出大量的盐碱。 这种吸收盐碱又能排出盐碱的能力，能很好适应盐碱、贫瘠的土壤，既是固沙植物，也是堤岸巩固水土的植物。它的寿命可以超过百年，甚至是千年。 插空： 花棒耐旱喜阳，它能扎根于流沙，有较强的抗风蚀能力，也可以扎根于沙砾，有有较强的保持水土的能力，耐严寒酷热，它光靠少量雨水就可以生长，容易存活，寿命也不短，可以插空种植在树和树之间。 再往里可以种生命力强悍，还有经济作用的作物，比如沙拐枣和沙枣。 沙枣是一种落叶的乔木，耐盐碱、抗旱、抗寒，适合荒地、沙地、盐碱地种植，生命力极强，抗旱抗沙的功效突出。 只要遇到雨水，在两三个小时就能生根发芽，生命力极强。 也可作为篱笆植物或人行道树种，规划美观也方便。 沙拐枣是一般是小中型灌木，其主根深入地下几米，还有细根处于地表，沙拐枣适合在沙丘、半流动沙丘固沙，适合在沙砾质戈壁、干河床和山前沙砾质坡地上护护坡。 沙拐枣具有抗干旱、抗盐碱、抗高温、抗风蚀、耐沙埋、耐瘠薄等特点，沙拐枣易于繁殖，生长迅速。 再往里可以是胡麻等作物。 “之前去种子站和农研所，人家给了建议，油渣和羊粪的混合肥地也是不错的改善土质的办法，虽然按照专家的说法，三年五年都未必出成效，可一旦开始，功在后代……” 沈如没做声，看看大家的表情，都被宁舒颜的发言调动了积极性。 而且这次种子拿回来，也没标榜自己。 这会说完之后也礼貌地询问了一下大家的补充意见，会结合大家的发言，取长处去掉自己不足的地方，以部门的名义做报告的。 小姑娘，还真是不能当一般的十八九岁的大孩子去看待。 老练得很，表功不抢攻，让人心服口服。 如今办公室没了那两个搅屎棍，基本都是工作到位就不生事的人，宁舒颜只要不走陈有利和牛奔两人那种路子，迟早是后勤下一任主管。 不过这孩子既然说了还想玩几年，那就玩吧。 “大家都没意见的话，这个报告三天内做出来，我提交上去，要是可行，咱们后勤又有的忙啰，届时，大家有什么好的人选可以内推……” 其实，也等于说现在就可以物色。 一听说有工作岗位可以内推，人数还要得不少，会议结束后大家还笑眯眯的。 咱这单位，要好领导有好领导，要扛把子有扛把子，气氛还好，推谁进来都是帮人半辈子的大事哦~ 第98章 花儿一样的 宁舒颜敲了一个小时电脑，打印了一份出来再手抄一下，全程都不用三个小时，事情就做完了，但是婆婆给了三天时间。 于是除了每天点卯露脸一下，跟大家聊聊对垦荒的看法，就是悠哉悠哉的闲逛。 骑着三轮车子往北开半小时，然后找个铁锹挖地，挖出来一个不浅的坑，干巴巴的，但比新十四团那边要好一点点，也就一点点罢了。 再往北开一刻钟，这里已经是很明显的沙化了。 可哪怕是这里，也错落生长着梭梭树和零星的紫色小花。 生命的强悍，值得拍摄，宁舒颜取出相机拍了又拍。 相机还举着呢，听到了一串铃铛声。 宁舒颜赶紧放下相机，朝着声源处看去。 骆驼，红衣，美人。 哇塞，这氛围感，让宁舒颜手痒。 但还是忍下来了，手搭在摩托车上，看着朝自己靠近的驼队。 最前面坐着的美人呲溜一下下来了，仔细一看穿的竟然不是红裙子，而是裤裙一样的设计。 对方会说普通话，但口音还是蛮重的，大意是询问厂部位置。 宁舒颜回头一看，专门找过来的，拦也拦不住，不如直接让巡逻队的去调查这些人的来历。 没想到他们是提前联系好的，领导去做工作邀请的一个有多年经验的靠着足迹破案的本地神人。 说是上次的事情，让领导心中戒备，所以借调了一位以前认识的优秀人士、驼队是全家财物，这是直接全家搬过来了，为了一个人，或者说一队传承中的父子，连同家属都聘用了。 宁舒颜给人带到巡逻队后，也是听沈如说了才了解的这些人的来历。 谁知道上午刚说人家呢，下午的时候领导亲自带着人来了后勤部。 这姑娘会编入后勤，做畜牧方面的事情，还有就是宁舒颜之前跟本地人的那些交涉，以后都可以交给这位本地姑娘。 宁舒颜想说，那不是会不会说本地的方言，或者来自哪里决定的交际圈。 是自己能私下掏出东西跟人交换，是利益捆绑出来的，在合作中获得信任，奠定基础。 古力娜扎尔很漂亮，一来就引起了大家的注意，而且很有礼貌，还很会展示自己的长处，能歌善舞。 当天就给大家唱了一曲，宁舒颜真心的鼓掌，然后真心的看向婆婆，这不送去广播站？ 婆婆回了一个眼神，你说呢。 哦，普通话问题。 最终还是后勤担下了所有。 这姑娘因为年纪也小，才十六周岁，因此很难坐得住办公，刚来上班的两天，每天都想办法唱歌跳舞，或者是出去找人交朋友。 宁舒颜一出门，她就想跟，自来熟的凑过来。 宁舒颜觉得，这很难拒绝啊。 可爱活泼明亮的小姑娘，还没有被世俗同化，也没有牛马的气味，所以宁舒颜打算私底下调整一下这个姑娘的工作具体内容。 也不是存了排斥在外的心思，就是觉得想让她快乐工作，然后不要影响自己原本的工作。 于是宁舒颜挑了一件事给这姑娘做，中秋节排练。 闲暇时候，就让这个姑娘做一些裙子，饰品啥的，还送了一套化妆品给她。 当然是分装到小罐子和分装瓶里的。 七天过去，小姑娘就成天跟着宁姐长宁姐短了。 家里询问她工作都做什么。 宁姐跟我说中秋节目给我表演，我现在每天可以唱歌跳舞，配宁姐去测量垦荒，宁姐还给我时间在外面玩。 啊？ 这是要捧杀你吗。 我听说最近后勤都在忙垦荒的事情，连领导都在关注这一块，还打算招聘本地的牧民，十八岁到四十五岁的，身体没毛病的都收。 这么忙的时候，让你跳舞唱歌还出去玩？ 不会是汉族人说的穿小鞋吧。 于是，宁舒颜被人家哥哥、大姐，爷爷，叔叔，找上了。 彼时她数着时间等着勘探队回来。 之前说是一周，结果满打满算都十天了，还没回来。 “宁同志，是吗？” 宁舒颜转过脸去，脸上的表情迅速调整。“是我，几位有事吗。” 那几人严肃了脸。“我们想了解一下，古力娜扎尔这孩子的工作，为什么只是唱歌跳舞，难道你们后勤部都是这么干活的吗？” “虽然我们不是汉族人，但我们也有人在你们的政府部门工作过的。” 一个二个的，上来就是很有内涵的问话。 最后是古力的爷爷表示：我们找地方谈谈。 “既然古力现在都是你在分配工作，我想知道这个工作的根据是什么，意义是什么。” 哦~ 宁舒颜歪了歪脑袋，指了指办公室的方向，跟我谈，就去办公室。 然后花儿一样的小姑娘跑来了：“宁姐，他们是我的……” 介绍了一圈，还一脸天真的说大家想认识你。“你对我很好，从不凶我，还给我口红还有糖果，我很喜欢你， 我爷爷大哥嫂子肯定是想请你去我家吃饭，你别怕，我们请你吃饭不违规的，我记得工作守则里头有很多不能做的事情……” 噗。 宁舒颜看看这小姑娘，看看一言难尽的表情的她的家人。 “工作问题去办公室，不是工作问题，就在这里说吧。” 这几人的表情，她不喜欢。 自己又没做亏心事。 这孩子普通话不好是一回事，没做过牛马，会过于天真的在工作上连续失误也是事实，最重要的，后勤不少工作都需要登记啊，记录啊，连名字都写不全，如何立刻就跟其他人一样做事？ 后勤也有职能分配啊，真没必要因为自己暂时让她唱歌跳舞，先适应拥有了工作是什么感觉。 要是有意见，可以反馈到领导那边去，几个人来找自己，又不是小孩子打架家长来助阵。 要不是古力实在可爱不是假天真，自己就准备撂他们了。 “你们也看到了，古力现在就还是孩子天性，这个工作是她的，没人会抢的，我这么安排只是因为这个性子跟其他人一起合作，她的笑脸不出三天就没了，你们信吗？ 退一万步来说，说到工作名额上，就算有一天后勤裁人了，我也未必会跟她对上，我们抢不了，一是我的无可替代，二是因为，我婆婆是沈如，这么说，你们明白吗？” “啊，你和婆婆一起做事吗，我都看不出来，我还以为她是你的妈妈。” 花儿恰到好处的插嘴，让家里人都信了。 他们在这里差点剑拔弩张，她搁那儿姐姐我喜欢你，你看我家里人也喜欢你。 光是眼力劲儿，就是个短板了。 几人先入为主的听了一个打扫卫生的老员工的介绍，还真以为，宁舒颜是怕其他人抢了自己的位置，故意为之把人排除在工作之外，好方便以后踢出古力。 气氛，一时间有点尴尬来着。 第99章 喜欢老婆是负面形象？？ 宁舒颜转身就走，因为看到有车来了。 她小跑几步，随后看到了有人朝着自己大步走来，一个箭步冲过来，直接把跳起来的宁舒颜接住。 宁舒颜倒是想浪漫一下转几个圈圈，但是谢承勋只是接住她，紧紧抱了一下，就放下地。 然后不好意思的朝后看。 后面车厢里，坐着几位领导，和几位宁舒颜的同事。 宁舒颜抹了一把脸，厚着脸皮打招呼。“欢迎回来。” 见状，领导也不好意思再把谢承勋扣着，说句明天开会，大家今天都早点休息，就原地解散了。 这福利也不单单是因为宁舒颜存在，而是从谢承勋脸上看到了疲惫，其实放眼看去，大家都累得够呛，不过有了新发现，便是再累也值得了。 宁舒颜和谢承勋目送车子继续往内部开，她拉着谢承勋准备回家，那花儿还跟其他人一起，不肯回去。 宁舒颜视而不见，回家给臭男人洗香香了，然后弄一碗荷包蛋填肚子，送炕上睡觉去。 舒适的环境，满足的肚子，身边是陪伴着的媳妇低声哄睡。 那说话的内容跟哄孩子一样，什么乖乖睡觉，起来有好吃的，梦里会有花有草啥的。 这不是哄孩子是啥。 但是听着听着，真的很安心，媳妇的声音压低了，让他的眼皮也一个劲儿的往下掉。 谢承勋此刻还不知道有种氛围感是很适合睡觉的助眠模式，反正眼前一黑，甜甜睡去，宁舒颜悄咪咪推了一下，没反应。 以前，他可是能一下子起来的。 每次宁舒颜睡前口渴都不敢喝水，因为每次起夜，他也会醒。 记得天冷的时候，还要去摸尿壶来给她在床边用，免得受冻了。 想起过去不久的冬日，宁舒颜摸了摸谢承勋的眉眼，好好睡吧老公。 去了食堂，弄到了半条猪舌，一条猪尾巴，清理好了拿回来卤，顺便夹带点私货。 邮轮也有中式冷盘，也涵盖了猪舌头，而且处理得更干净，切得薄，入口有一种馥郁的肉香。 另外做了红烧排骨，炒豆芽，炒青菜，做了青菜牛肉粥。 谢承勋在外啃了快半个月的干粮，喝口热水就算喝汤了，一回来又是冷盘，又是热菜，荤素搭配，和好消化的粥，吃得都要冒泡泡了。 见宁舒颜多吃两块猪尾巴，谢承勋一口都没去碰。 吃饱喝足，收拾碗筷，从厨房出来，发现媳妇又站在防风矮墙那边，观察那些盆栽。 谢承勋过去跟媳妇聊天，得知了新垦荒计划，难免说起新十四团。 宁舒颜是很希望推进这个垦荒行动的，还是那句话，大家环境好了，盯着自己吃东西的就少了。 “咱们自己这块地咋样了？” “之前种得比较盲目，虽然我总是不计代价的浇水，之前还雇用小孩子来给我搭把手做前期准备，但土地给的反馈并不好， 不过这次去了种子站，得到了一些耐寒耐寒的新种子，而且去了新十四团，得到了一些经验，之后我会做个微型的垦荒试验地。” 意思是她也会在自己的试验田外围种一圈治沙稳固水土的植物，然后内里种粮食和经济作物，最后防风墙这一块种青菜浆果和豆类。 若是可以，明年还想种哈密瓜。 “你在哪里，都能过得很好，这一点很强大。” 宁舒颜说你在哪里都能很累，也是厉害了。 谢承勋憨笑一声，随后忽然问道，那你要是介意，我给你当司机。 “才不要，你能做那一行，当什么司机。”不是司机不好，是别浪费了他其他的才能。 而且司机才挣几个钱，她可是黑心劳工头，不给谢承勋过度向下兼容的机会。 年轻不往上走，年纪大了拖着一身脆弱的骨头去努力啊。 谢承勋次日去开会，原定的项目，忽然把他降低成了副手，为了避免谢承勋心里有什么想法，两个领导轮番做工作。 谢承勋有些不理解，这个项目明明是自己在单位稳定之前就已经列出来的，也有足够的数据支撑，表明他是最合适的人选，为什么临时换了？ 领导慢慢开口劝导，听到最后，谢承勋听出来了，是觉得他容易感情用事，情绪比较外露。 “就因为我媳妇朝我跑过来，我接了一下？” “作为一个科研人员，他的形象应该是稳重的，是可以树立榜样的，对外的形象也要保持神秘，亲和力固然很重要，但你那样…… 李同志比你大九岁，和妻子甚至十四岁就在一起了，也没跟你一样，在大庭广众之下……” 谢承勋笑了笑：“既然单位支撑不了我这个项目，那我会转增给乌市科研机构，本来这个项目也不是很适合我们单位，更不适合跨行研究的李同志。” 至于什么私人形象，李同志其人，动不动就说教女人是家里大后方，能共享名誉和荣誉已经是她们积德之类的话。 更是自己身上新衣服干净衣服一套一套轮流换，怎么弄脏了都能再次光鲜亮丽出现，倒是那个妻子，来给李同志收拾一下临时休息室的床铺，都要被李同志暗示给其他同事也铺好床，没点眼力劲之类的。 有个男同志违规操作，把一份腐蚀性药剂倾倒在那大姐脚背了，这位李同志还大度的原谅，完全没管那大姐之后走路都疼痛难当， 谢承勋是亲自跟沈如提过了这件事，沈如才有机会介入，把人带去城里看病了，要不是沈如，估计那李同志还要她给受惊的同事赔礼道歉呢。 “谢承勋同志，你不要有脾气，不要有个人……” “领导，李同志之前说过，我们的妻子能共享我们的荣誉就应该感恩戴德了，那我请问，她们是能得到研发团队的资金，还是能在项目书上留名字？ 还是说，每位研发人员和领导，都是在成为研发人员和领导之后才遇上妻子的吗，那在此之前，她是奔着这份荣誉共享来结婚的吗，请问有没有文字证据？ 也好让我学习学习，什么是稳重，什么是对外良好的形象和榜样？” “你不要有私人情绪，谢同志，你知不知知道你的决定会破坏团结。” 谢承勋闭了闭眼。“你们才不要有私人情绪，这个项目本来就适合给乌市，他们更专业，能更好地出成果，我这项目和石油附带增值产品有关， 可如今，石油的开采和分层都还处在艰难的时候，没有更有效率的办法提纯，你们就少关注废料的事了。” 领导一怔。 第100章 自己成立新部门 谢承勋其人，从一进团队开始，就是个热忱的，不计较得失的好同志。 秘密部门工作人员偏大，基本都在四十岁以上，这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从来不用人家另外说，主动承担脏活累活和危险的活儿， 每次出门勘测，也会多带很多备用药品和照明工具，还主动帮年纪大的人背负行李，晚上安营扎寨，他也依旧不嫌累的帮助其他人，还有生起篝火烧水热馍馍。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又直接地扯开那层，大家以为憨厚的皮囊，露出了较真起来无法忽视的针锋相对。 就因为降到了副手？ 可是自己会给他争取更好的利益的。 而且他还这么年轻，沉淀几年才对啊。 还是说，就因为自己说了他私生活上的不够检点？ 李同志竖起耳朵听了一会了，本来狂跳的心，这会子跳得更快了。 自己这么大一活人就在这里，却被谢承勋劈头盖脸的数落了一顿。 这不是明摆着说他不尊重妻子，给妻子开空头支票，拿妻子当女仆使唤吗。 他们是夫妻，守望相助不是应该的吗。 谢承勋啊，他怕是被愤怒冲昏头脑了吧。 果然，嘴上无毛，不牢靠。 李同志只知道自己你不能再沉默下去了，刚站起来，谢承勋就落座了，整理桌上的文件。 “这个项目本来也就在勘测评估阶段，既然有更有本事和精力的人来负责，那就已经证明领导们心中，本项目领域我不如他，没关系我能接受这份质疑， 不过，我得重申，没有带着脾气做决定，我是根据你们的态度来的，如果只是觉得我年轻，怕失误，那我会申请调岗，另外成立一个分部，那么得失我都自己承受，希望你们不要带着情绪看待这件事。 哦，或者说我直接把材料和项目规划送到乌市，如果他们能接受我用礼貌的态度对待我的妻子，我的调岗也许可以换成离职。” 要态度有态度，要坚决，够坚决，要威胁，也不是没有。 谢承勋一个憨厚的五好青年，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因为几句话狂欢化成了刺猬，叫李同志也不好继续开口说什么。 只能说都冷静一点，有什么好商量。 领导觉得这个李同志，真是不会做人。 不是你在聊天的时候说谢承勋跟你们反复描述媳妇多好吗，影响了你们的工作时间和心情。 这时候你和稀泥，那我成什么了。 谢承勋已经检查好资料，带着资料下楼了。 路上，谢承勋不苟言笑，遇到任何人都没打招呼。 回去后，跟宁舒颜说，媳妇我要病几天，你别怕，我装的。 于是，宁舒颜接下来三天，是接待了一波又一波探病的人。 第三日，市里面竟然来人了。 宁舒颜摸不透谢承勋是要给那些领导教训，以后别乱哔哔，还是说真有要离开部门的想法。 但既然单位领导忌惮谢承勋真的被市里面带走，她就越要给市里面的人好态度。 来，杀羊，杀鸡。 跟随行女同事玩成朋友，晚上招待几个人住在了客房，次日还带他们看自己的试验田，亲自拔了菜给他们烫面条吃。 私交的态度做足了。 市里面这次来的人还有跟宁舒颜碰面过两回的，一次是宁舒颜处理招待所映红那个领导的难题去过了单位，一次是看到宁舒颜在供销社被那些平日里态度很拽的售货员小姐姐们围起来，亲亲热热的交流的画面。 加上那种长袖善舞，拿得起放得下的豪迈之风，竟然还说出了邀请她去市里面任职的打算。 这些变故，也让领导们开会了几次，碰面了几次，最后只能说反省自身。 谢承勋真要离开单位，别说一直护着他们谢家的厂长了，就说说他顺手能带走全厂子出了名的红人宁舒颜， 这对夫妻俩，真是说也说不得，放也是个损失！ 看着他们碰来碰去还是要来找自己解决，厂长心里要笑死了。 要不是沈如提前说了，两孩子都放不下她，这次也只是要个态度，他还真没那么坐得住。 看着那几个唉声叹气，请求厂长用他的人情解决这件事，厂长早有腹稿。 那就让谢承勋自己成立一个部门，专门做石油废渣的利用，同时你们自己也要努力提高提纯效率。 几人都有些不满意，他们希望的是在厂长的介入下，部门恢复之前的样子，他们不计较了不行吗。 不计较？ 宁舒颜笑了笑，安抚的拍拍身边的男人，还有谢谢婆婆带回来的名单。 你们几个，两位数的工作人员，成果没出两个，贡献没做多少，就开始玩这一套。 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于是，在谢承勋的部门被批准后，宁舒颜跟他打了一架。 “我不许以前没帮你说过话，也没来看过你的人继续跟你一个部门，要是把你带坏了，也把我在家中的贡献当作理所当然，然后你的成果、你的荣誉还未必会想得起我这个人，我多亏啊。” “我无条件，甚至可以牺牲自己的利益帮助你做科研，服务人民，服务国家，但我不不是你的附庸，我是你的战友，既然是战友，我们目标一致，利益一致，所以，我话语权你也要听到耳朵里，我就是不许你的新团队出现那样的反面教材！！我情愿你找几个会尊重他人的新人来！” 打架是假的，做给别人看的。 反正八卦的力量真的很强大，没多久宁舒颜跟谢承勋吵架的内容都传了出去。 在有心人来‘安慰’宁舒颜的时候，宁舒颜还会补全大家的记忆点。 好些人都很诧异，荣誉是很重要，但是几个人在取得成果接受采访的时候会提及一下自己的贤内助？ 有的贤内助几十年如一日的谦让，为了科研让步，为了人民让步，然后呢，背地里的秘辛竟然有这么多。 甚至基本尊重都没有，有些啊，连自己和后代的生命安全都是挂在腰间。 总之，在这样的舆论下，那几个人是不敢重提让谢承勋回去了，但心胸不够开阔的人，总会做一些当时很爽事后后悔的举动。 比如，说原有部门不够分出一个实验室给谢承勋。 而且说谢承勋的项目有一定的危险性。 宁舒颜手指轻点桌面，轮到自己这个‘耍性子’的媳妇子大展拳脚的时候了。 不就是一个新实验室么，谢承勋自己找来建材，她做设计，和把家里没‘用完’的建材加固和美化新部门。 然后，夫妻一起去外地‘淘’设备和人才。 目的地，沈如推荐的，滇南某农场。 第101章 前往滇南，哎呀这里简直是屯水果和草药的天堂 宁舒颜临行前去找了一次赵峥峥，留下了不少东西，两人刚说要请她吃饭呢，顺便就今日办了。 衣服什么的，都是提前做好的，两人现在住的地方比之前好多了，加上宁舒颜帮着弄的家具用品，很像是那么一回事了。 小关甚至还加固了杨娟。 宁舒颜发现还有几头牛，三只小猪。 不由得感慨。“你两个真勤劳。” 连牛和猪都养上了。 “要安家嘛，现在鸡先养在家里孵蛋，等冬天就有鸡吃了。” 宁舒颜这次要跟丈夫出远门，问两人还想要什么不。 上次她从赵峥峥给的藏宝地里取出来的东西，换成了大量物资分几次给了赵峥峥，赵峥峥说什么也不要宁舒颜返回来的几根大黄鱼了。 如今她什么都不缺，家里人也都好好的，因为宁舒颜还能提供滋补药材，原本怀孕困难的嫂子甚至还怀上孩子了。 赵峥峥感觉都是宁舒颜带来的福分，宁舒颜呵呵笑着，那种程度的药材，其实是邮轮里一些中餐的配菜。 这次要去滇南，宁舒颜见赵峥峥没要求，就说带点菌菇回来炖鸡汤。 两人都很高兴，把身上刚发的各种票和钱都推了出去，宁舒颜没拒绝，知道这里有钱也不知道怎么花出去，就当做帮他们带货了。 看完这两人，宁舒颜想起自己的证件是怎么来的，无论如何还是顺路去了谢老爷子那边一趟，给人家送了上好的烟丝和一瓶好酒，给老太太送了一瓶蜂蜜。 邮轮上的蜂蜜，价格再贵就是后世的百来块，就一瓶娃哈哈大小。 挤出来装在喜好的罐头瓶子里，都装不满一瓶。 不过这个地方卖蜂蜜的少之又少，这绝对算一份大礼了。 至于家里其他人，宁舒颜看都没多看一眼，这次连袜子都不拿出来送那个妹妹了。 给了东西转身要走，老太太临时给了一个布包。 宁舒颜上火车后才拆开看看，竟然有六百多。 无论如何，这两口子继续交往下去，也无伤大雅。 只要自己的思想不被牵着鼻子就行了，这种包赚不赔的礼尚往来，也不是不可以。 收起钱，两人掏出笔记本在桌上记录什么，忽然有人敲门，是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身后跟着一个老太太，几人没跟这对夫妻打招呼，放下行礼就安置。 宁舒颜看了一眼两人的穿着，朴素。 这年头朴素都成保护伞了，但这个朴素和朴素之间是有所不同的。 低级的遮掩是直接给新衣服打补丁，高级的遮掩是体现在鞋子上。 可以从这两个角度去观察真穷还是装的。 这两人本来就穿得不够好，从鞋袜上和指甲缝内的污垢看，还是装出来的样子，本来的情况估计更穷。 这样的人，会是单位给的票吗。 很快，有人敲门检票，那位母亲忽然指着宁舒颜身边的地上：“那个拿一下，妮儿尿了。” 宁舒颜顺手就可以捡起来。 也真的要弯腰了，却忽然补充了一句话。“这位同志，让你长辈给孩子换，你好找票证给人家检查一下。” 她忽然感觉，这人的话好像在套近乎，证明一个车厢内的人都是一起的。 要知道，乘务员对干部车厢的态度偏好，也不会查得特别严格，起码不会让人难看。 所以她打算小心为上，故意说了这么一句话。 那老太婆一下就慌乱了，开始说自己的孩子死得早之类的，媳妇好，媳妇不走不跟人…… 反正乘务员是看出问题了，对着外面吼了一嗓子找来了乘务员。 窸窸窣窣出去说了一通，有个面红耳赤的新手过来了，刚接了在铁路上丧命的大伯的活，操作成了乘务员。 这些，不是宁舒颜特意关注的，是这两个人票明明有问题，却没有得到惩罚，还反而劝两人包涵一下他们很快就下。 然后这两人带着一种得意说的。 宁舒颜：…… 然后去找了列车长，暗示对方，自己夫妻两个是带着单位机密出来的，车队这么行事，不好吧。 如此那三人才被赶去其他车厢，列车长亲自道歉，宁舒颜不接受，谢承勋也就板着脸配合。 没想到因为宁舒颜一个不爽，还破了一个案子。 那对看似婆媳的两人跟车上的小伙子吵架说漏了嘴，牵扯出那个大伯是死于偏心老娘的折腾，原本应该属于自己孩子的职位，也被这个老太婆和二儿媳妇操作，用大儿子的抚恤金和名额，操作来一个给偏心的孩子。 也就是那个一直要宁舒颜有点道德感和善良的乘务员。 这件事宁舒颜是不知道后续了，反正谁让自己不爽，管你什么性别，多大了。 之后路上倒是没什么新鲜事，最后几个小时的时候上来两个新乘客，不过人家比较礼貌，也是正儿八经的干部，彼此都没有给对方不舒服的感觉，就到夫妻两下车的时候了。 一下车，接待的纸板上就出现了谢承勋宁舒颜的名字，宁舒颜拎着自己的藤箱，谢承勋背着一个巨大的行李袋，两人过去打了招呼，也检验了身份证明，被带上车送到招待所。 由于两人要去的农场很偏，没办法做货车卡车等，只能做牲口车子，所以只能先在镇上过夜，而且次日还要在镇上的农机站对接一些属于谢承勋的工作内容。 宁舒颜笑嘻嘻的，因为谢承勋去干活，就是她神不知鬼不觉出去赚点外快的时候了。 南边的天气也热，但是没那么干燥，而且这个地方出了名的水果多蔬菜多菌菇多和草药多，宁舒颜出去后，感觉美女也多，连好些男孩子都生得很俊秀。 一早，谢承勋跟宁舒颜去国营饭馆吃了一顿，宁舒颜说在周边买点东西开始往回寄，他也没多想，交代一句六点前一定回家。 宁舒颜说好，然后乔装一番开始到处跑，黑市先扫荡一圈，直接找最大的头买，买完了出来了再扫货其他的。 一转眼，换个装束，别说跟踪自己的人认不出来了，就连自己熟悉的人都要愣一愣。 第102章 后勤也是单位能力展示之一 之后是水果蔬菜。 其实邮轮空间的水果种类很多，但都是特别贵的和特别常见的，水果品相过于商品，味道基本偏甜。 算是为了拿出来送人或者摆在家里的时候不会突兀吧，当摆件也好，榨果汁也罢，来都来了，囤一些。 所以宁舒颜囤了不少品相不一的水果，中药材的鲜药和炮制好的草药也都要了不少，能吃的菌菇也买了很多，反复让对方筛选清楚，要质不求量。 有几家菌菇大户，卖了十几斤给宁舒颜。 要是泡发了吃或者炖什么肉，一个家庭慢慢用能吃很久很久。 还有这里的屠宰场很肥啊，宁舒颜给得起代价，人家能给六头猪。 宁舒颜只要了猪肝和猪心，其余的下水和猪血都不需要，钱却没有讲价，人家员工合作，三小时就宰杀好了。 宁舒颜实在拿不动，只能借了手推车，请一个壮汉跟着送到了粮站附近。 这手推车也买下了，等壮汉离开，把近千斤的猪肉送到了冷库去。 之后去了有养鸡的人家，挨家挨户的买，放了血拔了毛，也是不要下水，一溜走过去，养鸡的还不少，买到了二十几只鸡，十几只鸭，鹌鹑六只，大鹅六只。 鸡蛋更是买了几百个。 等到了供销社更是借用贫瘠地方来的这个理由，赚了一把姑娘们的同情，然后笑纳了一堆‘库存’和‘微瑕疵’产品。 虽然没让售货员为给自己承担了什么，但这是双赢的交易。 一天忙碌下来，只有时间吃点饼干喝点牛奶，然后还去了人家推荐的果园旁边的大队，早熟龙岩、芒果、水蜜桃、杨桃等水果。 自然又买了不少鸡蛋和鸡鸭鹅，还有不少药草和糠。 匆匆回到镇上的时候，已经是六点出头了，谢承勋已经从招待所出来要找她了。 宁舒颜跑过去，赶紧说自己肚子饿了。 谢承勋看了看她。 好一会才没继续看了，顺着宁舒颜的意思去吃饭。 吃了饭回了睡觉的房间，关起门来，谢承勋才说。“我从来不会想要限制你的自由，更不会让你放弃其他配合我，说的六点只是觉得你真的会卡点回来，老婆，我只是担心你跟一阵风一样。” 一下就飞了。 飞到安全的地方也就罢了，万一飞到不安全的地方，他甚至不知道宁舒颜会发生什么。 那种感觉才是最揪心的。 宁舒颜知道，安全感这种东西没法真的保证的，她不也会担心谢承勋说好的七天回来结果十一天才归家的事儿吗。 她靠在谢承勋怀里，也慢慢说了自己前段时间对他的担心。 “这份担心是真的，所以以后我们在外不管遇到什么，优先活命，至于几点回来，我会卡点，就算遇到意外，也会找到家。” 你也一样。 放下这份担心不可能，但我们都不要因为担心对方失去自我。 “也不要表现出这个样子，让我内疚，我可是很不喜欢内耗的，要是哪一天我觉得我的出行差了几分钟都要看脸色，我肯定掀桌，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谢承勋摸摸鼻子，他反省，自己是有点得寸进尺，媳妇一关心照顾自己，他就皮厚了想要更多了。 “我知道了，那以后，像是这种不紧急的场合，我们约定一个卡点时间好不好。” 至于紧急场合，两人都是心里有数的，不必再提。 否则真就黏黏糊糊了。 “好，拉钩，臭脸老公。” “好。”谢承勋捏着镜子左右看，要不，练习一下微笑，不管什么情绪，都微笑？ 好像是个还不错的主意。 于是次日，宁舒颜就一眼一眼的看谢承勋。 咋的，昨晚两人吵完架后的运动这么得劲吗，高兴成这样了？ 本来就是一张禁欲教授的脸，加上这种似笑非笑的感觉，有种能通过双眼观察你，看透你的一切的感觉。 看宁舒颜都来劲儿了，抓着亲了一会。 别说，这小样，放出去谈判，人家心里都要悬上三分。 宁舒颜没想到一次晚归，还能带来这个效果。 在国营饭馆吃了饭，买了几个包子馒头路上吃。 宁舒颜想起要去偏僻的村落，补充了一笼肉包子，又买了一些糖，这才跟谢承勋上了农机站单位派的人一起打车，一路前往那个农场。 零件，镇上会准备好，这两天，谢承勋主要说服一个老头带着学生团队前往北疆，做他谢承勋的副手和助手。 宁舒颜没去掺和这件事，如果人家冲着自己去的北疆，那谢承勋的工作说不定要磨合很久。 谢承勋自己解决是最好的，实在不行自己再做后勤的保障。 在这个限购限量的计划经济时代，她的后勤保障能打动一切铁石心肠。 起码目前没有打不动的人。 农场也有果园，但是因为运输的关系，基本是收获期间整合起来给供销社或者罐头厂。 宁舒颜乔装成罐头厂的人，从大队外面开车进来，栽了一车又去下一个大队。 绕了一圈回来，换回自己的衣服，跟谢承勋一起吃晚饭，顺便问问进展。 “学生们很尊敬那位老教师，一开始活动的时候是这位老师利用这边的关系保护了他们，虽然去bJ会更安全，找茬的人更少，但等于要离开故土去完全陌生的地方……” 恐怕还要再谈谈。 宁舒颜很高兴，又可以囤一圈了。 不过这次，她打算给谢承勋打个辅助，明目张胆的用广播召集采购，只要他们拿的出多少水果、糠，细粮，和鸡鸭蛋以及菌菇，自己就能给出多少粮票布票甚至直接是商品。 钱也可以。 而且宁舒颜还摆出了一千块在桌上，慢慢收货慢慢品尝，质量好的收，质量不好的冷脸发脾气直接骂，有被大队嫌弃的成分人家的小女孩拎着一篮子菌菇，反复排查都没不能吃的，小女孩挖了四个小时的，除了小姑娘要的画笔，宁舒颜还格外送了布料。 不多时，来送货的人越来越多。 足足三天，宁舒颜是再次出尽了风头，每天一千摆在桌上，没花完的第二天还花。 终于，在宁舒颜囤得心满意足的同时，那沈如推荐的老头也终于松口了。 小谢啊，我再不松口，你这媳妇她是不是能买光这片其余的资源。 第103章 有的事情，需要天赋 主要是确定了这个单位的购买力。 能给一个采办，还是女采办如此大的经费，单位福利亏不了。 虽然很好奇为什么是给眼前这个青年打工，另起炉灶。 但宁舒颜的存在，还是起到了辅助的作用，宁舒颜亲自指挥，雇了一个本地做饭很好吃的大婶做了色香味俱全的五菜一汤，又亲自做了水果拼盘，吃得那些学生们一个个开始期盼去北疆。 谢承勋摸了摸鼻子，感觉媳妇出马，啥也不说都顶他苦口婆心。 宁舒颜看着一群还没被这场运动消磨太多的学生们，小老头把他们保护得很好。 谢承勋和宁舒颜给北疆那边去电，可以准备回程了，相信等回去了，那边已经准备好他们安顿的地方。 宁舒颜在这个时候带了一根烂木头和一盆土，还有一麻袋类似枯叶和干粪便的东西回去。 之前买的那些她本来就没摆在明面上，大家还以为这几天消耗掉了。 又等了两天，手续办好，农场放人，学生们也准备好了。 临行前，有一个大姐跑出来，看着那老头的眼神，怎么看怎么带着哀怨。 宁舒颜挑眉，用眼神询问，老圩，你的债？ 被称为老圩的专家简直想翻白眼。“给过几次报酬，以为我对她有意思。” 哦，那没事了，还以为要破坏计划，临时买票呢。 一行九人坐了两辆驴车，加上司机都有十一人了，一辆车坐不下。 终于到镇上，又要过夜，清晨坐车到车站上了火车，这才算是放松下来，宁舒颜睡得呼呼的，谢承勋看了一眼，坐在下铺，放低声音。 对面的老圩干脆摆摆手，让学生回去自己的位置，先不讨论了。 有什么，都到地方了再说。 这一路人多，也没碰到什么摩擦，就是宁舒颜吃口东西得找机会，靠在车厢之间的拐角吃。 乍看之下有点可怜。 终于到了最靠近单位的那个火车站，宁舒颜一脸轻松，其他学生却傻眼了，放眼看去都是沙漠戈壁一样的地貌。 虽然现在能稀稀拉拉看到一些草皮和植物，但是这个绿化率，真是叫人傻眼。 等单位的人来接，哦，是大卡车，稍微舒服点了，可是越往单位去，绿化就越少，远远瞧见有人在种地的样子，大家正好在这里下车，发现种的还不是吃的主食。 大家按捺着心中百般疑惑，就这么住了下来。 之后问题越来越多，他们的实验室竟然还没搭建好！ 而且，食堂的伙食，跟农场根本不能比！ 还有，这里的东西不是专供，也不是随时能上街买的，而是要去供销社买的，还有人说，谢承勋是跟之前的实验团队闹掰了，脾气肯定不好。 有些心理脆弱的已经开始犯嘀咕了。 来这里，不会是个大坑吧。 好在老圩一直给大家正向的引导，还说可以亲手建设自己喜欢的实验室。 “咱未来的谢主任可是许诺了，会给我们弄涂料，这房子只会是单位最好的建筑。” 行吧，那就开始，一边借用后勤部空出来的屋子先做实验项目，一边利用空闲时间盖屋子。 饭菜虽然得去食堂吃，但在盖屋子的时候，旁边盖了一个小灶，若是实验室出了盈利的项目，这小灶就会立刻运行。 “要是盈利高，小宁同志就会成为我们的采办，负责我们的后勤供应。” 一时间，大家都跟打了鸡血一样。 宁舒颜还是闲散的节奏，给供销社供货，给新十四团的桂枝邀约。 因为马上就中秋了，这可是一个大节日，新单位的福利跟不上，但是吃顿好的，或者送月饼那肯定是必须的，最起码要保障一个家庭两个月饼吧。 不然中秋、中秋，都没啥意境了。 禁什么，中秋和春节这两个大节日可怠慢不得。 之前端午，还增加个红枣糯米饭，四舍五入当吃粽子了。 做月饼需要什么，面粉、蔗糖、花生油、红豆这几样基础得弄到。 中秋之后有国庆，国庆在场面上只会更大，坚果水果糖果啥的总得弄几样吧。 再往后天气就冷了，那种冷，还用宁舒颜多赘述吗？ 肯定要提前预约好大数目，让还没有停工的厂子该加班加班，货品该凑凑，不然到时候大家都要发福利，这偏僻地界临时想起来，谁知道什么时候到货。 冬日里，通讯都是大问题。 宁舒颜工作之余也会刷新自己的邮轮物品，虽然二次刷新出来的东西再放回去无法再刷新，但一天囤百来斤物资，每个月无论怎么消耗都消耗不完。 邮轮，永远都是她上传之后那种物资充足的样子。 三百个集装箱的食材，已经囊括世面上所有能购买到的中等偏上的食材品级，不过因为环境关系，她只有偶尔自己享受一下绝对不可能买到的。 比如大闸蟹，比如金枪鱼，比如三文鱼，比如帝王蟹和各种海产品和国外水果。 面粉是她最近刷新比较多的，到时候要是现实中购买不到，还可以用这些免费面粉给自己增加积蓄。 这十年过去，不少无主或者主人已经无力维持大房子，都可以接手，钱是很重要的。 好好扶持自家这个，他的收入光明正大伟光正，说不定一笔奖金就是一套房。 所以只要有钱就行，不怕没来处。 这么想着，宁舒颜先自己烤制了一下月饼。 修建大宅子的时候为烤馕和烤披萨，特地做了一个火炉来着，可控温的烤箱，烤熟一个薄皮比萨只要一分半。 烤月饼全程摸索，烤出来的总不尽人意，裂口很多。 宁舒颜百思不得其解，干脆拿现成的吃。 邮轮上的月饼不是老式那种，而是各种花里胡哨的材料组合成的甜品。 里头甚至还有冰激凌口味的。 宁舒颜吃了几个小巧玲珑的另类月饼，心道，老式烤月饼这种事，还是食堂的人操心去吧。 失败的那些，给实验室小伙子们吃，倒是不浪费。 他们不在乎卖相，材料都是好的，还不收钱，一个二个感恩戴德的吃。 宁舒颜挑眉，如果说自己练手的东西不会浪费了…… 于是接下来，宁舒颜做了桃酥、江米条、烤馕、烤包子、烤面包、酱香饼、火腿培根披萨、总之，想起什么做什么，还尝试复刻糯米饭。 还别说，云贵的糯米饭倒是复制得最好的，带着五毒手套，一捏一个漂亮的三角形。 或者按压在模具上，出现了爱心和五角星的。 除了爱心的，其余的都分给谢承勋实验室其他人。 第104章 望月 几番下来，好些人开始问后勤是不是已经到了面粉，准备要做月饼了。 食堂的人也来问了。 但是因为每次怀疑宁舒颜，结果都是人家清清白白，大家不敢明面上问她，只敢私下去找沈如。 沈如过问了一下，宁舒颜说是为了帮谢承勋笼络那些人的。 “人家原本在物资丰富的滇南，突然来了我们这边，差点转身就走了。” 沈如能说啥，儿媳妇这是为了儿子的事业掏腰包还出力呢。 不过临近中秋，面粉的事情……也确实该问问了。 “没问题的，我还帮新十四团定了一批面粉呢，回头看看食堂那边需要多少个月饼，把材料和损耗都标出来，我看看跟我定的出入大不大。” 沈如去办了，带回来了具体的数字。 宁舒颜看了看，自己还多备了三百多个月饼的料呢。 这还不算预计的损耗，也许是因为人家做月饼不会出现跟自己一样的损耗吧。 宁舒颜心中尬笑。 她做一些上得了台面的宴席菜色和西餐倒是擅长，怎么做中式点心就开始一窍不通了呢。 算了，不内耗了，不会做还不会直接从邮轮拿嘛。 自助餐厅里的那些菜色每天不重样的吃，都能连续吃半年了。 中秋前两日，单位到处都是香味。 听说是要回油还是什么的，需要提前做。 宁舒颜去逛了一圈，得到了两个不同口味的月饼尝尝味道。 这味儿！ 正宗。 但是不配茶水，她可能吃不下第三口。 还是新式月饼吃得惯。 反正她死前吧，全地球都知道了糖的坏处，除了个别吃糖还如喝水一样的人群，大多数人都知道有意识的控糖。 这也导致产品们会迎合客户的需求，出现了低糖减糖版本的，总之越来越不甜，空口吃也很顺口。 这种她比较适应，加上小巧的设计，两口吃一个都行。 于是没吃完的月饼，切掉自己咬过的，再分成小块，泡壶茶，给谢承勋送去。 今日又是节约粮食不浪费的五好青年一枚。 中秋这一天，宁舒颜在后勤忙了半日，就得到了半日的假期。 这不是特殊待遇，因为之前后勤交接工作已经完成，所以后勤的都得到了假期。 除了巡逻队的，大部分人晚上都可以得到休息。 宁舒颜邀请了沈如：“如果公爹今天能赶回来，就一起来，菜足够多。” 之后又去找老圩，和那群学生，又邀请了顾岸父子。 白清有安排，黄巧莹没安排，也一起来了。 浩浩荡荡一群人，宁舒颜不可能一个人苦哈哈干活的，回去就开搞，你们四个，杀羊，你们两个杀鸡，你们三个架起篝火。 哦你们俩，一个调制面糊炸物，一个切配。 以前一头羊吃不完，现在这么多人，包吃完的。 宁舒颜去煮木桶饭，一大桶。 沈如今日也下厨，宁舒颜就做卤菜冷盘，主要是切一下摆盘，再调配一下料汁，吃的时候浇给一下就行了。 一大桌大家齐心合力做出来的饭菜，和单位给的月饼，一张桌子还摆不下，好在宁舒颜有“备用”的。 掏出杨梅酒和自制的果汁，喜欢喝酒的喝酒，喜欢喝果汁的喝果汁，沈如想喝白开水，当然有，宁舒颜这小家庭，暖水瓶就好几个呢。 饭桌上，老圩多喝了两杯，一直要作诗。 还说他最年少风华的时候，只想当个潇洒的文人，没想到后来搞机械，又搞石油肥料副产品。 那些脏脏的东西，他心里其实很排斥。 他的学生们似乎也因为这个，打开了话匣子。 有说没这个奇怪的环境，他会继续上大学的。 也有人说自己这两年打算跟青梅结婚的，婚都订了，对方却写了信要跟自己登报断绝关系，没多久就嫁给了一个小管理。 也有说事情结束后，还是想当一个老师，他也想跟老圩一样，保护自己的学生，做力所能及的事情保护在乎的人。 一顿饭吃着吃着就伤感了起来。 在这个团圆日，他们远离故土，甚至远离了人多的城镇和大队来到这偏僻的地方，看着月亮怎么可能心无旁骛呢。 宁舒颜倒是吹了一段长笛，有人回去取了口琴过来，音乐的韵律，和甜品的出场，让气氛慢慢变好了一些。 大家一起收拾了残局后，带着没吃完的点心回去，宁舒颜嘛，不喜欢聚餐后的剩菜。 宅院空荡荡的，宁舒颜搬出躺椅，这时候跟谢承勋才开始慢慢欣赏月色。 还别说，这个年代的星空，真的有一种科幻感。 她从小就住在大城市，星空好像从她小学后，就很难看到满天星子的盛况了。 谢承勋的眼神在宁舒颜眼睛上停留。 “好看吗？” “好看。” “是啊，这样的星空，以后再看，要么得去人迹罕至的地方，要么就要在网上搜索了。” “网上？什么网？” 宁舒颜忽然哈哈哈哈笑起来，跟被点了笑穴一样，根本就停不下来。 “蜘蛛网，给我们挂起来，中毒了就满眼星星。”宁舒颜开始胡说八道。 谢承勋摇摇头，看她闹。 “千里共婵娟。”宁舒颜笑够了，又郁闷了一会。 其实对于现代化社会，她还是有留恋的，网络啊！ 不过在这里住了一年多，感觉在不缺吃喝的情况下，现在的工作状态和作息，真的蛮健康的。 而且现在没那么多乱糟糟的什么器官啊，什么失踪啊什么贷啊，七七八八让人觉得道德世界不复存在的事情，人们的淳朴还在，有坏人，但是更多的是不会主动做坏事的中立人。 这样的情况下，也难以区分，真的就是未来更好吗？ 不知道怎么的，宁舒颜忽然想起有个同学说有个厉害的玄学大师临死前说这个世界会毁灭于缺德。 那位死了没多久，各种让人心慌慌的事情，一浪高过一浪，粮食和蛀虫问题，也确实被预测到了。 若是真有玄学，她愿意用坏人们的命，换普通的百姓有个真的安宁的社会。 谢承勋总觉得自家媳妇这会透过月亮在看其他东西。 是，看什么呢？ 他也转头盯着月亮。 明月高悬，照我，也照世间万物。 第105章 奖金风波无分风波 中秋过完过国庆，有宁舒颜在，大家并未遇到物资上的问题。 谢承勋那边的实验结果也在国庆前一天递上去，因为，有了足够配合的组员之后，谢承勋的工作进度比之前更快了。 然后，宁舒颜就收到了一份报纸。 上面是单位国庆献礼，重大贡献之类的宣传语，角落里出现了谢承勋和老圩的名字。 但是没瞧见那些小伙子的。 稍微联想一下就知道了，那些人本来就是老圩保护下来的，没送去苦地方吃亏，想要火一把是不可能了。 不过奖金是下来了，宁舒颜得到了谢承勋之前许诺的，所有。 甩着手里的钱，宁舒颜寻思着，实验室基本都是年轻人，那种失落肯定都能共情一点的，宁舒颜能做的也不多，大家一块包饺子吧。 吃了饺子，把难处都忘掉。 大家上次中秋才来过宁舒颜这里，这次自然也不陌生，都会自己去厨房和杂物间搬桌子出来拼了。 这次宁舒颜没请其他人，只有实验室的各位，大家剁馅的剁馅，擀皮的擀皮，有一个叫陈晨的小伙子手艺特别精细，会包一种南方的花样饺子，特别漂亮。 大家都夸他。 他趁着空隙偷偷跟宁舒颜说，嫂子，我想留几个煮好的饺子，漂亮点的…… 宁舒颜看人家脸红红的样子，嗯？有猫腻呀。 “咱们单位的女同志？” “嗯，广播站的，她没拒绝我，我感觉我们有戏。” “好，姐给你挑，回头你自己过来煮。” 哎呀，人类吃瓜本能，真是…… 宁舒颜选了三十个漂亮的饺子，胃口再大的女孩子，三十个也足够吃了。 陈晨说想送的人很瘦，十个就差不多了。 “哪有估计着人家的胃口送的，你这都开口了，就听嫂子的，三十个。” 万一胃口大一点，你送十个多没劲儿啊，谁说女的就只能吃十个了，每个人胃口不一样。 饭桌上，几样小菜，几盘干捞饺子，饺子原汤放着，谁喝谁去舀，很是丰盛的一顿。 宁舒颜这顿可不敢提供酒水，万一谁借酒把怨气吐出来就不好。 这纯粹是庆祝一下大家刚来没多久就有成果了，鼓励大家再接再厉。 不过老圩作为长辈还是说了几句，等下一个项目出成果的时候，他会再动动这把老骨头，万一有想现在就立刻马上想回原户籍的，他会帮着运作一下，起码能在老家混个职位好好过日子。 “但你们也看到了，有一个好的领导，效率多高，两个月就出成果，这算是我们站在小谢的肩膀上，被托举了一把，他也跟我说了，集体奖金到了，会给大家安排好舒适的过冬环境，不叫我们冷着，务实务实，当时我选择跟着谢承勋走，还不是看在这一点，这次的奖金啊，我的份额拿出一半来，买一头猪，咱一个冬天，都有肉吃！” 有吃有穿过冬不愁，如今是很好的待遇福利了。 养殖场的那些猪年前也确实可以杀了，本来就是半大的猪送来养着，以免单位吃肉困难。 宁舒颜组了个局，看着大家自己就把福利啊奖金啊名誉啊之类的事情，拿出来说了个遍。 不过还是要看老圩，他一个人就能疏通小伙子们的心，起码在明面上说开了，谁要是继续在意，就没意思了。 国庆之后，这儿的天气就开始不对劲了。 起码是那些四月后才从外地来的人开始觉得不舒服。 冷啊。 好在食堂的伙食水准没降，谢承勋的实验室更好一点，隔两天还有蘑菇鸡汤喝。 但是这种冷是真的明显的感觉到了，宁舒颜接受谢承勋和老圩的委托，拿着量尺去给那些小伙子们量身材，其实没啥好量的，看起来很重视而已。 这样自己挣他们手里那份钱也伟光正一些。 六个小伙子，只有一个偏高，其余的基本是一米七三这样的身高，身材也是偏瘦的。 所以中码的就能合身，不过冬衣买大码也没关系，里头还要塞衣服。 宁舒颜的工作时间一向很自由，打个条子说要去采买冬衣，沈如就批准了。 宁舒颜顺便问问今年单位准备要多少棉花布料。 “棉花预定好了，布料也勉强够用，你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买一些就行，到时候多了的我们自己吃下，你公公那边也接纳了一批人，前段时间在问我们有没有多的棉衣库存。” 因为那不属于宁舒颜的本职工作，沈如连提都没提出来，这会也是因为宁舒颜主动说了，才顺口提了一嘴。 宁舒颜凑过去：“妈，是能挣点零花的，还是单纯跑腿？” 也就是对公还是对私？ “妈给你走程序，你只管挣，那边的经费比咱这里还多。” 宁舒颜听完笑而不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从中秋开始，她就囤棉花。 不是去黑市，也不是去棉花产地，是拆了邮轮上所有棉花填充物，和所有像棉花的填充物，比如什么大豆棉的。 那数量囤积刷新至今，足够半个厂子的人一人一套大棉袄了，看来，今年又是个经济暖冬。 她得经济，大家得暖冬。 今年不是地窝子了，有足够的地方囤积燃料，宁舒颜又找到了一个新的木头来源。 旧货站！ 等这次回来，带一板车木头回来，就说去旧货站找的废料。 然后再隔三差五弄点炭，明面上的燃料足够应付自家男人了。 干后勤的，就是要把大家的需求思考在前。 因为宁舒颜的突然积极，今年冬日囤货比后勤计划提前了一个月，避开了一场危机。 后勤例行开会，宁舒颜叼着一根自制的棒棒糖进来，还给大家一人分一根。 后勤的自由性，源自于沈如对宁舒颜的无尽特权，大家跟着享受又不要多出什么，自然乐意。 这种会议前吃点小零食，一周来个一两次，大家甚至很期待。 “这次又是什么，看起来很精致。” “用纸棒做支撑弄的糖果，润喉的，大家吃吃看，要是合适，回头我过年的时候挣点零花。” “哎呦，你还要挣零花，那我们岂不是要上大街捡垃圾去了。” “哪里，趁着还没生孩子多攒点钱，以后我就享福了，我这个人本来就有点怕饿着冷着，每次都提前给自己攒东西，好在干了这行。” 说到囤货，大家也都关心问了问棉花的事情。 宁舒颜正想说，棉花不是稳妥的吗，都已经入库不少了。 就见沈如从门外进来了。 她把桌上的糖果收入口袋里，又写写画画了几分钟，等那几个吃完糖丢了纸棍子，才开口：“开个会议，内容有些沉重，大家要做好心理准备。” 第106章 带薪串门，嘿嘿～ 心理准备？ 能让沈如用出这样的词，是遇上什么事儿了？ 大家的心头一紧，纷纷都看向了沈如，紧张的等待。 沈如叹了一口气。“大家都是自己人，我也不美化那些人了，有几个年轻人冲动的团伙，免费坐了一路火车， 一路上缺吃缺穿了，不是去大队就是去委会，这次路过我们这儿，快冬天了，温度降低得快，所以他们拦了送棉花的车，全抢了， 无所事事的人，身无分文的聚在一起能干出什么，我想大家心里都清楚是什么场面， 这棉花是要不到了，人家最近也不敢开工了，只等着送走这批瘟神。” 那我们的棉花不是入库了吗？ 所以只是尾货被截断？ “要只是这样，我就不会紧张了，有朋友说那边有意向来到我们这个一直被其他单位支持供养的新单位，听说有部分人打算就在这里待天气暖和了再离开。” 要是真赖上石油单位了，看到了这里有吃有住，那给单位带来的负担就大了。 而且，他们那种行为，还不能在明面上批判的。 单位里说不定还要在明面上支持。 “对了颜颜，他们要是真的往这儿来，你是影响最大的，你要去食堂吃饭，而且不能露出物资充足的样子，以免厂子里有个别人把火烧到你身上从而烧到我们整个后勤。” 听到这句，大家才是纷纷灰了脸色。 宁舒颜吃喝享受，一是没孩子没负担，二是有双重长辈以及娘家哥哥给钱，还自己也是职工，钱多得足够她享受。 她享受的时候还会想着提高一下大家的福利待遇，一直以来，大家都有点望梅止渴一样看待宁舒颜的好日子的。 连她都要苦哈哈的过，大家连幻想都要收回去了？ 哪怕有宁舒颜这种擅长交际的场面在，单位也经常都会遇到差点物资缺失的境地，毕竟偏僻嘛，周围环境又不好。 若是那群人真的赖在这几个月，宁舒颜又不能做一些灰色领域里的牵线搭桥，那大家冬日肯定过不顺，而且还得从牙缝中挤出吃的喝的分给这群红色蛀虫。 那咋办啊。 谁都不知道能咋办。 又不能上武力给人赶出去。 宁舒颜靠在椅背上，也觉得棘手。 时代背景问题。 沈如见状，又改口说只是提醒大家最紧要做出物资很紧张的样子，千万不要跟家属透露咱们提前存了一批。 有几个会把工作带回家说成闲话的员工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或者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宁舒颜早就给单位定了一批布料了，今年勉强能给一个家庭凑一套棉衣出来。 若是先紧着上班的人穿，那么就需要室内温度的给力了。 “废料利用部实验室那边，递交了一份废料提取转化为热量的报告，大概意思就是本来被废弃的东西能提取出燃烧物，有一定毒性，但设计妥当能给单位岗位建筑供暖，至于家庭的，就需要更安全的方式了，我也跟大家透个底，这件事后勤部会用一些特殊手段来保护家属住宅的供暖，就是咱们一定要管好嘴巴。” 所谓的心理准备，其实主要是这个，一定要抗衡自己的倾诉欲。 总之要闷声囤货，最近后勤部有什么动向，无论是谁，都不要透露。 要是谁透露了，东西保不住了，那她也没辙了。 顶多就是被揪出去做思想教育，最后受冻的还是大家的家属，大家的朋友、同事。 宁舒颜眉心一动。 这所谓的特殊手段，感觉和自己有关系。 还真是。 会后宁舒颜被留下来了，沈如表示，接下来一个月她都尽可能的不要出现在单位住宅。 住宅也不要留太多东西，保卫处会尽量看护她的宅子，但谁也料不到那些废物能干出什么来。 所以要做好心理准备的其实是她？ 宁舒颜叹了一口气，表示记住了，回去就把房子复原成野菜之家，家徒四壁。 “重要物品寄存在你家那口子那边，其余的能藏就藏。” “那我这个月，就到处溜达？” “当然有任务的，你公爹那边的钱你继续挣，反正一个月后我们这群人肯定想办法赶走他们了，到时候你要是有余力，把炭火布料之类的备好，不管多少，后勤都能吃得下。” 宁舒颜比划了一个ok，然后就记录在个人工作小本本上。 当晚就跟谢承勋说了这些事，又把坛子肉、肉干肉肠腊肉风干鸭之类的还有菌菇干细粮等全都送到了实验室。 看得老圩都说。“咋了，在我们这边摆集市啊？” 宁舒颜稍微简化了一下沈如得到的消息，一时间，屋内面面相觑，随后是小伙子们的愤愤不平之色。 有些人一腔抱负投身在危险的工作中。 有些人一腔热血消耗他人也消耗自己的青春。 “本来这些是我们两口子吃到过年的，唉，这个月我还要避嫌，顺便出去给大家再找找路子，看看能不能给大家再补充那批损失的尾货。” “对了，我还囤了一点炭火，如果那些人真的入住，开始跟大家争食堂资源了，大家可以用炉子煮粥热饭，煎个饼都行，不过尽量低调，每人每顿吃个两片肉保障身体营养需求，只要等他们走了，我还有办法给大家搞好吃的。” “多亏了你。” “谢谢你，嫂子，你对我们太好了。” 宁舒颜年纪不比他们大几岁，却处处都为大家考虑，这句嫂子大家喊得心服口服。 陈晨小声问会不会影响广播室。 宁舒颜摊开手，不确定，人都还没来呢。 “若是可以，嫂子你帮我带一套女人尺寸的棉衣棉裤吧，我给五倍的钱，当然，要是弄不到就算了。” 宁舒颜愿意挣这个钱，收下定金后次日就消失在了单位。 顾岸又成了司机，载着宁舒颜到处跑，不过为了避嫌，宁舒颜和顾岸商量，把她送到目的地，五日内去接她就可以。 第一站，宁舒颜肯定去赵峥峥那边，“在这里我要住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后再来接我。” 顾岸点点头，扛着猎枪骑车回去了。 赵峥峥很开心宁舒颜能来做客，宁舒颜也高兴自己可以带薪做客。 于是在主人热情，客人随意的双向奔赴之下，这七天过得很开心。 赵峥峥这对夫妻就是本地的‘土皇帝’，天高皇帝远的，天天给宁舒颜做好吃的。 手抓饭。 手抓羊肉。 树枝串烧羊肉块。 菌菇炖鸡。 腊鸭萝卜汤。 每天都有一两个特别好的菜。 第107章 奇怪的人（上） 宁舒颜也不客气，连人家囤的牛肉干拿来二次加工成好几种口味的当零嘴吃。 自制口味的调料自然是她出，这次来她带了半车的调料和粮食呢。 由于她自带口粮，大家连续七天都是吃米饭吃米粥。 谁也别客气，谁也没占谁便宜，真论起来，宁舒颜七天还吃不完半车调料呢。 光是油，就带了十斤。 这七天，她还熟悉了一下骑马，认识了一匹叫踏雪的黑马。 这黑马的蹄子是偏白的，在黑色的衬托下，更显得像是踩在雪地上蹭到了雪花。 宁舒颜投喂了点好吃的，黑马踏雪就跟她处得不错了。 牲畜的需求直白，回馈也简单，七天的功夫，宁舒颜已经跟它混得很熟了。 但是最近有危机，她不敢带这个家伙去单位。 “你好好的，我给你留点加餐的好吃的，等我有空再来看你。”虽然很想带走它，宁舒颜还是忍住了。 顾岸来接她的时候说，那些人还真去了单位，而且已经待了两天了，宁舒颜就远远的把顾岸放下，自己开车到处转悠。 带薪休假的第二周，宁舒颜自驾去几个牧民区转悠转悠。 一个区域住两天，能买多少肉就买多少肉，还出了不少棉花换了皮毛毯子和羊毛毡。 宁舒颜会让小孩子们体验一下坐车的快乐，跟本地大娘学烤馕，顺便教她们一两道炖汤，送了不少菌菇， 之后还去了市区，找自己的朋友联系了煤场的，各种方式囤了不少煤。 个人用的，还有单位批条的，都买了不少。 想办法存到空房间，又去谢家住了两天，送了两件羊皮坎肩，收到了谢老爷子的红包，和一篮子鸡蛋，两只母鸡。 母鸡，宁舒颜干脆在路上直接杀了，邮轮存不了活的，不然当初也不会拎着两个鸡笼出门。 找了个地方炖鸡，搭了个帐篷，打算在野外休息两天。 白天将就将就，晚上的时候再放房车出来保障安全。 老母鸡炖汤，慢火熬着，两只老母鸡酥烂脱骨，香味浓郁，宁舒颜撇了浮油，装了半碗清汤，几片鸡肉，一根鸡腿两根鸡翅，靠在凳子上毫无形象的吃着。 大碗的隔热效果不错，一只手捧着也不烫手。 正美滋滋享受，还计划下一顿白水煮面，捞出来后浇灌鸡汤，肯定也好吃，就听到一阵吆喝。 宁舒颜立刻检查了一下，把不合适的东西收起来。 那骑马过来的中年男人在宁舒颜面前三米左右停下来。 一个女人端着一碗汤，旁边是个临时火堆，火堆旁边有一个金属锅，盖子盖着，缝隙处往外冒热气。 身后是一个军绿色的帐篷，风吹过就会抖一抖，随时要散架的样子。 女人坐在一块石头上，正放下碗戒备的看着他。 “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宁舒颜都好笑了：“你又是谁，看到别人吃饭还凑过来，想干什么？” 那人噗嗤一声笑了。“你放心，鸡汤而已，又不是什么稀罕物。” 哦？ 这是嘴硬？还是这人的生活条件那么好？ 宁舒颜故意没给对方好脸色，继续喝了一口汤。 一不留神就会中了外卖套路和商家投毒的世界，亲手做的食物，多美味，多有成就感，哪怕是她如今算是坐拥百亿邮轮，都不敢说一句鸡汤又不是稀罕物。 这人倒是比自己能装。 “喂，你到底是谁，鸟不拉屎的地方，你怎么在这里煮汤，还是说，你在等什么人？” 宁舒颜真是烦了：“你查案呢你。” “对。” 嗯？ 额，真的假的。 宁舒颜见对方真的掏出证明，表情和顺多了。 因为对方提供的证明不是什么证件或者介绍信，而是一把手枪。 这地界，牧民防狼或者猎户有枪，那都是长杆的枪支，手枪，还真是稀罕物，大概率真是公家巡捕房的。 此时宁舒颜才说自己是采办，也出示了证件。 “采办？采办吃这么好啊。” 怀疑的态度让人很不耐烦，宁舒颜能让对方更不爽直接说。“我一个月收入两三百，鸡汤而已，不是什么稀罕物。” “两三百？呵，你还真是无法无天，大领导都没这个工资，你……” “我有老公。” 嗯？什么意思，你老公贪？ “我老公的工作都给我，我哥哥每个月给我二十块花，我公婆，婆家爷奶每个月算下来平静也给我四五十。” 所以，加起来真不少，不需要到贪的地步。 “每个月连二百都没有，还不稀罕鸡汤，您的工作也挺无法无天的。” 那人沉默了一下。 随后看出来了，这小媳妇是在呛声呢，真够泼辣的，也不怕他手里的枪。 宁舒颜看似在回话，一只手插在兜里也摸着枪。 这种对等，让她并不需要畏惧这个陌生人。 “我明白了，你讨厌我，我说这位同志，我对你可没恶意。” “我也没讨厌你啊，同志。” 陈超：…… 看得出来，这位同志很擅长‘交谈’。 “算了，不说了，最近附近有一伙盗猎的，你一个姑娘家独自出门，安全性太低了，收拾一下，我护送你回去，你开车，我骑马，也没多远了。” 宁舒颜诧异，单位安保处没有提过这种事啊。 陈超没有解释太多，只催着宁舒颜收拾。 看样子，是不送她回去不行了，宁舒颜摆出了拒绝的架势，陈超皱了皱眉，转身走了。 宁舒颜松了一口气，总算走了，莫名其妙的人。 本以为不会再遇到这个奇怪的人，宁舒颜换了个地方，在一片土墙后面放出了无人机，巡查到附近确定没人靠近了，天色也真的暗了，就放出了一辆房车。 不知道邮轮为什么会有房车，还是价格特别高的能升起二层的奢华款。 反正属于自己，就拿出来用吧，房车落地，披上跟土墙颜色差不多的土黄色的户外隐形车衣，周围布置了几个罐头警报‘陷阱’，安全就算完事儿了。 只要不是被狼群围攻，还都知道攻击轮胎，基本也没啥危险，她不信自己运气这么差。 宁舒颜在外头洗洗手，就踩着阶梯上车，鞋子一脱，衣服一脱，洗头洗澡吹头发。 感觉吹得热乎了，就来杯喝的，车子有使用过的痕迹，所以宁舒颜不需要做通风，只是把床品和沙发套换了，车载冰箱里也按照自己的喜好装好，各种柜子里也放进去一些必需品。 顺便加满油。 之后就上了房车二层，准备打开天幕看一会电影。 结果就隐约听到了吆喝声。 这声音，很熟悉啊。 宁舒颜把还没升高的二层再降下来，赶紧回到车中，熄火，灭灯。 静静观察。 第108章 奇怪的人（中） 近了。 宁舒颜确定，这声带着悠长的曲折调的吆喝，就是白天见过的骑马的家伙。 只听得那人骑马在附近走动，随后嘀咕。“车子的痕迹，确实是到这里了没错啊。” “这女人，果然有古怪，说不定是那些人的内应。” 宁舒颜在车内翻了一个白眼。 她长得很像坏人吗？ “我就说荒芜地界怎么出个这样的大美人，一看就没干过脏活累活，太阳都没晒过几次，比本地富裕人家的姑娘都白。” 果然是不走正道，才能养出来这样。 陈超有意在这个避风的地方休息休息，也不乱跑了，挂上马灯，就开始升火堆，两人的距离就隔着半个塌掉的土墙。 要是对方往里头再走两步，估计就能看到与众不同的黑色轮胎了。 宁舒颜的呼吸都放缓了，哪怕车身会有一点点隔音的效果，她脚下踩的也是柔软的地垫，可她还是屏着呼吸，慢慢的靠在座椅上，把其他东西都收了起来，静静地聆听外头的声音。 好在外头时不时有风声和马的嘶鸣声，那个骑马的人也没有触发几个警报罐头，两人一直都相安无事，对方并不知道有宁舒颜的存在。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宁舒颜都要靠在沙发上睡着的时候，一声短促的质问，把宁舒颜直接吓醒了。 “谁在那里！出来！” 宁舒颜心中一个咯噔，她可没有睡觉打呼噜的习惯啊。 怎么突然就被发现了？ 可很快，事实证明，对方发现的不是自己，而是……另外的人。 宁舒颜心中闪过一抹紧张。 这个点，还有人在野外晃荡？ 又不是人人都跟她一样，有相对安全的房车做遮掩，也有带薪休假的理由，那是，干什么的？ 似乎因为中年巡捕房这一句话的原因，原本似乎特地压抑的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 “就一个人。” 宁舒颜听到这么一句回复：“是那个陈超，该死的，多管闲事，追到这里来了，小胖，你报仇的机会来了。” 一阵吵嚷，五六个人骑马围了过来，那陈超有没有害怕宁舒颜看不到，但听到了陈超在这个时候还在教育他们坦白从宽，现在收手可以从轻处理。 要糟糕！ 宁舒颜心道。 如果巡捕房是正义，那些人就一定是跟正义作对的反派。 此刻他一个人，就算有真理，万一对方也有真理呢。 果然，下一刻，宁舒颜从缝隙中看出去，火光中，好几个人不怀好意的围着那个男人，其中三个人手里都有枪，另外两个似乎是不屑再取下枪支，背负着。 也就是五个人，都有！ 这明显不是什么正派组织了，说不定在进行什么违法行为被追踪。 他们没有人开车，似乎都是骑马，随身还跟着两条狗，那为什么巡捕房那位还要说跟踪车子的痕迹。 总不至于，是跟着自己那辆三轮摩托的痕迹吧。 别说，还真有可能。 宁舒颜屏息，这么多人，无论有意无意，自己肯定会暴露的。 得做点什么。 不等宁舒颜想出个好歹来，那边局势已定，中年巡捕房的枪支被收缴，一个体型微胖的男人，一脚碾压在了中年男人的脚踝。 那种咯吱声，宁舒颜都能透过玻璃听见。 她倒吸一口气，好在捂着嘴没有发出动静。 倒是一旁的马匹喷了几口粗气。 马匹。 宁舒颜不去看被殴打得已经吐血的中年男人，悄悄爬到驾驶室，轻手轻脚从玻璃窗往外爬。 然后直接把房车收了，悄悄蹲下戴上了夜视仪，随后用十几秒适应一下。 就这十几秒，感觉那个中年男人都要被打死了，却一声求饶也没有。 宁舒颜看看马匹，再看看那几人的马，手一摊开，多出了被心念移动出来的东西，类似弓弩的武器。 装弹，对准那几人的马腿，咻一下。 又咻一下，连续两匹马被击中马腿，触电一样抖动起来。 马匹受惊一下全跑走了。 立刻有人要追，却被拦住了。 “不对，不会还有人吧。”胖子对着陈超又是一脚：“说！还有谁，叫他出来！” 宁舒颜原地不动，等人靠近了，就直接闪避到空间，空间无法停留很久，否则会出现窒息的反应。 而她要从几个恶徒下跑走其实不难，但那个人…… 宁舒颜不断告诉自己，困境之中当圣母是要出事的。 所以她等了十来分钟又出现在原来的位置，原来的位置已经没人了。 那些罐子却已经全都被触发，东倒西歪扔在各处，宁舒颜蹲下来查看一个罐子，上面还有一个弹孔。 这些人…… 检查不到自己的存在，就跑了？还是追出去了？ 正要起身，宁舒颜发现了不对的地方，不远处的石头后面有什么一闪而过。 是了，她带着夜视仪呢，清楚的瞧见所有的马匹都在远处。 那些人没找到自己却发现了罐子陷阱，怕是假装离开要套路自己呢。 宁舒颜叹了一口气，只希望那个人还活着。 这时候，越心虚，越谨慎，独活的可能性反而会减少。 宁舒颜又不动了，但她找到了烟雾弹，从邮轮上找到的。 一下子丢出去好几个，有一个特地朝着石块方向丢的。 刺拉拉，很快，烟雾弹弥漫开来，周围逐渐形成了一个大雾区域。 宁舒颜又放出了自己的房车，直接开走了。 躲在石头后的人大喊一声：“追！” 他们没看清楚宁舒颜的房车，只以为是一辆普通的轿车。 之前连卡车都拿他们没办法，五个人就是一个团队，分工合作之下，只要不是一车人，都能从中撕下一块肉来。 更何况，这人搞一堆虚头巴脑，肯定只有一个人，顶多两个人。 要不然按照巡捕房的所谓同事情，早动手灭了他们了。 “呼喝喝~” “呦呵——” 四人追击，还有一人似乎不紧不慢跟着。 宁舒颜从监控台看到了身后的画面。 路况不好，哪怕是豪车，走得也歪歪扭扭。 这么下去，轮胎肯定要受不了了。 宁舒颜正思忖，背后两声枪响。 砰砰！ 轮胎被打中。 不知道他们用的什么子弹，宁舒颜明显感觉到车子一个颠簸。 还……真有一个轮胎折了？ 第109章 奇怪的人（下） “艹”（植物。） 宁舒颜狠狠锤了一下方向盘，直接一个漂移，正对那些人。 我是法治社会来的。 但今天你们先不讲法治，我也只能狠心一点了。 看看是这台卖价百万的房车耐造，还是你们的血肉之躯耐造。 宁舒颜单手稳住方向盘，另外一只手给自己戴上头盔以防万一，随后目光如炬猛踩油门。 轰轰。 房车猛地冲击，冲向来不及最近的那匹马。 那人甚至没来得及扭转缰绳改变方向，直接被宁舒颜撞了个正着。 马匹撕裂吼了两声，倒地不起，连带骑在身上的不法分子一起摔下地面。 “对不起了马哥。” 宁舒颜没什么诚意的倒车，不顾燃料接不节约的操作，右拐追上了另外一匹马。 马匹飞驰，宁舒颜时不时把车灯关一下，对方的视线受阻，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哪怕宁舒颜的车在路况上不如马匹，但宁舒颜会骚操作啊，还是钢铁房车来着。 追着追着，前面那人自己从马上摔下来，宁舒颜一打方向盘，避开无辜的马儿，从这人腿上压过去了。 等掉头后，另外两匹马早就不知所踪了。 宁舒颜感觉车子行驶很艰涩，并没有着急下来，或者追击，反而开车到之前那个巡捕房那边，打开所有的灯光。 没想到那人爬到了自己那匹马旁边，艰难往上爬。 宁舒颜关灯，换成一辆类似皮卡的车子，不是不想换成三轮，车子的轮廓，哪怕在月光下也难以遮掩。 一辆四轮，尚且能用近大远小遮掩，要是三轮车那也差太多了。 到时候再想办法，既然决定冒险救人，这点风险是她该受的。 可惜邮轮上没有解放汽车那种外形的车子，不然肯定优先选那种车。 她开车速度快得惊人，朝着陈超嘟嘟两声。 “是白天那个查户口的大叔吗？” 陈超摇晃了一下，似乎听出了宁舒颜的声音。 “p，跑，别逗留，跑！” 宁舒颜见对方还是从马背上滑下来，叹了一口气，过去给人吃力的搀扶起来。 “我力气不算大，你自己用点劲儿站起来，那些人两个摔了其他跑了，你可别拖延到他们反应过来我其实没武器啊。” 陈超吃力地迈动自己的双腿，忍着遍布全身的痛苦，将自己摔在副驾驶上。 宁舒颜给人系好安全带，随后开车朝着最近的三师而去。 “我先送你去三师，我婆家爷奶在那边，能安顿好你，对了，这是一些应急药品，你先看着处理一下，止痛药消炎药里面也有。” 陈超吃了止痛药，感觉身体舒服多了，也能开口说话了。 他想到了三师先和上面联系，若是因为伤势晕过去了，请她务必帮自己转达成功。 宁舒颜啧了一声，麻烦事，你自己撑着点。 陈超苦笑一声。 一般人，早就说你放心吧我记住了。 宁舒颜的速度很快，天亮之前到了三师。 到了地方，陈超还坚挺着没晕倒也没死翘翘，先去联系单位去了。 宁舒颜被谢家夫妻俩围着问情况。 宁舒颜稍微提及了一下市区来的那批盲流的事儿，“只是路上车子抛锚了，就遇上这事儿了，车还是找新十四团一个老领导的孩子借来的，明早我就要去还车了。” 车子的事情，她说得坦荡，还有来处，谢家老两口并没有多疑车子的事情，只是谢老爷子觉得这宁舒颜的胆子真是大得能捅破天。 他思忖片刻，既然宁舒颜居所附近有这样的团伙，又是这样的工作性质，干脆送点靠谱的东西给她。 于是给了宁舒颜一个粉笔盒大小的纸盒子，和一把手枪。 宁舒颜拆开纸盒子，里头四十八枚子弹。 这，大手笔啊。 “谢谢爷爷，出门我再也不怕遇到坏人了。” “那也不能随便用，一定要小心，不要在外面过夜，你们后勤这么多人，总让你一个人出来也不合理，如果是因为你婆婆……” “不是，是因为我喜欢享受有特权的感觉，哪怕冒点险也愿意，我不喜欢每天按部就班的，没事也要待在工位上的感觉。” 谢老爷子哈哈一笑，真是从内心佩服这个孙媳妇的坦荡程度。 他不否认自己想过要从这个孙媳妇的身上投资，换取和二儿子一家的和解。 哪怕和好如初的可能性比较低微，但有一个润滑担当在，关系总不会更差的。 只是越相处，越觉得投资宁舒颜本身，加注真心的疼爱，说不定能得到更出乎意料的好结果。 谢老爷子顺便问问她需不需要自己出面把那群盲流送走。 会冒一点点风险和得到一些微词。 但，他也觉得这种人真的烦人。 宁舒颜摆摆手：“先静观其变吧，这些人还没资格用您的能量，如果您想帮忙，看看能不能多弄一些木料和炭火，近期我们有需要。 木料可以是用来燃烧的不规则形状的柴火，也可以是做家具用的板材，我可以给钱。” 你可以给钱，谢老爷子细细琢磨这句话。 所以，意思是她的需求。 想起孙子最近拉起来的那个实验室，谢老爷子点点头。“没问题，我先准备，等你信息。” 宁舒颜聊完就去睡觉了，大约睡了五个小时，醒来的时候，陈超的同事们已经到了，宁舒颜还要带人去昨天事发的地方，结果只看到一匹死了的马匹，还是被狼咬死的。 地面残留了人类受伤和爬行的痕迹。 “不排除他们返回来救人的可能性，不过，你的车子还真够耐撞的。”有个人无心的调侃了一句。 宁舒颜摊开手：“可能他们没想到会出现一个不速之客。” “姑娘，出门还是要小心，你一个女人怎么会……” 宁舒颜真要无奈了。 行吧，当你们是职业病，再回答一次好了。 宁舒颜要离开之前，那些人还要派个人送她，宁舒颜摆摆手：“已经是白天了，我的单位不远了，全速前进，很快就到。” 说完不想跟这群有职业病的人继续纠缠，上车离开了。 咕叽咕叽。 咕叽咕叽。 宁舒颜回头一看，谢奶奶又往她车上放东西了。 行吧，路上找个地方宰了，炖汤煮粉吃了。 第110章 颤抖吧，盲流们 宁舒颜本想回去看看，结果半道上遇到了运货的单位司机，得知那些人根本没走。 而且牛奔他们两个好像找到了组织一样，成天和他们混在一起。 宁舒颜的房间已经被搜过了，由于东西清空得差不多，他们没找到什么，就搬走了几个家具。 但没几个小时又被实验室要走了，现在在谢承勋那边。 而且沈如带着几个孩子暂时征用宁舒颜的宅子当育儿所，那群人要想往里面进，里头的女人可以随时当他们心怀不轨。 然后，沈如安排的都是身强体壮手劲儿特大的家属，那些人一想来顺点什么，就会被名正言顺打伤。 几次之后，就学乖了。 宁舒颜深呼吸了几次，真烦。 既然如此，她只能在外头多潇洒几天了。 宁舒颜这次换了个方向走，意外靠近了小关以前的单位。 这的人大多不认识宁舒颜，但有一个以前跟小关一起开车去新十四团的，他隐约还记得这么个一个人。 宁舒颜要是不说出个乱走的理由，怕是要被人逮了。 如果跟这边的算得上陌生的人交心，说出真正的理由是躲避盲流子，那也有隐患。 宁舒颜只能说是小关之前交代的，如果自己有什么物资渠道，多考虑一下小关的单位。 这个理由，显然得到了领导的认可，还夸奖小关都已经在外头成家了，还能记得单位的需求。 正好，去年怀孕的几个女同志，都是刚生下孩子不久的。 还有三位待生产状态的产妇，因此要的东西不少。 宁舒颜赶紧接话说奶粉还有麦乳精都不是问题，“就是外快会有点课程，但数量会弥补这个缺点，要吗？” “要要要，要多少有多少，你先留下你们单位需要的，其余的都直接给我们吧。” 说完，给宁舒颜批准了足够的钱，宁舒颜索性还在这边逗留了一个晚上，好些人偷偷的来找，其实也不算偷偷摸摸了，她住的地方没断过工人。 次日，宁舒颜还得到了一盘饺子，羊肉的，味道不错。 吃饱喝足开车上路，中途瞧见了十几只一起奔跑的羊。 宁舒颜摸了摸枪。 算了，囤货归囤货，没有需求的情况下，还是不要找刺激了。 刚这么说呢，宁舒颜就有了一个刺激的发现。 “那是什么？”宁舒颜举着望远镜对准一棵看起来快蔫死了的大树，上头有一个鸟窝，有什么在里面露头瞧着下面。 宁舒颜眉头一皱，开车就跑。 那是蛇。 看样子还是三角头的。 科普不是说，三角脑袋的蛇很多都是有毒的么。 她不敢赌这头蛇会不会追着自己跑，现在自己可是开着三轮。 就算开着四轮，万一这条蛇黏上自己的车子了呢。 开出去好远，宁舒颜下车后还上上下下、反反复复的检查这辆车，才松了一口气。 在外头拍照，在房车内洗漱，玩弱智小游戏打发了时间，之后就去了小关以前的单位，把一车的物资都给了他们。 然后又得到了一份羊肉饺子，看这含肉量，比上次有诚意多了。 宁舒颜又小赚一笔，继续在牧民群走动，在外终于游荡一个月后，宁舒颜觉得是得回去看看了。 虽然不想看到自己的房子成为乱七八糟的样子，虽然不想因为那些人的存在吃食堂，但宁舒颜总不能一直躲到过冬结束。 所以宁舒颜一脸疲惫的样子回了单位，带回来一车物资，沈如立刻收到后勤仓库，很多人都不知道宁舒颜带回来什么，只知道宁舒颜回来就称病。 那些孩子虽然还送到大宅子，但都是在客房活动。 宁舒颜发现大家其实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宅子不被有心人弄脏弄臭或者顺走什么，她那些盆栽植物到现在还好好的，都是小孩子们照顾的。 宁舒颜不在，他们也不是来占据宁舒颜房屋的，所以他们白天的活动就是在宁舒颜的试验田里活动，保护宁舒颜的财物。 宁舒颜的卧室被翻找过了，但有大家盯着，其实就少了一件谢承勋的风衣，一双皮鞋，还有几双不分男女的袜子。 这群人，真跟土匪一样。 不过宁舒颜也感谢大家在自己外出的时候守护她的宅子。 虽然不能大张旗鼓的做好吃的感谢，但是每天给孩子们多加块高钙饼干，一杯牛奶，给大人们提供无限量的红糖水，每天给大家吃一个煮鸡蛋，还是做得到的。 煮鸡蛋又没什么味道。 那些捣乱的盲流来过两次，宁舒颜的素颜霜起到了很好的作用。 他们说宁舒颜到底为单位弄了什么会变成这样，是否有其他单位为难了。 宁舒颜摇摇头，只是在各个牧区搜集了一些本地的药和能储存的干粮，也学会了寻找牛粪晒干做燃料。 “既然单位来了你们这么多好青年，过两天我病好了，就带着你们出去捡牛粪，毕竟你们思想正，三观正，肯定不会白吃白喝白嫖我们单位的资源的，愿意也出一份力的，只是还没找到要做什么对吧。” 这，要说对，就得干活。 要说不对，就是思想不正，那就站不稳脚跟不能继续白吃白喝了。 一个照面，这群盲流的几个比较有话语权的家伙就察觉到了，这个人不好对付啊。 仔细一查，竟然还没有一丁点贪污的迹象，从数据上看，就知道不可能贪墨，甚至还傻兮兮的因为自己的钱比较富裕，会给别人提供便利。 而且最关键的是，宁舒颜用的套路比他们还狠，还伟光正，竟然敢自己写自己的大字报。 哪怕牛奔和陈有利说破天去了，他们也暂时不敢拿宁舒颜做筏子继续作威作福。 所以，宁舒颜又休息了一天，直接起来去了广播室。 “请诸位非本单位的同志们，十五分钟之内到门口集合，大家为他们准备好水和碗筷，我带他们出去捡牛粪和拾柴火，大家一起共同努力，为即将到来的寒冬努力…… 现在开始倒计时，一刻钟后没到的，我会记录下名字贴在告示栏，这样的躲懒的人，将无法继续享有我们单位提供的任何资源，哪怕是一口水，请护卫队到前门帮忙维护秩序， 我在前门等你们，倒计时，开始！” 宁舒颜说完，食堂甚至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宁舒颜真不喜欢高调的玩心眼，省得被人记恨上。 可是没办法啊，我在外漂泊了一个月，你们还不肯走。 还来我房间捣乱。 为了赶走你们，这点小事，她还是能做的。 于是，宁舒颜的驱逐计划，现在开始行动…… 盲流们，颤抖吧。 第111章 颤抖吧（中） 十五分钟后，宁舒颜骑车，车上空位的地方放着锅和水还有密封的粮食。 显然，她这辆车不会再让任何人坐上去了，只有她自己可以。 其余盲流子估计是在其他地方享受惯了，还在等其他车来接他们上车再出发。 想得美。 出去干苦力还想车接车送？ 宁舒颜笑了笑，招呼大家快跟上，晚上要是没及时回来，只能在外面过夜了。 说完，开车饶了一圈，催促最后一个人赶紧出发。 她开车至今，在这种路况上飙多了，对车子的掌握度也算老司机了，还能用车顶一下懒懒散散留在最后的人，就这么赶羊一样催着人出发。 连续走了十五分钟，就有人开始不耐烦问到在哪里。 宁舒颜每次都说快了，快了。 就跟这些人应付厂领导一样。 第四次有人问到底到了没有，宁舒颜远远看到了一个山坳，这次是真的快了。 之前她在这里见到过野牛群，不知道会不会有牛粪留下，没有的话还要再走两个小时。 宁舒颜开得稍微快一点，果然看到了一片的牛粪，可惜不够干，宁舒颜就去招呼他们找一些枯枝枯草混合一下，搅拌去除水分晒干。 这些人捏着鼻子应付了一下，一个个就赖在地上。 宁舒颜也不着急，做饭的时候也应付式的给大家煮，就是把杂粮粉往开水里倒下去，搅拌到熟了就行。 可惜，她厨艺时灵时不灵，很吃厨具的，所以呢，底部焦了。 这些人最近吃食堂吃爽了，骂骂咧咧的，还要来抢摩托车。 宁舒颜直接掏出藏在布料下的一杆枪。 “最近有狼游荡，我得出门采办，所以借了一杆枪来，我希望它的第一枪是打在狼身上，而不是色狼身上，你们觉得呢。” 色狼，谁是色狼。 这个时候，谁敢接近宁舒颜拉扯她，谁就是色狼。 宁舒颜知道有些人混，可她拉杆对着不远处放了一枪，展示了自己是能精准开枪之后，那些人眼里只剩下忌惮。 有人想抢也不敢当出头鸟，本来就不是很团结的散沙，这时候都为了自保，拉拉扯扯的又散开了，肚子实在饿的会去忍着焦糊味吃那些东西，宁舒颜则是吃鸡蛋糕和肉脯，还有暖瓶里倒出来豆浆喝。 那些人眼睛都瞪圆了，意思是为啥我们吃这些。 宁舒颜点了两个上午干活还算认真的，一人给了两个鸡蛋糕，五片饼干，那两人乐呵呵的，表示下午一定好好干活。 至于下午嘛，宁舒颜算计着时间，都黄昏了才开车往前走。 不管这些人饿不饿，走不走得动，只一句天色暗了狼可能会出来觅食就跑了。 偏偏路上还遇到一只狐狸，眼睛冒着光，那些人再无力也要跑，每个人都装着几块牛粪燃料。 宁舒颜到厂子后一刻钟了，第一个人才追到了厂子，整个人几乎要瘫倒。 等所有人到了，广播又响起来了，厂子即将过冬，由于人力不够决定留下他们这批人，白天弄燃料，找不到燃料了就做工，虽然不会给工钱，但是管吃管住。 这些人叫嚣起来，一群人却捂着鼻子，并不解释。 然后，他们去食堂，原本对他们还算忌惮的员工，却送来了一锅比中午也差不了多少的糊糊。 对比那些人，回来后吃食堂的剩菜汤煮剩饭剩馍馍一锅炖，宁舒颜三菜一汤吃到饱。 那些人中有不肯吃这样的，说要举报要投诉，那些人让路，让他们现在就出发。 要借电话，那些人却忽然会说浪费国家资源这种话反击回去。 这种态度，叫他们觉得心里有点慌。 到底怎么回事？ 宁舒颜提前一刻钟到家，早就跟大家说了，自己确定过了这些人其实也是软柿子，只要强硬一点，他们不敢干啥，如果敢干啥，叫大家记下来，她会折腾他们。 既然宁舒颜愿意出来惹事扛包，大家也不讲究什么客气了，自然就按照宁舒颜的意思，狠狠搞各种小动作。 回家洗头洗澡，谢承勋回来给她按摩上精油，舒舒服服的伺候着。 十点多了，还能听到有人嚎呢，宁舒颜冷笑：“这才哪儿到哪儿。” 想占便宜，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行呢。 次日一早，广播又准时响起来，还是十五分钟，如果没出来，会有巡逻队的人去请。 那些人不想丢面子，只能稀稀拉拉的起来，在门口的时候喊没早饭。 早有大婶等着了，一人一个野菜窝窝头，出发吧。 宁舒颜手里也捏着一个玉米窝窝头，看着跟他们手里的差不多，其实味道相差很多很多。 邮轮上，用来当碗碟装笋尖、酸菜和知名菌菇的金黄色窝窝头，哪里是现在的味道微酸松散拿在手里一小会就黏糊的窝窝头能比的？ 出发。 宁舒颜继续昨天那种流氓式开车，到地方了催大家干活，中午他们说要自己做饭，显然吃不惯宁舒颜做的，行啊。 我做的好歹二合面呢，你们做的，我就给掺和了糠粉的多种杂粮混合的面粉。 结果，他们做出来更难吃，一个个梗着脖子吞下去，宁舒颜依旧选了两个上午干活最卖力的给了两个白吉馍，里头有花生辣椒酱，吃得他们眼泪都要流出来。 看得旁边围观的人，嗷嗷流口水，下午干活拼命一样，也不怕臭了。 说来也是小见货一群。 之前在食堂吃得比大家都稠，还要挑理，还要找茬。 被宁舒颜这么一治，反而好说话了，不，简直是不说话，闷声不吭只知道干活，还会举报谁谁谁偷懒了。 宁舒颜打了个呵欠，真无聊。 还臭。 “你们认真点干活啊，也别怪我严厉，与其过冬的时候被冷死，不如现在听我多唠叨两句，囤积好属于你们的过冬燃料。” “什么，属于我们的过冬燃料？” “宁同志，你在开什么玩笑，这不是其他工人的吗，我们不是住宿舍吃食堂吗，为什么要囤积燃料？还是牛粪？” “啊?广播不是说了吗，你们想待在厂里，但是厂里没那么多的物资，北疆穷，就算是其他地方也没能力接收你们，我们领导大气，愿意空出几间宿舍给你们， 只是燃料和吃的，都交给我负责了，我能怎么负责啊，每个地方的供给就那些，特别我们北疆，物资贫乏，只能用当地人的办法给你们囤一批牛粪了，吃的就是最近给你们煮的， 由于你们没出力，也不是正式员工，到时候一天就中午一顿，我是在给你们提前适应呢。” 第112章 颤抖吧（下） 什么！ 不行！ 才两天，大家就受不了了，这天回家，直接去堵领导的门。 可是无论他们怎么胡搅蛮缠，人家都说这是宁舒颜负责的。 而且宁舒颜确实是在积极地解决问题。 于是大家憋着一口气，又出去折腾了三天。 随着温度又往下跳动，这些人不忍了，去别的地方，怎么也比继续在这里有油水了。 临走前，还想一人要一条棉衣，不然就不走了。 后勤这边，大家都挺想答应的。 可宁舒颜一如既往的打开喇叭，今天也开始捡牛粪吧！ 那些人不逗留了，抱着宿舍提供的被子，重新捡起来之前落在地上的红色小本本，吵着要去火车站。 从这里要是走路，就这些人的速度，少说得三四天。 宁舒颜又被司机班找来了，她说最多送一段路，不然油耗不够。 那些人咬牙切齿的看着宁舒颜，但宁舒颜肯松口送一段路，这边路也就那一条不太可能迷路，大家只能忍了，大不了饿一天，之后去南边不那么冷的地方，一定又能过上念两句口号就有饭菜吃的日子。 等他们到了南方，非要逮住几只鸡吃不可。 宁舒颜想起已经一个月没给自己二十块的哥哥，差人跟自己配合一下，暴露了自己的地址，和家里很有钱的事实。 那些人下车后，意味不明的告诉宁舒颜。 如果有机会，会去宁同志家里坐坐的。 宁舒颜哈哈一笑，说有本事就去，看我哥哥不打死你们这些好吃懒做的东西。 “好，好，好得很啊。” 宁舒颜目送这些人离开，之后又给市区认识的几个人打电话，确定是有这一伙子人迫不及待上了火车后，才安心回程。 整个单位的后勤，食堂，还有不少家属，都欢呼着。 好像宁舒颜给单位打了一场胜仗。 一时间盛赞不断。 也有人嘀咕，宁舒颜咋还跑出去一个月。 白清把这话带到后勤办公室来跟宁舒颜扯闲话了，说她之前还躲出去，她瞧着都可怜。 宁舒颜笑着说：“早一个月，有这么冷吗，要是不冷的话，他们还能熬一个月，我可不想跟这群出去一个月。” 白清瞪大眼，一个念头闪过：“难道都是你算好的，既能出去专心解决咱们单位的物资问题，又能拖延时间，让他们跟这个初冬撞个头破血流？” 白清的眼里，写满了你好能算啊。 其实只是凑巧，可宁舒颜这么一说听起来很有道理啊。 于是就成了未雨绸缪，沉得住气的表现了。 这倒是她没料想到的。 总之这些人离开了，大家把空出来的宿舍清扫了，之前被安排出去挤一挤的单身工人们，又能回来住了。 宁舒颜也按照之前一个月的布局，慢慢的回笼物资，该挣就挣点。 今年后勤的消息瞒得死死的，其实宁舒颜弄回来的物资够所有人做新衣服了，也足够大家天天烧炭做饭烧到开春了。 但之前开会的时候大家都有君子协议，给大家憋的呦。 宁舒颜这次再被沈如放假安心休整自己的屋子，没有一个人露出奇怪神色，也没有一个人说闲话，反而要帮忙。 宁舒颜不需要，其实只要更换一下几件特意留下来的旧衣服就可以了，但她因此可以点卯之后就在家里收拾，原本客房不是被占用几天吗，那是大家为了帮她，找来的一群小孩子，宁舒颜索性趁着天还没多冷，带着这群小孩肥田去了。 肥她的试验田。 顺便跟上面说，托儿所也确实应该办起来了，趁着材料够燃料也够，不到一周，托儿所就弄起来了，不是在宁舒颜家里，是在全单位舒服又温暖的地方，顺便解决了几个家属的工作问题。 这下是皆大欢喜，宁舒颜的大宅子也重新恢复了。 她又恢复了隔三差五去给丈夫送爱心餐的日子，每天偷懒摸鱼，画画，写生，拍照，在后勤会议室聊天。 中途公爹所在的地方物资有缺口，宁舒颜二话不说，要了一辆车，顾岸开车，她收拾，一路前去援助。 这一次她带来的货品实在是太多了，光是米和炭都又板车，引得大家喊着宁舒颜是个救世主啊。 公爹顾老二给孙媳妇这手笔惊到了。 他们也有采办，咋没宁舒颜这么厉害呢。 宁舒颜说：爸啊，你还以为我真是出去摸鱼呢，我每次出去都是维护关系呢，要不是妈提前给我一大笔经费用来维护我的人脉圈子，怎么有可能我喊一声就有人应和，都是平日里维护堆出来的。 这个营地给宁舒颜两件狼皮袄作为谢礼，当然该给的钱也给了。 顾老二炸矿的时候有看到一些漂亮的石头，还带宁舒颜去捡了。 “有个老伙计说是玉料，但是稀稀拉拉，不足以开个单位特地挖掘，你看看，炸出来的这些，有不少都能切割出来做点首饰，明天我把那个老伙计借给你。” 宁舒颜笑着说好，然后就见到了一个眼镜腿儿都不知道黏了几次的老人家。 五十六岁，看起来跟七十五岁一样，看起来更苍老，没有后世那些退休的闲散老头那么舒服的状态。 宁舒颜要找玉料，老头也配合，问宁舒颜喜欢什么颜色的，或者说只要玉料比例大都要。 宁舒颜说价格太低的就算了，质量好的漂亮的多多益善，反正一边走，一边看，只要是老头觉得是玉料的，全都捡起来。 捡了几个小时，老头觉得该有一麻袋了，回头一看，怎么才半袋子。 狐疑的看了一眼袋子的底下，没有漏啊。 宁舒颜不好意思，当天送来一包猪肉脯。 这是邮轮上零食店很常见的零嘴，没有牛肉干那么硬，没有鸡肉干那么柴，吃起来很美味。 老头第二天更卖力了，也不狐疑了，反正麻袋满了才算完。 就是回来的时候跟人顾老二说，你这儿媳妇，力气真大。 我感觉百来斤的东西，给她装到背篓里，她把麻袋一盖，直接就站起来背着下山了，还不要我扶。 宁舒颜知道后，下次出去，就知道要装一下了，表情看起来狰狞了不少。 唉，捡便宜也要演技啊，人生处处都是草台班子，随时随地要开演。 在公爹这个营地待了三天，临走前，宁舒颜留下了一个没有包装的新眼镜。 老头回自己的屋子，瞧见桌上的眼镜，摸了摸自己这个旧眼镜。 “我说今天怎么一直问我近视程度呢。”戴上一看，比旧眼镜管用，有点清楚过头了。 怕给人家好同志添麻烦，他只把镜片替换了，还是那个粘着纱布条的眼镜腿，但是看东西可清晰多了，不用眯着眼睛了。 第113章 哎呦我的哥 宁舒颜按照自己的节奏过着日子，不知不觉的也是厂里头一号人物了。 除了领导，技术员和劳模之外，她说话最管用。 其实私底下她的话比领导还管用。 不想高调，也高调过几次了，但高调这几次带来的回馈都不错，她自由度是越来越高。 这不，冬天到了，又是她高光时刻。 因为后勤部一直瞒着大家没放出取暖物资充足的消息，宁舒颜因此还是点卯后就可以自由。 她索性去整理了一下邮轮目前的物资。 刷bug的和平日里买的，按照品类放在五个空出来的集装箱。 最好的房间一层留两间，其余的都用来放一些很久以后才会用的年代物品，或者空着，客人的物品同样能刷，她尽量集中在一起，比如一个房间十来个行李箱，这样看着清爽。 三百个集装箱的食物也被她按照品类分好，只取出感兴趣的食材，一样选择几份放在后厨。 这邮轮的后厨，有一些现成的出餐，有一些食材，还有不少预制品，和调料。 里头除了没人，都跟正在营业的店铺一样。 那些奢侈品的人工材料，她如今也就看看，偶尔拿出来维系人脉。 今天许是实在太无聊，宁舒颜找了一根自动鱼竿，制饵丢出去。 鱼线嗖嗖嗖的被拉扯出去，宁舒颜感觉没入水中好一会了。 这么长时间，她都没想着探索一下这里。 不多时，有什么上钩了，还真能钓？ 那就更有意思了。 宁舒颜惊喜的收杆，感觉鱼竿越来越沉，哪怕有动力辅助，也显得吃力。 宁舒颜抬起一条腿撑在船舷上，用力的拔。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股拉扯的力道小了很多，宁舒颜一个使劲儿，鱼钩出水，带上来一条非常鱼的鱼。 鱼形非常完美，长着黄色的鱼鳍。 出水后就消停不动了，宁舒颜拉起来后，发现腮部新鲜，没有异味，没有其他伤痕，好像就是一瞬间失去了生命。 从水里钓上来的，宁舒颜带着医用手套小心处理，最后分出一盘刺身，一盘做香煎金枪鱼，金枪鱼饭团，金枪鱼披萨。 只有刺身自己享受了，太新鲜了，要是端出来，这才是解释不清。 新鲜的口感，比那些急冻的还要好吃。 宁舒颜感觉自己又找到了新的追求。 最后没剃干净的鱼骨鱼肉，拿去做泡菜豆腐三文鱼锅。 谢承勋回来就发现，家里多了新菜色。 饭团好吃，这个热乎乎的锅也好吃，这个媳妇做的配料不当馅而是在表面上的馕也好吃。 最后媳妇让带去办公室分享的炒米，青稞，加糖，加奶茶混合起来的‘下午茶’也好喝。 这个披萨，现做现吃才好吃，宁舒颜隔了两天，还请婆婆也来吃现烤披萨。 至此，那条鱼才彻底吃完。 宁舒颜这两天还钓上来带鱼、鳕鱼、鮟鱇鱼、三文鱼，和几条适合观赏的小鱼。 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段，咋什么海鱼的鱼儿都有，可周围一点波涛都没有。 捞出水，闻了闻看了看就是普通海水。 天空一直都是晴朗的，海水拍打船底一直都是那种慢悠悠的，目前没有出现过风暴。 从出现到现在，自己没有因为它生出任何的不适，弄进来的东西也没有减少。 难道就是纯粹的金手指，利她而已。 算了，都用了这么久了，再考虑这个有点内耗过度了。 钓鱼是令人上瘾的，特别是十次九中。 宁舒颜开始做咸鱼，在民国时期有进口的咸鱼干，其中就有后来价格不便宜的鳕鱼。 钓了累积到十条的时候，拿出来做咸鱼，挂在绳子上，吊高，看着就馋人。 这要是跟豆腐一起炖，那得多香啊。 大家认不出鳕鱼，只以为是特地把小刺处理了的河鱼，沈如吃过一次咸鱼豆腐砂锅后觉得可以增收。 宁舒颜就寄信给自己一个可有可无的朋友，她会每个月找普通咸鱼干寄过来，宁舒颜之后就多了一条销路了。 既然有这个渠道铺好了，顺便解锁了银鱼罐头，配粥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少海鱼都含有陆地上很难获取的微量营养素，对人的身体很有助益。 反正实验室这帮人是感觉每天一锅汤，喝得耳聪目明的。 随着十二月的脚步到来，后勤终于不瞒着了，在公告栏里同志了大家量好尺寸准备好钱票，今年冬天啊，大家都做新衣。 一时间，厂区欢呼声不断。 宁舒颜取出早就选好的大衣递给谢承勋，脸不红心不跳：“袖口领口是我改装的，四舍五入等于我做的。” 谢承勋只会说谢谢老婆，回家就身体力行报答。 隔音良好，又住得较偏的两人，在温暖的屋子里，尽情水火交融。 十二月感觉频率高得离谱，宁舒颜每天都及时检查，和做事后措施。 她的孩子，不要在最热也不要最冷的时候冒出来，而且就算过了元旦，她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二十。 还是早。 刚提元旦，元旦转瞬即逝，宁舒颜掏出照相机，来来来，找个会拍照的，给我留几张单位合影。 原来是翻找的时候看到了一堆相框和相册，成，按年份来，每年拍几张。 之前由于意外，准备让谢承勋给自己的弄的暗室，如今她闲下来了，自己慢慢折腾吧，也不需要动土木材料了。 全厂最舒服的大宅子里，还有空屋子种盆栽青菜，水缸发豆芽，还有各种肉。 同日 宁舒颜的渣哥却莫名其妙被一伙人缠上，在家里吃喝了七天七夜，实在看到他没有份额买食材了，才抢走了他的被褥和大衣还有钢笔手表等物品，离开了。 还说他有个好妹妹。 宁渣哥心虚，却也咂舌，以为是自己搞小动作被宁舒颜警告了。 没想到她都去鸟不拉屎的地方当后勤了，咋还有本事喊来这么一群人折腾他？ 难不成自己只能乖乖汇款，一直到那份存单取出来的钱都被压榨干吗。 可只是一次没寄，她就这么绝，要是自己还继续作妖，那家里这才是不能安生。 最近即将结婚，还是不要惹事了。 第114章 哎呦我的伯娘 思及此，那宁渣哥赶紧给宁舒颜把钱补上，又去黑市买了细粮和票据给宁舒颜寄过去。 宁舒颜收到地时候都要二月了，诧异的看着这次格外丰富的包裹。 里头的钱足足一百二。 干啥，颠了？ 还是渣哥要病死了。 好在看信以后得知，那些盲流先坐车去了南边她宁舒颜的老家，找到渣哥教训了一个星期，目前还有在那边过冬的打算。 原来是这样才想起来不该搞小心思啊，这些盲流，也算间接当了自己的传声喇叭了。 宁舒颜很高兴很满意渣哥这个表现，快过年了给一大笔钱，也算是哥哥的心意，经得住查。 若是对方继续这么识时务，她也不是不能把其他的存单给对方，到时候里头的钱一九分。 就算以后这个身体爹妈问了，自己又不是没分这个哥哥。 完美。 算算各路人给的钱，还有自己挣的，如今加起来六万有余。 只是现金而已，票据和什么珠宝黄金都没算在内。 这笔钱要是掏出来，能养活一个大队村一年了吧。 美滋滋的把钱收好，只在现实中留七八百备用，其余的都是满一千，塞进去存。 感觉十年八年后这场活动结束，自己能成为百万富翁也不一定。 人生巅峰啊。 温饱解决。 婚姻解决。 铁饭碗解决。 现在背景下的货币存款解决。 下一步自然就是要更高的目标了，要不干巴巴的生活只是生存。 下一步计划，认识一些虎落平阳的同志们，以后私产归还的时候要是缺钱周转，自己就有机会买人家的地段好的好房子啦！ 雄心壮志再起，宁舒颜又有了新的目标。 除了这个小目标，还有一个目标就是明年找机会，投资一个大队专门给他们种粮食，再找个大队专门给他们种黄豆。 先把豆腐产业链拉动起来，保障内需，还可以做成耐保存的豆干腐竹等食物回馈一下兄弟单位，礼尚往来。 虽然温室大棚还早得很，但是暖房这东西是存在的，不求别的，豆芽和速生青菜持续产出，这不过分吧。 古人能干的事情，咱也试试。 宁舒颜永远能在懈怠期找到新的目标，做一个高能量的人，没想到过了两天就自愧不如了。 她这点能量算什么，她现在的大伯娘，以前的假婆婆可是干出了一件爆炸小宇宙的事情。 怀上了。 宁舒颜的第一反应是，顾母的那个，还没结束啊。 不但没结束，还怀上了。 这离不离谱。 不但怀上了，还要跟丈夫离婚，分割一万的费用，调动到市区去生活。 因为这件事一不小心就能闹得挺大的，还会让谢家彻底颜面尽失，所以沈如，谢老二，还有宁舒颜两口子都被老爷子传召，必须到场开会。 到了三师，宁舒颜一改以前的风风火火，收敛得很。 这种八卦，她不在里头搅和，一不小心就是一身骚。 只把自己准备的羊绒围巾给老两口送上，就默默坐到一边去了。 谢老爷子摸了摸羊绒，看着人都到齐了，眼神扫到满脸强撑的大儿媳身上。 “老大家的，这么些年，我们谢家没有对不起你吧。” 甚至为了你的想法，不叫你受刺激，把老二的孩子都给你养着了，你还想怎么样。 后来你自己没办法把孩子养好，人家亲爹妈舍不得了，心疼了，一直在暗中照顾，我们老两口也厚着脸皮知道他们懂事，尽量偏向你们一点，维持这种微妙的平衡，不管怎么说，受益的是你吧。 你在意名声，那些年手松送出去的东西，换来你的好名声换来你的众星捧月，我也没打压吧，怎么到了如今，你这野种在身，好意思威胁我们要鱼死网破。 然后，宁舒颜就被迫听了一场狗血伦理膈应戏码。 这个便宜大伯娘，找人借种去了。 原本是关怀人家一个斯文人被分配做了苦力，然后就因为心态失衡，觉得自己也能生，又是吃药又是折腾，显示出了怀相。 谢家自然不可能当绿头龟，但因为是体面人家，打算好聚好散，这年头离婚再婚的也不是没有。 但是这大伯娘打算要谢家一万块钱，还要宁舒颜承担她孩子头一年的奶粉和衣服。 否则就说这个孩子是谢老二的。 宁舒颜都无语了，咋又扯到我。 “你别给我做出那个表情，要不是你来了，要是来的是宁红梅，我们家根本就不会这个样子，大姑子说了，她会协调我们婆媳关系，让我拿捏宁红梅，一起控制……一起照顾我们小勋。” 谢承勋有被恶心到，撇过眼去。 宁舒颜嘴角扯了扯，看了看自己的婆婆。 沈如，已经在爆发的边缘。 她想了想，不能只有自己被恶心啊，她举了举手，被老爷子看到了。 “你说。” 本来不该让小辈发言的，但这件事也牵扯到宁舒颜，那就说说看法。 “宁舒颜，你闭嘴，别搞乱七八糟的套路我根本不怕，我现在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色厉内荏并没吓唬到宁舒颜。 她只是轻声说：“我发现，家里人真的都太善良了，而且跑到北疆来，难道连最近城市里的动向和信息也接收不到了吗。” 所有人都用你什么意思的眼神看她。 宁舒颜说两点。“第一，现在京城那边有个技术，是做亲子鉴定的，可以判定孩子和某人是否为亲子关系，做一次好像两千吧，是外国来的技术，是一种科学，比滴血验亲靠谱，光是这一点，谁想栽赃造谣，两千块就能解决，到时候告示栏一贴，广播一放，鉴定证书在手，谁怕谁啊。” 当然，这个是骗人的，能骗到某人就行。 “第二，她既然生出这种心思，谢家趁着还有点能量，为什么不从另外那个人下手呢，给个承诺，比如调动到某个地方做清闲的事情，我不信，真有人能为我大伯娘这样的，牺牲生命，实在不行，我来办，只需要十分钟，我就能说服——” “宁舒颜！你怎么不去死！你闭嘴，闭嘴啊！” 要扑过来的人，一下被堵住了所有后路，还有可能失去幻想中的新的完整的家，一下就抓狂了。 宁舒颜无奈，你都让我有充足时间说完了，才发脾气，是不是反应慢了点。 第115章 哎呦我滴年轻朋友 虽然宁舒颜第一条是说来骗人的，但她的心态稳得住，表情也看不出破绽，因此心虚的人先失态。 结果很明显了，这一点，无法成为大伯娘拿捏的手段了，哪怕她继续要瞎嚷嚷，谢家也有个正当说辞了，还能名正言顺的给人抓起来问罪。 大伯娘嚎叫着，跟了谢家半辈子，连一个孩子都不能有了，就谢家现在这个样子，等老两口死了，她的未来靠谁？ 绕来绕去都是养老，可她现在其实不算老，老爷子身体也硬朗，当儿媳妇的，靠人脉工作个十几年，也能攒下一笔养老费了。 而且老爷子临走前，肯定也会留一笔啊。 谢家这个体量，留下的钱，肯定够家里这几个至亲分的。 大伯娘啊，怎么就那么着急呢。 好一出大戏，以宁舒颜的以谎言击碎谎言结束。 沈如见没事了，就准备起身告辞了，经过这件事，更不想来这边了。 谢老爷子没拦着，只跟宁舒颜和谢承勋说话，问两人最近有没有需要的。 宁舒颜说想要一辆车，耐造的四轮。 至于油的问题，单位就有啊，根本不担心。 谢老爷子心道，小丫头片子真敢提。 不过，沈如这个儿媳妇都给孙媳妇弄了一辆三轮，自己当爷爷的给四轮的也不过吧。 他让宁舒颜好好工作好好生活，两个月内给她送一辆过去。 不过宁舒颜最好列一个专车专用的名目，会省掉一些麻烦。 宁舒颜懂了，意思是自己最好拉一个工作室啥的，然后这辆车表面上是批给工作室的。 “正好，之前就想着怎么给承勋他们实验室开小灶，多给福利，我知道怎么运作了，半个月内我就搞定工作室的问题。” 老爷子点头，如此，车子也会尽快送到。 除此之外呢，还有个人方面的需求吗。 宁舒颜搓搓大拇指和食指，表示也不是很多需求，就是婆婆一开始下达死命令，绝不贪单位一分钱，一根羊毛，做到干干净净一根毛都沾不上我。 结果就是自己反而经常掏腰包，稳固人脉就算了，还有不能趁着采买的时候给自己挑好的，自己想要什么还要另外购单。 吃饭只报销包子面条啥的，甭想多一口。 宁舒颜是什么喜好，什么生活水平大家都清楚，肯定不会只吃包子面条，所以这些钱也算是工作时的额外支出了，虽然都是用在自己身上，好处也体验在自己身上。 但这个世道，有几个人能做得这么干净？ 谢老爷子也觉得虽然这么做安全，但这孩子确实是在吃亏上班，跟付费上班一样。 跟老婆子嘀咕了一下，给了一张存单，一万。 是给宁舒颜补贴在外交际的，顺便说说，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也给三师一些帮助啊。 宁舒颜一贯上道，立刻“关心”三师有啥需要。 谢奶奶开口，最近三师接收的人不少，看上面的意思还会不断往下送人，沪上，苏城等地会一趟趟送人过来，所以他们这边计划盖学校，也会学着宁舒颜那边的单位，弄豆类农副产品作坊等基础设施。 除了肉，什么都缺，眼下最缺的是文具，教材。 谢老爷子可不是那种要把知识分子摁死的人，还是很在意这个的。 越是这样偏僻的地方和艰难的环境，才越需要知识的传承。 宁舒颜比划了一个oK。 实在不行，自己弄一个造纸生产线。 “我们单位迟早也是要弄学校的，这样，课桌凳子啥的你们支持支持，我们呢反过来提供黑板、粉笔在内的文具，老师和孩子的都要齐全，对吧。” 当然，这边也给自己盖章，出门到处找找教材。 回来后看老师们自己根据当下情况自己编新教材，还是继续沿用，就跟她无关啦。 不过这些事都不着急，开春再去也可以。 解决了这边的事，捏着一万存单，还有一头肥猪两头羊，一只母鸡和一篮子鸡蛋回去了。 宁舒颜笑眯眯的，肥猪回家找食堂合作杀了，猪下水除了猪肝全都不要。 大冬天的，她一斤肉都不分也行，明面上也存得住。 母鸡给沈如炖个鸡汤，鸡蛋当天就烤了小蛋糕小饼干，送去实验室众乐乐。 食堂那边得了猪肝以外的猪下水，还有猪血，他们内部消化了，毕竟是大厨出力，帮厨做杂事。 宁舒颜看着猪头，表示要一半猪脸肉一只猪耳朵，猪头其他部位麻烦他们用超大锅煮了，大厨得另外一只猪耳朵一半猪脸肉，其余的骨头猪脑啥的还能加点水炖粉条，也有肉味。 其余的分割好的，宁舒颜就给婆婆送了点肉，回家开始烧毛炖猪蹄。 蹄花汤。 卤猪蹄。 猪尾巴红烧蹄髈。 四条腿被利用得淋漓尽致。 猪皮做猪皮冻，找个大婶来帮忙，自己打下手嘿嘿。 反正想吃，但是不是什么都会做，有些过程也不想自己动手。 余下百来斤肉和骨头，熏的熏，冻的冻，还按照烧肉和配菜肉丝一份份包起来冻，需要的时候直接用就行。 算是明面上的肉食了。 两头羊打算养着，邮轮有专门的房间用来存这些家禽家畜的口粮，不怕多两头羊。 来几头牛也行。 啊，想起大型动物，宁舒颜找个时间又跑了一趟赵峥峥那儿。 浑身装束跟一头熊一样，还贴着暖宝宝，出门没多久见四下无人，就切换成可以开暖气的四轮代步车。 快到地方再换车，有点麻烦，不过为了体感舒适，只能这么着，不然一路过来，必感冒来着。 蒙着脸停车，喊了一声。“姐来了！” 小关砰的一声打开门，还在扣扣子。 宁舒颜尴尬笑笑，看来自己打扰了什么事。 没想到大中午的~ 这两位也很年轻啊。 宁舒颜干脆直接说自己来看踏雪的。 小关指了指不远处的棚子，宁舒颜跑去，回头看小关没追来，赶紧投喂好吃的。 “嘿嘿，回头把你带回去你愿不愿意啊。” “吭哧~~”踏雪似乎想起了眼前人，鼻子喷气像是在欢迎宁舒颜的到来。 第116章 捡到一个大妹子 跟踏雪亲热了一会，干脆出去跑了一圈。 回来后赵峥峥已经在棚子旁边等她了。 两人显然调整好了，邀请宁舒颜进屋去。 宁舒颜拍拍这匹马：“想带走它，近期没啥事。” “好，我感觉它也在等你。” 宁舒颜爱不释手，没想到更好的来了。 “之前看你很喜欢宝石，我在附近河床捡了一些石头，打磨平整后给你做了马鞍的装饰，你看看喜不喜欢。” 宁舒颜接过来一看，那些石头看起来晶莹剔透，花纹很漂亮，虽然是那种棉质杂质很多的下脚玉料，但是在没有机器的情况下，打磨成这样，意义本来就超过了价值。 宁舒颜爱不释手，抱在怀里准备塞怀里带回去。 “别逗我，知道你喜欢了。” “有没有小肥羊，来一只，回头我给你们带文具。” 啊，现在业务扩散到这里了吗。 宁舒颜从车上拿下来本子和笔，给这对夫妻一人五本，能用很久很久了。 都说北边的教材更新迭代比较快，越靠近首都的越是如此，宁舒颜表示：“到时候我搜罗小孩子用的，也搜罗点大人用的，咱在这儿闲着也是闲着，从小学开始慢慢学到大学，以后万一有什么变故，咱直接就是稀缺人才。” 而且你俩不是尽快要孩子了么，还可以自己教。 多找点事，多一点希望，人生才不会那么无趣。 至于宁舒颜，不需要靠学习打发时间。 在赵峥峥这边搓了一顿，牵着马往回走。 那么大一匹马，宁舒颜路上用三轮车跟人赛跑。 速度倒也没有慢特别多，就是吹风真的冷啊。 半道上看到冻僵的兔子，抓起来扔车上继续走。 没走多久，又遇到一坨躺着的。 宁舒颜举起望远镜，确定那是裹着兽皮的人，没有热武器，才开车靠近一点点。 “你还好吗，大兄弟，还是大妹子？”宁舒颜从邮轮弄出一根杆子，捅咕了一下这个人。 地上的人咳出一口血来，努力扭头，鼻孔又被怼了一下。 睁眼，模模糊糊看到了一个人，一辆车，一匹马，还是两个人？ 男人，女人？ 还是他们？ 随后，一片黑色席卷了他。 宁舒颜抱着奶茶喝了半杯，确定这个人晕死过去，才靠近。 这人身边有马蹄印，穿得也严实，但是已经出现失温的前期表现，而且身体下的雪还有淡淡的粉色。 不，那不是粉色，那是血液稀释。 这人身上有伤口，不大但是在渗血。 宁舒颜左右看看，用一块木板抵住这个人身体一侧，从另外一边给人推到木板上，再用邮轮上方便运货的老虎车一叉木板，给人移动，离地一定距离后往车斗上放。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也不知道这是谁。 把暖水袋带到对方怀里，裹上一层保温锡纸，再盖上毛毯，尝试着投喂了盐水，热奶，都被吐了出来。 叹了一口气，先找个能医治的地方？ 看这个样子，得做些措施了。 由于对方是个女人，宁舒颜打算先救回来再说，带着人和马匹去了一处荒废的土屋旁，搭起了帐篷，室内燃烧了炭盆取暖，之后移动出一张床，给人又这么移下来。 然后双手搓热，把人给扒了，开始给人按摩，随后在颈部、腋窝和腹股沟区给予保温袋加热，一番忙碌，感觉这人身上温度回暖了，又给人穿上衣服，披上大衣，最后盖上毯子。 一旁用锅煮点青菜瘦肉粥。 出去给踏雪也弄了一个避风的地方，这才往回走。 刚掀开帘子，就发现那人蹲在地上，也不嫌烫，呼噜呼噜吹着小锅边缘，吸溜白米做的青菜瘦肉粥呢。 看到宁舒颜进来，对方紧绷了一下，随后想起自己身上的变化，僵硬地说了一句谢谢。 宁舒颜没摘下口罩，压低声音说，“你别着急，我给你拿个勺子拿个碗，要是这些不够，我再给你另外煮几个鸡蛋，你放心，我没恶意，就是在路上看到你了。” 陌生女人点点头，放下了手里的小锅。 宁舒颜掏出一个大碗打出来大半碗，再给了一个勺子，又找出来一瓶自己做的榨菜疙瘩丝。 “慢慢吃，我煮鸡蛋。”说着，从兜里掏出十个鸡蛋煮下去，看女人一愣一愣的。 她这时候才注意到，自己所在的像是个缩小版的蒙古包。 “这里是你家？” “不是，我是单位里的采办，出来跟牧民做交易的，这是我的随身行头，我看你也像跑业务的或者做大事的， 那你肯定也知道，出门在外的总是有不方便的时候……有个帐篷挺好的，主要是我有车，不嫌累赘。” 看起来很没有心机的一个良善的路人，话还有点多，没什么防备心。 这么个形象，被宁舒颜完美诠释。 女人彻底放松了，把稀饭吃完，又吃了一碗，宁舒颜还塞过去五个鸡蛋，看着对方吃了。 “舒服，好久没这么舒服了。”想起家里那点事，被弄死的牛羊，拒绝不了的亲事，还有为了自己被打了一顿丢到最艰苦岗位的那个年轻人…… 她怀着希冀，却也不敢太过奢望。“你说你是采办，死了的牛羊需要吗？” “没坏就要，看质量给钱。” “我不要钱，我要盐糖布料还有你们的蜡烛、手电筒，最好有收音机。” 宁舒颜笑笑，直接从身边的布包里掏，都是现成的。 “这是最基础的，我连缝纫机自行车细粮煤炭都可以弄到，只要代价对等。” 女人脸上立刻笑开花一样，有了点气色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名为希望的光。 随后，宁舒颜就听到了一个故事，一个关于家族不外嫁，可眼前这个女人却喜欢上了附近农场的一个知识青年，家里爹妈早就没了，叔叔婶婶为让她嫁给有很多牛羊的人，故意把女人负责的几头羊给弄死了，还栽赃给她。 她是跑出来的，那个喜欢的人也只来得及给她凑点钱票给了一把炒米，就有人追来了。 躲起来的卓玛，发现喜欢的青年被人拖走了，她想救，却无能为力。 想起就算是草原上再彪悍的人，也要忌惮队部的军人和他们手里的枪，卓玛是出来求援的，只是从没离开过诞生地多远的姑娘，实在走不出多远，还又渴又饿又冷，马匹都受不了自己跑了。 宁舒颜唏嘘一声：“那现在还要去巡捕房吗？” “不了。”卓玛脸上露出狂热。 第117章 不当倔驴，迎接美好未来 “有这些东西，我能去找管事的大爷，只是……” 她很难过，因为她忽然发现自己的出路走不通。 因为她没有资本跟宁舒颜做交易。 宁舒颜看着这姑娘，自己是有心帮一帮，但是她却又明白，遇到快饿死的人救急一下，她可能会做，但是救穷，是救不了的，自己不做。 好比赵峥峥，跟自己开启友好互助的基础是那些珠宝，毫不保留的那份宝藏。 她本来就是认定，没有价值，没有来往，就不成立公平交往。 而且升米恩斗米仇的事情，越穷的地方越容易出现。 因为还不起，因为超越不了，因为内心一开始就抱着的富就应该无偿帮助穷，一定会在世间的催化下变质。 所以她喜欢交易。 哪怕这个人以后有价值也可以，但是多少要让自己发现一些。 所以，宁舒颜在等对方先开口表态。 要从别人手里得到什么，至少有个承诺能给出去吧。 还好，这姑娘取下一串珠子，虽然不是很值钱的那种，但是放在世少说也是几十万的那种。 当然，得找到拍卖行，三五十万不是问题的某种珠子。 宁舒颜觉得这姑娘的标配怎么不像是北疆的，反而像是雪区的。 姑娘说父亲取了来自川雪区的姑娘，因此家里很看不惯他，觉得他和外头的人结婚。 宁舒颜心道，难怪名字叫卓玛，还有天珠。 “你这个抵押吗，还是直接交换，毕竟是有纪念意义的，所以我先问清楚，免得日后心生龃龉。” “橘，玉，是什么？” “就是心里会想不开，会恨我抢走你的珠子。” “不会的，不会的。”卓玛赶紧摆手，表示自己是诚心的。 要是这次的困难能度过，母亲看见了也会欣慰的吧。 宁舒颜接了珠子后，把一袋子物资给了对方去交代，顺便表明，她可以当自己的分销，大家缺少什么，她可以以后统计起来。 至于怎么联系怎么，去哪里找自己？ 宁舒颜表示，三天后，她会在这边继续转悠一圈的。 再往后就看卓玛能给自己带来多少的生意了。 卓玛点点头，拎着东西就要出门，宁舒颜送了一段路，出发前看了看踏雪，还是没有把她借出去。 保暖的全套衣着给了，还给了两天的干粮和水，又送了一段路，没必要把心头好送出去。 转身回到临时营地收拾了一下，东西收入空间之后，继续之前的节奏往回赶。 这次带回来一匹马，看得好些小孩冒着寒冷也要来围观。 宁舒颜是筛选过能出入自己驴棚的孩子的，几个熊孩子早就成为黑名单，也不敢跟过来，现在这些可爱的小孩子还知道投喂之前要洗手。 看完小动物，他们会继续去捡石头，或者在沙土里寻找几乎不可能存在的昆虫。 宁舒颜的几头羊有个大娘会来挤奶，宁舒颜一半，对方一半，宁舒颜不缺乳制品，这些羊奶有时候会加热加工一下，给勤劳的小蜜蜂们食用。 来年开春，这些小蜜蜂会是她最忠诚的种地小达人。 有价值的小红花，值得投资。 宁舒颜实在是太过于爱憎分明了，不喜欢的小孩子眼皮都不给一下，间接的让厂里的熊孩子感受到了一种反被霸凌的境地。 起码一段时间后，熊孩子们在人多的地方是真不敢那么明目张胆了，有个女干事教会了他们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小孩子，无条件谦让小孩子的。 爹妈的话，也不是那么有用的。 马上过大年，谢承勋又给了宁舒颜一个惊喜，他们的实验室出了第二个副产品。 宁舒颜得知后却摁住了他们。 “老公，信我的，不要这么快。” 谢承勋不是很理解。 “你就当我小家子气，太快的出成果，会成为众矢之的，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乐意看到国好大家好，其次，你现在这个频率出实用性高的产品，以后稍微慢一点，都会被有心人质疑，不是说你要瞒着不放，我们先多做一些最后的实验阶段……好吗？当然你也可以跟大家开个会商量一下，看看这个顾虑是否有道理。” “你又来了，你的建议我都会听的，不要这么说话了。”谢承勋搂着媳妇，良久，抬起脑袋：“媳妇，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太幼稚了。” “咋了？就因为我这个提议，发出了这种感慨？” 毛茸茸的脑袋手感不错，宁舒颜上手搓了一把。“你不是幼稚，只是我看待这个世界的角度，会偏向恶意一点。” 谢承勋就想起换婚这件事本身，就是宁舒颜不妥当的生存环境。 还有一开始的时候宁舒颜那种表面乖顺实际浑身是刺的防备。 “媳妇，难受吗。” “不难受，那是我的生活态度，我觉得那样能更好保护我自己，所以直到现在，我也保持这样的角度看待一切。” 谢承勋勾了勾嘴角。 还是有不一样的。 媳妇是把自己也当成她一派的了，才会也用这样的角度看待他的事情。 所以他第二天上班，就拿这件事跟大家开会，征集意见。 如果大家都认为要立刻上报，按照上一次的流程走程序，拿奖金，他也不会反对。 但是下一次，他自己会调整自己的节奏。 因为，他媳妇没有催着逼着他一定要上进到什么程度。 他感觉媳妇更希望他吃好喝好心情好，少加班。 没想到这一次，老圩直接一票表示这件事就按照谢承勋的提议行事。 “太高调了，对大家不好，不过有谁现在就需要跳板离开的话，这次机会可以提出来送给他，只是离开后，就不要再提及实验室的事情，自走自路。” 全办公室没有一个反对的声音。 也没有人现在就想离开。 这个实验成果被压下来，之前听闻了一点风声的领导过来过问，也只得到实验数据不足的理由。 对此哦，宁舒颜的想法是： 男人懂得听劝就好，太倔的人锋芒毕露，容易伤人伤己。 实验成果暂时被压下来，但是还是慢慢地生产了不少样品，并且谢承勋等人还真的对这样品进行了更多角度的分析，比如提高利用率，减少损耗，增加适用场景等。 让这份成果越来越完美，像一颗趋于成熟饱满的果实，随时随地都可以采撷。 第118章 哎呦我的事业线要开启了吗（上） 这边事情进行程度，宁舒颜是不会去窥视的。 她有自己的生活捏。 三天一到，就去了一次见过卓玛的地方，刚搭好帐篷取暖呢，就听到马蹄声。 卓玛气喘吁吁。“真怕你等不及已经走了，这天真的很冷。” 看着对方身上干净的新衣服还有脸上的红润气色，宁舒颜知道她的麻烦解决了。 起码，暂时解决了。 还真是，卓玛不但得到了一个很有话语权的老人家的支持，还跟那位喜欢的人有了进展。 宁舒颜点点头：“那就好，那都是你的选择换来的结果，这次碰面，先了解一下你们都缺什么。” “老人家缺糖，我们那边部落都缺，还有调味料，胡椒，孜然粉，还有辣椒粉也行，上次那种细白不潮的咸盐要几缸。” 啊，几缸子啊，大水缸那种的话，宁舒颜还得拆袋子。 “没问题，你回去筹钱，活羊，马匹，骆驼，我都收，肉的话，只要不是病死的，没超过一天的，你们也常吃的，我都收， 羊毛毡或者一些老人家做的手工艺品，编织品啥的，我也收，顺便你说说，城里温室栽培的水果，只供给有钱老爷的水果要不要。” 趁着这个消息卓玛所在的部落无法证实，宁舒颜面不改色的忽悠。 “鲜奶也收，但是需要你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挤的新鲜奶源，不过价值不高，一桶换一根蜡烛。” 怕卓玛记不住，宁舒颜把整理好的单子给她，还当场根据卓玛不认识的字画了简笔画。 摸鱼归摸鱼，宁舒颜在很多时候都是会为自己的工作和生活顺利，做出很多准备的。 比如回去后她每天晚上都会写这些小单子。 “哇，你好厉害啊宁同志，你怎么这么会画画，比我们那边分下来的大学生还厉害。” 宁舒颜心道，我也是大学生，还是后世刚毕业的，信息来源无比多的时代的大学生啦。 卓玛立刻就走，约好了黄昏前会赶来。 宁舒颜表示，东西如果太多，她可以带帮手，但是不要给自己打来麻烦，否则交易就是一次性交易。 卓玛表示理解，转身策马奔腾离开了，兜里是一些样品，那叫草莓和小西红柿还有菇娘果的小水果她都吃了，实在太美味太甜美多汁了。 回去后，部落的大老爷都惊呆了。 还有这样的玩意儿？ 还有，真可以提供几大缸的细盐？ “是那种大水缸哦，你有说清楚吗？” “说了，不过那个要过两天，毕竟今天她就带了样品和一部分还没卖出去的糖和蜡烛，说是先给我，回头她再给另外一个客人补上。” “好好，看来你们真的很有缘分，一定要好好交往这位厉害的同志。” 卓玛应下，立刻安排挤奶了，能多换蜡烛来也好。 大家都需要。 忙碌起来，只要有想换的东西，还不用出门，不用等十天半个月，因此没有多少人闲着。 包括之前针对卓玛的长辈，和那个想强娶的人家。 但卓玛没有接两人的话茬。 “你们走吧，我不相信你们，那位好同志说了，一旦出现了暴露的风险，就没有第二次交易了，大家，难道希望这样吗。” 卓玛竟然还会用群众的力量了，引得一群人对那几个又说又骂。 宁舒颜跟卓玛告别的时候也说自己回去尽量取货，其实一个下午都在拆盐袋。 也还好有一些盐本来就是散装的，还有些用来做特殊菜色的，不至于每一袋都是小小的一包两三块的那种。 拆到最后都没耐心找三角齿撕开了，都是一剪刀，一秒倾倒，两个大水缸七成都是盐，还做了防潮保护。 另外有几个木桶也满满都是盐，补全没有装满一缸的余量，方便他们运输。 其他商品调料啥的也都分门别类弄好，一个小小的临时据点里，都没有人在里头转圈的空了。 这样还不够，宁舒颜还要往车上和马匹旁边的空地上都放些东西。 如此才感觉差不多了，等卓玛来了看到这么多东西，还有地上有其他车子轮胎碾压过的痕迹，只以为是运货的其他人先走了。 这也证明这位宁同志是真的相信她。 宁舒颜没有摘下口罩，也不跟其他人交流只跟卓玛交流，如此还算省事了，卓玛负责清点，告知双方自己统计的数据。 都没问题就进行下一项。 由于物资价格都提前标好的，交接的时候问题不大。 最后是宁舒颜这边还有一些商品没消耗完，还多了一个缝纫机的预定。 大老爷要的水果都已经用玉料换了，除了他家没人换水果。 两方都再清点了一遍，确定没问题了，宁舒颜还留他们吃了一顿饭。 白米饭，黄焖鸡套餐，一人一杯奶茶。 甜的。 他们几人吃完，很是惦记这种一顿吃小半只鸡的感觉。 因为宁舒颜有把自助区的红烧鸡腿一人分一根，大家就以为自己吃了小半只鸡。 送走这几人，宁舒颜看着一头骆驼，两匹马，六头大羊十二只小羊，还有不少野味肉。 活物和肉就这样，除此之外还有鲜奶、奶制品，编织品，玉料，珠子，甚至还有银子和袁大头。 这么多活物带回去，不问才怪。 宁舒颜一边收拾其他能进入邮轮的东西，一边看着它们。 宰了？ 手艺不行，很浪费的。 只能找出一个大的满是轮子的运输车，把它们弄进去，拖挂在房车后面，先朝着赵峥峥那边去，快到了就换成驱赶，把它们寄养。 不过小关检查纸偶，发现有匹马和两头羊都怀了崽崽。 买大得小？ “不会是卓玛特意选的吧。”宁舒颜心道。 最后，她选择带走怀孕的，其余的留给赵峥峥和小关。 小关说她下次来，要肉就说一声，还附赠羊毛。“我现在给羊剃毛很熟练了。” “好，对了，上次说的婴儿床，木料我已经摆脱谢老爷子准备了，图纸你还留着吧，回头料子来了你们自己做，然后把边角弄圆润点，还有布料……” 对于自己在乎的人，宁舒颜随时可以关怀备至。 赵峥峥听着听着，眼里甚至有了泪花。 有个决定，也在此刻下定了决心。 第119章 工作室架设（上） 她想让宁舒颜，把家里人搞过来。 或者说帮自己出主意也可以。 报酬，她给得起。 “我就是个采办，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我也有孩子了，我怕我哥哥姐姐还有其他亲戚的孩子，在艰难的条件下长大，我要求不多，哪怕给我们这样找个牧区生活也行。” 虽然之前几次寄东西，让家里人避开了饥寒交迫，不过由于人性的关系，家里人给自己的信件里，都隐晦提及不要送这么多东西了。 看来是自由受限，还遇到了不好的领导，胃口太大，不如不要接收这笔馈赠。 她自从有了孩子之后，更能感受父辈祖辈的包容之心，还有对家里下一辈孩子们的担忧。 宁舒颜清楚，按照铮铮的脾性，肯定是有足够的筹码才会开这样的口。 调动这么多人的工作，她还真的帮不上，手没那么长。 不如他们自己想办法买通相对靠谱的管事进行调动。 不过，只调动一两个的话，她倒是可以做到，只要铮铮家有特殊人才，她开春前可以接纳两个左右。 配上家属，来五个自己也养得起。 宁舒颜掏出白纸，按照自己的思路跟赵峥峥捋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最难搞的管理那边的几个亲戚，不要操之过急，可以跟对方的对手达成一定的合作意识，但那边要是没有脑子聪明，思维灵敏的人，就按照原样继续待着。 要是哪边的亲戚有特殊人才的，我能带的我就发出工作邀请，我带不动的可以花代价买一两个工位， 还有新十四团垦荒，壮劳力为优先，女孩子的话如果不介意，可以跟我们单位的相亲，这可以是一个理由，我这边有几个小伙子单身，条件不错， 如果女孩子不想走这条路摆脱困境也别怕，先过来，再谋后，没有人会强迫。” 从四个方面尽量化整为零，减少难度，分而击破。 小关和赵峥峥越听，眼睛越亮。 特别是赵峥峥，她摸着白纸上写出来的几个词，和连起来的思维导图。 唔。 “你这脑瓜，到底咋长的，咱们年纪差不多，你还说你因为抱错的关系无缘高中大学，这真是被你家耽误了。” 要是按部就班好好读书，未来不可限量。 “嗐，别用这么老气的语调说话，我都不习惯了，不过是些偏门，你知道我的，只要有利可图，再危险我也敢试试，更别提你跟我的关系还好了， 你考虑一下要怎么做，把人员都具体列出来，我这边顶多接两个人给工位，但是他们可以以家属的名义跟过来，除了小孩子，每个人最多带两个家属，否则就比较困难了。” 赵峥峥千恩万谢，提前给了宁舒颜另外一个地址。 又是藏宝图？ 你家属仓鼠的吗。 “战乱时期就埋下的，这几年也没太平到哪里去，因为我这两年的表现，大爷爷才一样一样地交代给我，否则我也摸不到家里的这些底子。” 行，有启动资金就好办。 宁舒颜把自己这边的预算说了一下，盖工作室，单位不会给太多补贴，其中一半以上的运输和建材费用得自己承担，还有自己会弄工作室，出于自己的工作室肯定自己开小灶考虑，工人和家属们的消耗也是一笔开销。 吃喝拉撒等消费就按照三年的预算来，采买其他东西大家自己承担。 如此，光是接收两个岗位，就要付出少说几千的代价。 加上辛苦费，赵峥峥了解了，做了一下预算，珠宝黄金那些，优先给宁舒颜支付变现快的黄金白银等，珠宝就委托宁舒颜出售，从售卖开始就宁四赵六，有这六成，赵峥峥足够安排好家里其他人。 这还是个大工程呢。 几天后，宁舒颜汇报要成立工作室，沈如记得公爹答应过宁舒颜，要是有个工作室会批一辆四轮大车给她。 于是很快向上汇报。 但一把手二把手都卡住了。 宁舒颜本身就是一个采办员，之前说要个司机就算了，现在还要配助理？ 后勤部这么大，难不成没有其他人能帮忙，还想对外吸纳特殊人才，还要盖新屋子，从她试验田外开始盖，距离这么远，到底存了什么心思。 宿舍，不是还有几间吗。 总之，这份报告过不了。 宁舒颜没有惊讶，而是递交了一份材料。 一把手二把手看过后，对视了一眼，立刻要求宁舒颜面对面汇报。 “你说，你的工作室可以整合区域资源，三年之内把周围变成绿洲？你拿什么保障？” “凭我这个人，目前，我已经能自给自足，不需要靠单位的关系，我也能有肉有菜有果子和取暖物资。” “举例说说，你怎么做到三年规划的结果。” “第一，整合散落牧民聚集群资源，和其他散户牧羊牧马班，这就能每个月都保障有五头甚至五头以上纯食用的肉类，这可不是一周一头，而是多一头。 咱们内部不是也养殖么，还有两大互助牧场的供应，今年刚开始，咱们从夏季开始，每个月内部养殖提供八头牛羊猪肉，外部每个月五头，互助单位每个月按照六头来算，这还是往少了说，不还有鸡鸭猪的养殖么， 下一步还会增加兔子的养殖，和下蛋鸡，以后可就是每天都有足够的肉加入食堂，人嘛，吃喝拉撒吃在第一位，咱有豆腐坊，有肉蛋奶，这不是一种绿洲待遇吗。” 这是从赵峥峥夫妻那边得来的灵感。 早前，他们就决定多养殖一些，然后每个月匀出来牛羊给宁舒颜做交易，大家一起挣外快。 宁舒颜纯利润八成，他们要一成，还有一成就是下一次肉羊肉牛们饲料的消耗。 毕竟没有宁舒颜的饲料补充，他们也做不到养殖的增幅。 “第二，蔬菜水果，谁说这片地就一定种不出东西，附近有水源，但是运输困难，开采难度也高，可三年的时间，难道还架设不起一个管道吗，就算用最简单的人力运输，咱们缺油吗？ 那么水就不是最困难的，蔬菜最次有速生青菜、豆芽，我不是也准备前往京城农研所，合作一块土地，种植的高产试验品都归我们吗。” 有领导问，如果实验不成功呢。 如果……产量低下呢？ 第120章 工作室架设（下） 宁舒颜点头。 还说领导提出了好问题。 沈如低下脑袋看似记笔记。 这样可以挡住嘴角的笑意。 这小妮，说什么呢。 跟拿领导当小孩子哄一样。 宁舒颜拍拍胸脯。“要是两位顾虑这么多，那我立军令状，不是我露富，真的因为我的决策导致豆类供量不足，我的储备拿出来给大家免费吃。” 这，大家还有什么好说的。 “而且我开春出去，不打算只去一家，我会去所有物产丰饶的城市建立渠道，做好薯类豆类粗粮等基础供应，而单位，只要做好运输的付出就行。” “这些，还不占用我其他本职工作的强度哦，周边架设稳定的供货流，要是有变故，我直接在厂子拉起生产线，难处我上，单位只要配合我，我有没有说大话，过去的那些表现还不够的话，我可以再立军令状，三年内，咱们单位会成为北疆一等一好福利单位，人人吃饱，说不定吃肉还挑拣肥瘦。” 这、这太逆天了。 可这描绘出来的未来也太逆天了。 宁舒颜真能办到吗。 该不该相信她，给到这么大的方便？ 宁舒颜心道，我当然是能力有限。 但单位的特殊性在这里，就算我不改变，随着能源的重要性越来越强，本身上面也不会忽视了单位的福利，只要领导吆喝一声，上面也是能凑出基础供应的。 到时候的他，说不定只能锦上添花了~ 但她才不说自己的预判呢，你们理解不了，就活该被我利用成盖章工具，兜底单位。 说几句大话有什么的，宁舒颜还说了第三点。“单位要想发展好，就需要人力，人力中青年工人是顶梁柱吧，可没有成家的青年工人来了这鸟不拉屎的荒凉地，心要怎么能安定，唯有成家。” “你连媒婆的活儿都能干？”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嘛，只要单位配合我，福利上去了，我再利用我的工作便利性往外吆喝吆喝，不就成了，不信啊，我开春前就给你们找两女青年来。” 没有不尊重女性的意思，话赶话正好把赵峥峥的亲属带出来。 说到这个程度，两位也没有其他的应对话术了，而且宁舒颜确实在岗位上正得发邪。 其他人多多少少沾点单位的便宜，这宁舒颜手里可干净了，还有倒贴的倾向。 两人低语了几句，批准了宁舒颜的申请。 开春就动工，开春前给她权限调动不在必需岗位上的员工。 宁舒颜乐呵呵的，这样好。 这个年可就热闹了。 在实验室里一起过年，晚上跟婆婆公爹过年，大年初一休息，大年初二休息，大年初三休息。 大年初六开始召集青壮，开始先搬运后勤目前库存的建材和木料，到了试验田另外一侧，围起来一片空地。 这以后就是工作室的占地了，地面清理了一下，露出了底下的路面。 之后就是动员小孩子们在家长允许下出来继续捡石头，。 大人就熬酒酿丸子，发烟，女人给毛线。 小孩就熬甜汤，给饼干和糖果。 来帮忙的无论老小男女，都会有报酬。 不过几天，一大块空地就收拾出来了，地面都干干净净，稍微大点的石头都瞧不见。 这得有一个标准实验小学大小了，前面有挡风的土坡，宁舒颜站在原地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自己所在的方位，虚幻中，一根根线条积累成了木板、门洞、围墙，房屋，最后凑成了完整的工作室设计。 首先是迎风的三角长廊，构架三面墙体，到时候是实验盆栽用地。 另外一头相对应的三角长廊，是宣传栏，也是防窥的第一层建筑。 居住的地方和重要的办公室就在两个几乎形成等边梯形的长廊中间，就普通的背靠背的四合院。 什么意思呢，一侧是办公区，一侧是纯宿舍生活区。 储水设备，房顶一个，墙边加高离地两分米放置一个，两个走廊边上还有储水设备。。 宿舍区各挖出两个地窖，是地窖也是安全屋。 迎风这一头外围还准备再开荒一块地，百米之外不久之后会撒上好存活的牧草、梭梭树等。 届时，自己的驴棚里多出来的那些挨挨挤挤的属于自己的羊咩咩也会移动到这片地来。 热闹的年过去，一晃眼就是元宵。 宁舒颜摇元宵，也包了汤圆，汤圆有鲜肉的还有甜的。 带去实验室，大家一起吃了个暖和。 如今还有好些地方没开工没开门，宁舒颜不会这么早出去，只是去周边转悠转悠，固定的“打野点”有：卓玛处，几个牧民聚落，新十四团，市区，小关处，公爹处，三师等地方。 都走了一圈，该挣挣，该聊聊，该互通有无互通有无。 又是一个月过去。 三师的车也在这时候抵达宁舒颜的院子，宁舒颜笑眯眯的检查了一下，外表有点磕碰，里头却是好的，成！ 顾岸直接编入，成为司机，小宝每天都去未来的宿舍片区转悠，一点点小石头都捡起来，累积到一定程度，让爸爸丢远点。 白清也被宁舒颜编入。 为什么黄巧莹不选择，宁舒颜不希望工作室出现办公室恋情。 别说这两人不太可能成，就算成了，日后有一个不是自己的孩子横在中间，没结婚还要装一装忍一忍，但人非圣人，有几个会真的把别人的孩子视如己出呢。 肯定要闹矛盾的，到时候就是影响工作室，影响他人情绪了。 白清就不一定了，未来的对象还是巡逻队的。 黄巧莹为此找了宁舒颜，询问是否是她工作能力有所欠缺。 宁舒颜拉着黄巧莹做了一番心理工作。 “我虽然看似独立出去了，但我的根子还在这边，你和白清我肯定要留一个在这边支应我的，但论起亲和力，你要高一些，我肯定得把你留下来，到时候当我的内应啊。” 黄巧莹斜眼看她，真的假的，不是哄我的吧。 “嗐，骗你有什么好处吗，上面跟我开过会了，觉得我总是偏袒亲近的人，这次还给了我死命令不能都选后勤的，我只能忍痛从你俩中间选一个了，你放心，等我彻底捏稳了这个工作室，少不了你的好，再说了，要是有对接项目你还能借工作来找我又不是断联了……哦！你不是想见到我也不是觉得没被我选择丢面子，你是想见某人吧。” 注意力被转移，黄巧莹总算没用怨妇的表情看宁舒颜了。 第121章 京北行 宁舒颜的工作室，如火如荼的准备了起来。 可北疆这地界，路面彻底就没有雪，那得是四月左右了。 因此，宁舒颜目前是在筹备状态，就等着天气允许，随时开工。 但在此之前，都够她出去一趟了。 三月，大多数地方都穿暖花开的时节，宁舒颜在最新会议中交接好了未来半个月和自己有关的工作任务，确保自己没留下什么尾巴需要他人扫尾。 这才收拾了一个藤箱准备出差了。 身份证明，介绍信，一套换洗衣服，饭盒，水杯，毛巾，香皂。 简简单单就能出发，临行前在实验室这边开了个茶话会，问问大家都有什么需要的或者带信啥的。 当然，局限于她要去的地方。 老圩和一个青年递出了准备好的信和钱票，其余的都不是宁舒颜的目标地。 谢承勋开车送宁舒颜去了车站，路上抓着宁舒颜的手，一下一下亲在手背上。 “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宁舒颜恍惚想到两年前，谢承勋去打狼，她似乎也这么说了一句。 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这份心意，还转回来给自己了。 “我会的，你该吃吃，该喝喝。”宁舒颜上了火车，对着送行的谢承勋挥挥手。 本以为是一个普通的出差，自己做不出黏黏糊糊的事情。 可宁舒颜还是扒拉着窗口，往后看，一直到看不见自家丈夫的身影，再到看不见车站的影子，才不甘心的坐下来。 电话，手机！ 这玩意赶紧研发出来吧。 等广省那边一出bb机，大哥大之类的，再多钱她也要拿下。 好，预留两万给大哥大，储蓄的用途，又被宁舒颜暗搓搓的分割出了一块。 火车上的生活没什么特别的，反正有邮轮在，借着上厕所的功夫洗个战斗澡，假装去餐车其实走回来的时候，饭盒里头是自己搭配的一荤一素配大米饭。 吃得一张硬座的乘客总是干咽口水。 下了车，找了招待所出示工作证明，顺利入住。 宁舒颜换了床品后，就下楼觅食。 吃饱喝足跑去本地供销社转转，不亏是京城，这里的供销社直接就是商场规模的，还有一种特殊滑轨装置咻咻咻的送来零钱和收据， 小篮子飞来飞去的，里头的东西竟然也不会掉在地面上。 宁舒颜在这边转悠转悠，买了点一般小地方不会有的新款相机，物美价廉的手表，收音机，有一个单位同事委托代买这个理由，又是那么远的地方来的，倒也没人追问。 宁舒颜仔细收好票据，看看回头能不能仿造一下。 万一有需要的时候，京城的供销社就是最好的遮掩。 反正北疆天高皇帝远。 出来后去医院、学校，工厂附近转转，顺利摸到了黑市的门槛。 年代文男女主必经之路，宁舒颜伪装之后进去了，顺利清空了自己这两年刷新出来的细粮，还有不少牛羊肉、鸡蛋，和广式腊肠。 甚至提供了不少量的草莓。 要么说黑市挣钱呢，来一趟，五位数进账。 这还不算她付出去不少换了一些古玩和很有年代感的物品。 解除伪装后，换了一套不显眼的工装，冒充家里有孩子的家庭主妇，眼角都画上了细纹，顺利从几家旧货站得到了上好的木料、书籍，和看得顺眼的东西。 每家旧货站都有固定的渠道销好货，宁舒颜用一瓶好酒，一包上好烟丝和二十块钱打通了关系，进入了特殊房间。 这下，宁舒颜可算是开了眼，不少书香门第和富豪世家家里的好东西，只要有价值，连马桶都没被放过被摆了出来。 甚至还有民国时期的马桶，一种偏黄的白色，还有绿色的似乎能反光的的地砖都给人撬来了。 宁舒颜询问这地砖还有多少。 “哦这个啊，说是从卫生间里翘出来的，表层还是玉料呢，但太薄了不值当切割，一共九十几块，一张一块钱。” 宁舒颜还蛮喜欢这个的，再消毒或者打磨一下，她也想弄在洗手间里。 “便宜点，我都要了。” 哎呦，喜欢的不少，也有说要买几张贴灶台或者桌面的，还是第一次有人全要。 打八折，宁舒颜全部拿下，连破损的三张砖也收了。 除此之外，樟木箱子、厚重黄花梨木家具等家居产品，也都要。 一通购买，顺便把推车也买了，艰难的推车朝着一个巷子走去。 不等老头通知附近修自行车的跟上去，宁舒颜已经收好东西，去下一个废品站。 至此，抵达的第三天，宁舒颜才换上体面的工作装束，去找农研所谈论合作的事情了。 这次出门，她就直接要了两个单位的介绍信，一个是农研所合作豆类种植试验田的，一个是特殊零件采买许可。 找了最大的农研所，看不上她的合作项目。 退而求其次找了另外一家名声不显，已经被人说是在贴补经费，没啥效益的农研所，宁舒颜直接打开随身挎包。 钱票，我们甚至可以预支，就当是先把种子钱和人工费给了，我们的意向是长期合作，互惠互利。 一是一，二是二，先把利益摆在前面，之后再顺带提一下用来当台阶用的情绪价值。 如此，这家农研所倒是顺利的谈下了合作，他们立刻就将本项目作为除了公派任务这以下最优先。 然后清出了一大片土地给宁舒颜展示，等秋收，这边的黄豆能装几车厢。 宁舒颜点点头，又看看他们的其他高产品种，又预定了土豆地瓜等，并要求地瓜叶到时候也带上。 毕竟北疆真的啥都缺，这个东西只要不坏，就是很好的饲料，总有牲口家禽会吃的。 谈妥之后，宁舒颜又在附近农家收了不少农产品，只要能入口的，数量堆了大概三个空房间。 最后在出发前往下一站的时候，才开始买点心啥的随身携带。 完全不知道她离开后，这一片的黑市和旧货站，都流传起了一个神秘组织路过变现的传说。 火车呜呜呜况且况且，把宁舒颜送到了下一站。 刚下车，一个人就朝着宁舒颜这边恶狠狠的撞了过来—— 第122章 还得个补偿 宁舒颜刚闪开，就被几个人围住了。 连带之前差点撞到宁舒颜的人，也在其中。 宁舒颜举起手表示自己无害，刚要解释，就感觉口袋一沉。 嗯？ 下一刻，那人就叫嚣着你们光天化日之下抢劫吗，他只是个路人。 一番搜索，那人显然脱困了，随后，宁舒颜就被盯上了。 宁舒颜叹了一口气，这些人可一个女的都没有，被他们摸一遍，自己怕晚上把他们手全切了。 她呵斥这些人离自己远点：“我是北疆重点单位的采办，工作证明我自己会掏，但你们要是不分青红皂白碰我一下，我死也会扞卫我的权益，把你们全部送进委会！” 随后，宁舒颜慢慢丢出自己的挎包：“里头有我的证件，也有单位的号码，你们直接搜，证明我没问题后请立刻放行，我还有工作要务在身！” 那几人停下动作，看向带队的人。 那人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视，都很无辜的样子。 但，宁舒颜这股子有恃无恐的嚣张劲儿，不是能演出来的。 他见过的二代三代，都是这个死样子。 搜个身又不是要睡了她。 挎包被打开，看到了里头的证件和介绍信，还有在京城的采买收据等，挎包里甚至还有吃剩的半盒点心。 水壶里还有一点点水。 确实是刚下车的乘客的样子。 “那麻烦你把口袋翻出来一下。” 宁舒颜点点头。 她身后的人也屏住了呼吸。 随后，宁舒颜把口袋翻转，裤带子翻转，还原地跳了几下，身上确实没有其他杂物。 领头那人似乎明白了什么，立刻安排其他人把另外一个人拿下。 “狡猾的小子，你等着吧。”之后跟宁舒颜连连道歉，说是追缴赃物，还差一个关键物品。 宁舒颜表示理解，伸手要回了自己的挎包，拍了拍转身就要走。 那个人间自己的小计算逃不脱，干脆破罐子破摔，指着宁舒颜说她就是自己的同伙，口中喊着：“你们快点去抓她，那印章就在她身上，我发誓，我用命发誓！你们要是放过她，你们什么都得不到，你们会后悔一辈子！” 于是，刚才还已经散开的目光，又重新聚集在了宁舒颜的身上。 宁舒颜嗤笑一声，“他把你们当蠢猪，故意引导你们激怒我，让我给你们制造麻烦，看来你们之间还是旧怨呢。” 领头的人眯了眯眼，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是该下决断的时候了。 这件事不容有失，他伸出手：“采办同志远道而来，就遇到这样的危险，是我们的失职，不如由我们护送你到招待所，顺便请个女同志照顾一下你，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喂喂、你们在干嘛！” 宁舒颜都没看身后的人一眼，坦然的走在了前面，领头的中年人让人把那个家伙带回去，连搜带打印。“不管问出线索没有，都不要让他好过。” 显然，宁舒颜那句他把你们当蠢猪，这人是听进去了。 宁舒颜走在最前面，嘴角勾了勾。 暗算我栽赃我脱罪？有这顿打是你该的。 到了招待所不久，就有一个女同志来了，给宁舒颜仔仔细细搜身，确实做到了除了秋衣秋裤，全身都没其他能藏东西的地方了。 宁舒颜这身秋衣秋裤包裹感好，布料弹力十足，稍微有点什么异常都会被体现出来。 这名女同志不但没有搜到东西，证明了宁舒颜的清白，还看上了宁舒颜的秋衣秋裤和弹力十足不臭脚的袜子。 宁舒颜笑笑，说过几个月就会上市了，让她注意供销社动向。 “原来还是厂子里非卖品……果然采办是个享受的活。”女同志嘀咕一句，出去汇报结果了。 宁舒颜关好门，衣服也穿好，此时才掏出被人塞到口袋里的东西。 说是印章，可拿在手里，明明是玉玺的造型比画一个oK能套住最细的部位。 也亏那个人能用障眼法塞到自己口袋里。 可惜，自己会的是魔法，远胜于障眼法。 这玩意…… 记得历史上扣除文学虚拟，遗留下来的几大国宝之一就有宝剑，玉玺啥的，虽然不是那位的玉玺，价值也低不到哪里去吧。 总之，就当是自己虚惊一场的代价了。 将东西重新收回邮轮，宁舒颜换了个床品，躺下休息。 挎包被检查了，藤箱里本来就是一套床品，倒也不怕对方杀个回马枪又跑过来找她。 晚上，宁舒颜出去吃饭的时候，就发现身后跟着人。 她叹息，看来这里的黑市是不能去了。 只能先吃了饭回去，次日直接去找了本地的几个大队，和公社签订了合作意向，牵线搭桥成功后，发现那人还跟着自己。 宁舒颜只能老老实实去供销社买点特产，顺便寄信。 寄两封信和两个包裹，是帮实验室的人寄的，一封随便他们查的，是自己给老公的手写信。 就算被查，留下真名字的也就自己的‘家书’。 这个地方无法作为，无法挣外快，宁舒颜只能买了点特产之后，就去车站买票。 没想到那些人对那个玉玺如此的执着，竟然查到宁舒颜不是买票直接回北疆，而是去陕省的一个车站下车，再上车。 宁舒颜都犯嘀咕了。 一个文玩，值得这么兴师动众的？ “我的单位地处偏僻，这次出来就是跟各个农研所或者盛产大豆和主粮的大队公社合作，陕省有筱麦，是我同事介绍的，说是他们的荒地那儿也能生长，我寻思着开荒增收，还不用做占据他们原有的肥田，因此特意拜访，这都是在我工作行程上的，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但就是太过巧合了。 怎么就她卷入其中。 怎么就她卷入其中还刚好要去陕省。 这一切是真的太巧合了。 最重要的是那枚玉玺不只是文玩！ 宁舒颜才不管眼前的人为什么忽然cos变色龙，说完就准备关门了。 明天还早起上班去搭火车呢。 宁舒颜怎么都没想到，这个领队跟搜身的那大姐，竟然一起出现在了火车上，还跟宁舒颜一个车厢。 而且座位挨得很近~ 第123章 电力进步 看来，这是没死心呢。 还怀疑自己。 那东西，到底牵扯了什么？ 宁舒颜没装作不认识，还跟人打招呼。“你也出差啊，吃吗，花生酥。” 她还很友好地递出自己的零食。 那个大姐愣了一下，接过一块花生酥，话匣子也慢慢打开了。 对方果然又问了陕省的事情，宁舒颜叹了一口气，花生酥都吃不下了。 一番诉苦啊，八分苦难都是冬天的北疆，二分辛苦倒是真的，都是靠自己跑动。 “为了做好这个职位，除了路费，我碰不到单位一分钱、一张票啊， 都这样了，还总是有人怀疑我，你说，做好人咋就这么难呢。” 那大姐有些心虚，但是一路坐下来，竟然跟宁舒颜处出感情了。 这姑娘是真实诚，又给她吃饭，又帮没带够行李的她补充，到了北疆市区后，她的介绍信丢了，宁舒颜还作保，那大姐打电话回去的时候确定宁舒颜真没问题。 “知道了，辛苦你跑这一趟了，明天就回来吧，我们这边还在问。” “好。” 宁舒颜回去后交接了工作进度，就开始搞自己的工作室，每天还是给丈夫送好吃的，吃完了两人散散步。 完全看不出来她心里藏着什么事。 工作室的材料有宁舒颜在，完全不缺，而且现在是夏日，还不需要补充保暖设备，劳动节前就竣工了。 这一天，除了工作室成员，宁舒颜还邀请了所有参与建设的员工，包括那一群小孩子，和来帮忙做饭的几位大姐大婶。。 宽敞的场地，架起了三个火堆，宁舒颜直接烤了两大一小三只羊。 还把坛子肉，风干肉，腊肉等都取出来做炒菜。 小孩子吃吃大米饭配菜，还有汤。 男人女人们一起喝酒吃肉，木桶里的饭温度并不冰冷，随时可以舀起来吃。 自由度高，菜品丰富，又量大，每个人都吃得很好，最后留下来收拾的还能带走可利用的厨余。 有些人不介意被刮过的羊排，觉得回去炖两个小时，也等于骨头汤了。 宁舒颜是做不到的，折箩菜她是吃不了的，毕竟有条件。 因此特别大方，没用完的风干肉也一起分了。 这边请完客，次日就去赵峥峥那边带回来一头杀好的猪，分出五十斤处理一下，是工作室未来半个月的肉类。 她，还真的做到了工作室另外开小灶。 实验室那边，谢承勋也在这个劳动节的节骨眼汇报了去年的成果，更丰富的数据，更沉稳的态度，一次通过，没有任何能补充的，因此又被上级表扬表彰。 这下，他们的小灶也稳妥了。 宁舒颜顺理成章分割了肉类来源。 她用不恋慕权力的理由，把几个互助单位肉类来源都交接给沈如，沈如分配给她自己的亲信和心腹。 宁舒颜就专门负责两个独立的工作室和实验室的后厨。 当然，她也会关注一下豆类的情况，顺利的话，今年秋后也能交接给沈如了。 又有贡献，又能把活儿大量缩减，工资却不会掉。 就看这条未来的流水线物资运送能不能如自己所愿，好好运转起来，自己就能有精力创造更多奇迹。 这下，宁舒颜出门也只在牧区本地人和赵峥峥以及卓玛那边打转。 有肉就存，每次带回去十分之一，都足够填饱两个负责的工作室实验室，以及她自己的小家庭。 每天钓鱼两小时，也足够她的餐桌上出现各种鱼类加工品。 鱼糜，鱼丸，鱼饼。 趁着谢承勋家里实验室两地跑，根本没时间在家里久待，宁舒颜还偷偷用太阳能板储电。 就靠着刷出来的蓄电池，以后去了有电的地方，真能随便用了。 这天抱怨了一下灯泡问题，谢承勋眼前一亮，忽然抱着宁舒颜亲了几口，然后跑去实验室待了几天。 回来后，宁舒颜就惊喜地发现，家里有电了。 除了厂区，她的宅院、她的工作室，都安上了电线和开关。 宁舒颜一直放着吃灰的电风扇都被翻了出来，被谢承勋安在了厨房。 宁舒颜乐不可支，之前谢承勋就拆了扇叶，给自己做了一个自动的出风口，卷走更多的厨房油烟，如今安这个，是用来做饭间隙吹凉风的。 而且，他在研究更大功率，也在看脱水机的图纸了，不久后，还会去要一台曾经在外国银行服务的空调。 嗯？空调？ 隐约记得，民国时期其实不少特殊部门都有电器的，除了电灯电话电扇，还有冰箱空调洗衣机等大多数人都碰不到的电器。 毕竟国外来的人多，多少都有为了方便和商用携带的自家国家的发明。 比如网络上查中国电冰箱，只能出现开放后之后的记录，但那是自家国产第一台，并不是出现的第一台。 想想谢承勋有这份心，这边又有能源基础，不久后自己说不定就能用上空调冰箱洗衣机，宁舒颜几乎要笑出来。 电不够都没关系，有太阳能板啊，专门供应冰箱，空调。 单位牵的只要能供应电灯就好。 想起未来的便利，晚上，宁舒颜狠狠奖励了一下谢承勋。 咳咳，顺便也是奖励自己。 醒了还唱歌呢，谢承勋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 谢承勋还以为宁舒颜是即兴编曲，笑纳了这个专属歌曲。 还觉得宁舒颜很有天赋。 宁舒颜乐呵呵的躺在床上，享受了一把暖男的照顾，舒坦了点才起身去单位露个脸，表示我今天也有出勤。 之后就去工作室那边。 大家刚好吃午饭。 肉片炒腐竹。 豆腐榨菜汤。 杂粮饭。 虽然菜种类不多，但是都有肉，而且就几个人吃，一菜一汤足够了。 要是夏天，还能多两个菜，就算是食堂那边也就是多几个干菜，豆干之类的。 “宁同志，来吃饭啊，还有呢。” 宁舒颜一屁股坐过去，用自己的碗筷也装了一份吃。 看着宁舒颜也这么吃，打招呼的大婶心里舒坦。 都说宁同志对吃的挑剔，这不是也会吃么。 吃饱喝足，宁舒颜带着大家开了个十五分钟的小会，关于福利和工作进度问题。 第124章 工作室，全员到位！ 福利中，提到风扇使用时间。 以后办公室会弄个吊顶风扇，大家可以在工作时间使用。 等再热一点，她会考虑开两个吊扇，大家分两边打地铺，免得睡得满头大汗。 开会的意思就是，这些福利咱们自己享受就好，别说出去。 工作进度是本月工作计划，在黄豆来临之前的这几个月，我们要跑勤快点，丰富大家的餐桌， 此外，还要考虑解决六一的活动，除了糖果文具等孩子用的，还可以给大家准备一批的确良布料做夏衣。 白清接了去市区跟进布料和糖果、文具的任务，目前没有助手，因为赵峥峥的亲戚那边出了一点阻碍，说是尽量在六月之前抵达。 宁舒颜把顾岸给了白清，要是出门，陪着点。 不是所有人都有她宁舒颜的机遇，毕竟没有邮轮，她也还有枪支弹药。 另外两个从家属中调来的，则是负责工作室的运转，仓库管理、访客管理，跟厂子的正当来往也归两人。 宁舒颜则是看了看缺什么，随时可以自由地出去，如今两辆车，有大型运货需求就用四轮，小型就用三轮车。 过了五天左右，赵峥峥自己开车来了，说亲戚已经上火车了。 算算时间差不多了。 因为小关不认识她们，所以这次是赵峥峥自己来，小关负责牧场的活计。 宁舒颜留赵峥峥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下午去接人，两个枯瘦的姑娘下了车，眼神警惕防备。 其中一个额头还有明显的疤痕。 赵峥峥眼泪一下就下来了，除了是许久没见到亲戚，还有就是心疼，同情，以及怀孕期间难以自控的情绪，一起爆发出来。 看着三人哭了一阵，宁舒颜也闭着嘴巴打呵欠，让自己看起来也被感染了。 “以后都是好日子了，别哭，快点上车离开这边，家里什么都有，不用再准备了。”说着递出一个篮子，看着赵峥峥紧紧接住，才转身带路， 找到四轮车，宁舒颜上了驾驶位，见赵峥峥一定要坐后面，宁舒颜也理解，递过去一个软垫给赵峥峥，就随她们亲近，互相倾诉了。 路上，赵峥峥掀开篮子，里头两个新水壶，里头灌满了甘甜的温水，还有纸包着几个馒头，一罐子酱菜，几条肉干，倒扣的碗里有几个小鸡腿。 “吃吧，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亲人，东西绝对干净安全。” “她，就是那个人吗？” 那个帮助了赵家一个家族的好心女同志？ “对，是她，快吃，吃饱了咱们再说，回去后你们就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来之前我们把衣服和宿舍都准备好了，你们能用到的所有日用品我们都布置好了，给你们安排一个屋子，出门几步路就是厨房，再走几步还有男女分用的旱厕，虽然我们就一个男同志，但宁舒颜还是分了男女。” 听着赵峥峥描绘童话一样的话，两人终于伸手开始捏着馒头搭配鸡腿和酱菜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眼泪混入。 赵峥峥心疼地拍拍两人，不断的说没事了没事了。 两人这次离开原地，也是付出了不少代价的，赵峥峥都不敢问，那代价到底是什么。 赵敏，赵丽，两姐妹下车后，被带到了宿舍，放下两个补丁满满的行李袋，有些局促。 这屋子，不但平整干净，里头竟然还布置得很温馨，窗帘都是小碎花的，床品崭新干净柔软，进来还问到一股皂角香气。 “进去吧，以后这就是未来这两年的家了。”赵峥峥说着，推了推两个发冷的姐妹。 宁舒颜把钥匙放在桌上，“我没有备份，所以你们要自己记得带钥匙，锁不便宜，要是砸开，就可惜了。” 看似玩笑，其实在保障，这是你们专属的领地。 两人又哽咽了。 宁舒颜介绍了一下洗澡的地方，就带着赵峥峥离开。“别一直跟着，给她们一点自己的空间缓缓。” 然后带赵峥峥去泡泡茶。 泡奶茶还能泡啥茶。 宁舒颜取出小炉子和铁丝网，烤滇南特殊的一种豆腐吃。 里面嫩嫩，外面烤得有点韧劲，香喷喷的，口轻的可以直接吃，或者蘸料。 赵敏赵丽洗了澡，换上了堂妹准备的新衣服，半身裙和碎花衬衫，看起来多了几分当下的时髦， 两人对着桌上的镜子照了照，放下后又发现桌上连抹脸的霜都有，安全感冒上来之余，是一种慌乱。 要怎样的代价，才能让人对她们两个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陌生人准备这么多？ 那个宁同志，真的没有其他图谋吗。 宁舒颜转身捂着鼻子打了个喷嚏，立刻去旁边洗手才回来。 奇怪，大热天的，还打喷嚏了。 赵峥峥说可能有人偷偷想她。 “别是偷偷骂我就行。” “谁舍得骂你啊，除非是根子都坏了的。” 宁舒颜失笑，喜爱你的人，你怎么都是好的，跟你不对付的人怎么都是坏的。 晚些时候，赵峥峥还是不放心，去看看赵敏赵丽，宁舒颜则是取了一些食材来给后厨的李大婶。“大婶，今晚工作室全员到齐，你能整几个菜就整几个菜，看看另外两个大姐谁不忙，都来给你打下手，就说我说的。” “好嘞！” 哎哟，去了一趟市区，还带了鲜鱼回来，这东西在这儿可罕见哦。 晚上，宁舒颜留下了赵峥峥，再住一个晚上。 晚上六菜一汤，主食有饼子有馒头，还有宁舒颜回去用自己的炉子烤馕烤包子端过来加餐。 一顿饭丰富得比赵敏她们过年吃得还丰富。 小宝乐呵呵的选择烤包子，老吃家了，会选油香的外酥里嫩还鲜美多汁的烤包子。 宁舒颜说过两天大家试试内蒙饮食，一种咸奶茶，要是可以接受，据说喝一碗半天不饿。 若是集体接受程度高，还可以试试弄奶制品作坊。 奶皮子，酸奶疙瘩，黄油等奶制品，哪一样不能丰富大家的饮食？ “对了，这些单品也要试试。”宁舒颜随口补充了一句。 赵敏赵丽对视一眼。 还有工作室的工作内容是：试菜的？？ 这，还真是掉进了福窝窝了。 第125章 六一，六一，我们的六一 要试就直接开始，牛奶去畜牧场取，宁舒颜空间也有存货，但她明面上还是得让工作室的人去申报。 沈如看着申报表，立刻填写名字。 旁边的心腹瞧见了，什么话都没说。 反正宁同志啊，只会给大家制造惊喜，换做是她来看待宁舒颜的申报，也会立刻给予肯定的。 宁舒颜在西餐厅某个个人物品格找到一本西点基础，把重点抄写下来。 制作黄油最好使用新鲜的牛奶，避免使用二次生产的袋装牛奶，因为袋装牛奶中可能含有添加剂，影响黄油的制作效果。 选好牛奶就分离奶油，将新鲜牛奶倒入容器中，静置一整天，上层会形成奶油，底层是脱脂牛奶。 之后将分离出的奶油放入密封容器中，剧烈摇晃约半个小时，如果有搅拌器，可以使用搅拌器加速。 搅拌器，找个自助餐厅的摆设，跟打发的工具挺像的，只不过是竹做的，一起取用了。 直到奶油开始凝固，形成黄油。 将分离出的奶油放入锅中，隔水加热，直到奶油融化并分层，继续加热，直到水分蒸发，剩余的物质减少。 将黄油倒入容器中，待冷却后放入冰箱，最终形成固态的黄油。 不过没有冰箱，宁舒颜只能想借口，想起西瓜能在井水里澎着，到时候就说隔水放在阴凉的地方等待吧。 几人一起行动，顾岸做了手最累的活儿，加热有后厨大婶，监督有白清，宁舒颜只要提供那个打发器和准备一个看似普通箱子的车载冰箱。 蓄电池能给车载冰箱持续供电，可惜了，离开了这个冰箱，它几乎无法保持固态，也保存不了多久。 所以黄油只能算半成品，还要立刻用掉。 于是大家还没高兴呢，又要投入新的制作，有黄油，做曲奇饼干就是很好的选择。 成品竟然特别的香醇，在这个物资紧缺的年代，显得格外有吸引力。 哪怕宁舒颜本意要做漂亮的曲奇却做成了玛格丽特，那种刻意捏裂口的造型，也无伤大雅。 看来在烘焙上，宁舒颜只有披萨和做了好多次的烤包子才比较稳定。 一盘点心，一人吃两片就没了最后剩下三个都给小宝当零食，他爱惜的收起来。 大家继续制作，等到把黄油用完，桌上约莫还剩下三斤这种饼干。 大家说是胖饼干就是胖饼干吧，宁舒颜拎着去了后勤，给大家都尝尝。 要是可以，她打算牵线做奶制品作坊的项目了。 这饼干可以试卖一下。 “在作坊落成之前，我们只需要奶源，其他的我们工作室自己出，但是盈利我们打算自己留着内部使用，毕竟这也是研发嘛，只不过我们不会另外再找单位伸手，减少对经费的需求。” 沈如都不需要宁舒颜说这么一通，但到底不是家族企业，宁舒颜还是要在众人面前做好表面功的。 一人分了三个香喷喷的饼干，挤奶工和畜牧负责人，还有供销社的领导和售货员都吃上了。 三斤饼干，一下就没了。 工作接下来两日的饼干，宁舒颜只要负责冷却黄油，其余的大家都做熟手了。 按照白清的说法是，忙碌起来，看起来总算像个有用的部门了。 宁舒颜白她一眼：“工作任务还不够重是不是？” 接下来几日，饼干顺利进入了供销社，价格比桃酥还贵，但是买的人特别多，几乎晚点就抢不到。 毕竟奶制品到“车间”路程不足半小时，开车就更快了，五分钟不到就到了。 这么新鲜干净的程度，大家本来就稀罕，又放心，加上还味道好，几乎是抢着要。 引得厨房那边也用宁舒颜拎回来的脱脂奶开发了奶味馒头，也引起了争抢。 良性循环下，又节约了一笔经费，这总奶香馒头全用奶混合面粉，都不需要水了。 那才够香。 工作室的人还以为就第一天可以试吃，没想到宁舒颜是表示最后一锅大家分。 赵敏赵丽才来工作就混上了每天有零嘴吃的神仙日子。 而且！才做了半个月，宁舒颜就多要了两个后勤人手来帮忙，一起跟顾岸干‘苦力’活，又去弄了磨具，饼干变成了有造型的饼干。 大家还以为是觉得饼干不多的时候，宁舒颜用纸包了起来，带着他们去找了沈如：“妈，这玩意能量产了，可以提交奶制品作坊了。” “成，妈就这就准备。” 于是没两天，来了七八个人到工作室接受培训，工作室便不用继续做这个饼干了。 白清还舍不得呢。 宁舒颜排出一张纸：“来，下一个，烤蛋糕。” 蛋糕，炼乳小方，土司，酸奶，酸奶疙瘩，酸奶蛋糕。 一样一样的成品，从工作室流出，在工作室人均胖了三斤以上之后，时间也来到了五月的最后一天。 白清收货回来，清点之后交接给后勤。 顾岸是陪同的，回来后还帮着布置工作室。 赵敏赵丽和后厨婶子等人开始熬糖，自制棍棍糖，宁舒颜提供了糯米纸，然后亲自用可食用色素做了几个巨大的波板糖，给谢承勋留第二大的。 第一大的给自己留。 她的感受肯定要优于一切。 巨大的波板糖，还捆着蝴蝶结，看得谢承勋脸上飞红。 这么多咋吃。 而且，我不是娃儿。 宁舒颜的情话顺口就来：“没有宝宝之前，我们就是彼此的宝宝，你明天也要给我带礼物。” 谢承勋说好。 然后两人愉快的运动了两小时。 次日，广播里头放了儿歌，还有播音员的祝福。 今日，小孩子的用品，全部九折，而且后勤部携宁舒颜工作室会免费给所有小孩赠送神秘礼物。 然后是宣传部搞活动，弄节目，茶话会，一直到快黄昏了，好些孩子问，礼物呢礼物呢。 家长们也好奇啊，礼物呢。 就在这时候，大门外响起了儿歌，还有几声欢呼，随后喇叭通知，十四以下的孩子，哪怕刚出生，都可以得到一份礼物， 家长带着身份证明过来登记一下，就可以按照小孩子人数领，来几个领几个。 小孩子们疯狂的咧嘴笑，拉着爹妈不断催促，快走快走。 第126章 生活啊 成，走着。 浩浩荡荡的人群来到大门口，一个经过装饰的，缠着几个灯泡的漂亮台面出现在大家面前。 巨大的彩色字体写着祝孩子们六一快乐，茁壮成长。 看着就十分有氛围感。 工作室和后勤人员已经在维持秩序。 有个孩子排到了第一个，爸妈登记之后，得到了一个纸包，接了纸包后，孩子迫不及待打开，里面是饼干，江米条，花生酥，还有一个拳头大的波板糖。 当然，大家不知道这叫波板糖，只知道是五颜六色的纯糖做的饼。 “哇！好多，好大的糖。”那一纸包够瓷实的，成年人吃了都能当一顿饭了，更别说小孩子当零嘴吃的。 小孩子们欧欧欧的欢呼着，气氛一片祥和。 广播里，领导笑眯眯地发表感言，谢谢大家在单位建成之初，不远万里前来支援建设…… 一堆感谢的话结束，就是畅想未来。 今日只是一点点小小的心意，也感谢我们后勤全体人员云云…… 孩子们哪里听得进去，都高兴疯了。 以前吃颗糖都要千求万求，还要家里不那么紧张的情况下才吃得到零嘴，前段时间的点心已经是惊喜，如今还有白送的一大包零食。 大人们倒是感慨，这边的气候，缺水，还有两次差点断粮的经历，其实都让大家忐忑了很久，可一路走下来，竟然有种否极泰来的感觉。 如今，谢同志的实验室已经批准，马上开副产品车间，听说补贴经费一大笔。 后勤有沈如这样的铁公无私，有个宁舒颜这样灵活有本事的人。 安保全员配枪，还要经过月考，民心调查，严厉之余，不会太过暴力行事，整个单位的氛围非常好，前景也是一片光明。 不光明的单位，还能费心思给大家搞零食？ 孩子们领完了礼物，结果还剩下不少，宁舒颜笑着说：“大宝贝们，你们辛苦了，这是你们的慰问品，有孩子的回去就是双倍礼物，没孩子的今天把自己当大孩子，好好品尝甜蜜的馈赠吧。” 作为领导，她对手底下的员工和同事都十分宽和大方。 没分完的东西大家分配带走了，宁舒颜忙完回家，发现谢承勋还没回来，干脆先洗头洗澡，从浴室出来，谢承勋在院子里鼓捣着什么。 而且穿着白衬衣，黑西裤，袖子卷起来半截，看着斯文又透着一股男性荷尔蒙的魅力。 宁舒颜挑眉，看来今晚也要做运动了，竟然勾引我这个雄鹰般的女人。 结果靠过去，还没贴上呢，谢承勋牵着宁舒颜的手，然后用一根火柴点燃了一根引线。 宁舒颜一头雾水。 干啥，这年代烟花一般渠道买不到吧。 总不能是炸弹。 滋啦滋啦。 地上的引线到头，引燃了什么，随后一阵火光伴随轻微的噼啪声，地上出现了一圈燃烧着的火环。 他，竟然用化学物质，调配出可燃却不会爆炸的火药。 火药的形状，还是一个不小的爱心，泛着偏橙色的光，很接近红色的橙。 谢承勋懊恼：“小圈实验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颜色减弱这么多。” 原来，还真是奔着红色去的。 翌日，自然是又起晚了。 宁舒颜上班时间自由，无论是后勤还是工作室，自己不开口都会有人替她圆话，谢承勋却要准时上班。 宁舒颜看着谢承勋换衣服的背影，吹了一下流氓哨。 谢承勋顿了顿，转过脸来，脸上有对媳妇这个举动的无奈和溺爱。 不知道是不是被宁舒颜调教久了，他顶着一张斯文的脸，说出来的话却是。“还想看？” “要不我再穿一遍衣服？” 宁舒颜笑出了传说中银铃般的笑声，还愈发控制不住，跟被点击了笑穴一样。 开心。 真开心，这小生活，过得美滋滋。 谢承勋终究还是没再脱一遍。 他想起一件事，京城那边研究说会派一个专业的助理过来。 “你这两天先不要给我送东西，我先观察两天，是个什么底色。” 宁舒颜点点头，清楚丈夫这是不让自己被卷入麻烦中。 “不会是那边看你这边容易出成绩过来混资历吧。”宁舒颜以前的二代圈子里，蛮多这种人。 用钱或者用权开路。 “我会仔细观察的。” “成，这两天我就不往你们实验室多送东西了，你也跟老圩他们提一嘴，年轻人还是要控制一下，万一说漏嘴就很尴尬了，这样，你说我最近忙这边的事。” “嗯。” 谢承勋去上班，宁舒颜在床上滚了几圈，又睡了一个回笼觉，起来洗澡，自己给自己下了一份米线，只放自己喜欢的食材。 差点煮成一个小火锅了，干脆挑出来一部分收入空间，下午再吃一顿。 下午继续在工作室泡着，最近奶制品也等同于零嘴制作二合一的作坊生产流程稳定了，学习的人这两天也能撤了。 那近期就是布拉吉布料的活儿，宁舒颜伸个懒腰，在会议上提出了一个新思路，想弄点人来免费种树。 啊？ 为什么会突然有这个想法，大家都十分不解。 宁舒颜也不是突发奇想，只是她太高看人工的力量了。 自己规划的三年盛况，恐怕会在垦荒这一块出变数。 一线牵动万变，她前段时间就在琢磨这件事了。 今天，丈夫说的京城会来人，倒是给了她一个灵感。 现有人力不够的话，就找外援。 还不管这个外援的目的，不管这个外援是不是真心，只要你来，只要你站在这片土地上，你就好好的给我垦荒，种树，治沙。 “谁会来做白工啊。” “那运输费也不少啊。” 宁舒颜说，那可不一定，有的是人需要这种经历，她会先去闹得比较凶的地方，帮帮那些领导，把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人拉过来，缺水缺粮，每天治沙植树，每个人养活五棵树才可以回去。 五棵树。 大家都亲自在宁舒颜开辟出来的一侧种植地劳作过，这里要种东西，只有盆栽还稍微靠谱一点。 要想短时间内种好其他的，简直痴人说梦。 哪怕数量是五。 第127章 和谐单位气氛 但是说这句话的人是宁舒颜，她说可以，就可以。 会议没有什么问题，但因为宁舒颜是一个对灵活意见很支持的领导，也有人建议不如从内部开始。 比如说给一点不用立刻兑现的程度，加在表现分里。 宁舒颜看了看提出这个意见的赵敏，点点头：“这样，白清还要负责布拉吉的事情，你说的这个就先把具体如何施行，万一出现反弹有什么应对预案做成计划表给我， 最好再做一份预算表，当然，一切的前提是不要太消耗工人的精力，万一奖励太大，引起争斗互相陷害就不好了。” 赵敏有点激动，第一次鼓起勇气发言就被接住了。 “我知道了，谢谢领导！” 宁舒颜笑笑，“在这里互相称呼同志就可以了。” “对了，六月是盛产瓜果的时候，市区那边应该会上一些蔬果了，我会先行一步去预定，你们晚一天随车过来，顾岸，用咱自己的车，赵丽，去仓库找一找遮光的布料或者毯子。” 赵丽说好。 白清问准备那个干啥，宁舒颜挤了挤眼：“我听说有一批特殊瓜果，我有钱，买来分享，不能漏了，到时候大家机灵点，我用深色袋子装的，一定是好东西。” 大家哈哈哈笑成一团。 在这里工作，真是一点都不怕外面那种风声鹤唳的举报。 宁舒颜还敢说自己有钱的话。 “我们绝对保密。” —— 京市火车站 今日人山人海，胸前挂着一个愚蠢大红花的姜灼，正跟家人道别。 出发前，家里早就提前给过盘缠和红包，此刻是递给姜灼一些熟食。 十来个煮鸡蛋，六个烙饼，五个肉包子，一袋槽子糕，一袋江米条。 “去了那边好好做事，不要跟在家里一样没有眼力劲儿。”这是母亲的交代。 “听说那边天天吃肉，家里吃肉不容易，要是有富余的，弄点回来。”这是姐夫的交代。 “别听他们的，要吃肉就掏钱。”这是小妹的。 姜灼欲言又止，手在兜里掏了掏，给小妹留下一把水果糖。“你也好好的。” 姐夫立刻拉着女儿往姜灼面前凑。 姜灼已经戴着大红花，背着巨大的背包，拎着饭盒转身走了。 背后，姐夫怎么拉扯亲女儿，故意指桑骂槐，他权当没听见。 人挤人上了火车，顺利找到位置，姜灼闭目假寐，心道：终于，离开这个家了。 因为是重组家庭，他又是唯一一个不是继父生的，家里有时候真的窒息，一个姐夫也是婆婆妈妈的。 也不知道北疆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只要是公私分明就好，再刁难，能刁难到什么程度呢，有什么比他那个委会继父还能找茬。 火车隆隆，朝着北疆出发。 刚落地的时候，单位的车子来接人。 木牌上标着他的名字，姜灼刚过去确认身份，人家就把他请上车，车内有水壶，水杯，一些点心。 点心还挺好吃的，口味还比较新颖，京城也买不到这种口味。 司机笑着说，这是谢工媳妇鼓捣的，谢工特意留了一份，要不这个时候去抢，哪里抢得到。 姜灼看看手表，也就上午十点多啊，就卖完啦？ 不过，真很好吃。 隔了一日，宁舒颜去了市区，逛了一天之后，发现水果倒是有，可哪怕是黑市也只有少量的西瓜桃子和桑葚。 门市更是没有，只有几样当地蔬菜，又贵卖相又不好，宁舒颜没选。 几种水果的品种也许是当下最好的，可基本都没啥味，桃子也是那种还有些生的，再不然就是买回去马上得吃的。 西瓜她尝了一口，很像是有一次路过一个村子，看见两毛钱一斤的西瓜好奇吃了吃，那种寡淡偏涩的口感，几乎一样。 看来想吃美味西瓜无籽西瓜，少说也要千禧年前后了。 就算口感好一点的，也要八十年代，优化了品种之后。 好在不是百年前，听说百年前的西瓜猪都不吃。 偏远的地方的西瓜甚至是有毒的。 可有可无的买了一些，宁舒颜又放了几串葡萄，明天就分享这些。 至于漂亮的水灵灵的美味水果、果切，带回去跟老公分享就是。 数量少，得紧着至亲分。 次日坐车回去，白清立刻接过深色袋子，赵丽在车上翻出毯子盖上，顾岸下车，去车站把卸下来的货往回搬。 宁舒颜这次买的东西八成是工作室的，二成是自己的囤的。 八成里头还有大家要买东西，提前预付。 一回工作室，大家跟过年一样，不过都规规矩矩先把共用的东西归位，才开始按照清单挑拣属于自己的东西。 宁舒颜出差了一天，所以大家都催她回去休息。 宁舒颜就回家，打开风扇，惬意的在摇椅上，看着外头亮堂堂的烈日，吃果切。 今天，真热啊。 化雪不到两个月，怎么会热得这么快，程度这么严重。 谢承勋下午下班，就被塞了一碗漂亮的果切：“洗洗手，吃点。” “买回来了？看着挺好吃。” “是好吃，黑市买的，比粮食贵多了，挑拣一下还要加价，不过是卖方市场嘛，人家说啥就是傻，我嘴馋想吃这口。” 谢承勋就吃了两块，其余的又退回来了。 “哎呀别省，切开了要是不立刻吃完就会有细菌扑过来，到时候谁吃都拉肚子。” “那你再吃两口。” 宁舒颜只能就着被投喂了两口，摸摸肚子，我今天是真吃够了呀。 赶紧转移话题，新来的咋样。 “目前看着是个很有自己想法，却不会矛头挑刺的，看着比实际年龄沉稳点。” “嗯，感觉评价很高，不是跟我前后脚回来的吗，就能知道人家咋样了？” “感觉吧，这两年接触的人更多了，多少能感受到一些，有些人喜欢装，有些人保护色太重，有些人眼里藏不住的野心，特别是这两年，目光沉稳性子也端得住的，大多不会是什么坏人。” “也是，和谐的单位气氛，让人上班不再是煎熬。” 谢承勋失笑，有你在的单位，经常都是欢声笑语，遍地开花的。 你这么感慨，还真有点微妙。 “说什么呢你。” 第128章 被征服了 谢承勋那边新人来了一周后，因为认真工作态度，和无穷尽的灵感，以及尊老爱幼的性格得到了全员的肯定。 宁舒颜知道后，还开玩笑说，那我可算是解禁了，可以去探班了。 谢承勋亲亲她：“来吧，正好试试我的半成品。” 宁舒颜眼前一亮，难道是答应自己的电器这就做好了？ 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不过既然是这等好事，自然要准备个大大大大食盒啰。 炸鱼，炸鸡，炸丸子，卤味拼盘、果汁饮料，还有几个纸杯蛋糕，奶味饼干，调味好的牛肉条，包浆豆腐，凉粉，最后是一个大西瓜，几个桃子，一盒桑葚。 带去的时候两个大篮子，提得手有点疼。 到的时候谢承勋在调试什么，不在门边，是一个叫小方的年轻小伙子过来，一口一个嫂子你来了。 姜灼不知道宁舒颜的身份，只是下意识来帮忙，拎着篮子的时候，一股香味飘了出来，勾的他喉结滚动。 上一次，还是因为车接的时候那种点心。 难道这位就是谢工的妻子？那位一直频繁出现在大家口中的嫂子。 宁舒颜注意到了新人的打量，点点头打招呼。“你好，是新来的小姜吧，真斯文啊，来，摆桌，今天尝尝嫂子的手艺。” “谢谢嫂子。” 宁舒颜不需要留下来摆桌子，去找谢承勋了，然后发现了一个类似古代冰鉴造型的东西。 然后通电试验了一下。 “目前最冷温度只能保持在八度到十度，而且冷气扩散速度很快，顶多只能保鲜一些食品饮品，做空调耗能不足，做冰箱无法冷冻，还不能频繁打开冷气会散掉，夏天用途有限，是我……。” 宁舒颜惊喜的声音传来，打断了谢承勋准备自贬的后话。 “哇塞，有这个在，肉都能多存一段时间了，我下次买水果也不怕一拿回来就热坏了，老公你真厉害。” 谢承勋住了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宁舒颜也不全是安慰性质的，主要是这个年代，能看到这种雏形，实在是惊喜了。 而且有了十度的，何愁不会进化成八度的，等到了四度五度，可就是保鲜冰箱了。 谢承勋被夸，连带之后的空调设想都说出来了，最难的是功能问题，而且他前段时间收到的回收旧货，也被拆了核心，因此参考数据不足。 宁舒颜表示：“下次我出差的时候留意一点，好像记得京城有人卖那些以前的官老爷家里的东西，你还记得我带回来的一些绿色砖块吗。” “记得，你不是说民国的某个通讯处的长官家里卫生间瓷砖吗，还是带玉料的，冰凉凉，非常好清洗，都安在洗手间了吗。” “嗯，民国时期国外那些人进来，为了方便和商机都有带货进来，肯定没有全部撤走或者销毁的，老公，只要你有那个精力，喜欢这方面，有意发展，那我也会全力支持你的。” 能源肥料废物利用，摸鱼着来，兴许一辈子都能靠它吃到退休。 可谢承勋也算是半个工作狂，又是一群年轻人组团研发，一有点苗头就全力以赴，而且谢承勋不贪功，上面没有老登压制，效率那叫一个飞速。 顶多三四年，能源废料残渣再利用，也就到头了。 不是没有进步的空间，而是科技和材料，还无法支撑它的利用率再往前了。 到时候谢承勋要么去搞定材料要么搞机械重工轻工，现在多几个爱好也好，等于以后多几个发展或者过渡的选择。 “走吧，我带了吃的，一会就当庆祝了，晚上回去我再特别感谢你。” 嘴巴被捂住。“媳妇，在办公室范围，别撩我。” 宁舒颜无辜。 她是想说晚上吃大餐，蟹肉拆下来给你做成蟹肉棒，做关东煮吃。 不会油腻不会辣不会上火，还是海鲜呢。 谢承勋尴尬地咳嗽两声，“出去吃饭吧。” 出来后，大家脖子都快成长颈鹿了，就等着他来。 不是他，宁舒颜也不会往实验室送好吃的，大家肯定等他落座一起吃的。 等谢承勋和宁舒颜落座，开始动筷子之后，大家嗷的一声开始朝着觊觎的美食伸出去。 “天啊这个鱼，还是这么的安全美味，一点小刺都没有，嫂子得废了多少功夫挑刺啊。” 宁舒颜之前忽悠他们，炸鱼快没用上的大骨头用来熬豆腐汤了，汤不方便带。 后来他们就脑补，宁舒颜每次做鱼块就是一点一点的挑刺。 其实是现成的，宁舒颜心道。 只是自己会复炸一下下，顶多配点调料。 姜灼以为这种投喂一个月顶多一次，这么好吃的东西又不是厂里的福利。 结果才过了两天：“同志们，来搭把手。” 又是两个篮子。 这次是两只烤鸡，两只烤鸭，还配了荷叶饼，葱丝，黄瓜丝，酱料，辣椒粉。 不止如此，宁舒颜摆了一盘爪子。 “今天烤了几只鸭子，鸭爪被我提前留下来加入上次的卤汤了，蛮好吃的，一人就一个啊没有多的。” 吸溜吸溜，好吃！ 神奇的口感！ 姜灼第一次看到两只鸡两只鸭，还有不少配料一顿就被造完。 这还只是下午加餐，不是正餐！ 后来同事告诉他，这是宁同志尊重做饭阿姨，不影响人家的饭碗，不打破大家的正常饮食规律，只是给大家加点营养才加餐。 又过了几天，送来了一个蛋糕，上面铺满了桑葚和糖水樱桃，白色粉色的奶油特别的漂亮。 这种蛋糕竟然还有馅，软弹的冰凉的，据说是鸡蛋做的，然后在半成品冰鉴里冰鲜了半天的。 吃起来果然有一种凉凉的感觉。 太美味了，太美味了。 这个工作，姜灼干得五体投地了。 这人一旦被征服了，就想往外掏点什么。 察觉谢承勋在有意搜集废旧的民国电器的消息，主动找谢承勋聊了聊。 据他所知，有一些琉璃厂的老员工，手里有不少消息，也有不少好货。 说完，提供了一个比较靠谱的老人家的信息，只要钱给到位，他手里捏着不少民国旧货。 但那可能要根据古玩的价格来。 “以前有个邻居买了个电话收藏，几十年的造物，又不是古董，硬是收了七八十。” 谢承勋记了下来，谢过姜灼。 第129章 你是，我的，神—— 一下班，谢承勋就屁颠屁颠地朝着家里去。 半路有人拦着他说什么，他也没什么精神应付，嗯嗯两声长腿一迈就走了。 谢承勋到家，自家媳妇正在捯饬桌面。 今天搞了个漂亮的桌布，上面摆着一个漂亮的玻璃瓶子，两个大号的白色餐盘，上面是非常漂亮的肉块。 桌子不大，因此中间只有一份炸物，一份凉拌菜，一份卤味拼盘，一份水果，而不是炖汤硬菜摆了一桌。 两个玻璃杯摆在盘子旁边，银质的叉子和小钝刀摆在旁边。 粉色和黄色的蜡烛不知道怎么弄在玻璃杯里，胖乎乎的玻璃杯挤在一起，显得可爱又热闹。 那肉块，一份有两片肉，还特别大块，配了几个红色小果子。 对面是宁舒颜的，只有一片，但是加了面和绿色的蔬菜。 “回来了?洗个手吃饭。” 谢承勋落座的时候，宁舒颜把小蜡烛点上了，光线很漂亮很有氛围感。 “家里没电了吗。”他不是特意拉了电线吗。 “嘘，这叫罗曼蒂克。” 桌上的小蜡烛还散发着淡淡香气，混合宁舒颜身上衣服的香味，谢承勋还没喝酒就要醉了。 之后，发生了什么呢。 红酒很好喝。 牛肉很好吃。 老婆很香。 炒饭前老婆给的漱口水都香，差点当成薄荷水喝下去。 运动完毕，整理完毕，谢承勋才说了京北那边的事。 “下回你要是去那边，或者我有机会过去，目标就是……” 谢承勋说：“我想让你过上最好的日子。” 宁舒颜手指动了动，“好，我相信你，不过，这个家我们一起努力。” 不管谁主外谁主内，不管外人看来，谁付出的多，谁是这段关系中主导者，幸福的是他们就行。 和谐的运动是感情升华的小插曲，没有孩子就是这么肆无忌惮，这天之后，宁舒颜还玩了浴室，花墙，衣帽间。 自己都累了，才停了这场海天盛宴。 工作和私生活，宁舒颜分得很开，买到的东西是自己的就是自己的，是单位就是单位的，六月底来了一个什么领导查账，还特地找了宁舒颜。 因为不是提前通知的，因此宁舒颜今天刚好是打扮过的装束，看着这一身都不便宜。 但账目又都是干干净净，这么些东西，竟然还能在后勤找到没售出的。 也就是，这个女同志，手上没有黑心钱。 宁舒颜按照过往经验，还以为又遇到喜欢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执拗派，一定要找到自己有问题有错误的那种。 结果人家找她，是想让她去市里面用个人工作经验和成就演讲，动员大家不要总贪小便宜。 宁舒颜婉拒了。 自己是不吃公家的钱，但也算是有灰色收入的。 这一去市区，那些售货员啊，招待所工作人员啊，委会那些跟自己打过交道的某领导及其下属，不知道看到自己在演讲台上，会是什么令人窒息的画面。 到时候还以为领导抓到他们的灰色关系网，故意用宁舒颜钓鱼呢。 这个领导很遗憾，他是真心欣赏宁舒颜这种大公无私的人，而且她能在不贪的情况下把自己过好。 领导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不讲过于朴素那套，但最近市区的风气，实在是…… 要是能不贪又过得不错，会是个很好的突破口。 他见宁舒颜不同意，只能退而求其次找了厂里一把手。 本来以为从最大领导施压，宁舒颜总得跟着他去市区了吧，结果一把手先拒绝了。 兄弟啊，我们厂区也需要她啊。 这个市区的领导才知道，宁舒颜不只是他感觉到的公私分明又灵活。 这简直是个福星，是个致富的能人，是个最棒的副手。 数数看这个女同志的履历，只有短短两年多的工作经验，却办出了数个大事，按照时间线来，先在新十四团的时候，打好群体关系，开拓条件创办供销社，不辞辛苦跑牧区跟本地人做交换，丰富新十四团物资。 虽然工作期间培育蘑菇的实验未成功，但她在的第一年，就很大程度避免了冻伤冻死的概率，因为卖油棒棒，和不知道从什么关系弄来的煤。 看看履历和来往记录，大概是谢家，她的夫家。 这倒是稍微牵扯了一点权力便利，却是服务大家。 从贡献看，宁舒颜调动到了单位之后，是第一批后勤人员，两手空空的情况下把供销社办起来了，丰富了产品之后，不争功劳不说，还尽心扶持，扩充的人脉也只为单位服务。 后来给厂里解决了好几次难处，开拓动了垦荒，治沙造林的项目，以身作则在偏僻一点的地方也开辟了小型试验地身先士卒。 给厂里弄了豆腐坊布料做饭之后，现在更是一成立工作室，又弄上了奶制品，自己开辟的畜牧养殖，又自己收尾做了一个良性的循环，把奶制品作坊和点心铺结合，不浪费一点可用资源。 可以想到，等这几个厂中厂扩大起来，这个工厂的福利会多馋人。 而且宁舒颜本人还是个极好的贤内助，并不拈轻怕重，家里家外大家都说是宁舒颜跑动得多。 他去参观过工作室了，那氛围，他都想进去做事。 可惜，宁舒颜的心思在这个单位，要是有想朝着官场进步的念头，哪怕一点，他都一定要留下来把人撬走。 林姓领导最后想到的办法是，送个家中的机灵小辈过来学习，只看，不要自以为是的指点他人，只看只学就好。 为此，他给宁舒颜打响了发动免费种树的第一枪。 发动全市单位来种树，并且表示把所有被分配来造改的分子都给宁舒颜挑选利用。 宁舒颜欣然接受，也接纳了林晚，一个特别有眼力劲儿的姑娘。 今年十七，花骨朵含苞待放的年纪。 一个照面，林晚直接被征服了。 因为叔叔送她来报道的时候，工作室的人在研发一种叫奶酪的东西，桌上一排胖乎乎的奶酪面包。 她虽然刚来，但也被大家热情招呼着来一个。 她挑了个最小的，可一口下去，眼睛都瞪大了。 这也太好吃了吧。 一扭头，一个无比美丽的女人问她喝甜奶茶还是咸奶茶。 “甜的吧，谢谢这位姐姐。” 宁舒颜笑笑，倒了一杯纯奶茶给她。 林晚喝得眼睛都眯起来，跟小猫一样。 宁舒颜等她吃完了，还带她去宿舍，挤了挤眼：“你是领导的亲戚，我给你特殊方便，单人房哦。” 本以为是要自己记得她的好，可一打开宿舍门，少女心的布置，还有桌上的一枚手工波板糖，就一个照面，林晚从内心开始，成了宁舒颜的兵。 这是什么领导？ 这明明是失散多年的亲姐、不、是女菩萨来的！ 第130章 欸，我不是喜欢摸鱼吗 随着林晚的定位落定，成为了宁舒颜的随行秘书，种树运动也通过了审批，单位运输部接了去火车站接人的任务，后勤部安排了空房间和协调单身青年挤一挤，空出足够的床位。 宁舒颜趁机表示可以安排个接待宾馆，沈如听了当事儿办，开始做表。 随着第一批种树的人抵达，很会搞事情的宁舒颜已经培训了孩子们几天，看到陌生人就送上小红花，谢谢叔叔，谢谢阿姨给我们植树造林。 附赠一枚工作室出品的棒棒糖。 一群人进了门，就有家属们端着杯子等着，送上落地的第一口甘霖。 再然后是后勤的人热情地带路，安排入住，洗脸洗手，啥也别说，先吃饭吧。 一套伸手不打笑脸人组合拳下来，便是有几个刺头想反抗闹事，想打马虎眼敷衍，也会被那些积极正向的人揪出来数落。 林晚见过领导视察，然后下面的人送花，没见过送指甲盖这样的剪纸纸花也能行的。 这得省了多少预算啊。 宁舒颜失笑，实话实说：“咱这要是有真花，恨不得挖回去当盆栽，谁给他们送，咳咳咳，谁舍得浪费啊。” 林晚挑挑眉，我懂我懂。 最低成本办最大的场面。 场面给到了，干活去吧。 一群人跟孩子们一起出发种树，肯定优先正儿八经的单位垦荒地，宁舒颜也换了衣服，带着工作室的人一起去。 大家看着宁舒颜一锄头一锄头的认真干活，也都跟着用了全力。 宁舒颜就是风向标，她这么干了，肯定有这么干的理由，大家就只有更卖力。 那些孩子也是绷着个笑脸，用吃奶的劲儿给树苗扶起来，配合大人干活。 力气大点的抱着浇水壶到处跑。 中午休息，不能回去，后勤把食堂做的干粮带来了，宁舒颜所在的工作也把提前带来的锅具带出来。 “孩子们，孩子们过来。”白清和赵丽到处招呼孩子们到工作室营地吃饭饭。 孩子们欢笑着迈动双腿，看得那些办公室坐久了的城里人咂舌。 咋这么有劲儿呢。 不过，他们不吃饭吗，难不成是故意省给我们吃，孩子们只能吃差一点的？ 有个正义感爆棚的大叔尾随，想看看这个厂子是不是在干表面功，委屈孩子高调迎合城里人。 结果，就看到了工作室熬的是肉汤。 他们工作室的帐篷里头，竟然摆了桌子，一个孩子一份肉汤面，一人半个卤蛋，两片鱼糕，几片菜叶子，一撮豆芽，还有从另外一个盘子里夹出来的一人一块红烧肉！ 七分肥三分熟，软软糯糯不塞牙的那种配比！ 哇靠。不公平。 正义大叔差点喊出来。 但想起这是给孩子们吃的，也就不说什么了。 行，不是为了迎合城里人委屈孩子就行。 一扭头，工作室的人碗里没有蛋也没有肉。 真敬业啊，真是个道德标杆好单位。 大叔离开了，赵敏正好起身，叫花鸡好了，大家来吃吧。 鸡腿，大家自发用公筷搞下来给宁舒颜，其余的大家自己分了。 宁舒颜把鸡腿分了一个给林晚，另外一个给今天特别努力的小男孩。 她吃鸡腿都吃腻了，在外头不吃也罢。 下午干活继续，宁舒颜身先士卒，忙得浑身是沙土都没顾得上拍一拍，还是林晚跟在旁边老妈子一样拍拍打打。 她对种树啥的不在行，好几次被扎了之后只能打下手，因此有时间给宁舒颜当拍灰使者。 宁舒颜干了一天的活，回去就不想做饭了，自己也不吃，勉强洗了个战斗澡就躺下了。 谢承勋回来瞧见宁舒颜胳膊动一下都嘶嘶嘶的喊，知道这是肌肉酸痛，使用过度了。 拿了药油心狠的搓，宁舒颜眼泪汪汪的也不心软。 之后宁舒颜被动请假。 其实她的假期，大家都习惯了不走寻常路。 今天来请假的是谢承勋，这个厂子的另外一位红人，才被大家侧目。 沈如问儿子：“真病了？” “她太卖力了，昨天一天实打实的用尽全力了，手都抬不起来了。” “这孩子！还说她机灵呢，行，你先去上班，我一会过去照看。” 于是又是照看又是送饭，知道宁舒颜吃不惯食堂，还下厨做了一个肉丝榨菜汤，煎鸡蛋。 复杂的不会，调味都不行，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 宁舒颜也不挑拣了，不用自己做的送上门的饭，还是婆婆做的，吃吧。 吃完了，昨天的衣服被拿出去搓搓洗洗晒起来，院子和厨房又被收拾了一遍，婆婆这才说下班还来。 宁舒颜等他们离开，赶紧给自己贴满膏药，上了按摩椅。 傍晚的时候，情况其实好很多了，她还吃了止疼药。 不过婆婆还是来做饭了，往后三天都是。 直到宁舒颜要去送一送那些城里来的免费劳力，信誓旦旦展示自己恢复的证据，比如能把婆婆抱起来。 这才让婆婆嗔怒的拍拍她：“知道了，不来给你做饭了你自己做吧。” “嘿嘿，有婆婆做饭是幸福的事。” “再拍马屁，你小心我还来给你做榨菜汤和煎鸡蛋。” 宁舒颜露出怕了怕了的表情，赶紧上车了。 林晚是随行秘书，自然也在旁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真心羡慕。 回到市区，林晚有半天的自由时间，晚上去招待所会合就行，她先去找了叔叔，告诉了自己这段时间所学所得，前几天种树，她也晒黑了一点，但是整个人看起来更有精气神。 一双眸子活泛得能迸裂出星子。 林姓领导满意，继续学吧，过两年，你肯定也成为独当一面的领导人了。 宁舒颜趁着这半天，补充了一下之前那次消耗的粮食等东西。 还找招待所的“线人”，预定九月之前要一批布料，耐磨的，军绿色最好。 以后来种树的，还要换上这套衣服，戴上这个帽子，大家会更卖力。 说她利用也好怎样也罢，这防护林和荒地，必须早点成型，来年才不会拖延下一步计划。 月华如水，洒向大地。 夜晚，宁舒颜躺在床上，忽然想到一件事。 欸？ 我不是喜欢摸鱼吗，为什么感觉自己越来越用心了。 第131章 黄豆到位 这个念头一起，宁舒颜手放在谢承勋肚子上抓抓。 没事，就当增加阅历了。 以后老了领退休金的时候，可以毫不心虚，还是干了几件厉害事儿的。 手被谢承勋摁住，一句睡不着？让宁舒颜老实睡觉了。 种树的结果，不是很尽如人意，宁舒颜提前发了号码牌也不是很有效果。 喜欢偷懒的人依旧喜欢偷懒，认真的人依旧认真。 宁舒颜如实上报那些栽树的后续，人家领导要是落实，能对下一批种树的起到很好的“鼓舞”作用。 种树种树，前人种树后人乘凉，各类标语出现在了防护林的边缘，也出现在了告示栏。 第二批种树的人来没来，小孩子们倒是拉着大人没事去转悠转悠，看看有没有活不成的树。 最热的天气，做接触阳光面积最多的活儿，但有些人的精神层次就在那里，白天上班，晚上去种树。 比如宁舒颜，只要不出差，只要没啥活动，闲散时间是很多的。 晚上开个小三轮过去关爱关爱快枯死的树，稀释的土地营养液也喷洒一点，能活几棵是几棵。 不知道是不是心够诚的关系，九月的时候，树苗成活率达到了百分之六十五。 其余的不能再第二次耕种了，只能当柴火储备着。 宁舒颜是干一行精一行，用自己那块地先种一批活性高的，她有童子军，不用跑远了只在宁舒颜的试验田里忙活，高高兴兴的当成娱乐活动了。 捡出来的小石子儿还可以就近在平地上玩跳格子。 看着小屁孩们玩游戏，宁舒颜也想要个秋千了，没多久谢承勋在能力范围内，弄了个载重在两百斤的秋千，要多牢固多牢固。 就在最早的矮墙，如今的花墙旁边，宁舒颜还说这叫背景墙来着。 谢承勋，倒是会找地方。 只是，弄个承重二百斤！ 多少有点带阴阳了啊兄弟。 秋千架弄好后，宁舒颜自己增加了坐垫的柔软度，玩一玩之后又嫌弃人家不够宽，谢承勋再次改装，弄成了秋千躺椅，大小跟公园常见的三人并坐的那种座椅规格差不多。 宁舒颜还是觉得哪里不满意。 白清咂舌，你怎么折腾，你丈夫不会生气啊。 反正白清从小到大，没见过可以这样反复跟丈夫提出不满意的媳妇。 “他要是不做，我自己能做，生气什么？” 然后白清就看到，谢承勋改造了一个类似蛋壳造型的躺椅，还铺上了毛茸茸的软垫，舒适度和审美都踩在了审美点上。 宁舒颜眉开眼笑，就是这个。 没有现代的商城和工艺又如何，只要有心，谢承勋会给她的。 她还想要个葡萄藤，但现在不是种植的季节，就自己弄了一些竹条，小竹棍，和几根木头桩子。 自己就带着工作室的人搭起来了一个假的葡萄藤，等明年，宁舒颜就会种上真的葡萄。 结果第二天就有人告诉他，葡萄种下，两三年结果。 宁舒颜：？？？这样的吗。 一辈子没种过地，不好意思。 那就是现在就可以育苗栽培了？ 入冬深埋葡萄种子，来年继续长出来？ 墙角下的盆栽悄然多了两个，反正也没人来细数宁舒颜到底有几个陶盆。 宁舒颜除了促进大环境的发展，也没忘了自己的享受，自从电器有望，她爬上房顶，安装了太阳能板，周围也没高大建筑，稍微做了一些遮挡之后，太阳能就能储电了。 邮轮上有这东西，她也不奇怪，反正蓄电池满一个换一个充就是了。 一年到了九月，对于宁舒颜所在的北疆，已经要做好降温入冬的准备了。 过问一下新十四团，和白清开始接手的今年过冬物品的进度。 新十四团那边需求量不算大，而且运输个一两趟就差不多了。 白清这边，虽然开始接手，但是人不如宁舒颜油滑，所以宁舒颜还要分出一两样事务让林晚尝试着接手。 赵敏赵丽也跟后勤多接触接触，经常去和沈如学习。 九月是南边开学的日子，这边却已经要入冬。 好在单位弄了学习班，说要弄学校，但是孩子年龄多为稚童，学校就暂时成了学习班扫盲班这样的性质，派几个认识字的人兼职，一人一天上几个小时。 宁舒颜看着单位，还是不够大啊。 还能搞点什么呢？ 不等宁舒颜开始搞事情，宁舒颜之前出门联系的农研所也快到收割的时候。 一个二个的跟宁舒颜联系上，准备发货了。 宁舒颜让他们派人跟车一趟，自己不会让跟车的人吃亏的。 来都来了，就多收些农产品和农副产品来呗，今年大家舒舒服服顺顺当当的过。 人家说是快收割运输了，但实际上快十月了才来，宁舒颜带着工作室全体员工去接人。 那随车干事一到地儿，低估了这边的温度，还在说自己跟个冤大头一样，来这边顶多吃顿饭，咋可能还有好处。 结果一下车，体体面面的接人队伍，一个沉默的大汉给他披上大衣，戴上帽子。 青春活力的女同志送来暖手的炉子，和温热的水。 上车后还有健谈的领导陪着聊天，下车了，热水澡准备好了，新衣服是赠送的，还有工作室开小灶给他做的四菜一汤。 啊，这惬意的。 货品没错，他也老老实实多带了很多其他的良种和红薯干粉丝之类的，所以宁舒颜带团陪这个干事玩了几天。 种树感受氛围，开车去出片点拍照，开篝火晚会吃烤全羊，次日还有羊杂粉丝汤暖胃暖心，临上车了还有一件厚外套，一条羊毛毯，一暖瓶的奶茶，两盒纯肉饺子和不少工业券。 除了工业券是感谢一下其他有帮忙的同事，其余的好处都是这个过来一趟的专员的。 他决定了下次还要抢到这个活儿。 另外一位送小麦粉和小米的干事，也是一样的待遇。 送完这两位，天已经让人感觉冻了。 火炕地热早早烧了起来。 除了宁舒颜自己房间的，还有工作室的，因为不缺燃料，只要有人在，就是温暖的。 第132章 牛油火锅 宁舒颜在工作室也有一个休息室，里头就一个简陋的木头贵妃榻，一套桌椅，一个立式衣架。 上班期间，她已经不往家里跑了，毕竟家里没必要因为午休个把小时去生火，丈夫又吃食堂的，她要做点什么好吃的，用工作室的就行。 如今，工作室也有烤炉了。 今天烤两只鸭子带过去，明天烤肉饼，后天烤包子。 冬日，这玩意的利用率更高了。 第一场雪下来的时候，宁舒颜在卓玛那边交接了一次，换来了不少矿石，和几头羊，还有珍贵漂亮的手工毛毯。 据说手最巧的妇人，一年能弄两条都算高效率，全被宁舒颜给包圆了，换回去不少茶砖，盐糖等物品。 在赵峥峥那边，宁舒颜今年有不少牛羊可以分，寄养了几头母羊继续生，其余的都现场切割。 小关说皮毛等过段时间处理好了再送过去，宁舒颜也不着急，带着分割好的肉和骨头离开。 因为是自家朋友的，人家不计较下水不下水的，因此心肝胃啥的下水宁舒颜也会留下。 回去了找工作室的大家一起臭烘烘的清洗，洗完了下锅煮，煮完了一起热乎乎的吃，完全不会浪费。 宁舒颜之前看小关要分割之前，有特意要求骨头贴肉，熬牛油。 她想试试自己做牛油火锅，肯定暖身暖胃又暖心。 还按照部位先把几块好肉解下来，在外头定个型，拿回邮轮切片机切片。 如此，牛油火锅主料主菜都有了。 是时候让自己的盆栽军团出一些新鲜菜了。 回去后，宁舒颜在工作室空地弄了一口大锅，这要熬一个晚上，得有人守夜。 好在大家都是吃货，九成成员都是年轻人，立刻响应两个人守上半夜，两个人守下半夜。 一个晚上过去，整个院子里香飘飘的。 宁舒颜揭锅，过滤，冷却，牛油白白的，夹杂一点脂肪自带的黄，除了这个，没什么杂色。 当天下午准备好香料，就开始自制火锅底料。 香味刚出，全工作室的人都疯狂了。 疯狂咳嗽，疯狂打喷嚏。 “哎呦我滴娘欸，这个味儿，真能下得了口么。” “香是够香的，只是这个冲这个辣啊，要咋吃？” 宁舒颜嘿嘿一笑，让大家去邀请好朋友来，最好能吃辣的。 不能吃的别邀请，否则没意思。 赵敏赵丽去邀请沈如。 白清邀请黄巧莹。 顾岸邀请了两个运输班的青年。 宁舒颜邀请实验室的。 晚上又摆两大桌了。 两个铁皮炉子上坐着两口中号厚铁锅，红色翻腾的牛油火锅，一比五搭配了锅底，先下简单卤制过的牛排骨，脊骨，再下不容易熟的素菜，之后就是烫一烫就能吃的肉片。 宁舒颜分桌是按照习惯公筷和不习惯公筷的，反正大家吃得挺高兴没有谁不自在。 肉片，丸子，百叶，青菜，随吃随涮。 辣味香醇，没有大家想象中那种强烈刺激性。 宁舒颜表示，辣椒也是有分类的，有些是出香味，辣味没那么夸张，有些是一颗辣椒清水锅里，都能辣得人欲罢不能。 有人只在意吃的，有人觉得这个桌子很有意思。 就是故意把桌子中间掏个洞，这个做法很适合吃火锅，但是平日里就放着吃灰，稍微有点浪费。 宁舒颜说：“这是咱们聚会用的，一般人多才这样，真的在家里，小小一个带耳朵的小锅就行了，也不用放这么多牛排牛脊骨。” 说的也是，工作室有时候要接待外客，有时候要研发新菜，确实需要特定的工具。 饭后，顾岸说下次不邀请运输班的，喝两口酒还指点上了。 “人之常情，没关系的，下次有这种活动，我要是特意开口让你们请人，你们放心请就是了。” 顾岸点点头，只是心中打算工作的时候态度好一点互相尊重就好，私下不跟这两个人继续私交过密了。 这牛油火锅的配方，没两天就高调地送给后勤了，后勤又特地写了广播稿，转增给食堂了。 还特别高兴地告诉大家，今年宁舒颜出差预定的黄豆存粮特别多，豆腐作坊可以再多招几个人运转，冬天的时候冻豆腐管够， 等天再冷一点的时候，到时候大家可以组队吃一锅牛油火锅，豆制品和羊肉都会配备上，隔几天吃一顿，准备大家过暖冬。 畜牧那边也说今年奶制品创收，提高了养殖条件和设备基础，别的不敢说，今年冬天，几天宰两头羊倒是管够的。 而且兄弟单位还会在年末送羊过来。 食堂那边做的牛油底料宁舒颜看过了，跟自己做的没办法相提并论，但是也很香，煮开了也是跟吃涮菜一样。 今年会有个热闹事，食堂不是前两年差点被人害得失职了，差点让大家挨饿了吗。 有人就腌的酸菜，几大缸，食堂要了一头猪，杀了之后做东北杀猪菜，那酸菜哪怕不要钱一样放，可全单位的人都吃上了一大碗，味道还不赖，量大管饱，满足感很强。 后来食堂就接连开发上东北菜了，乱炖，尖椒豆腐，锅包肉。 只是，锅包肉是减肉版的，消耗不起满口肉感啊。 这个冬日，跟去年明显的不同了，宁舒颜也不用雪天一趟趟往出跑了，有了之前的合作，有单位的条子，这一次交接冬煤没人敢霸占，还可以额外花钱买，多订一些。 十一月底，单位工作岗位有一半休息猫冬了，谢承勋却多了一个问题，一些废料油渣堆积太多了，因为冬天的原因，无法很好地进行处理。 宁舒颜记得，油渣可以提炼还是转化为沥青来着，具体的她不懂，但这玩意好像是交通建筑材料重要部分，防水防腐。 宁舒颜翻看了几天谢承勋的书籍和笔记，最后故作懵懂地问，要是这油渣冷却后能用来铺路就好了。 咱这块要是有让车子畅通无阻的路，那多有牌面啊，往垦荒那边蜿蜒，就方便治沙，往工作室这边蜿蜒，就能让来往车辆有条专属的道路，减少磨损。 “道路材料吗？”谢承勋喃喃。 抱歉抱歉作者不是特别懂这个，如果有出入欢迎指教会，进行修改的。 第133章 来了工作室，想瘦？做梦。 小石头，洋灰，沙土和沥青以及部分耗材，是形成沥青路面的主要材料。 其实对于一个这么大国有单位来说，不算难，其中沥青还自己制造。 谢承勋把即将成型的第三个项目延后，先铺路做实验。 主要路段，就从宁舒颜建议的垦荒防护林那边开始。 顺便在那边加盖了一个能让几人暂且过夜的工具房。 正好十二月了，城里又把上头下放的人送了一批过来，老圩难得闲散的过去凑热闹却见到几张熟面孔。 竟然还是老同学，其中有两个精通农业，一个是材料制造，两个在联苏学习过的。 还有几个年轻人，都是这几人的小辈。 谢承勋得知后，问问擅长分配人力的媳妇。 宁舒颜大手一挥，把这批人全弄去治沙和养殖，毕竟给太好的工作会连累到老圩，从而连累到谢承勋。 所以宁舒颜才有此安排，之前就说过了，她不会跟这个红色时代的特色对抗。 暴雪结束之前，老人家先在工作室暂住，年轻的几个住单位宿舍去，回头安排到畜牧和种树，老人到时候安排去林子那边，私下要做什么，也没人看得到。 住在宿舍那边的年轻人，有热乎乎的炕睡，有一口饭吃，不用被拽出去搞什么精神文明批评，已经觉得很幸福了。 其中有人去探视一下长辈，看看他们连食堂都没去，是不是在外头吃苦了。 结果就看到几个老头喝着下午茶，围炉烤红枣、坚果、小土豆，小地瓜！ 不是，你们还有零嘴吃？ 年轻人脸上带出了舒适的笑容，那就好，曾经给单位给学校带去过贡献的人，能在这里过上以前的寻常日子。 不至于让人的心里黑色的部分越来越大。 元旦这天，这几个老人家更是咂舌。 因为工作室这天的早饭就有好几种。 饺子，包子，馄饨，青菜年糕汤，汤圆荷包蛋。 只有过节才有的那种丰盛的氛围感扑面而来，喜欢什么吃什么。 那食堂大婶甚至说几天过节，所以面条和肉粥也可以现煮。 只是昨天询问的时候，比较多人期待这几样。 所以没熬粥，没煮面。 “够了够了尽够了！”哎呦这么多好东西呢，要是说出其他意见，会被打的吧。 “那个面线糊嘞大婶，我今天想吃那个，你给我炸两根油条配嘛。” 大婶好好好的答应着，开始炸油条。 她是做饭的，每种舀半碗都足够吃饱了。 宁舒颜自己煮面线糊，卤味大肠剪碎，淋上一点卤汤，一点枸杞调味白酒，一点白胡椒粉，往里头放了醋肉，一颗茶叶蛋，油条也好了。 她吃得可香可美，油条还会蘸在面线糊里一下再咬，风味十足。 看得刚才还觉得饺子美味，年糕好吃的众人觉得，也想尝尝。 中午更是取了足足四条羊腿出来烤制，两条留给工作室，两条送实验室那边去。 晚上是羊杂汤泡馍。 一天下来，算是吃了好几种特色。 这，竟然是工作室的常态。 因为没过节，大家也会商量吃点啥新鲜的。 冬日里，汤汤水水的和味道比较重的会受欢迎一点。 不过新来的几位口味都比较轻。 所以，过了两天，大家吃上了一种叫串串香的东西。 小竹签串着食材，在高汤锅里煮，一人一个巨大的碗，可以先去婶子那边要主食。 有一种碱面，有挂面，有擀面，还有粉丝，装了半碗后排队在串串香这边选喜欢的食材，最后那大勺子淋上两勺子汤，美滋滋的找地方坐下开吃。 口味轻的这就足够了。 口重的还有调料区！ 辣椒油辣椒粉，酱油醋，随便加。 醋还是宁舒颜搞来的某醋大省的醋，喝了还对身体好。 一顿特色餐食，给大家吃美了。 几个老头聚在一起，咱这段时间真不是做梦？ 不是的话，不做点啥，对不起人家这么高看啊，这些吃的，就是头顶那些委会的也吃不着啊，听我家大侄儿说，单位里虽然也不错，可是没有这么多好吃的。 也就是有肉有蛋可以选择。 于是老头们嘀嘀咕咕嘀嘀咕咕，开始算计了。 宁舒颜的车，可以改装。 宁舒颜的老公，可以多传授点经验，给点门路。 宁舒颜这工作室外头的试验田，开春一定让它荒地也开出花。 总之，宁舒颜被塞了一张清单，去市区旧货站和农机站转了一圈，自己又从之前出差的时候买的零件堆里找出一些凑齐给他们。 然后就得到了一台性能更高的车。 他们还利用一辆破旧的拖拉机头，给宁舒颜手搓了一辆运货车，不必要兴师动众开大车，也不会跟三轮一样载货量有限。 主要是这个车换个连接的配件，还可以耕地。 宁舒颜竖起大拇指，牛逼克拉斯。 秋千墙地下那堆盆栽，也有个专家进行打理，靠着一个杂物间手搓暖房，培育出了一堆观赏花卉。 不但如此，暖房里，种出了韭黄，菠菜。 工作室的青菜是不愁吃了，毕竟宁舒颜手里的种子不少。 宁舒颜吸纳了种地和改装车的一对夫妻档老专家，有点不舍得还给单位了。 提交了申请后，沈如去谈，很快就出结果了。 成功批准了这两位成为宁舒颜手底下的员工。 聘书下来这天，宁舒颜还办了个小小的欢迎会，郑重地交接了聘书，大家开着茶话会，气氛融洽一片。 不是宁舒颜不想再把其他的招来，其他的老圩和谢承勋预定了呀，还有一个愿意去植树造林，宁舒颜就没有全收。 而且工作室目前只有一间客房配置了，再住人进来，怕是得扩建了。 一个冬天，吃得当初瘦骨嶙峋抵达单位的十来人，平均一人胖了五斤以上。 来了工作室，想瘦？真的没门。 想胖？别想都会胖，轻而易举。 年过完之后开工，这些人就立刻用最好的精神面貌投入建设中。 看得单位的工人都崇拜，吃了那么大苦头来的，反而建设最积极。 一时间，车间里这个劳模那个能手的，层出不穷。 第134章 功成也不能忘了糟糠妻 宁舒颜则是开着这个拖拉机垦荒自己那块试验田，今年，她的田里一定会有产出。 胡麻，耐旱玉米，小麦，再划分一块种菜的地方。 更远的林子多种沙棘，培植耐旱的中草药。 至于原本的单位垦荒地，除了能吃的作物，还会首次尝试种棉花，更远的地方依旧是造林为主。 宁舒颜为此跑了几个水源地，收了一些水，专心致志照料自己的试验地和人造林。 现在的生活，基本稳定，去几个自己的人脉点做交换，存肉，回来的时候才能想吃就吃。 每个月平均纯利润稳定在三百到五百左右，手里的工作往外分摊。 今年，真的一副要从地里头找财富的样子。 这一幕，领导们的眼线都有汇报上去。 “原以为宁舒颜公私分明，甚至不惜补贴一二，是为了以后屁股下的位置坐得更稳，等资历到了顺理成章接管后勤， 没想到她是真的不留恋自己做出来的那些贡献和名声，一心只为了发展新的可发展的路子，有时候，真的不能刻板印象去看待年轻人。” 爱国情怀，集体精神，总不能一直安在年纪大的人身上吧。 毕竟有这份情怀的人，年轻时候已经是如此了。 因此，整个领导层无论心里怀着什么小猫腻，对宁舒颜此人，是真的彻底服了。 宁舒颜现在除了铮铮，卓玛，和几个牧民部落那边还隔三差五亲自跑，市区和合作单位已经都交接出去了，白清，黄巧莹，赵敏赵丽，全都被提拔上来。 她本人呢，真的全心全意开始种地。 随着专家的加入，宁舒颜申请了工作室扩建和人造林工具房扩建。 单位人造林那边扩建了六七间房子。 宁舒颜工作室这边直接扩建一倍。 三月栽培苗苗。 四月，移栽到已经准备好的土地里。 随后，葡萄藤开始生长，宁舒颜更是精心照料。 不够种子和树苗，宁舒颜又跑了一趟隔壁市，带回好几节火车厢的树苗，种子，空间也存了一甲板，差点没地方下脚。 隔壁省水资源丰富，见到的水源地都收一些。 回来后，很大程度保障了试验地的用水，也尽量让人造林大多数草药和治沙植物得以存活下来。 劳动节的时候，因为前几天第一批快生蔬菜送到单位，宁舒颜临时多了一个表彰名额。 戴着个大红花，发表着尴尬的演讲。 但所有人都意外地认真，原本其他人讲话，多少有不服气和嫉妒的人，会嘀嘀咕咕，动静不大但是演讲的人发现了也会觉得膈应。 可是轮到宁舒颜，这个只跟大家利益挂钩，她好大家都好的同志出场了，全场是鸦雀无声，连小孩子都准备好了鼓掌，鼓大掌！ 这种凝聚力，就连厂长出来说话都没有这个牌面。 宁舒颜开完会又立刻钻了自己的小树林，偷偷浇水，看着那些草药虽然活着但真的蔫吧，心里也是着急。 不过专家说这里能长这样真的不错了，毕竟很多草药对土质的要求都很高的。 宁舒颜只能把注意力放在了粮食和菜上。 她这边的量不多，但是单位垦荒地的面积大，种植的多啊。 如今已经是绿油油的一片了，看着就喜人，看到这画面，有些员工又被触动了，自发去人造林照顾那些树苗，或者去开荒新的片区，以待之后有用得上的地方。 对此，宁舒颜表示，有的兄弟，有的。 大不了再跑一趟。 这一次顺便把谢承勋需要的零件弄回来，去了京城联系了那位琉璃厂旧的员工，得到了不少好东西，其中一半都是民国的“高科技”产品。 这次出来，当真也从农研所弄了不少去年新攒下的种子和树苗。 邮轮又乱七八糟的，赶紧收拾收拾。 由于里头本身存在的物品一掏出来二十四小时就会刷新，她无法彻底清空整个房间，因此只能把物品堆叠，尽可能地把外界收集的东西往里头存放。 甲板已经没多少走道的地儿了。 以前觉得邮轮很大，很大很大。 可如今属于她的古玩玉料和淘换来的非卖品都堆了七八个房间，一些明面上取用的时代货物又是七八房间，还有那么多水，那么多种子，那么多树苗，那么多零件。 光是大桶装水，和刷bug出来的充气泳池的水，就多得吓人。 一半多的房间都用来装水了。 在不破坏邮轮基本布局的情况下，只能往房间塞了，不然邮轮整体被破坏了，就有点得不偿失，起码看起来会很不爽。 这一趟出来，跟姜灼提供的人接头后，宁舒颜还顺便得到了不少光滑的石砖，回去北疆后就彻底改造了自己的洗手间。 如今只看洗手间，真是有九零年代那种富豪装修的感觉，对于宁舒颜来说，洗手间反而成了最喜欢的。 之后便是偷偷替换了家里其他地面，小装饰，家具，等六月谢承勋弄的发电机带动了能提供四度的冰鲜冰箱，全厂都轰动了。 倒不是被谁通知过来看这个叫冰箱的玩意儿，是被发动机的声音吸引了、 寻思着什么东西需要特别安装一个发电机，结果就瞧见这玩意了。 行吧，领导们也知道了，召唤谢承勋去叽叽咕咕叽叽咕咕的。 最后得出了一个双方都满意的协商结果。 一，谢承勋一起工作的两个年轻人，顺利能回到户籍地，找个不错的工作。 二，所有成员每个月的薪资待遇提高二十块钱。 三，扩建实验室，经费自己运转，厂里只能给投资，或者共享成果带来的便利，不能从中取出经费和奖金。 四，实验室接受本厂优秀子弟工，无论男女，稍微有点天分的或者感兴趣的，都可以来学习，每个人每个月有四天的机会。 五，谢承勋拥有成品分配的所有权。 任谁都知道，这最后一点，是为了宁舒颜。 宁舒颜知道，笑眯眯的抱着他，还好还好，功劳再大也没忘了糟糠妻。 冰鲜冰箱都能鼓捣出来，空调，洗衣机还远吗。 话说老公，下一步去研究通讯咋样。 第135章 豺狼，朋友（上） 这话到底是没说，等过几年吧，现在才七二年。 一切还很早很早，完全可以等个四五年之后再说。 谢承勋这次的成果有点大，京城又来了一批人，宁舒颜反而不往实验室送东西了。 只在谢承勋回来的时候稍微了解一下那些人准备怎么处理谢承勋改良外国仪器的成果。 谢承勋不是很高兴，感觉那些人非要把京城研究所挂名上去，还要临时加塞人名。 说什么要为大局考虑。 宁舒颜翻了个白眼，什么时候都却少不了捡现成的人。 她一个穿越者，想要在周边片区要风得风，也是付出了很多的。 虽然那些东西不用自己挣钱买，但也是自带邮轮上的一部分，东西拿出去也会心疼的好吗。 如此汲汲营营几年才有此待遇。 你们算个啥。 又过了两天，那边的人变本加厉，加塞的人比原来的人还多，谢承勋还被领导喊过去协商，要从正变为副，以后一切成果还要优先加塞的人。 宁舒颜直接说：“病退，我养你。” 谢承勋病得干脆，加上有宁舒颜的从中协助，就算来了好几波医生，甚至有京城来的西医，也没能改善谢承勋的情况。 一查，就只能查出肺部有问题，因此衍生出了一个话题，废料利用，是需要付出健康代价的。 实验室的新班底本来只有老圩和几个最开始的年轻人应承着了，这一下也一起退了。 京城那群人还没高兴几天，就发现这边环境确实不好，所谓的开小灶还不如食堂，而且当初他们来的时候有很特别的口罩来着，实际操作的时候也有防护用具，一个晚上消失了个全？ 连一些看起来不错的桌椅都被搬走了，说是私人物品，还拿出了购物清单和材料审批清单？ 他们焦头烂额并打算找机会再把老圩等人挖回去的时间里，谢承勋享受得很。 今天跟媳妇去赵峥峥那边，两对夫妻开篝火晚会，唱歌跳舞，听音乐，烤羊煎牛排做水果捞。 宁舒颜调配了一大玻璃桶的酒吧和烧烤屋那种水果养乐多清酒，谁想喝拿杯子接一杯，喝完再接，跟永无止境一样。 吃饱喝足，拍照，绘画，远足。 其实远足就等同于放牧，一忙就是大半天呢。 乐不可支的过了三天回来，路上又预约去卓玛他们那边看驯马。 结果一回家，几个京城来的站在宁舒颜的院子里，还有个人坐在了宁舒颜的秋千上。 宁舒颜心头火起，家里的院门不是防弹级别的，但是扣上了就代表人外出。 这些人这么没规矩。 还坐她的爱之秋千。 宁舒颜没有施展长袖善舞的技能，只是惊讶的躲在谢承勋身后。“老公，这些人是抢到吗，怎么跑到上锁的人家里来啊。” “好脏啊，你给我做的专属秋千被人坐了，老公，你得给我再做一个新的。” 谢承勋有点不理解，但还是继续当着‘挡箭牌。’“嗯，回头给你做新的。” 随后就请他们出去。 甚至没问一句你们来有什么事情。 那几个人中，坐秋千的那个男人被刺激得最难受，也顾不上什么说好的三顾茅庐了，在京城顺风顺水的他根本受不了这个级别的嫌弃。 直接就用以前的办法对宁舒颜开炮。 宁舒颜耳塞一戴，完全不在乎别人的喷粪攻击，只等着围观的人多了，一个晕眩，也病了。 谢承勋病了，着急的是领导。 其实对于很多员工的日常民生来说，影响不算太大。 可宁舒颜不一样啊。 她一称病，又是被那群人气的，手底下的兵立刻跟团。 今天赵敏赵丽办事效率下降了，明天白清咳嗽着说自己无法独挑大梁，就连被京城那群人看上的工作室的厨子大婶，也是看着他们就避开走。 一时间，工作室彻底瘫痪，后勤这边还有个隐藏的支柱沈如，只管报忧不报喜，一脸温和的表示再这么下去，连九月的秋收，和之后过冬冬储都会受到影响。 今年再想过去年那种暖冬，是必不可能的了。 领导焦头烂额，优先去劝工作室的人独立起来，结果一个二个的都跟蛀虫一样，表示没有宁舒颜，他们很多事情都不知道要怎么办。 拉上沈如去找宁舒颜，人家脸色惨白的躺在床上，你问她什么，她都说不敢了不敢了，不要抓我。 可宁舒颜是那种被人吓唬一下就成这样的？ 领导心知肚明，却也看清楚了宁舒颜的态度了。 只能咬着牙，把谢承勋的功劳和宁舒颜的个人表现整理成资料，亲自去了一次京城，算是古代的登闻鼓， 也就一周不到，那群人匆匆离开，虽然没有道歉，但是这手是再也伸不过来了，就说领导劳动了上面顶级团的某位亲自过问，还派了心腹过来镇压。 两天后，宁舒颜病好了，之前的秋千弄到扫盲点给小孩子玩了，谢承勋真的给她新做了一个更漂亮的，还能把那个圈圈合起来变成一个球形的秋千。 又过了两天，谢承勋确定家里家外没什么需要改装和维护的了，又把葡萄藤的竹篾和棍子好好固定一遍，这才开始接受监督员的邀请，过去重启项目。 这时候，藏在后勤的用具，口罩，家具，小仪器等，又一样一样回到了实验室。 老圩等人也回来了，姜灼亲眼见着这一出，只靠一对夫妻不干活，就能撼动京城来的所谓权贵。 心中对来到这边的决定，更加的庆幸。 豺狼来了有棍棒，朋友来了有美酒。 对于这位明显是维护实验室的监督员，宁舒颜自然是恢复了两个工作室的小灶水平，还特别关心监督员的日常需求。 让赵敏专门负责对方是否有缺少的日用品，都用最低的价格最好的品质这个标准批给对方。 没想到一来二去短短几面，赵敏竟然跟这个三十出头的监督员，发展出不一样的革命友情了。 赵敏少女心事，逃不开已婚妇女加察言观色top观察员的宁舒颜。 到底是赵峥峥的亲朋，宁舒颜就侧面问了一下。 只问一个问题。 监督员这个年纪了，会不会结婚了啊。 第136章 豺狼，朋友（下） 无论是提醒，还是警示，宁舒颜问这句话，觉得已经做到位了。 便没再继续关注。 心说这是他人的自由，但若被她知道知三当三，或者那个监督员有妻子还在外面也有个小家的把戏，她不会继续留着赵敏，影响工作室这群人的整体道德水平，她不会容忍的。 好在这个问题被赵敏放在心上，也真的去问了。 对方坦白有过婚姻，不过已经离婚快三年了，女儿今年，十四岁。 赵敏诧异之后，接受不了以后要成为一个十四岁女孩子的妈妈，果断躲了起来。 几次之后，对方识趣地不再接近，本来这次下来只是给老领导办事，当个镇纸的。 赵敏经过这件事后，有点排斥去单位那边，宁舒颜就把市区供销社那边的关系介绍给赵敏。 结果赵敏又很快地跟一个斯文的邮差发展了革命友情。 宁舒颜知道人要恋爱结婚，是很正常的，是人之常情，可是这么频繁的进入爱河？ 所以她又问了一句，赵敏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赵敏知道自己这样很不好，可她想要有个家。 就是突然很想。 至于对方是谁，从选择来看就知道她理想型是斯文的，儒雅的，最好有稳定工作的。 宁舒颜拍拍赵敏：“爱情不是不好的，闪婚也无罪，你没必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只要不缺德，你自己想好了去做就行。” 赵敏泪眼汪汪，赵丽平日里比她软弱，这两次却总拿她非要找个男人伺候说她。 难不成赵丽就不嫁人了吗。 宁舒颜没心思管姐妹官司，古人诚不欺我，真是人吃饱了之后果然会有更多烦恼，吃饱之前只有一个烦恼。 半个月后，赵敏忽然宣布了结婚，给大家分了喜糖。 宁舒颜祝贺了两句，并未做什么举动。 赵敏想起赵峥峥说过的，她结婚给了特别多东西，还自讨腰包，再看看眼前不但没送礼物，还把喜糖也接过去的宁舒颜，心里多少是有些失落的。 宁舒颜之前装病，她也跟着大家配合了呢。 为了表示跟宁舒颜的更亲近，赵敏拿了宁舒颜的快件，让男友坐火车，又联系了顾岸，说是急件送来的。 顾岸那时候没找到宁舒颜，寻思着也不会有人用宁舒颜的名头骗人就去了。 等宁舒颜看到摆在桌上的署名宁舒颜收的包裹时，还好奇单位啥时候有这贴心服务了。 等知道是用工作室的资源后，脸色立刻冷了下来。 开会，立刻开会。 顾岸，扣工资填补油钱。 赵敏，扣工资一个月，以示警告。 随便带工作需求之外的外人来就算了，还公器私用，还欺上瞒下。 想了想，宁舒颜也罚了自己一个月工资。“肯定是我没带领好，才会发生这么荒诞的事情，再有一次，我引咎辞职，事情关联着一并开除。” 赵敏瑟瑟发抖，在被窝里躲了一天，才敢红着眼睛跟宁舒颜赔不是，膝盖都一弯，要跪下来了。 宁舒颜并未心软，去了一次赵峥峥那边把事情说了。 这时候对赵敏做点什么，或者对方有什么要求，赵敏不会不同意。 “她怎么那么糊涂，好吃好喝好地方，攒几年钱，说白了什么男人得不到。”赵峥峥恨铁不成钢。 如今她手里捏着不少资源，每个月工资加外快也是接近一百五了。 手里的钱平日很难花出去，都存下来大半，就算赵敏缺钱了没安全感想囤点什么，只要朝着赵峥峥开口要，三五百上千赵峥峥自己都能给。 没想到会突然这样接二连三的干奇怪的事。 看起来，赵峥峥更加愤慨。 宁舒颜抬手，人就是因为千人千面，才与众不同嘛。 “恋爱的事情闪婚的事情，我的态度很早就说过了，只要不缺德，不去当人家的三，本身也没啥，她却为了自己心里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试图我的资源来讨好我，提前透支我的信誉和特权，后者才是不能忍的，我的工作室不能有她了，过来跟你说一声。” 赵峥峥赶紧说：“好，那就如你所想的去处理，不用在乎我的感受，本来，我也只是想伸伸手……” “好了，别多想，给本小姐杀几头羊，一头牛，猪有没有，缺猪油了。” 赵峥峥抹了把脸，成，给你杀去，大小姐。 许是心中愧疚给宁舒颜介绍了这样的人，赵峥峥送了一头猪给宁舒颜。 宁舒颜笑纳了，回去后还是把赵敏调动到迎来送往的宣传部门。 赵丽对这件事的态度一直都是沉默的，但她该劝也劝，该拉也拉，现在变成这个发展，生怕宁舒颜连带她一起开除了。 想了想，还是找了宁舒颜，说自己劝过，而且她不会这么早结婚。 宁舒颜看着这个小姑娘有点想笑，你甚至没成年，想这么远。 赵丽低着头，表示：“我吃饱了，就想着学习，有学习的机会了，就想着这碗饭和这个环境，能待到我头发都白了。” 宁舒颜嗯了一声：“你有这个心就好，但遇上合适的人还是要抓住，身上有点优点的基本都很早被拿下了。” 没想到赵丽来了一句，您也是这么抓住谢工的吗。 宁舒颜弹了对方脑门一下。“嗯，看上了，觉得合适就抓住了。” 赵丽若有所思。 之后，赵敏借着工作之便来过几次，跟赵丽说宣传部不错，有很多出头的机会，赵丽看着姐姐，原本以为只是巧合之下，姐姐做了错误的选择。 其实，是她的心里一直压抑着很多的谷欠望，很多的需要，很多的填不满的沟壑。 一有机会，就想一下子全部都得到。 仔细想想，她故意用特权的方式便利宁舒颜，怎么不算留个把柄，提醒其他人，宁舒颜本身就是一直在享受特权呢。 赵丽能想到的，宁舒颜怎么会想不到。 不跟赵峥峥说，只是看在朋友的交情份上。 这不，回到工作室重新恢复工作秩序之后，宁舒颜的制裁就开始了。 其实也不算特意制裁，只是宁舒颜拿走了后勤库存的，她从邮轮找来的上好的文具，再次入库，就是普通供销社能买到的那些。 宣传部门立刻感受到了品质的区别，以为是残次品，去调换，却得知那种品质的都被工作室领走了，这也不是残次品， 是后勤部直接从市区对接，批发回来的产品，人家柜台上就是摆着这个卖的。 第137章 烟熏火燎人间味 宣传部门还是有人精的，发现了人家不喜欢赵敏往回跑之后，再也不这么干了。 他们也没想到一直对手底下的人很好，掏腰包请吃请喝的，有朝一日会这样。 赵敏没了跟宁舒颜相熟这条线，日子不算好过，只是心底一直觉得不服气，觉得是宁舒颜故意报复。 宁舒颜这时候让顾岸找几个没活，闲散中的青年，在试验地附近开辟了一个猪圈出来，买回来几头小猪往里头放。 再把驴棚搬迁到了猪圈旁边，那些挤不下的羊，兔子，也一并移过去养。 新吸纳的两位专家几乎直接住了过去，还用这些动物的粪便堆肥，反哺菜地和庄稼地。 宁舒颜之前不是为了稳固水土，尝试着种了草么，那片地方已经是兔子的天下了。 专家说宁舒颜这草正好是兔子能吃的，宁舒颜挠头。 可不是，据说天灾的时候，人都能吃，就是泛苦味。 过了几天，第二批种树的人来了。 这一次，后勤有足够的临时服装提供，保证不会损毁了大家带来的那些衣服。 而且统一的服装，给了大家一种归属感，拼着力气挖坑种树，运走石子儿。 这些石子儿也有地方专门堆放，以后谢承勋打算顺着媳妇的天马行空，真的融合起来做马路的。 修马路之前，已经先用石碾子碾了一条宽宽的平整的道路。 五颜六色的小旗子，隔一段路就瞧见一个，插在地上，蜿蜒下去，形成一条特别长的界限。 在这片基础色调偏灰黄的地面，树起了一道风景线。 宁舒颜在这种场合肯定要带着工作室的人露面的。 赵丽被提拔起来，跟白清一起忙上忙下的照料这批种树人的需求，隔一天送一趟糖水。 工作室这边，宁舒颜和大婶子一起忙活，出餐后顾岸送过去。 宁舒颜不鼓捣糖水的时候也会去种几颗。 发现这次来的有几个十来岁的学生仔，他们说在城里待着也没事干，来种树有吃有喝好玩。 有些人还想以后初中毕业了直接来种树。 “听上一次来的人说，这边的后勤老大很有本事，在我们市区很有面子，想要什么有什么。” 宁舒颜听到身后顾岸的憋笑声。 “小伙子们，那人叫啥名。” “好像是林同志。” “不是宁同志吗。” “不是严同志吗。” 宁舒颜心道，好歹没有真的全名皆知的程度啊，要不这个帽子可太大了。 扭转！必须扭转。 所以宁舒颜发狠地种树，让人给自己拍照。 一开始让谢承勋拍，结果张张都有氛围感，跟作秀一样。 只能让其他人拍，最后洗出来的照片才有那种辛勤劳作不计形象的感觉。 发了几张连带一篇歌颂义务种树的，背景有其他人，但第一眼c位是她。 等了几天，报纸到了，宁舒颜乐呵呵的看着，心道下一次总该说：据说后勤有个特别吃苦耐劳亲力亲为的领导了吧。 可下一次种树的来，并没这样的传言。 而是据说后勤有个非常漂亮的领导。 听了一耳朵仙女，宁舒颜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无语了。 算了不继续制造舆论了，顺其自然吧。 三次大规模来人种树，加上单位诸位种树人日积月累，还是有点成效的。 如今垦荒地那边已经准备今年的收成了，不少岗位不忙的人都过去帮忙了。 石碾子再次出动，碾压出一大块平地，三三两两的人组队分派活计，收割的收割，整理废料的整理废料，运输的运输，好不热闹。 虽然这个热闹，几天后差点变成了唱衰。 这么大一块地，产出竟然只够大家吃到年前，外头的粮食啊大豆啊还是要继续。 不过专家说这已经是大家努力的结果了，来年计划种豆子固氮，有了今年的经验，明年一定能出现更好的成绩。 宁舒颜那一早就开辟的试验田倒是不错，菜是菜，果是果的。 一小片种庄稼的地儿收成也只是比外头普通土地少四成。 要知道另外一边，只有外头普通土地的两成左右。 要不也不会出现失望的情绪。 这批粮，宁舒颜拿回家几斤试试味道，其余的全部收入工作室的仓库。 不耐烦的菜也做成了菜干和腌菜。 兔子多了起来，也宰了风干。 趁着还没入冬，今年宁舒颜做的准备挺多的。 腌鸡蛋，腌咸鸭蛋，腌咸菜，泡菜，总之数量都不小。 鸡蛋是几百个带回来，一个工作室的人一起腌，咸鸭蛋就更多了。 这玩意做好了，之后消耗也是很快的。 在没菜吃的时候，一枚咸鸭蛋抵一顿菜，一天一枚，一个人都能消耗三十枚了。 更别提宁舒颜还打算开发鸭蛋黄美食，肯定也会有比较快的消耗。 这几样腌制品，几乎家家户户的成年人都会做，宁舒颜用两斤鸡蛋，就请来了两个特别擅长此道的婶子。 于是，没多久，工作室这边一个仓库就堆满了这些。 刚停下呢，宁舒颜跟顾岸出去，拉了一头牛，五头羊，两头猪回来。 宁舒颜咧着嘴：“不好意思啦大家，接下来开始做腊肉，腊肠，熏肉，熏鱼吧。” 成。 干了！ 坛子肉。 风干牛肉。 熏肉。 腊肉。 腊肠。 血肠。 耐存的在临时熏制屋慢慢熏着，不耐存的一半自己吃，一半送食堂。 这天，食堂酸菜血肠特价，一份一份，血肠还不少。 工作室这边，廊下挂了一圈肉。 宁舒颜选了一些走亲朋去。 桂枝那边，一共带了三十斤，以前认识的老关啊，白同志啊，一人分个几斤，桂枝给十斤。 赵峥峥那边，给了三十斤，结果人家又回了一头羊。 卓玛那边同样回了活羊。 这都把羊当货币了。 几个牧区常联系的聚落群，宁舒颜就骑着踏雪去，也能得到不少回馈，基本是奶制品。 回来后再拿出三十斤，平分给工作室的大家，自己囤着。 廊下的肉少了一多半，但多了两头活羊，和若干奶制品。 宁舒颜看着那些肉，不够不够。 第138章 冷冬 于是出去一趟，把这几个月刷bug囤的猪肉又都取出来。 来吧，继续干。 原本消耗掉的熏肉腊肉又开始多了起来。 北疆初雪下来的时候，宁舒颜的工作室肉味还没停过。 还组织了一次售卖，食堂要了两百斤，其余五百斤被部门和个人慢慢消费掉了。 这些钱，宁舒颜拿出一成当辛苦费给工作室的人包了红包。 其余九成都是她的。 毕竟是她带回来的肉，提供的香料和果木。 今年的冬天好像特别的冷，宁舒颜刚有这个感觉，就把太阳能板全都收了回来，又把邮轮杂物间里的防水防冻的涂料拿出来给屋子刷了一遍。 谢承勋最近的项目在关键时候，这几天回来经常倒头就睡，宁舒颜带个手套搬个梯子，自己就抽空干了。 这一点她去开会的时候也说了，因此后勤缩减了采买的弹性时间，希望一个月内尽量保障未来四个月的物资充盈。 工作室这边，除了宁舒颜，全员都跟后勤打配合，动了起来。 宁舒颜有不能入账本的东西要准备，去了上次那卖煤的那边，公家分量之外，加购一倍。 但私人买的价格加了不少。 越是加，宁舒颜越不好多囤，转而看上自己邮轮某个私房菜的炭火，每天刷新。 才十一月，已经出现了个别时候温度在零下二十度了。 这让单位很多工种都只能停下，取暖耗能反而持续在增加，好在宁舒颜拉着几车炭回来，兄弟单位也提前把柴火弄来，今年单位也提前提供了能源。 本就是能源机构，很多地方都可以直接使用，但为了节约，以及个别部分无法安全联通能源供热，才会对外采买炭火等。 总之，宁舒颜这次顺利采购回来，自己还囤了一些，再冷应该也不怕了。 宁舒颜这么想着。 后勤提前归拢过冬物资，清点无误后第二天，温度再次降低了足足三度。 这个降温趋势，确实有点夸张，好在风不算大，要不然更冻人。 就是之前好不容易活下来的树，有不少都被冻坏了。 宁舒颜叹了一口气，过去看了看，基本是新种的树根还没抓稳地脉，倾斜的倾斜，倒塌的倒塌。 宁舒颜扛着风勉强支棱起几棵，实在救不起来的就带回去当柴烧了，顺便去后勤备注了一下自己会补种。 这么做也是担心有些人觉得随便破坏不会有惩罚，是她主动建议的，拉一棵回去来年补种一棵，特别是有名字的，还要特别登记。 毕竟有名字和编号的，是人家义务种树的人们亲手栽下的，之后找不到了还能来后勤查到去处，以免误会产生。 这次之后，宁舒颜不知道是一时疏忽还是怎么的，忽然就病了，整个人没啥精神，一直感觉反胃。 单位的大夫过来看了好几次，也只看出个食欲不振清淡饮食之类的小毛病。 谢承勋借了车，带人去了市里面，市里面的结果是一样的。 谢承勋看不下去宁舒颜这样，就问要不去南边过冬吧。 虽然也冷，但是怎么也比零下二三十度要好。 宁舒颜有些意动。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咋了，从那次看着一棵棵倒下的树后，有点控制不住一样，不贪吃了，也不惦记着玩了。 往年下雪会穿得很暖和，带着防水手套出去堆雪人来着，秋千落成后还说要给秋千堆两个护卫来着。 结果就这样了，猛地变成了一个病秧子。 就在谢承勋真的要去定车票，打算直接去海南的时候，单位里一个默不吭声低调得没有什么存在感的老头出现了。 给宁舒颜一贴药，贴在肚脐眼，还有两枚丸子，固定在足底。 宁舒颜试了试足底的，当夜就觉得有股暖流从脚底窜起。 次日去找了这个老头，他摸了脉就知道：“你没用贴肚脐的。” 宁舒颜是寻思着这个地方比较特殊，万一有什么不好，细菌或者其他什么很容易混入体内，那就更糟糕了。 此刻被问了，也坦荡荡地说。 “是有这个说法的，第一次用我的药，你不信任也正常，继续从足部走也可以，换泡脚药粉吧，等你什么时候相信我了，我给你开药，准备喝三碗，年头吃冰到年尾都不会有任何脾胃不调。” 就差没直接说，宁舒颜这个跟平日里吃冰以及生冷的东西有关了。 宁舒颜掰着手指自己讨伐一下自己。 最热的时候，冰饮料冰西瓜冰激凌冰棍，偶尔嘴馋来口三文鱼，沙拉，酸奶碗，水果果切更是想吃就吃。 之前在新十四团还算偷偷摸摸的，后来在单位自己有了隐私性极高的大院子了，工作时间也足够自由了，她确实就开始肆无忌惮了。 本以为会听到中医念叨别吃了，没想到遇到一个一年喝三副药就可以快乐继续的特殊大夫。 一问，年轻时候去过冰岛。 再问，祖上给宫里的娘娘调养过。 再再问，是沈如照顾的第一批专家里的成员，分配去保养零件和看库房。 这样的人才！ 怎么可以珍珠蒙尘呢。 于是这个人就调动到了工作室，名义上是后厨，其实开始给大家做起了药膳。 由于工作室这边工作人员几乎饱和，这时候又要一个后厨的，所以上面批的工资才十一块。 宁舒颜私下加了三十一个月，实际上这老先生等于给宁舒颜当专属大夫来着。 她自让老头对外说自己懂点药膳方子，工作室的人也信了。 因为这位曲老先生一来，不到三天，大家就觉得天没那么冷了。 主要是身上总是暖和，似乎一股劲儿一直存留，随时能用上。 曲老头知道宁舒颜他们之前也炖补汤喝，可是药材简直算滥用。 根本没用到实质的点上，还浪费了药性，跟药材泡了泡水就把那水喝了一样。 之后表示库房的东西，还有宁舒颜个人仓库中草药相关，他要绝对管理权。 宁舒颜赶紧答应了，还表示需要其他啥，她会去找。 老曲住到了工作室新盖的屋子，独立的房间，没有脚臭汗臭，还可以在房间摆弄药材，这个日子，真不愧他冒着风险毛遂自荐找上宁舒颜。 也拿捏住了未来主顾真正想要的。 第139章 心理准备，五年了也够了 不得不说，这种有本事又有眼色的人，抓到机会就能飞天。 老曲从此过上了滋润的日子。 之前还骂他臭老八的那些人，转过脸来，都要给他介绍老伴。 最年轻的一个介绍对象，竟比老曲要小上将近二十。 但老曲并没动过心，专心鼓捣自己的养生和养颜药丸子、熏香等。 除了把宁舒颜继续当娘娘一样保养，连同谢承勋之前的一些暗伤和体内的暗疾，也被老曲点了出来。 每周一次的药油全身按摩，就能让他未来一周都无所顾忌地调动自己的肌肉，每次养护之后，力气会更大一分。 夫妻俩的身体都被照顾得好，宁舒颜一高兴，又给老曲加了不少福利。 不但满足老曲需要的各种材料，药材，还在包吃之余送了不少精粮，不限制他往哪儿送。 老曲乐呵呵的，照单全收。 然后会请宁舒颜用她的名义给另外一个姓曲的同志寄，有时候一点吃的，有时候十几块钱。 保养一个余，曲老头问了一件事。 宁同志打算啥时候要孩子，如果不排斥的话，这会可以开始备孕了。 估计以为宁舒颜是之前没能怀上，完全没想到是宁舒颜有意控制。 正好冬天，事情也少，宁舒颜又有非常舒服的条件取暖和保障足够得意营养。 宁舒颜掰着手指数一数。 哪怕按照现在的身份算，也有二十三了。 既然身体发育完全，还碰上个老中医，也是时候给自己一个新身份了。 养孩子嘛，都是按照自己的心意走一遭自己期盼的父母。 她只有很小的时候会讨厌父母给自己的只有钱，但稍微懂事点，看看外人是怎么生活后，其实还挺感激父母没让自己吃过穷困的苦。 但若是那句重新把自己的养一遍的感觉是真的，她能是一位有钱又有爱还会陪着孩子玩的母亲。 虽然自己扛得住不生孩子的闲言碎语，但对抗本身也没什么必要。 而且谢承勋顺从了自己五年多，真的一次都没催过，她也不该只顾着自己的想法。 等谢承勋回来，宁舒颜表示自己不会再用任何手段避孕了。 那是宁舒颜说自己找门路从医院弄来的。 由于谢承勋也不对外说房里头的事情，一直以来也没被拆穿过。 谢承勋都结婚几年了，真的深入聊这个话题之后，反而越聊耳根子越红。“不，不说了，孩子的事情你觉得可以就好，等真有孩子了，我换个岗位，多点时间跟你在一起。” 平时也就算了，大家都是一个人，可妻子要是怀孕了，就是一拖一了，这时候本身就是负担，哪能还跟以前一样，给钱和自由就好。 宁舒颜只觉得可爱，哪怕谢承勋都奔三了，可不油不腻，没有大肚子反而身材维持得特别好。 哪怕宁舒颜一直好吃好喝养着，但人家搞实验都是有抡大锤做测试的流程，种树的时候也配合，家里的木工瓦工等零散活儿也能干， 以前的本钱也摆在那，新陈代谢没有巨变之下，这身材少说能维持到四五十岁。 说句可爱，不是娇妻滤镜，也不违心。 谢承勋看着妻子眼眸的深情，只感觉自己能在里头游泳了。 抬起宁舒颜的后脑勺，谢承勋深吻下去。 日子一天天过，宁舒颜之前感觉天气很冷，这不是偶发事件，虽然有应对，但是心里也会担心那几个聚落群和铮铮那边，便去找了专用电话。 但是没联系上。 又申请用了电报机，这才得到了回应。 赵峥峥那边人还好，牲口的棚子被压塌了一块，然后越补塌得越快，存油也不多了，本来也打算来求助的，但是附近出现了狼的脚印和粪便，他们得先联系队部来灭狼，就没跟宁舒颜说。 宁舒颜拍拍胸脯，妈呀，单位这边动静大，人也多，狼群看见了都要绕原路，可赵峥峥那边才几个人，却拥有比宁舒颜的单位畜牧场还大规模的养殖群，肯定是肥肉一块啊。 一听朋友有难，宁舒颜坐不住了。 主要是这个冬天太冷都没出去玩了。 咳咳，虽然不敢说打狼是玩。 宁舒颜不是不怕狼了。 而是在她的逻辑里，一个人出门在荒地遇到狼，哪怕一头也怕怕。 可是一群人围猎，自己等候时机守株待狼补刀，那叫刺激，好玩。 哪怕就看看。 可惜，单位也派出了一支十二人的队伍去援助，却没带上宁舒颜。 宁舒颜被沈如摁在后勤办公室整理档案和未来计划书去了，没能去成。 不过赵峥峥那边很快联系了宁舒颜，狼群灭杀过半，头狼也重伤，拖行到绝壁附近没了踪影。 估计是人没了。 宁舒颜这才得到机会亲自过去一趟。 顾岸要亲自开车送她，宁舒颜摆摆手，这个天气，这个路况，机器不如雪地。 于是带着踏雪出发了，刚过垦荒区，就找个大土堆，直接切换成雪橇车，还安装了绳子，把马匹安顿在充气艇上，就这么开着前往赵峥峥处。 路上没有什么拐弯的地方，坑坑洼洼的地段也不多，顺顺利利的到了赵峥峥家附近。 这时候充气艇和雪橇车一收，骑了十分钟的马，落地的时候赵峥峥扑过来。 “你这莽子，咋能狼群刚灭就跑来，我不是说了，只是灭了过半吗，狼王也没找到。” 狼王没找到，说不定就会组织残兵败将继续作恶。 宁舒颜嘿嘿一笑：“没事的没事的，一路过来连个活物都没见到一只。” 赵峥峥把马匹交给自家男人，就带着好友去屋子里了。 她问宁舒颜吃不吃内蒙早茶。 宁舒颜点头。 “你不是介绍我跟卓玛认识么，雪区部分地区和内蒙都有类似的饮食方式，这种茶能量很高，吃一顿，下午三点多才饿。” 宁舒颜进门搓搓手，脱下凉凉的外套和带雪的帽子，问她棚子咋样了，还坍塌吗。 “上次大家来了，人多力量大，分割成了几个棚子，虽然以后巡逻的时候稍微麻烦点，但应该能度过这个冬天。” “那就好。” 闲聊之间，早茶做好了。 宁舒颜喝完。 还是感觉甜奶茶比较适应。 毕竟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第140章 来都来了，留吧 上次冻伤的牛羊猪眼看着存活率也不高，已经死了的给了那些灭狼的小队当报酬，还有不少半死不活的，趁着宁舒颜来，也宰了五头。 一头猪，四头羊。 宁舒颜还能带走更多，但这次骑马来的，也不好再多背负，只能约好了过两天还来。 赵峥峥摇摇头：“要不是朋友，都会被你这句话噎死。” 简直等着她的羊圈多死几头。 不过宁舒颜这也是帮她消耗必死的养和猪，她清楚其实是好意。 不然就夫妻二人和一个帮工，哪里能吃得完这么多肉。 宁舒颜留下了不少豆类和白米，以及不少调味料。 主要是辣椒干，红彤彤的，一大袋也就五斤。 但是足够赵峥峥夫妻吃到年后了。 宁舒颜牵着踏雪走了一段路，就把分割好的肉和骨头都存到邮轮上了。 给马背上放了点其他补给物品，去了卓玛那边。 结果卓玛这边也遇到了狼灾，因为数量不算多，这段时间大家就是轮流值班，可大家心里还是慌慌的。 宁舒颜看着营地，自从跟自己做了交易后，短短大半年，他们这多进了几个媳妇，婴儿也多了好几个。 这种盛况有她的参与的一份力量，想了想，宁舒颜提供了一个办法。 是从网文上看来的，把铁丝或者尖锐的骨头扎在肉里面，冻上之后再套一层肉。 如果狼再来侵害大家的生命和财务安全，可以考虑使用。 卓玛点点头，生疏的做了几个这种冰肉小球，宁舒颜留下一些冻死的羊肉，算是帮衬一下。 过了几天再来，卓玛送上了两条狼皮褥子，成色不太行，估计是饿狼。 “我们这次还打到了头狼，不过检查之后发现它本来就受了重伤，来的时候袭击一个帐篷，被一个妇女烫瞎了一只眼，顺利击杀。” 宁舒颜心道，还有这么巧的事情？ 不会刚好是铮铮他们之前击退的那头吧。 好奇去看了一下头狼的皮，伤痕很多，只能修补帐篷，无法做褥子或者坎肩。 卓玛还要送狼肉，被宁舒颜拒绝了，这次出门又顺路去其他几个交易点，发现大家都有应对这个降温的手段。 她每个交易点交换了一些粮食和取暖的物资给他们。 能做的也就这些了。 生活了几年，对这片土地，对这些认识的人，不知不觉中，宁舒颜有了归属感，因此会做出一些以前根本不屑做的事情。 “再这样下去，变成圣母咋办。”宁舒颜唉声叹气的。 不知不觉，七四年彻底翻页了。 大年夜，宁舒颜是跟丈夫，婆婆，公公，还有工作室的诸位一起过的。 所有人都围着她说好听的话，热热闹闹中，宁舒颜跑出房间，干呕了一声。 老大夫淡定的摸脉，微愣。 “她怎么了！”谢承勋着急不已。 就听老大夫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刚说备孕，就怀上的。” 之后郑重重复一遍。“怀上了，将近一个月，要是去医院最好等半个月再去检查，现在的西医未必能查得出来。” 宁舒颜摸摸肚子。 这就来了。？ 她这是想要什么就来啥啊。 一听结婚了五年的宁舒颜怀上了，大多数人都为她高兴。 估计都以为宁舒颜是终于怀上了。 没人会知道是宁舒颜今年才松口不做措施了。 对于大家的这股子好意，宁舒颜面上招盘全收，其实上只交给老大夫，结合自己的日常饮食习惯和工作强度，老大夫了解了。 要保障她本人的身体和孩子的安全情况下，别加太多条条框框的，特别是什么土方子偏方之类的还是拒绝。 最后两人一合计，生冷物品直接禁掉，水果也尽量煮了吃，部分香料也是中药，也要从日常饮食中去处。 好在宁舒颜有三百个集装箱的食物，种类多多，不怕没东西吃，只是限制多多，还是让她犹豫了几秒。 要不，晚两年再生吧。 但孩子来都来了，宁舒颜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就开始养胎吧，上次呕吐的原因，在宁舒颜闻到第二次相同的气味时找到了原因，是对香料浓烈的肉食有强烈的反应。 之后饮食就避开这类食物。 又过了一个月，谢承勋请假，带着宁舒颜去了一趟市区确认一遍，孩子好好的，孕妇也身体棒棒的，回去后立刻就把重点工作交接给老圩，又把姜灼提拔到副手的位置。 而他自己，把自己的工作压缩成每天工作四个小时，然后等于早点起床，中午直接回家，跟媳妇一起吃饭。 陪着散步，包揽所有家务。 搞得宁舒颜都不能利用洗衣机了。 宁舒颜看着谢承勋的手因为碰了水和洗涤剂又给衣服烘烤，手经常被风吹得皲裂，冷热交替之间，还感冒了好几次，心里难过几次要他回去，谢承勋都不乐意。 宁舒颜只能趁着上午把家务干完了，谢承勋回来顶多就是烧火扫雪之类的活。 “你这人，我不是用热水洗衣服了吗，一点都不凉。” 宁舒颜就是摇头；“反正夫妻搭配，干活不累，那你非要这样，我就会觉得你都是为了孩子。” 谢承勋只能退后，协商：“那要不鞋子和比较厚的衣服围巾留给我？其余的你上午在屋子里洗了，就去烤火？” 劝不动媳妇，谢承勋只能这样。 对于扫雪的活儿，他是一百万个不退步，因此两人的家务分工很快就商量下来了。 轻省的衣服和不用弯腰的活儿，宁舒颜视情况干。 其他的活儿谢承勋回来干，特别是扫雪，和给水缸添水，抱柴火等。 宁舒颜从怀孕后是没再能独立往外跑了，除了顾岸开车，每次还有赵丽，或者白清随行照料。 宁舒颜心道，这下真成娘娘了。 怀孕的第三个月，宁舒颜要补上赵敏离开的这个空余，而且吸纳的专家有两个基本在地里头住着，她还要再扩招几个成员。 厂里直接同意了，希望她能优先选择厂里的青年。 宁舒颜不介意，但也放出话，自己对能力，道德的要求都很高，面试的机会人人有，她会慢慢找，但只要是不合适的，不管对方背后是谁，自己都不会徇私。 老曲听完，犹豫了三天，终于给某个地方打去了电话。 第141章 宁舒颜认干亲 h市 曲萦的母亲因公殉职，留下一个工位给她。 昨天曲萦成年了，立刻就去厂里办手续，继承母亲的工位。 可是几年前说让她先安心读书，帮忙顶替她工作几年的刘梦阿姨却反口拒绝，还喊来曲萦的父亲评理。 刘梦是曲父年少不得的女人，一句哭诉，曲父就直接把女儿拽回家。 不但没有站在女儿这边，还要逼迫她去厂里证明她是胡闹的，当初是自愿把工作送给刘梦的。 曲萦根本就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也受够了这个父亲的区别对待，肯定是不同意。 可是却被亲爹许配一个瘸子，她闹大了，却也没了所谓的清白名声。 就在绝望到要带着亲爹一起去见母亲的时候，一直没联系过自己的外公却冒了出来。 要她立刻去北疆，有好工作提供。 “这里，就是在办公室打个杂，都吃喝不愁，穿着无忧。” 真有这样的地方吗。 呵，工作。 就因为一个工作，亲爹都不是爹，那个装了几年的女人也露出了丑恶的嘴脸。 曲萦只以为是外公在欺骗自己，目的是让她活下去。 可外公却说他也是最近才找到这个工作的，而且因为这样才有钱给她汇款，送零食，还买了一件崭新军大衣给她寄过去。 “你不相信外公，可外公也不是空口无凭乱说的啊。” 曲萦先是一懵，什么物资，什么零食，什么汇款，大衣？ 曲老头说了汇款和送物资的日期，曲萦挂了电话后去查，真的有记录。 可都是说已经有人签收了，就是她爹。 曲萦笑了很久很久，把整个家能送的东西都送了，再搜到父亲这两个月的工资和票，再跑到厂子里表示把工作还给厂子，立刻就跟曲老头联系，躲在朋友家里，等待招工流程。 一周后，她得到了一张车票，在上火车的时候，不知道哪个街坊邻居告密说发现她在火车站。 可等那个渣爹和什么刘梦赶到的时候，曲萦这趟火车已经出发了。 坐在铁皮车里，曲萦心里各种忐忑。 等到了车站，看着周围来来去去，多是跟汉族人完全不同的五官和衣着，整个人脑子还懵懵的。 然后就被人举着个牌子接到招待所，热热乎乎的洗了澡，暖和的睡了一觉。 次日人家还给送到车站，表示还有下一站，等下车了，有专门的大汽车等着接她。 一路黄沙，路面所见，绿草的覆盖率不足黄灰色的部分。 可快到目的地的时候，已经瞧见了不少树木，绿意依旧不多，但是一片很有规模的林子，然后才是郁郁葱葱的菜地，再往里停下，一个工作室的招牌拦下了车子。 司机一米九的个头，人却很随和，招呼她下车，发出了第二句欢迎。 曲萦下了车，见到了外公。 新衣服新鞋子新裤子，兜里塞着水煮蛋足足五个。 她吃得跟做梦一样。 再往里走，见到的每一个人都是那种生活状态很好的，最后是一个小腹微微凸起的美人，肤如凝脂，面如桃花，穿着格外有特色有气质。 她笑着拉过她的手，说了一句欢迎，之后指了一桌子的零食奶茶饮料，这是给她准备的欢迎茶话会。 不多时，她还吃到这辈子第一次吃的烤全羊。 真的是一整头羊啊，大家都把羊腿让给她，那么大一个托盘，给她吓了一跳，连忙推拒。 结果大家都露出吃腻了的表情。 曲萦都傻了，这年头，有人吃肉会吃腻了吗。 要知道以前在家里，刘梦为了得到她爹的二两肉票，每次都会放低身段陪他喝两口。 她啃着羊腿，嘴里的滋味实在鲜美，不知道谁起哄给了葡萄酒，她喝了半杯，就感觉有点飘忽了。 之后的记忆不太清晰了，总之就是很开心。 好像还唱歌跳舞了，还对着漂亮的女同志哭着说你真好看，给我美哭了。 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在蓬松的被子里，温馨的小单间，只有她一个人的行囊。 还，真的是单独给个屋子自己住！ 之后的日子，曲萦比其他人更积极地表示要工作，要加工作。 因为来了一周了，每次都是跟着大家一起开开会，然后就是串门，做新品吃的，或者去种种树。 她找爷爷诉说心里的不安。 曲老头说：“可是你在干活啊。” “最累的就是每天看看菜地种种树，发现快死的照顾一下，已经彻底没救的登记一下交给上面，这就是工作？” “不然呢。”曲老头忽然想起一件事，你要是太闲，跟我学保养。 然后宁舒颜就得到了一个经常给她捏手捏脚的女青年。 捏手还好，捏脚总感觉过了，是这个时代给爹娘和伴侣才会做的事情吧。 可曲萦心无芥蒂，只当是在实践爷爷教授的知识。 宁舒颜还真的跟曲萦谈论了一下这条路的可行之道。 但起码也是十年八年后才能在公众表露出来。 “没关系，那时候我也才二十八。”曲萦说外公教了，有门手艺，不定什么时候就成救命的手段了。 宁舒颜见对方执着，认真，也就随她了。 能享受，她干嘛不享受，后世的时候也不是没去过洗浴中心，体验搓背大姨的全方位服务。 只是私底下会经常补贴，曲萦便更加认真了。 外公没骗人，真的没骗人。 宁舒颜听到白清说，厂子里有个传言，说曲萦心思不纯，总往谢承勋身边凑，有一次还见到两人手拉手的时候，都乐了。 那是曲萦教他按腿按脚呢，自己当时就在秋千上啊，距离两人不到三步的距离，属于谢承勋蹲下来手一伸就能实地学习的距离。 咋还出了这样的流言。 生怕自己私心预订的成长型月嫂就这样被流言击倒，宁舒颜去问曲萦愿不愿意认个干亲。 曲萦指了指她自己：“我？跟谁。” “跟我。”宁舒颜笑眯眯的，经过曲萦的同意后，就在工作室摆了酒席，请了一些相熟的人，还有公婆，一起见证她和曲萦的认干亲过程。 过几天再探听，已经没人说什么曲萦心怀不轨了，只好奇曲萦到底怎么做到的，那些跟宁舒颜在一个单位几年的人没能这么交好，像是赵丽，天天带在身边指点照拂，也没认。 赵敏也为此来找过赵丽，想刺激人家。 第142章 谁给的任务 “你说，我们都跟在她身后学习跑动了这么些日子，她给我的只有……” 赵丽想起曲萦对宁舒颜的关心和细致劲儿，自己是做不到能随时随地蹲下来给人脱了鞋子捏脚，每天诊脉，注意人家喝水温度的。 根本不上赵敏的套，乐呵呵地说：“曲同志很好。” 除了照顾宁舒颜，这同志还能帮工作室的其他人调配畅通嗯嗯的药茶，和轻微祛斑效果的美白膏呢。 有大本事，又丢得下面子，还认真细致好学，她要是有宁同志的地位，也想和曲萦认干亲。 赵丽是真的没有心里不平衡，因为这个领导不但不藏私，从不给人穿小鞋，只要好好上班，别整幺蛾子，还经常自掏腰包给大家吃好吃的。 还经常‘公费’吃喝，只是这个公费在带来的收益面前不够看的，才没被领导拎出来说事儿，这叫研究经费，其实都是大家吃吃喝喝就行，领导早有腹稿。 要是错失了这样的领导，后悔都是轻的。 看看赵敏，自己的姐姐，不就知道了。 不过赵敏借钱，只要数额不过分，赵丽还是会每个月贴补一点。 到底是血缘挂着。 赵敏还真是后悔了，越看宁舒颜身边的人越难受。 在新单位没有宁舒颜那样好说话的领导，有时候气急了会说宁舒颜就不这样，人家一句：“那你怎么不在人家手底下做事，是不想吗。” 赵敏就无话可说了。 工作室的日子是逍遥的，在曲萦来了两个月的时间里，厂子送来了不少青年，最后就录取了三个，两个文职女同志，一个是跟着白清的搭档，一来就只要跟着顾岸学开车。 正式上岗后，吃着喝着学着，这三人感觉祖坟冒青烟了。 越来越多人，想把孩子和亲朋后辈塞进来。 但宁舒颜这边很快给大家找了别的事情做，再塞进来就只能种地了，或者培养好了输送到后勤。 工资也没有其他员工这么高。 这才慢慢把大家的热情压下去。 冷冬一过，桂枝托人带信想和宁舒颜见一面。 宁舒颜准备自己开车去的，结果被工作室全员否决，顾岸跑了一趟，把桂枝给拉来了。 桂枝带着已经可以上育红班年龄的孩子，宁舒颜一看就知道桂枝的心思，招呼一番后带着去看看单位的教学班。 对比去年之前的扫盲性质，如今起码分了七岁以下和七岁以上，也出现了五二二学年的安排。 今年新校舍就会动工，毕竟宁舒颜说的食堂消耗和布料能基本内部运转的三年规划，就剩下一个豆腐坊还需要买入大量黄豆，其余的可都实现了。 由于垦荒厂里自己也在做，自然清楚这片地要想早点实现黄豆自由，还早呢，也没有用绝对标准去要求宁舒颜必须做到每一样都一点不差，所以在福利和物资都充盈起来的关节，学校这种基本只有投入没有回馈的基础建设，也能开始动工了。 学校选址在垦荒员区目前最远的地方，也是今年治沙人造林的起点位置。 这里已经有了水站和护林工作室，配上一个学校，很快又能形成一个新生态环境。 宁舒颜在后勤开会的时候还折腾了一个小树陪我毕业，一个孩子只要养一棵树就可以了，就算中途出现了意外，可以留下上一棵树的挂牌，系在新树的枝丫上。 一个学校啊，未来能有多少人呢。 如今学校基本半工半读，师资能力还没那么强大的时候，与其让半吊子老师抓耳挠腮拖延时间，和反复让学生写作业，不如童子军自己也开垦一片地，小树陪我毕业是一个项目，种菜了秋后全班平分责任田的收获又是一个项目。 如此，大家也别惦记我的试验田了，那以后基本是我的收入。 还可以把孩子从不是那么必须的作业中解脱出来。 这年头的孩子，只要不做作业，不要让他四十几分钟都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做什么都是香的。 捡牛粪都一堆人想去，信不。 宁舒颜记得以前刷视频，有个孩子不写作业，家里实在没办法了，暑假送回老家搬砖，结果肌肉都练出来了，还是咬牙说搬砖更快乐，第二个暑假差点成实习瓦工给家里盖房子了。 最近，宁舒颜发现自己总是关注小孩子，时不时也会想摸摸肚子。 回想以前那些过于极端的孩子是肿瘤之类的言论，也不免感慨，真是什么情况下就有什么心态。 如今有钱有闲有车有房，家庭和睦，公婆不插手只给钱给物给权利，夫妻和谐，手头松快，如今的她还真没有那种想法了。 哪怕从自己的例子看来，并不是所有人都排斥生育和养育的。 上学基本不要钱，敢多收费，这年代光靠道德和公序良俗就能审判所谓的校领导。 胡思乱想了一堆，宁舒颜再次摸摸肚皮，又赶紧让自己消停点。 好像一直摸肚皮并不好。 转身进了工作室，慢慢踱步到宽大柔软的靠背椅上休息。 这是谢承勋亲自手作的凳子，料子是精选的，款式是自己也反复试过，又按照宁舒颜提过一嘴的人体工学结合，做出来的。 每个细节都是他自己打磨的，毕竟每天压缩工作时间后，除了几次紧急需求，其余时间都能在家和宁舒颜相伴，做一把凳子，轻轻松松。 在幸福温馨的氛围里，工作生活中的一些琐碎，倒也显得无伤大雅了。 桂枝来过一次单位，下一次就是直接进入了宁舒颜的工作室，孩子也带来了，原先的职位给了晓梅，晓梅和白同志为此特地来了一趟。 那个之前跟在宁舒颜身后屁颠屁颠跑来跑去的女孩子，如今也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白同志说等职位一交接，再遇到个良人，她这辈子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晓梅不好意思地低头，等妈妈出去跟老领导叙旧，才抬起头说：“真不知道，谁给我妈妈下的任务。” 宁舒颜笑而不语。 这个问题，二十一世纪也有人问过呢。 第143章 成熟的男人会自己寻找感情中的优越点 五年时间里，和晓梅见过几次，自己也算是看着对方从叛逆精神小妹成长到现在不狂躁，不愤世嫉俗有自己思想的正常人。 对于对方结婚，宁舒颜直接送了一件风衣。 剪裁合身，扣子也是木制的，并不出格，就是穿上之后，人瞬间挺拔潇洒了不少。 晓梅喜爱得很，白同志临走前偷偷放了二十块六毛五在桌上。 估计随身就带了这么多，有零有整的。 桂枝入职后，久违的感受到了跟宁舒颜同事是一种多幸福的事。 她家的孩子更是每天都开心，还有一次问妈妈怎么不早点来，这里有舅舅，有外婆，还有很厉害很厉害的舅妈。 桂枝没说话，摸摸孩子的脸蛋，这不是来了吗。 本来心里多少存着不要给爹妈添麻烦的心思，自己想稳扎稳打的，但单位发展得快，新十四团资源到现在还没整明白，领导层在一批批新人的冲击之下，也乱得很。 白同志也是跟老徐夫妻合力，才算站稳了一角。 没想到几年过去，自己还是走上了啃老的道路。 宁舒颜也是几天之后才发现桂枝的不同，笑嘻嘻拉着她，啃老咋了，咱有老可以啃，而且又不是真的只索取不懂感恩没有付出。 宁舒颜光明正大说自己啃公婆啃老工，可自己的回馈也多啊。 真要这么算下去，这笔账就没有结束的时候。 保持本心，顺顺利利过自己的小日子就好，有时候一些风言风语，不是很有必要过心。 桂枝确实被说动了一些，也光明正大给娘送自己绣的鞋垫，给娘送点心，偶尔让孩子递个话。 第一个月发工资，也请了全家吃饭。 之后，就有人开始追求她。 宁舒颜看着层出不穷的手段，嗑着瓜子问，真没看上的？ “小宁，你咋这么说话，以前还是你说的一个人也能过。” 宁舒颜点点头：“那时候我不爱谢承勋。” 桂枝对这么直白的答案没有预料，一时间卡壳了。 忽然，她好奇的问：“那你咋爱上的？” 桂枝自己是因为当时错付良人，遇到了一个看似真心对待她的避风港，才进入了婚姻，虽然避风港也是假。 爱？ 现在想想，当初似乎也只是因为初恋出色，与众不同，生理上的喜欢沉淀过后，其实自己就已经慢慢发现了对方的底色。 感情还没褪色之前，对方做了恶心的事而已。 如果也一起生活四五年，兴许过不出宁舒颜这样的小日子。 宁舒颜回忆了一下。“怎么说呢，我性子独，也有独立的资本，我优先爱我自己，所以我知道爱的付出是什么，从谢承勋身上先感受到了美好的品质，才慢慢发现了我爱我自己的相同痕迹，然后就自己撕开自己竖起的防线，你听过一句话么，一个人品质本身就好才是好人，不是对内对外两套标准才叫好人。” 而且，谢承勋是个同样珍惜真心的人。 “所以，谢承勋是最好的，最好的人在眼前，我不下手难道流失珍宝？” 桂枝半知半解。 也许，宁舒颜的思维真的跟自己有鸿沟吧，桂枝心道。 看了看手表，桂枝说要去接孩子了。 一出门，一个挺拔的身影比划了一个安静的手势，桂枝有点着急。 弟弟来多久了。 不会把两人的对话全听了吧。 要是误会了那句那时候还不爱谢承勋，或者多想了…… 只见谢承勋表情平和，眼神已经朝着里面看了。 桂枝见谢承勋手里有一束野花，背在身后，一步步走进屋内。 没多久就听到宁舒颜惊喜的声音。“哇塞，罗曼蒂克啊谢同志，晚上奖励烛光晚餐怎么样。” “嗯，牛排可以吃，你要全熟，只能配果汁。” “红酒喝点没事的。” “还是小心点，你不是有葡萄汁浓浆吗，配点那个喝，实在不行，拿个瓶子给我我给你摇一摇石榴汁。” 宁舒颜哈哈笑着，听着就心情舒畅。 原来，为人好，不是光凭一面之词。 原来，为你好，不是态度强硬的控制。 原来，为你好，是在底线之上步步退让，底线之下看你攻势。 宁舒颜说到做到，晚上真的又慢慢布置了漂亮的餐桌，还在餐盘和餐盘的空隙，撒上了布艺花瓣。 餐桌上，谢承勋坐在宁舒颜身边给她切牛排，看着宁舒颜快吃完，说了一句我爱你。 嗯？ “我知道啊。” “反正我挺早就喜欢你的。” “干啥，今天还有这个环节？那你说，什么时候对我心怀不轨的。” “从你跟着我去了地窝子，一下子就把那边从一个坑变成了一个家，那时候心里就有你了。” “好啊，这么早，那你还一个劲儿的退却，还什么，我去跟别人挤一挤。”宁舒颜阴阳怪气了一番。 谢承勋笑笑：“那你呢，什么时候馋我身子，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第一次没避讳你擦身的时候，你那眼睛都要粘我身上了。” 宁舒颜皱眉，今天干啥了，还翻旧账了。 “如果按照你说的好感，大概是第一次见面。”宁舒颜毫不掩饰自己的颜控。“当时不是有个low人要为难我，其实那时候我不需要英雄救美的，但你出现了， 那时候我一看，哇塞这个人这么符合我的审美，实在不行把那个替嫁的谢承勋踹了算了，还没确定你有没有媳妇对象啥的，就听到你的名字叫谢承勋了。” “再然后嘛，你好像把我当宁红梅了，虽然眼底的排斥藏不住，但你没有违背诺言，也没有故意苛待，毕竟，苛待是苛待别人，你自己都住更差的环境了，那就不能算苛待了，这一点，属实让我多关注你本人了。” 话，是大实话。 谢承勋告诉自己。 宁舒颜这个人，说假话的时候能把人哄得半死不活，说真话的时候也能牢牢扎入人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所以，还是你喜欢我早一点。” 宁舒颜心中翻白眼，非要这么说，也行。 谁让你帅而不腻呢。 晚上，洗漱完毕，被捏捏脚，舒舒服服躺下后，宁舒颜的脑子灵光一现。 等等，不会是自己跟姑子说那些爱不爱的话，谢承勋听到哪句，不顺心了吧。 哇咔咔，还好自己一眼万年。 第144章 三年之期一到 怀孕的日子，不舒服的情况有曲家祖孙，屋里有男人照顾，屋外一个工作室的都在心疼。 算起来也不算太累。 开春后被顾岸送去市里面转悠转悠，还收获了一堆礼品。 虽说是各人没吃完没用完的福利品吧，但也是赚到了，回来了分拣分拣，看得上的带回家，看不上的分下去。 每天吃吃喝喝，看着肚子一点点大起来，宁舒颜有点焦虑了。 这么下去，万一孩子太大可不好，问问要不要控制一下饮食。 老曲问了问量，再摸摸脉，没事，按照现在这个食量，和她每天先不走要走来走去的运动量，不长饭量不大鱼大肉的，就没问题。 宁舒颜松了一口气，只是偶尔会看看皮肤鼓起来这个弧度，心道，就这一个了。 回头一定要控制，不要乱性，别忘了戴东西。 许是有点焦虑，宁舒颜打算出去走走，开着三轮就出去了，没几步路就换成了舒适的房车。 去到那些牧民区的时候，宁舒颜的肚子自然是引来不少侧目，于是又收到一批白给的奶制品，大气点的直接送了活羊。 宁舒颜乐呵呵的说再帮我把羊杀了呗。 倒是一点也不客气，转头把去外地采购的茶砖都搬出来，今天茶砖大降价 钱是没亏本，还收获了羊肉和不少奶制品。 去了赵峥峥那边，哎呦这个好闺蜜啊，恨不得把半个羊圈都给宁舒颜。 首先是鸡，鸭，让她换着吃，一种先给了二十只。 自己做的火腿腊货给了半车，猪肉全给，猪头还现场烀了，血肠都灌好。 羊是嫩嫩的小肥羊，两头，牛头太大了，宁舒颜的三轮肯定是带不走了。 “下回去看你，带上一整头，你家不是有那个冰箱吗，反正趁新鲜吃，把好的部位留了，其余的看你换点票买其他补品。” 宁舒颜笑嘻嘻的，又要了一头骡子。 回去后，给工作室安了一个石磨，工作室现在可以自己磨豆浆，做豆腐吃了。 接下来一个多月，宁舒颜又深度交接了一下手上和市区以及友好互助单位的人脉和路子，确定白清，赵丽，还有厂里送来的两个年轻人当助理四人能基本搞定，便投入了每天下地巡视的日常中。 五月劳动节后，宁舒颜去找了领导，把自己两年前拍板的军令状拿出来，如今采购出现危机的概率很小了，她打算把工作室交付，然后专心搞垦荒种地这一块。 要新农一个农研所。 三年内，一定叫单位成为其他新兴产业单位的友好互助单位，不会再苦哈哈的伸手这里要粮，那边贴钱找关系维持基础物资运转。 好家伙，刚结束一个三年之约，这么干脆的把火上烹油的工作室丢下手，去做一个已经开始两年多，效果并不显着的项目，垦荒。 这块地上，就算玩出花来，也不可能对抗天力吧。 对此，宁舒颜的态度是，“如果一个三年不行，那就两个三年，三个三年，地就在这里，困难也就在这里，如果我解决不了，我还有下一代，我们的下一代还有下一代。” 连盐碱地都能种出水稻的国家，困难本身只是一座大山，人力有限但子孙无穷，而且过不了多久，越来越多的便利设备，还能非常显着的提高效率，让人们早点看到美好的未来。 领导们开会，后勤部门也开会，工作室也开会，宣传部门也开会，所有部门头头一碰头，全票通过，并且都非常积极地表现出来支持的态度。 于是宁舒颜得到了第一笔资金，九万的运作基金，还有自由招募的权利，以及挂靠单位的福利待遇。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宁舒颜的北疆农研所还没动工建设，先把人才来找。 吴专家夫妇直接被提拔做副所长，经过他们内推了几个合适的人选，有以前的同僚，学生，小辈，零零总总大概有七八个人能到位。 宁舒颜又跟两个自己联系过的黄豆合作基地的农研所联系，要了在单位上很勤恳，但是不太 擅长交易的有经验的老手，不需要多有灵气，不需要多能言善辩，勤恳就行，待遇只有多不会少。 如此又吸纳了五个。 这，还不够，宁舒颜又故意把待遇压得很低，只写了包支出，单身有合宿补贴，家庭有家庭屋等基础福利，召集三年以上的治沙造林志愿者。 如此，能把一部分居心不良的挡住七八成。 之后还会面试，实习，不合格的承担车票和三天食宿费用。 如此，到六月底，确定出发的有了七八十个。 报纸是本省的，要不全国招募，还真没那个底气。 七八十个人陆陆续续到来的时候，迎接他们的不是印象中的黄沙狂风，而是一座扎根在山坳的庞大单位，比人高的机器在核心区域穿行，中间有其他建筑阻隔，再外围是生活区和家属区。 被两片垦荒和人造林包围的工作室和科研室建筑设计完全不输外头的城市建筑。 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先统一在招待所待着，满二十个人就出发，到终点站有车接送到单位。 一来，目之所及还没看够，就带去工作室歇歇脚，热水热毛巾，连汤带水有肉有蛋的细面一人一碗，不够的还有馒头搭配。 吃饱喝足了前往临时职工宿舍。 本来这些人只知道工资是跟临时工持平，但包吃包住，又不需要有什么绩效，比拼，说得一些现状比临时工都不如的老实勤快人心动，就真的来了。 三年，植树造林也是积德，就当苦修也行的。 可是一到所谓的临时宿舍，大家傻眼了。 本来以为是那种树杈搭建的三角架子，披上防水布，人钻进去就能睡觉那种。 或者直接就是五零年代最简陋的那种地窝子。 结果，眼前是一排排砖石木料以及一种白色的特殊建筑材料混合制作的，结实漂亮齐整的平房。 第一间会议室。 第二间办公室。 第三间，工作室。 这一列还有的都是男职工的。 林子另外一头一样修建的平房，是女职工的。 不管男女职工，进去就是有炕，每人配备了席子，毛毡，最简单的棉被，枕头，牙刷牙杯毛巾脸盆，集体住的屋子，一个屋子给三个暖水瓶！ 不是，这单位是暖水瓶制造厂吗？ 第145章 我随时都能重新开始 总之，来这边的人其实都做好了吃苦的心理准备，所以在看到这优良的待遇之后，都生出了一种意外之感。 但很快的，一样接一样的意外之感多了，大家逐渐也就习惯了，甚至在回想，自己要来北疆的时候，似乎有很多的声音。 有说人说鸟不拉屎的地方，估计要一年洗一次澡。 有说语言不通，小心被人坑了。 有说去了那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回来的。 这些都只是刻板印象的话，那有些人故意说都是种地，还要跑去那边种地，不会是做了亏心事吧之类的阴阳的话。 总之，大家吃着比在城里不少食堂还美味的饭菜，住着舒服的房间，穿着新发的制服，每个人都很满意。 制服是宁舒颜设计的，其实也没什么款式，就是料子的要求高一点，毕竟种树，又是在有风沙的地方活动，别的不说，耐磨性能是一定要注意的。 毕竟要是穿大家自己的衣服，没多久就要成破布条了。 在全员专家和志愿者到齐并且适应这边的饮食和工作时间之后，宁舒颜正式卸任了后勤采办的职位，被调岗到了农垦计划，成为了一把手。 其实也不是有官瘾，实在是不想让这种公益性质和民生相结合的项目出现不同的声音。 只要有她一个人最后的发声就可以了。 不过对于专家，她还是很重视的，毕竟现在的专家和以后的“砖家可不是同一种物种。 农垦开大会第一天，宁舒颜说自己的要求就三点。 第一，大家齐心协力，这不是跟大家说场面话，她的队伍里福利只会越来越好，但不是成为志愿者就是终点，中途她有权利让任何搅屎棍下车。 第二，农垦分为人造林和经济作物，以及纯粮食菜地用地，大家优先考虑人造林，水土问题能征服，粮食种地会在人造林的遮风挡雨之下不断地提高产量这是个良性循环，所以大家不要觉得负责人造林就低人一等或者更辛苦，两者都有不同的要求和标准。 第三，专家团不要总是待在办公室，志愿者也不要只待在人造林，可以定时去听听专家的课，或者专家制作一些知识简报，大家一起共同进步。 “如果垦荒是一辆车，我会引领方向，大家只要超前走就可以，就算撞车，也是先伤害到我，我想我还没那么傻，自己撞自己。” 台下的人本来精神紧绷绷的，又被这个恰当的形容给逗乐了，气氛稍缓之际，宁舒颜这时候才揭开大家的新福利，咱们开小灶。 什么意思，不去食堂吗。 “对，我们开小灶，自备食材，所以需要两个人做后勤，有没有擅长登记和算数，家庭人口又比较多的，最好是长姐，家庭里管钱的。” 不少人举手，宁舒颜让这几个人会后跟自己去办公室做题面试。 当天就出了结果，一个李彤同志，一个赵辉同志，分别是仓管和对外，能力差不多，就按照性格和口才来分配任务。 这两人已经可以直接拿二十八的员工工资了，听得大家心中火热。 一时间，尘土飞扬。 不是沙尘暴什么的，是大家干活卖力的画面。 宁舒颜分出几个会驾车的，套马车和骡车，也把自己的驴棚里的骡子和马匹还有骆驼都带来了。 除了踏雪自用，其他的她都可以安顿到农垦这边。 踏雪是上下班交通工具，天天用油车就没必要了，现在不是后勤不用跑那么多地方，再一直找上面要油，就会留下把柄了。 不找上面要又一直能开车，那就有猫腻了，等于催着人家来查自己呢。 宁舒颜这边风风火火的掌舵着，向前发车。 有空的时候去工作室聊聊，大家都在说她咋说放手就能放手。 而且清清闲闲的把孕期度过不好吗。 宁舒颜摆摆手。“我随时都能重新开始，而且后勤这个位置，真的不好一直连任，要不之后的人怎么出头怎么进步。” 白清看了看赵丽，又想了想自己，也是，最近宁舒颜退出后勤管理，自己也首次听到了白姐，白同志之类的称呼，这种权利的交叠，说没有暗爽感是不现实的。 但宁舒颜这么一说，竟然有种豪迈之气扑面而来。 她也不自觉地复述了一遍宁舒颜的话，随后说，自己也干个三五年，要是没出什么特别大的成绩，我就也给下一位年轻人让步。 她没宁舒颜那么豪迈，说话还是保守点好了。 宁舒颜搬走了留在工作室的东西，在农垦那边一半弄个个临时住所，中午午休或者临时加班可以留在那边。 她一离开，工作室的很多隐形福利就没有了。 一开始大家着实有点不习惯，这也促使他们自发的研发能反馈给点心铺的新样式，竟然也做出了新的点心品类。 宁舒颜得知消息后，找点心铺预定了一百份，算是对上一个单位小小成绩的支持，也是给新农垦实验基地员工们预定的福利品。 这交接工作归交接工作，赵峥峥和几个牧区聚落，她才不撒手呢，每个月几百赚着不美吗？ 如今和后勤撕扯开了，她做买卖是彻底走进了黑灰地带，钱是翻倍的赚啊。 家里的杂物间，地窖，每天都要放入不少卡bug的邮轮产品。 她邮轮不是初始功能就有拿出什么东西，二十四小时不归还就会自动补齐么，但是归还了就不会，她不去动那些大的东西，就是粮食和日用品。 偶尔也刷新矿泉水。 不是不刷新生活储水区域的大桶，拆不走啊。 而且比房子还高的储水区，往哪儿藏啊。 因此每个月刷新的，一半卖，一半自己囤以备不时之需。 好在她没忘记囤货，六月的时候后勤这边还打算继续搞活动的，缺糖啊。 宁舒颜提前贡献了一点种子，大家拿去发芽后做成麦芽糖，总算是把牌面撑起来了。 因为不能直接给钱，所以后勤搬了不少劳保用品当福利给宁舒颜。 宁舒颜一半拿去换钱，一半分下去。 一方是捐赠，一方是感谢，所以双方手上都干干净净。 农垦的工作细节，并不繁琐。 只要各个岗位各司其职，保障自己的工作结果不会影响其他人就行。 像是拉水工，每天早上拉一趟水，晚上之前又把水注入容器，方便早起的人使用和挑去耕种。 宁舒颜觉得要是不在乎薪水也自由度，她其实也想干这个活。 而且看到水资源的紧缺，她寻思着今年开始囤冰雪，夏天的时候拿出去化了。 但这个需要再斟酌斟酌，总不能一股脑儿的把雪铲到甲板上。 看着那些集装箱，宁舒颜有了主意。 第146章 服气 到时候把一个集装箱空出来，里头的东西放在其他房间，只要不离开邮轮空间就不会刷新，那就把雪堆积成块，一块块的垒进去。 一时间，又给邮轮整理出来不少新房间，按照容积在房门上贴上某某集装箱，一般是整理五个，又不会影响自己在房间出入，又能放下一集装箱的东西。 集装箱也分大小，邮轮虽大，但也不可能用物流港口那种巨大号的，都是比较小的，五个房间够堆放食材了，毕竟有些还是过度包装。 宁舒颜怀着孕，每天也工作半天，休息半天，每天抽两小时整理和刷新。 每天的日子别提多充实了。 曲老和曲萦来诊脉的时候，瞧着宁舒颜水肿问题还少了，皮肤稍微黑了一点点，但格外有气色，气血充盈，显然是劳逸结合和健康饮食还有不错的身体底子才能堆出来的。 旁人也说宁同志这怀个孕，只大肚子，不胖身子也不胖脸。 真是从打见面第一眼就一直美到现在。 宁舒颜对着镜子看，侧面看，是柔和的轮廓，不是清晰的轮廓了，其实还是胖脸了，只是她防风沙的时候会戴一下纱巾，披散着在脖子绕一圈，估计把侧脸遮住了，所以大家这么说。 过了二十五，胶原蛋白流失是注定的，宁舒颜也终于有了一点点容貌焦虑，开始更注意保养了。 好在邮轮出海游玩，本来也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价格，上面的商铺也好，旅客自带的保养品也好，全是好东西。 植物安全孕妇可用的牌子选几样日常用，还有曲老这边答应做一些从内滋养的排毒的，等生完孩子都会给她安排上，如此焦虑感才小了点。 六月、七月，天上跟两个太阳一样，极端的时候，有个别天数会出现四十多度的高温。 只要是这个温度，宁舒颜都是让大家清晨和黄昏以后再干活，其余时间在家休息，学习，小灶这边就会收到宁领导送来的绿豆和冰糖。 冷却后一人一两碗下去，舒坦~ 随着八月的到来，宁舒颜暂时把外出的频率减少，还在会上跟大家表示了抱歉，最近要多辛苦大家多关注一点林子的情况。 “等孩子平安下来，一定好好给大家补偿。” 嗐，要啥补偿，平日里隔三差五的，大家都吃着宁舒颜自己掏腰包给的吃的。 上次食品厂刚出个新品，直接送一百份来了，就这么些人，一人足足领了两份！ 这可不是上面给的福利，是宁同志给的。 还有那劳保用品，也是宁同志用麦种换来的，图的是什么，还不是图大家干粗活的时候不伤手？ 每个月她还给大家组织拍照，个人照一个人两分钟做心理准备和系那个动作，集体照女一张男一张，要想再有搭配的，每个人拼单，凑个胶卷费就行。 这让大家寄信回去都有面儿了。 哪里会因为人家怀着孩子肚子大了不能跟他们一样天天下地有什么微词，除非是畜生心肠。 宁舒颜感觉肚子真的给自己带来负担后，谢承勋在生活细节上真的做到了极致。 不但拆了马桶加高，还增设了搀扶的位置，稳当着呢，单根杠子能承重一百五六十斤不摇晃。 还在杠子外头包裹棉花，缠一圈布料。 布料的选择还能和洗手间的色调基本一致。 看得宁舒颜心头软软。 洗澡的时候也必有谢承勋在，家里的木桶外头多了三级台阶，慢慢走进去里头还有个小凳子，踩上去再往下一步是木桶底部，坐下来就可以洗澡。 或者直接被谢承勋抱进去。 如今天气炎热，宁舒颜更愿意中午的时候在邮轮淋浴。 方便了自己也少折腾谢承勋几次。 八月，城里又来了一批人种树，其中还有老面孔。 看着宁舒颜真的跑来种树了，还有携带相机的记者自发地拍照。 之前还有人说宁舒颜做戏呢，那么漂亮跑去种树？ 看看，人家大着肚子也种树呢。 这一次，宁舒颜被记者邀请，进行一个简短的采访。 宁舒颜答应了，正好也想号召一下，看看能不能号召来有关部门的资助。 那才能更快更好地解决问题。 一场采访半小时不到，宁舒颜摸摸肚子，人家就知道该退了。 只是跟宁舒颜聊天实在舒服顺心，记者留了姓名，表示自己会好好写报道的，下回还会再来。 “到时候，小宁同志已经是妈妈了吧。” 宁舒颜笑着说，年后来的话说不定是孩子的百日宴。 毫不避讳自己到时候会开茶话会的。 “那我到时候一定得赶上啊，宁同志这里的茶水都格外好喝。” 宁舒颜笑笑，目送记者去拍摄其他的种树画面。 这次的报道，还真的很细节地描写了人造林的存在。 还放了相同地段其他角度的稀疏植物野蛮生长，和宁舒颜这个农垦地人造林的规模化林子，这一对比，那效果显着得很。 有些人看到记者那句。“看到很多牌子，随手把附近的牌子捏起来看看，竟然是前年某位城里的职工种下的。” 这一句话，把那次去种树后来不想再去的人心思又勾起来了。 那边，有自己亲手栽下的树苗。 想去看看。 于是下一次的报名，就这么多了起来。 报道的影响终于是出了省，农垦这边竟然收到了不少捐款，和全国粮票布票，甚至有农械工厂愿意捐助一批农具，也有日化厂捐生活用品的。 还有毛巾厂要送一百条毛巾，罐头厂…… 其中，罐头厂的来信最煽情，也许如今栽种的林子在十几年几十年之后终于能稳住水土，迎来各种果树，可那时候结出的果子，也许已经无法飞到大家的口中，本厂谨以……份水果罐头，将未来的甜美果实提前给大家品尝一二。 后面是一些展望未来之类的夸赞。 好些感性的志愿者都在抹眼泪。 没想到来讨个生活，把名声都讨出来了。 行吧，哭归哭，次日眼皮红红的，挥舞着新锄头努力干活，回来喝上一碗水果罐头，用新毛巾洗个脸午休，下午戴上劳保手套继续干活！ 宁舒颜很意外能一直收到这些，于是提拔了李彤上来，换了一个志愿者上来当仓管，让李彤管这笔捐赠账目。 其实这么多人捐赠，宁舒颜自己随便贪都不会有任何的把柄，除非有谁能把全国各地知道这件事的并且确定有寄信的人都召集起来核对数据。 可宁舒颜是第一时间公开这些账目。 愿意花在大家身上，和遮遮掩掩让人猜，完全是两种声音。 宁舒颜并不在意这点蝇头小利，一如既往地直白，纯粹。 几个垦荒人路过厂区的时候，竟然听到了一个他们领导的过往事迹。 几年前领导十八九岁，初入后勤，有人质疑，她也是如此干脆的张贴账目到公示栏，根本没人能有她那么清白干净的底子，至此一战成名。 没想到几年过去了，领导还是如此纯粹。 反正这一辈的人，从老到少，都服她。 服气得没话说。 第147章 试验地一二 宁舒颜满打满算二十五都没到，却成为了周围人眼中领导的标杆。 年纪轻轻，跑去垦荒，虽说也是做贡献吧，但还是很多人看不懂。 毕竟，宁舒颜这个本事，直接坐上后勤主任，也不会有什么质疑。 对此类的“好心劝告”，宁舒颜都没有放在心上，她的节奏不会被带偏，她的思想不会被同化。 在这个十年即将过去的时候，宁舒颜低调了下来。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人造林的规模又扩大了好几亩。 宁舒颜趁着孩子还没出来，由谢承勋陪着，又去了一趟京城。 谢承勋采买零件，宁舒颜就化妆成大肚子的男人，跑遍了黑市。 两年前闻名黑市的那位资源咖再次降临，只是大家怎么找都找不到这人。 而宁舒颜的空间也多了很多古玩古董银元首饰等。 在黑市，什么都买得到，她甚至得到了一张地契，那人心气高，不肯真的卖了，只肯抵押。 宁舒颜花了五百，得到了一张欠条和抵押的地契，约定来年再过来问债，就这么给了钱拿了地契走了。 总之这一趟，光是现金也挣了小十万了，宁舒颜的空间某些粮食和牛羊猪肉再次被清空。 上等的海鲜卖价高但实在是没有多少人买得起，不然还能多挣点。 谢承勋的事情办完回来，发现媳妇只是定了一批树苗和种子，心疼地搂着媳妇逛商场去了。 宁舒颜看着那些完全不如邮轮商品的东西，甜蜜又心疼地看着谢承勋指哪儿买哪儿的花了一堆钱。 她知道这男人肯定想着按照以前，自己肯定啥都买点。 这会怀了孩子倒是不肯买了，委屈自己了。 谢承勋啊，我是那委屈自己的人吗。 可空间的事情是底线，宁舒颜只能吃下这几百块的礼，火车一来，一起上了车。 回到北疆后，趁着谢承勋忙了一段时间，宁舒颜走了一趟自己的下线点，回了本，互帮互助后，开着大卡车去的，因此名正言顺要赵峥峥杀了二十几头羊两头牛，三头猪。 这么一来，算是又把牛羊肉囤起来了。 也还好小关这边来了一对夫妇帮工，四个人连番干了大半天，不然真的满足不了宁舒颜。 宁舒颜去了一趟卓玛那边，又得到了十头羊两头猪。 鸡鸭之类的去找了谢老爷子，一次囤够了三十只老母鸡，鸡蛋更是约定之后每个月送两百枚，吃的完就紧着宁舒颜吃，吃不完还有沈如、桂枝啊那么些人呢。 看着一屋子的吃的，宁舒颜莫名想起了十二个南瓜的事。 就算再穷，咋会因为儿媳妇怀孕生自家的后代，一个月吃了十二个南瓜恨上儿媳妇，还拿出来当成罪过数落呢。 这么想着，宁舒颜开始关注自己的试验地，虽然现在她管理农垦，但试验地的播种照看和收成，都有一些前两年就开始帮忙的孩子，和工作室的人搭把手把活儿干了。 马上又接近收成的时候，今年收获肯定比去年的多，她看似没怎么用心，其实家里驴棚堆肥，和只有她才有可能做的育肥桶里的有机肥料，一直在滋养这块地。 专家说就算来年种点对地有要求的蔬菜种类也行，棉花、甜菜、花生、油菜之类的已经能包活了，单位垦荒地那边除了黄豆，就是开始试种这些。 宁舒颜这边完全可以种粮食了，玉米，辣椒，豆子，绿叶菜，间接撒了驱虫的植物，形成了一个简单的互利循环。 “明年就这么分配，玉米占一半，其余的都平均吧。” 随着来年的计划定下，九月悄然来临，宁舒颜的垦荒地收获完毕，果然比去年的产量增加了一倍有余。 好些人都眼馋宁舒颜养出来的这块地，还有人想养烟叶子。 宁舒颜得知后翻了个白眼，真的给人拿去种烟，几年的辛苦就毁于一旦了。 休息，这块土地必须休息到来年。 宁舒颜喊顾岸找几个年轻小伙子，开着今年厂里添加的农耕机，把她的试验地往下多挖了半米。 顺便四面八方的都偷偷多挖出一点。 二十亩地用彩旗圈起来，宁舒颜想方设法地要这块地的产出都能归自己，就走了个程序，一年十块钱，承包了这块地。 然后去找了经常帮自己的地捡石头和除草，浇水的那些孩子的家里。 “这两年多亏孩子们，我那地不至于荒废了，我到底只是一个人，精力有限，我是这么想的，给这些靠谱的孩子们做一套牌子，只有套着牌子的以后才能进我的试验地， 作为感谢和报酬，来年的作物，拿出一成来孩子们门平分，过年的衣服我也包了，一年两套。” 那些被约谈的家长，本来也不介意孩子们跑去那边，一来安全，二来也是干活，出不了问题，而且宁舒颜平时就送甜汤啊糖果啊零嘴的给孩子们吃，有时候还请吃水煮蛋，他们乐意着呢。 结果宁舒颜这时候跑出来说还要给孩子们分地里头的收成？ 还给做新衣服，一年两套？？ 哎呦这种美事儿，谁不乐意啊。 一亩地就算只出一二百斤，二十亩地也能出两千斤，十分之一二百斤，五六个孩子一分，每个人能给家里带来一大筐的收成。 而且这个年纪的孩子身高一年一个样儿，这衣服都被宁同志承包，一年无意间又省了一笔花费，还不用到处筹布票。 于是当天，有六名长期给宁舒颜帮忙的十来岁的孩子，挺着背脊说自己找到了工作。 宁舒颜许诺出去的事情，自然不会等到来年，转身就准备了不少布料送了出去。 这个手笔，引来了不少家长推荐自家孩子，宁舒颜摆摆手，那些地需要苦力的时候，自有顾岸带青壮解决，平日里细水长流的照料，已经有那些孩子做熟了，再加人，怕是还要多生事端。 不过这个时间段里，多了几个跟着孩子来的老人，希望能给孩子们减负一点，人家倒是实诚，只要包吃，可以在地里头守夜。 宁舒颜想了想，种地基本也是一年四季天气最好的几个月，这几个老人身体不错，在曲老确定没有心疾或者高血压之类的病症后，选了五个老人，来年的时候负责守夜，和堆肥。 老人们自然也有新衣和挂牌。 刚忙完这件事，宁舒颜就感觉身子愈发的重了。 在开始真正宅家之后，十月飘然而至。 北疆这块地域，也刮起了风，只穿短袖是无法出门了，宁舒颜更是早早穿上了夹棉外套，不过九点不出门，晚上六点前就回了家。 第148章 生下 孕晚期才开始走养生路子，是因为宁舒颜真的感觉折腾不动了，越发沉重的身体，肚子大起来真是让人走路都失去了平衡。 要不然按照她的性子，就算明天要生了，今天还能跋山涉水。 除了身体不适，还有就是这个年代的医疗水平。 哪怕提前准备好了生产用的房间，里头无论是消毒还是医疗用品，还是烧水器皿跟容器都一应俱全，还是觉得心慌。 这个节骨眼上，谢家老爷子送来个老军医，接生过数百个孩子的那种，目前借调两个月，专门看护宁舒颜。 这不可谓是直接动用手里的权力了，虽然表面上说是老友帮忙怀相不好的儿媳妇，但要是被人揪住不放，也是个麻烦。 但谢老爷子这次没有权衡利弊，直接就把事情办了。 曲老也抓紧教自家孙女养护和坐月子的注意事项，接生这种事本来也轮不到他一个中医还是个男的。 哪怕中西医都有了，家里还是不放心，沈如也找了助产士，白姐那边介绍了很有经验的接生婆。 宁舒颜索性都给安排在工作室住下。 虽说工作室交接了，但里头很多心血都是她一人付出的，没有人对此有意见，反而很小心地照顾这几位客人。 曲老诊脉的频率成了一天两次。 大家都如临大敌地准备着。 毕竟女子生产，本来就等同于在鬼门关上走一遭，没有什么是真的万全。 看着大家比自己还紧张，宁舒颜反而渐渐轻松多了。 哎呀，真是什么情绪都是对比出来的。 她只是酌情减少了饭量，毕竟自己已经开始居家宅了，只在屋内院子里活动，所以食量稍微减少了一点，但营养搭配不会少，只是过滤了没必要的热量。 十一月，好几次宁舒颜都感觉自己要生了，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可都是虚惊一场。 一直到十二月第一天，她再次有这样的感觉，但是很犹豫的拍拍谢承勋。 谢承勋什么也没说，跟之前每一次一样，快速的披了外套去找人。 这一次，是真的发动了。 军区女大夫和助产士优先被送上来，经验老到的接生婆会跟着一起看看胎位正不正，那两人在忙碌没有自己插手的余地，接生婆就去烧水，做打下手的活儿。 并不会因为自己不是这场接生的主角而感到不满。 毕竟住进来个把月，天天都跟过年一样，这孩子一看就是被众人期待的，这当娘的也是个能耐人，无论如何都亏待不了她，她心态极稳。 孩子没怎么折腾娘亲，不到四十分钟就出来了，被包在早就准备好的襁褓里，闭着眼睛哇哇的哭。 宁舒颜只觉得脑壳疼。 好在之后各种事情都有人定点来催，她只要休息好和配合就行了。 这个阶段，是宁舒颜的陌生阶段，她只当自己是个布偶娃娃随便人摆弄和使唤。 多喝水，好。 先吃小米粥等流食，也好，我绝对不偷吃。 要特殊手法按摩了，成。 孩子三到四个小时要喝奶，按摩完了都通畅了，孩子一努力就有口粮了。 总之，宁舒颜感觉自己稍微轻快舒服一点，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排恶露的第一个阶段，已经接近尾声。 谢承勋在温暖的房间里给宁舒颜擦拭身体。 这些药液是曲老之前就准备好的，毕竟了解宁舒颜的卫生习惯，在不伤害身体不受寒的前提来做出来的清洁皮肤的药液。 这时候宁舒颜才算认真观察了孩子，跟谢承勋商量起了孩子的取名问题。 孩子是个足月的男宝宝，谢承勋说刚生下来的时候皮肤很红，但接生的人都说这孩子以后一定是皮肤白眼睛大的俊宝宝。 宁舒颜身体舒服，就难得吹捧了一句：“有你五分，以后娶媳妇不愁了。” 给谢承勋夸得，奔三的爸爸老脸一红。“有你两分机灵，去到哪儿都不愁活路。” 两人对视一笑，咋还互夸上了。 孩子的大名，谢家那边翘首盼望等着取。 宁舒颜倒也不计较是谁取大名，寻思着，名字好听就接受，还有好处拿，反正不好听自己就掀桌。 只取了小名胖胖。 说是贱名好养活，其实也没那么难听，就是没什么创新。 家里其他人倒是喜欢，沈如更是一天来好几次。 谢家那边等宁舒颜坐月子十天左右了，也确定没什么不好的状态，才一起过来看孩子。 此时宁舒颜确实没啥不舒服的，清洁问题有丈夫，恶露问题，中医盯着准备饮食呢，还用手法帮助。 在饮食上，因为已经通气了，她可以不用只吃流食了，每天都有肉蛋奶轮着来。 由于这次有兼修营养学的军医一起配合坐月子，因此没有早早地给宁舒颜上什么大补的，就是肉蛋奶轮着来，宁舒颜能弄到鱼，军医只当是单位后勤给送来的，也交代煮汤。 谢老爷子来的时候，孩子已经不是刚生出来那种外星人的样子，只十来天的孩子褪去黄疸，能睁眼，对鲜艳的物体和声音有反应，正是超级可爱的时候。 谢老爷子一颗心都要留在曾孙身上了。 这次带出来的礼物也是很拿得出手的。 一句皓然，留下了一个纯金平安锁，一对金手环，做尿布的柔软布料和棉花一板车，鸡蛋三百个，老母鸡十几只，羊五头。 最关键的是，竟然在冬日弄来了北疆的稀罕物，鲜鱼！ 宁舒颜配合着对儿子低语了几句，看曾爷爷对你多好啊，以后一定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报效祖国孝顺曾爷爷哦。 孩子对妈妈的声音有反应，被宁舒颜手里的鲜艳小球晃了晃，举着手额额两声，像是在回应。 老爷子和老太太更是舍不得离开了。 老太太一把年纪，甚至想留下来照顾。 给宁舒颜吓出一身汗。 那倒不必了。 这边照顾的人多了去了，连沈如也只能抢到洗衣服洗尿布的活。 宁舒颜的月子，谢家全体上下默认坐两个月来着。 但宁舒颜不能真的把自家人的疼爱辐射成所有人对她的态度啊，于是还是开了一次简短的会议，有什么问题解决不了随时可以来汇报。 好在冬日，垦荒地是真的闲下来了，几个月都不会有什么大事。 连曲老都说，就算精心设计，也设计不出这么好的生产时间。 外头寒冬又如何，宁舒颜这宅子，一进来还得脱外套帽子呢，不然就痒痒的。 又正好猫冬。 第149章 六个月 宁舒颜却不觉得坐月子是多快乐的事情。 好在因为身边围绕着专业人士，生完孩子一个月后，宁舒颜的身体恢复得很好，本来也不算大龄产妇，加上曲老传承的秘方和曲萦的实际操作，恶露排了个干净，由内而外恢复了生机活力不说，连肚皮都没有妊娠纹的痕迹。 第二个月，因为母乳喂养，她也是不敢和以前一样随便吃喝。 百日，宁舒颜很想断奶了，但翻找到的育儿书又都是要母乳六个月以上。 甚至有建议母乳两年的。 哇靠。 这段时间的饮食又要营养，又不能有所谓的刺激性调味，什么大葱大蒜的都在其中，甚至胡椒也算。 在牛羊肉比猪肉更容易获取的地段，少了胡椒真的少了救命的香料。 可喂养母乳也有一定的好处，宁舒颜寻思着就生这么一个孩子，忍就忍了。 吃吃喝喝潇洒自由的日子，她觉得自己最多忍耐半年。 为了转移注意力，宁舒颜克制自己冲动，又专注在工作上。 百日下来，初春也到来了。 天气已经渐渐暖和了。 该播种播种，该种树种树，该登报募集义务种树人，就登报去。 忙起来，准点吃饭都是美事儿，宁舒颜也渐渐淡了心思。 四月，看着自己的试验地一片郁郁葱葱，宁舒颜满意点头。 哦对了，这里已经不能叫做试验地了，现在这里是她的自留地，就是大了点，有二三十亩。 宁舒颜把宅子往外扩建了一圈，也树起了围墙，盖了二层，通往平台的铁门钥匙，她自己捏着，地面房屋多大面积，二楼顶上就有多少太阳能板。 美其名曰从城里弄来的漂亮砖块，防雨的。 谁敢信，能暴晒，也不怕雨淋的，从不移动的板块会是太阳能板呢。 宁舒颜看起来不怎么关注楼上的砖块，自然也没人去搭理。 要说还有人惦记宁舒颜什么，就是那么些已经被养好的地了。 这块地今年有专家指导，有少年队伍日日照料，有老夫妻守夜，作物的成长更加喜人了。 宁舒颜甚至在这边培育树苗，长结实了就往人造林外面送去种下。 如此水滴石穿，五月的时候，她这一头的人造林又大了一圈，形成了屏障，再往里是一大片可种植的地，再往里头才是宁舒颜的院门。 从单位出来到宅院的这条路，被宁舒颜修成了散步小道，围了一圈类似栅栏的后院，小道之外的地面都种植了牧草，踏雪经常在这一块溜达。 同时加固加高了围墙，把门直接开在了另外一头，想要进来找她，要绕路，再次提高了宅院的安全性和隐蔽性。 也正是如此，才敢放太阳能板出来使用。 屋里不需要烧炕后，宁舒颜立刻假借出门取货，带回来一个婴儿床，上头的小玩具都尽量替换成这个时代的产物，把床基座和板材刷上伪木料的清漆，孩子五个多月了，试试自己睡吧。 宁舒颜掰着手指等来了五月，倒计时的开始断奶计划。 她会为孩子付出，也会考虑自己的需求和想法。 所以，在六个月的母乳喂养黄金期度过之后，就开始尝试断奶。 并且开始培养孩子独立睡觉。 之前为了迁就孩子，满足照料孩子，又是冬日，都没敢早早分床，如今天气热了是时候了。 孩子哭闹了约莫一周， 就在谢承勋打算把孩子以前那种床中小床移动到客房跟自己睡一个大坑的时候，这孩子又不闹了，乖乖喝起了奶粉和糊糊。 宁舒颜自嘲，还是要当冷血的妈咪，才能换来乖巧的孩子啊。 其实看着孩子哭得嗓子都不舒服的哼唧，她也动摇过，每次都会来哄。 好在也就七天，再多一点，她可能除了饮食清淡之外，还要考虑禁欲了。 好在成为尼姑之前，孩子放手了。 有了婴儿床，还有赵丽曲萦白清已经自己的婆婆沈如全天分时段过来看孩子，宁舒颜开始翘着二郎腿想着要吃什么了。 猪蹄？ 算了，蹄花汤都喝了多少顿了。 羊排！ 对，几乎没有调料还不能蘸料，因为韭菜花也算刺激性调味品！因此她很久没吃美味羊排了。 赶紧用炉子烤了一大块，孜然，胡椒，辣椒粉，该撒什么就撒什么。 蒜蓉扇贝粉丝，蒜蓉一大口的吃。 泡爪一根根啃，鸭脖子就可乐，海鲜大锅烩配啤酒。 一天解禁一两样，嘴瘾真是过够了，舒坦。 舒坦完了再去找曲老，该杀虫杀虫，该喝点温补汤剂就喝点。 偷吃基本都是开着房车在外面吃的，回来之前洗漱干净，换了衣服，又喷了口腔清新剂，再吃个果味的糖，谁能看得出来？ 曲老不算。 老中医面前，你就是多久以前看了片人家都能知道。 没有后患的解馋偷偷进行了半个多月，还是被谢承勋发现了蛛丝马迹。 于是一起解馋的就成了夫妻两人。 为了配合宁舒颜，不让宁舒颜嘴馋，谢承勋这段时间也是吃的月子餐。 宁舒颜被抓到偷吃的证据，心虚的拉着谢承勋：“我就是试试我厨艺退步了没有。” 谢承勋道：“我谢谢你？” “不客气不客气，我们可是一家人，一家人本来就要互帮互助，我现在确定了我厨艺更好了，晚点孩子给妈带，我们出去？？。” 谢承勋眉眼松弛：“好，我很期待。” 下半晌，沈如过来抱孩子。 宁舒颜急匆匆：“不好意思麻烦你了，妈，我有点事先走一步。” 沈如纳闷，啥事这么着急。 宁舒颜开车直接从宅院出发，到了实验室门口嘀嘀几声，谢承勋匆忙解开外套，一下上了车。 车子咻咻开了出去，笑眯眯的被媳妇带着出去打牙祭。 虽然不是烛光晚餐，但是野外烧烤加冰啤酒也格外得劲。 之后，两人隔几天就出门一趟，有时候带孩子有时候不带。 没多久，两人口腹之欲彻底得到了满足，随着天气炎热起来，也不折腾了，那些上火的东西最近吃够了，又开始吃家常便饭。 第150章 风扇 宁舒颜没那么贤妻良母每次都自己烟熏火燎，经常都是直接从后厨取那些静止在出餐状态的菜。 做了大菜必定给沈如和那些帮自己带娃的女同志手里送一饭盒，你好我好大家好。 这个地方，冷的时候真的冷啊，历史上还出现过零下五十度的极端气候。 热的时候也是真热，零上五十度啊。 房屋能抵挡一部分热浪，多盖了一层，又缓冲了一部分，院子空旷，结合科学的设计，穿堂风一过，也挺凉快的。 但热度还是高，孩子体温本来也高，可直接用大风扇又风力太大孩子会被惊吓。 好在宁舒颜从客舱里找到了那种比展开的巴掌大不了多少的摆件式的静音风扇。 找好角度，对着孩子铺上了凉而不冰的凉席平行线吹着。 孩子在和缓静音的微风里舒服地睡着。 房间角落里的盆栽，有些就是驱蚊去燥的，草木的清新更让人放松，这屋子，估计是所有进来过的访客心中世界上最好的屋子了。 宁舒颜搬了按摩椅坐在婴儿床边上，另外一台静音风扇对着她。 虽然还是觉得稍微有点热，但人躺着没活动，倒也不会那么难耐。 由于宁舒颜在乎孩子的感受，这个夏天，单位好些孩子都长痱子了，宁舒颜这小宝宝胖胖，只长精气神和体重，百毒不侵充满希望。 宁舒颜出了钱，请曲老做了一些除痱的药粉，给家长们免费分发，带回去泡几次。 孩子小也有对温度的需求的，所以，风扇和民用电是不是也可以发展起来。 风扇还好说，宁舒颜带出来的兵，就算自己出远门找风扇厂子谈买卖，也是洒洒水的功夫。 就是这个发电…… 于是单位又扩招了，这次是专业专项的人才，单位又轰轰烈烈的搞起了基建。 但这次选址有些名堂，特地绕了点路，建设也相对困难，但人家团队这次带了不少机器一起来的，就有人直接发问，不能先征用宁舒颜的宅院吗。 那个宅子地址很好，空间也够大，就住着一家三口是不是有些过头了。 这些话都不需要传到宁舒颜面前，领导自己先驳回了。 嘴里说着软话，其实其中的意思是，没有宁舒颜的提议和倡导，就得不到那么高的支持率让厂子出资出力再要一个团队过来。 要知道光是这些人的后勤保障，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全靠工作室一力承担若有缺少他们能兜底。 这时候你说要征用宁舒颜的宅院？ 明天你连一口窝窝头都吃不上。 好在工作室的人得知了宁舒颜的贡献后，倒也没有继续纠缠。 宁舒颜倒是不介意这个插曲，她要的是电力系统的强化，光靠她丈夫，那得呕心沥血历经长时间才能做到运转这么大一个单位和家属区以及好几个工作室的用电，她才不舍得呢。 于是对于这个团队也是倾力支持，正是瓜果丰的时节，宁舒颜经常怀里兜着自家娃子，开车就走，回来的时候半车瓜果半车肉给人送去了。 不仅如此，还找谢老爷子要过一些木料，自己又从以前的人脉网里提溜出个洋灰厂的关系，买了不少洋灰，也就是现代水泥的前身。 有了建材，有了补给，团队要的小楼很快就建成了，宁舒颜还是一趟一趟地关怀，软软地催着他们的进度。 八月底，宁舒颜二十几亩地要秋收了，那场面，简直是一大盛事。 想吃嫩玉米的宁舒颜，已经提前请人掰了一趟，随后正式秋收。 机器先进场，壮劳力在石碾子压出来的平地上整理，不少家属和半大的孩子跑来跑去地干活。 工作室和后勤闲散着的同志们过来分发凉茶和点心，甭管有没有帮忙，你在这儿活动，就随便你吃。 机器退场之后，就是小孩子们收割第二波，被机器遗留下来的收获。 最后统计，一成分给那六个孩子，一成直接做成了大锅饭，添加点荤菜，来帮忙的人每天吃饱喝足还能兜着走。 三成直接给了工作室，剩下的宁舒颜选了一点自留，其余的卖给了食堂，换了一点零花钱。 两个专家继续肥地，做好来年春耕更加丰收的前期准备。 宁舒颜则是选了两亩地，种了耐寒的菜，乌塌菜、菠菜、冬寒菜、韭菜等。 到时候能收多少是多少吧。 今年院子里的葡萄藤已经结出能吃的果子了，就是品种一般，个头不大，但是光照充足加上精心照料，倒也收了三十几斤。 空口吃不算美味，就拿去酿酒了。 有了收获，宁舒颜也在院子其他角落搭建了架子，种了邮轮里的葡萄种，从牧民手里得到的也种了两处。 哎呀，要是以后都成熟了，满院子都是青青紫紫的葡萄串，又能遮挡烈日，又满是瓜果清香。 幻想着未来两年能见到的田园美景，宁舒颜舒心地笑出声。 九月，两亩地再次冒出绿意，宁舒颜用了肥料干涉，它们生长得很快。 这天天气微微凉爽，宁舒颜清理了一块空地，铺上防水餐布，摆上吃的，把孩子放在上头陪着他玩，举着相机给孩子拍照。 四周无人，宁舒颜很大胆地拿了更先进的相机拍摄。 拍立得，一拍出片。 宁舒颜正欣赏呢，一旁传来轻轻一声。“妈，嘛。” “谁在叫妈？”宁舒颜这个念头一起，就不敢置信的侧过脸去。 哪里是别人在叫妈，是她家胖胖叫的。 小胖墩不知道怎么坐起来了，乐呵呵的握着拳头往嘴里塞。 嘴里的嘛，嘛，正是他发出来的。 “哎呦，不是要一岁左右才可以说话吗，孩子你是天才啊。”宁舒颜么么么地亲了宝宝几口，奖励他喜欢的板栗口味糊糊。 晚上，宁舒颜抱着孩子献宝的去婆婆面前炫耀。 结果，一群有经验的妈妈说，也差不多是会站会说话的时候了。 宁舒颜心道，好吧，是自己大惊小怪了。 但关起门来，她还是给孩子办了一个庆祝会。 一张红布条，写上金字，庆祝顾浩然小朋友第一次开口喊妈。 谢承勋看着家里挂着的红色布条，配合地戴上了滑稽的帽子，拍拍手一起表扬儿子。 孩子和老婆都可爱，还是加入吧。 第151章 断生恩 顾浩然喊了一声不太正宗的妈之后，第二声能跟称呼挂钩的发音是爸。 谢承勋那一瞬间的通透啊。 于是第二场庆祝开始了，宁舒颜的红布条被接走，妈字改成了爸字。 胖胖吃上了喜欢的口味糊糊，宁舒颜和谢承勋一人一杯红酒，桌上有醇香美味的火腿片，牛排淋上热乎乎的酱汁，芝士虾球，咸蛋黄鸡翅，鱼薯条，一碟水果。 一家都吃得心满意足。 去年弄的咸鸭蛋之类的东西，早就吃完了，宁舒颜借了工作室的地方和便利，又折腾起了今年过冬的腌制品。 鸡蛋太多，除了腌制，她还顺手做了一锅茶叶蛋。 咸鸭蛋做了几缸，曲大夫说这个吃多了不好，宁舒颜说自己一个冬天吃不了几个，主要是串门的时候一家送点。 作为现代人的灵魂，她当然知道腌制品吃多了不合适。 只是享受这种制作的过程，也享受低成本就可以积累人脉的性价比。 菜干，海鲜干货，也一次次地收入自家小仓库。 是的，说杂物间都不够形容宁舒颜的存货了。 这两年，家里隔三差五还是给宁舒颜寄钱，但那个渣哥诉苦的话越来越多了。 宁舒颜知道，顶多一年半载，自己的把柄就捏不住这个渣哥了。 那种鱼死网破的办法也容易带来隐患，出于幸福者退让原则，她让那个渣哥一次性把剩下的钱给了，也把渣哥的罪证寄回去。 但更多的，她不会吐口，已经是她的了。 不少人都知道宁舒颜有一个经常寄钱的娘家，但随着孩子出生，长大，娘家没来人，宁舒颜也正好切断了这份联系，大家也只觉得可能是娘家见她真正成了一个大人，松手了。 有人替宁舒颜惋惜，宁舒颜说总不能一辈子都倚靠娘家，话也是这个理，渐渐的也就没人说这件事了。 本以为跟宁家的关系到此为止，没想到北疆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一封来自娘家爹妈的信也来了。 这一家子比较机灵，一开始的时候就主动下乡，好歹还能选地方，之后几年最多就是了解一下孩子还活着，也就不去计较其他。 如今风向一变，就想到办法回家了。 这一回家，宁舒颜把家都捐了的事情，自然也被知道。 好在家里还有点底子，另外有住所，想来也知道那渣哥对自己没什么好话语来形容，这对爹妈写信来，虽然很克制，但字里行间都是埋怨。 宁舒颜直接回了电报，回到了渣哥的单位去。 简单的陈述了过去的事情，也顺便洗白一下自己，作为一个被人当供血血包的存在，她从渣哥做下那个决定后就已经没有娘家了，希望宁先生宁太太能理解。 以后，不要打扰自己的生活。 大雪纷飞的时候，宁舒颜的囤货结束了，在温暖的屋子里带着孩子认字卡。 那是她借用后世的创意，是谢承勋亲自制作的认字卡片。 除此之外，孩子玩的积木，拼盘，小玩具等，都是谢承勋做的。 胖胖喜欢堆高高的积木，却不会打地基，家里爹妈都指导过，他就是有股子执拗劲儿，只坚持一根柱子上青天。 宁舒颜指导了几次，心烦了，差点要当坏妈妈给他一拳。 忍了忍，随便他了。 看着别受伤就行。 在看到胖胖第五十次还是第五十一次的失败后，宁舒颜打了个呵欠。 门外传来叮叮当当的铃声，是谢承勋自制的门铃，很像风铃的声音，宁舒颜把孩子放婴儿车里，才披着外套去开门。 摁门铃的是白清，她表情有点奇怪。“你和娘家，关系不好吗？” 一照面就是这个问题，宁舒颜让开路：“外面冷，进来说。” 白清摇摇头：“有人找到工作室来了，是来寻你的，据说辗转了好几个地方，才找到我们这边，是一对夫妻说是你爹娘。” 宁舒颜哦了一声，走出了大门：“你进去给我带一会孩子。” 白清想翻白眼：“你使唤得太顺手了吧。” “一顿烤肉。” 白清哦哦哦的从院子里开始喊浩然啊我们的浩然，白姨姨来喽。 宁舒颜关好门，一步一步朝着工作室去，距离不算太远，很快就到了。 见到那对夫妻的一瞬间，宁舒颜……没什么感觉。 就是看到了一对中老年夫妻而已。 他们两个却激动不已，不断地说着孩子，苦了你了爹妈对不起你。 宁舒颜面无表情，指了指凳子。 这两人眼泪鼻涕弄自己身上，不得劲得很。 宁家夫妻落座，斯斯文文，虽然清瘦却没有多少愁苦，七八年的时间，似乎也没在他们身上留下多少苦难的痕迹。 在两人要开口之前，宁舒颜抬起手：“我不喜欢拉扯，你们要是为了赡养来的，你们养了我两年左右，虽然我这两年当牛做马的干活，攒钱给哥哥换工作，看着你们继续在经济上支援宁红梅， 但那就当我活该，当我还了你们生恩，等你们失去劳动力后，我会和哥平摊你们的赡养费。” 两人对视了一眼，显然没想到女儿抵触到这个程度。 不等两人回话，宁舒颜从怀里，其实是从空间里，拿出当年没兑换掉的存单，那些用其他人身份弄的存单。 “这是当年为了防止哥哥被宁红梅哄走所有家产，你俩回来后没钱用，我特地收着的，基本都在这里，若是缺了，那就是被哥收起来了我没找到。” 说完，把存单推了过去。 当初总说要换了，但其实还剩下两张，上面的钱足够这对夫妻省着点用用到老死了。 看到宁舒颜这股分得清楚，一分钱便宜不占的样子，老两口是真的没有脸面继续跟女儿说一家和睦之类的话，对儿子之前所有的编排，也彻底失去了信任。 捏着存单，老两口都没过夜，直接被顾岸送到三师。 次日，谢老爷子打电话过来，告诉宁舒颜，宁家夫妻出发火车站了。 宁舒颜挂了电话，幸好自己通晓人性，直接拿了一笔不小的钱，补了自己的漏洞，也拦住了两人有可能说出的道德绑架。 第152章 弃杂情 宁家父母来过一趟，谢承勋这个女婿都没见到。 宁舒颜见他似乎有些不高兴，就拦了人压在凳子上拷问。 手指探进去，捏捏胸脯，碰到谢承勋爷爷的爱人。 谢承勋隐忍反握住她的手：“有话就说。” “你怎么抢我台词，在不高兴什么？为什么不讲出来？” 谢承勋面色薄红：“你，你爹妈来了都不告诉我。” “嗐，我不是跟你说过家里的事情了，他们来啊，带走了几千块，就不烦我了，你要是再见面，上哪儿再找几千块给人家当见面礼啊。” 谢承勋有些错愕。 随后安抚的抱着宁舒颜。“别难过，我不见了，一点都不想见了，以后我们三个是最亲密的一家。” 宁舒颜点点他高挺的鼻子：“我说什么你都信啊，有没有可能，那些话是我乱说的，那些钱本来就是宁家的。” “就算是谎话，我也相信，你是老婆，他们是外人。” 宁舒颜呵呵笑了，搂着谢承勋的脖子，相濡以沫。 “叭，嘛。” 两人动作一顿，整理了一下几乎扒光的衣服，尴尬的开始逗孩子。 次日，宁舒颜把孩子交给谢承勋照顾，自己带着腌制品走亲戚去了。 回来时候一车的冻肉。 答应白清的烤肉，就是一对一烤肉，两人坐在厨房，桌上丰富的食材，就是五个人一起吃也能吃撑，但这排场，是给白清的专属。 白清开心得眼泪都要飙出来了。 什么叫一言九鼎，这就是一言九鼎。 冬天里最好的活动就是吃吃喝喝。 无论是烤肉还是火锅。 这天谢承勋连续休假，宁舒颜开了大车，带着孩子，和半车的物资，去赵峥峥那边玩两天。 几个大人在桌边吃火锅，老关执意要在炕上看护两个孩子。 乐呵呵的，脸上皱纹似乎都舒展了。 随着桂枝调动，李同志也退居三线，白同志和老徐也想着往其他地方发展，老关也就彻底到了儿子儿媳妇身边，照顾照顾孩子，让两人没有负担的搞养殖。 桌上，两对夫妻乐呵呵的把烫好的肉端过去，一碟小酥肉，一只炭烤猪蹄，半碗高汤。 小关吃几口，就给爹送点热乎的。 两娃娃对家里的肉香味都是免疫的，毕竟天天闻。 吃到嘴里不还是糊糊，因此没有嘴馋的过来捣乱。 一顿火锅吃完，宁舒颜拉着赵峥峥，把自己带的一些内衣啊，润肤霜，保养品单独拎出来让她保管好。 赵峥峥说：“还好有你这两年总给我这些东西，要不我这脸都皲得不能看了，还有我这手，虽然茧子多也粗糙，但你不知道，其他长期放牧的人，那手简直……” 想想就害怕。 “不够了就说，姐管够。”宁舒颜得意的样子，惹来赵峥峥的“仇富”。 “下次有空，去把你家都给打包带走。” “那等什么了，等下你和孩子一起去。” 赵峥峥的孩子早就脱离了母乳，小关一听赵峥峥也想去宁舒颜家那边玩玩，主动留下了孩子。 爹可以带孩子，我可以放牧，大不了分批次放，你呢，就好好的玩几天吧。 男人间的良性攀比，让谢承勋也做了一样的承诺。 宁舒颜贼兮兮笑着，带着赵峥峥到处跑。 去了卓玛那边，去了几个牧民那边，还在自己的一个秘密据点搭帐篷做烤串，煮起了煲仔饭。 那叫一个香飘十里。 两人玩够了，宁舒颜送赵峥峥回去，又被塞了半车肉。 回来自有人帮着卸货和宰杀，远远的见到谢承勋跟一个陌生男人并肩而来。 走到眼前才反应过来，这哪里是陌生男人，是宁舒颜前两年救过的那个大哥，陈超。 宁舒颜有点惊讶，他怎么会出现在单位，还跟谢承勋在一起。 进了屋，倒上热茶，缓缓道来。 “你们单位越来越大，还有扩招扩建的打算，所以上面也怕这边的安保力量不足，所以要在这附近弄个分所，我提前过来拜访一下。” 没有直接驻扎在单位原有的地皮上，是因为还要兼顾其他零散的牧民聚落。 从宁舒颜的家门口开车半个小时左右就到。 “我去过选址地了，开门就能看到你们的人造林，宁同志，你这规划功在后世啊。” 当初还觉得宁舒颜不像是如此思维高尚的人。 是他目光浅薄了。 宁舒颜干笑了两声。 不过对方要在这附近弄个局子，也是对宵小之辈的震慑，不错。 陈超对公家，对人民的心，几年前就知道了。 开春后，单位这边抽掉了一车人去帮忙打了地基，盖了三间平房，目前就陈超一个民警。 几天后，白清跑来跟宁舒颜说了一件跟陈超有关的事情。 黄巧莹之前不是追着顾岸不放么，可顾岸的态度一直是很鲜明的，也不希望耽搁一个头婚女孩子的下半辈子。 后娘不好当，他也不想成为所谓的后爹。 因此，界限一直很鲜明。 可黄巧莹本就是看重顾岸的皮囊，又因为顾岸跟了宁舒颜做事后，薪水，卫生，价值等都提高了，孩子也很懂礼貌很独立，更是看其他相亲对象都不满意，虽然处了对象，却一直没结婚。 这次陈超一出现，虽然也是二婚头，黄巧莹依旧一头扎了进去。 陈超没有孩子当负累，也不介意黄巧莹如今奔三了，才见了几面就要结婚了。 顾岸知道后，只是托宁舒颜用她的名义多上二十块礼金。 但也仅此而已。 宁舒颜到底跟黄巧莹也是几年同事情分，准备了一床厚实棉被一对枕巾，和五十块钱礼金。 黄巧莹哭着说你真够姐们的。 她亲娘都没给这么多。 黄巧莹路过观礼人群中的顾岸时，宁舒颜心中一个咯噔，生怕黄巧莹来一句莫欺少女穷之类的话，弄僵了局面，已经做好了去打圆场的准备。 可黄巧莹只是半弯着腰，给了顾岸的儿子小宝一捧喜糖，小宝几乎接不住。 他直接就递给身边的桂枝：“姨，给我收一下。” 黄巧莹直起身子，跟桂枝对视了一眼，什么也没说，离开了。 过了一个月，顾岸提了礼品找了沈如。 沈如才知道，顾岸和闺女看对眼了，想组建一个额家庭。 两人都有孩子，以后生不生都无所谓。 两人都有正式工作，工资不相伯仲，顾岸虽然有点积蓄，桂枝也有不小的娘家背景。 这么一看，两人互补，又不会出现扶贫的情况。 最重要两人都乐意，孩子接受度也高，劳动节的时候，两人扯了证，办了个茶话会，就算是结婚了。 宁舒颜的单位，结婚的事情几乎每个月都有。 可今年，在不少地方却是个多事之秋，离婚。 知青们成堆的聚在一起，抛妻弃子抛弃乡下丈夫的比比皆是。 因为，今年，天要变了。 第153章 引领潮流～ 宁舒颜在这个时候，继续专注垦荒的事情，只是不再上报道宣传，也不在这个节骨眼，继续招募专家和志愿者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终于，十月一过，天晴了。 整个社会却没有立刻恢复，因为信息是需要一定时间接收和适应的。 毕竟，现在的信息流通，远不如现代，有时候天南地北刚发生的事情，分秒就能从某些平台和新闻上看到。 这个年代，连包产到户这种事，最先开始的乡镇都挣上第一桶金了，有些地区还在以大队长为土皇帝，不知道外头最新政策。 趁着这个节骨眼，宁舒颜想办法让工作室和垦荒地的青年们自己生出了考大学的念头。 顺便让沈如把桂枝推荐去上大学。 再晚点，就要靠自己真材实料考出来了。 虽然第一届高考很简单，但能省事不是更好吗？ 沈如便在会议上提及了推荐上大学的事情，一共送了十一个青年去，桂枝也在其中。 很多人推荐宁舒颜，宁舒颜摆摆手，大学里基本不教种地，与其去大学学课本上的，不如跟有经验的专家在地里头摸索。 “追求不一样。”宁舒颜心道。 前世已经上过大学了，这辈子再浪费四年光阴，实在没必要。 由于宁舒颜没上，桂枝被推荐到名单里，似乎也没人吭声。 工作室这边，赵丽被宁舒颜推荐到了名单里，白清也准备结婚了，她不想去念大学，怕四年过去很多东西就变了，而且她年纪是真的不小了。 得知赵丽能上大学，赵峥峥拉着赵丽说了很久的话，又跑到宁舒颜这边，眼眶红红的感谢她。 “家里的情况好多了，现在很多亲戚都在接受调查，等到洗清罪名，相信不久以后就能自由了，谢谢你，真的，舒颜，要不是你，我家很多亲戚都撑不过去。” 宁舒颜拍拍她的肩膀，默默的听着赵峥峥压抑的哭声。 她这几年看似沉浸在自己的小家庭生活和养殖业中，其实心里一直压抑着，担心家里人和亲戚。 如今眼见晴天近在咫尺，那股劲儿估计要松开，情绪失控也是正常的。 但哭过之后，赵峥峥整个人更加爽利了，谢浩然一周岁的时候，这富婆直接送了八百八十八的红包，和十二头羊。 谢浩然名下忽然就多了十二头羊的私产。 宁舒颜咋舌，比自己手里的活羊还多。 她略显谄媚的摇摇儿子的手。“说，给妈妈，都给妈妈。” 谢浩然不知道老妈套路自己，以为妈妈跟自己玩，傻笑着嘛嘛嘛的喊。 赵峥峥翻了个白眼：“没出息，套路我大侄儿。” 宁舒颜表面上逗逗孩子，其实把十二头羊的价值记在孩子的私房钱里。 从出生时候收到的长辈的礼物，到活羊。 至于衣服鞋子之类的消耗品就没登记了，老娘都替你立刻还回去了。 谢承勋回来瞧见儿子名下已经有不少金货和上千元，说到：“这孩子，还没上育红班，就把读到大学的学费都凑齐了，会后只要管吃管喝就行了，省事儿。” 可不省事儿么，一周岁，已经得到了能读到大学毕业的学费。 再过几次生日，自行车，新衣服，收音机都能置办上了。 “我见一般人都是替孩子收起来，然后花在家庭里的，你怎么想着……” “那也没错，毕竟孩子收礼都是冲着家长来的，家长要还礼，不过咱们既然不差这点钱过活，就给孩子留点吧，毕竟我们自己挣的基本要自己花。” 谢承勋失笑，也不知道该说媳妇是分的太清楚还是分得不清楚了。 但，在妻子心里，孩子是以后会独立的，他谢承勋跟妻子永远是一起的“我们”，谢承勋还是蛮开心的。 于是晚上趁着孩子睡香香，两人又滚来滚去炒饭。 人说女子三十如狼似虎，宁舒颜感觉自己还没三十就有那状态了，最近总感觉丈夫非常可口，比新婚的时候还馋人。 本来就是极品帅哥，经过岁月的沉淀，和风沙的洗礼，又长期在单位拥有话语权，那种气质不是换套衣服或者装腔拿调就能堆砌出来的。 看着更有魅力了。 最重要的是没有啤酒肚不说，身材还保持着年轻的状态。 说好的男子二十五就开始力不从心，时间简短，在他身上也没发现。 宁舒颜哪里都吃得好，生活舒心，工作顺利，还有伺候娘娘的御医传人照顾身体，虽瞧着已经不是二八年华的姑娘了，却别有一番韵味，无论穿什么，都有人想问问哪买的，咋做的，给我也带一份。 她不会故意扮丑，也乐意分享新式衣服，提高大家的接受度。 于是找了市里面的工厂合作，用自己的图换这个款式衣服销售量的百分之十利润。 而且不止找一家厂子合作，毕竟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不久后，单位里出现了一片美拉德配色、森系配色等新颖又不会太出格的款式。 头发的样式也越来越多。 宁舒颜在这个时候提供了一个新岗位，美发店。 除了剪头发，还可以提供编头发。 好几个家属都有了兼职，每天除了饭点之外的时间来编几次头发，一个月虽然只有八块钱临时工工资，却也高兴，这都够买多少料子，做全家人新衣服都足够了。 美丽只绽放了一瞬，就消停下去了。 因为北疆的冬日来临了。 宁舒颜却又因为红色的超大围巾，美出圈了。 一时间，红色的毛线又大畅销。 宁舒颜这边有好多同款的存货，好几十条呢，又小赚了一笔。 次日，把墨绿色的围巾给谢承勋戴上，又给孩子戴上金色的帽子，还做了小兔子手套，存货全都卖疯了。 宁舒颜数着钱，打算今年继续过个大肥年。 谢承勋失笑，家里哪一年是瘦年了。 很快，宁舒颜的年夜饭试菜，就刷新了谢承勋对于宁舒颜能精致奢华到什么程度的上限。 年前半个月，宁舒颜说要大展身手，过肥年，于是开始搞起了试菜。 试菜对象，丈夫，自己。 第154章 天晴 第一天就把他香迷糊了。 他这才知道媳妇会做佛跳墙。 第二天，卤味大拼盘，这个平时吃过，但还是好吃。 第三天，汽水鸡翅，香甜可口。 后面更是一样赛一样的精致。 比如蒸虾仁鸡蛋，虾仁最中间，围一圈切成滚轮块的霓虹豆腐，其余部分都是蛋羹，上头还有秋葵横切，漂亮的小星星点缀在金黄色蛋羹上，令人食指大动。 还有丸子，一般人家还在做豆腐萝卜丝炸丸子，宁舒颜却做出了花样，玉米胡萝卜肉丸，不上火，非油炸，点缀几粒枸杞，非常貌美。 南瓜去皮切块切成上宽下尖的条状拼入碗中，摆盘漂亮，色泽鲜亮，除了大人吃，还能给孩子吃。 连玉米面馒头都能做成金元宝的形状，口感细腻，细粮的香味扑鼻而来。 谢浩然也捞到一两样菜色，美味得他眼睛都眯起来了。 一周岁多一点儿的年纪，勘破了大人和小孩吃的饭是有壁垒的这回事。 好吃的菜每天都吃，过年这一天，全都在桌上。 也不知道媳妇怎么安排的，竟然全都有热气。 两瓶饮料一瓶酒摆在桌上，一小碗苹果汁温温的，酸中带甜，是今天谢浩然的饮料。 今天，谁也没请，早就把菜分出一部分给公婆，今年他们一家三口过。 马上天清气朗，这个家也不需要谁一直照顾着谁，宁舒颜都有孩子了，今年开始，会孝顺，但是会稍微拉开一点距离，先过几十年自己小家的日子。 等公婆没有劳动能力再接到一起照顾也行。 谢承勋没有意见，宁舒颜也不算霸道的，表示现在就可以存一份基金，给公婆以后养老。 因为直接给钱，他们不会要。 这个数额，定在一个老人十块钱。 听起来不算多，但在这个时代，不少人一个月都挣不了十块钱。 宁舒颜数着：“公公一份，婆婆一份，奶奶一份，爷爷一份。” 那就是四十。 谢承勋盘算着，虽然不到自己工资的三分之一，但每个月都要固定存这么一笔，会不会有压力。 孩子还这么小，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 宁舒颜噗嗤一声笑了：“老公，你忘记了吗，孩子自己挣学费了。” 这么一算，好像也不会拮据。 “学费孩子已经有了，我们的工资就算去了这四十，也还有一百以上，我再挣点外快，而且现在爹妈和爷奶都在补贴我们，这四十都抵不上爹妈的补贴呢。” 做人可不能光想着接受和索取，不然再厚的恩，再浓的爱，都撑不住。 哪怕拿出来明码标价，利益对等、利益交换，也不要当个纯粹的伸手党。 于是家里的积蓄开始有了规划。 每个月存四十块，是四个老人未来的养老孝敬。 每个月再存二十块，是他们夫妻两个的养老钱。 宁舒颜这边没有娘家拖累，也拎得清，谢承勋却却觉得占了便宜。 之后冷静下来，没忍住跟爸妈提了一下，这样是不是自己太过分了，占了便宜。 沈如没想到媳妇还想到那么久远了。 惊讶之余，也有感动。 不是谁都能想得这么远，提前几十年给公婆准备养老钱的。 忙说。“我和你爹以后都是国家养着，真不用你们现在就存钱，等下把日子过拮据了，不要不要，我现在去跟舒颜说，别给我们攒。” 可走了几步，又担心媳妇吃心，觉得真心付出不被接受。 叹了一口气，沈如找老头子商量，再往外掏点？ 正好清算的风刮到了他们谢家，不少祖产还回来了，也有不少的私产也能见光了。 于是宁舒颜在过年这天，收到了一套京城的房子。 “虽说只是个二进的院子，但是地段很好，以前还有专门的人掏粪，环境很好，出门没几步就是广场……” 宁舒颜眼睛都亮了。 这纯纯后世过亿的资产啊。 要要要！ 谢奶奶的私产很多都藏在老宅，前几个月回去了一趟取回来了。 见儿媳妇都给了孙媳妇一栋屋子，她也选了一匣子首饰送过来。 虽然不是她心头爱，也不是最值钱的那几套，但放在市面上少说也值七八百。 要是留到后世拍卖，价格更高嘞。 宁舒颜继续要要要。 老爷子准备调回去了，提拔了一个人，要求就是照顾好他孙子孙媳妇，等于送了宁舒颜一个新靠山。 因为宁舒颜还不打算回城里生活。 谢奶奶有些不理解，这里避难还好，如今天晴了，为啥还要继续待在这里。 “城里什么都有，你就算不考虑自己也考虑一下孩子啊。” 谢奶奶主要是心疼孙孙了。 宁舒颜笑笑：“奶，我不是不回去，是这两年先不回去，一来谢哥还有几个项目要收尾，不能一下子抽身离开了，要不以后有奖金和荣誉还不是便宜别人了？” 这也是。 第二个理由：“这里吃肉多便利啊，随随便便就是烤全羊，牛肉火锅，去城里也能，但是城里要供应啊，吃多了还惹人非议，我还想我们家小胖吃几年牛羊肉身体壮壮再回城呢。” 至于奶奶担心的教育问题。“我和谢哥的水平，最最最起码，足够教育孩子到小学毕业，奶奶，孩子在这边多吃点肉，多喝奶，身子骨好点，以后去城里学习不会落下，身体又倍棒不好嘛。” 但宁舒颜也是需要回去的，就拜托奶奶好好加固装修一下他们的房屋了。“我和谢哥会设计房屋，材料只管根据我们写的筹备，慢慢装修个几年都没关系，最好弄个大一点的地窖，我爱藏东西，这些琐事，都还要靠奶奶你了~” 撒娇卖痴，宁舒颜是专业的。 谢奶奶很快就接受了这个提议。 虽然还是不舍得曾孙，但宁舒颜答应了老人，隔两个月送一组照片到城里给他们看。 “奶奶你可要准备好最大本的相册，我自己会拍照还会洗照片，到时候您收照片都要收到手软了，等孩子大点，每年暑假我都带孩子去城里陪您。” 谢家老两口在六月的时候出发，回到了京城。 临走前，家里能用的家当都给宁舒颜运来了，还留下了三千块钱给宁舒颜买相机和胶卷用。 宁舒颜把三千块加入自己的储蓄中，哎呀，不知不觉存款六位数了。 这个数字，足够让她在八十年代，也能过上如今水平的日子。 第156章 挑选 顾老二感觉自己那句话冤枉了儿媳妇又说得鲁莽，不知道怎么赔罪，就拜托媳妇解决。 沈如捏着一把钱，邀请宁舒颜去逛街。 “我把你爸的钱都拿回来了，咱娘俩把他钱花光了，给他涨涨教训。” 完全没有给顾老二维护面子的意思。 宁舒颜露出一抹笑意，配合的花光了这些钱，从旧货站淘换了一些好东西，回来后谢承勋一样样消毒翻新。 还定了一批青砖，把之前的几个破矮墙彻底换成了青砖月亮门花墙。 又给孩子和婆婆买了很多东西，布料，吃的，毛线，文具…… 这件事宁舒颜这边就过去了，也递话给婆婆，说这也是公公对工作认真负责，不避讳。 “冷静下来后我是很佩服公公的，也没有放在心上。” 沈如给丈夫写信，看看看看看，你的格调还不如儿媳妇。 单位死了一个二五仔的事情，大部分都不知道。 时间一长，这件事也就被逐渐淡忘了。 但单位里的安全彻底被拿上桌面开始说事儿，宁舒颜发现单位又动工了，保密工程更加的严谨，巡逻的人每天还会往外开出一段路巡视周边安全。 谢承勋的单位外面也修筑了高高的围墙，设置了专门的门卫岗。 宁舒颜去瞧了一眼，那门卫岗可不是摇摇欲坠的老头值班，而是二十啷当的青壮年。 安全性，尚可。 随着安全部门都要加高加密，垦荒林这边也受益，因为建材溢出，给单位门口延展到两边的人造林，造了一条长长的马路，林子另外一侧也有被压平的沥青马路，方便车走车过。 工作室的前头，还弄了一个服务站，专门给过路的车子和司机们休息和补给。 顺便放一些商品的牌子，如果有需要，等上几个小时就可以拎走新鲜的点心，或者是从后勤仓库调出来的日用品。 之后不少单位的用车和某些部队的车，都会路过这边加个水，吃顿热乎饭。 今年装修建筑的声音感觉响了半年，宁舒颜经常借机跑出去躲这股子噪音。 其他人倒是适应良好。 小胖一岁半，也会走动了，宁舒颜出去的时候偶尔会带他。 谢承勋和沈如一开始都担心，但孩子出去后回来，一点不适都没有，还总惦记要跟妈妈出去，也就放心下来，还觉得孩子懂事。 宁舒颜心道，在房车上，软乎乎的床铺，各种硅胶玩具，丰富的食品选择，还有神奇的绘本看，你是孩子你也懂事。 不过当小胖两岁后，宁舒颜就减少了带他出去的次数了，索性这时候没有正在建设的工程了，又是一年冬日来。 七七年，小胖子会说短词短句，会稳当的行走跑动了，宁舒颜就再也不带他坐房车了，小孩子会说要坐白色的车了，谢承勋还好奇家里哪里来的白色的车。 宁舒颜赶紧给赵峥峥家的板车刷成白色的，套上小毛驴带回来。 小胖子的注意力很快被动物和滚动的板车吸引，加上板车上也有软垫，还放了一本宁舒颜累了几天画出来的彩色话本，他就感觉好像和房车对上了，也就不闹了。 按理说，谢浩然现在可以上单位提供的福利育红班了，但宁舒颜情愿带在身边，让孩子跑来跑去玩沙子，也没往里头送。 沈如看到孙子不但不会木讷，反而灵活机智，会数数会唱歌会画画，比那些上育红班的还要聪慧，还要懂得多，找了宁舒颜问：“有没有时间给那些老师们培训培训。” 可能觉得宁舒颜教育方式应该推广，也福利一下其他的孩子。 对此，宁舒颜没有直接拒绝，而是给沈如提供了一个思路。“与其如此，不如去招募专业的新鲜的血液？” 意思是去大学里挑，或者招募。 把育红班的福利彻底提到一个正式工的工资，不信没人来。 “如果您没空，我去一趟，桂枝不就报的省城里的教育专业吗。” 沈如意动，她感觉自己看人，有时候都不如儿媳妇。 而且后勤的事情她突然抛下也不合适。 宁舒颜比划了一个oK，然后找白清：“白天帮我带娃，回来后送你娃儿一架婴儿床。” 白清也比划了一个oK。“成交。” 宁舒颜背上简单的背包，打个电话就买到了车票，前往省会寻找桂枝。 下车后，宁舒颜看着琳琅花色的各种裙子，有些微怔。 虽然这一年多自己照样有出差，但这个时代的基本色调还是绿色白色灰色黑色等，没想到在疆省的省会街道，遍地都是漂亮花色的裙子。 连男士的褂子都很漂亮，这个城市的时髦程度，估计都盖过此时的京津沪了。 看呆归看呆了，宁舒颜还是要办正事的，一路找到了学校，问门卫桂枝的下落。 哪怕宁舒颜穿戴整齐，看起来很有气质，门卫还是喊来了一个主任，才敢给宁舒颜开门。 倒是尽职。 宁舒颜被问了几句，又掏出工作证，表明了来意。 这主任眼前一亮，来挑正式工的？ 一毕业就能衔接上专业对口福利又不错的单位，对他们来说是好事。 虽然包分配，但宁舒颜这气质，描述的那个福利，还有人家单位推荐来的学生看起来经济条件都不错，还说只是普通，看得出来福利是真的好。 “谢谢您的支持。”一番拉扯后，宁舒颜笑着跟上了主任的脚步，看着他点了几个学生。 宁舒颜看着这几个人，又问问能不能让这个毕业班都出来参加面试。 主任是想优先推荐自己比较看好的，见宁舒颜主动提出也不好拒绝了，就通知大家，有意向的下午参加面试，老师紧急表示，大家准备一个才艺，再准备个自我介绍。 桂枝刚上大一，自然不需要参加，但还是过来瞅瞅，顺便带着宁舒颜在食堂吃饭。 饭菜，不是很好吃，主要是对于宁舒颜来说不是很好吃。 桂枝也低声说自己也是好久才习惯从单位的食堂吃到这里的食堂。 坐在两人身后的同学把这话传回班级，一时间，班级那几个没什么意向去北疆的也心动起来。 大学食堂其实已经算不错了，新来的这个干部也就算了，推荐来上学的人竟然也嫌？ 那单位食堂福利得多好啊。 下午，面试地。 第155章 二五仔 今年真的有种新气象的感觉。 桂枝上学去了。 火车线路多了两条，最近的直接到了三师附近。 单位不少以前被迫下来的专家，不是被沈如吸纳么，现在陆陆续续回去了。 谢承勋实验室的老圩也是被人多次邀请，甚至用旧情打动，希望他回去。 老圩显然是有些意动的，但又舍不得这边，也不好跟宁舒颜夫妇交代，当初两人一个保障福利一个保障后勤，好吃好喝的养着他和学生们，如今说走就走…… 还是谢承勋主动找他谈谈，说自己过几年也可能回去京城，现在老圩回去，说不定还能多剔除几个德不配位学不配位的圈内人。 老圩这才放心的回去，也把想回去的学生带走了。 紧接着是有人有内部消息，说是高考说不定能开放了。 一时间，借书的，委托买书的，比比皆是。 宁舒颜跑了几趟外勤，给大家提供了这份便利，几十套书就直接放在宣传部门那边，可以借也可以直接在阅览室学习。 因为这么一出，宣传部跟宁舒颜的关系又紧密了一些。 单位里也进行了一定的变化，当初沈如顶头的领导都压不住的几个委会的亲戚，一个个人心惶惶，因为他们那个委会亲戚倒台了。 沈如已经从老领导口中得知了确切的信息，联合一把手清理了一次管理层。 没想到就是这么一清理，发现了一个外海势力买通的二五仔。 对方察觉这动静不对，背着背包就跑了。 这件事本来和后勤的宁舒颜是没什么关系的，但从对方相好的家中搜出了一些计划，似乎是要对谢承勋做什么。 也即将上报谢承勋的存在和一些谢承勋手头的成果。 这宁舒颜能忍？ 用两包烟假装聊天八卦，摸出了那人逃窜的方向，沿着荒芜的无人区前进。 这种人一般都有后手，宁舒颜一直防备着对方要是在牧民聚落里有接头人自己要如何应对。 所以大胆的放出了无人机，这款无人机小巧，宁舒颜利用他进行范围性的探查。 出来两天后，总算是发现了逃窜的人的蛛丝马迹。 他倒是没跟什么聚落群联系，踩着无人区的边缘走，看前进方向，竟然是公爹顾老二所在的秘密单位。 宁舒颜心道，这是公爹的单位也有脏东西啊。 宁舒颜在靠近对方后，直接扔过去一个致盲的闪光弹，随后砰砰两枪打中了人。 确定对方手里没武器后，宁舒颜举着手枪放空了弹匣，一大部分打空了，但是对方的手脚都已经无法挪动，只靠着关节匍匐到掩体后面。 宁舒颜回想起刚才那巨大的声响，穿着防弹背心带着安保戴的帽子下来，用棍子捅咕了一下一个劲儿求饶的人，把他的背包拉开，竟然有个小型的铁盒子，自带天线。 她没有销毁，而是把其他资料也看看，然后全部放回去，拉回拉链，把背包带上车，开出十几里路丢在路边，又在这里开了一枪。 随后一路换车回到了单位，掏出了不少肉出来卖给了食堂，说自己买多了。 约莫过了三天，公爹来了，去找了婆婆后，又来找谢承勋，最后对上了宁舒颜的眼。 跟宁舒颜说起了奇怪的事情。 那个二五仔死在了无人区，临死前他在某个大石头下刻下了单位，女，造型奇特大车，有枪，带奇怪帽子等信息。 背包里的证据和一个敌特用的专用发报机被截胡。 除了阻断了对方传递信息，还得到了一款比华国现有剑谍技术水平高一些的电报技术。 然后顾老二状似无意的问起了宁舒颜是去哪里买的肉。 宁舒颜还没开口，沈如先一巴掌拍过去。“老顾你疯了不成？小宁一年买肉几十次，这根本就是日常了，你拿出来问，不怕把孩子吓到了。” 宁舒颜配合的做出了疑惑、犹豫、恍然、不敢置信，一系列的表情，表达了自己的诧异和不满。 然后垂首，抹了抹脸。 已经爬得很顺溜的小胖溜达过来，要钻宁舒颜的怀里，从下方朝着上面看妈妈的脸。 妈、妈的喊了几句。 乌溜溜的眼睛随后看向了爷爷，嘴里唏哩呼噜不知道说了什么，手指对着爷爷点点点。 谢承勋都看笑了，把媳妇和孩子都搂怀里。 “爸，我知道你们那行要保持怀疑，但这是我媳妇，只是个后勤的采办，两辆车还都是你跟爷爷分别送的，哪一辆车是造型奇特呢？ 而且她弄死一条鱼她都嫌腥，您未免也太杯弓蛇影了。” 也是。 三轮是自己送的，四轮是自己老爹送的。 顾老二看着儿媳妇，再看看这全家埋怨的态度，赶紧赔不是：“那都是队里的老把式查出来的痕迹，这次过来顺便问问嘛。” 问问问，问你个头，咱在这里吃香的喝辣的，不都是靠着儿媳妇到处奔波扒拉好吃的回来。 你哪次来这边吃得差了？ 看看你碗里，还有儿媳妇这次带回来的羊肉做的羊肉抓饭呢！ 儿媳妇实诚，你们父子俩胃口大些，那碗里的肉都要比米多了，问这话丧良心不。 一直到这顿饭吃完，沈如还在念叨。 宁舒颜一顿饭没吃两口，却还是礼貌的跟以前一样，把准备好的补给和背包递过去。 公公那边采买不容易，每次得空来和婆婆团聚，宁舒颜都是又准备大餐，又准备一大包补给的，其中还有部分是给他的工友们带的。 顾老二只觉得手里的背包跟烙铁一样烫人。 宁舒颜送走公公，谢承勋有些为难，要咋劝媳妇，自家老爹肯定是脑子打结了乱说话。 宁舒颜却一挥手：“老公，今天想吃炸酱面，配小甜水，你给我和面。” 转过脸来，神色没有什么变化。 谢承勋先照做，看着面好之后宁舒颜大口大口吃着，有点摸不着头脑。 媳妇，到底是介意，还是不介意啊。 宁舒颜其实是心里发突，好在自己不用说谎就有人替自己挡了。 这次太冲动了，虽然提前戴上了帽子，换了车，也从头到尾没用本音说话，但她留下活口了。 下次一定要小心点。 第157章 挑选（下） “考官你好，我今天带来的才艺是……” “我是xxx，今年二十五了，除了专业学的知识，我从小还带家里的三个妹妹一个弟弟。” “考官……” 各人使出浑身解数，展示才艺和优点。 宁舒颜就挑着人问问题。 你今年二十五了，准备近期结婚吗。 你才二十岁，十六岁进来的？ 你觉得五岁以下要学点什么。 如果需要给孩子换尿布你能接受吗。 如果一个班级有二十个五六岁的孩子，需要正儿八经教点东西，你是班主任，你觉得要加几个人帮你比较好。 孩子闹得很，你会动手吗。 孩子书包里有好吃的，你觉得要劝孩子分享还是劝父母在家里吃。 总之她都是针对性的问问题，最后挑选了九个人。 其中有一个看着也好，问问题给出的答案也好，跟她印象中未来的幼师很像，就是看起来体力有点不行。 所以，集体劳动估计行不通。 那为什么还看好她，因为这姑娘很博学啊，感觉一肚子才华，硬生生憋住的那种。 所以除了那八个回去跟家里人说一声，并且收拾行李，这个被单独约谈了。 宁舒颜约她去外头的国营饭馆，直接点了小黑板上所有带肉的。 五个菜上桌，连服务员都过来硬邦邦地说了句别浪费。 宁舒颜掏出饭盒，笑眯眯地说：“姐姐，我们带了饭盒的，快离开家去工作了，想吃点家乡味道。” 那中年服务员点点头，似乎有些动容，过了一会来问要不要没在菜单上的菜。 后厨有多余的一种本地酱菜。 宁舒颜爽快地买下了，买完了直接送给对方，那个叫文雅的姑娘。 “您这是……” “我找你是想跟你聊聊，你有没有兴趣只当一个孩子的老师，就是吃饭睡觉都不需要你管，只要每天上四个小时左右的课，这四个小时的课无论上什么都你安排，工资我给你跟集体老师一样的，吃就跟我们吃。” 文雅猜测是宁舒颜给她自己的孩子找私人老师。 “我可以知道，为什么是我吗？我很乐意，但我并没有比其他人强多少。” 宁舒颜随口就来。“你好看，气质也好。” 文雅脸上飞红。 宁，宁同志咋这么说话。 “哈哈，我家小胖虚岁三岁了，发育正常，智商应该算偏高吧，学东西很快，表达能力也比较强，现在正是特别多问题的时候，你漂亮温柔斯文有耐心，还很有才华，我觉得有你搭把手，我能从十万个为什么里脱离出来。” 文雅提出了一个条件，她希望自己能有个独立的空间。 “可以，在安全的范围内，你挑个地方，给你盖一个小院子，正好我把一些大型玩具也搬过去，不适合上课的时候就去玩，不适合玩的时候就上课，都不想就阅读或者画画。” 文雅只想要个独立的单间，没想到宁同志直接给她一个院子。 两人聊了一会，文雅见宁舒颜说到了新院子占地两亩以内，眼睛瞪大。 “一架滑滑梯，一架跷跷板，牧马、摇摇车、秋千两架吧，文老师你也一起玩。” 眼睛更大。 “你的房间三十平够吗，阅读室的书一会就去买。” 嘴巴也大了。 “一天三顿正餐，你可以在隔壁工作室吃，他们吃得很准时，我家就不一定了，但是晚饭来我家吃一定不让你失望，我家小胖子每天还加餐吃点心，老师你也一起吃吧，就按照小胖子的两倍来，吃不完您收着。” 文雅整个人几乎跳起来拍板，去，一定要去！ 宁舒颜在本地逗留了两天，除了带桂枝出去改善改善伙食，就是去买书，和寻摸孩子的玩具。 以及关心一下这九人有没有购买商品的需求，她可以预支给大家。 有几个人有些穷，确实需要钱采购一些基础用品。 第二天，九人跟着宁舒颜一起上了火车。 他们基本是大包小包的带着行囊。 宁舒颜看似只背着一个挎包，其实买的东西在运货火车上。 足足一车厢。 也还好学校不差人，出动两个班级的人，足够帮忙搬东西了。 火车上没啥特殊的，宁舒颜到底是后勤出身的，下意识解决大家的后顾之忧了，大家顿顿都有热汤热饭吃，每天至少有一个鸡蛋当荤腥。 到了车站后，宁舒颜下车就瞧见儿子，吃力地扶着一个木板。 上头是欢迎致辞，宁舒颜看着所有人都跟自己下车了，克制地小跑过去，抱着儿子亲了亲，又给丈夫送了个秋波。 “货车先到，小件货在院子里，大件货已经卸货到人造林附近了。”谢承勋说着那一车厢货品的安顿。 白清赵丽和宣传部的两个干事也一起来接人，宁舒颜让他们带着未来的老师们上车，着重把文雅带过来介绍一下。“我给儿子找的私人教师，之后就用垦荒部阅览室干事的名义进来。” 谢承勋冲着文雅点点头，宁舒颜教孩子问好。 小胖子礼貌地说文老师好，给文雅喜得不要不要的。 这小孩子，咋养得那么好，这一身打扮，竟然还是孩子爹着装的缩小版，太可爱了！ 谢浩然也看着漂亮还经过打扮的大姐姐。 漂酿！ 宁舒颜回来后，又有得忙了，亲自监督小院子的落成，玩具一样一样搬进去。 不过她交代过，除了双休日开放阅览室给宁舒颜手底下那些志愿者，其余的设施都不开放。 有人来问过，反正谢浩然一个人也玩不了这么多，不如开放给其他孩子。 宁舒颜表示：“我家孩子就是天天玩，也玩不坏那些东西，若是一群一群孩子一起来，谁来保证弄坏了弄旧了能赔偿给我一模一样的，从外地运回来安装上呢。 最关键的是，在我的院子里磕了碰了，到时候谁来负责呢，我这个冤大头吗。” 这么一说，倒是不好意思再建议宁舒颜开放那个院子了。 宁舒颜现在不会因为这样没有边界的问题恼怒了，毕竟这是时代的印记，这时候大家都还习惯共产公用等思维，个别人也许是纯粹看不惯、眼红，但大多数人真的只是下意识认为这么多的资源比较适合分享。 第158章 小胖成长二三事 宁舒颜的态度很坚定，也很坚持，跟文雅直接交代找上门的直接让对方来找自己。 平日里门可以直接关着，小胖要是想出去玩，她就锁了门再出来。 文雅点点头，她倒是没有那些人公用的想法。 毕竟，要是宁舒颜乐意公用，就不会专门选一个私人教师了。 连姑姐的孩子都没接纳，连认识了五六年的司机的孩子也没插进来让她带带，真的纯粹只要照顾小胖这一个孩子。 所以，文雅跟团！ 雇主说什么，她照做就是了。 每天接近十点才接得到这孩子，因为宁舒颜经常睡到八九点之后，再自己带着孩子吃点东西，听说小胖还有一屋子的衣服，会自己挑选搭配，又要漱口抹香香了背着书包再出门，可不就九点十点了。 文雅醒得早，就可以去工作室那边吃，后来就固定去那儿吃了，晚饭也不去宁舒颜家，因为工作室吃饭，又好吃又能跟大家处好关系。 十点到十二点，自己随便安排课程，然后就是小胖子吃点心，喝奶粉或者果汁。 午睡的时候文雅正好去打了饭来吃。 小胖子醒来玩一玩，宁舒颜基本就送饭来了。 三点到五点上课，又玩一会，谢承勋就来接孩子回家。 文雅随便收拾一下卫生，自己也去工作室那边吃晚饭，吃完回来，还有好长的个人时间，因为这里八点了都没彻底天黑。 这种日子，比在家里随便带一下弟弟妹妹然后啃老还轻松。 于是更加用心，安排好了小胖子那四个小时学的东西。 儿歌诗词绘画拼音算数背诵之外，竟然还有鉴赏，拼图，看出孩子喜欢叠高高，甚至翻找了不少书籍，然后内化出一套小孩子能听懂的方式，教浩然基建。 没有好的底座和地基，是无法承托高楼大厦的。 这一句话，后来也成为劝学常用的名言。 谢浩然婴儿时期的执拗，竟然也被扭转过来，在一日一日温和的教育中接纳了不打好地基，再高的楼也是镜中水月，一触即碎。 七七年，经过了一年的教育，浩然现在学识和谈吐，完全不输给二三年级的孩子。 课外知识更丰富，初中生也不及。 文雅甚至找来了家里祖辈的字帖过来给浩然临摹用。 宁舒颜是属于老师开口提起什么，自己就立刻能满足。 文雅也会在教育空隙告诉小胖子，如果没有宁同志，浩然眼睛看到的所有学习用品，都是空气。 小小的孩子回去跟宁舒颜说谢谢妈妈。 给宁舒颜听得一愣，谢啥。 “老师说，妈妈给我的东西，很多人都没有，就算有也没多少人舍得这么给，这些都是妈妈爸爸辛苦挣的，因为爱我所以给我，妈妈，我也爱你，和爸爸。” 宁舒颜听得心里软软的。“你不觉得累就好，妈妈只希望你学你喜欢的感兴趣的，能快乐健康长大，至于钱财都是身外之物，还有，妈妈爸爸也爱你。” 小胖子才四岁，就遇上了同龄人那种直白的恶意，文雅发现带小胖出去玩，经常被其他团体活动的孩子排斥。 宁舒颜得知后就做孩子的心理工作，询问要不要用吃的打开僵局。 谢浩然摇摇头：“我不要用吃的换他们跟我玩，我有很多很多东西要学。” 宁舒颜感觉这样不太行，是不是时候搬去京城了。 但这边人造林的规模还远远没到自己设想的那样，今年的黄豆产量也没有够单位使用。 于是问问谢承勋的建议。 谢承勋说这有啥，搞个兴趣班，把志同道合的孩子聚起来，然后每周上两节课，于是少儿精英班就这么成了，上课的人是几位专家。 能进来念书的不是家里人眼光独到，就是孩子有这份天赋。 一群都有天赋的孩子聚在一起，话题自然就多了。 由于是一个月花了十块钱送进来的，所以宁舒颜大方也没关系，点心果汁奶粉豆浆各种美味，孩子们随取随吃，下午更是能带着小饼干离开。 偶尔还组织大家洗干净手捏饼干胚，火烤之后静置一会，出现了各种奇形怪状但是孩子们自己很喜欢的饼干。 宁舒颜甚至每个月的最后一节课，还会做各种建筑的奶酪棒或者做好看好吃的星空棒棒糖。 这七八个孩子连同谢浩然一起上课，一起拥有特制的专属零食，倒是生出了归属感。 于是这一群孩子玩到一起是很正常的。 宁舒颜还对这些孩子开放周日玩大型玩具的特权，大家更是笑着笑着靠在了一起。 孩子只要跟自己睡觉觉，三岁左右就能自己吃饭了，孩子很健康，还有曲老和曲萦追着照料身体，生病的次数都很少，宁舒颜这个妈真的就辛苦了喂奶期。 好些人都羡慕她一个孩子八方带。 宁舒颜叹气，自己和丈夫要是没那本事和人脉，谁会上赶着上心呢。 就算是发展成真心实意，不也是自己前期投入了情感和物资价值吗。 有时候，人真的只能看到表面啊。 丢下感慨，宁舒颜再次做了宣传，多种树多种地，福泽后代。 这口号放在现代，要被人说圣母傻子啥的，但在这个奉献的时代，还是很管用的，如今来免费种树的人都是几十人以上。 还有不远千里坐车来的种树的。 随着今年高考恢复的消息，单位好些已经十六岁以上的少年少女们发现，有人比他们更努力学习，几乎是进入了一种几乎疯魔的学习状态。 说一句废寝忘食都是轻了的。 宁舒颜抓着这个机会，提供了一批文具，大家想抄书抄书，想当草稿当草稿，全都是她牵头，然后一分不赚只收成本弄到后勤，再由着后勤捐出来，当做支持。 这下，好些想考回老家的，都选择就近大学。 单位本来就好，如今更是在关键时候提供这样的帮助，做人不能忘本。 宁舒颜这一手，还真的留下了不少未来的人才。 考完试，冬日又到了。 宁舒颜笑眯眯的准备了一个红包给文雅，今年，真是辛苦她绞尽脑汁尽心尽力的教育谢浩然。 文雅笑着说也是孩子自己热爱学习。 晚上回去一拆开，文雅只觉有点烫手。 三百啊。 工资之外的过年福利，整整三百！ 第159章 冬日 宁舒颜怕她想家了，给了一个月的假期。 晚点来也没事，这么冷的天气，孩子也没心思上课。 文雅大包小包回家，一年攒下不少，加上那三百，这次带着八百回家的。 全家都因为她的回来，热闹了一把，也富裕了一把。 去学校，还记得她的老师也惊讶，一年不见，她的气色和穿着只有更好。 文雅笑眯眯的提起在北疆的日子，老师说其他学员寄信回来也说那边过得不错。 于是旁敲侧击今年北疆那边还需要老师不。 宁舒颜接到电话的时候，按住话筒，问了一下婆婆。 婆婆点头，再来七八个老师也是可以的，只是得跟宁舒颜挑选的差不多才好。 宁舒颜就让文雅在那边挑选几个，无论是不是应届，如果人好，特别耐心带孩子的，也可以来，最多比老师少几块钱，还不用教知识，照顾孩子就行。 文雅一时间成了香饽饽，街道好些人都来。 当年街道有这么个推荐上大学的名额，同为上过高中的竞争者一位姐姐却没跟她争抢，主动让出来。 虽然也跟她更想结婚，婆婆要求她安分有关系，但文雅还是找上门问问她去不去。 这个姐姐有过一个女儿，前年没了，后来她接连几年都没怀上，正是在家里备受煎熬的时候。 一听那边只要有本事，就算是寡妇或者离婚的女人也照样有工作，连后勤和垦荒的管理也是女人，于是思考了一夜，跟丈夫去街道办理了离婚。 丈夫正被亲娘和不能继续生的媳妇压迫得不行，一听，虽然同意了，却还是怜惜她，给了五块钱路上买饼吃。 巧儿笑了笑，捏着五块钱背着包袱离开了。 文雅这个春节，过得五味杂陈的。 宁舒颜的年，依旧丰盛。 甚至因为春风即将吹遍这个大地，更加的狂欢。 大家聚在一起唱歌，跳舞，诗歌朗诵，饮酒，喝醉了在工作室倒头睡得七荤八素。 她和两个比较清醒的年轻同志一起收拾收拾，不怕冷的谢浩然跑来跑去搬运小物件。 他还特别喜欢打水，看水流往下落，然后在冬日的外头迅速结冰。 被宁舒颜抓住又趁机玩水，屁股不轻不重挨了几下，赶紧跑回炕上说要照顾爸爸。 宁舒颜才舍不得用力打孩子屁股，上头也有神经，有些人没个轻重，一个用力打在尾椎上也不是不可能的。 外头的东西收拾了蛮久的，快十一点了才全部收拾妥当。 宁舒颜瞧见儿子压在丈夫身上睡着了，关好门，举着手电筒送两个姑娘到宿舍。 回来的路上，看着远处还在行走的安保，看着身后建筑群还亮着的灯火，再看看无垠星空，胸臆间想吐出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抒发。 终究是回去，把崽子提溜起来换衣服跟自己去了旁边的小榻睡。 晚上，她不跟满口酒气的人睡。 好在房屋经过改造，不睡炕也不会冻着，就是没有那种暖融融的热度持续烘烤。 次日，宁舒颜是被洗漱的动静吵醒的，谢承勋洗漱完了，先把床品换了，再把小崽子抱过去热一下被窝，然后再把宁舒颜抱过去。 要放下的时候，宁舒颜勾着他脖子磨蹭了两下。“今早想吃酸辣汤。” “好，我去把猪皮和香菇泡发一下。” “嗯，冻的馒头蒸几个，鸡蛋煮几个，羊奶热一壶，你儿子喜欢。” “成。”谢承勋记得羊奶，要加热到沸腾，小火变成不沸腾的样子，反复三次，媳妇说是煮走病菌又不会流失太多口感。 宁舒颜睡了一个回笼觉，醒来就有吃的。 洗漱完了，又监督一下儿子牙齿刷白白没有，一家三口上炕吃早饭。 一大早吃酸辣汤，算不上清淡。 一家人，两样早饭，谢浩然喝羊奶，吃两块饼干，又吃了一个鸡蛋，馒头就吃三分之一，吃饱了就想去玩雪。 谢承勋加快速度吃好了，陪着他出去了，临行前还拿走了小桶和铲子，还有不吃了的胡萝卜。 宁舒颜吃饱了，听着外头的笑声，把残渣倒了，启动洗碗机刷碗，也出去参与。 半小时后，让谢承勋带着孩子回屋子暖暖，一会练字。 她趁机去把碗筷收了，干干净净，摸着不滑，还热乎着呢。 顺便在厨房预备一下午餐要用的肉馅，今天答应儿子要做荷叶饼夹肉。 除了午餐肉，还有这个汉堡肉儿子也喜欢。 到了中午，煎几个汉堡肉，几片午餐肉，空气炸锅炸了土豆孜然火腿，一起端上桌，烤好的恰巴塔、邮轮上的煎蛋、包装消毒过得即食沙拉、原面包切两半内部用黄油煎一下，一起端上桌。 孩子随便组装。 宁舒颜在恰巴塔里装煎蛋，填酱，塞午餐肉，直接开吃。 谢浩然恨不得跟搭积木一样，圆片面包做地基，然后层层叠叠，所有食材都塞在里面，最后盖上另外一片面包。 谢承勋去生火烤热饼子，装的跟谢浩然一样的食材，却不会漏。 谢浩然看了半天，还是觉得饼子似乎更好，饼子卷万物。 宁舒颜拍板，那晚上就吃饼子。 荷叶饼配烤鸭套餐。 一只烤鸭，一碟荷叶饼，一份三鲜汤，晚饭简单不简陋。 一个冬日过去，一家三口平均胖了三斤。 小孩子毕竟是在长身体，宁舒颜却不满意自己的失控，于是开春后立刻进行了锻炼计划。 种树呗，种树包含快走，小跑，搬运重物，核心力挖掘…… 文雅归来后，带着的八人以为被夸上天的宁舒颜必定是个奇女子。 一照面，妥妥的种田人，帽子面罩二合一，粗布麻衣站满了灰土，劳保手套都是泥水，穿着个大水鞋吭哧吭哧的走路。 这，就是那位让文雅惊为天人的宁同志吗。 宁舒颜笑笑，招呼大家先去工作室歇歇脚，洗漱后再吃顿饭，之后再聊。 等大家洗漱完了，也吃上饱饭了，宁舒颜翩翩然出现在大家面前。 众人大惊。 不是，刚才那个种田人呢，怎么在两个小时内变成眼前仙女一样的同志？ 第160章 春风来的时候，乘风离开吧 宁舒颜也不知道这些人会在自己干活干得腰酸背痛，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时候出现。 好在她脸皮厚，先忽悠大家去洗漱一下，吃点东西，再回到院子里洗头洗澡，吹个发型，再松散的弄个发髻，头发蓬松又有型。 衣着配上淡淡的妆容，成熟有魅力，又不缺乏亲和力。 于是，大家决定忘了之前看到的画面，重新把宁舒颜和眼前人合上。 谢浩然一看妈妈今天这么打扮，好奇的围着转。 虽然妈妈平日里穿的是最最漂亮的，可宁舒颜感觉这两年在打扮上反而有点懒散了，见儿子这个样子，宁舒颜也打算重拾打扮的那股劲儿，开始折腾。 孩子穿民国小少爷那种风格的背带裤，贝雷帽，小皮鞋，宁舒颜就穿改良旗袍，批个大围巾，豆沙色的口红，如今已经算艳色，她就不用大红唇了。 孩子穿海军衫，宁舒颜就穿蓝白条纹连衣裙，短款外套，堆堆袜，回力鞋。 孩子穿白衬衫，黑西裤，宁舒颜就穿纯白纱裙打底，套上毛衣，穿黑色的马丁靴。 每次都是看孩子选什么，宁舒颜就能搭配出一看就是母子装扮的，还特别显年轻。 谢浩然很高兴，总感觉自己跟妈妈穿差不多的款式和颜色是很光荣的事情。 不过，他很快发现老爹就喜欢白衬衫，绿色裤子。 他偷偷告诉爸爸，你也跟我们一样穿好不好。 谢承勋不想媳妇浪费钱在自己身上，也告诉儿子：“当初爸爸就是这么穿，把你妈妈迷住了带回家做老婆。” 谢浩然瞪大眼，尊嘟假嘟？ “那爸爸你还是继续这么穿好了。” 宁舒颜听到孩子回来跟自己打报告，笑得合不拢嘴。 行吧，各人有各人的穿衣喜好，之后除了出门做客会搭配亲子装，平日里随便谢承勋怎么穿他的‘工作服’，只是为了满足孩子一家人就要用一样的东西这个念头，就选了不少颜色一样的袜子，绣上动物简笔画。 谢浩然又高兴了，其实他们一家三口还是一样的！ 孩子还小，虽然顺着的时候多，但也是他不爱闯祸，因为不缺爱不缺钱，还有对好爹妈，对外没有眼红和争抢的时候。 就算对什么有兴趣，只要回家商量就可以了。 因此，在有些人眼里，就是这对夫妻会教育孩子，甚至有人来讨教过。 结果跟了宁舒颜一天，看着宁舒颜光是给孩子准备的点心，都够一家人吃一天，练字墨水滴落成团，浪费了纸张，宁同志不但不打骂呵斥，也不教育，竟然是说一会要加上浇水做什么科学小实验？？ 玩个风筝，也是花上四五个小时陪着，自己要上工就让文雅陪着，也不叫老师一直压迫孩子学。 这也，太顺着了吧。 一开始只是想看看宁舒颜怎么教育孩子，看完一天后，这妇人自己想当宁舒颜的孩子。 七八年暑假，看着人造林的规模，和那产量肯定翻倍的黄豆地，宁舒颜也下定了决心，是时候了。 她把垦荒地的事情开始交接给顾岸，桂枝得知宁舒颜的去意，心中却是想在这里扎根的，于是配合顾岸一起接手各项事务。 宁舒颜也找了文雅谈了这件事。 今年的春风是要从海边吹进来的，宁舒颜打算住在海边城市，文雅思前想后，决定继续跟着宁舒颜。 宁舒颜谢过文雅，许诺三年后送文雅一套房，之后便好好和婆婆谈心，也陪着丈夫一起收尾手头上的项目。 谢承勋这个废渣开发，按照原有技术也只能到此为止了，宁舒颜两年前说他可以搞些家电发明，他这两年也真的有在学习。 手头上的事情也交接给当年那几位老圩徒弟中，最有耐心留下来的人。 当然，临走前，宁舒颜还得好好把自己这套房子不存在的东西都拆掉。 房顶的太阳能板，屋子里不该出现的电器，还有衣帽间等设计，最后把房子给沈如住。 沈如倒是不介意住哪儿，只是想跟女儿一家住，问宁舒颜愿不愿意。 “到时候房子给您了，您在这儿一天这房子就属于您，您自己安排。” 至于包含阅览室和大型玩具的，就捐给单位。 单位也不好真的白拿，虽然地皮算是单位的，但上头的所有东西都是宁舒颜自己买的，折价给了宁舒颜一笔补贴。 其实宁舒颜那套房子，领导也挺喜欢的，可惜，人家有亲婆婆和小姑子，自然不会落到他手上。 秋收后，黄豆产量果然暴涨，专家欣慰之时，被宁舒颜推上台面，进行了一番宣传。 她在各项建筑和项目中居功甚伟，却在临走前把功劳分享给其他人，这一举动，让领导和单位的各个部门都对她留了又留。 甚至开出了三倍工资这样的狠话。 可，宁舒颜去意已决，就没有心动。 当今年的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宁舒颜和孩子丈夫被专车送到车站。 一下车，后面车厢陆陆续续走下来二三十个人，都是工作室和农垦以及实验室的成员，还有沈如、桂枝，顾岸。 文雅反而落在了最后。 看着大家对宁舒颜依依不舍的挽留，文雅心道，金子的光芒，果然持久，哪怕这半年，她都看得出来宁舒颜一直在放权，干干净净两手空空的离开，可这半年来招揽和挽留的人也没断过。 宁舒颜耐心的跟所有人握手道别，谢浩然也学着妈妈的样子，跟大家认真说再见。 沈如抱着孩子，一直不肯撒手，火车要出发，再也拦不住了，才把孩子往谢承勋怀里一塞。 “你们等着，过两年，我们就来。” 宁舒颜抱抱婆婆，“我们等你。” 火车况且况且，带走了一家三口和文雅，也带走了单位的一道绚丽风景线。 火车上，宁舒颜一直有交代孩子火车安全注意事项，他也听劝，只要离开座位，身边必定有个大人。 只是小孩子有一点较真，在车上不喜欢有人抽烟。 宁舒颜配合的举出薄荷糖，后世文化普及那么高，都劝不住到处抽烟的人，何况这个时代，掏出一把塘沽，算是贿赂和安抚烟民吧。 谢承勋则是跟着儿子，看着他灵动专注的双眼对附近的人送上糖果，麻烦叔叔阿姨们不要抽烟，我会咳嗽的，其他小孩子也会咳嗽的。 第161章 抵达京城 也许是糖果起了作用，又或者是小孩子的童言童语有点效果，一路回家的火车，倒是没闻到特别浓烈的烟味。 就是小家伙看到有人在座位上抠脚，或者用桌脚挠痒痒后，怎么都不肯去碰了，吃饭也要垫桌布。 几日的火车旅程结束的时候，下车后小家伙都深深松了一口气。 谢家人来接宁舒颜一行人去老宅，两位老人家现在气色和打扮都比在北疆三师的时候好多了。 宁舒颜见两人正是稀罕孩子的时候，经过孩子的同意，就先把孩子和文雅放在老宅，她和谢承勋则是去看看谢家去年就开始装修的院子。 院子原来的设计应该是比较繁复的，但这院子显然被好几户人居住过，所以宅门和垂花门都被改了，二进院子里也是好些拆卸和缝补的痕迹。 宁舒颜看得出来，以前这院子里肯定加盖了很多违建，哪怕谢老爷子他安排人来拆除，又修补地面，但是对于其他人来说足够完整的院子，对宁舒颜来说，还是太简陋了。 完全暴殄天物。 索性京城找建筑材料和瓦工，是非常容易的事情，宁舒颜估计自己在这里不会住很久，彻底砸掉了其他累赘，该打通的打通，该修改作用的修改作用。 宅门不变，倒座房改为两个挨着的客房。 被拆掉的垂花门这一片空地，弄了一个停车架，如今也只有摩托车和自行车能停，因此按照五辆车的车位留出空地就可以。 影壁是用来放置被人进门后一眼看到底的，不拆。 正房、两个耳房后罩房全部修改为夫妻的地盘，集卧室、书房、洗手间、和衣帽间的功能设计。 两边厢房都自带一个小房间，小房间一个是公用淋浴室，一个是厕所。 左边厢房给儿子用，右边设计成厨房，打了一个孔到时候安装个风扇，尽量把油烟卷出去。 厨房大得离谱，干脆安装个小单间，专门吃饭用，跟饭馆包间有点像。 院子里有树，宁舒颜都想好要怎么安装秋千了。 一进二进不是有墙面和原来的二进门么，都修成花墙的用途。 之后就是地面，卧室的和厨房的自然不同。 水磨石是宁舒颜选择的能用几十年的地面，出现问题了再抛光一次。 家里地砖的花纹不搞那么多花里胡哨，尽量贴合建筑物本身拥有的那种古色古香。 院子外头没怎么弄，宁舒颜不打算高调到连外头都装修得完美，连大门都没有重新刷漆。 等折腾好，又是大半个月了，工人请了三个队伍，一支队伍弄一进院，两支队伍轮流上班弄二进院，跟两班倒一样。 入住前宁舒颜自己跟谢承勋又在细节上修饰了一下，立足让自己住得不必北疆的时候还差。 这时候文雅也被带过来认门了，她住在一进院，门口就是一丛竹林造景，竹林旁还有藤椅，小圆桌，隔壁是客房，再过去才是宅门，这一带该还房子的已经还得差不多了，所以安全性并不差。 她一个人住一进院，不但不害怕，还觉得有个人空间，简直跟一个人住一个院子一样。 谢浩然来的时候，被带去看左厢房，妈妈说他可以跟爸爸妈妈一起住，这个院子是他长大一点之后用的。 里头三分之一是生活区，三分之一是学习区和书柜，三分之一是他的玩具和杂物，甚至连舍不得断舍离的小玩意都陈列在柜子上。 这房间好大好大，里头全都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的东西，谢浩然思考了一会，还是觉得想自己住。 宁舒颜爱惜的把孩子带在身边睡了几天，白天的时候带他熟悉自己的大房间，确定他一个人可以适应自己一个屋子，才把钥匙交给他。 谢浩然高兴得满房间跑，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最后把钥匙爱惜的装在自己的背包里。 宁舒颜没让他穿个绳子套脖子上，总感觉有一定危险性。 反正他有兜兜，就算没带钥匙，妈妈、奶奶那边都有备份。 带孩子的另外一个难题，分房睡，就这么简单的解决了。 搬进来的第一顿饭，肯定要请亲朋来的。 谢家在这边的亲戚不少，早就跟谢老爷子走动起来了，知道谢承勋成家了，早就去谢老爷子家看过谢浩然了，只是没瞧见几次宁舒颜。 这次乔迁宴，来的人还不少。 文雅一边照看谢浩然，一边也引导有车的靠墙停车，两个院子的空地都有休息的地方。 今天人多，厨房外头更是摆了不少凳子，来的人再多也不怕。 谢奶奶跟家里请来的保姆一起帮着宁舒颜张罗饭菜，客人来之前谢承勋其实切配得差不多了，该炸的也炸了。 老式酸甜排骨、清蒸银鲳鱼、肉丸子炖粉条、鱼糕、手撕包菜、卤味拼盘，炒合菜、老鸭汤、一桌两只蜜汁烤鸡、水煮牛肉、油焖大虾、小鲍鱼红烧肉。 想吃饭的吃饭，想吃饼的厨房还有饼子、花卷、肉龙可以选择。 菜上完了，点心和罐头还有水果根本没办法挤上桌。 一时间，吃饭的人闷头吃吃吃。 这大虾，比他们买得到的还要大两杯，每一个大虾都是精品，真不知道这对小夫妻咋弄到的。 喜欢喝两口的指着拼盘连连称赞。 小孩子对排骨和烤鸡简直爱得不行，但是肚子有限，下桌后缠着谢浩然去看看水果和点心。 文雅看这些小孩子再吃的话肚子要吃撑了，反正摆出来的东西，宁姐也不会收回去自己吃了，干脆拿了油纸来教大家包装，红色胶带一粘，就算密封包装好了。 糖果、瓜子、花生、坚果等更是每个孩子的兜里都塞满了。 酒足饭饱，众人都留下来了饭票，礼金，有的亲近的还特地带了礼物。 本来以为吃顿带荤腥的算打打牙祭了，结果孩子身上鼓囊囊的，价值都超过给的饭票和钱，大家想着下次来的时候一定要补上，或者赶紧安排起来，宴请这对小夫妻。 终于忙完，也把老太太老爷子送回家，宁舒颜赶紧钻入洗浴间，彻彻底底给自己洗头洗澡，保养头发。 全身涂润肤霜的活儿就交给丈夫来了。 “这儿的天，感觉有点干，之后多炖点汤喝吧。” 谢承勋感受着手底下的细腻，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第162章 京城生活 住下来之后，一家三口和一位老师的日子，跟在北疆的区别……还是有的。 这边胡同的人，真的很喜欢凑热闹。 特别是大妈大婶，还有得知了这院子现在只属于一家三口的人。 不多时竟然还对文雅的存在指指点点的。 宁舒颜可不愿意自己的员工被人说这种话，索性带着孩子去外头跑跑，还真遇上合眼缘的孩子，一个羊角辫小女孩，特别活泼，但是超级喜欢文雅，一个小小年纪就被教育成小古板的男生，比较安静，但是跟谢浩然爱好重合。 重点是这两孩子都不熊，而且家长都是文化人，在本地也是很受羡慕和尊敬的家庭。 于是宁舒颜请了两个小朋友来家里玩。 宁舒颜家里有花墙，有秋千，有竹林，有谢浩然自己的专属房间，和那么多那么多的书和玩具，两孩子一下就被征服了。 那两个孩子的家长来了两次后，得知文雅是专门请来教小孩子练字，和私人教学的，都提出了旁听的请求。 宁舒颜问文雅要不要多带两学生，不管他们给多少，文雅自己收着。 于是，文雅的工资又高了不少。 不过她知道点心水果和水啊饮料啊场地啊，都是宁舒颜的，宁舒颜也不介意两孩子在这里吃饭，有时候还做漂亮饭，宝宝饭，一个孩子能给那么大一块牛排，上午还有羊奶和白水蛋吃，文雅最终还是塞回去一多半。 这两孩子真的不难带，而且三个孩子一起玩上头的时候，感觉都不需要她这个大人了。 他们达成了平衡，宁舒颜也不着急找工作，反正厨房里混着，或者秋千上挂着，再不然睡睡觉看看书逛逛街，生活蛮惬意的。 谢承勋倒是找了家电维修的店面学习了起来，也不要人家工资，又不算学徒因为到点就走，还倒贴了几包烟和两瓶好酒，还真是学习来的。 宁舒颜实在无聊，甚至发现古板的小孩有近视，还给配了一副眼镜，手搓镜框。 他这个不是假性近视，眼镜肯定是必需品的。 孩子上学看清楚老师黑板写的东西，回家可高兴了。 宁舒颜安顿好之后，又把翘首以盼的曲萦和曲老头给接过来了。 两人就在院子住了一周，宁舒颜就把隔壁单独的后院租下来了，爷孙俩在哪儿还能摆弄药材啥的，这下工钱都是宁舒颜发，想一想，三个人加起来也破百了。 她要不也出去转一圈吧。 于是，孩子给文雅她们几个带，宁舒颜用这个把月刷新出来的物资闯荡黑市去了。 顺便清了一波金银玉料和矿石。 等出入各大黑市几次后，兜里多了四万多。 足够发几年工资了，宁舒颜又开始躺平了。 哎呀，孩子自己都已经把上大学的学费都挣出来了，自己也吃喝不愁，现在连文雅几个的工资都存了四万慢慢留着花，实在是没啥动力。 很快，文雅的名声就好起来了还是特别好。 能待得住，有耐心，漂亮年轻，大学毕业的，会的知识还很多，听说还学习更深层次的基建，就为了教几岁大的孩子。 不多时，就开始有人上门说媒了。 宁舒颜对此的态度是蛮赞成的。 京城的户口不错，这地界也算人杰地灵。 文雅从一开始的害羞，到后面被宁舒颜夸得真的开始慢慢挑拣那些条件差不多的青年。 没办法，不是她反差，是宁舒颜太能夸了。 “俗话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这嫁人生子，自古以来都是女子冒风险生育、便是工作回来了也被默认做家务，所以你选择相亲的话，就按照实际走，别不好意思。 想要图生活宽裕，就找个有钱的，相貌不如你一点也没关系，想要孩子好看、个子高，那经济上跟你相当或者有稳定收入，就能考虑， 要是真遇到非嫁不可的，可以谈恋爱先，一般谈几个月也就差不多能知道对方是啥人了，最后一点，你自己稳得住，对方条件再好，对你来说也是平等，日子就能长久。” 文雅接触了第七个青年，一下子坠入了爱河，上课也会发呆了。 宁舒颜便给了充足的约会时间，空出来的时间宁舒颜可以教几个小孩子算数，一些脑筋急转弯，从其他角度看事情，一起绘画，练字，玩秋千，种花，捏面人。 反正，宁舒颜的花活更多。 甚至还组织三个家庭一起去春游野餐，她想哄人，想结交某人，那自然是没人逃得过的，这两对斯文夫妻很快就几天不见宁舒颜浑身不舒坦。 主要是一直古板无波的生活突然多了这么多的光彩，实在是难以戒掉。 当看到宁舒颜甚至自制矿物颜料绘制敦煌飞天，更是惊为天人，崇拜之心渐生。 宁舒颜趁机进入了读书人的圈子，扶持一家纸品厂，改良纸张质量，创新纸上纹路，专属某学校专用纸，跟好几个高校合作，救活了纸品厂子，也进入了京城教育圈子。 七九年暑假，谢浩然正式入学学前班，文雅也跟之前恋爱了四个月的年轻大学教师谈婚论嫁。 她的家里人来了一趟京城，宁舒颜给她们提供了住处，好好的接待了。 文雅决定国庆结婚，宁舒颜按照一个疼爱妹妹的姐姐标准，提供了三大件的陪嫁，压箱底三百。 文雅自己的积蓄都不少，增添的家用家具，还有手里捏着几千的现金，嫁过去之后并不算高嫁却也十分有底气，没多久就住进了大学家属楼，成了教职工。 宁舒颜早有这样的心理准备，索性进入了圈子后，得知有些教授也开小班级培养有天赋的孩子。 戴眼镜的小明去了书画班。 羊角辫小闺女理理去了一个汽车制造退休亲戚那边。 谢浩然两边都去，还有时间跟桥梁教授学习。 偶尔还会被文雅带到大学里旁听她丈夫的课程。 不管听不听得懂，谢浩然的课堂纪律是非常达标的，哪怕内容晦涩无法进入脑子，哪怕周围的人都因为年纪的差异特别宠他，他也不会闹。 时间一久，竟然堂堂课都坐得住。 每周七天的下午或者晚上，有机会去的课，他都要去。 宁舒颜都心疼了想拦着，他反而劝宁舒颜。 第163章 投个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掏空全家，真千金替嫁北疆被团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4章 赚点外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掏空全家，真千金替嫁北疆被团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5章 海边生活，怎么可能不钓鱼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掏空全家，真千金替嫁北疆被团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6章 这年头坐飞机 渔获中，石斑是最常见的，鲈鱼黄鱼也陆陆续续的上钩，只是不成批次。 回来的时候还在本村边界的礁石上挖生蚝，还能在村民家吃最新鲜的海鲜，舒舒服服的度过了一天。 只是回来后才发现，宁家人依旧白皙，怎么就黑他们两家。 宁舒颜想着出门前给老公和孩子涂的防水防晒霜，这玩意，也不好拿出来呀，黑点健康。 自从一起钓过鱼，小伟和高鸣两家的大人似乎上了瘾，每个周末都想约着一起出海。 宁舒颜之前给的钱太高了，后来他们跟渔民讲了价，一个月三十，这样一家十块，压力不会太大。 其实就算是十块钱一个月，也是个高支出了，好在一个月可以去好几次，每次能把钓的鱼带回来，还能在外头吃一顿。 宁舒颜后续又在其他渔村也支援人家买船，认认真真本本分分地人，为啥不能有机会一飞冲天？ 好几个地方都有渔村，宁舒颜有时候不带那两家，自己出海玩，或者就带孩子丈夫去。 邮轮上的海鲜是越来越多了。 她买了那种鱼市用的塑料筐，分门别类地装新鲜的海鲜，还按照中等优等低等分成三个集装箱。 八二年年底，三个集装箱都满了，另外干货也存了不少。 今年打算回京城过年，海鲜礼盒，和本地的点心带上一些，一家人坐火车回了京城。 倒也不是多想念京城的日子。 只是，孩子想坐飞机了。 新闻上说八一年天津农民坐飞机去京城旅游，二十几分钟就到了。 不管是不是民航的宣传手段吧，宁舒颜多等了一年，陆续瞧见沪市也有直达飞机，这才有了这个想法。 八十年代初期坐飞机，孩子以后也能吹吹了。 一家人也不怕折腾，先到了京城，再去天津，再找谢家的熟人准备机票，这个流程，竟然进行了十天。 比起以前网络下单，巧合的话当天就能到目的地，这里的买票都要十天！ 坐飞机，最兴奋的是谢承勋，宁舒颜也举着相机拍了拍这个时代的机场。 一家人为了留影，还穿得比较考究。 上飞机后，宁舒颜瞧见四十多个座位的客舱只有不到十个人，要知道光他们一家都三人了。 座位很是宽敞舒适，空姐给每个人发巧克力、口香糖，还有一包五支装的中华牌香烟。 谢承勋很少抽烟，但也接住了。 不接白不接，回去给单位的谁都成。 飞机起飞了，谢浩然提前嚼嚼嚼口香糖，口香糖很好地缓解了压耳症状。 本以为接下来就是等着飞机降落了，没想到飞行平稳后，空姐开始为大家朗诵、唱歌，跟后世那种健谈的随车导游一样，很会搞气氛。 谢浩然作为全飞机唯一的孩子，好几次被请去一起唱歌，空姐来来回回给了他好几次零食。 对大人，空姐也是礼貌的，专业的推着小餐车来到你身边，耐心询问你想喝什么…… 服务意识，甚至超过之后的。 也是，这时候能有几个人坐飞机。 后世经济舱人挤人，空间数量有限，精力也有限，自然无法做到这样。 但体验感真的很不错，谢浩然希望回去的时候还坐飞机。 宁舒颜能咋办，想办法弄了飞沪市的飞机，也还好你爷爷和老爹都有身份或者重点单位，能在沪市也找到接收人配合的准备对接手续，要不然可买不到机票。 机票还是手写的，跟收据一样。 介绍信是某某售票处，兹介绍某某人于几月几日购买某某地到某某地的机票，请接洽 机票宁舒颜留着了，存在饼干盒里，她也当一回饼干盒里藏天下的长辈。 之后从沪市回到粤省，已经是这边的开学季了。 二年级的学业没有让谢浩然感到压力，依旧是制霸第一的存在。 连课外阅读也是全班，又或者是全校最丰富的，爱好也多。 在品学兼优的情况下，宁舒颜被老师约谈，要送谢浩然去少年宫。 按照目前她所在城市的要求，一般的小学仅能分配到两三个名额。 谢浩然就读的是最好的小学，一共五个名额，他也在列，因为要准备一些材料什么的，其实也要到暑假的时候才会进学习小组。 宁舒颜觉得孩子要是认为没压力，就去呗。 少年宫学习小组的涵盖面非常广泛，涉及艺术、科技、体育等众多领域。 还有“合唱团”、“无线电”、“书法组”、“乒乓球组”等学习小组，各类学习小组成为了少年宫的主力军。 听说在更早的时候，是仿外国培养天才而组建的队伍，如今的含金量也还算高，不是谁都能进去的，但是九零年代开始，就会在公益和收费摇摆，再往后，少年宫就是兴趣班了。 今年，也正好是少年宫的政治色彩稍有减弱的节骨眼，取而代之的是相对轻松的氛围：学校里没有的兴趣小组、其他地方难以见到的游乐设施等。 而且也没到需要找家长要钱填补亏空的时候，谢浩然没问题，那宁舒颜就没问题。 上少年宫就上呗。 之前谢浩然在京城的时候，可是跑了好些个大佬的私人小班学习各种知识的，这种一周去一次的活动，对他来说洒洒水。 粤省其实也算人杰地灵，宁舒颜找到了毛笔字专家，一个月八块钱，四节课。 人家还顺手教国画，宁舒颜知道后，赶紧补了一份礼物。 上好的茶叶，和一大包滇南的菌菇，以及优等品海货，鲍鱼人参花胶啥的。 结果每一样都超过老师的心理承受能力了。 人家本就是无法同时教学一个大班级，就选两三个有天分，又爱好，还出得起补课钱的学生，赚点外快之余，能把自己所学倾囊相授，传承下去。 赶紧给宁舒颜推回来。 宁舒颜表示海参干货是直接找朋友拿货，真不值钱，又给塞回去。 茶叶也换了个时间送回去。 菌菇就炖成汤。 几次下来，给人家老师傅补得面色红润，走路都不要拐杖了。 也是这时候，老师傅才从学生口中得知，这并非只靠食材滋补。 “我告诉妈妈，师傅走路辛苦，师娘说是风湿，妈妈打电话给曲爷爷，曲爷爷准备的药材，对您的腿脚好，曲爷爷说如果是他亲自看，给你熬药，三个月内健步如飞。” 嗯？ 还有这事？ 老师傅也不端着了，亲自准备了孤本上门。 三个月后，果然背脊挺直，健步如飞。 人一健康了，那股子劲儿起来了，底下几个学生受到了更多的指点，谢浩然更是被多多照拂，那大字一天一天的积累起来，都能装一个中号箱子了。 第167章 所谓假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掏空全家，真千金替嫁北疆被团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8章 意外 接着是养猪场，依旧是找靠谱的人家进行合作，提供前期的投资，分红不要钱，就要健康的猪。 作为一个老油条，宁舒颜如今不但看人准，还会在投资后去接触村子里其他看起来也不错的年轻人， 为什么。 因为没有敌人和对手，没有那种紧迫感，很容易让她这种带着信任的投资，变成某些人稳定得利后生出的理所当然。 一旦有些赠与和帮助变成理所当然，那这个合作就摇摇欲坠了。 但要是有个随时等着你出错的预备役对手存在，你会收敛。 等再找果农合作果树种植，承包山地的费用也宁舒颜出，这下就等于雇用人照顾果园，果子就是宁舒颜的。 毕竟种果树，两个人就能管一片山。 忙得时候临时请几个人便是，不比种菜和养殖。 如此，八五年的时候，宁舒颜的三大供货渠道已经养成。 比预想的早了三年，不用做蔬菜和水果的假账了。 但牛羊肉的假账还是要做的，她这店铺如今牛羊肉比本地便宜，成色远远甩了本地牛羊肉质量一条街，却硬要说成是师傅手艺好，锅底美味。 可不得继续做假账么。 也好在最近几年这种查账的可能性不会大。 等到遍地饭馆，等到下岗潮出来，那时候各种名目就多了，什么消防啊，什么留样的。 不过那是几年之后的事情了，现在嘛，店铺挣钱之余，假账还能覆盖一部分收入，每个月千把块的营收，还不至于让有些人疯魔的针对。 只觉得是性价比高。 本地人，可是很舍得吃，特别是很舍得吃好料的。 这一年，宁舒颜暑假推出夜市大排档，各种贝类小海鲜的夜间专场，寒假推出热奶茶油炸物专场，这两个季节，每个月平均多了几百的收入。 一年下来统计一下，扣去所有店铺开销、进货、和员工工资，手里捏着三万一。 这个数目，真的很可观了。 谢承勋是拿固定工资模板的，一年下来一共也有一万八九，加上福利和奖金，也接近两万。 不过平日家里的开销，就是买衣服啊，出门逛街啊，孩子学费啊，来往人情，都是谢承勋的，一年下来剩下一万结余。 两人的钱放在一起，四万。 “来年给你买辆小车。” “你也买吧。” 宁舒颜有车，店铺的车就是她的。 “一人一辆。”谢承勋坚持。 宁舒颜想了想，在还没有彻底开发的城市里，摩托车更有用。 “那就我买一辆摩托车，你买一辆小车，浩然买一辆自行车。” 谢浩然还有我的事儿啊。 “当然有，你也是家里重要成员！” 热热闹闹在当地过了个年，开春立刻去买了车。 宁舒颜和谢浩然的车都是现货，谢承勋的竟然要订要等。 行吧，得到了四月底，车来了。 谢承勋亲自上手检查，没问题，带回家后，引起了街坊邻居的围观。 原本选择的没多少邻居的地方建房子，没想到几年发展下来，周围的自建房是越来越多。 “哎呦这对夫妻这么年轻就买车了，还不是本地人，靠着自己白手起家” “之前听说一个是苏城一个是京城的，这两个地方的人都很有钱啊，特别是京城的。” 信息流通速度不快的时期，有些刻板印象难免的。 但来来去去都是好奇和一点点的嫉妒。 总归明面上没有人真的因为他们家买车做什么。 但，危险并不是距离他们生活很远。 街道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出现了古惑仔一类的人，甚至会骑着摩托车，袭击单独行走的女性，拽耳环，拽项链，拽包包。 甚至有找店面要保护费的情况。 这种去找巡捕房，人家也只能有空的时候过来走一圈，只要没有抓到现行，那些人就跟跗骨之蛆一样，总在附近徘徊，甚至还找茬。 宁舒颜就找关系弄监控设备。 三年前，京城的火车站已经试用上了监控设备。 经过几年的发展，宁舒颜相信，起码能当做一种武器来威慑宵小。 于是天南地北的找设备，再由谢承勋进行组装和改良。 宁舒颜自己也去拆卸一些零件，给谢承勋提供灵感。 终于，在所谓的地头蛇团伙再次找茬的时候，宁舒颜报了官，这一次，提供了监控画面，那几个人看着清晰轮廓的动态照片，根本抵赖不了，都被狠狠地判了重刑。 宁舒颜倒也头铁，还在门外弄了几台电视，播放这些人动手脚的画面。 由于威慑效果太过惊人，又在世面上买不到第二套设备，谢承勋被抓了。 咳咳，不是，被请了，只是请的过程太过急切，跟押送一样，其实是人家恨不得抬着谢承勋就走。 谢承勋不介意给国家做贡献，但要求本地单位保护好他妻儿老小的安全，包括这家店面的。 于是次日，一个岗亭就出现在火锅店附近，两个配枪的巡捕小哥就出现在这里。 他们可比监控有威慑力多了，本地团伙本来就因为出现监控这种玩意惶惶不安，又见这阵仗，都把宁舒颜的铺子当成了背靠大人物的门店。 骚扰的人少之又少。 不过宁舒颜还是不放心，找谢老要了一个可靠的人，接送孩子上下学。 说起来也是巧合了，谢承勋没能开几天的车，这下成了孩子上下学的专座了。 有了这么一档子事情，宁舒颜搬家了，住到了大院里，每天早晨出门，晚间回来。 原来的家，成了临时休息的地方和车库。 孩子放学来火锅店吃，或者宁舒颜带着去街上吃，偶尔在家里开伙。 自从谢承勋被征调秘密地点制作可量产的监控设备后，一家人足足三个月没能见上一面，只能通过电话和信件聊慰思念。 好在临近年关，批量生产线成功地制作出一批合格的产品，谢承勋可以回家了。 他表示，下次不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了。 话音刚落，外企的老板打来电话要见一面。 夫妻两面面相觑，同时想起一个可能。 传说中的一套别墅，二百万安家费的糖衣炮弹，是不是要轮到自家了。 结果不是。 人家是联系谢承勋，想买下他在厂子里研发的两个小专利。 第169章 世面？ 价格不低，也有其他合作方式。 不得不说，这种白纸黑字的契约，反而比攀扯人情更让人心动。 宁舒颜也去了现场，发现这两个小专利看似影响不大，不过之后再生产这些附加功能的电器，还需要朝外头买。 她拉着谢承勋，做出一副嫌钱少的表现，说要回去考虑考虑。 转头就找谢老爷子他们的人脉，帮着搞定了这两个专利的署名。 谢承勋跑了一趟京城，五天后回来，那外企也明白自己反而是提醒了谢承勋。 但他们那边电器和电话还有电视的普及率已经很高了，如果贸然偷人家的东西，信息传播过去，引起的后果并不好，索性只能装作不计较继续，也没给人穿小鞋。 但暗戳戳的邀请谢承勋去国外考察，还说可以带家属旅游。 国外啊，这个时候国外货确实很受追捧，而且正是对漂亮瓷器特别喜欢的时候。 宁舒颜觉得去考察一下没什么不好，就是得跟京城那边报备一下。 不多时，粤省就组织了一次考察商会，宁舒颜作为谢承勋的私人翻译和助理，一起跟上了队伍。 此时，那外企老总才发现一件事，谢承勋并不是只有能力没有背景的普通工人，来头可能不小。 因此更加客气，到了那边后不但有更专业的商务翻译代替了宁舒颜名义上的工作，还专门派了几个礼仪小姐带着宁舒颜到处玩。 宁舒颜拎着几套装在红绸布和金色纹路包装的瓷器，问了一下这附近的拍卖行。 此时，也是外头拍卖成风的时候，小拍卖会场上，也就三十来人。 宁舒颜那几套瓷器，只一起卖，拍到了一个宁舒颜都觉得偏高的价格。 五千美元。 宁舒颜用这些钱去买了一些质量不错的衣服，谢承勋的身高本来就鹤立鸡群，因为这几年手臂和肩膀更宽了，瞧着人也壮实了一些，所以在国内买衣服，其实买不到合适的。 说实话，这时候大多数人都是一米七左右的码数，哪怕特意做得宽松，又不贴长度，外头吃牛肉长大的就不同了。 所以宁舒颜很容易就选到了几套西装，两套英伦风的大衣、高领毛衣搭配，又买了几双手工做的鞋子。 五千美元花光光，又去了一趟小买卖行，这一次是非常精美的青花瓷（仿品），后世在义乌几十块就能买到质量上乘的。 这一次只有一个，反而卖到了七千美元。 这一次，宁舒颜买了礼服，给儿子也买了几套很帅的童装，顺便买了一些当地的美食，汉堡包。 等宁舒颜大概熟悉附近的路，就打发了那几个陪同的，开车去了附近的农场，收购了一些牛，买了不少黄豆，土豆。 找机会存入邮轮，手头只拎着一个手提箱回去。 给谢承勋一套一套的试了，其中还有一套骑马的，宁舒颜忍不住拍了拍圆润润的谢承勋。 这骑马装也太显身材了。 等天黑，宁舒颜也骑马一两个小时。 外头好就好在马桶浴缸什么的配套都很成熟，这一次谢承勋细心讨教，回去后准备给新房子再装修装修。 因为媳妇显然挺喜欢这种叫做别墅的房型。 事情忙完了，团队留下了合作意向，也带走了几个待商议的项目，飞机落地，夫妻两人回家，路上接了暂时寄住在朋友家里的小胖。 哦，现在可不能叫小胖了，谢浩然小朋友脸上除了有点子肉肉，手长脚长，肚子也不鼓，叫小胖就不合适了。 他瞧见爸妈回来了，一下就扑了过去，眼圈红红的。 爸爸妈妈已经很久一起离开这么久，只留下他一个人。 以前去海上钓鱼都会带自己的。 夫妻俩哄了蛮久的，然后礼物一件一件掏出来，浩然小朋友破涕为笑。 次日，谢承勋要去开会，宁舒颜见是周六，就带着孩子出门去店里。 她这次出国的事情也没瞒着店里，好些人在问，外国是啥样的。 都说老板娘真幸福，年纪轻轻就出国见世面了。 宁舒颜心道，自己即将步入三十的年龄关了，上辈子可是十来岁就跟着亲戚们周游过热门国度了。 出去一圈等于见世面？不过从自己看腻了的地方去别人看腻了的地方转了一圈罢了。 宁舒颜挑拣了几样说了，顺便给大家汉堡包，薯条，热狗，披萨等食物，尝尝，看看要不要推出。 “这个热狗挺方便的，一个面包切开，塞下一个肠，再把酱挤上去，胃口不大的，这一个就够了。” “这个汉堡，吃的就是里头的炸鸡吧，能不能把这个生的菜叶子取了，吃不惯。” “我更喜欢肉夹馍。” “谁要你喜欢了，人家特色就是这个，现在消费开放了，大家都想要新鲜的，你看咱家的火锅，最近出了打边炉，用贝类海鲜打底，都不用熬汤了，开业后也有不少老客户去了那边。” “每周还不是照样来，咱们的新鲜可是一眼就看到的，那么大一组鱼缸，还要用电供应什么，氧气，只有咱们能全天下都看得到新鲜的活鱼！” “是啊，牛肉新鲜得还能跳呢，从宰杀到咱们店里，一个小时都不到。” 叽叽喳喳的聊了起来，但宁舒颜带回来的这几样，厨子们也用心钻研了。 不多时，弄出了大家接受度更高的地瓜条，甘梅味的。 宁舒颜眼睛都瞪圆了。 不是，这美食是八十年代的吗？ 没多久，店铺还出了片状炸地瓜，蚵仔煎，比手指长的炸酥肉，螺旋土豆片等各种炸物。 夜宵还推出了绿豆煎饼套餐，最便宜的一份几毛钱，里头都是炸物时不小心落下的油酥，脆脆的，加上一些没用完的食材的烤肉，卤的素菜等，都可以卷在饼子里。 总之，真的都从宁舒颜带回来的食物里汲取了一点灵感，举一反三。 火锅店热闹了一把，趁机开了两家分店，城东，中心，城北。 免费接送吃火锅的车子又增加了两辆。 每天吃火锅的人，也不可能都这么多，宁舒颜顺便在每家火锅店旁边开了一个不算大的小卖部，专门售卖火锅料和碗碟，和特别长的公筷，以及漂亮的杯子，还接受了本地啤酒厂的合作，摆了几箱子酒在店里面。 同时把消毒工作做上，倡导员工不吃客人剩菜，主动用公筷聚餐，平时食堂就按照两荤一素，汤和主食管够的模式分配。 每隔半年体检一次，店里出钱。 因此店员的各项指标，倒是一直都很正常。 有烟瘾酒瘾的，在工作期间饮用，或者影响到工作状态，一旦发现就会劝退。 至于恋爱…… 第170章 读万卷书，先行万里路 只要不乱来，也是允许的。 一旦乱来，也是劝退。 火锅店开张二年多，还真成了两对。 而且都是很积极勤恳很懂感恩的，宁舒颜在他们其中一对决定回家结婚了再来工作时，一人给了五百的礼金。 在工资几十块的时候，这五百不可谓不是一笔巨款了。 “等你们回来了，多带点喜糖给大家，到时候给你们报销车费。” 这两人回去办了酒席，就立刻回来了。 足足带了十斤喜糖，一人抓了一大把，最后的全给了宁舒颜。 宁舒颜笑眯眯的接下，立刻安排上报销的车费。 另外一对也蠢蠢欲动，不过他们是本省的人。 就算回家，几个小时就到了。 “你们也要结吗？”宁舒颜说，那她请大家去吃席，礼金她掏。 这两人本来就看对眼，如今很少恋爱十年八年然后突然说不谈的，觉得合适，就真的领证了。 宁舒颜带着谢浩然和员工们开车去吃席面。 看得出来他们家里很关注，海鲜肉类占多数，宁舒颜一开始没有给五百，车费也没报销抵扣，而是上礼金的时候直接给了一千。 多给二百，是带了这么些人来吃饭。 一千的礼金，比他们的至亲给的礼金还多，很快，宁舒颜一行人就被围住了。 原因无他，他们也想来。 宁舒颜扶额，喜结连理是好事，万一为了这个补贴来，实在是没必要，于是之后决定改为三年以上员工，才有婚丧嫁娶等福利。 这场席面，给火锅店找来了一批热情的面试者，他们都想让那对新婚夫妇给大家引荐。 到最后，只有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婶子被留下来了。 她是被人硬拉过来，说是什么陪着壮胆的。 结果那些奔着面试成功来的，一个个被剔除，反而是她，因为会做很多传统的老广点心，而被宁舒颜留下来。 之后，火锅店的餐品多了几样漂亮点心，还可以单卖。 年底一盘账，今年投资多了不少，因此虽然盈利，兴致也并不高。 倒是谢承勋又涨了工资，可以配车了，但是他有车，就补贴油费。 宁舒颜笑着说，以后他开车都不用自己掏钱加油了。 接下来是浩然今年的盘点，奖状好几张，作业没有一次漏交，成绩优异，课外课程也一样不落于人后。 作为一个学生，非常完美。 作为一个儿子，更加完美。 因为这小家伙不会因为学习好，就看不起学习不好的，而且平日里自己的房间基本都是自己收拾，只有大扫除的时候，才会需要大人帮忙搬走重物，清理死角和天花板。 而且会煮鸡蛋，煮泡面，煮牛奶，切水果，洗菜。 家里洗衣服有洗衣机，但那对最外头的衣服无用，因为这个年纪的孩子，最外头的衣服真不是一般的脏，太能造了。 于是浩然自愿带袖套，平日里除了体育课，也讲究，自己的课桌永远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 算是给宁舒颜省事儿了。 这么一盘点，男人有出息，自己有经济收入，孩子孝顺不添乱学习还好，怎么也算人生赢家了。 次年，宁舒颜提拔了三个店长，除了牛羊肉和海鲜的配送，其余事项都交接给三位店长。 不是不放心配送，而是经过两三年的合作，已经有了固定的供应商，他们每天都会送固定的鲜肉来。 只要没超标，自己就不需要出动。 这样，节约下来的时间，宁舒颜去投资了各种私营，和小厂子。 半年的功夫，自己手里的钱飞速的流出去，约莫投资了三十几万出去后，宁舒颜停手了，开始带着丈夫和孩子到处游玩。 谢承勋是要稳定工作的，宁舒颜主要带孩子出门，都说她胆子大，带着一个孩子东西南北都去，也不害怕。 宁舒颜要是没带金手指穿越也就算了，既然带了，就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而且极少往深山老林和偏僻村落去，安全隐患就更少了。 今年暑假又到了，宁舒颜问孩子想去哪里。 “北疆和京城，滇南，都去了好多次了，春城，沪上，苏市也去过，想去可以骑马的地方，有山有水有树林，还有一大片草地。” 那就南疆吧。 去了南疆，还去了雪区，又在川省吃了地道火锅，又到猛内骑马。 房车不敢放出来，但是在卡车里放一些日用品和行军床还是能当房车用用的。 因此，晚上还能在外头宿营。 两人在荒无人烟的地方煮泡面，竟然也觉得吃到了绝世美味。 之后去京城见见谢老爷子。 随着一年年过去，老爷子身体还算硬朗，老太太却是一年不如一年。 每次叙旧，都会说起过去那段苦日子。 自然也会想起那个大儿媳妇。 宁舒颜见这次又提起，就去问谢老爷子，怎么，大伯娘联系家里了？ “一直在联系，你奶奶精神头不对了，我寻思着……” 懂了，老一辈，哪怕只是在一个屋檐下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的猫猫狗狗，都爱惜得不行，更何况是活人。 距离远了，时间长了，就是有些人喜欢美化过去的回忆。 宁舒颜有什么意见，只要这位大伯娘回来后不跟自己住，就没意见。 因为有这么一个突发情况，她也不多逗留，匆匆带着孩子赶紧回家去了。 一回家，发现出去玩了蛮久的，谢承勋表示感觉最近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 关起门来，夫妻两个夜话，谢承勋这么大一糙汉子也会撒娇。“怀里没有你，总觉得不踏实。” 宁舒颜捏他嘴皮子。“贫嘴。” 谢承勋得寸进尺，步步逼近，似乎要把这两个月没吃到的肉都补回来。 在北疆的时候，每一天都担心未来几个月厂子的需求，后勤的需求，过冬的需求，开春的需求，甚至是种地的需求，每天都感觉很长。 在粤省，几家店有了店长，总是出去玩也没意思，家里没什么亲戚要应酬了，交好的朋友又比较懂边界感。 对于她来说，今年也是平平顺顺的一年。 第171章 商业机密？不，是超能力 八六年的春天，京城出现了私人的公司。 私营的风，刮得更猛了。 好些人前几年做点买卖还畏畏缩缩，甚至个别地方还抓得很严格，如今已经松动了很多，顶多扣车，花钱赎回来。 宁舒颜也配备上了这个时代的通讯方式，bb机。 鼓捣了几次，和手机没办法相比。 其实，还是电话要好用点。 只是说留着以防万一自己不在电话旁边有人着急找自己的一个途径。 随着谢承勋改良的洗衣机等小电器进入家里，宁舒颜又旁敲侧击，老公，你觉得做通讯这行咋样。 谢承勋挑眉。 几年了，他觉得洗衣机也就那样了，便立刻应了下来，辞掉了当时对于很多人来说福利高薪水高的工作。 跑去从小专员开始干通讯技术。 这一行，不深耕个几年，是达不到宁舒颜想要的那种手机基础功能的。 她自己也不会动动嘴皮子，然后坐享其成，那不是她。 宁舒颜花了一个多月时间，整理了一下自己能接触到的知识，比如邮轮上的书籍，比如拜访如今的通讯领头人，跑大学去找专业书籍，然后自己的一些看法，整理成资料，送给了谢承勋。 没想到还真点到了谢承勋某个灵感上，之后谢承勋有点半疯魔的研究上了。 宁舒颜把家里的杂物房和半个灶房打通，在家里也给丈夫弄了个工作室，方便他使用。 随后，跑了几趟，南货北卖，又在北疆逗留了几天，等回到粤省后，又多了一笔钱，拿出去投资了加工厂。 身上的钱就留了几万平时日用，又压榨出来一些承包了几片滩涂，跟渔民合作养殖生蚝。 于是，自己的火锅店又有时令性质的新鲜食材了。 忙到暑假，宁舒颜又带着孩子出去玩了。 这一次联系上了京城的导游行业，在人家的带领下，从其他角度好好地看看这座城池。 之后便让孩子跟着爷爷奶奶，和文雅老师他们一起度过一个充实暑假，而宁舒颜要去挣钱啦。 如今的她，不打算继续售卖便宜的布料和米粮肉了，因为这个年代，吃肉已经不算是什么稀罕事了。 所以宁舒颜开始卖首饰，金银玉器，漂亮的碗碟，茶砖，酒类。 这可比百斤千斤卖粮食，却只能得几十、几百，快多了。 每个黑市都有一头头，每次出货价值都卡在人家承受能力偏上一点点，却又因为口才好，和惯会演戏的加成，售卖成功了。 一个城市三五个头头，每个头头十万左右。 再往其他几个城市走走，介绍信这东西，她很多，而且有时候去其他城市，她混上车后，在检票的时候躲躲，用特种兵的方式走了半个中国，卡在暑假最后一天回京城接孩子，兜兜里已经有了上百万。 唔，是时候继续开分店了，于是城东、城西，都出现了新的分店，而且每个分店位置扩大了一倍。 她在这座城市的饮食圈子里也开始有了应酬的朋友。 其中一个是从父辈接下摆摊的馄饨摊，开了比较杂的面食馆，也开了好几家。 饺子，扁食，馄饨，云吞，手擀面，竹升面，面线，碱面，顺便卖生的饺子皮馄饨皮。 自己摆摊两年后，借钱开了店，结果三年开两家铺子，如今正好六家，其中有两家跟宁舒颜选址特别近， 随着官府开始管理饮食行业，大家聚在一起接受饮食卫生和消防安全教育的日子多了，也就混了个面熟。 大家都叫她阿林嫂。 宁舒颜感觉有点耳熟，但也跟着其他人一起喊。 阿林跟宁舒颜第一次碰面就被她惊艳到了。“那时候我还以为你坐错片区了，没想到也跟我们一样是做吃食的，之前看，还以为你是做日化区和服装店的。” 毕竟，宁舒颜不但年轻漂亮，跟厨子和油腻腻的饮食后厨根本不搭边。 穿着打扮也很时髦，怎么看都像是穿金戴银，身着漂亮衣服在装修精致的店子里收钱的老板娘。 没想到不但是做饮食的，还是做火锅店的。 “之前我也去过你家的火锅店，先不说别的，光是那服务态度，我感觉全程就没几个店面比得上， 我家店子小，来来往往的，都是一碗面一碟卤味的事儿，吃了一抹嘴就走，全程最快的几分钟都吃完了，忙得时候就差骂人了， 欸，宁大美女，能不能让我的员工去跟你们的学学，我看你们的店员也忙，而且不是端个菜就了事，还要一直在附近忙碌。” 宁舒颜说：“一个人负责一片区，大家都有自己的活儿干，干久了就熟练了。” 至于想来店里学习，宁舒颜并不担心学走了，只有些话要说清楚：“我倒是不介意，但是忙起来的时候，顾不上招呼你的人。” 小林没想到宁舒颜竟然能同意，脸上立刻露出笑意，过了两天真的送了两个人来中心总店跟宁舒颜学习。 宁舒颜让店长过来，只说是来学习待客态度的，你们按照平常做事就行，不需要刻意热情招待，更不用演戏。 “好，我们知道要怎么做了。” 两人在火锅店跟了一天，回去后只记得跟自家老板说：“他们的饭菜好好吃，就是规矩有点多，餐具烫了还不够，还要用什么洗涤剂。” “你记这个干嘛，记住人家怎么招呼客人了吗？” “哦，客人进门，就欢迎光临，然后他们一个人管三四张桌子，走动的时候也会主动问其他桌要不要补充饮料和骨汤。” “骨汤？”小林之前吃的时候，没这个服务啊。 不过，她很久没去了。 要不，再去吃吃看。 过了两日，小林找了一个分店，进门果然是齐刷刷的欢迎光临~ 立刻有人笑盈盈过来，热情的招呼，美女几位啊。 确定了人数后，就引到合适的位置，先有人倒了一种微微酸的水，说是柠檬挤出来的汁。 解解渴，清清嗓子。 随后就是选锅底，和肉类套餐，之后就是指导去哪里拿盘子，可以在自助区随便选用免费的食物。 之后就是边吃、边享受服务员时不时的照顾和温柔的问询，杯子里的饮料要是喝过半，路过的服务员一点都不怕麻烦，都会特意问问，请问要不要续杯。 一顿饭吃完，到结账的时候，一位差不多就这样了。 没想到人家还在意她的口气问题。 收银台旁边的糖果，竟然是可以是随便抓一把走的。 终于结束了走出大门，服务员却又喊了一句：“等等！” 第172章 日新月异 小林纳闷回头。 “您好，尊贵的客人，由于您本次消费达到一百元以上，可以享受五次转盘抽奖。” 小林被人带着抽了五次奖，带着一本漂亮的笔记本，一对杯子，和几张优惠券回家了。 杯子精致漂亮，不是本地产的，感觉一对就值十几块。 笔记本像是兽皮做的，比干部开会用的本本还好看。 优惠券都是打折的，去一次等于白吃两盘肉。 这这态度，这格局，谁兜里有钱不会惦记天天去啊！ 之后不再送人去学了，学了也没用，三五块的面，何必去碰十几打底的火锅。 粤省的人真的很舍得花钱在美食上，就是吃辣的不多，宁舒颜的辣味火锅完全靠着来打工的外地人撑起来的。 冬日的时候，宁舒颜退出了红烧牛肉锅，对，就是复刻红烧牛肉味道的泡面味道的锅底，又火热了一把。 微微刺激味蕾的口感，一大锅就用了十几枚花椒，一根红辣椒，一勺子红烧牛肉浓汤，照样有人吃得热辣滚烫， 新口味的推出，还加了微辣、辣、中辣等字样，又大卖了一次。 过年数着钱，宁舒颜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随着私营的崛起，以及公家福利补贴的降低，那些靠着补贴生存的厂子，官府确定救不起来后，被断舍离了不少。 有些有良心的厂长领导，离开那个位置之前，还记得整合一下，给工友留点出路。 没有良心的，恨不能再吃几口卖厂的钱。 下岗的雏形已经在多地上演了，只是因为底蕴够厚，还有国家补贴，这战线拉得很长。 宁舒颜继续投资种植养殖和代加工，还有余钱的话就会支持谢承勋的项目。 八八年，在国外比手掌小的手机大批量进入市场之前，谢承勋那边有结果了。 一款叫妙颜的手机出现了，个头很小，轻松便携，就比bb机大一点。 但是可以打电话，虽然也能发信息，但是核心技术不在自家手里，只能是按照前后左右的去用拼音，同时把触屏技术重新进行深入的研究。 这一年，宁舒颜买了一百台妙颜，给店员每人一个。店里还放了工作机。同时推出了外送服务，但是满八十才送。同一年，汉堡店开起来了。 不是宁舒颜的，是洋人的汉堡店，而且价格更夸张。 菜单上的价格和后世的汉堡套餐价格区别不算很大，更显得火锅好吃实惠还有烟火气了。 而且今年很多地方的工资都加了，不再只是二三十，部分地区已经出现了二三百，大部分地区三五十。 这差距，宁舒颜也不知道具体原因，反正所在的地区，很多工人工资都破百了，五家店铺，贴合本地人口味的同时又保留了特色锅底的正宗，还有经常更新的新花样。 如此几年下来，熟客多，流动客人也多，钱也多。 随着周围物价上涨，外地特产，周边乡镇的菜蔬果子都进来，宁舒颜的店面也涨了。 倒不是成本高了，她前两年不是还投资了大棚，承包山地，又一年去两次北疆收购牛羊肉，还有渔船和生蚝基地么，如今她的食材进价成本可是很低的。 投资的钱在以后散伙还能把原始股收回来，很多蔬菜几乎是无本的，这物价高了，成本很低，挣钱速度就快了很多。 随着八八年的结束，其他投资的产业比如小型私营，和代加工工厂，以及电子用品全都暴涨回本。 八九年，宁舒颜达到了百万的利润，这个时候，真有种拿麻袋捡钱的感觉。 九零年，宁舒颜的净利润直接破了三百万。 同年，谢承勋用自己这两年的积蓄盘下了一个电子厂，选择退出国企这个圈子，正式从科研转行经商。 因为他感觉从去年开始，日新月异的外国电子产品不断进场，他已经跟不上了。 不是不想活到老学到老，而是感觉这种程度的进步，他要追已经很勉强了，于是换了赛道，用自己积累沉淀的科研眼光，追上了科技挣钱的这趟车。 他那买卖连续两年颗粒无收，结果第三年的时候，一年收入五百万，并且增长趋势很吓人，订单多得雪花一样。 毕竟前瞻性这个东西，就是走在了其他人反应过来的前沿。 在他人反应过来之前，这个钱就等于躺在那里等着谢承勋去挖。 要不说当一个普通人发现一个生意挣钱的时候，其实是市场已经关饱和的时候了。 相反的，走在所有人之前，或者大多数人之前，那真的就是掘金了。 旁边还有宁舒颜这个最大的外挂，时不时的用更新更长远的‘眼光’提出自己的见解和建议，九零年秋季，谢承勋又吞下了一个设备齐全的厂子，扩招工人，以及跟科技相关专业的应届生接触。 不同于手机取名妙颜时候的浪漫，宁舒颜让谢承勋就给集团取名程勋科技集团。 因为宁舒颜要开连锁火锅店了，趁着连锁这个概念还没有推行，目前只有洋人套餐和沙县小吃铺得快的时候，她在几个发展得比较快的城市都开了连锁店。 又在几个大省的省会城市也都开了两家以上的分店，还花钱做广告，名声一下就起来了。 谢浩然小朋友小学毕业，宁舒颜通过结交的人脉，在好几个省会都买了地皮，准备钱再多一点的时候就盖房子。 有的做民宿，给即将到来的旅游潮流做准备。 有的考虑做成单身宿舍，吸引高收入人群住优质小区。 有的在学校附近，虽然这年代陪读妈妈什么的不多，但高中和大学附近可以盖只招学生住宿的。 再有就是不小看城中村吸纳租客的能力，外来工租房的需求很大，而且流动性很强，不会有空档期。 随着夫妻两个商务版图的扩大，钱也越挣越多，宁舒颜却保持了手头流动资金够应对风险就行，多出来的赶紧投资地皮，甚至是新型项目，比如美妆，假发，甚至义乌小商品等。 在各种品牌往国内挤的时候，宁舒颜的穿衣风格还是那样，只是敢出门的时候穿包臀裙和丝袜了。 说到丝袜，第一次穿的时候，三十五岁的中年帅哥谢承勋，对着媳妇露出来的丝袜美腿说：‘这袜子很薄，冷不冷。’ “这是夏天。” ‘哦那热不热闷不闷。’ 看来，后世的丝袜梗，在如今是不通用的。 不如穿个肚兜在谢承勋面前走一圈直白管用。 第173章 孩子的选择 随着生意做到了一个年利润可观的体量，起码对宁舒颜这个小老百姓来说体量够大了。 此时未来的餐饮巨头们也纷纷下场，各种商战也随之上演。 宁舒颜却一反常态，没有继续冒进，只是在开火锅店的地方，都配备了果园，养殖场，蘑菇种植等配套供货渠道，没再继续开拓新店。 本着绝不冒犯工商条例的原则，无论检查多少次，宁舒颜的店面都没问题，各种准备都十分充足，甚至先于社会的平均餐饮卫生标准，从海外采购了先进的消毒设备。 在当地都上过几次表彰，也上过新闻。 孩子即将上初一了，在此之前宁舒颜询问过孩子的意见，孩子挺喜欢这里的，也学会了本地的方言，但谢家长辈还是觉得京北的教育更好。 谢承勋是站队媳妇的，既然孩子也觉得想在这边待着，就待着吧。 谢浩然接了长辈们的电话，都在说为了他好。 他也有些犹豫了，好朋友们也提过京城更好。 他想找妈妈再谈谈，实在不行就改主意好了，要不然他们会觉得是妈妈宠着自己，什么大小事都让孩子先说意愿，这在朋友们的眼中也是不可思议的。 谢浩然慢吞吞地朝着爸妈的房间走去，还没靠近，就听到妈妈笑嘻嘻的声音。 “什么叫做太宠孩子了，要是他走歪路也就算了，咱强制也要压着他换环境，孟母三迁，我能十八迁。 可未来是孩子的，他们是独立的个体，有选择的权利，而且我们家浩然一向都很乖，很懂事，我们就更应该尊重他的选择，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以后后悔自己的选择，也怪不到我头上，敢怪我，我就嘲笑他。” “你舍得？” “我舍得，我就生他这一个孩子，我要是到了更年期心情暴躁了，都没兄弟姐妹替他分担妈妈突如其来的坏脾气，真可怜啊，趁着还没到更年期，对他好点，以后想骂人的时候，他敢因为自己的选择后果不满意而迁怒，那我正好有借口发泄发泄了。” 这话说得凶狠。 谢浩然却松了一口气。 妈妈是和其他人的妈妈不一样的存在。 她非常尊重自己的意愿，会把他当孩子照顾，却也会尊重他独立的灵魂。 次日，谢浩然再没有因为这件事内耗。 今年暑假，本来又应该把谢浩然送京城去，谢浩然却提议一家人回北疆吧，他想去种树。 宁舒颜觉得，孩子比自己这个妈咪还更怀旧念旧。 在这个外国月亮更圆的思维开始萌发的年代，这孩子竟然喜欢妈妈的知青下乡生活，和那段岁月。 宁舒颜问了谢承勋的时间。 他这边也没有缺了他坐镇会立刻崩坏的情况，就给心腹留了联系途径后，一家三口坐上了去北疆的火车。 从粤省到北疆，好似路途更远了。 如今火车上只要有钱，也饿不着，用不着自备干粮，宁舒颜也就没有和年轻的时候一样，动不动偷偷摸摸从邮轮里拿东西，只出发的时候会带点水果坚果，路上打发时间。 如今还有了扑克厂，三人玩抽乌龟玩得不亦乐乎。 后来谢承勋父子玩围棋，宁舒颜就教他们玩五子棋，就是五个子儿无论什么方向，连续五个成一条线就赢了。 很基础，甚至很幼稚的玩法，小学生都会，但三人也玩了一天。 第三天甚至玩起了赌注，糖果，瓜子儿，花生都可以。 都快下车了，两人才发现附近有一起去新十四团探亲的。 下车后人家还邀请他们一起，说是有人顺路来接。 宁舒颜摆摆手，她们也有人接。 提前跟赵峥峥说了。 虽然春风吹了起来，但是赵峥峥不想回到之前的城市了，在这边放牧养牛，竟然养出了感情，也养出了挣钱的渠道。 别看人家在这边过着看似艰苦的日子，在有意种出了几片草场后，还有了夏天冬天两个不同的据点做养殖区，一年下来风险越来越小钱越来越多，一年少说也有十几万。 这已经是很可观的收入了，养了这么多年，羊崽子甚至不需要大批量的进货。 除了对牛羊棚的维护，和兽药以及冬储粮草的投入，其他基本无本。 他们自己有发电机，宁舒颜还从南方给他们弄了静音建材，哪怕换了功率更大的发电机，噪音也不会影响家里正常生活，如今已经是有七八个员工的中大型养殖基地了。 可是回到家里，靠着那老本倒是还能过不错的生活，但用了老本，万一未来还有类似的情况发生呢？ 于是大家都决定仅存的一些老本继续封存，也就家族里的婚丧嫁娶传宗接代的时候拿出来分点，其余时候大家都各自靠本事生活。 赵峥峥因此也决定继续留在北疆，也许周围环境没那么便利，但是自己买车了，现在无论是三师、石油基地，或者是新十四团，都有很大的供销社，想买什么都成，也不会艰难到哪里去。 提前知道宁舒颜要来，她表示一定要让她来接，说是会跟宁舒颜同一天出发，她会去镇上顺便采买一点东西，让宁舒颜坐她的车。 宁舒颜没拒绝，这会就是在等赵峥峥。 结果同路人的车一到，第一反应不是接自己的亲戚，而是惊喜的喊了一句：“宁干事！你回来了啊！” 宁舒颜有段时间没听到这种称呼了，扭过脸去。 还是个熟人。 “顾岸？” 顾岸憨笑着点头，跟旁边伸出手的谢承勋握了握，又跟谢浩然握了握手。“好久不见了，这是回来见沈厂长他们吗？” 沈厂长？ “沈厂长没说吗，两个月前刚升职。” 后勤升上副厂长了。 不过顾岸恶意是圆滑了，去掉了副厂长的副字不提。 时间，真的会改变很多东西啊，宁舒颜心道。 聊了一会，顾岸提议：“遇见了就是巧合，要么……一起走吧？” “我等赵同志。” 顾岸自然是知道的，宁舒颜有个死党朋友赵峥峥：“行，那我们先走一步，回来了一定要来家里吃饭啊。” 虽然跟桂枝结婚了，可他还是不习惯叫宁舒颜嫂子，更习惯叫宁同志。 索性那几年这么叫惯了，也没那么多讲究。 又不一起生活，喜欢怎么称呼怎么称呼呗。 第174章 越变越好 当初可怜兮兮又没朋友的小宝，如今已经准备上高中了，而且桂枝很温顺贤惠，除了照顾自己的孩子，对顾岸的孩子也特别关照，孩子早就改口叫娘了。 顾岸前几年从宁舒颜手里买下了两辆车，如今接人也是用自己的车，再次邀请宁舒颜一起坐车回去，宁舒颜摆摆手，顾岸这才拉着朋友上车。 “等从那边回来，一定要来家里坐坐啊。” 顾岸前脚刚走，一声呼喊从不远处传来。“宁舒颜！” 一个肤色偏黑的女人跑了过来，走近了才辨认出来是哪位。 “赵峥峥，你更黑了。”宁舒颜毫不客气。 “是是是，没你在那边当老板潇洒，还越来越年轻，皮肤也越来越白了，你说我要不要也跟你去那边住两年得了。” “行啊，我那边住得下，孩子也一起带去。” “嗯，今年一家人一起回来啊？走走走，去我那，我也种了葡萄，我公公精心照料着的，可甜了。” 说完，赵峥峥补充：“还是从你以前住的地方分苗移栽过来的。” 这么一说，宁舒颜也想念那个葡萄架了，她遇到个好婆婆，虽然房子给公婆住，但这么些年，婆婆都没动那些。 无论是葡萄架子还是秋千，亦或是其他的，都原封不动地维持着，如今花墙已经溢出，围着外头墙根也种了一圈花卉，房子比以前更漂亮了。 “不过，你先去我那儿吧我可想死你们了，小浩然，弟弟妹妹们也想你这个大哥哥了，愿不愿意先跟姨姨去牧场啊。” 谢浩然愿意去，他很喜欢骑马，还喜欢看修蹄子。 相信这一趟一定会很有意思的。 一家三口拎着简单的行囊，直接被接到了赵峥峥那边。 放牧，吃饭，休息，玩了，吃饭，水面。 宁舒颜的相机一下一下地拍，回去照片又是能洗出来一大堆。 玩了几天，宁舒颜单独去见了卓玛，已经为人母的姑娘如今也开了代购店面，她的丈夫在城里去了，她留在这边负责对接，不需要辛苦的养殖，只需要当个介绍人，每一趟也能有一两千，一年下来收入也很可观。 这还多亏了宁舒颜那几年跟她的合作，一些收入攒下来，才有资本做准备买卖，如今稳定下来了，年纪不小了也还是拼了一个孩子，一边带孩子，一边留在这里跟牧民讲价还价，倒也是一种日子的活法。 很久以前拿捏她，想用她换一头羊的长辈早就已经争不过也比不过她了，如今都算是仰人鼻息，靠着她这个曾经的小可怜赚点外快。 其他几个牧区吃水的问题得到了解决，上面还有人专门来这边垦荒，种棉花。 给他们拉了电线，照明已经无碍了。 宁舒颜瞧着瞧着，只觉得一切都在变得很好。 这次回来，她没有当代购了，纯玩，纯看，纯拍摄。 之后被赵峥峥送到婆婆那边，宁舒颜也揶揄了一句：“沈厂长，恭喜高升。” “副字别漏了，要不我晚上被人套麻袋了可要找你算账，每次看你，怎么感觉比上一次更好看更年轻了，难道真的是南边水土养人？” 这一聊，就回忆起来初见的时候。 谢浩然听得津津有味，他也觉得妈妈很好看，是自己见过的最好看的同龄人的妈妈。 宁舒颜顺势提出日后休假了，接婆婆到南边玩几天。 “哪有空啊，一去你们那边，坐车来回都要一周多，再玩个几天，半个月就轻松过去了，厂里不会给副厂长这么久的假期的，等退休吧。” 宁舒颜掐着手指算一算，其实也没几年了。 “好，我们这几年攒了点钱，在粤省也买了几套房子了，到时候看爸妈喜欢哪个片区，就住在哪儿，到时候把浩然送去照顾你们。” “就你会说话，不过买这么多房子，是允许的吗？” “有钱，怎么都行，哪怕只有几十年的使用权，也够我回本了。” “外头的发展，可真快。” 其实厂子内部发展也快，短短几年，随着工资变革，她们这批老员工老骨干工资全都在三百五百以上，把福利平均一下，都有八百一千一个月了， 沈同志也唏嘘啊：“以前厂子新建的时候，半哄半骗的找人来做工，如今放出名额，多的是内部的人互相通知，来面试的络绎不绝， 大学相关专业更是早早就跟咱们联系上了，每年可以得到多少内推名额，内部职工厂二代也陆陆续续成年了，可爹妈却还没退休年龄，又是名额缺口， 外头的活儿，距离又远，福利又不如这边，自然都奔着内部来，还好随着发展，咱们也需要扩招，不然大学推荐和内部推荐都能打起来。” “说起来，那些孩子可都还记得你呢，有一年厂子里不搞什么六一活动啥的，他们就说以前艰苦的时候都能搞，现在就想敷衍了事……” 说到这里，沈同志有些黯然，企业效益是好了，规模是大了，可她待着待着，总感觉找不回以前那种纯粹了。 “别说是那些孩子想念你在的时候办的活动了，我都稀罕呢，那么大的糖果，你能搞出来，他们却搞不出来，有些新员工还说你所有心思都用在形式上了， 结果你的贡献事迹一拿出来说，个个都说你可能不是一个人完成的，除非有外力，不然简直是铁人连轴转。” 宁舒颜心道，哎呀，这时候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聪明了呢。 这都被猜出来了。 一旁的谢浩然隐约也想起自己的童年，似乎也感受过这份甜蜜。 宁舒颜非要当邪恶妈咪：“我可是忍了六个月就给你断奶了，那时候好些人说这样你会缺少什么，还会不聪明呢。” 谢浩然只一句：“妈咪最好。” 给宁舒颜听得心里软软的。 虽然她内核算强大，也不爱内耗的那种，但当初真的好些人都在说她为了口腹之欲早早断奶，也不怕影响孩子。 可她也知，如果顺从了那股压力，也跟其他人一样，按捺自己，能吃好的美味的却压抑着，那就不是自己了。 等于间接脱了一层皮，换成部分人顺眼的皮囊。 可多年以后，孩子的回答却是妈妈最好。 给宁舒颜的慈母心都勾起来了，二话不说给孩子买了一匹马，准备带走。 第175章 宁老板 就是这匹马，运送的时候比较麻烦，好在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只是这匹马选择的时候活力四射，到了地方的时候大病一场。 宁舒颜和谢浩然为了照顾这匹马，还一起搬到了山脚下圈出来的马场住了一段时间，亲眼看着它好起来才算安心。 好在折腾异常，马儿恢复了健康，又恢复了那种活力四射的样子。 宁舒颜若有所思，回头把手里的钱拢了拢，不够。 她想造车。 要等到同款房车出来，少说还要十几年，外国才会有类似功能和外形的车子。 在八零年的尾巴，宁舒颜奔四的年纪，突然从餐饮这个风口转到造车上。 这可不是投资一点钱，或者盘下一个厂子就能解决的。 所以，宁舒颜罕见的不够钱了。 谢承勋的钱本来就是宁舒颜管着的，他见宁舒颜苦恼，便抽了一些流动资金，不会伤害企业根基，却还是不够帮宁舒颜完成心愿的。 两口子也不矫情，对家里的长辈说了这件事。 已经退休的公婆慷慨解囊，而谢老爷子却是提出需要宁舒颜跑一趟京城。 此时，谢老爷子和老妻都已经住进了疗养院。 将近二十年的时光，两人已经双双迈入了九十岁的大关，再也干不动精细的活儿，谢奶奶更是出现了老年痴呆的症状，因此住进了疗养院。 宁舒颜去了，谢老爷子把一些房契地契都给了宁舒颜，表示这些原本是分家的时候该给的，当年情况特殊没给，后来回家后家里几个孩子都过得不错，也就没把这件事提上日程。 如今，老爷子看着老妻半清醒半糊涂的样子，估计是也想到他的未来，便请宁舒颜来，也算打个预防针。 “你和承勋都是好孩子，所以我和你奶奶的身后事，你公婆的养老这些，我都不用操心，索性这些东西也是留给你们的， 你是家里这一辈最出色的媳妇子，都说贤妻一位，福气三代，老谢家的家底，也是时候交到你手里，正好，你不是想造汽车吗，造，咱谢家底子厚着呢。” 宁舒颜说，绕开公爹直接交给她合适吗？ “合适，你公爹和婆婆，都不是会管钱的人，手也松，你虽然也手松，但不是一码事，你有心眼，有心眼不是坏事，没有心眼我还不敢给你管了呢。” 于是开始细数家里还剩下多少铺子，房契，甚至当年为了分散压力，先寄存在一些特殊地方的财物。 此刻都列成单子，一共几十张，递给了宁舒颜。 宁舒颜小心翼翼接过，扫了一眼，其中三成左右恐怕回收不回来或者回收困难。 另外七成，有些是国宝级的古董，恐怕也不能变现。 那么只剩下一半左右了，按照眼下的估值，这一半又有一半现在卖了太可惜，要是能弄到港城去拍卖，才算物有所值。 也就是目前能处理两成半的家产投资到自己的造车规划中去。 不过，就算只有两成半，也够自己补上缺口，勉强运行起来了。 毕竟，核心技术和样本，她都有，这就能省下一大笔科研费了。 正好，剩下的七成半，三成以后慢慢纠缠，能收回来最好，收不回来，便送给国家，不能让其他人占便宜。 谢老爷子年轻到中年，着实做出了很多贡献，年老了也有保障，因此也不需要宁舒颜孝敬什么，还让她早点去忙吧。 “年轻人，趁着能干能动，就多动动，等到了我们这个年纪，有心也无力了。” 虽然这笔钱直接到了自己手里，还是得写信跟婆婆说一声，再分出一些不能变卖或者不好变卖的给桂枝。 也不是她手松到喜欢往外给，一来，分出去一部分，以后计较起来也是各有所得，自己得到的这部分变现了创收也跟他们五官。 二来，既然不能变现，不如留给后人，桂枝也是婆婆的孩子，当年无论公婆和谢老爷子谢大伯娘之间有什么恩怨，如今也基本她这一辈当家了，没必要延续下去无谓的执拗。 所以，桂枝这一房也该有一份。 挑出两份未来房价特高的地区的宅子，一些古玩字画孤本，并价值十万左右的金银玉料，再把那三成很难搞定的产业和托付的钱财一分为二。 要钱，自然也要分这些难处。 这就是给桂枝的了。 宁舒颜把难处接下，现金流接下，其余的孤本，宅子铺子等房产证明都给儿子和丈夫。 多的不要，捏着现金流去搞自己的汽车大业了。 本以为解放牌汽车，解放时期就存在了，这一行怎么也不算难。 但，核心技术基本掌握在洋人手里，对专利这件事，人家特别看重，无论之前是怎么得到的专利，总之现在国际开始接轨，就要遵从这份超大草台班子的规则。 宁舒颜只能将大计划拆分为十几份，分出招募的人手外派。 学，给我学！ 能合作的合作，不能合作的给我记住，带回来我想办法。 宁舒颜事业第二春，餐饮业却还得费心，仔细想了想，基本就是个监督之职，于是将二十三个店面分号。 然后一号检查二号，二号检查三号，以此类推，二十三号检查一号店面，形成一个循环。 如果有刻意抱团报假结果的，一旦发现，不但会被辞退，拉入黑名单，还会登报。 举报的人，一旦核实，奖金伍万元。 宁愿店长们都是互相防备的关系，也不要店长们是拉帮结派，留下隐患。 五万元如今看着多，若是过个十年八年，就要改成五十万。 以此类推，能在未来几十年都够用。 离不开人管人的模式也没关系，有一个可以一朝翻盘的规则在，终点依旧是制度管人。 而制度管人，能给老板带来最大自由。 宁舒颜这么做，便不需要绑定在这些铺子的经营和账目上，一年盘点个一两次，再随即抽查三五家，过去走个过场就行。 其余时间，就属于她的事业第二春，汽车制造。 只是，宁舒颜的第一份成绩，来得稍微有点晚。 也有点平庸了。 第176章 宁老板（下）新年快乐呀大家 因为这一年，京城已经出现了出租车。 宁舒颜的新车，就是这种外形差不多的汽车，价格甚至还高了几千。 当这款车上市后，连续几个月都销售平平。 几个大城市的售车点都有点摸不准，这款车以后还进不进货了。 之前第一美女企业家之类的噱头很猛烈，人家还有个科研丈夫杵在那儿，外人看来是能给宁舒颜兜底的。 因此宣传的时候就往性别和外貌上走，当然，产品也集中了不少人的目光。 圈内的人见到这份成绩，竟然是松了一口气。 实在是这个女人，短短几年，就在全国好些大城市开上了连锁店，每一个店的背后，供应商还是她自己！承包山地、果园，菜地，买下冷库，肉联厂，畜牧场，竟然只是为了给自己供货！ 算起来，她可不止有二十三家火锅店而已。 如此多的产业之下，她还投资了很多厂子，盖楼还买楼！ 身家足够在粤省拥有一席之地了。 这样的人又搞大动作，很多人都在观望，如果真的那么好做，又有足够的收益，今年粤省，怕是能多出好几个汽车制造厂。 可，结果却是这么平庸。 宁舒颜跟特意请来的外语老师练习商务口语，又挑选了保姆试菜。 这一次依旧没有找到合适的保姆。 就想找一个在卫生习惯上符合标准的保姆，没想到如此困难。 倒是外语老师很好找，宁舒颜也学得不慢，还学习一些洋人的社交礼仪。 孩子上了初中，很少粘着宁舒颜了，在家里也会关门了。 宁舒颜挑挑眉，孩子长大了，开始要自己的个人空间了。 晚上跟丈夫说，以后一定要注意敲门。 谢承勋比划了一个oK。 等宁舒颜停下，谢承勋犹豫着问，“你的厂子，是遇到什么技术困难了吗？” “怎么了吗？” “就是，听到一些风声，我自己也感觉这不像是你宁舒颜交出来的答卷。” 宁舒颜也不卖关子，既然到脸上，就认认真真回答。“外形很像，但是质量不是一个维度，我为了做出名声，第一款车的价格，会是我后续系列车子中最便宜的，现在不买，以后就要求着人要名额。” 宁舒颜在两个月后开始宣布要出新款车，售价达到了当时一个顶级车辆的价格。 好些人问这是为啥。 第一款车都没爆款，怎么敢给第二款还没造出来的车定这种高价。 宁舒颜只是笑着说，企业规划。 就在圈内人摇头，宁舒颜这一次是要碰到南墙的时候，转机发生了。 最开始好新鲜买宁舒颜第一款商务车的人，在遭遇车祸的时候，明明是对方违规，狠狠撞过来之后，却是对方的车毁了大半，宁舒颜这款车外壳材料防撞不说，内置安全气囊，在接受受害者感谢的时候，宁舒颜还表示，就算是车子被撞下水，也有安全脱身的小设计。 “说来也不怕大家觉得好笑，我最开始的目的是设计一款能出去荒地生存的车子，能把一个家装在里面，里头可以准备攀岩的、下海的、短途行进的各种道具， 听起来有些天方夜谭，怎么能把一个家装在里面呢，但，我在北疆下乡过，不知道大家对北疆的了解有多少……” 在这里，宁舒颜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北疆的卑劣气候和水土，“那时候我就想着，我要是把家安在车上了，出去采买，和联系本地牧民的时候，安全性和舒适性得提高多少啊，我做梦都想呢。” 所以，就这么个设想，这是开汽车厂的动机？ 这里头要砸多少钱啊。 而且汽车制造得好的，都默认是外头的车…… “那你第一辆车，不回本之后再做新款吗，这研究投资也是一笔钱。” 宁舒颜却茫然：“我没在宣发上标注，这会是我最便宜的一款车吗，第一款车用来惠民的，是报答国家和百姓的心意。” 啥？ 比目前最红火的出租车车型还贵大几千的车子，看着平平无奇…… 不对，现在不是平平无奇了，这辆车可是在外国车的撞击下保留了大半车子，驾驶位上的人也没大碍。 而且，宁舒颜这个设想，懂行的人想想就知道了，最起码会是个开端，一个开端就算做岔了，也是领衔行业了。 于是这场车祸也算是直接给宁舒颜这款车改了口碑，加上宁舒颜那句会是最便宜的一款车，不少汽车售卖点的车顿时一售而空。 他们火急火燎去订购，这时候制造厂却表示，流水线要为第二款车让道，这款车不多了。 不行啊，再给我们几辆吧，定金都收了，你们不给，以后我们怎么给客人交代啊。 行吧给你们几辆，但你们一定要注意不要对外说我们多给了这么多份额。 于是，第一款车在这种饥饿营销的套路下，卖了几百辆。 听着不是很多，可这是什么时候，全国能相信一个私人制造出来的车子，并且有那么多钱购买的，又有多少？ 其中，煤老板是购车大户。 宁舒颜看到报表的时候，眼皮子一挑。 煤老板啊，未来十几二十年，不但赚得盆满钵满，还能影响娱乐圈帅哥美女走向的一种存在。 有钱的标杆，最出名的人群，煤老板。 宁舒颜联系上了其中两位，一位参股，一位吞了人家摇摇欲坠安全事故频出的煤矿。 很显然，宁舒颜刚腾出一个季度火锅店的净利润，就又要把这份钱投出去了。 就连谢承勋都觉得宁舒颜这会不会压力太大了。 大家都觉得宁舒颜家里很富裕，肯定存款都需要用保险箱装。 谁能想得到人家家里除了备用金之外，只在抽屉放了二百块应急。 “我想在四十五岁之前退休，然后满世界玩，再也不拼不卷了。” 等千禧年，社会飞速发展，自己就不占便宜了，当然要趁着这个时候把想得起来的项目都给投一遍。 等千禧年一过，自己就躺着收钱，就算把产业卖出去，最少也是双倍的挣。 谢承勋不懂，但谢承勋师尊重，且努力挣钱给媳妇的退休添一把火。 因为，媳妇退休后，他想跟着一起退。 谢浩然初三这一年，宁舒颜的第二款车上市投放，卖……爆了。 第177章 兜了一圈 第一款车只是试水，只是面对大众交出来的一份，优秀的答卷。 第二辆车，则是价格翻倍的大额头房车。 当然，由于要控制车辆大小，固定好基础的用品，以及折叠床床架、沙发等配置，里头的东西都很袖珍，因此对于这款车，宁舒颜本人不是特别满意。 但这辆车的出现，给宁舒颜带来了希望，于是第三辆车也开始规划中。 第三辆车基本就是宁舒颜要的大小了，在投入上也更加的有针对性。 但宁舒颜的第一款车还在卖，而且库存已经不够了，恐怕还要再生产个一批。 听到管理者的汇报，宁舒颜大手一挥，再生产五千辆。 第二辆车控制辆数，单位和企业采购直接给五折的价格，还可以租赁。 这一点，让大家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你之前看起来为了第二辆车造势不少，甚至有压自己第一批车的趋势，怎么突然就捧第一辆车而缩减第二辆车的产量呢。 宁舒颜都没有解释。 反正一套奇奇怪怪的策划、生产、宣传、销售下来，制造厂基本还是亏钱的。 但很快，转机出现了，东南亚某国找上宁舒颜，要代购第一辆车。 等于从宁舒颜手里进口华夏的车子。 这在外头，可是头一回。 宁舒颜没有拒绝，但价格依旧是卖给国人的价格，没有因为出口就让利多少。 你们带回去要卖多少，自然是你们去安排，我出售，就是这个价格。 但就算是这样，价格也比同质量的便宜，造型还比较低调。 立刻就有带了这一批的商人卖了个盆满钵满，因为他们那边经济比眼下的华国要跑得快一点，还有很多华侨。 很多人听说自家开始造汽车，都纷纷支持。 那有人买，就有人跟风，一来二去，销量就起来了。 随着这个国家的购买狂潮，在这片国土上做买卖外国商户把消息传回了自家，于是，新的订单纷至沓来。 特别是霓虹，小小的地方订了特别多。 听说是要买回家慢慢研究。 宁舒颜好笑，这款车上好几个细节的专利和发明，就是从你们未来的车上采纳的。 如今你们就算买回去研究，就算仿制或者改良了，我也不亏。 而且，还能收你们专利费。 看在你们之前大肆搜刮了我们的中药药方挣得更狠的前提下，我的良心也不会疼的。 宁舒颜兜了一大圈，花费了几乎四年的时间，才终于收网。 第一辆车的盈利，从此刻开始，源源不断。 第二辆车，也顺利与单位、企业打上了交道，此后源源不断的给厂子带来坚实的保护伞和稳定到令人发指的订单。 宁舒颜用两辆车开路，给自己的第三辆车开辟了康庄大道。 当第一辆比小货车稍微大点的家庭房车出现的同时，宁舒颜再次轰动了全国。 而她终于是美滋滋地坐上了更换过内饰，改装过的房车，带着孩子和丈夫一起出去玩。 只是刚出发没多久，就传来了谢老太太过世的消息，于是开车回京，抵达后跟着公家操持的规格和形式走着。 沈如夫妻俩和桂枝一家四口抵达的时候，正好赶上老太太下葬。 宁舒颜眼眶微红，站在合适的位置吊唁。 看着桂枝像是哭不出来的样子，今天谢家族人多，亲朋多，单位也来了不少人，在这个场合，多少有点凉薄的样子，上前提示了一下， 桂枝从走神的状态中回过神来，赶紧低头做出伤心的样子。 休息的时候，宁舒颜带桂枝去自己的房车休息休息，这里没有走动的人，只有安安静静的封闭空间。 “她对我，从来都不算好，这么些年，心里也只有谢承勋，我没有怪他的意思，只是那 时候就觉得以后长大了，就让奶奶有事都找隔房的弟弟好了。” “等自己年纪大了，有了自己的孩子，也有了顾岸，有了顾家那个继子，忽然就感觉，哪怕是继子，我也不会那么冷，所以，她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她。” “刚才，我是真心哭不出来，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宁舒颜默默听着。 等事情都办完了，谢老二想留下来陪着老头子几天，宁舒颜正好把沈如和桂枝都喊道车上，谈事情。 “是老太太留了什么吗？竟然有我的份？” 宁舒颜摇摇头：“不算老太太的，是谢家的。” 嗯？ 什么意思。 “大概三年前，老爷子给我交了底，把家里的流动资金和不动产都交到我手里，让我先管着。” 说到这里，宁舒颜看了看桂枝和婆婆的脸色。 两人虽然都有点惊讶，却没有多诧异。 显然觉得老爷子会做出这个动作和选择是很正常的事。 “这是一份传承，不能在我这里就断了，日后我肯定也是要将差不多的东西传给下一个姓谢的孩子，这一点，不管你们理解不理解，但我尊重传承。 不过，这东西虽然交给我，但这毕竟是整个谢家的东西，我是这么想的，东西我整理过了，其中三成不稳定，基本是当初匆匆委托给人，却委托非人，能不能拿回来都看自己的手段， 另外七成有一半是不能变卖的东西和不动产，我按照以下比例给桂枝分一部分，不过这是谢家的东西，希望桂枝留给你自己用或者给你自己的孩子。” 桂枝拳头紧了紧，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谢老爷子手里的东西，谢家的底蕴，那东西得有多少啊。 换成钱，估计能有几百万了吧。 宁舒颜，竟然要拿出来跟自己分？ 这十来年分开两地，虽然宁舒颜经常去北疆，但对于已经成立家庭的桂枝来说，早已没有在新十四团的时候那么亲密了。 所以对于宁舒颜这种比较精致利己的纯粹的商人，会舍出一部分给自己接着，有些诧异。 她试图从宁舒颜脸上看出一丝不情愿和为难，可宁舒颜只是慢慢陈述。“三成有变数的，分你一成去解决，可以慢慢拉扯，多争取民意，多搜集证据和供词，等日后法典成熟了，可以打官司要回来，分你一成是因为你在北疆可能没那么多心力做更多的拉扯。 至于现金，婆婆、你，我，三个当家的女人，一人一份，这个没意见吧。” 没意见。 第178章 家庭琐事 沈如沉吟开口。“你那不好解决的给我一成吧，有难处的事，不能都你一个人干了。” 桂枝也顺着亲妈的话开口，钱都跟自己平分了，没理由难处她揽走大半。 宁舒颜有一点点心虚，当初现金流可是都被她挪去开厂子了，如今只是自己盈利了，给现金流补回来了。 大方点也没事，这笔钱帮自己生了一批蛋了。 “没事儿，我这个人不怕麻烦，你们知道的，我有心要搞谁，谁就倒霉，所以不必担心我。” 宁舒颜拿出一份清单：“剩下的七成，两成地皮和房子，就直接按照两份分了，钱花了就花了，但我觉得日后地皮和房子都会涨价，所以希望你不要变现，对此，公爹和婆婆吃亏了，但他们的养老和后续要是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从这里弄出钱来，无条件解决公婆年老后产生的一切开销。” 桂枝也没意见，沈如翻了个白眼。“我和你公公有钱，而且我们有国家养老。” “国家养老是一回事，我们年轻人的孝心，是我们的事。” 桂枝嘴角勾了勾，气氛轻松了一些。 “最后是这五成，里头有一成是绝对不能变卖的孤本古董字画之类的，希望能流传下来，要是缺钱了，可以卖给对方，尽量不要外流。” 那四成就平分。 这一点，沈如刚皱眉，桂枝就摇摇头。“其实老爷子交给你管，就有将谢家掌舵权利全交给你的意思，你给我，是我该感谢的意外之喜，不给我，也是理所当然，我不能因为你大气就真的全都接着，而且我把不住这么多东西的，我就要一套头面当纪念吧，其余的都不要。” 见桂枝是认真的不似作伪，宁舒颜想了想：“那这样的话，日后公婆这边有任何问题，我们家出大头，好了，都别推脱了，而且家里留下的金条三十二根，分你七根，你留着也行，以后给儿媳妇也行，自己养老也行，人啊，手里捏着钱，七老八十了都不怕没人来讨好你。” 沈如咳嗽两声。 “妈，你要啥开个口，我要是掏不出来，你随时打电话告状。” “切。” 最后，东西分好，协议写好，三方盖手印。 当天，宁舒颜就掏了一条金项链给婆婆：“戴着，以后每年最少一条。” 沈如又翻了个白眼：“我劳动大半辈子了，啥时候计较过这些，我才不要你的，我不喜欢享受。” “给你你就拿着，不然寒了我的心，以后可没了。” 老太太刚走半年，谢老爷子状态也不对了，却开始怀念以前认识的人，待过的地方。 谢老二身体还可以，开着房车陪着父亲到处走，半年后老爷子身体竟然更好了。 之后，谢老二就陪着老爷子住一段时间疗养院，再隔一段时间通过申请后去看看老战友老朋友。 沈如见丈夫如此，也丢下了北疆的事情，本来就退休了的老太太，跟丈夫一起，长住到了宁舒颜在京城的房子，为此，桂枝每个月都给爹妈打钱补贴生活费。 次年，桂枝的孩子订婚，宁舒颜带着婆婆一起过去，那姑娘是个好的，眼神清正，相貌上也许不是特别尽如人意，但桂枝和儿子都很满意，很喜欢。 宁舒颜作为重要亲戚，给了一根手镯。 桂枝假装生气。“你给了这个，我这当婆婆得给啥啊。” “你给另外一只？” 桂枝果然掏出另外一只沉甸甸的镯子，给准媳妇套上。 一屋子亲朋有片刻的鸦雀无声。 这大金镯子，戴在手上都沉，订个婚就得了两个。 好些人都在想，当时怎么就没盯上这个小子呢？ 宁舒颜后来八卦地问，两孩子怎么认识的。 “你外甥不是成年后就去了派出所那边实习吗，这姑娘是陪着长辈来举报的，对方来头不小，你外甥憨又愣啊，只见过一面呢，就因为保护那苦主被割了一刀，虽然有所防备，没大碍，但给那姑娘吓的，天天骑马来送营养品，给他包扎，一来二去的就认识了，就互相有好感了，那时候，人家也不知道家里有钱，这孩子也没找家里要钱谈恋爱，听说恋爱几个月了，只给人家送过一个头绳，几个罐头……” 但姑娘清正，图的是人。 谈婚论嫁了，听着桂枝开口聘礼三转一响，在镇上盖个房子再给辆车，还给八千八彩礼钱孝敬对方父母，对方家都傻了，那姑娘也傻了。 “她还以为你外甥走歪路了，劝他回头是岸，哈哈哈。” 宁舒颜仔细看去，如今这个年代交通稍微便利一点的地方，年轻人个个都打扮得十分时髦。 自家这外甥却穿得还是跟七十年代一样。 脱下警服，估计就那两套。 “舅妈给你买的衣服呢？” “过年穿，结婚穿，大事儿穿。”孩子老老实实。 宁舒颜扶额。 行吧。 够朴实的，也许这才是所谓的老式男孩。 顾岸家的孩子三个月后也结婚了，宁舒颜正准备出国参加一个考察团，就汇了两千添妆。 谢浩然倒是特地去了一趟，给人家送了一辆摩托车。 他如今也有一辆房车了，开着它去接亲，可给顾岸长面子了，脸上已经出现沟壑，两鬓发白的顾岸乐得见牙不见眼。 当初遇上宁同志，感觉就是遇到了福星，连自己的孩子都受到了这份福气的庇佑。 随着几个同辈的大哥哥都结婚成家了，谢浩然也来到了高三，刚满十八岁的年纪。 这一年，宁舒颜也不出国了，谢承勋也不出去指导这个指导那个了，就待在家里陪着他。 宁舒颜又恢复了当年刚到京城的时候，每天就照料孩子吃喝的状态。 谢浩然同志一本正经，不必如此。 “就算高考很重要，也只是人生的一段经历，你们干嘛跟压赌注一样全程盯着，本来不紧张的，都被你们折腾紧张了。” 宁舒颜想了想。“那，饭菜吃家里的，或者自家菜馆的，好不。” 行，手里捏着家里的免费餐券，把老妈赶去过她自己的日子了，不要为自己改变生活节奏。 第179章 谢浩然高考了 九零年代，周围的环境，终于有了点宁舒颜熟悉的样貌了。 唱歌的场所，连锁的商超，在粤省，早早卖上了私人手机。 潮流的溜冰场周围，总是挤着时尚的弄潮儿。 当然，这时候有些男女关系的随便也令人咂舌。 都在崇尚和模仿洋人那套灵魂自由，身体自由，其实干着日后肯定会后悔的伤害自己的事。 作为一个母亲，宁舒颜也会担心孩子早早地被社会的风气影响。 因此，她催着谢承勋去了解了解。 “男孩子成年了嘛，就不怎么依赖妈妈了，有些话还是你们男人说了好。” “我怎么觉得是你怕开口了，孩子尴尬后躲着你。” “你去不去。” “行，我去。” 谢承勋找了机会跟儿子找个时间去钓鱼。 顺其自然地问到了恋爱问题，和交友问题。 谢浩然倒是有个心仪的女生，两人连续四年都在一个课外班，经常被老师们一起提及。 时间久了，也就认识了，而且越相处，谢浩然越是发现对方身上的闪光点。 非常独立，有自我意识，性格看似随和，其实对待他人全看自己的喜好。 “等等，最后一点，是加分项吗？”是不是有点矛盾了，看似随和，就代表很会应酬？ 一个会应酬的人，会被看出来对待他人全凭自己喜好吗。 谢浩然说：“爸，你不懂。” 谢承勋心道，行吧，一般这么说了，就是已经认定了姑娘家这一点是与众不同之处。 “看你的成绩也没掉下来过，既然是良性的关系，若对方对你也有好感，爸爸支持你。” “谢谢老爸，等高考后我再问问，如果不行，以后就是好朋友。” 不是，孩子，你说得这么干脆，就不怕到时候得到了不想要的答案，会先伤心吗？ “她要是答应我了，然后又背后做出不甘不愿的样子，那才是我要伤心的，比起这样，我更希望她直接点。” 谢承勋：“你上哪儿知道答应人背后又不甘不愿这种调调的？” “朋友给的弯弯的书籍，里头有些书拉拉扯扯半天，你爱我我爱她她不爱我的弯弯绕绕一堆，看着就觉得心累。” 所以，不如一刀来得痛快是吧。 行吧，谢承勋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回去禀告妻子大人。 儿子有心仪的姑娘了，按照描述是个聪慧独立又比较有个性的姑娘。 其次，还有一个附带消息要赠送。“你儿子背地里看小人书，还是弯弯那种。” 宁舒颜表示，那咋了。 心道，她十八岁的时候，还看漫画版呢。 文本文包浏览记录，放到现在简直可怖。 就弯弯那边的小人书读物，好歹七八分剧情和水文，一二分的深度互动。 孩子十八了，又不是一点八岁。 “你也看过？”谢承勋震惊。 宁舒颜啊了一声：“你没看过吗？” “没有。” 宁舒颜：…… 你回答得那么干脆利落，咋衬托得我好像背着你偷吃一样。 “那不然我给你写一本？” 谢承勋诧异，你还会写？ 宁舒颜表示，自己连睡觉都听短剧睡的呢，怎么可能不会写小人书。 虽然，是带点黄颜色的。 于是，宁舒颜展示了一下自己的缝补技术，东拼西凑。 “谢承勋本是勋贵世家公子，小时候一朝误入山林，救下了一只狐狸，长大后家道中落受人欺凌，狐狸化身美女，操持家业，辅助他重新建立自信，过程中酱酱酿酿， 谁知道连续几年下来谢承勋身体每况愈下，遇到一高僧才得知，狐狸并非报恩，而是来吸取阳气躲避天劫，谢承勋心痛难当，回家后各种试探，得到并不想要的回答，便各种囚禁折磨，酱酱酿酿。 其实小狐狸只是爱而不自知，要是真狠心，第一年谢承勋就会被吸成人干，其实后来都是小狐狸在反哺，所谓的身体每况愈下，其实是狐狸族群的秘术在改造谢承勋的身体， 那位高人正是看出了谢承勋如今唐僧肉一样的体质，为了修更高深的修为，决定把谢承勋和狐狸的妖丹全笑纳了……” 谢承勋听反转听得几次龇牙咧嘴。 现编出来的，漏洞多多，令人不满意的地方也多多。 但，小人书真都是这样奇形怪状的？ “哪里，现在的小人书还知道铺垫情节背景，还有个楔子或者前言，等日后小人书多了，日后为了吸引注意，不是掏心掏肺就是开头就滚。” “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宁舒颜道：“我猜的电器和手机通讯行业会发展迅猛，汽车制造也会蒸蒸日上，咱俩一人一个行业占着，现在不都盆满钵满了么。” “也是，媳妇你厉害，连这种书的发展都能猜出来。” 宁舒颜赶紧转移了话题，提起了孩子大学的事。 “小时候开始就喜欢桥梁建设，没意外的话，孩子应该会继续走这条路。” 行，孩子喜欢就行。 好像孩子大了，就得撒手了，宁舒颜便又把重心放在吃喝玩乐上。 正好，发达点的地方，还有人为了享受出国做美容呢。 宁舒颜就在这样便利的地方继续享受生活。 做做美容，买买化妆品，虽说邮轮内都有，但明面上买些，不但能跟圈内朋友出去购物，还能有流水。 不然生活中总是只进不出，早就出问题了。 一段时间的享受生活下来，宁舒颜的心态十分放松，孩子的高考也在全家放松的环境中度过了。 谢师宴随之举办，宁舒颜没在火锅店开，而是包了当时粤省最大的酒店大堂，请了全班同学和所有教过谢浩然的老师。 这一场，算是宁舒颜这十来年里，私下生活最高调奢侈的一场活动了。 几位老师一人一台购车券，孩子们一人一台最新款手机，美其名曰互相联络。 如此昂贵的小礼物，家长们也不好意思收，之后连续几天，好些家长都纷纷来回礼。 之后两个月，宁舒颜打算带孩子去玩玩，考试完了，好好放松放松。 但孩子拒绝了，他们同学同好会之间举办了一个游学，主要是去各大桥梁所在地走走，全程只看桥梁建设书籍。 第180章 谢浩然游学 “游学？两个月么，收费多少，中途可以联系家里的吧。” “哈哈，妈，又不是坐牢，怎么不能联系家里，只要有信号，我每天都报平安，如果没办法，就给你寄送明信片。” 孩子到底也只有十八，虽然在当下，这个年纪是成年人，甚至到了有些人眼里的适婚年纪，可在父母心里还是孩子，而且也没有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经验，不找个人跟着，心里会担心。 “我有钱，光是你和爸爸给的压岁钱都花不完了。” 话虽如此，宁舒颜得知游学出行的人也就六个，还是出了一辆车，还表示，要是在陌生的城市遇到自家连锁火锅店了，可以随时使用里头的电话联系自己，然后在店里好好吃饭。 谢浩然队伍里有一个大二的哥哥，车钥匙自然是给有驾驶证的他，开着宁舒颜给的房车，这青年脸都涨红了。 给兴奋的。 “这辆车如今订车都要排半年，一辆车更是卖出三十五万的天价，宁阿姨就这么当成自行车一样，拨给我们路上用了？” “嗯，因为有些桥梁在野外，考虑到住宿不方便的问题，不然我们自己坐车还更方便点，对了我妈妈还特地准备了越野更换的轮胎，要是路况不好，我们自己更换轮胎，工具在专门的柜子里，大家都熟悉一下， 里头有专门柜子储饮用水，其余的水够我们卫生间使用，泡面也准备了几箱，但我们还是自力更生更好。” 那是自然。 五个高中生，一个大学生，就这么出发去遍地寻桥了。 其中，有他们商量好的古桥，有建国后规模声势浩大的新桥，他们自有自己的路线，也许半路拐入小山村看古老精巧的小桥也不一定。 但谢浩然不是一个会让母亲父亲担心的孩子，不会一出门就撒手没，而是耐心地分享，要么通过电话，要么通过信件，在这之余还拍摄了照片，准备回家后洗出来和爸妈一起看。 今日说：“爸妈，今天我们到苏城了，咱这地界几百年前的宝带桥，桥长316.8米、宽4.1米、共53个桥孔、中间三孔最高可通航，是中国现存最长的古代多孔石桥。” 去的是沪市，中国自行设计、自行建造的双塔双索面叠合梁斜拉桥，是Sh市区第一座跨越黄浦江的大桥。 改天换了一个省，介绍大学生哥哥给他们说的信息。“今天我们来赵州桥了~这是世界上现存年代最久、跨度最大、保存最完整的单孔坦弧敞肩石拱桥，被誉为“天下第一桥”，去年还被外国学会会认定为“国际土木工程历史古迹呢。” 古代桥梁看了，现代的不可能不看啊，又去了长江大桥、该桥是长江上第一座由中国自行设计和建造的双层式铁路、公路两用桥梁，是中国桥梁建设的重要里程碑，有“争气桥”之称。 “今日我们在山西了，看到了十字桥，建于北宋1102年，东西向桥长19.6米、宽5米，南北向桥长19.5米、宽3.8米，是中国现存最早的十字形桥梁、被誉为世界上最古老的立交桥。” 川省龙脑桥是中国最大的龙雕石梁板桥，被誉为全国龙雕艺术第一桥。 每个地方挑选几种桥梁，大约去了六七个省份。 快回家了，还去了一趟隔壁省的安平桥，电话里兴奋地介绍，这是南宋1138年始建、1152年竣工，桥长2255米、桥面宽3.5米、共361座桥墩，是中国现存古代最长的梁式石桥，享有“天下无桥长此桥”的美誉。 本次游学结束，到家了，还带着宁舒颜去看了本地被誉为世界上最早的启闭式桥梁。 看着孩子脸上没褪去的喜悦，宁舒颜觉得年轻人之间出去玩也挺有意思的。 一路上他们自己解决路上出现的各种状况，计划之外的突发情况总是层出不穷的，但因为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以及同龄人出行，他们很愿意一起合作，解决出现的各种麻烦。 宁舒颜还从谢浩然的描述中，得知大家并没有因为他手头的钱多，就心安理得一直用他的，反而因为他家出了一辆车，给大家提供了便利，而抢着付油费。 谢浩然说：“妈，你特别藏着的那两桶油，根本都没派上用场，大家都粗中有细，小问题是很多，但是大问题都没遇上。” 是这样的，宁舒颜在车子借出去的同时，选择了一个比较隐秘的储物柜，锁着两桶油，万一孩子们路上没及时找到加油的地方，还能用用。 看着孩子这么开心，宁舒颜说：“你们路上就没有遇到一个坏人？” 谢浩然的回答却让宁舒颜眉心一跳：“有啊，我们在隔壁省北边，遇到了拦路的，不想给我们过他们小镇中间那条路，刘哥给了一包烟，他们还嫌弃不够，后来是我们另外两个男同学拿着钢筋出来了，他们才跑走，但后来还用石头砸我们的玻璃，好在玻璃很厚实，妈，刘哥说以后一定攒钱买你名下品牌的车子，我们走的那条路据说经常有村民这么干，很多司机的车窗都被砸碎过，我们车子开出去一段路遇到其他司机，也说我们车子质量好呢。” 宁舒颜继续套话，竟然还得知他们第一次守夜安排没做好，有人来卸轮胎了才知道出问题了，躲在车上报了警，等人来了才敢下车，好在车上有备用轮胎，也不用麻烦人家来把车子拉走。 原来，在孩子一次次的介绍自己看到的桥梁和新鲜风景的时候，还遇到了这样大的麻烦。 宁舒颜嗔怪：“怎么这些事没有跟我们说。” “我当时要是说了，你和爸肯定担心了，还会立刻让我回头，嘿嘿，其实这些都是小事，您和爸爸以前不也还在生活的地方遇到狼么，人怕的东西更多，没那么可怕的。” 宁舒颜心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也还好是几个人一起出去的，要是一两个人，还不吃亏？ 因此这天宁舒颜请孩子答应自己一件事，别去偏僻落后的地方单独穷游。 谢浩然答应得很爽快。 之后，一家人一起去洗了照片，回来后一看，一份胶卷洗出三张，足足装了两本册子。 第181章 大一 随着暑假的结束，谢浩然要前往z城念大学。 对孩子来说，那儿环绕了一圈古城，周边还有现代都市排名前三的沪市，对他选择的、喜欢的专业来说，素材遍布周围。 宁舒颜和谢承勋送孩子去了大学，报道后就在附近买了两套房子，一套现成的，擦擦洗洗就住下了，另外一套是毛坯，慢慢装修。 不同于粤省，八十年代就有商品房的例子，其他地方都是八零年代末尾才陆陆续续出现了商品房。 宁舒颜之前是瞅着那个大城市有开放购买的名额，就去买，如今孩子考上这边的学校，为了方便孩子周末和假期居住，就打算在这里弄个房子给孩子。 毕竟要住四年，两口子都挺上心的，找了个落脚的地方之后，就开始请本地优秀的泥瓦匠团队进行装修。 在不影响同栋楼的公共管道电路之外，将装修个性化做到了极致。 防水材料都是宁舒颜混入装修材料中的，考虑到纯电地暖的可行性……只能给孩子的房间做好保温层，窗户密封性提高，还有被子都是质量好的。 空调刚问世没多久，也被买来安装好了。 孩子第一个周末是来家里过的，之后连续两周都在社团活动，只来得及回家吃饭和睡觉。 谢浩然跟一个叫王凡的孩子，都是粤省上高中，一起考上的z大，两人一个专业的，还是一个地方的，之前还是同好会的，关系处得不错，那孩子也来过家里吃饭。 见谢浩然家里竟然追到学校附近，买了房子，还以为谢浩然家里管控很严格呢。 没想到两个月后，他馋谢浩然家的牛排火锅了，想去蹭饭，谢浩然笑着说好，带他和另外两个处得好的室友回家了，王凡却没瞧见谢承勋和宁舒颜。 在饭桌上便好奇问了。 “哦，我妈和我爸就是来帮我盯着装修的，等家具进场了，该买的东西都买了，就回去了，他们还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 王凡一口汽水喷出火来：“我们现在用的这个房子，不是你爸爸妈妈给你买的？” “不是啊，这是他们的，隔壁新小区才是给我买的，不过我自己付钱了，除了上大学的钱，从小到大存的积蓄我都交工了，我妈说那就是我个人的钱财，等于这房子是我自己买的，爸爸妈妈送了装修。” “哇靠，富哥啊，兄弟们，今天多吃几口肉，让资本家心痛心痛。”王凡家条件也不差，也有几栋楼，虽然是成交的出租屋自建楼，一年租金下来也足够全家吃香的喝辣的的。 可就因为考上大学就在大学附近买房子，还管装修，别说用压岁钱抵扣了，光是提一句，都有可能被家里的大人骂：你看我像房子不！ 虽然如此，但三人都很有分寸，只有大家同时间有空，才会组团去谢浩然的住所聚餐，每次也自己带饮料品酒肉类。 新房要放放，所以谢浩然还是住爸爸妈妈买的那套二手房。 除了客房用来招待大家临时休息，爸妈的房间他独处的时候都不会进去开门。 宁舒颜和谢承勋一个月最少去z大两次，因此谢浩然还不需要算着时间回家看望爸妈。 每次来，宁舒颜第一件事就是把孩子的冰箱摆满。 饮料。 水果。 海鲜。 肉类。 如果放了熟食，就一定会交代孩子，这两天尽快解决掉，吃不完就带去宿舍。 这个两代的大学宿舍，攀比之风并不夸张，谢浩然在学校也并不高调，进入专业后，学习只能说是在上游末段，所以整个人看起来有点平平无奇。 直到一学期快结束的时候，学校弄了个晚会，班级有艺术细胞的少，女同学也少，最后折腾个走秀，他因此一走而红。 事情是这样的，每个人要搭配两套衣服，对此谢浩然不算在乎，但是宁舒颜觉得好玩啊，就亲自搭配了几套衣服，摘下孩子的平光眼镜，给他换了个发型，一身的气派如同蒙尘明珠被擦拭了浮灰，光彩夺目。 那天之后，谢浩然的追求者就多了起来。 为此，谢浩然还打电话给老妈，看看她做的好事。 正是日韩潮流袭击本土的年代，在一堆杀马特中间，出现了审美超前的谢浩然，简直鹤立鸡群，也顺便扭转了个别人士对杀马特的印象，觉得不如正常打扮。 随着谢浩然被关注，他以前学过的那些特长班啊少年宫里的特长，一一被暴露出来。 字写的好看。 会弹琴，不跟专业的比，简直是业余中的佼佼者。 会做饭，这是王凡等人招供的。 总之，接近寒假，谢浩然吓得赶紧回家，因为这些人要认识他，总是突然从拐角出来，或者吃饭的时候突然就坐身边，有的人直接给他点吃的，有的人还从他餐盘点吃的。 宁舒颜建议可以加入一些对他未来职业规划有帮助的团队和项目中去。 谢浩然受到了启发，再开学的时候直接就去找导师找学长学姐，找社团，最后真的进入了一个项目组帮忙。 就是除了你上学时间，本专业课程之外的休息时间基本都在给这个项目做白工。 但这时候不叫白工，叫义务志愿者，谢浩然是真的觉得这个志愿者当得好，除了鲜少被人堵成功，还因为做事认真，才大二刚开始，就有了一次跟团出远门参观的机会，半只脚真正踏进了项目。 宁舒颜满意的听着儿子叽里呱啦说起项目中，大家对他照顾云云，掏了一把免费餐券。 自家饭，随便去吃。 于是，项目组第一次集体聚餐，就出现在了本城最大的饭馆，宁舒颜的火锅店店面。 当日不光真正意义上的免费进餐，店员认识谢浩然，吃饭晚饭后，还给每人送了一份点心。 “当初进来的时候就听过你富哥的名头，不过你一进来就是闷头干活，也不跟人组队聊天出去玩，倒是忘了你这个光环了。” “今天可是承了你的请，下回我们请。” 一顿饭意外，换了n顿饭。 第182章 陈年旧事 这顿饭后，谢浩然似乎更忙了。 上学之外的时间，全用在这个项目上了。 一直到新的暑假快开始啰，谢浩然才有空透透气。 因为项目在尾声了，核心工作和收尾有其他人做。 这个暑假，他打算去京城小住，谢承勋便主动约媳妇去海南玩。 “太热了，这个时候去什么海南，去阴凉的地方，正好找个地方避暑才好吧，然后八月从北疆绕一圈，带点哈密瓜啥的回来。” 虽然宁舒颜日子过得顺遂，但年纪上来了，生理上的某个瓶颈期还是没躲过。 不至于歇斯底里地疯狂，但最近总有点不讲道理，说难听点是刚愎自用，把单位那套带回家了。 谢承勋自然是愿意的，只要跟媳妇一起出门，去不去海南都行，只是他瞧见了那边的画册，所以…… 宁舒颜晚上的时候回过神来，她自己也有点控制不住那种来自生理上的压制。 但她知错能改啊，去找谢承勋，说了自己有点言不由衷了。“其实你要去海南，我肯定愿意跟你一起去的，咱们第一站就去海南好了，然后从粤省的隔壁城市一路往上，最后依旧从北疆收尾，到京城接孩子一起回来，咋样？” 谢承勋心里美滋滋，却也还是表示，其实不是特别想去海南了。 “少来，你很少开口确定要去哪儿，既然说了，那就代表你很想去了。”两人人到中年，其实好几年都没拌嘴了。 宁舒颜三十几岁的时候都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状况，四十冒头了，猛地就出现了。 去医院看看，只让静养，多休息，多玩。 宁舒颜就找了履历更厉害的专业人士管事，一找找好几个，分配的位置一人一个部门，统筹的是两个人，只要有一个人反对，她就要出面当判官。 这样倒是省出来很多时间。 谢承勋也跟着干，不过他的事业搞得有点大，有点轰动，官家也插手进来，还更省事更安全了。 本来两个人是这么计划过暑假的，谁知一则新闻从天而降。 由于受到某港的八卦命题影响，国内某些报纸的小栏目也出现了浮夸的描写，和故事性的描述。 宁舒颜从一则新闻上得知了当初得到的东西，是一个墓群开启的钥匙。 那是十八年前的事情了。 要不是新闻上，笔者说京城某个牵扯甚广的团伙某头目，捶胸顿足多年前一笔能让人一夜暴富富可敌国的关键信物丢了，如今他在外头建国都够用了。 京城，信物，委员会，车站丢失，很多线索指向性太明显了，宁舒颜的记忆仿佛被自动打开，回忆起了那个印信一样的东西。 她想了很久，再拖下去忘记下去，这件事就跟自己无关了。 于是，海南照样去了，南边城市一路往陕省，她把丈夫丢在这边一个大学参加一个活动，她自己倒是宝刀不老地重现过去闯荡黑市的风采，顺利进入了被管制起来的某墓葬群。 管理起来，却管理很松。 宁舒颜靠着空间，还有当年得到的那个信物，顺利无伤打开了某个地下甬道，避开了陷阱。 一种旧年遗憾的力道推动她参观了起来。 然后，她发现在古代墓葬中现代化的影子，有人把赃物藏在了这里。 来都来了，宁舒颜从来也不是什么圣人，她只留下古代那些有考古价值的东西没动，被人藏着的东西全部掏了出来，之后把国宝级的古董筛选出来，打算等自己快噶了的时候，留给后世开博物馆。 其余财物金银大洋之类的，就充当‘宁库’了。 数量巨大，其中还有不少几十年前的冷热兵器，宁舒颜没有留下一件，要做就做干净了。 干完这票，若无其事的去大学接老公去北疆。 一路上就是游山玩水，没留下任何痕迹。 就算谢承勋稍微有些微词，为啥把他丢下。 宁舒颜拿了一套民国时期的绅士套装，和一套旗袍带狐裘围脖的装扮当借口。“找裁缝修改的，想跟你在这种具有浓厚历史的大地上拍几组照片。” 谢承勋看了看衣服，又看了看旗袍，啥也没说，换衣服去了。 不就是被送到大学里当了一天讲师从而没看到老婆么，没啥，老婆给他做衣服去了。 丈夫一如多年前的好‘忽悠’，宁舒颜也知道这其中关键是谢承勋很少跟自己计较。 她本身就比较强势，还利己，要是谢承勋除了美好的皮囊之外什么都没有，两人也走不到一起，还一走走了二十来年。 出于又多了一个秘密的‘心虚感’，宁舒颜在未来半个月的旅途上，又是哄又是贴心照料，给谢承勋都迷瞪得眼里看不到其他。 在北疆，宁舒颜收了不少本地的水果，由于光照和昼夜温度差的关系，这里好几种水果都特别的甜蜜，卖相也好，宁舒颜明面上在房车里搜集了几柜子，实际上买了快一个集装箱。 从北疆到京城看望一下公婆，又到z城跟儿子小聚，给他朋友老师都送了一批疆省的水果。 又给儿子塞了点零用，换了一台新电脑，这才返程回去。 路上，谢承勋想起大家都在夸赞疆省的水果好吃，从而聊到疆省的飞速发展，宁舒颜脱口而出：‘说不定过个几十年，还能在疆省吃到海鲜呢。’ 谢承勋失笑，媳妇又在天马行空了。 疆省又没有海，怎么吃海鲜。 而且就算发展再快，目前疆的交通，依旧没办法和外头的发展相提并论。 宁舒颜住嘴了。 唔，按照两人不缺钱，身体也健康的情况推算，应该能见到疆省出了一批三文鱼的大新闻吧。 到时候，老谢是否会感慨一句她料事如神？ 还是说会串联过往，猛地一个细思极恐？ 她得跟丈夫一起活久一点，好瞧见那个表情，一定很精彩。 这趟出游回来，两人都被管理人抓了。 老板！这是泥萌自己的产业，路上电话经常不接或者接不到就算信号的锅，既然回来了~ 好好上班一段时间吧！ 第183章 托举（上） 行，干活。 夫妻两个老老实实的上班了一个月。 这已经是极限了，宁舒颜借口考察项目，跑外国去玩。 其实每次出去，宁舒颜都会囤一些优质肉蛋奶和天然食材，几次下来，也有几个集装箱了。 说不上是为什么，如今钱也有，人也直接住在了海边，随着大棚的出现，只要有钱，冬天也买得到青菜了，可她还是会下意识的囤货。 兴许，是年轻时候囤习惯了，如今下意识这么干的吧。 回来后两个月，已经是秋冬，商人圈子里最近两年比较流行做慈善，也磕磕绊绊有了一些拍卖会。 宁舒颜也干好事的，但由于上辈子知道的一些爆料，她情愿自己采购了物资亲自去地方做好事。 至于拍卖，她有参加，变现了几个不痛不痒，价值不高的艺术品。 倒是因为这几次小型拍卖，让宁舒颜有了新的想法。 不过这个想法目前想干，还早了点。 索性找了个有废弃防空洞的庄园，进行了秘密改造。 首先是用助农的借口修路。 其次是买了几辆车，一辆辆的装满了物资送进山里。 随后是两个工程队被包，进了山开始慢工出细活。 这个时间线还长，宁舒颜明面上还是经商，各种活动层出不穷，选择喜欢的参加。 不知不觉，这些年下来，宁舒颜也混到了亿万财富的级别，出席的场合也需要穿礼服了。 这天也是慈善晚宴，四十五的宁舒颜穿着得体，步入会场，好些记者已经混了个脸熟，热情的打了招呼。 “看，那就是宁女士，听说已经四十多岁了，看着跟三十岁一样。” “三十？我三十有这个状态都要偷着乐。” “你说有钱人都怎么保养的呢，吃吃喝喝的，不全是那些东西么。” 议论声中，宁舒颜进入了会场，不多时身边聚了几个相熟的圈内人士。 不管男女，都是相对客气的语气。 今日募捐的主题是一种罕见病，发动人上台说了一些话，表示自己是因为探望长辈的时候，得知这种罕见病主要高发人群是十岁不到的孩子，很是动容。 宁舒颜瞧着这人四十来岁，面白无须，并不是下请帖的那位女企业家，就跟身边的人问了问。 这是谁？ “是陈姐商务工作上的代理人。”陈姐就是那位主办方。 宁舒颜是冲着这位的面子来的，她其实很少出席男主办方举办的活动，这次也不例外。 不是主办方，却弄得好像本次活动因为他而开展的。 像极了后世那些女冠男戴的影视人。 宁舒颜瞬间就觉得有些无聊，准备一会尿遁离场了。 没想到这位演讲一番还不够，竟然还设计了什么小游戏，让明星进来暖场。 不多时，宁舒颜这个位置因为聚集了几个珠光宝气的女企业家，吸引了两位俊朗的小明星。 是那种奶油小生，但是分得出男女的奶油，身高也很够看。 一靠近，两人都下意识的先跟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宁舒颜攀谈，宁舒颜有点高冷，把机会让给有兴趣的其他人，自己找了个机会去主办方提供的化妆间。 就是这一避让，还叫她遇上了一个不光彩的事。 有个清纯的新人，被灌了几杯酒，去洗手间吐完，踉跄几步来了化妆间。 瞧见里头有人了，打扮和气度也看得出来不是她们那些小明星，有点犹豫要不要坐下，还是先打个招呼。 宁舒颜倒是先开口了，暂停了发短信，而是轻点了一下周围的位置：“你随意。” “谢谢，谢谢。”小姑娘靠在一张沙发上，蜷缩着，很快昏昏沉沉的。 宁舒颜听到了追赶的脚步声，急匆匆的，又有人朝着里头张望。 不知道是不是角度的关系，没瞧见那小姑娘。 宁舒颜找了个装饰品，搬动到小姑娘和门口之间，又给这姑娘披上航空毯，轻便保暖。 这才继续发短信，谢承勋想打电话，宁舒颜回了一句旁边有人在休息。 【慈善晚会有人在你旁边休息？主办方是派了教导主任还是校长来演讲么。】 宁舒颜失笑：【一言难尽，回去跟你细说，你那线上会议结束了，有空来接我，我感觉可以提前离场了，搞了几个漂亮的小年轻进来，女企业家还好说……你懂的，瞧着心烦。】 【就来。】 刚放下手机，宁舒颜冷不丁对上一双黑黝黝的眸子。 那姑娘似乎清醒了，坐起来，抱着毯子看着宁舒颜。 此刻化妆间就宁舒颜和她，这毯子大概率也不会是别人特地进来给她盖上的。 想起进来前这位女士似乎准备打电话，看到她进来，才改为发短信，姑娘不好意思的笑笑。“这是您的毯子吧。” 宁舒颜点点头，接过毯子叠成一团，团起来后，不比毛巾大多少，轻易能放入包包里。 “谢谢您，女士。” “不客气，对了，刚才似乎有人在找你，你要是想回去，联系一下可以相信的人吧。” 宁舒颜起身，就在要走出门的一瞬间，感觉衣角被拉住了。 那姑娘不知道是睡蒙了，还是突然鼓起的勇气，竟然问宁舒颜，有没有兴趣涉足娱乐圈。“我可以签最不平等的条约，我只是需要五十万，有了五十万，给您卖命一辈子都行。” 宁舒颜挑眉，在明星圈子里，赚钱并不难吧。 怎么会突然抓住自己这个陌生人。 谢承勋还没到会场门口接她，宁舒颜索性坐下来：“为什么找我。” “您是个好人。” 宁舒颜笑笑，非要跟周围的圈内比，她确实是个好人。 “我这个年纪，已经不是很想在新行业闯荡了，但你很有勇气，看起来也并不是想求捷径牺牲自己的，我愿意给你其他形式的帮助。” “对了，你是……” 姑娘眼前一亮。“我是陈玥，女士喊我小陈就行，目前出了一首歌，反响一般，拍了一个婚恋剧，因为扮相和人物性质，混了个观众缘。” 宁舒颜知道这时候的电视剧都挺敢拍的，但是她不是很喜欢看电视，她的娱乐生活更丰富一些，也不追星，倒是对她没多少印象。 第184章 托举（下） 除了这个，陈玥还补充了，她出道时间不长，目前也是以清纯设定出圈，目前没有沾惹上任何的绯闻和黑料。 要说有什么无法摆脱的，是合同长达十年，而目前她的经纪人已经有开始给她洗脑跟个大佬的事项。 宁舒颜倒是不关注这个，而是告诉对方。“看你要五十万，估计是做一件愿意付出半辈子的事，五十万我有，也愿意推你一把，但你要是两年内红不了……” “那就不需要宁女士开口，我会想办法补偿您的一切投资，自己退出。” 宁舒颜的手机响起，她看了一眼，接起来之前掏出名片给陈玥。“嗯，行吧，这是我的名片，明天见。” 陈玥如遇至宝，赶紧收好。 然后起身恭恭敬敬把人送到门口，盯着宁舒颜上了车，车开远了。 手里的名片似乎发烫。 手臂忽然被人拽了一下，陈玥回头看到经纪人，温顺的举着名片。“芳姐，不好意思，刚才厚着脸皮在争取一位企业家的品牌代言。” 芳姐狐疑，“你最好不是在躲避我给你安排的路，要不然就你这个样貌，在圈内并不算——宁舒颜？？你拿到了她的联系方式？” 陈玥只是用名片挡一下这人心急的介绍，见她看了一眼宁舒颜的名字，就赶紧把名片抢回来：“明天我准备再去拜访一次，今晚想早点休息。” 芳姐的嘴脸早已经变了，赶紧让陈玥回去休息。“明早我安排车送你去，对了，造型要做，你还是六点前起来时间会比较充足。” 陈玥可有可无，打了出租车离开。 宁舒颜上车后，谢承勋也看着那个目送的人。“现在迎宾的水准也这么高了？” “好看吧，特别吧，是我选的未来的代言人。” 过几年，当娱乐圈彻底走进百姓千万家的时候，企业都很在乎明星带来的流量。 要是这姑娘能在未来几年闯出名堂，且还保持现在的初心，就是最安全最优秀甚至还有可能是最便宜的代言人。 “嗯，那我也选一个？最近听人说拍那个古装剧的男主角……” 宁舒颜跟丈夫一路聊到回家。 偌大的家里除了一个管家和一个住家保姆，没有其他人。 孩子在上学，园林、厨娘等几位白天来上班的，七点左右就下班了。 年纪在这里了，有些事情就有些力不从心。 比如打扫。 有钱了，房子盖大了，又是自己喜欢的家具，自己设计的角角落落，加上从青年时期就很喜欢的花架秋千和小园林，都需要人打理，加上没那么多闲情逸致一直待在厨房，于是家里的帮佣就多了起来。 住家保姆听到动静，出来询问是否需要醒酒汤。 宁舒颜摸了摸肚子：“有点想喝酸辣汤，多放点嫩豆腐和香菇。” “好嘞，先生呢，想吃点什么？” “阳春面吧，两个煎蛋。” 晚上九点半，两人呲溜呲溜，一个喝汤一个吃面。 漱了口，去园林里散散步消食。 要是现在躺下去，准保积食。 坐在秋千上，吹着晚风，宁舒颜感觉有些东西真是时间再变、环境再变、初心真的可以不变。 二十多年前，她也有这样坐在秋千上的夜晚，秋千一样是谢承勋制作的，一样是给她种出了一堵花墙。 次日一早，宁舒颜下楼的时候，其他帮佣已经到了。 他们跟宁舒颜打了声招呼，该干啥继续干啥。 宁舒颜并不是个喜欢身边人前呼后拥喊太太的，雇佣关系，客套一声就够了，主要是拿钱办事。 早餐是中西结合，宁舒颜挑选喜欢的在盘子里，并不会去污了大盘子里的。 她知道，这时候很多人都不介意吃老板剩下的，但她还是交代过，情愿多用些食材，也不要食用夫妻两个已经碰过的。 因此，早饭准备再多，她和谢承勋都习惯公筷送到自己面前的餐盘里。 他们都如此做了，雇用的员工们更加在意这方面。 偶尔大家一起聚餐，开茶话会，都是比较懂规矩的。 上午十点半，宁舒颜上班，一去就听说有人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宁舒颜去了候客厅，瞧见了昨天的那姑娘陈玥。 今日她也经过了精心的打扮，穿着偏休闲。 宁舒颜问了一句吃了没，“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也没给我弹个电话。” “您是当老板的人，肯定很多业务要处理，我其实也没早来多久。” 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对于企业家兴许宝贵，但对于身上还没有新业务的明星来说，每一分钟都是亏本。 宁舒颜放下身段跟人聊天，永远没有攻克不下的目标，三言两语，陈玥就交了底，对宁舒颜露出了最柔软的一面。 这孩子要五十万，是为了偿还恩情。 和这个年代很多进入娱乐圈的明星一个调调，都是因为家道中落或者欠债入行。 陈玥的父亲有骨科方面的病，没有二十万根本无法安排住院，因为就只有手术能解决问题。 其次是家里的房子彻底翻新，她不希望父母再因为兄弟结婚的事情，拖着病体再劳累。 “如果我按部就班上完大学，就算去最发达的城市，要赚五十万，说不定十年八年都办不到，好在大家都说我跟红楼梦里头的角色很像，让我试试进入这个圈子，带我再剧组附近转悠了一下，算是被一个经纪人看入眼了，想对标港澳那边的培养计划，开始托举我，但最近……。” 经纪人后来的心思，昨天宁舒颜也算是亲自体验到了。 无需更详细的描述了。 宁舒颜让陈玥去卸了妆，“昨天忘记跟你说一声了，今天主要在白天的状态私下接触观察一下你，不需要化妆的，我希望你连容貌和言语都没有被人当黑料批判的一天。” 陈玥卸妆后，除了黑眼圈比较明显，还真没有硬伤。 宁舒颜拍板，托举计划两年版，现在就开始吧。 后续要跟陈玥的公司接触，宁舒颜在人才市场找了几个专业对口的，有经验的老手，其中还有个去港台剧组做过副导演的，组成了一个工作室，加入了陈玥公司，要参与对陈玥培养的所有过程。 同时，第一笔投资随着某剧本中宁舒颜觉得最出彩的角色归了陈玥。 第185章 人红是非多 出于对自己托举的人选的看重，宁舒颜打算去探班。 拎着酸梅汤大桶出现的时候，陈玥开心的扑了过来，眼神很亮很亮的看宁舒颜。 一个女企业家，已经结婚了，孩子在上大学，带着不少钱刚刚涉足这个行业，她陈玥就得到了青睐。甚至不需要多付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代价。 戏拍得很顺利，起码宁舒颜来了几回都这样。 拍戏过程中，陈玥顺便拍了几组照片，一来是以后可以当小相用，二来是宁舒颜可能会用得上，一时间，剧组里头的同行都十分羡慕。 宁舒颜回去后，谢承勋询问今日如何。 “演员的信念感，真的太强了。”她之前还以为自己能在人前按照自己的计划走人设，已经是属于演技好了。 但那是相对于普通人而言。 看到那些演员无实物，还要情绪层层递进，还要突然爆发，还要戛然而止，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干的。 就她宁舒颜这点门道，过几年都没啥用了。 宁舒颜又去了几趟，每次都给陈玥的剧组送吃的喝的，不多时，陈玥的人气高了不少。 这部戏没拍完，就已经有新的戏码等着接了。 一时间风光无限，还有人说她是天命之女，刚出道没多久就被女富豪看上潜力，尽心托举。 宁舒颜去了几次，便收心回来查账，管理手头的产业，顺便准备新一年的人才提拔。 宁舒颜不喜欢职场那点事，变成劣币驱逐良币，因此在管理和晋升的制度上都进行了约束，尽量留下更多有潜力且希望继续待在公司的员工。 宁舒颜不需要谁捧，转头就是管理十数个产业。 但是对于娱乐圈的人来说，火起来的时候，有些腌臜事也隐藏，随时等着爆发。 一场戏没杀青，陈玥这边就出了点事情。 夜深人静。 临时营地的人都回去了。 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靠近了被布盖着的四不像。 “想红，想出名是吧，天选之女是吧，陈玥啊陈玥我让你狂！”火柴拿出来，划拉几下，估计想把什么东西烧了，只是连续几下，却点不着塑。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晚总是有风。 “娘的，我在这行干了多少年，现在才当上男四，你算个什么东西，进来就是那么出色的角色，还想给资本洗地，我让你出个够！” 他疯狂撕扯被特意圈起来的服装和道具，看那那癫狂的样子，恨不得能用手当铁爪用。 砰！ 一个砖头砸过来，男人啪叽一下趴在地上不动了。 拿砖头的人检查了一下，这人没死。 还好还好，他都这么轻了，没想到这人脆弱成这个样子，一拍就倒，还以为道具班板砖这么轻也能打死人呢。 “呵~”偷袭者打了个呵欠。“还以为陈玥逗我玩呢，还给我钱让我守着，没想到真有人半夜来搞破坏。” 一天三块，补贴给轮班的剧组工作人员，这真是有意思的活儿。 把人拖到角落里一丢，青年继续潜伏。 应该不会还有其他人吧。 不过拿了钱还是认真干活好了。 四十几分钟后。 某人从昏睡（迷）中转醒，看着黑漆漆的头顶，随后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 他被人偷袭了！ 谁！是谁？他现在没缺胳膊少腿吧！ 发现自己躺在角落了，满脸满身都是泥，嘴巴和脸上的皮肤都破损了，他也顾不上追究是谁打他，怪叫一声跑远了。 连有没有把重要东西破坏完都没去检查 次日中午，剧组拍摄开没开始，两个公安进来，说是有人报案了。 人群中，有人暗戳戳的捂着脸上的伤口，阴狠的看着这边的一切。 他报告的时候可是说了，请一定要注意查地上的脚印。 可是查着查着，大家没去调查脚印，反而查起了手指头。 原来这人故意穿着陈玥的鞋子留下痕迹，本以为万无一失。 谁知道那道具上是临时刷了荧光剂的，只要检查手指头就知道。 而且昨晚有人开着摄像机，回来关的时候发现多拍了这么一段视频。 正好拍下了这个人作案的过程。 辨无可辨。 看来动机和证据都确凿了。 使坏的男四这就被带走了，可他的戏份跟好几个任务线和感情线都有牵扯，直接去掉并不合适。 经过两位的分析，和私底下询问其他同事的结果来看，确实这人在工作中和陈玥没有矛盾，但是对方不止一次跟亲近的人说陈玥的金主就算是女的，也不代表陈玥就是清白的之类的话。 陈玥直接邀请了一个以前跟自己差不多时间出道的年轻人，加急拍摄了一段属于男四的戏份。 结果惊喜的发现对方跟陈玥一样，同样努力也肯钻研，顶替拍摄结束后，立刻就有其他剧组来邀请了。 虽然依旧不是重要角色，但起码不是演死人和背景板，显然因为陈玥，他也走上了一条比之前更顺利的路。 这些娱乐圈的风风雨雨，竟然只是它冰山一角。 宁舒颜后来得知这些，也只是当吃瓜了，该干啥还是干啥。 随着连锁火锅店又开了五个，楼又多买了两栋，宁舒颜收到了隔壁省会的某人的拜访。 拐了十八弯，是同学的朋友的长辈的老师，上来就客客气气的，很是奉承了宁舒颜一番。 说她多好看，多年轻，家庭美满，事业有成。 然后才说出自己的来意，是希望宁舒颜跟他合作，能在短期内给宁舒颜带来很大一笔回报。 而且周期很短，可以循环挣钱。 宁舒颜想起来了，这种好像叫会子还是什么的，从民间筹款，由着一个宗族中比较受欢迎受到大家信赖的商会会长管着，然后支借这种钱的人需要给很大一笔利息。 要是正经生意，来钱不会这么快的。 在黑市闯荡过的宁舒颜深谙此道，因此并未心动，可客客气气的给人送下楼。 但圈里几个认识的人还真心动了，八百万，五百万的往里面丢。 才一周，就有人请宁舒颜做美容。 说是她投进去的钱，第一周就回了一大笔，足够做两次美容了。 “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你也不要。” 宁舒颜享受着美容，结束后自己办了一张卡，顺便给这人转过去今日所有开销。 以后，这个人不能继续接触了。 有些东西，不是那么好碰的。 第186章 小发一笔再退休 选择远离这样的人后，宁舒颜为了躲避这个人的热情，也为了防止接下来有人为了点介绍费不断的烦她，一个接一个的来烦自己，索性跑了。 没跑北疆，也没跑儿子那边。 直接去了京城，顺便把谢承勋带来继续过问专利的事情。 谢承勋那边的事，跟宁舒颜这个纯商人是没多大干系了，她落地后看谢承勋还有几天要忙，就去了岛青那边，跟一个电器厂谈合作意向。 宁舒颜的名片递出去，还真有人去过粤省，认出了这位是宁总。 本以为人家是来合作的或者订购个百来台洗衣机啥的，可宁舒颜开口几十要十万台。 还是一种十万台。 岛青家电的管事的不敢吭声了，打电话催老板来自己谈吧。 宁舒颜没疯，甚至觉得自己要的少了。 在九零中后期，三大件几乎成了青年夫妻结婚的标配。 当然，这里指的是城里有工资拿的，农民那种面朝黄土的收入，比较困难。 宁舒颜打算在这个风气潮流红起来之前就囤一批货品下来，到时候直接大赚一笔。 而且这时候的家电质量过硬，前段时间这家厂子的冰箱不合格，人家回收回后亲自开了记者招待会，当场把不合格品全部砸碎和焚烧，表明了对不合格产品的厌恶，和这份破釜沉舟的决心。 以前在电视上的原型，如今在自己的世界出现了，宁舒颜也就动了心思。 她本来想孩子上大学后自己就开始退休，自己个儿给自己退休。 只是越是接近千禧年，发财的机会越多。 这人啊，一旦知道自己其实可以得到更多，也有本事得到这么多，就很难控制这份念头了。 不多时，东家来了，跟宁舒颜在办公室里谈了一个多小时，之后便接下了这个挑战。 宁舒颜顺便在这边买下了码头附近的仓储，又自己安装了用于自己观看的摄像头，以及雇用了白班两个夜班三个的管理员。 之后的事情，就继续交给可靠的合作对象了，宁舒颜回到了宅院中。 结果刚到巷子口，就被堵住了。 不是认识的人堵的，是这两年附近新搬来的邻居闹矛盾了。 这时候的四合院，独立住一家人的，还是少，基本都是一个院子里好几户人家。 最多的还几十间呢，一间就是一个小家庭。 这里是一个院子里其中三个人家闹气了矛盾。 三个家庭中有一对是年轻夫妻，和两户人口偏多的，人口偏多中还有一个特别喜欢拿老人当幌子占便宜的。 年轻夫妻说是刚结婚，起了小心思，占了三平米的位置放煤球，另外两户立马照做，还只多不少的盖起了能放一张床的小房间。 一开始是面积最大的那个，被另外两户人家合起来投诉要他把占地面积压在三平米，结果那两人倒是约束年轻夫妻了，自己却多吃多占了。 后来吵了一小会，又变成夫妻和人口多的两户说家里人口最少的那个占着茅坑不拉屎，才三个人加盖个屁啊贪心不足， 再后来变成最开始占了三平米位置的夫妻被攻击，说没她们夫妻就没这件事，丢脸丢到公家部门了， 每个人还都有自己的道理。 小夫妻说，我们只是垫布盖了帘子放下煤球，你们不满意，我把它们收到廊下呗，那你们还拿木板盖了屋呢你们也收？ 人口多的说她为国家做贡献生了那么多孩子，其他两户怎么没有同情心，家里老人家好不容易有一个单独的屋子住，才占多大地方啊，你们没有老人吗还想拆我家加盖的，那材料费你们出啊。 人口最少的也讽刺，都是一样的住户，凭什么就你们能占，还一个比一个占得多，我现在用不上我给我以后生的孩子占不行？ 如果你是隔壁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件事怎么判？每个人都有需求，每个人都有苦处， 对此，宁舒颜这个围观人的感想是：谁说三角最具有稳定性的，这都不稳定成啥样了。 按照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就是全都别加盖，公平了吧。 “这事情不解决，怕是那个老人家不好过了。” “事情不是小年轻先挑起来的吗。” “可那小年轻也是最容易被说服的，而且随时可以搬走，并没有在上头建了什么，如今要是因为别人盖了什么不处理，他们小两口半夜都能爬起来盖个屋子里信不信。” 围观人群中说啥的都有，宁舒颜也就是被堵住了实在过不去，看了一会见事情没有解决，也没人出来疏散，就从另外一条路绕远路回家了。 那三户人家脸色精彩纷呈，宁舒颜都打算退出时，听着那边似乎还在那边互相谩骂指责，恨不得打起来。 比要来投诉的时候还激烈。 宁舒颜自家院子大，倒是不在意这个。 回家后谢承勋正在擦洗家里的自行车，听到推门声立刻看了过来。 马上五十岁的人了，身姿依旧挺拔，除了头发中掺了少许白发，还是那个英俊的样子。 岁月，只给他加了一层稳重的滤镜。 宁舒颜笑眯眯的过去，给了自家男人一个拥抱。 晚上，宁舒颜分享了自己这次的岛青行。 听到宁舒颜每种电器都要十万台，谢承勋有些惊讶。 怎么这么冒险，一个电器少说都是一千元起步的。 这一下得去了多少流动资金，怕是都要陷进去了。 宁舒颜说不怕。 谢承勋笑笑：“你眼光一向精准。” 宁舒颜看着谢承勋：“我打算这笔挣完了，就退休，现在已经在提拔店长，和栽培储备干部了，以后就源源不断的有人才可以用。” 谢承勋表示，他这边随时都可以抽身：“你什么时候退休，我也退。” 这句话，让宁舒颜莫名想起有些题材是闺蜜一起穿越嫁给反派，你离我也离。 莫名觉得有点搞笑，就真的笑出来了。 平静的一夜过去，宁舒颜难得想出来买菜，逛逛集市，路过昨天闹矛盾的那家，发现事情已经解决了。 小夫妻占个长度为墙面平行，宽度大概能放两三个煤球，这样的长条面积绝对看起来缩水空出一半以上面积，却不影响使用， 摆上木板，放上煤球，顶上加一层挡板，塑料布垂下来，防雨，也能通过塑料布的动静来防人家顺手牵羊。 这种看似都加盖了，但都只能堆煤，不能它用，而且随时都可以拆，煤总会越用越少，到时候空间还是没有多用多少。 宁舒颜瞧了都想问问这是谁想的辙，这么快就解决了问题。 第187章 迁厂 后续，宁舒颜没有再关注了。 京城的宅子早年就是谢老爷子准备好的，经过宁舒颜多次装修翻新，增加了家具、家电，居住起来特别舒服，由于加盖了隔热层，有些杂物也可以放到楼上的空间，楼下就显得更加简约，看起来空间很大。 家里停不下车子，只能在靠路边的地方专门买了个小院子停车用，有两个不做饭的租客住着，加上监控，倒也能保障一下车子的安全。 每次要用的时候走出巷子口开车。 居住环境好，宁舒颜住得舒服，打算把汽车制造总厂迁弄到京城来。 这个过程又要一段时间，地段也还好找。 哪片地区就算十年八年都不会进行改造、修路，地皮租金价格什么也不会暴涨呢？ 实在是没这个印象。 打开地图看看。 密云，平谷、延庆……这一大片地方好像开发度不高啊。 宁舒颜想起来就行动了，经过亲自考察，这密云片区有山有水，附近也有食品厂啤酒厂等，并不算偏僻得离谱，起码有路出来。 这边寻了一块荒地，开始了各种申报流程等。 有谢家还残留的一点人情脉络在，宁舒颜并没有吃闭门羹，不多时就得到了准信，拿下了这块地建厂。 不过，宁舒颜要求高，因此这厂子没有一年半载，是无法通过她的验收的，自己验收完了还要继续迎接上面的检查和挑刺，来来去去，三年内能迁过来就算好的了。 宁舒颜顺便在这儿也开了一个火锅城，又租赁了地，请了人种大棚菜，承包山地养殖，如同之前每次开分店一样，都是一条龙。 忙完回到住房，跟谢承勋再次出来逛街，猛地发现今年周围多了很多孩子。 这个人口密度继续下去，搞不好一两个房间还四世同堂了。 看着这一大群的孩子遍地跑，玩得脸蛋红扑扑的，宁舒颜想孩子了，这就去了z大。 先跟儿子说一声自己来了，再去住处休息一下。 等醒来，孩子已经在书房静静画图。 经过两年的学习，孩子逐渐褪去了青涩，慢慢的成长为一越发个沉稳的青年，宁舒颜注视着谢浩然的眉眼，他安静的时候像谢承勋多谢，动态起来表情丰富的时候更像自己。 这会站在门边看他，好像看到了还没怀上浩然的时候，自己看谢承勋的那段岁月。 年纪一大，就喜欢回忆往昔。 她脚步声加重，算是给屋内的人提个醒，顺便去了厨房翻找一下，亲自炖一锅鸡汤，再准备了几样新鲜菜。 雇来做公共区域卫生的阿姨推门进来，跟端菜出来的宁舒颜撞了个正着。 不等宁舒颜跟这个阿姨大哥招呼，有个声音咋咋呼呼的。“这人谁啊，妈。” 宁舒颜放下手里的砂锅，不解的看了一眼说话的人。 只一眼，就看出是个功利心重，且蠢坏的人。 屋内，谢浩然还在画图，之前出来打个招呼，说句赶时间就又回去画图了，宁舒颜嘘了一声。“可以小声点吗。” 说完，把防烫手套摘下来，露出了纤长、保养得宜的双手，上面的婚介闪闪发光。 已婚人士的标志，让那个女孩顿时松懈了一点，进门就把书包随手甩到沙发上，无比自然。 动作迅速得打扫卫生的阿姨都来不及拦着。 下一刻，就看到那个女生直接翻找了冰箱，找出一盒水果，那是宁舒颜刚才趁机给冰箱里填充的补给之一。 她拿去水龙头下冲了冲就直接吃了起来，还要靠近宁舒颜给她也尝尝。 那阿姨简直臊得慌，赶紧去扯孩子。“你拿错了，那不是妈妈买的，是小谢的母亲买的。” 那姑娘后知后觉。“小谢的母亲。” 说完，看看根本无法跟一个大学生母亲扯到一个辈分上的精致女人。 手里的水果顿时就不对了。 她看着宁舒颜一没名牌二没化妆，还以为是谢家给招聘的做饭的，跟她妈妈一样，都是每天固定干个把小时的活儿就可以。 可这屋子，没有第三个女人了。 手里的水果顿时跟火钳一样，她尴尬笑笑，把东西往冰箱放。 那大姐还在找补，宁舒颜抬了抬手：“这冰箱里头有什么，我刚才都看过了，先不说你们是不是记错，我就问问你，大姐，当初我们的协议上，是只允许你们携带水杯和打扫工具，为什么变成你能长期寄存水果，还有你为什么带陌生人来到我家，这扔书包姿势很潇洒，不是第一回了吧。” 那阿姨讷讷，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倒是一旁的女儿着急了，看似隐忍，实则故意提高了音量。“阿姨，您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妈说话呢，我们没偷又没抢的，凭着劳动吃饭，你为什么要看不起我们！” 宁舒颜拿了手机，直接拨打了三个按键，对着他们展示了一下。“是心平气和解除协议，还是我请公安来调解和调查，你们选一个。” 那阿姨心死了，知道这件事没有转圜，拉住了还想继续理论的女儿。“我选和平解除契约。” “和平的意思是，以后不要再来了，念在彼此合作过，连同到今日为止的工资，我都足额给你。” 当初的协议拿出来作废，另外写了一份解除协议，摁了手印，两人临出门前，宁舒颜指了指书包，书包背拿走后，这才指了指大门。“慢走。” 他们两人离开了，谢浩然还没出来，宁舒颜又等了一会，谢浩然收笔，伸了个懒腰出来。 “哇塞，妈妈，做了那么多好吃的。”谢浩然赶紧洗了手，过来感谢宁舒颜一番，才用筷子吃起菜来。 饭都顾不上装。 宁舒颜笑着给装了汤，装了饭。 也不算妈宝，正好不饿，也没啥事干。 孩子啥都说了，还问了刚才是阿姨来打扫了吗。 看着对那姑娘的事情，没有半点上心。 宁舒颜等孩子吃完饭了，才问有没有时间谈谈。 谢浩然挑眉，要说啥呀，突然这么正经。 洗了碗坐下来，谢浩然做出小学生乖乖笔挺的坐直了的表情。 给宁舒颜看得莞尔一笑。 第188章 说捞 笑归笑，有些事还是想说的。 她先问了问孩子对爸妈的感情怎么看。 “用眼睛看啊，你俩好着呢，我很小的时候就能给我放爷爷奶奶家去玩，我上大学了，你俩还是一起去玩不带我。” 宁舒颜拍他：“你怎么不说我还带你去玩，没带你爹。” 谢浩然嘿嘿一笑。“反正就是你俩感情好，我见的其他夫妻之间，都没你俩之间那种劲儿。” “可你知道不，无论是我还是你爹，在结婚前后，追求和爱慕者都没断过，甚至很多人暗示过不需要名分和好处，只想做临时夫妻。” 啊？ 还有这事儿？ 那为什么突然跟自己这么说。 宁舒颜说一个人一辈子，总会遇到一些烂桃花，但她希望自己的孩子是能在婚前婚后都洁身自好的负责任的人。 “我不是要压制你不处对象，也不是要你快点找对象，我是希望你能对你选择的姑娘和对你自己，都负责。 但同时，也希望你能知道一些手段，以免一时不察，自己受伤，或者伤了别人，你看妈对你爸这么信任，一方面是他洁身自好的同时，还有辨别人心的敏锐度，以及你娘我，也没那么迟钝。” 说着呢，顺便提了一些捞女的手段，和兄弟表，绿茶婊，圣女表、汉子茶之类的表现。 谢浩然似乎有些懂了，“妈你的意思是，那个阿姨的女儿来了两回，我客气一下，她就把这边真的当成自己家，还拿我衣服洗，想要我的文具，又对没见过面的你莫名其妙的敌意，就是盯上我了？” 谢浩然摸摸脸。 好看的人，其实对自己的容貌都是有所察觉的，之前也许是学业等事项牵绊住了思路，或者是觉得对方才十六七，跟自己这个成年人能有什么纠葛，所以谢浩然没往那方面去想。 如今稍加思索就想通了，赶紧跟妈说自己以后会小心的。 “嗯，世上并非都是好人，也并非哪个性别就一定没有坏人，有捞女，自然也有那狭隘的见不得你好的同性，平日里对于跟你差不多水平，但是条件或者运气稍逊一筹的，需要跟你竞争关系的，都要小心留意。” 谢浩然受教了，甚至从大一入学开始回想，一直到最近自己跟的导师的项目，对好几处曾经疑惑过的点都有所领悟。 想着想着，忽然脸色有点难看。“我感觉我有可能把一个我有好感的女生往外推，哎呀我出去一下，妈妈你在家，别乱跑。” 说完，抓着手机就跑了。 宁舒颜风中凌乱。 这傻孩子，说什么傻话呢，什么叫妈妈你在家别乱跑，倒反天罡了这是。 不过，孩子不会叛逆的拒绝跟母亲交谈这个话题，还能举一反三反思起生活中的细节，希望以后情路上能保护自己，也不要伤害到真心。 孩子这一去，不知道怎么的，就带回来一个戴眼镜的姑娘。 宁舒颜正在家里面试新的临时工，这一次找了个身体好的三十多岁的妇女，不挑长相只看勤快程度和风评。 对方很勤快，一个下午的功夫，洗晒了家里很多东西，细节上和宁舒颜的龟毛要求还有些差距，但已经是目前市场上顶尖水平了，宁舒颜很满意。 在得知对方离婚带娃后，甚至打算在同一栋楼多买了一层房子，借给她们母子居住。 那一直表现得很得体的妇人眼睛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吧嗒吧嗒的掉。 “太太，您真的是我见过最善良的人了……” 宁舒颜无语，她只是口头承诺。 妇女不好意思抹泪：“对不起啊，有时候雇主听到我离婚带一个孩子，会下意识对我有偏见，也怕我因为孩子正是需要照顾的时候耽误活儿，其实我的孩子很懂事的，有一次发烧了都蹲在门外不进来，等我下班，呜呜……” 宁舒颜把纸巾推过去，门就是这个时候开的。 “妈，林悦怡愿意当我女朋友了，我带来给你看看。” 那一瞬间，三张脸面面相觑。 泪痕还在的大姐：…… 一脸无语的宁舒颜：…… 更加无语的林悦怡：…… 最后一位，甚至是叠加了尴尬加羞愤。 十分钟后，陈大姐先回去了，谢浩然被宁舒颜踹回书房，继续画你的图去。 然后倒了一杯水给那姑娘。“林悦怡，对吧。” “对，我叫林悦怡，阿姨，我也不知道他突然就带我来家里见家长了，没有准备礼品，您不要见怪……” 宁舒颜呵呵，你没被吓得无语轮次，都是心脏强大了。 谢浩然这小子，怎么也算学霸层了，咋会这么个处事。 宁舒颜捏捏鼻梁。“事情是这样的……” 她把中午的事情说了一下，然后自己低语一句。“不守男德的也不是好东西。” 对面的林悦怡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 那股子不自在的感觉也散了很多。 之后两人似乎打开了话匣子，聊着聊着，宁舒颜越发感觉，这姑娘是书香门第熏陶出来，却拥有非常强烈个人风格的女孩子。 等对方彻底放松了，宁舒颜就说：“你们两人该怎么处就怎么处，我今天也就是来看看他，不算正式见面，我看你合眼缘，咱们当朋友处也成，这天快黑了，要是门禁没那么早的话，一起吃顿饭吧。” 说着，拉着姑娘去冰箱选食材。 晚上，七菜一汤，其中两道菜是林悦怡要做的。 结果吃饭的时候，谢浩然根本不吃那两道菜第二筷，林悦怡眼中闪过一抹失落。 宁舒颜捅咕她一下：“他也会做饭。” 意思是，不要把做饭这件事下意识揽在自己身上。 就像宁舒颜，做饭是因为自己喜欢。 吃完饭，两孩子抢着要收拾，收拾完了，宁舒颜拎了一些水果零食和餐券，给姑娘塞手里，让谢浩然送人回家。 今日这一出见面，比正常恋爱见家长提前了不知道多少步，人家姑娘懵了，可自己这个长辈不能一起懵， 既然两人是恋爱关系，哪怕是刚确定的，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第189章 事无巨细 宁舒颜收拾了一下桌面，回屋休息了，也不知道儿子啥时候回来的。 醒来后接了个电话出来，才瞧见儿子老老实实继续画图呢。 不是，你下午才确定恋爱关系，不煲电话粥也不会心绪不宁吗，现在的小年轻，恋爱谈得这么淡定了？ 情绪稳定成这个样子。 “手上的图很紧要吗？” “还可以吧，妈你有事吗。” 宁舒颜摆摆手，想说你们咋不去约会，电话就来了。“你爸打来的，我接个电话。” 电话那头，谢承勋表示要飞西欧一趟。 约莫要四个多月，问宁舒颜去不去。 据说那边三面环海，也有先进的汽车制造业生产线。 “行，我去，你那不是什么机密吧，到时候怎么见面。” 谢承勋说一会把下榻的酒店告诉宁舒颜。 宁舒颜合上手机，出国玩啊，要比在家里这么待着有意思多了。 说走就走，宁舒颜先是交代了店长以及荒地那边工程的监督人工作事项，给了一个邮箱地址，若有特别紧急的事情可以发邮件联系。 谢浩然对于爹妈说走就走的旅行都习以为常了，也不是会撒娇要一起去的小孩了。 “你好好做作业，遇到什么难事联系不上我们就直接联系爷爷奶奶。” “知道啦！老妈。” “对了，恋爱经费，给。”宁舒颜甩下一万。“该花花，该用用，小时候说你红包养活自己拿都是逗你的，家里有钱，咱三一起花。” 谢浩然心中一暖：“我知道小时候是开玩笑的，但我不要这个经费，我自己有钱，画图也有辛苦费的。” “行了，收着吧，你那点钱……我跟你爸恋爱的时候，一双手都在接钱，婆婆给了公公给，你爸给了你祖爷爷给，喜欢人家就对人家好点，别只知道表现在口头上。” 谢浩然挠头。 行吧，那我就按照你俩模式走了啊。 ~ 翌日，宁舒颜这边打了电话，回头亲自去交个一百五，走个流程，就可以购买机票出去了。 出门之前跟儿子一起吃个早餐。 饺子铺在平底锅上小火煎着。 “刺啦~”饺子即将煎熟了，倒上一层蛋液做底，焖一小会起锅，蛋抱饺成了。 两杯豆浆摆在桌子上，浓郁的豆浆味儿，甜丝丝的。 桌上还有鲜虾馄饨竹升面，顶上是叉烧肉、一撮豆芽，以及蛋丝儿。 一大碗一小碗。 再端着一小碟泡贡菜上桌，今早就这么着了。 宁舒颜和儿子刚过早饭，匆匆离开。 不知道在她离开两小时后，儿子的屋子前后来了两个女人。 林悦怡拎着精品水果上门，精心打扮过，让她看起来更宜家宜室，温婉动人。 结果一进门，才听谢浩然说阿姨刚离开。 “啊？昨天没说今早就回家啊。”要不她也不会特意买了礼品来回礼了。 “嗐，昨晚我爸打了个电话，说是要跟团队出国，我妈也去那儿玩，这些是给我的吗。” “是给阿姨的，不过阿姨已经出发了，就留在这里给你吃吧，我去给你冰箱放满了。”说着林悦怡打开了冰箱，把东西往里面放，顺便整理一下。 身后，谢浩然也进来打下手，忽而提出了邀请。“一会我们去商场那边吧，吃顿饭顺便逛逛，之前跟同学去那边吃饭的时候，有看到一条裙子，很适合你，你刚好也喜欢紫色，对不对。” 林悦怡动作一顿，随后嗯了一声。 谢浩然，刚处上对象就总是不按套路出牌，好在她今天带足了钱出来的，要不就尴尬了。 两人把冰箱收拾了一遍，谢浩然又去换套衣服，出来时候见林悦怡站在门边，犹豫要不要开门。 “怎么了？” “外面有人。”林悦怡指了指门口：“敲门之后我问是谁，就不敲门了，但是我感觉人还在外头。” 林悦怡小小声的说着，谢浩然皱眉，拉着林悦怡后退一步，对着门问了一句：“谁在外面？” 外头听到了谢浩然的声音，显然有了动静，一声细微的谢哥，让谢浩然觉得头皮有点发麻。 “阿姨的女儿？不是已经辞退你们了吗，现在来我家是什么意思？” 外头显然被那句阿姨的女儿给惊到了，或者说伤到了，转身就跑了。 房间里头，两人等了好一会，确定外面没人才敢开门。 打开门后没看到人也没瞧见奇怪的东西和标记，两人才放松的拍拍胸口，一起放松下来。 “那人，是认识的吗？” “对，我妈之前请的来家里打扫的人，她有几次会顺便带孩子过来，昨天她把这边当成自家了，还不问自取吃我妈带来的东西，还撒谎，就被辞退了。” 谢浩然事无巨细的把昨天发生的事情跟林悦怡说了一遍。 林悦怡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看着谢浩然如此细节的描述家里发生的事情，不但不藏私，还描述得很生动，林悦怡心里升起一股隐秘的喜悦。 总觉得看着一米八多的谢浩然，会觉得他蛮可爱的。 两人一起去了商场，吃了饭，逛了几家门店，裙子买了，但林悦怡坚持要自己付钱，谢浩然只能选了个配饰给她。 金手链一条。 林悦怡：…… 好实诚的人啊。 谢浩然送礼物，就是理所当然的送礼物，送出去了你就接着呗，他也不会邀功或者暗示对方自己送的礼物多珍贵，你要记住之类的有话。 林悦怡就这么看着手上多了一串链子，回去后自然被妈妈瞧见了，也知道了女儿恋爱的事情，但刚恋爱就收了人家金子，这不合适。 在读书的孩子手里能有几个钱，别把人家生活费占用了。 而且刚谈上，不能拿这么重的礼物。 林悦怡扶额：“大概是连家长都见了，我俩都觉得看似刚谈，实则都快进行下一步了。” “瞎说，恋爱不谈个一两年，连人家是不是表里如一都看不出来。” “妈，真想装，十年都看不出一个人是不是表里如一好吧。” “嘿，你这丫头，一条链子给你套牢了是吧，还跟妈顶嘴了。” 第190章 风情 谢浩然那边对亲妈说起自己喜欢的女孩，坦坦荡荡。 这边对自己的亲妈说起谢浩然身上的闪光点，和自己对宁舒颜的惊鸿一瞥感觉很亲近很受重视也都交待了。 林妈妈沉默两秒。 “那啥，其实妈还有一句话没想起来。” 什么话？ “好男孩要趁早抓住，等其他人发现这是个潜力股，就棘手了。” “妈！是谁刚才说不要才处一天，就草率的觉得要相伴一生的！”更何况，我俩其实该拉扯的都拉扯过了。 说是恋爱第一天，其实已经是确定心意后以结婚为前提交往的第一天~ 母女俩拌着嘴，一旁看报纸的林教授点点头。 难怪媳妇高中刚毕业就拉着他结婚了，原是如此。 那小伙子，有空去看看，可以的话，孩子的事情早点定下来也好。 有时候挑拣着挑拣着，眼睛就花了。 谢浩然按部就班上学、画图、约会。 在学校和林悦怡走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有瞒着朋友们，直接介绍这是自己的女朋友。 这一出，倒是让谢浩然独行路上被堵了好几次，好几个人都问他同一个问题。 你不是一心只有学业吗，为什么突然就恋爱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谈恋爱，为什么要告诉你，这是新校规吗？为什么没通知我。” 只一句话，来几个，就击退了几个。 林悦怡得知后，乐不可支的大笑了几声，然后抱着谢浩然，大着胆子亲了两口。 这边感情进展飞速，宁舒颜此刻才刚上飞机。 这飞行之旅还不是那么容易的，为了不吃苦，不迷路，前期直接一次性砸钱，砸出了一个团队给自己服务，每到一站就有人接送，安排吃饭休息洗澡等需求。 时间宽裕情况下，还能逛几个小时的街。 等宁舒颜抵达谢承勋同一家酒店的时候，谢承勋已经在这边开展工作一周了。 几乎同时出发，但因为出国性质不同，多花费了一周的时间。 这时候网络也没有全球通，某些地段打电话都费劲呢。 终于到了酒店，见到谢承勋留在前台的信息，宁舒颜这浮浮沉沉的心才安定下来。 先洗个澡，化个妆，换身衣服，宁舒颜顺便在房间里吃了一顿饭，才往楼下走。 这个时候的这个地方，实在没什么好吃的，或者说实在是吃不惯经典的白人饭。 好在有邮轮，上面的菜色和之前自己囤的食物，足够她随心所欲的做出选择。 和谢承勋是在一楼大厅碰面的，谢承勋出行是有随行人员监督的，也是保护，确定宁舒颜的身份后，谢承勋才能去宁舒颜的房间。 啥也别说了，先温存一下。 之后才听谢承勋说为什么这个节骨眼会来到这边。 在汽车工业的繁荣时期，这边拥有超过200家汽车制造商，约20%的人口从事与汽车制造相关的工作。 彼时，工厂不断扩张，新员工的招聘需求持续旺盛，工作机会似乎唾手可得。 所以，值得学习的地方肯定是有的。 但这并不是突然让谢承勋以及临时抓紧的队伍突然出发的主要原因。 “说是来年会有两个品牌的加工厂会撤走，到时候肯定会引起动荡，如今来这边一是学习二是观望，可以的话，兴许品牌撤走的时候，我们能从中牟利。” 或者说，接盘这个对目前的夏国来说，还算可口的馅饼。 哪怕是某些饱和了的厂子不要的馅饼，但对于夏国的水平来说，也是足够吃上一阵的。 温饱都谈不上的时候，就不挑拣这是细粮还是粗粮了。 宁舒颜眼前一亮：“那有没有可能，引进咱们自己的劳动力？别到时候也跟人家一样，撤走了之后，留给接盘者只有一堆破烂事。” 谢承勋说团队中有人也考虑到这个问题，据说已经对接外交了，目前，咱们的外交趋势是一个比较良好的发展势头，只要利益到位，这些刚撕下强盗皮囊没多久的绅士，应该不会介意增加一点劳动力。 毕竟产出的经济是在时时刻刻填补他们的需求。 宁舒颜也说了自己这边的计划，之前百花齐放，甚至为了房车搞了汽车制造。 “之后我的想法是，继续做房车，就走房车这条道走到底，外形，发动机，涂料等若是能有突破和创新，说什么也要把专利申请上去…… 至于火锅店一条龙，就不动了，那是很好的生态动线，最后是一些投资，专注科技制造和医药，其余的收拢资金回来买楼， 我看商圈不干点慈善的事情，以后要是遇事儿了也不会得到多少zf的帮助，还打算弄一些罕见病的慈善机构，落实到位的那种。” 说完两人职业规划的事情，该谈谈孩子了。 “你儿子恋爱了，第一天就给人带家里来了。”宁舒颜想起那小姑娘一脸懵，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的表情，就想捂嘴笑。 “比我还直接。” 谢承勋说：“那姑娘肯定很优秀。” 宁舒颜看他，怎么说？ “感觉你的语气里，透着对那姑娘的满意。”若是不喜欢的，你不会类比你自己。 宁舒颜笑笑，抱着谢承勋呢喃。“一眨眼二三十年了，当初我去投奔你，你一脸不想要我的表情。” 谢承勋说冤枉。“那时候以为你是那谁，本来也打算说清楚了，给点钱打发走的。” 谁知道就遇上你了。 宁舒颜抬起脸来，“那我说我是宁舒颜不是那个谁的时候，你什么想法。” “要说实话吗？” “那时候就感觉，你看起来太小了，也许受了什么苦。” 宁舒颜嗤笑：“不是怀疑我不对劲，有可能是特特吗？” 谢承勋不自在的咳嗽一声。“那个年代，你懂的嘛。” 宁舒颜说：“不跟你计较，说说别的。” 谢承勋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陈年旧账就行。 “你记得不，当时你丢下我一个人在什么都没有的地窝子，然后就走了，回来后是不是很惊讶这地窝子大变样了。” 那时候啥感觉，具体描述一下呗。 “当时说不好，就是感觉有家的味道，现在想来，可以用田螺姑娘来形容，那样一个洞穴，是怎成了一个小窝的。” 第191章 吃上洋人瓜 宁舒颜笑着，一晃眼过去这么久了啊。 闭上眼，宁舒颜呢喃：“想睡。” “睡吧。” 宁舒颜熟睡后，谢承勋又去寻了领队，申请之后都跟媳妇住在一起。 谢承勋在圈子里不算顶级人物也算高级了，他的申请，哪怕看起来有点儿戏了，还没那么好管理，有一定的隐患，但宁舒颜是本人没错，人也是正常流程来的。 也只能同意申请，但这会变成宁舒颜要出门需要报备了。 宁舒颜开始有门禁，而且买回来的东西还要经过简单的检查，虽然是派的女士，但是挺膈应人的。 好在宁舒颜出门纯玩，有什么工艺品也是随便查，也可以封存在他们指定的地点去。 谢承勋的考察有时候忙，他就是睡觉的点钻入房间，不忙的时候，也能跟宁舒颜在附近散散步，逛逛街。 两人年纪上来了，却都是比较显年轻的，在外头，四五十岁甚至不算老态龙钟，还是能谈恋爱的年纪，因此一路上举止亲密也只有收到羡慕或者了然的目光。 宁舒颜忽然感觉这种氛围也不错，而且最近自己在海滨景点发现了一处房子，后面就是大片的草地，庭院本身种了黄柠檬，特别香，远眺就是海景。 就是附近的邻居不算好，感觉安全系数不高。 “那就慢慢找，找个安全点的风景类似的地方住。”至于大环境嘛，在外头过几年也不是不行。 宁舒颜心中便留下了关于这件事的计划。 这个月里，倒是没什么其他事情发生，就是吃了一场海外版的家庭纠葛瓜。 一开始，宁舒颜是认识了一个路边摆摊的美食小厨子，聊天过程中因为对方真的单纯可爱又励志，所以经常会去他的摊位光顾。 一来二去的，遇见了这小青年几次三番的被亲爹要钱。 她没想到洋人之间也讲究养儿防老这一套，都撞见了三回了。 她问过这孩子为什么不换个地方摆摊。 他腼腆笑着，脸上的小雀斑都透着一股无辜和无奈：“我们这儿，自行车绕着城市转一圈也就半天的事，除非离开这片土地，不然去哪儿都一样，不如一直在这里，好歹有些老顾客。” 那种无辜劲儿，让宁舒颜都动了恻隐之心，说要不自己赞助他去隔壁城市开店。 这话，小青年是万万不敢接的，但他的奶奶经过孙子的翻译后，却一把抓着宁舒颜，磕磕绊绊的沟通了起来。 一方面是想要得到宁舒颜的帮助吧，年纪到这里了，会更讲究实惠而不是面子之类的。 一方面，也是宁舒颜的善意，让她有了倾诉欲。 他和丈夫是在战争时期认识的，生养了六个孩子，只留下两个，夫妻二人一直都很照料。 因为第一个孩子是最艰苦的条件下出生的，更是小心照料。 那年很苦，内忧外患，街上的面包价格一时间也一张再涨，为了生存只能背井离乡，没想到因为没钱，节约租房租到了一个癔症患者家附近。 这位患者见到她的大儿子戴维，就一直说孩子是他家的，非要把他们原本的一个手脚发育不良的孩子塞给他们，甚至这孩子性别还是个女孩。 老太太又不是有病，会连自己生出来的是男是女还不知道，自然是气得反抗。 但那时候这女人的娘家人轮流上门求，说是女人得了癔症，求他们把孩子给女人养一段时间。 老太太当时直接举着扫把驱赶这些人，回绝了这要求，并且找了有关部门警告一下对方。 本以为那些人会消停，谁知道这些人不怕被警告，被警告的时候老老实实，但实际上根本就不去‘管束’癔症的女人， 那女人足足骚扰了老太太好几年，甚至间接导致了老太太一个孩子失踪，一个孩子没得到及时救治，善良的老两口都玩命了，那些人才真的约束那个患者，送入了教堂。 这件事才稍微消停了两年。 结果老大在教堂的时候，被人家的几个甜面包，几块糖、几片肉干和各种好听的话给哄着了，觉得自己真是那家人的孩子。 彼时老四，也是是家里另外一个孩子也出生了，很多事情没办法一心一意的对老大，结果老大在这个时候认为爹妈偏心，觉得两边态度一下泾渭分明起来，更是认了死理。 相信了自己是教堂那位面色惨白女士的孩子，这边照顾小的孩子没时间，他就去照顾那个患者。 直到十来岁的一次去那边帮忙，癔症患者一个发病，什么都不认，给老大往死了使唤，老大落下了半残的隐患。 老大刚受伤的时候其实不至于残废，还哭着说长教训了，以后一定信爹妈的，于是两口子只能掏出积蓄，变卖刚买的房产给他治疗。 可关键时刻，那边癔症暂时好了的女人又找上来，给了几块都快臭了的鸡胸肉又把老大引得向她那边了， 还祸害了进展顺利的治疗过程，本来那条腿正常走路甚至可以小跑，到后来走多几步路都会痛，想跑更不行，基本在轮椅上度过，无法工作，甚至和无法自理只有一线之隔，领着官府的补贴过日子。 对了，他们人口不多，挺多问题都可以申请补助的。 有记者当时觉得这件事离谱又有趣，想花钱买下这个故事的版权，并想请戴维一家当顾问，这是又解决了工作问题，又能在娱乐版块红火一把。 但是戴维却觉得是看不起他，早年的时候都不要。 哪怕后来有了鉴定的科学技术，他也不管不顾，也许些事就是这么无法梳理清楚，偏见一旦形成，那等子心胸狭隘的人更会将无理二字奉为圭臬。 这个偏见，一直延续到了下一辈都出生了、长大了，还是无法结束。 因为戴维把大儿子养得娇滴滴，小儿子，也就是宁舒颜光顾的摊主爱德华，却被他当成弟弟的‘影子’，各种看不惯。 成年之前没怎么管，成年后各种伸手。 就在刚才，他要不到东西，竟然又旧事重提，且是那种认定自己就是那家人的儿子，觉得老太太毁了他一辈子。 那女人编造了什么故事不重要，老太太和丈夫是真的绝望了。 在孙子欣欣向荣的空挡，他和老妻也老有所依了，便再无半分耐心了，这么多年，便是父爱如山母爱如海，也消耗空了。 第192章 时代的红利最大版！（上） 宁舒颜吃了好大一口洋人的瓜，好些时候都没消化。 然后特别不理解。 一，是什么让那个老大如此坚信不疑自己不是爹妈生的，而是随即迁移后的一个城市的陌生人生的。 二，一个癔症患者，在遍地这个院那个院的外国，怎么会没有送去的地方，就算是家里人比较爱护，也不至于都惹事儿了惹出人命了，还能继续待在家里吧。 三，把大儿子当成自己的影子？把老二当成弟弟的影子？这是跟某个性别的人一样，特别喜欢给自己头上扣绿帽子，再说了，两个孩子都是自己亲生的，还搞替身文学。 四，最后一点，就是脸，脸呢。 可能正常人和不正常的人之间真的是有壁垒的，既然弄不懂，宁舒颜也就打算听过就忘了。 谁知道正在打包呢，这家那个戴维癔症传染哥又出现了，宁舒颜感觉有点忍无可忍。 我都快打包好了，你来阻断？ 于是直接问：“你心里总觉得老大值得最好的，可你看看你的样子，孜孜不倦来要钱要吃的，是不是已经变相承认大的不如小的，要不怎么不去找老大要，不但自己没出息，还养出一个一样没出息的家伙。” 宁舒颜说话不带谢特也不带法克，甚至没有提到骂人相关的侮辱用语，很简单的道理，很简单的话，却把对方说哭了。 捂着脸老泪纵横，跟宁舒颜差不多的年纪，皱纹多多，脸也垮了，白发满头。 宁舒颜：…… 要不是小摊主爱德华，和他奶奶一直在解释，附近问询而来的巡捕都要把宁舒颜抓起来盘问盘问了。 宁舒颜心道，要不考虑染个头发吧，好像外头白头发很管用。 自己也到了该生白头发的年纪了，就算每次回京，曲萦和曲萦的徒弟都要来请平安脉从而把她保养得由内而外的年轻，也要想办法让自己出现几根白头发。 要不然遇上可以倚老卖老的场合，就要输了，跟现在似的。 讲个道理都要被讹，要是自己也满头白发，就能占据高地了吧。 宁舒颜隔了一周再去，那对祖孙拉着宁舒颜感谢，说是戴维丢下一句爱德华能做的，他大儿子也能做，就去隔壁街区也开了一个面包热狗摊了。 而且，宁舒颜还上了本地的一个报纸的头条，东方神秘美女，语言的艺术云云。 标题是时下流行的。 倒是没带震惊之类的uc浏览用词。 宁舒颜促狭的买了几份报纸，还把自己的那一版剪下来滑入个人相册，看着看着有点搞笑笑得差点停不下来。 又过了一个月，国内来了两封邮件，一个是儿子代表学校邀请，一个是建设荒地的工程受到了一定的阻碍。 正好谢承勋那边考察结束后直接飞回国，也就是等谢承勋忙完了，宁舒颜依旧要孤零零一个人坐飞机回去，干脆经提前出发。 虽然可以使用特权，但宁舒颜的套餐包括了返程，而且也不想在这种小事上影响谢承勋。 落地后，宁舒颜睡了一天调解一下时差，然后联系了工程那边的人，大约猜测是上面领导打架，宁舒颜就表示工程暂停，留下来看护工地的管吃管住和每天二十块的辛苦费。 倒是不比工作时期少多少，一时半会肯定也出不了乱子。 之后便打扮收拾一番，去参加儿子学校举办的一个活动，在当地住了两天，等儿子当主持人的活动开始时，宁舒颜那叫一个盛装出行，遇到林悦怡也是笑眯眯的。 安排座位的时候，发现自己身边是林悦怡的父母，以及在学校工作的亲戚，几乎把她围住了。 哦吼，这是来参加活动看自己儿子的帅气，还是被职务之便，变成了被观赏的猴子？ 好在都是知书达理的人，对谢浩然本身也很满意，加上家长气度不凡，看着也不是那种家徒四壁的，女方家里就不怕那许多了。 甚至有人嘀咕，爸爸妈妈都好看，这个未来奶奶更是美得没边了，那以后谢浩然和林悦怡的孩子岂不是……美上天了？ 活动具体内容，恐怕只有宁舒颜看得比较起劲了，还拍摄了很多照片，专业的大镜头掏出来，一种两种三四种，瞧得身边的人嘴巴大张。 这么专业？？？？ 散场后，宁舒颜被邀请去一家私房菜馆，她去了，这些人口味都偏淡，宁舒颜看出儿子吃得不是很尽兴，未来的媳妇也不是很喜欢。 看来，两人确立关系的这段时间，有偷偷在外面吃好吃的，都不爱本地菜了。 吃饱喝足，饭桌上宁舒颜有意引导，所以这饭桌就成了她的主场，碰面结束，宁舒颜掏出在国外买的小礼品，见着都有份，儿媳妇的是漂亮的欧泊手链，精致闪耀。 闪得林家人眼睛都睁不开了。 儿子第一次见面送金，未来婆婆第一次双方碰面随手就是这么漂亮的国外带回来的手链。 亲戚们都说以后结婚了，排场都不敢想象，纷纷说让林悦怡抓住。 林悦怡不喜欢听这些话，去找男朋友诉苦，说两人以后结婚，就偷偷的结婚。 但也害怕谢浩然真的这么干了，又嘟嘟囔囔说但是婚纱照一定要有，我跟你一起存。 给谢浩然听得心都飘飘然了。 宁舒颜也要飘飘然了。 并不是一毕业就有可能要筹办婚礼，而是她赶上了港城回归！ 这代表，可以去港城买房子，买半山别墅，买游艇甚至买邮轮！ 不不不，不仅如此，过两年马靠也回归后，还有一个巨大的时代红利等着她。 到时候，自己一定要砸钱，使劲儿砸钱，贷款也要贷出来一大笔钱砸在未来的巨鳄产业身上。 因此，宁舒颜开始了布局。 孩子大三结束，宁舒颜找到了去港城的机会，购置空地，买下一个明星的别墅，带游泳池的那种，在当地聘请了一家三口照料着。 谢浩然大四这年，双方确定婚姻意向，定下结婚日期。 宁舒颜变卖了不少存货，此刻黑市不好找了，但是黑心中介还在的，换来七十万，婚礼和聘礼啥的都足够。 接下来，便是收拢所有的现金流，并且主动贷钱钱，为了时代的最大红利之一，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