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皆大佬唯我小废柴》
第1章 大佬穿成小可怜
冰冷的石墙,由整块青石筑成的地基,精钢打造的穹顶,狭小压抑的空间。这显然是一间禁室。
墨漓歌靠墙而坐,思考着人生——新的人生。
身下青石透来彻骨寒意,体内涌起的阵阵虚乏让她明白,这具身体被囚禁于此,时日怕是不短了。
她原本叫墨漓歌,而不是叫陆清漓。
直到现在她都还没想明白,明明已经打破天堑,怎么会在最后一刻粉身碎骨,又怎么会重生在这个名叫陆清漓的少女身上。
禁室的门口,两个女人的声音尖锐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陆清漓,陆家养你这么多年,不过要你献出一点先天灵气罢了,你竟敢推三阻四寻死觅活,狼心狗肺的东西!”一名颧骨高凸的少女站在门口,居高临下的骂道,尖锐的声音刺的人耳膜发疼。
陆霜颜,陆家少主,家主陆君谦之女。墨漓歌看了女人一眼,从这具身体原主人的记忆中得知她的身份。
狼心狗肺?呵,从原主记忆中得知一切真相的墨漓歌,只觉得这四个字,怕是说这陆霜颜乃至陆家更为贴切吧。
“少家主息怒,我妹妹只是一时糊涂。”另一名身形高挑的女子劝道。
陆月真,原主的姐姐,幼时被她爹娘救下带回,自幼与她一起长大,虽不是亲生,原主和原主的父母却待她胜似亲生。只是原主一家的一腔真心怕是喂了狗。
“陆清漓我告诉你,你若再不肯献出先天灵气,别怪我不讲情面。”陆霜颜越说越气,猛的扬起手掌,掌心真元之力喷薄而出。
“不要!”陆月真惊呼一声一个箭步挡在身前。
“砰”的一声闷响,陆月真踉跄后退,嘴角缓缓涌出一抹殷红的血迹。
陆霜颜似乎没想到陆月真会如此舍身相护,没再接着动手,只是冷冷的望向墨漓歌。
“妹妹你这又是何苦呢?不过一丝先天灵气罢了,他们想要,给了就是。有姐姐在,姐姐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倒是陆月真扭过头来,带着那刺目的血迹,苦口婆心的劝道。
墨漓歌的眼中闪过一抹冰冷的戏谑。呵,这两人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上演苦肉计。
至于她们二人的演技。墨漓歌只想说:就这?就这?
墨漓歌接受一个现实,她重生了,却重生成了个废物小可怜。
她以后便是陆清漓了。
陆清漓是陆家所有人眼中的废物。因为她灵脉天废,全然无法修炼。
但是陆清漓的爹不是废物,相反,她爹陆孤城资质过人,弱冠之年便名扬云洲,带领陆家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家族,一跃成为云洲十大修真望族之一。
谁能想象,被陆家视为一代天骄的陆孤城,竟会生出这么一个废材女儿?废柴女儿却有个天才爹,所以年幼时的陆清漓自然集万千宠爱于一生。那时候要说拼爹,恐怕整个云洲都没有几个人是她的对手。
但是,在她五岁那年,父母外出游历,一去不返,随着时间流逝,一切都变了。
???
第2章 危险的笑容
最初那几年,陆氏族人对她还算客气,但随着父母久久不归,而陆家又飞快的没落,族中众人对她的态度变得越来越是冷淡,冷嘲热讽的人也越来越多。
昔日人人喜爱的家族功臣之女,变成后来人人嫌弃的浪费资源的废物。所谓的浪费资源,只是平日里的吃穿用度而已。
后来,家主都撕下了伪善的面孔。家主陆君谦为了讨好上宗仙师,以便让宝贝女儿陆巧梦拜入仙门,竟然将她关入禁室,逼迫她献出先天灵气。
尽管父母离开时陆清漓尚且年幼,却也知道他们当初为了帮自己蕴育出这一丝先天灵气,不知道经历过多少艰辛险阻,甚至最后一去不返都与此有关,她又怎会让父母一番心血付之东流?
夺取先天灵气,若是被夺取的人心甘情愿,那基本都会成功。若是被夺取的人意识反抗,有一半的概率失败,即使夺取成功了,也大打折扣。
所以,家主将陆清漓关起来,软硬兼施,想让她屈服。陆家上下无一人帮陆清漓,包括她视作亲姐姐的陆月真。陆清漓的据理力争仿佛一场笑话,陆家上下此时无一人记得,陆家的荣光原本是因为陆清漓的父亲。
被至亲之人的背叛,周围所有人的忘恩负义,落井下石,让陆清漓悲愤不已,无助,绝望。
在一个冰冷的夜晚,她终于闭上了眼。
再次睁开眼的她,眼神冷冽,摄人心魂。
现在的她,再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欺凌的陆清漓。
想要她的先天灵气?
有命要吗?
“妹妹,你快些答应了少主吧。只要答应少主,也不用在这里受苦了。”陆月真脸上的表情有够丰富的,痛心,担忧,着急。
陆清漓缓缓抬头,看了眼陆月真,忽的笑了。这一瞬笑靥如花,宛如摄人心魂的彼岸花。
陆月真愣住。
“月真姐,我记得你这身修为很是不易,你也是吃了很多苦才修炼有成吧?”陆清漓慢条斯理的说道。陆月真资质不佳,是原身的父母花费了不少资源,才让她打开经脉,走上修炼之路。原身的父母对陆月真的好,却让陆月真长成了一条毒蛇。
陆月真不解,陆清漓说这个做什么?
“妹妹,修炼之路坎坷漫长,无比辛苦,你无法修炼其实也是一件好事。那先天灵气你拿着也没用,不如贡献出来,家主还会念着你的好,日后锦衣玉食再也不愁。”陆月真继续劝说着,一副我是为你好的样子。
陆清漓看着陆月真,微微蹙眉,问道:“姐姐的话当真?”
“当真!!”陆月真心中一喜,陆清漓松口了,太好了。
“那,既然姐姐这么说,我就答应吧。”陆清漓缓缓说道。
听到陆清漓这番话,陆月真心中狂喜。
成了!
自己这次是要立大功了啊!
这个废物终于答应自愿献出她的先天灵气了。
也不枉费她浪费了这么多口舌哄着这个废物很久,现在都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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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在痴心妄想什么?
陆月真急忙转头去看陆霜颜,一脸激动,眼神中都是邀功的喜色。还不等她开口说什么,陆清漓又说话了,不过这次是和陆霜颜说。
“陆霜颜,我答应了。不过……我有个条件。”陆清漓顿了顿说道。
“说。”陆霜颜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听到这话,陆霜颜反而放下心来。不怕陆清漓提条件,就怕不提条件,那才可疑。
“废了陆月真的经脉,逐出陆家。”陆清漓微微歪头,她在笑,只是这个笑容冰冷无比。
长成一条毒蛇,那就拔了这毒蛇的牙,斩断这毒蛇的骨!
陆月真脸上的笑容僵住,不可置信的转头看着陆清漓。
“没问题。”陆霜颜没有丝毫的犹豫,上前几步,不等陆月真反应过来,已经是一掌全力拍出。真元之力击穿了陆月真的丹田。
陆月真惨叫一声,鲜血从口中喷出,整个人趴在地上,奄奄一息,无法动弹。
“少主,少主,您答应过我,只要我能劝说陆清漓答应,您就会想办法带我一起去仙门……”陆月真到现在还不敢相信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只是一瞬间,她就从天堂跌入地狱。
陆霜颜嗤笑一声,语气是说不出的嘲讽:“一个忘恩负义的野种,在痴心妄想什么?想跟着我去仙门修炼?你也配?!”
陆月真如被雷劈,羞辱,愤怒,绝望,瞬间涌上来,忍不住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来。她目眦欲裂的看着陆霜颜,一口牙齿几乎咬碎。原来一开始少家主就没把她放眼里,一开始就是在骗她,戏弄她而已!
“再看挖了你的眼,以为冠了个陆姓就是陆家人?可笑!”陆霜颜轻蔑的看着陆月真,然后喊了句来人啊,让人把浑身是血的陆月真拖了下去。
陆月真的双脚在地上划出两条血痕。
陆月真闭上眼,浑身哆嗦。这一刻,心中被无尽的悔恨淹没。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个笑话而已。
至始至终,陆清漓一个正眼都没有给她。
“可满意?”陆霜颜冷声问道。只是这废物什么时候看出来陆月真投靠她的?所以刚才陆月真和她的苦肉计,这陆清漓早就看穿了?陆霜颜心中有些诧异。不过,诧异归诧异,也没当回事。毕竟陆清漓就是个废物中的废物。
先天灵气,修炼的根本。一旦失去,此生再无可能修炼。但是这陆清漓拿着一抹先天灵气都无法修炼,不是废物中的废物是什么?
现在这废物贡献出先天灵气,是她的荣幸!
陆清漓只是微微一笑没有答话。
这就想让她满意?
陆霜颜派人送陆清漓回了院子,然后有些下人守在了屋子门口,还有些守在了院子门口。嘴上说的是有任何需求吩咐就是,实际是在监视她,防止她逃跑。
逃跑?
她为什么要逃跑呢?
好戏,才刚开始。
满意与否,拭目以待。
先天灵气是什么,是修真的根基所在。
陆清漓盘腿坐在了床上,熟悉的功法运转,很快,陆清漓微微蹙起眉头。
废,真的太废了。
第4章 天下第一脉!
也难怪原身明明身怀先天灵气,却被所有人视为废材,这一身灵脉彼此缠绕如同一团乱麻就罢了,还处处阻塞不通,就连她引以为毫的祖传玄功都无法修炼。
不过……
陆清漓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她想起来一句很俗很俗的话来。
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世人看不穿。
原身可不是什么灵脉天废。
相反,她是九灵天脉,天下第一脉!
重生前的墨漓歌是谁?
她是昔日的大乘仙君,修真界最强的强者之一!!!
对常人来说,九灵天脉的确是废脉,甚至是世间第一废脉,但对墨漓歌这位昔日的大乘仙君来说却绝非如此。
都说一灵之脉是天才,二灵之脉是良才,三灵之脉是庸才,四灵五灵便是废材,但是很少有人想过,当九灵皆全废到极至,会不会也是一种资质?如果九灵天脉全部淬炼,又会是什么结果?
很巧,墨漓歌不但想到了,而且还推敲出了九灵天脉的淬炼之法。
相比正常灵脉,九灵天脉淬炼更难,需要大量的天材地宝。以她这时的身份,别说此时身陷囹圄,就算是自由之身都拿不出什么天材地宝。
不过这不是问题,她还有一丝先天灵气,这就够了。
和前世截然不同的功法开始运转,一丝先天灵气如火焰摇曳,淬炼九天灵脉。
陆清漓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那位来夺取她先天灵气的仙长很快就会来到陆家。
她不敢耽搁,加快运转功法。原本如同乱麻的灵脉舒展开来,一处处阻塞如寒冰消融,先天灵气流转其中,渐渐化为真元之力,凝聚于丹田之中……
接下来的两天,陆清漓都待在屋子里没有迈出半步。
“那个废物这两天都老老实实的待在屋里没出来过?”陆霜颜问监视陆清漓的下人。
“是。”下人肯定回答,接着脸上出现了犹豫之色,吞吞吐吐想说点什么。
“有什么话就说。”陆霜颜不耐烦的说道。
“就是陆清漓这两天在屋子里不知道用符纸写写画画什么。”下人立刻恭敬回答。
“什么?”陆霜颜一听,怔了下,旋即哈哈笑了起来,语气嘲讽说道,“她莫非还想当符师?”
“就她也想当符师?少主您真是会开玩笑。”下人也附和的笑起来,一起嘲讽说道。
陆霜颜笑完后,本想转身离去,不过忽然想起在禁室时候,陆清漓看穿她和陆月真合谋算计的那一刻,心中有一些不放心,还是迈步走进院子,去了陆清漓的房间。
下人说得没错,陆清漓这个时候正在画符,虽然被软禁在此,但是待遇比在禁室好多了。至少画符的符纸和朱砂是有的。
虽然符纸朱砂品质极差,那支符笔当然也好不到哪儿去,也不知道是原身从哪个地摊买来的便宜货,但对陆清漓来说却是足够了。
运笔如飞,几道血红的符文飞快的出现在符纸之上,真元之力化为晶莹玉色,从符文上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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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依旧在笑
水系真元!如果有熟悉墨漓歌的人看到这一幕,必会大吃一惊。
曾经的漓歌仙君,修炼的可是火系灵脉,不止实力高强,一身炼器之术更是独步天下。
而这一世,她修炼的怎么会是水灵之脉?
不过,如果再想起墨漓歌的另一个尊称,或许又会恍然了:天书宝典。
没错,那时的她不但修为过人,还因学识广博而被人誉为修真界的天书宝典,修真界无数名宿长者都要悉心向她请教。
只要资质合适,修习任何一脉都不足为奇。
陆清漓也不知道距离自己命陨天劫有少年头,再次动手难免有些生疏,绘成的符箓歪歪扭扭,着实有点丑。
当然这没有关系,这是符箓又不是春联,不需要好看,好用就行了。她一向是个实用派。
陆清漓屋子的门没有关,陆霜颜直接走了进去,就看到陆清漓在桌前画着什么。陆清漓对于陆霜颜的靠近,似是毫无察觉,依旧在认真画着,然后收笔,似乎是画完了。
陆霜颜走近一看陆清漓画的东西,心中那一丝担忧彻底放下心来。她忍不住开口讥笑起来:“陆清漓,你在异想天开的想当符师么?画的是什么,鬼画桃符吗?哈哈哈哈……”
鬼画桃符,说得还真是没错。陆清漓看看那张画得歪歪扭扭的符箓,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张符箓还真叫做五鬼阴雷符。至于用途……
“少主还真猜对了。”陆清漓依旧在笑,只是这个笑容,毫无温度。
陆霜颜看着陆清漓脸上的笑容,没来由的一阵烦躁。她冷下脸,呵斥道:“劝你安分点,不要耍什么花招,否则别怪我心狠手辣。”
“我有那个实力不安分么?”陆清漓淡淡的说道。
陆霜颜听闻这话,不再言语。也是,这个废物,就算想耍花招,有那个本事吗?
废物永远是废物。陆霜颜嗤笑一声:“安分点,以后我还能容许你在陆家混吃等死。否则,后果你承受不了。”
说完这话,陆霜颜转身离去。
转过身的陆霜颜没有发现,坐在桌子前面的少女,眉宇之间再也没有半点昔日的悲愤和不平,变得坚毅而执着,隐隐间透出一股慑人的凌厉。
陆霜颜离开院子之前吩咐下人们把陆清漓一定要看牢了,这才离去。
三天后。
作为曾经的云洲十大修真家族之一,陆家没落归没落,底蕴比起寻常所谓的世家门阀还是要强出不少,大宅依山而建,方圆百里的山川峻岭都是陆家的基业。这座山谷,便是陆家族人平日的修炼之地。
此时,一名马脸吊睛的老者正倒负双手立于山谷之中,打量着谷中景物,时不时点评几句,神态很是倨傲。
上百名陆氏子弟恭敬的站在下面聆听教诲,陆君谦陪在一旁,身上也再无半点身为家主的尊严,一脸的谄媚之色。
看样子,这名老者应该就是陆君谦父女一心想要讨好的上宗仙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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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自己还是太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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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仙师,这位就是小女陆霜颜,以后还望仙师多多提携。”看见陆霜颜和陆清漓等人过来,陆君谦满脸堆笑的介绍道。
而后对陆霜颜递了个眼色,“霜颜,还不过来拜见吴仙师。以后入了大正仙门,吴仙师便是你的引路恩师,万万怠慢不得。”
听这意思,父亲显然已经和吴仙师说好了,拜入大正仙门的事十拿九稳,陆霜颜惊喜交加,连忙上前行礼,用激动得发抖的声音说:“弟子陆霜颜,拜见仙师大人!”
“免礼吧。”吴仙师矜持的摆摆手,很快将目光投向后面的陆清漓,问陆君谦道:“这就是你说的人?”
“回仙师的话,她便是我说的陆清漓,虽然身怀先天灵气,但灵脉天废阻塞不通,全然无法修炼。”陆君谦说道。
“那倒真是可惜了。”吴仙师点了点,对陆清漓说道,“原本我也不想取你先天灵气,但你灵脉天废,勉强修炼有害无益,只会白白伤你性命,我取你先天灵气,反倒是帮了你的大忙。
你也不要觉得委屈,我吴道成身为大正仙门三大长老之一,取你先天灵气那是你的荣幸,将来我若修成大道,你也能名垂青史,成就修真界一段佳话。”
“……”说这话的时候,吴道成眼中有几分遗憾,有几分同情,到后来更是义正言辞感慨万千,陆清漓却听得目瞪口呆。
自己还是太年轻啊。原来人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的吗?
取人先天灵气,毁人修炼根基,伤人元气性命,明明是有伤天和,怎么到他嘴里反倒成了助人为乐?还荣幸,荣幸尼玛个大西瓜啊。
至于什么成就大道名垂青史成就佳话,那就更是笑话了。夺人先天灵气这种法子从来就不是修炼正途,只有那种大限将至的垃圾修士才会用这法子突破瓶颈,晋升新的境界从而延续寿元。
可晋升之后,无论怎么修炼,都再也不会有半点精进,修炼之道就此终结,唯一的好处就是活得更久一点罢了,所以但凡有一点人生更想和追求的修士都不会用这法子突破晋升。
吴道成这番鬼话,说到底,无非是想让他夺人先天灵气的卑劣行径看起来光明正大理直气状罢了。
又要做表子,又要立牌坊,说的就是这种人了。
难怪陆君谦会和吴道成沆瀣一气,两人都是一样的道貌岸然,一样的虚伪卑鄙。看着吴道成那张拉长的马脸,陆清漓差点没忍住一口唾沫吐他脸上。
“吴仙师,时辰差不多了,这就开始吧。”见陆清漓脸色不太好看,生怕她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惹吴道成不快,催促着说道。
“那就开始吧,你们都退下吧。”吴道成说道。
闻言,陆君谦忙带着陆霜颜和一众陆氏子弟退到十余丈外。
吴道成抬起手,一座玲珑宝塔出现在掌中。
“灵器!”四周响起一片惊呼之声。
宝塔高约尺许,洁白如玉,才一出现,就散发出缕缕晶莹奇光,将整座山谷笼罩其中,显然是一件灵器。
第7章 想多了
???
没有想到,为了炼化陆清漓的先天灵气,吴仙师竟然还准备了一件灵器。陆君谦原本还有点担心的,见状完全放下心来。
四周,一众陆氏子弟激动之余,望向陆清漓的目光中则多了几分怜悯之色。
陆清漓灵脉天脉,自小体弱多病,本来难逃早夭之命,之所以活到现在,全靠先天灵气支撑。吴道成若是以寻常化灵之术取她先天灵气,或许还会为她留下一丝,让她多活几年。但这时祭用灵器,必定将她体内先天灵气炼化一空。
等到那时,陆清漓必死无疑!
陆清漓也有些惊讶,区区化灵之术,居然还要借用灵器,这个吴道成未必也太看得起她了。不过越是如此,越证明他实力不济,所以她非但没有半点担心,反倒更加的笃定。
自陨落到现在,应该过去了不少年头,也不知道修真界有没有什么进步?陆清漓上前两步,细细的打量起吴道成手中的宝塔。
“炼得还将就,就是手法笨了点,可惜,可惜了啊。”很快,陆清漓得出结论。
前世的她是单属火系灵脉,最擅长的就是炼器之术,很容易就看出炼制这玲珑宝塔所用的材质极佳,原本炼成上品灵器不成问题,可是应该炼制之人实力有限,手法太过繁琐,却只炼成下品,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你说什么?”吴道成神情一怔。
即便是寻常的化灵之术下来,这个陆清漓都必定元气大伤命元受损,再加上这化灵宝塔,怕是当场就要死于非命,她居然还有心情对化灵宝塔评头论足?
到底是心太大呢,还是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无知者无畏?
不远处,陆君谦也有些疑惑。
此前说服陆清漓心甘情愿献出先天灵气的时候,她明明悲愤交加气得当场晕死过去,醒来之后却是异常的平静,这时更是从容不迫,居然还有心情对仙师大人的灵器评头论足。
就算是受了刺激心性大变,也不该变成这样吧。
“霜颜,最近这两日,陆清漓没什么异样吧?”陆君谦不放心的问陆霜颜道。
“没有。父亲想多了,废物永远是废物啊。”陆霜颜自然也看出陆清漓的异常,知道父亲在担心什么。
此前她也象父亲一样,有些隐隐的担心,不过当时细细一想,天废之脉能耍出什么花招?难道她还真能靠着那张鬼画符逃过一劫不成?
想到那张丑得让人难以直视的鬼画符,陆霜颜又忍不住嗤笑出声。
陆君谦看着宝贝女儿那蔑视且轻松的笑容,也放下心来。
想想也是,就算换成自己,到了这种境地也只能认命,只能破罐子破摔算了。
“对了她还画了张符箓,跟鬼画桃符似的,家主大人您是没见到,见到怕是要笑出声来。”陆霜颜懒得提起符箓的事,身后的下人却是象献宝一样的说了出来。当然,他是当笑话来说的。
这下,陆君谦也忍不住笑了。
陆清漓修炼不成,于是转而修习符箓之术,这件事他也是知道的。不过连最简单的真气都修炼不出来,又怎么可能炼成符箓,宗全就是异想天开嘛。
第8章 事情逆转
山谷中间,吴道成已经从惊愕中清醒过来,对着陆清漓怒目而视。
“没什么,快开始吧,我有点饿了,完了赶紧吃饭。”可惜,陆清漓却没功夫给他解释什么,当然解释了他也未必会听,所以只是不耐烦的催促道。
陨落多年莫名重生,她还真有点饿了。
“好,好,那便如你所愿。”吴道成黑着脸,冷笑连连。
祖传灵器被陆清漓评头论足连道可惜,说得跟破铜烂铁似的,他本来就不大痛快,这时见她一脸的不耐烦,心头更是莫名火起。
死到临头了还惦记着吃饭,你以为这辈子还有吃饭的机会。既然你一心求死,那便怨不得我了。吴道成暗暗发狠,手一扬,抛出了化灵宝塔。
“霜颜,马上派人去城里买一副上好棺木,风光大葬吧。不管怎么说,她父亲当年都为我陆家立下大功,如今她也算是为陆家而死,总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更不能让自家人寒心……”陆君谦摇了摇头,悲天悯人的对陆霜颜说道。
他看得出来,吴道成动了真怒。原本以他的身份,还有可能为陆清漓保留一丝先天灵气,不让她惨死当场,但陆清漓自己不识好歹口无遮拦,他怕是再不会手下留情。
本以为她还能苟延残喘一段日子,到时候随便找个地方埋了这好,但若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死于非命,却不能太过寒酸了。
陆君谦絮絮叨叨的吩咐着,却突然发现,陆霜颜一脸惊愕,对自己的话充耳不闻。
心头疑惑,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下一刻,他也猛的的张大了嘴。
化灵宝塔悬浮于半空,洒下晶莹霞光,仿佛一根根细细的丝线,将陆清漓缠绕其中。
照理说,这时陆清漓身上的先天灵气便该被抽离出体,顺着丝线涌入化灵宝塔,经过炼化被吴道成纳为己用。而陆清漓也会因此元气大伤,甚至惨死当场。
可事实却并非如此,只见陆清漓好整以暇的站在原处,非但没有半点元气大伤的迹象,甚至神采奕奕,比平日里看着还要精神几分。
反倒是对面的吴道成吴大仙师拼命掐着手指,一张马脸涨得通红,豆大的汗珠顺颊而下。
“这……这是怎么回事?”陆君谦惊疑的问道。
身旁的陆霜颜目光呆滞,哪里答得上来。
“宝塔化灵,给我收,收!”吴道成放声大吼,飞身一掌按在宝塔之上。
玲珑宝塔刹那间神光大盛,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就在这时,陆清漓身上金光一闪,一张符箓飘浮而出,上面每一个符文都闪耀生辉……然后显得这符更丑了。毕竟墨大仙君真的是实用派。
可是这一刻,再次看到这鬼画桃符,陆霜颜却是再也笑不出来了。
几乎就在符箓出现的同时,半空之中,化灵宝塔剧烈的颤抖,发出呜呜的颤鸣。
“不好!”吴道成噗的吐出一口鲜血,满是汗水的脸刹那间变得一片惨白,眼中也满是惊骇之色。
“仙师大人!”陆君谦和陆霜颜大吃一惊,意识到事情不对,同时朝吴道成扑去,想要助他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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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绝地反杀
就在这时,符箓之上,血红色的符文飞旋而出,化为五道怨鬼幽魂般的虚影,口中发出刺耳的尖啸。
山谷之中阴风阵阵,一片凄风愁雨。
“轰!”雷光闪过,五道鬼影同时飞出,朝着化灵宝塔撞去。只听一声巨响,化灵宝塔四分五裂,一团灵器之力也猛的爆开。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过突然,别说旁观者了,就连吴道成本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啊……”惨叫声中,首当其冲的吴大仙师腾空而起,华丽丽的飞了出去。
刚刚靠近身旁,还没来得及出手的陆君谦父女同时闷哼一声,也跟着飞了出去。
“噗、噗、噗……”身在半空,三人就连连喷出几口老血。
最后飞过众人头顶,重重的砸落在数十丈外。
陆君谦和陆霜颜父女捂着胸口大口的吐着血,虽然看起来没有性命之忧,却明显受伤不轻。
吴大仙师下场更惨,躺尸似的躺在地上,再无半点声响,只有两条腿象被捏住了脑袋的蛤蟆那样,一弹、一弹、又是一弹。
山谷中一片死寂,围在四周一众陆氏子弟惊得下巴都差点掉到了地上。
堂堂上宗仙师,借用仙门灵器,非但没能炼化陆清汐的先天灵气,反倒灵器爆裂,自己被炸得半死不活不说,赶去帮忙的家主父女也身受重伤,这怎么可能!
陆清漓毫发无伤的站在原地,看着不知死活的吴道成和身受重伤的陆家父女,眼中神光流转。
她为什么选择淬炼水灵之脉而不是前世的火灵之脉,这就是原因。
凭借那丝先天灵气,她能将修为晋升到蕴灵中期就是极限,即便前世修炼一生的火灵之脉,也不会让她拥有多强的战力,根本敌不过玄真之境的陆君谦,更何况还有吴道成。
虽说以她前世的眼光看来,这个所谓的上宗仙师不堪一击,却也有玄真巅峰的修为,比陆君谦还强出一筹。
只有借助符箓,她才能绝地反击——修真九脉,水灵之脉最适合的原本就是符修之道。
更重要的是,她此时的水系灵脉,已经达到了伐脉五层。这,也正是九灵天脉的玄奇之处。
通常来说说,蕴灵之境的修士,灵脉最高只能淬炼到伐脉二层,而玄真境的修士,灵脉最多能淬炼到伐脉四层,想要将灵脉提升到伐脉五层,修为必须晋升金丹之境才行,连前世的她都不会例外。
唯有九灵天脉,才能以蕴灵之境的修为,将灵脉淬炼到伐脉五层,从而拥有远远超过同级修士的真元之力,所炼制的五鬼阴雷符才会有那么恐怖的威力。
陆清漓冷冷的朝着陆君谦父女看去。
父女两人已经挣扎着坐起身来,正惊骇莫名的望向墨漓歌。
“就是你们说的鬼画桃符?噗……”陆君谦像拉破风箱一样的喘着粗气,气急败坏的问陆霜颜道,话声未落,又是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看得出来,这老家伙伤势极重,隐隐约约的青气正从身上散逸而出,面容片刻间苍老了几十岁。他原本就只是真元初期的修为,这番重伤下来,十有八九会跌回蕴灵之境,而且这一辈子都别想从回真元之境。
???
第10章 两人又悔又恨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陆霜颜一边呕血,一边惊魂未定的说道。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敢相信陆清漓那张鬼画符会有这么的威力?
惊讶之余,她甚至暗暗庆幸:还好先前陆清漓表现得太过平静,自己也就没有继续冷嘲热讽,否则她直接将那张鬼画符扔到自己身上,怕是九条命都休想保住。
当然,她虽然保住了小命,但结局也没有好到哪儿去。原本就只到蕴灵之境,重伤之下灵脉重创,她一身修为几乎尽废,怕是再也别想踏上修真之道。
“那张符箓会不会是陆孤城留给她的?”一众陆氏子弟终于如梦初醒,来到家主大人和大小姐身边,听到他们的话,有人猜测着说道。
陆君谦父女都是心头一凛:对啊,陆孤城当年名动云洲,留了不少奇珍异宝给女儿,虽说这些年来,其中绝大多数被他们巧取豪夺收入囊中,但陆清漓贴身私藏一两张符箓,瞒过他们的耳目却是再轻松不过。
想到这里,两人又悔又恨。要早知道陆清漓身上藏着陆孤城留下的符箓,他们哪会如此莽撞,若是先命人细细搜身,他们又哪会落到如此下场。
“陆清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藏符箓,暗算家主大人!”看到家主眼中的悔恨,有人怒声喝骂道。
“暗算?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暗算了,明明就是他们自己撞上来的好不好。还有,你们是不是应该先关心一下先仙大人的死活?”陆清漓讥讽着说道。
“啊……仙师大人!”陆君谦这才回反应过来,他们父女二人好歹保住了性命,仙师大人到这时都还没有动静,也不知道是谁是活。
那可是大正仙门三大长老之一,若是死在他们陆家,他们该如何向大正仙门交待?
陆君谦父女脸色大变,推开人群,跌跌撞撞的扑到吴道成的身边。
事实证明,他们想错了,谁说吴道成没有动静的?仙师大人躺尸一样的躺在地上,两条腿象蛤蟆一样蹬啊蹬啊的,动静可一点都不小。
“吴仙师,吴仙师!”陆君谦一边大把大把的拿出疗伤丹药,像填鸭似的塞进吴道成嘴里,一边带着哭腔喊道,急得眼泪都快要掉出来了。
“五鬼阴雷符,是五鬼阴雷符。”终于,吴道成幽幽醒转,用活见鬼一样的眼神看着墨漓歌,惊恐的说道。
五鬼阴雷符!陆君谦这才知道,原来刚才那张符箓是五鬼阴雷符。不过很快,他又觉得有点不对了。
尽管陆孤城并不擅长炼符,没给陆家留下什么符箓,但他也听说过五鬼阴雷符之名。据他所知,五鬼阴雷符不过二品符箓罢了,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威力,能将吴道成的灵器轰得粉碎,连带着还重伤他们三人。
“陆君谦,你们害我!”正暗暗疑惑着,就见吴道成猛的扭过头来,一脸愤恨的吼道。
不好,陆君谦心头一惊,知道吴道成是误会了。好端端的敬献先天灵气,陆清漓却不声不响的拿出五鬼阴雷符,打吴道成一个措手不及,他不误会才是怪事。
???
第11章 你听我解释
???
“吴仙师你听我解释,我们也不知道她身上……”谋害上宗仙师不是小事,说不定就有灭门之灾,陆君谦连以解释。
“什么都不用说了,敢算计到我吴道成的头上,我大正仙门和你陆家没完!”吴道成正在气头上,哪听得进他的解释,放下句狠话,黑着脸就大步朝山谷外走去。
因为伤势太重的缘故,身形歪歪倒倒摇摇欲坠。
“吴仙师,吴仙师……”陆君谦想追,可是他也受伤不轻,而且修为大跌,才追了几步就重重的跌落在地,再起身时,吴道成已经去得远了。
其他陆家子弟想要挽留,可是看到吴道成满脸的煞气,却是没有一个敢上前的。
望着吴道成远去的背影,陆君谦一颗心都跌入冰谷:显然,吴道成没有当场翻脸,只是因为伤势太重的缘故,可这笔帐,他是给陆家记下了,一旦他将此事禀报大正仙门,陆家怕是离灭门也不远了。
难道,陆家就要这样毁在自己的手里!陆君谦心头一阵绝望,又恨恨朝着陆清漓望去:她身怀五鬼阴雷符,却隐瞒不报,摆明了就是心存不轨。
若不是她,吴道成怎么会灵器被毁身受重伤,陆家又怎么会有这场灭门之祸!
“陆清漓,看你干的好事!”陆君谦咬牙切齿的骂道,眼中几乎能喷出火来。
“家主大人,莫非你觉得我就该心甘情愿将先天灵气献给他人,然后当场死于非命。你们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你们似乎都忘了,陆家的荣光是怎么来的了。”陆清漓淡然一笑,眼中满是轻蔑之色。
陆孤城当年为陆家出生入死,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家族硬生生的打造成云洲十大修真世家,他们非但不知感恩,反倒对她恩将仇报。末了偷鸡不成蚀把米,居然还有脸怪罪到她的头上,他难道就不知道羞耻二字是怎么写的吗?
“你还敢顶嘴!”陆君谦如果知道羞耻,今天也不会如此无情的对待陆清漓了,闻言非但没有半点惭愧,反倒更加的怒不可遏。
陆家的弟子们面面相觑,眼神闪烁,他们没有忘陆家的荣光是怎么来的,只是家主都如此忘恩负义,他们有的是助纣为虐,有的是顺势而为或者随波追流。没有任何一个人有反抗家主维护陆清漓的想法和勇气。
“父亲大人何必跟她废话,她陷我陆家于不义,该马上交她押去大正仙门,交由吴仙师处置才是。”陆霜颜尖利的声音响起。
拜入大正仙门的事本来十拿九稳,她甚至都在吴仙师面前以弟子自居,谁知道陆清漓私藏符箓重伤吴仙师,她们父女二人也跟着身受重伤修为不保。
如今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说,甚至陆家还有灭门之祸,她当然恨死了陆清漓,只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断才好。
陆君谦眼前一亮,对啊,如今大祸将至,唯有将陆清漓押去大正仙门,向吴道成赔礼道歉,才能保全陆家,还跟她那么多废话干嘛。刚才也是气晕了头,将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
第12章 让你们贱笑了
“来人啊,抓住她,押往大正仙门。”陆君谦当机立断,下令道。
四周的陆家子弟面面相觑,都是犹豫不绝。
刚才陆清漓符箓出手,一时间五鬼厉啸阴雷齐轰的景像太过震撼,他们到这时都还记忆犹新。连堂堂上宗仙师都重伤在五鬼阴雷符之下,他们又哪敢上前找死。
陆清漓看着这些懦弱的陆家弟子,轻轻嗤笑一声,陆家只剩下这些不入流的东西,其实不用她动手,陆家完蛋是早晚的事。
“符箓只能使用一次,你们不必担心。再说了,难道你们就眼睁睁看着陆家因她而亡?”看出他们在犹豫些什么,陆君谦又厉声喝道。
听他这么说,十余名陆家子弟终于壮起胆子,朝着陆清漓围去。
他们都知道,这一次陆家把吴道成得罪得不轻,如果不给大正仙门一个交待,陆家多半只有灭门一个下场,身为陆家子弟,他们也无法幸免。
不过,刚刚走了几步,他们又同时停了下来。
山谷中间,陆清漓面对从四周围来的陆家子弟,并无半点慌乱,旁若无人的盘膝坐下,摊平一张符纸,拿出符笔蘸上朱砂,不紧不慢的画出几个鲜红符文。
尽管这些陆家子弟眼力不算太好,却也看得出来,这张符箓与先前见过的五鬼阴雷符有八分相似。
众人两腿发软全身颤栗,哪里还敢靠近半步。四周,众人也是一脸的震惊。
都到这节骨眼上了,陆清漓竟然还在炼制符箓,难道他们想错了,先前那张五鬼阴雷符是她自己炼制,并非陆孤城所留?
相比上一次,这一次明显熟练多了,陆清漓很快就画完符箓,细看几眼,符文起笔落笔都流畅了许多,威力也应该只大不小,唯一的问题还是丑了点。
不过没关系,好用就行了。作为曾经的大乘仙君,行走的修真宝典,哪能只看外在,要看内涵,要讲求实用。陆清漓自我安慰着,收起符箓站起身来。
于是吹了口气,满意的站起身来。
“刚才的五鬼阴雷符也是你自己亲手炼制?”陆君谦终于清醒过来,沉声问道。
旁人眼力有限,还无法确定,他却可以肯定,陆清漓这时炼制的五鬼阴灵符与先前那张一模一样,从符箓上隐隐流转的真元之力来看,甚至还更强几分。
原来,所有人都看走眼了,这个陆清漓非但不是什么废材,天资甚至不在她那个被称为陆氏天骄的父亲陆孤城之下。
“不错,让你们贱笑了,符画得丑了点。不过鬼画符鬼画符嘛,丑点也是正常的,对吧?”陆清漓自嘲似的笑道。
“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实力?父亲大人别听她胡言乱语,她不过是怕去大正仙门受罚,才在我们面前装神弄鬼罢了。”陆霜颜尖声叫道。
这些年来,她一直视陆清漓为废物,怎么都不愿相信她有这样的实力。
“装神弄鬼吗,你若不相信,可以自己来试试,不过我先提醒你,这一次,你可未必有上次那么好的运气了。”陆清漓戏谑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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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居然能如此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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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霜颜全身一颤,被陆清漓噎得说不出话来。陆清漓真要装神弄鬼也就罢了,可万一不是呢?这可是连上宗仙师都的挡不住的道家灵符,能随便试吗,她还要不要命了?
看出陆霜颜的胆怯,陆清漓懒得跟她一般见识,径直朝着山谷外走去。
事情闹到这一步,陆家显然是不能再待下去了。事实上,如果不是刚刚苏醒没多久,恢复的实力有限,她早就一走了之。
如今陆君谦重伤,陆霜颜修为几近全废,其他人根本没有实力留得住她,她当然没必要再在这种冷漠无情的家族待下去。
陆清漓甚至在想,要不要干脆灭了陆家,替那个可怜的原身讨回公道?
想了想,她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修为只到蕴灵中期,就算借助符箓,想要灭掉陆氏全族也不是容易的事。
再说陆君谦父女伤这样,怕是一辈子都没有翻身的机会。对于急切想要翻身的陆家主来说,慢慢看着家族彻底没落,根本就是钝刀子割肉,生不如死,这也算是受到了足够的惩罚,她也没要节外生枝。
“等等。”刚走了几步,身后传来陆君谦的喊声。
陆清漓回过头去,漠然的看着他。她放过陆家,已经是格外开恩了,这老头难道还不知死活,非要自己找死?
真要那样的话话,陆清漓觉得自己辛苦一下,拼上一把,灭掉陆家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不过事实证明,她高估了陆君谦的胆魄,更高估了这老家伙的节操。
山谷之中寒风轻吟,陆君谦久久凝视着陆清漓,一脸深沉之状。
“清漓,以前是我对不起你啊。不过你也该明白,身为家主,我凡事总要为陆家大局着想。
你怨我恨我,我都知道,其实如此待你,我自己何尝不惭愧,何尝不内疚?这段时日,每每想到你受的委屈,我都是心如刀搅啊。
如今看来,我的确是错了,不该为了陆家牺牲你一人。不过还好,你没有让我失望,竟有如此天资,如此才华。
以前你隐瞒实力,我也不怨你。我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陆家,你也不要怨我。留下来吧,你终究是我陆家的人,难道真忍心看着陆家如此败落下去?”终于,他开口说道。
说着说着,两行老泪从陆君谦脸上潸然落下。本就苍老了几十岁的面容,看着更加的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变了,这世道真的变了。墨漓歌怔了好一会儿,压抑住想吐的冲动,才在心底发出一声感慨。
明明是忘恩负义甚至恩将仇报,怎么到他嘴里却能说得这么大义凛然,开口闭口为了陆家,还好有脸说什么他不怨她,倒好像他多么大度,而她此前隐瞒实力犯下多大的罪过似的。
世上,修真界还是那个修真界,九洲大陆还是那个九洲大陆,怎么就生出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别说陆清漓了,就连四周的陆氏族人都不忍直视,其中不少悄悄的转过头去。
陆君谦这些年是怎么对待陆清漓的,他们都看得一清二楚,真不知道这么不要脸的话他怎么说得出口。
第14章 你在做梦
“从此以后,陆家和我再无半点瓜葛。”陆清漓抬脚就走,一句话都不想跟这老不要脸的废话了。
再听他说下去,她怕自己会被这老家伙活活恶心至死。
“等等,只要你留下,我便收你为义女,立你为少家主,待我百年之后,这家主之位也会传到你的手里!”陆君谦焦急的喊道。
什么!听到他的话,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
“父亲大人,她把我们害成这样,还包藏祸心,陷我陆家于不义,你怎么可以……”陆霜颜放声尖叫,用杀鸡一样的声音第一个反对。
“住口!”陆君谦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阻止她说下去。
陆霜颜一脸不可置信,浑身发抖,父亲就这么放弃她了?她可是陆家的少主啊!她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啊!早知道父亲绝情寡义,她以为那是对外人才那样,没想到对自己居然也是如此绝情!
陆君谦的想法很简单。陆家令天把吴道成得罪不轻,想要躲过灭门之灾,最好的办法就是将陆清漓这个罪魁祸首押往大正仙门任其处置。不过现在看来,这主意显然是行不通了。
想要保住陆家,唯有拿出能令大正仙门忌惮的实力。
陆清漓的修为他看不明白,但那一手符箓之术却绝对称得上惊才绝艳,更关键的事,她还年轻,只要稍加磨砺,日后必定大放异彩。只要大正仙门的人稍稍有点理智,都绝不会轻易得罪一位前途无量的符道奇才。
这,便是他突然改变主意,不惜一切代价想将陆清漓留在陆家的真正原因。
“清漓,你固然天资过人,但修真之道坎坷重重,若是没有背景,再好的资质都难有出头之日晶。只要你成为陆家少家主,家中种种灵丹妙药任你取用,日后必能一飞冲天,名扬九洲。”生怕她拒绝,陆君谦一脸慈祥,一脸期待地的说道。
陆清漓沉默的看着陆君谦,一言不发。
陆君谦还想继续说什么。
这个时候,陆清漓精致的脸上忽的露出笑容,这个笑容,绚烂如花。她缓缓的,一步一步的走向了陆君谦。
陆君谦的脸上也露出了放松的笑容,在他看来,陆清漓是被他的话打动了,要答应下来。
陆清漓缓缓走到陆君谦的面前,微微弯腰,一字一句清晰的说道:“你,在,做,梦。”
说完这句,陆清漓站起身子,转身,脸上依旧是那淡漠的微笑,迈开步子,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陆君谦呆呆的看着墨漓歌的背影渐渐远去,刚才希冀的心瞬间破碎了一地。他的心中被无穷的绝望占满,整个人又悔又恨。
如果一开始他对陆清漓好一些,如果在族人欺辱陆清漓的时候他制止,如果没有想夺取陆清漓的先天灵气,是不是结果就不一样?
可是,这个世界,有如果吗?没有的。
现在,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啊。
他完了,陆家完了!
陆清漓潇洒的背影在陆家人的眼中渐渐远去,最后消失不见。
???
第15章 如今弱成这样了?
云钟山脉,绵延万里,峰峦叠嶂险峻雄奇。
居高而望,山脉深处仙云缭绕霞光流转,一座座亭台楼宇时隐时现,亦真亦幻。
那是天外天,云洲各大仙门所在,也是无数凡夫俗子悠然神往的无上仙境。
山脚有一座小镇,名为青溪镇,平日里人烟罕至,今日却是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七八张古色古香如同供桌的长几一字排开,桌后男女老少个个神情倨傲,一身轻衫随风飘袂,隐隐的便有几分出尘仙意。
桌前一名名年轻人排成长队,神情又是期待,又是紧张,时不时低语几句。
陆清漓站在队伍中间,饶有兴味的听着他们低声议论。
修真界变化不小。
自古以来,世俗中人欲要拜入仙门踏上真途,唯有翻越云钟山脉这重重山岭前往天外天,甚至经历九死一生。
不过如今的情况却有些不同。每隔十年,便有仙门前往世俗界招收仙徒。
她们那时候可没这种好事。就算历经千辛万苦赶到天外天,在仙门前磕破了脑袋,都未必能让人看得上眼。
还主动收徒,想得美!
这次来云钟山,本是准备前往天外天寻找几味淬炼灵脉的灵草灵花,却正好赶上各大仙门收徒的最后一天。
虽然如今已有蕴灵中期的修为,但要翻过这千山万水也绝非易事,听说拜入仙门便能由仙师直接带回天外天,她没必要自讨苦吃。
“听说了没有,玉河仙宗宗主玄清真人已经晋升金丹巅峰。”前面,一名华服少年伸长脖子,看了眼队伍尽头供桌上摆放的宗门玉牌,神秘兮兮的说道。
“不是金丹后期吗?”另一名年轻人惊讶的问道。
“你的消息过时了,我爹专门花钱托人打听过,就在上个月,玄清真人已经晋升金丹巅峰。”华服少年一摇折扇,得意洋洋的说道。
“听说玄清真人三年前才晋升金丹后期,居然这么快就晋升巅峰,没有想到,没有想到。”听到消息的少年都惊叹不已。
“这一次我就是冲着玉河仙宗来的,若能拜入玄清真人门下,便是少活几年我都甘心。”华服少年憧憬着说道。
“你就省省吧,听说玄清真人性情刚烈嫉恶如仇,就你那拈花惹草的毛病,去了玉河仙宗就等着被活活打死吧。”其他几名少年打趣说道,看来都是熟人。
“嫉妒,你们就是嫉妒。”华服少年也不生气,笑咪咪的说道。
身后,陆清漓哑然失笑。
堂堂宗主都不过金丹巅峰,所在仙门能强到哪儿去?放她那会儿就是天外天最弱的那一拨。
要不是为了省点力气,她都懒得凑这热闹。
偏偏就这种宗门,还令人趋之若鹜,如今的修真界实力弱成这样了吗?
队伍飞快前移,验过灵脉资质不错被留下的的喜出望外,资质平庸被拒之门外的则是黯然神伤,甚至有人当场痛哭出声。
望着那一道道落寞离去的身影,剩下的人更是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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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被泼脏水
陆清漓依旧神色如常,水灵之脉淬炼到伐脉五层,再加上蕴灵中期的修为,若连这种仙门的考核都通不过去,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不多时,就轮到了陆清漓。
“姓甚名谁,何方人氏?”桌后老者问道。
正是据说修为已达金丹巅峰,性情刚烈嫉恶如仇的玉河仙宗宗主,玄清真人陈玄清。
“陆清漓,云洲人氏。”陆清漓学着前人的样子拿出家族名牌。
九洲大地每个人都有一只这样的名牌,若有作奸犯科轻易便能查到。
仙门收徒,除了资质,最看重品德操守,这一点倒是一直没有变过。
随后,陆清漓向陈玄清伸出手掌,准备查验灵脉。
“陆清漓,云洲陆氏之后,陆孤城之女?”陈玄清却没有动手,看了看桌上的名牌,眉头微微一挑。
“不错。”陆清漓说道。
“还真的是你!”陈玄清脸色一沉,目光瞬时变得凌厉起来。
“你走吧,我玉河仙宗容不下你!”不等陆清漓开口,陈玄清就重重的将那枚家族名牌拍在桌上。
似乎,被嫌弃了啊……不对,不是嫌弃,分明就是敌视。
陆清漓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听陈玄清提到陆孤城,她还以为两人有旧,可是看这情形,却明显不太对劲。莫非两人有旧归有旧,其实却是有仇?
动静不小,四周众人都看了过来。
“陈宗主,这是怎么了,这么大火气?”旁边一名仙门老者侧身问道。
“她就是陆清漓!”陈玄清黑着脸说道。
“什么,她就是陆清漓!”
“好大的胆子,犯下那等大错,竟然还敢来参加仙门大选!”
“莫非你真以为我等久居天外天,不理红尘俗事,不知道你做过些什么!”
各宗仙师拍案而起,对着陆清漓怒目而视,一阵口沫横飞。
见诸位仙师发火,四周的年轻人都吓得手脚发软。
“我到底做什么了?”陆清漓当然不至于怕了这种小场面,依旧神色从容,只是更加莫名其妙。
“仙师座前,还敢装疯卖傻!
你暗算家主叛出家族,害得陆家上下背井离乡,真当我们一无所知!”陈玄清一拂衣袖,厉声喝道。
“刷”四周的年轻人象避瘟神一样飞快的散去,生怕跟陆清漓扯上半点关系。
暗算家主叛出家族,害得陆家上下背井离乡……陆清漓这才知道,不是陈玄清和陆孤城有仇,而是有人往她身上泼脏水。
会是谁呢,陆家?
陆君谦落到那种下场,又亲眼见过自己的炼符之术,除非真的想要陆家灭门,否则没那胆子才对吧。
再说得罪了大正仙门,远走避祸怕都来不及,他哪里还有这闲功夫。
“陈宗主,我不知道你是从何处听闻谣言,但就算你是上宗仙师,也不能道听途说,随意污人清誉吧。”陆清漓不卑不亢的说道。
尽管对方金丹巅峰的修为比她高出两个境界还有多,但修真界自古看重声名,像这种一宗之主更是如此,更何况他还顶着个嫉恶如仇之名,倒也不担心他随便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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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师兄皆大佬唯我小废柴》来源:
当然动手她也不怕,路上又炼制了一些符箓,就算克敌不足,却也自保有余,至少全身而退不成问题。
陆清漓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我亲眼所见,难道还能有假不成!”话声刚落,就见一名干瘦老者挤出人堆,气势汹汹的吼道。
原来是他!见到吴道成那张马脸,陆清漓恍然大悟。
数日不见,吴道成已经没有了当初逃离陆家时的狼狈,又恢复了几分上宗仙师的派头,仰头望着陆清漓,嘴角挂着讥讽而阴狠的冷笑。
当日在陆家吃了大亏,他恨死了陆君谦父女,也恨死了陆清漓,回去将此事禀报师门之后,没等伤势痊愈,便带人重返云洲寻陆家的晦气。
可惜陆家那时已是人去楼空,他扑了个空。
好在陆家虽然族中子弟走得一个不剩,却有不少仆役下人留了下来。
打听了一下他才知道,那个陆清漓并非寻常陆氏子弟,其父陆孤城修为不俗,昔日在修真界都有点名气。
而她也不是什么灵脉天废,只是一直隐瞒修为罢了。听陆家下人话中之意,此事连陆君谦都不知情,也被陆清漓坑得不轻。所以事后两人彻底反目成仇,陆清漓也离开了陆家。
他一肚子怨气没处发泄,便将这笔帐全记在了陆清漓的身上。可人海茫茫,他连人都找不到,想报仇又谈何容易。
满怀不甘的重返天外天,恰好遇上各大仙门招收弟子,他才灵机一动。
既然陆清漓并非灵脉天废,如今又离开了陆家,除非她甘愿放弃修真之道,否则唯一的选择就是拜入仙门。
而仙门最看重的是什么,不就是品德操守。只要坏了她的名头,看看天外天哪家仙门会收她入门。
无法拜入仙门,修炼之道就此终结,不比杀了她还要痛快!
于是,吴道成找上了陈玄清等人,一番口沫横飞下来,就有了此时陈玄清等人的义愤填膺。
“吴长老,我仙门行事素来光明磊落,若不说个明白,外人还以为我们各大仙门联手欺负一个后生晚辈,你来跟大家说说,她都做过些什么?”看四周的年轻人虽然对陆清漓避如蛇蝎,但脸上分明有些疑惑之色,陈玄清说道。
“此人如此阴狠歹毒,我说起来都难以启齿。不过既然陈宗主要我说,那我就说吧。”吴道成先是重重的跺了跺脚,这才接着说道:
“这陆清漓乃陆氏陆孤城之女,本是灵脉天废。想当年,陆孤城资质过人,被誉为陆家一代天骄,偏偏这个女儿全无修炼资质,所以她自小性情偏激。
前些年,陆孤城一去不返,至今生死未卜。陆家主却从未对她有半点冷落,对她视为己出,四处寻找天材地宝为她伐脉洗髓。
可她非但不知感恩,反倒觉得陆家主亏欠了他,一心谋夺家主之位。明明已经伐脉成功,有了先天灵气,却还隐瞒不报。
前些日子,她竟以陆孤城留下的五鬼阴雷符对陆家主暗下毒手。陆家主一时不防身受重伤,一身修为尽废,少家主陆霜颜也惨遭毒手。”
第18章 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
《师兄皆大佬唯我小废柴》来源:
“还好,我恰巧经过陆家,见状救下陆家主。当时我便想替天行道,为九洲大地除此一害,可天外天向来不得插手世间俗事,陆家主又念及旧情,苦劝我饶她一命。
最终,我只能眼睁睁看她叛出陆家。
可怜陆家名列云洲十大修真世家之一,竟然出了这种不忠不孝不义之徒!”说到后来,吴道成捶胸顿足痛心疾首。
“如此恩将仇报之人,竟然有脸参加仙门大选!”
“还好吴长老先到一步,若是让这种人拜入我等仙门,岂不是引狼入室!”
“何止引狼入室,若让她蒙混过关,分明就是我修真界千年未有之耻!”听到这里,一众仙师更是义愤填膺。
四周的年轻人继续避温神,离陆清漓更远了。
“陆清漓,你还有何话说?”陈玄清厉声问道。
“我说了你们会信吗?”陆清漓淡然反问。
不得不说,当初还真的没有看错吴道成,果然够卑鄙,够无耻。
这一盆脏水泼的水准极高,除非找到陆家求证,否则无懈可击。
而以陈玄青等人的身份,当然不可能为了她区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陆清漓去找陆家求证什么,自是深信不疑。
就算她说得天花乱坠,他们都绝不会相信半个字。
“陈宗主何必与她废话,若不是碍着天外天的规矩,哪会容她活到现在,又何必再听她狡辩!”
何止不信,对方根本就没给她开口的机会。陆清漓话声刚落,就有一名仙门老者开口说道。
“不错,这种卑鄙小人不取她性命就是格外开恩了,何必再与她废话,赶出去了事!”
“赶出去,赶出去!”一众仙门弟子齐声怒喝。
就连四周避瘟神的年轻人都壮起胆子,跟着骂了起来。
“居然还妄想拜入仙门,我倒是要看看,就这种恩将仇报不忠不孝之徒,还有哪家仙门肯要她。”吴道成正气凛然的喊道,激动得全身都在发抖。
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陆清漓的“斑斑劣迹”公之于众,她也就成了过街老鼠,别说天外天各大仙门,怕是整个九州大地都再无她立足之地。
痛快,真是痛快啊。吴道成马脸发光,心里简直比大热天喝着冰水还要舒爽愉快。
陆清漓戏谑的看了吴道成一眼:无懈可击吗?对别人来说,这盆脏水泼得的确是无懈可击,但用在她的身上,其实是破绽百出。
反正说什么也不会有人相信,她也懒得开口,直接抬起手来。
“想拜入仙门,那便随我去吧。”就在这时,一道极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最边上的供桌后,一名老者站起身,懒洋洋的对陆清漓说道。
仿佛平地里一个惊雷,所有人都被震懵了。
陆清漓也惊讶不已,这些所谓的上宗仙师被吴道成哄得团团乱转,看样子就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没想到居然有人敢替她出头。
这老头怎么想的,群情激愤之下,他就不怕被人拿唾沫星子给淹死?
第19章 还要交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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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脸,这摆明了就是在打吴道成的脸嘛,顺便连陈玄清等人的脸一块儿打了。
“你是什么人!”陈玄青刚刚舒展一点的老脸又沉了下来,目光不善的望着老者。
也不知道这老头是哪家仙门的人,来了也没跟人打招呼,搬张桌子径直往边上一摆,然后连宗门玉牌都没有放,就那样干坐着等着收徒。
看他衣着寒酸,猜测可能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落魄宗门,不好意思拿出宗牌丢人现眼,众人也懒得理他。
没想到群情激愤之下,他居然还敢为陆清漓出头,分明是没将他们放在眼里。
“偏听偏信人云亦云,你们也好意思自称仙师。”老者不屑的说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吴道成身为大正仙门长老,难道还会平白无故诬蔑她不成?”陈玄清不悦的问道。
“不错,我仙门中人洁身自好,以吴长老的身份,难道会诬蔑她不成?”其他人也神色忿然。
“谁说仙门之中人人洁身自好的,这世上道貌岸然的人多了去了。”老者神情更是不屑,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仿佛他们就是那种道貌岸然之人。
“你说什么!”一众仙师勃然大怒,同时站起身来。
“去,还是不去?”老者却是再不看他们一眼,一脸淡定的对陆清漓说道。
无视,这是赤果果的无视。
陆清漓微微一笑,这老者的态度,让她刮目相看,很有好感。
旁人都是偏听偏信,唯这老者睿智,特立独行。
“走?是非不分也就罢了,还敢辱骂我各家仙门,这样就想走!”陈玄清猛的一拍桌子。
“今天不给我们一个交待,你休想踏出此地半步。”其他各宗各门的仙师弟子也大步上前。
“嗡……”突然,宛如仙音的清鸣声响起,老者身后的长剑自行出鞘,悬浮于身前。
苍芒天地,瞬间一片安宁。
老者一脚踏上长剑,傲然四顾,竟有几分睥睨天下之意。
一身简单的青色长袍无风自舞,带给人的感觉却绝不再是寒酸,而是返璞归真的超然洒脱。
“天剑神御!”陈玄清等人浑身一震。
正大步向前的仙师弟子更是如遇雷击,同时停下脚步,如同被人施了定身术一般。
“剑仙,剑仙!”四周的年轻人惊呼连连,还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就差没一头跪倒顶礼膜拜了。
紫府之境!陆清漓看着老者,微微挑眉。在这群修真者中终于看到个实力过得去的了。
只有修炼到紫府之境,才能修习天剑神御之术,从此御剑乘风遨游长空。
别看紫府只比金丹高出一个境界,却是修真路上的第一个天堑。古往今来的修真者至少有六成止步于这道天堑,甚至倒在天堑之下。
紫府金丹,一境之差,也就成了云泥之别。
“还要交待吗?”老者扫视四周,问道。
语气平静,脸上也看不到半点怒意,却是不怒自威。
“晚辈有眼无珠冒犯真君大人,还请真君大人万万莫要与我等一般见识。”一众宗主门主吓得面色发白,战战兢兢的说道。
第20章 这就是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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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修真界,金丹之境被尊称为真人,紫府之境被尊称为真君。这是实力的象征,也是身份的象征,等级尊卑不容逾越。
“哼。”老者冷哼一声,没再理会他们,直接对陆清漓说道,“上来。”
没有解释,没有原由,根本不再给任何人开口的机会。
这,就是霸气!
看看这气势,怕是比起大乘仙君都差不到哪儿去了。
连陆清漓都不得不承认,这老头有着远远超过他本身实力的上仙威仪。
陈玄清嘴唇动了动,似乎心存不甘还想劝阻,但终究还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吴道成当然更不甘心,可是连性情刚烈一向嫉恶如仇的陈玄清都吓得噤若寒蝉,他当然更没有开口的勇气。
他们都是如此,其他人更不用多说了。
不过嘴里不说,他们心里却是忿忿不平:堂堂紫府真君,竟然如此是非不分,他难道就不怕养虎为患,他到底图的什么?莫非……是看上了她的姿色?
色欲熏心,色欲熏心啊!
至于那些年轻人,则是一脸的羡慕嫉妒恨:谋害家主背叛家族,竟然还能被收入仙门,而且还是堂堂紫府真君亲自出面,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
不得不说,作为一心修仙的年轻人,他们还是要单纯得多了。
“你们是不是觉得不服气,觉得我忘恩负义欺师灭祖,居然还能拜入仙门,简直是天理不容?”让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陆清漓并没有就此踏上飞剑随紫府真君而去,而是扭过头来,笑意吟吟的问道。
当着紫府真君的面,众人没敢开口,但神情却是不由自主的变得更加忿然,显然被陆清漓一语中的。
“不必与这些迂腐之人一般见识,路久见人心,是非曲直黑白对错,他们以后自会知道,那时看他们还有何话说。”老者站在飞剑上,语重心长的说道。
“以后……”陆清漓摇了摇头,意味深长的一笑,“我从不记仇,一般有仇当场就报了。”
老者微微一怔,四周众人也是一脸狐疑:报仇,她难道还想寻吴道成的晦气,虽说这位紫府真君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替她出头,却也绝不可能任她胡作非为吧。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这叫青霞琉璃灯,不但可以测试灵脉属性,而且还能测试伐脉境界,对不对?”墨漓歌没有动手,而是来到陈玄清的跟前,指着供桌上那盏古色古香的琉璃玉灯说道。
“你怎么知道?”陈玄清下意识的问道。
各大仙门测试灵脉基本都是借用法器,玉河仙宗也不例外,而和其他仙门不同的是,他们的青霞琉璃灯不但可以测试灵脉属性,还能用于测试伐脉境界。
不过玉河仙宗本来就不是多强的仙门,能收到几个灵脉勉强合格的弟子就不错了,哪里还会去测试他们的伐脉境界。
久而久之,连许多自家弟子都不知道青霞琉璃灯还有这样的妙用。
我怎么知道的?废话,这本来就是我亲手炼制的好吧。陆清漓暗暗撇了撇嘴。
第21章 事情的真相!
当初一时兴起炼制的小玩意儿,随手就扔了,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落到了玉河仙宗的手里,看他们的样子似乎还宝贝得不行。
陆清漓没有解释,反正解释了也不会有人相信,直接将手掌覆到玉灯之上。
马上,就听灯盏中一根黑色的灯芯发出“叮”的一声清响,散发出清透如泉的光芒。
光芒晶莹,缓缓的、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道,两道,三道,四道,五道!
五道水纹凝聚不散,竟如一道彩虹,悬挂于青霞琉璃灯之上。
“水灵之脉,伐脉五层!”陈玄清揉着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旁边的各宗仙师也是一脸震惊,只有一根灯芯亮起,那就是单系灵脉,而这五道光纹,显然就是代表着伐脉五层。
“你……你到底是什么修为!”陈玄清的声音都开始颤抖起来。
“蕴灵中期。”陆清漓回答。
“啊!”各宗仙师终于也惊呼出声。
单系灵脉,原本就是修真界最顶尖的修炼之资,仅以蕴灵中期的修为,便将这单系灵脉淬炼到伐脉五层,那又该是什么资质?
别看他们一个个贵为宗主门主,不少人也只是三系灵脉而已,陈玄清当年测试出双系灵脉,都被誉为玉河仙宗百年一见的奇才。
而且他们修炼了这么多年,伐脉境界最高也不过五层罢了。
在此之前,他们甚至都没有听说过,居然能有人在蕴灵之境便将灵脉淬炼到伐脉五层。
什么叫天纵之才,这才叫天纵之才!一时之间,陈玄清等人望向陆清漓的目光都变得热切起来。
“诸位仙师,吴长老,你们觉得这样的资质,有必要谋害家主,去谋夺什么家主之位吗?”就在他们心情澎湃难以自已的时候,陆清漓收回手掌,讥讽的问道。
陈玄清等人蓦的回过神来,同时面色一沉,朝吴道成望去。
“吴道成,这是怎么回事?”陈玄清怒声质问道。
单系水灵脉,仅以蕴灵中期的修为便淬炼到伐脉五层,这样的资质便是到了天外天都是无数上品仙门兑相争抢的对象,像他们这种小仙门连觊觎的资格都没有。
相比之下,区区一个世俗界的修真家族算得了什么,她怎么可能去贪图什么家主之位?还谋害家主,脑子进水了吗?
其他宗主门主虽然迂腐,却不蠢,也很快想明白其中道理,都围了过来。
“陈宗主,误会,都是误会,你们听我解释。”吴道成吓得全身发抖,一张马脸冷汗淋漓。
当那五道水灵光纹出现的时候,他就知道事情不妙,急急的寻思对策。可事实摆在眼前,他能想出什么对策,又能给出什么解释?
“因为他和陆家家主合谋想夺取我的先天灵气,结果自作自受,被我重伤,怀恨在心造谣报复而已。”陆清漓的声音云淡风轻的响起。
什么?众人都瞪大眼一脸的震惊和不可置信。
事情的真相,居然是这样的?!!
???
第22章 打他!!!
吴道成做出这样天理不容的狠毒事情,居然还有脸造谣诬陷苦主?还是诬陷这样一个天纵奇才,问题是他们还真的偏听偏信,对这样一个天才喊打喊杀的。他们当然不会承认自己蠢,只会觉得吴道成阴险卑鄙!
“听我解释,事情原本不是这样……”吴道成的脸已经惨白的像一张纸,他哆哆嗦嗦的解释。
说着说着,他猛的转身,朝着天外天的方向逃去。
他的动作倒是不慢,只可惜,和在场这些门主宗主相比,他的修为太弱了。
陈玄青身形一晃,便挡在他的身前。
“轰!”随着他一掌拍出,吴道成委顿在地,口中鲜血狂涌,身上真元之力也飞快的消散。
“竟敢混淆是非颠倒黑白,欺到我陈玄清的头上,我倒要看看,你大正仙门如何给我交待!”陈玄清气得目眦欲裂,像提小鸡一样一把将吴道成提了起来。
也难怪他如此气愤。原本陆清漓都站到了他的身前,本该成为他玉河仙宗弟子。
以她的资质,别说什么紫府真君劫变天君,有朝一日成为大乘仙君都不足为奇。
玉河仙宗也必能在她手中发扬光大,而他陈玄清,也将因此名垂青史。
可是,他竟然听信吴道成一番谗言,将这样的天纵之才拒之门外。
这一刻,陈玄清不但愤怒,简直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不给我们一个交待,我们各大仙门和你大正仙门没完!”其他门主宗主也气势汹汹的喊道。
就算陆清漓被陈玄清拒之门外,他们其实还是有机会的,但是很遗憾,他们也信了吴道成的鬼话,所以此时也一样的愤怒,一样的后悔。
“对了,先前冤枉了她,是不是该先赔个礼,道个歉!”后悔之余,有人想起陆清漓,不安的说道。
虽说机会已经错过,但这种天纵之材也绝不能轻易得罪,得罪了就要赶紧挽回。
众人同时扭头,却见陆清漓已经踏上飞剑,朝众人摆了摆手:“各位都是被小人蒙蔽。”当然内心那句还有因为你们太蠢没说出来而已。
陆清漓示意自己没放在心上,然后随着那位紫府真君飞掠而去。
“她应该没有放在心上。”陈玄清感叹了句,刚才他那样对待陆清漓,陆清漓却还是这样大度。
“这个卑鄙小人!”众人见陆清漓没有再计较这事,再看向吴道成更是怒火中烧。今天一切的事端都是因为这个阴险卑鄙的小人。
打他!!!
陆清漓还没飞远,能看得到他们的动作。
陆清漓没再计较,不代表他们心中不愧疚。狠狠打吴道成,向天才陆清漓表个态讨个好也是好事。
所以陈玄清一掌后,吴道成又迎来了一顿拳打脚踢。
吴道成的惨叫声几乎要冲破云霄。
陆清漓捂了下耳朵,心中啧啧了两句。
吴道成完了,为了平息各大仙门的怒火,正大仙门也必须要给他们一个交待。
当然,就算正大仙门不给交待,他也一样完了,陈玄清含怒一掌直接拍碎他的丹田,一身修为尽废,别说天外天,就算到了世俗界一样没有他立足之地。
第23章 淡淡的忧伤
???
看着吴道成被废了后还被打成狗,陆清漓表示自己可没有亲自动手呢,得饶人处且饶人嘛,没必要再跟他一般见识……嗯,她觉得,这就是一代仙君的气度!
踏剑乘风,千山万水从脚下飞掠而去。
陆清漓看着前面老者人如其名飘逸出尘同时又从容自若的背影,越看越觉得道骨仙风气度不俗,甚至有几分高深莫测之感。
紫府之境很难有这样的眼力,他到底是什么修为?
看来,不能因为陈玄清等人实力平庸,就小看了如今的修真界。
大江后浪推前浪,就算作为昔日的大乘仙君,也绝不能骄傲自满,而该保有一颗谦逊之心,时时反思不可懈怠,否则就会被人拍死在沙滩之上。
“你真是蕴灵中期,伐脉五层?”前面的老者突然问道。
“你没看出来?”正在积极反思的陆清漓一个踉跄,差点从飞剑上掉下去。
“我能看出什么?”老者莫名其妙的问道。
陆清漓若是出手,他倒能看出修为,却也看不出伐脉境界。连手都没出,他能看出个什么?
“你真是蕴灵中期,伐脉五层?”老者锲而不舍的问道。
“不错。”陆清漓肯定的回答。
“哦。”老者应了一声,语气有点怪怪的。
“怎么了,不好吗?”陆清漓问道。
“没有,好,很好。”老者点着头说道。
真的好吗?虽然看不到神情,但陆清漓总觉得他声音里有一种淡淡的落寞,淡淡的忧虑。
错觉,一定是错觉。
蕴灵中期的修为就不说了,能收到一名单系灵脉,而且早早就淬炼到伐脉五层的弟子,高兴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落寞,怎么可能忧虑?
“对了,你此前贸然将我收入仙门,就不怕引狼入室?”说到这里,陆清漓心头一动,问道。
她还是想问问老者刚才是怎么想的。毕竟在那样情况下,也只有这老者一人站出来维护她。
“这还不简单。虽说天外天有不得插手世俗界的规矩,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若真的做下那等天怒人怨之事,吴道成替天行道,以他的身份谁会说三道四?
再说只是诛杀你一人而已,他不说都没人知道,就更没什么好顾忌的了。除了做贼心虚,我实在想不出别的可能。”老者直截了当的答道。
说起来其实很简单,不过这么简单的道理,那么多所谓的上宗仙师都没想到,唯有他一人看得明明白白。不止如此,他还立刻站出来维护她,收下她。
听到老者这番回答后,陆清漓对这老者的好感又多了一分。
前方一座山峰平地而起。正是日暮时分,万道金霞洒落天地,山间流云飞曝,美不胜收。
几座宗殿于山巅若隐若现,映射着落日余晖,显得气势不凡。
飞剑放缓速度,径直朝着山腰飞去。
“我们到了?”陆清漓问道。
“到了,本宗名为无上道宗,从今往后,你便是我无上道宗弟子。对了,为师名叫闻人出尘。”闻人出尘拿出一枚灵金炼制的弟子令牌递了过来。
第24章 迫不及待的收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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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应该先拜过祖师,行过宗礼的吗?”陆清漓疑惑的问道。
“我无上道宗修的是出世之道,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从简便好。”闻人出尘轻轻一拂衣袖,一身朴素的长袍随风轻舞,更有几分超凡脱俗之意。
陆清漓再次感慨,即便前世与自己齐名的那些个仙君,都找不出几人有这样的道骨仙风。
当初跑去仙门大选凑热闹,只是想省点力气,不过后来发现,如今的修真界与以往有了很大不同,陆清漓觉得先找个仙门了解一下情况也好。
无论从闻人出尘的修为来看,还是从无上道宗的景致来看,这个宗门实力都还尚可,是个不错的选择。陆清漓接过弟子令。
“本宗宗规,大规九条,中规四九三十六条,小规九九八十一条。
大规第一,尊师重道,不得欺师灭祖,不得背叛宗门。一入无上道宗,生是无上道宗的人,死是无上道宗的……死人。”闻人出尘马上宣讲宗规。
“等等等等,你不是说没那么多繁文缛节的吗?”陆清漓再次不解。
大规九条也就罢了,还有中规三十六,小规八十一,这都不叫繁文褥节什么才叫?还有,生是无上道宗的人,死是无上道宗的死人,这又是什么鬼?
“仙门嘛,总要有个规矩,不然传出去岂不是惹人笑话。你记着大的就行,尤其是第一条,小的不用管。”闻人出尘道。
嗯,这么说也有点道理。陆清漓释然了。
远处,几名无上道宗弟子看见御剑而来的闻人出尘和陆清漓,先是一怔,随后指指点点,低声议论起来。
距离还远,陆清漓也听不见他们说些什么,只觉得他们的笑容里充满了戏谑之意。
正疑惑着,就感觉身体一斜,脚下飞剑改变方向,朝着山后飞去。
“我们不回宗吗?”陆清漓问道。
“无上道宗分为两脉,一脉无上峰,一脉天道峰。
为师便是天道峰峰主,我们的峰头还在后面。”闻人出尘解释道。
不知道为什么,陆清漓心头莫名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
“闻人师叔还不死心吗,居然又收了个弟子回来!”身后远处,一名天道峰弟子用夸张的语气说道,似乎对某人锲而不舍的精神很是钦佩。
“让我算算,这是第几个了,一百零七还是一百零八,或者一百零九?”另一名弟子掰起了手指头。
“也不知道这个能待多久,我记得上一个只待了三天就走了。”还有人说道。
“不如我们来打个赌,我赌两天。”有人说道。
“我赌一天。”
“我赌半天。”
“砰!”说话的人被一个暴栗敲到头上,“你傻啊,天都要黑了,她要走也不会半夜就走,天一亮就算一天了。”
……
“啪!”手里的弟子令掉到地上。
尽管早已有了不祥的预感,但看到眼前的景像,陆清漓还是一阵心凉。
这就是天道峰?这怪石嶙峋一片荒凉仿佛被人一斧劈开的荒山就是天道峰?
还有,山顶上那两间破房子是怎么回事,千万别告诉我那就是天道峰宗殿。
第25章 说好的仙风道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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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到了,山顶上最高处的是天道殿,下方一点的是藏珍阁。一会儿先去拜过祖师,领了宗袍,休息一晚,明早我带你见过宗主,就传你入门心法。”很不幸,她猜中了,闻人出尘指了指那两间寒酸得不像话的破房子说道。
不错,就是寒酸。
陆清漓终于意识到,他这一身道袍不是什么简朴,不是什么返璞归真,而是真的寒酸。
随后,她又想起了那些无上峰弟子脸上的戏谑笑意和窃窃私语。
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这老头半道上就迫不及待的递上弟子令,又迫不及待的宣讲宗规?
什么出世之道,什么从简便好,全是瞎扯。还生是无上道宗的人,死是无上道宗的死人……说到底,不过是怕自己见到峰头寒酸转身就走,先下个套把自己套牢罢了。
说好的超凡脱俗,说好的仙风道骨呢?
这老头何止是下套,分明就是在给自己挖坑,还是坑死人不偿命那种。
“咳,咳,你别看我天道峰如今是没落了一点,但想当年也是修真界一等一的仙门仙峰。
你也别急着走,待一段时日,你便会知道我天道峰的了得。”闻人出尘一看陆清漓若有所思的神情,就知道她已经看穿自己的心思,干咳两声,老脸通红的说道。
堂堂一峰之主,居然下作到用这种手段留住弟子,丢脸啊。
可是他有什么办法?如果对方真的资质平庸,得罪了陈玄清等人,除非放弃修真之道,否则除了留在他天道峰毫无选择。
可偏偏她资质过人,消息传扬出去怕是各大上品宗门都要竞相争抢,除了提前挖坑,他能怎么样?
不过,这样真的留得下她吗?闻人出尘自己心里都没底。
想想天道峰在自己手里落到这般田地,忐忑之余,他心里情不自禁涌起一阵悲哀。
陆清漓没说话,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到这时,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提到自己的伐脉五层,闻人出尘更多的不是欣喜,而是落寞和忧虑了。
见状,闻人出尘当然更是不安,更是尴尬,连干笑都笑不出来了。
“谁说我要走的?”陆清漓突然展颜一笑。
“呃……你不走!”闻人出尘一脸震惊,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这些年来,他不知道收过多少弟子,除了最让他老怀宽慰却又最令他无可奈何的几个,就没有一个待满三个月的,甚至有人只待了一夜便马上逃之夭夭。
以眼前这位的资质,就算立马走人他都不会觉得稀奇,可听她这意思,她居然不走?
“对,我不走。”陆清漓的声音虽然不大,却是毋庸置疑的肯定。
此刻的闻人出尘还不知道自己收的这个小徒弟,一诺千金,他现在只是瞪大眼,又是激动又是高兴。
陆清漓看着闻人出尘刚才又是尴尬又是忐忑的模样,心中很是不忍。虽然她被诬陷之时,她自己也有能力脱困,但是在那样的境况下,唯有闻人出尘一人站出来霸气给她解围。
就冲这一点,陆清漓便不会弃他于不顾。
第26章 估计这是最大的家底
不过,这天道峰,是真的穷啊。陆清漓在心中吐槽着。看来以后自己的修炼资源也指望不上宗门的,得自己赚。说不定还得补贴一下这穷的让人心酸的师门。
“好,好,不走就好。乖徒儿,乖徒儿!”闻人出尘当然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但看她样子也绝不是信口开河,欣喜得脸上每一条皱纹都舒展开来。
收徒成功,就兴奋成这样?陆清漓心中有些疑惑,难道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咳咳。你也不要小看了我们天道峰,就算今非昔比,可我们天道峰底蕴还是在的,你若需要什么修炼资源尽管开口就是。”大概自己也觉得太过喜形于色,有点掉价,闻人出尘一拂衣袖,从容微笑的说道。
在他看来,这个陆清漓就算资质再出众,修为终究只是蕴灵中期。这个境界的修炼资源,他还是拿得出来的嘛。
不得不说,这老头的卖相还真是不错。一听陆清漓不走,吃下了定心丸,马上又恢复了此前傲然超脱的上仙威仪,令人悠然神往。
恍惚之间,陆清漓都有点怀疑:这真的是刚才那个一脸尴尬一脸忐忑失魂落魄可怜兮兮的天道峰峰主,真的不是幻觉?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装x神技。
“走吧,去天道殿。”瞬间满血复活的闻人仙师领着陆清漓朝天道殿走去。
天道殿,也就是天道峰祖师殿,正首供奉着开峰祖师,下首一排是例代峰主的灵位。
虽然殿堂破落,不过祖师塑像却是金光奕奕,估计这就是天道峰最大的家底了。看着有些斑驳的外墙体,陆清漓又是一阵无语。天道峰还真是里里外外都透露出一个字来:穷!
生怕夜长梦多,闻人出尘一切从简,催促着陆清漓用最快的速度拜过祖师,便领着她去了藏珍阁。
“嘎吱……”推开大门,一张长桌横在大殿中间,一名满头乱发跟顶着个鸡窝似的干瘦老头正趴在桌上打瞌睡。
桌旁放了件炼制一半的法器,五六枚灵金杂乱的摆在一旁,看样子是炼器炼到中途遇上瓶颈,思来想去太过疲备,一不小心睡着了。
“回来了。”听到声响,小老头抬起头来,懒洋洋的问道。
“回来了,这是我刚刚收回的弟子,陆清漓。”闻人出尘打了声招呼,介绍道,“清漓,这位是藏珍阁阁主萧怀安,你叫萧师叔便好。”
“弟子陆清漓,见过萧师叔。”陆清漓行了个礼。
既来之则安之,如今的她顶着陆清漓的身份,总不能再摆什么漓歌仙君的架子。
“不必多礼,不必多礼。”小老头眉开眼笑,两只眼睛都快眯成了线。
果然,天道峰收徒不易啊。不过,为何这样不易,陆清漓还是有些想不通。
“萧师弟,去给清漓取几件宗袍过来。”闻人出尘说道。
“几件?”小老头笑容微微一僵。
“女孩儿家嘛,总是爱美的。我们天道峰就这一个女弟子,总不能亏待了她。”闻人出尘使了个眼色,劝道。
“好吧,听你的就是。”萧怀安起身,在后面的柜子里翻找起来。
看样子似乎有点不太情愿,不过天道峰收个弟子不容易,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你萧师叔一向节检,最看不得铺张浪费。”闻人出尘解释道。
???
第27章 收徒不易啊
明明就是小家子气好不好?陆清漓暗暗腹诽。
几件宗袍而已,就心疼成这样,倒是再次让她见识到了天道峰的窘迫——人穷志短啊。
很快,几件宗袍就到了面前。
陆清漓这才知道,自己多少错怪了萧怀安。
这几件宗袍款式不同色彩各异,却又同样的裁剪得体美仑美奂,同时又落落大方飘逸出尘,还没穿到身上就能让人感受到缭绕仙气。
虽说以她的眼光看来,这几件宗袍好看归好看,防御力不值一提,但作为天道峰这种寒酸峰头,也算是非常不错的了。
萧怀安肉痛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再取只百宝囊过来。”闻人出尘将宗袍递给陆清漓,接着说道。
“百宝囊,她才入宗门,就给她百宝囊不太好吧?”萧怀安迟疑着说道。
“女孩儿家嘛,跟我们总是不一样的,有个百宝囊也方便一点。”闻人出尘又使了个眼色。
萧怀安的脸色明显不那么好看了,但还是转身,又在柜子里翻找起来。
没办法,收徒不易啊。
“你萧师叔一向节检,最见不得铺张浪费。”看着萧怀安噘起来的嘴片子,闻人出尘再次解释。
陆清漓点了点头。
百宝囊是储物法器,尽管远远无法和储物手镯储物戒指一类的高阶法器相比,却也比那几件宗袍值钱多了,萧怀安不肉痛才是怪事。
“给你,爱惜着点。”很快,萧怀安找出一只百宝囊扔给陆清漓。
“有劳萧师叔了。”陆清漓客气的道谢。
说实话,前世像这种级别的法器她随手就能炼制,不过现在还真的无能为力。
“其他没什么了吧?”萧怀安冷淡的看了眼陆清漓,脸上已经没有了先前的笑容。
要换了别的仙门,新弟子入门顶多就一件宗袍了事,至于百宝囊,不在宗门待个三五年时间,为宗门立下汗马功劳想都别想。
她倒好,一来就是几件宗袍,还加上一只百宝囊,她也好意思伸手?
莫非,是看出天道峰境况不佳,所以待价而沽坐地起价?
想到这里,他看陆清漓便再没有了先前的亲近,只有说不出的反感。
“清漓,你看看有什么需要的修炼资源,尽管开口就是。”反正都已经这么大方了,也不怕再大方一点,闻人出尘又摆足一峰之主的派头,豪气干云的说道。
萧怀安一张脸顿时黑了下来,别人坐地起价就罢了,你自己不知道天道峰什么境况,装什么大尾巴狼!
陆清漓也暗暗好笑,没看这位萧阁主都肉痛成什么样子了,你还装,就不怕把别人心疼死。
“正好,我需要一枚碧火幻云晶,有吗?”陆清漓装出喜不自胜的样子问道。她也不是真的想要,看这两人的互动觉得甚有意思,忍不住想逗逗他们。
“什么!”闻人出尘正昂首挺胸摆着峰主的派头,闻言脸皮子一抽,自负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啥,你说啥!”萧老头更是象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没有就算了,我随口说说。”陆清漓体谅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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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自己装的逼跪着也要装完
五品灵金,可不是一般小仙门拿得出来的,更何况寒酸成这样的天道峰,也难怪萧怀安那么大反应。
里里外外都透出穷字的天道峰,陆清漓觉得这肯定是拿不出来的。
“有。”让她意外的是,闻人出尘一咬牙,居然掷地有声的说道。
难得陆清漓愿意留下,他大话又说出了口,哪好意思这么快就自打自脸。
“真有?”陆清漓惊讶了。
“区区碧火幻云金罢了,别的还有没有需要的?”闻人出尘很快调整好心绪,不以为然的说着,又摆出一峰之主的派头。
反正都装到这份儿上,就算打落牙齿他也只能吞进肚里,自己装的逼跪着也要装完!
头可断,血可流,一峰之主的面子可不能丢。
“辰云火纹兰,三株,有吗?”陆清漓问道。
“有、有的。”闻人出尘嘴唇打了个哆嗦,艰难的挤出一个笑容,却是笑得比哭还难看。
旁边,萧怀安已经全身都打起了哆嗦。
你个败家子,也不看看天道峰都穷成啥样了,还装!
“那紫星天火果呢,也有吗,我需要五枚。”陆清漓真的惊讶了,看看随时可能背过气去的萧怀安,试探着问道。
“这个……宗主大人那里应该有,等明天见过宗主,我帮你索要就是。”闻人出尘再也淡定不起来了,明显胆战心惊的追问了一句,“其他,还有什么要的吗?”
装过了,这一次真装的过头了!闻人大峰主恨不得狠狠给自己两个大耳刮子。
这也有!陆清漓这一次是真的惊讶了,原来闻人出尘不是瞎吹,天道峰还真有些底蕴,却不知道怎么会落魄到今天这种境地。
“没有了。”陆清漓说道。
水灵之脉已经到了伐脉五层,如果不提升修为,继续淬炼意义不大,同时也事倍功半。
下一步,便该淬炼她最精擅的火灵之脉,有碧火幻云金加上辰云火纹兰跟紫星天火果就够了。
即便不够,看看闻人出尘那胆战心惊的模样,再看看萧怀安那黑得都快挤出墨来的脸色,她也不好意思再开口了。
原本只是想逗逗自己这个死要面子爱装比的师父,没想到人家还真有。而且还真的要给她!
完全是意外收获!
这样的惊喜已经足够了。
做人,贵在知足嘛!
陆清漓倒是觉得自己已经很知足了,但萧怀安显然不会这么想。
“闻人出尘,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小老头终于发飚,指着闻人出尘高声吼道。
“不就是一点灵金灵草罢了,那么小家子气干嘛?”见陆清漓别无他求,闻人出尘总算长长舒了口气,又定下心来,气定神闲的说道。
不得不承认,这老头真的很能装,很会装。而且变脸迅速,让人惊叹。
“什么叫一点灵金灵草,还罢了,那可是五品灵金,五品灵草!”萧怀安像被人掐着脖子的公鸭一样,扯着嗓子吼道。
“让你拿你就拿,哪那么多意见,清漓初入我宗,别让她看了笑话。”闻人出尘拼命对萧怀安使着眼色。峰主大人不要面子的吗?
第29章 一点不给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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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拿你自己拿。”小老头赌气说道,嘴片子噘得快能挂上油壶了。
如果说先前还只是怀疑,那么现在,他可以肯定,这个陆清漓就是看准了天道峰收徒不易,所以待价而沽坐地起价。
也不知道闻人出尘被她灌了什么迷魂汤,就算收个弟子再难,也不能败家败成这样吧。
“到底你是峰主还我是峰主!”闻人出尘黑着脸,终于使出了杀手锏。
“你……”萧怀安气得全身发抖,可是指着闻人出尘,却半晌说不出话来。
虽然心里面一百个不甘不愿,可峰主毕竟是峰主,他最终还是狠狠一跺脚,拿出篆刻着阵法的钥匙打开最墙角的柜子,一边开锁还一边低声嘟哝着什么。
看两人争吵,陆清漓觉得像是两只猫在打架,你挠我我挠你。看这两人肉痛的样子,陆清漓心中好笑,却也在想着,以后必然会成倍的回报他们。
“拿去。”片刻过后,小老头拿出一枚碧火幻云晶和三株辰云火纹兰,黑着脸扔给陆清漓。
“多谢萧师叔了。”陆清漓说道,将灵金灵草放进百宝囊。
看她拿出百宝囊,萧怀安脸色黑得更加厉害,连理都懒得理她,头扭到一边,嘴里继续嘀嘀咕咕。
“百宝囊也就罢了,五品灵金五品灵草都敢要,这么大胃口也不怕撑死。
死要面子活受罪,还真当别人是看上了你天道峰似的。成天猪鼻子插葱,装象!
就这么点家底,迟早被人骗光。到时候人财两空,看你找谁哭去。”
陆清漓总算听清他在嘀咕些什么了。显然,前面那句话是对她说的,后面则是对闻人出尘说的。
“师弟,清漓资质不凡,将来必能将我天道峰发扬光大,一点灵金灵草罢了,不亏。”听他当着和尚的面就开始骂秃驴,闻人出尘觉得脸面不太好看,劝解说道。
“哼,资质不凡能看上我们天道峰?”萧怀安冷哼一声,一点不给面子。
“……”尽管自家事自家最清楚不过,但被萧怀安这样当面说出来,闻人出尘一张老脸还是羞得通红。
本来还想再解释几句,可是连他自己都还没想明白,以这个陆清漓的资质,怎么会甘愿留在天道峰,他又怎么跟萧怀安解释?
“清漓明天还要拜见宗主,我先带她去休息。”闻人出尘顾左右而言他,逃也似的拖着陆清漓朝外走去。
“萧师叔应该是在炼制八法聚灵钟吧,接下来该用赤血玉心石,而不是天陨玄灵砂,手法最好是天罡七星决。”陆清漓走了两步,回头看了看桌上那件炼制一半的法器,提醒着的说道。
“哼,你懂什么……”萧怀安撇撇嘴,没好气的说道,可只说了一半,就猛的怔住,低头看着那件半成品法器,下意识的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陆清漓没有说错,他正在炼制的的确是八法聚灵钟,不过只炼到一半,就发现后面怎么炼都不合适,苦苦思索了半个月都没个结果,最后心力交瘁,趴桌上睡着了。
陆清漓这几句话,便如一道闪电从脑海中闪过,刹那间醍醐灌顶矛塞顿开。
第30章 他才终于得偿所愿
没错,接下来用赤血玉心石,炼器手法采用天罡七星诀,不但最为轻松,而且成功率也会大幅提高,甚至炼成的八法聚灵钟品级都能更上一筹,此前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接下来用天陨玄灵砂,手法换成太乙灵心诀,而后就没什么讲究了。”没理会他的疑惑,陆清漓淡淡的说道。
“这么简单?”萧怀安惊讶的问道。
“就这么简单。”陆清漓说道。
八法聚灵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法器,其炼制之法在她那个时代就已经流传于整个修真界,甚至在世俗界都不是太大的秘密。
不过也正因为流传太广的原因,但凡有点实力的炼器师都会根据自身情况做些改变,久而久之,炼制之法也就变得五花八门良莠不齐,一般人也根本无法区分哪个炼法最好哪个最差。
不过那是一般人,前世的墨漓歌是火灵之脉,一身炼器之术本就独步天下,同时还有修真界天书宝典之称。
进门时只是扫了一眼,她就看出萧怀安这半吊子的炼器之术到底问题出在哪里,也很轻松的便想到最适合的炼制之法,只是那时初来乍到懒得开口罢了。
“不可能啊,怎么可能这么简单?不对,好像还真这么简单,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身后,萧怀安跟中了魔一样的喃喃自语,最后又跟发疯一样的大笑起来。
一边大笑,他一边飞快的打出天罡七星诀。
真元之力流转,掌心燃烧起缥缈的火焰。
一枚赤红如血的灵金迅速熔化,如涓涓细流,汇入刚刚炼了一半的八法聚灵钟,那原本粗糙简陋的器胚表面,竟然浮现出一层神秘的光华。
萧怀安激动得两手都在颤抖,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才平复心情,接着打出太乙灵心决……
一枚枚灵金灵石飞快的熔化,粗糙简陋的法器变得越来越是精美,一道道符文也竞相闪烁。
“嗡……”片刻过后,一只灵光四射、遍体呈现出赤金之色的八法聚灵钟出现在眼前。
虽然高不过一尺有余,却发出有如千年古钟般的悠扬长鸣。
“炼成了,炼成了,我真的炼成了。”萧怀安用颤抖的声音说道,明明一脸狂喜,脸上却又老泪纵横。
太,太夸张了吧?陆清漓瞠目结舌。
至于嘛,不过一件下品灵器罢了,居然高兴成这样,喜极而泣了。
这么大把年轻了,还一点也不淡定,陆清漓有点小小的鄙视。
因为在陆清漓看来,这是非常容易的事。
法器从一到九共分九品,通常一二三品就叫法器,四五六品称为灵器,七品八品称为真器,九品则被称为仙器。
萧怀安炼制的这只八法聚灵钟不过是四品法器,也就是品级最低的灵器,别说和仙器比了,和真器比都差了一百条街都不止,也不知道他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她当然不会知道,为了炼制八法聚灵钟,萧怀安已经用去了整整三年时间。这三年中,他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心血,也不知经历过多少失败,直到今天,他才终于得偿所愿。
能不激动,能不高兴吗?
???
第31章 这徒弟是腹黑
陆清漓不知道这些,闻人出尘却是再清楚不过,望着喜极而泣的萧怀安,他的眼中满是欣慰,同时又有点疑惑:
萧怀安花了三年都无法解决的难题,居然在陆清漓几句指点之下迎刃而解,莫非她还精通炼器之术,可是不对啊,她不是水灵之脉吗?
就算精通,她也该精通符箓之术才对,怎么会精通炼器之术?
萧怀安又哭又笑,好一阵才平静下来,神色扭捏的望向陆清漓。
苦炼了三年却始终不得要领的八法聚灵钟,最终在她的指点之下大功靠成,他本该道声谢才对,可是想想自己刚才的冷嘲热讽,这声“谢”字却又怎么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真要开口,似乎也该先向她道歉才对。可是身为长辈,又是一阁之主,哪能轻易向晚辈道歉,脸面还要不要了?
“萧师叔不必为难。身为晚辈,哪有要长辈赔礼道歉的道理,我还没那么不明事理。再说修道中人宽大为怀,这么点小事我不会放在心上,就这么过了吧。”看出萧怀安的纠结,陆清漓露出一个谦逊的微笑,豁然大度的说道。
只是那假模假样的神态,瞎子都看得出来陆清漓是在内涵了。闻人出尘瞪大眼,看着自己新收的小徒弟。怎么觉得自己的小徒弟面上看起来纯良无辜,切开都是黑的?是自己的错觉吗?
“呃……”萧怀安愣住了。
这话什么意思,怎么听起来不太对劲呢?
你没那么不明事理,那反过来说,就是我不明事理了?合着就你宽大为怀,我就心胸狭隘了?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早点向她赔个礼道个歉算了。
萧大阁主满腹郁闷,憋得老脸一阵通红。
旁边,闻人出尘强憋着笑,憋得脸皮一阵抽搐。
果然,这个宝贝徒弟还真不是记仇的人,有仇当场就报了啊。
……
出了藏珍阁,闻人出尘领着陆清漓朝后山走去。
“对了,你不是水灵之脉吗,怎么会精通炼器之术?”一路都在思索这个问题,却怎么都想不明白,他终于忍不住问道。
“也说不上精通,只是有所涉猎罢了。
八法聚灵钟的种种炼制之法早就传遍天下,细心推敲一下,不难找出最合适的器方。萧师叔是当局者迷,要不然早就炼成了。”陆清漓随口解释。
“这倒也是。”听她这么一说,闻人出尘也就释然了。
的确,八法器灵钟的炼制之法早已传遍天下,他虽然没有修习过炼器之术,却也至少听说过三种器方。
他也就是懒得费那功夫,不然多花点心思,说不定也能帮当局者迷的萧怀安找出最合适的器方。
“你还年轻,多学点东西不是坏事,说不定还能起到触类旁通之效。不过贪多好杂终究不是好事,再说你是水灵之脉,也不适合修习器道,以后还是不宜在这上面浪费太多精力。”说到这里,闻人出尘又好心的劝道。
“其实我是九灵天脉!”墨陆清漓平静的说道。
一旦她开始淬炼火灵之脉,很快就会被人发现,再说九灵天脉也不是什么不可为外人所知的秘密,她没必要掖着藏着。
第32章 原来自己已经成为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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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闻人出尘猛的转身,一脸震惊的看着她。
“我知道这事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不过九灵天脉并非什么天生废脉,而是……”陆清漓早知道他会是这种反应,耐心的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我明白了。”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就见闻人出尘猛的一拍额头,恍然大悟的说道。
这一下,轮到陆清漓发怔了。
我话都还没说完,你明白什么了明白。
“都说九灵天脉是天下第一废脉,可本宗开宗祖师曾经见过几页古籍残篇,乃是一位惊才绝艳的仙君大人手书,上面记载着九灵天脉的修炼之法。
据说依照此法,九灵天脉不但可以淬炼,成功之后还可能远远强于其他灵脉。
你运气倒是不错,居然找到了这部古籍。”闻人出尘感慨着说道。
此前就一直觉得奇怪,怎么可能有人以蕴灵之境的修为,就将灵脉淬炼到伐脉五层,这下他总算是找到答案了。
原来是这样。陆清漓也明白过来。
自己当初为了推敲九灵天脉的淬炼之法耗去半生光阴,其间留下不少手书,难免有些流传于世,恰好就有残篇落到了无上道宗开宗祖师的眼里。
“对了,我听说祖师大人细细揣摩之后,觉得这淬炼之法还是有些缺陷,顶多达到伐脉五层,便再也无法精进半点,修为也只能止步于金丹之境?”闻人出尘突然想到什么,又接着问道。
“可能是吧,我才到蕴灵中期,后面还不知道。”陆清漓敷衍着说道。
显然,无上道宗这位开宗祖师见过的手书是自己前期所留,所以才有伐脉五层的缺陷,后期淬炼之法渐渐完善,就再也没有这样的限制。
这事不好解释,解释了也没人会信,她懒得多费口舌。
“嗯,先修炼着看看吧,没准运气好,还能再进一步呢。”见她“无精打采”,闻人出尘惊觉过来,自己后面这句话怕是把她打击得不轻,连忙安慰着说道。
“没事没事,我从小便被视为废物,这样已经很不错了。”看他又是内疚又是不安,陆清漓差点笑出声来。
“你不必太难过,哪怕真的只到金丹之境,也不算弱者了。修炼之道太多坎坷,有个金丹之境的修为,就此消遥一生也不算坏事。
昔日一代仙君墨漓歌就曾经说过,她一生最后悔的事就是踏上修真之途。回首往事,才发现自己错过了太多悲欢离合,倒不如做个世俗凡人,看遍世间百态,尝尽人世冷暖更加精彩。”见她如此自嘲,闻人出尘更是内疚,继续语重心长的安慰。
陆清漓猛的瞪大了眼睛,他居然提到了自己,还提到自己说过的“名言警句”,这让她感觉又是熟悉又是陌生,很是怪异。
不过,她真的说过那句“名言警句”吗?
“怎么了?”见陆清漓怪怪的盯着自己,闻人出尘莫名其妙的问道。
“你真的确定,墨漓歌说过那句话?”陆清漓问道。
想来想去,她都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最后悔的就是踏上修真之道这种话。
第33章 什么狗血痴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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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修炼无成说这话也就罢了,问题是她最后可是世界上最强的强者之一啊。
太装x了,就和家缠万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人说自己最厌恶阿堵物一样的装x,甚至更加的令人发指。
“当然说过,天放仙君亲口转述,都载入《仙典》了,难道还能有假不成?”闻人出尘肯定的说道。
“原来是他……”陆清漓恍然大悟。
闻人出尘所说的天放仙君名叫龙天放,和她一样也是大乘之境的修为,昔日修真界十大仙君之一。
别看这家伙贵为仙君,名字也霸气,其实却是没有半点仙君的矜持与稳重,嘴碎不说,还极爱装x,经常口无遮拦的信口开河,吹得是天花乱坠。
估计自己的“名言警句”,就是那家伙某次装x胡扯的时候顺口扯出来的。
自己吹就吹吧,扯上我干嘛,给你脸上贴金吗?陆清漓没好气的想道。
脑海中,却浮现出一张清秀狡黠、玩世不恭的面庞,倍感亲切。
“你也知道天放仙君,如今的修真界,知道这位仙君大人的年轻人倒是不多了。
尤其漓歌仙君,修为就不多说了,一身学识博古通今,还被世人誉为修真界的天书宝典。
如今的年轻一代,知道她老人家的人也不多了啊。”闻人出尘刚刚随口提起墨漓歌和龙天放,也没有多想,现在倒是有点惊讶,一脸神往敬仰的感慨起来。
她老人家……她老人家……被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儿称作她老人家,还双目放光,一脸的悠然神往,陆清漓一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她陨落的时候也很年轻的好不?和老人家这三个字根本不沾边。
“其实,我就是墨漓歌。”陆清漓终于忍不住说道。
“其实,我就是龙天放。”闻人出尘看了她好一阵子,最后白眼一翻,说道。
“我是说真的,我真是墨漓歌,当年我冲击金仙之境……”陆清漓认真的解释。
“我也是说真的,我真是龙天放,告诉你一个秘密,当年我……”闻人出尘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说道,神情却是比她还要认真。
于是,陆清漓果断打住话头,什么都不说了。
借体重生这种事情太过玄妙,传说中倒有,但经得起推敲的真实记载却是从未有过,所以她早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说出来根本没人会相信。
再说下去,估计闻人出尘要以为她脑子出毛病了。
“天放仙君现在怎么样了?”陆清漓问道。
“你不是知道吗?对了你还年轻,知道他的名字就不错了,哪会知道太多。”闻人出尘自问自答:
“天放仙君可是传说中的陆地神仙,有人说他修成正果白日飞升,也有人说他一时不慎命陨天劫。
还有人说他一直痴恋漓歌仙君,漓歌仙君陨落之后,他抑郁成疾,不久也随她而去。
用情如此之深,着实让人感动啊。”闻人出尘津津有味的说道,头顶一团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好了好了,别说了我知道了。”陆清漓一头冷汗,赶紧浇灭他的八卦之火。
龙天放痴恋她?她自己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第34章 寒酸的宗门
就算真的痴恋,以那家伙没心没肺的性子,会因为她抑郁成疾,还随她而去?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陆清漓一阵恶寒,刚刚抖干净的鸡皮疙瘩刷刷刷又冒了出来。
“和他们齐名的其他仙君呢,现在怎么样了?”陆清漓接着问道。
“都是末法时代的人了,谁知道那么多,留下些传说也不知道是真是假。”闻人出尘说道。
“末法时代?”陆清漓心中一动。
在陆清漓的记忆中,根本没什么末法时代。不过听闻人出尘这意思,似乎末法时代之后,与她齐名的仙君全都消失了,这是怎么回事?
“你自己看吧,我其实也不太明白。”闻人出尘看出她的疑惑,拿出一本厚厚的大部头递了过来。
看封页上那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正是他刚才提过的记载着墨漓歌“名言警句”的《仙典》。
陆清漓翻看了一下,所谓《仙典》,就是记载修真界古往今来的典籍,有仙家传记,也有野史杂谈,林林种种厚厚的一大本。
说话间,几栋简陋的宅院已经出现在视线之中。
“那几间院子,你随便选一间吧。”闻人出尘说道。
“天道峰就我一个弟子?”陆清漓居高临下看了一眼,几间院子都冷冷清清,无人居住的样子。
“我天道峰当年好歹也是修真界三十六仙峰之一,怎么可能只有你一个弟子。你还有七位师兄,眼下都在外游历。”闻人出尘傲然说道。
不过看神情,明显有点底气不足。
还三十六仙峰之一,吹,接着吹。陆清漓暗暗撇嘴,不过也没当回事。
天道峰寒酸成这样她都无所谓,就算真的就她一个弟子也不足为奇,有什么好在意的?
“为师琐事缠身,就不陪你过去了,明早再过来。”闻人出尘说完这句话,便飞快的转身离去。
琐事缠身?就这么个破峰头,能有什么琐事,怕被我戳穿下不了台才是真的吧?
陆清漓腹诽了一句,选了间院子推开大门。
院子倒也整洁,只是略微有些落尘,简单打扫一下便好。
好歹也是蕴灵中期的符师,陆清漓劳劳心就行了,当然没必要劳力。拿出符纸,很快就画出一张净水符,注入真元之力炼化完毕,
符箓抛出,一片细雨从院子里袭卷而过,每一个房间都没有漏过。片刻过后,水气散去,院子里已是一尘不染。虽然还是简陋了一点,却也显出几分清净雅致。
陆清漓选了间卧房,从柜子里拿出早就备好的被褥铺好,这才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宗门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新的内门弟子入门,会设宴洗尘庆祝一下。
照理说,这些事根本不用峰主吩咐,便该有外门弟子主动操持才对。
不过看看天道峰这境况,内门弟子都见不到一个,外门弟子肯定是不用指望了,要设宴也只有闻人出尘和萧怀安亲自动手。
想想闻人出尘行色匆匆逃也似的背影,陆清漓终于恍然大悟:那老头跑那么快,躲的就是这一出!
再转念一想,她又觉得庆幸了:峰上如今就只有自己一名弟子,真要办什么接风宴,那也是自己的事。她不想劳累,省去这麻烦也好。
总之,接风宴肯定是没有了。好在一旦筑成道基,辟谷三五个月也饿不死人,陆清漓盘膝而坐,开始修炼起来。
真元之力流转全身,几个周天之后,便觉神清气爽。
第35章 最崇拜的那个人
???
陆清漓停下修炼,从百宝囊拿出《仙典》。
对如今的修真界,她有太多好奇,尤其是所谓的末法时代。
不多时,她合上《仙典》,脸上露出浓浓的疑惑之色。
关于末法时代,《仙典》记载不多,只有一些传说。
根据这些传说,陆清漓大至理了理:大概就在自己陨落之后不久,修真界陷入动荡,九洲大地也受到波及,一片混乱。
没有人知道那场动荡因何而起,甚至都没人知道那场动荡持续了多久。
等到动荡平息,包括龙天放在内的,曾经与她齐名的一众强者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种种传说,比如龙天放痴恋于她,在她死后抑郁成疾不久便随她而去等等。
对了还不止龙天放,因为痴恋她而忧郁成疾的还有云千里、倾九城等一众强者。连陆清漓自己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有了那么大的魅力。
总之,关于她那个时代,如今就只剩下了传说,其中还有不少是以讹传讹。
因为一众强者的消失,而后的修真界实力大不如前,直到近百年才恢复元气。因此,她们那一批修士被后人称为天才一代,那个时代也被称为末法时代。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在自己陨落之后不久,修真界便陷入动荡?会不会,自己的陨落其实就与此有关?
龙天放等人消失,据传说是有可能陨落于天劫,但那种传说听听就是了,又没有真凭实据。
没准那些家伙还活得好端端的,不过如果活着,他们现在又身在何处?
龙天放、云千里、倾九城、独孤陌雨……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从心头闪过,其中有敌有友,或者亦敌亦友。
夜色已深,天地间一片寂寥,她的心却久久难以平静。
…………
“怎么可能,她小小年纪,炼器术难道比我还强不成?”藏珍阁,萧怀安的心情也一样久久难以平静。
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八法聚灵钟,他几乎都不敢相信,苦苦炼了三年一无所成的灵器,居然这么轻松就炼成了。
“我早说过不要小瞧了她,你别看她年纪轻轻,修为也不过蕴灵中期,灵脉却已是伐脉五层之境。”闻人出尘没好气的说道。
“伐脉五层了不起吗,天外天伐脉五层的人多了去了,有几个能炼成八法聚灵钟的?不对,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萧怀安不服气的说道。
“她说她是墨漓歌。”闻人出尘说道。
“墨漓歌?!居然说你是最崇拜的那个人?哈哈哈哈!”萧怀安浑身一震,盯了闻人出尘好一会儿,突然哈哈大笑。
“你……你去告诉她,她……是墨漓歌,我……我就是龙……龙天放。”萧怀安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捧着肚子对闻人出尘说道。
“我就是这么说的。”闻人出尘面无表情的说道。
“哈哈哈哈……”于是,萧怀安笑得更加欢快了。显然,他和闻人出尘都是把这句话当成了天大的笑话,完全没放在心上。
“等等,你说她是蕴灵中期,还是伐脉五层?”笑着笑着,他突然想到什么,一脸惊讶的问道。
“不错。”闻人出尘点了点头。
第36章 面子不能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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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资质,怎么能落到江闲云的眼里,你居然还敢带她去无上峰?江闲云这些年挖了我们多少墙角,外人不知道你自己还不知道吗?
你自己算算这些年收回来多少弟子,可是最后留在天道峰的有几个。除了那几个勉强还算有点良心,其他要么为无上峰做了嫁衣裳,要么一走了之,你怎么就一点不长记性?”萧怀安再也笑不出来了,又气又急的说道。
“我答应帮她索要紫星天火果,不去无上峰去哪儿?”闻人出尘摊了摊手,无奈的说道。
其实他也有点后悔,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堂堂一峰之主,哪能随随便便自食其言。
头可断,血可流,峰主的面子,绝不能丢!
“你啊你啊,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改。”萧怀安痛心疾首的说道。
“你不也一样。错了就是错了,赔个礼道个歉就得了,非死绷着不肯开口,结果被别人打脸,很舒服吗?”闻人出尘反唇相讥。
这一刀子捅得快准稳狠正中要害,萧怀安老脸一红,真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算了。
“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她其实是九灵天脉。”见状,闻人出尘倒有点不好意思,言归正传安慰着说道。
“九灵天脉!”萧怀安又是一怔,随后很快想到什么,说道,“祖师大人看到的那几页残篇是真的,世上真有九灵天脉的修炼之法?”
“应该不会有错,哪有人拿自家灵脉开玩笑的。
我猜她索要那几种灵金灵草,就是为了淬炼火灵之脉。
不过你也知道的,九灵天脉先天不足,无论她怎么努力,伐脉五层都是极限,她的修为最多也只能到达金丹之境。
江闲云可没这么大方,哪舍得在她身上浪费那么多天材地宝,所以我们也不用太过担心。”闻人出尘说道。
“那可不好说,你也知道江闲云打的什么主意,这些年为了吞并我们天道峰,他可是无所不用其极,如今就差最后一步,天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萧怀安摇了摇头道。
“罢了,尽人事,安天命吧。虽说她是九灵天脉,但我观其面相,却也志存高远,既然答应留在我们天道峰,应该不会出尔反尔。”说到这里,闻人出尘只觉意兴阑珊,自我安慰似的说道。
“你什么时候学会看相了?你要真会看相,辛辛苦苦收回来的弟子也不会一转眼就转投无上峰门下了。”萧怀安总算找到报仇的机会,一刀子反戳了回去。
这一刀子戳得不轻,闻人出尘脸都绿了。
“不是还留下几个吗?”闻人出尘争辩道。
“那你倒是叫出来让我看看啊。”萧怀安毫不留情,又一刀子捅了上去。
闻人出尘无言以对,遥望着远处的无上峰,心头涌起一阵难言的不安。
这一次,江闲云又会使出什么样的手段?
陆清漓是否真的如她所说,会心甘情愿的留在天道峰?
次日一早,闻人出尘便领着陆清漓出了门,不过不是去无上峰,而是先去了天道殿后的小院。
第37章 一不小心就摆谱了
“昨日本该开宗宴为你接风洗尘,不过回来得太晚也没顾得上,今日给你补上。看,如此丰盛,可想而知为师对你有多看重。”闻人出尘推开院门,喜气洋洋的对陆清漓说道,神态更是理直气壮。
什么,这叫丰盛的宴席?
看看理直气壮加喜气洋洋的闻人峰主,再看看小方桌上那两碗稀粥几碟子小菜。陆清漓在清凉的晨风中一阵凌乱。
虽然她知道天道峰很穷了,可是,这也穷的太夸张了。
好歹来一点肉吧?
自己这师父睁眼说瞎话的水平,真的离谱!
穷还不承认,唉……
算了算了,习惯就好。
虽然心中吐槽,但是陆清漓也知道这是师父的一番心意,自然不会嫌弃,很快坐下来端起粥碗。
小小抿了一口,只觉齿颊留香余韵无穷,陆清漓顿时眼前一亮。
天外天灵气充沛,寻常野菜野果都会浸染些灵气,所以做出的饭菜口味都比世俗界强出许多,但能将普普通通的米粥做出这般滋味就不容易了,便是昔日那些名扬九洲的仙厨都未必有这本事。
“没有想到,你还有这样的好厨艺,先前真是小看你了。”陆清漓一脸赞赏的说道。一不小心,陆清漓就摆出了仙君大人的谱。毕竟多年习惯,还不能一下彻底改变。
闻人出尘的笑容刷的一下僵在脸上。
先前带着你御剑而飞跨越千山万水都没听到你感叹过半句,紫府真君的剑仙之名也没见你有半点动容,倒是一碗米粥几碟子小菜让你赞不绝口。
这谱摆的,你以为你是谁啊?
装了这么多年的世外高人上宗仙师,闻人出尘今天才发现,说到摆谱,自己才处于入门阶段,这个新收的宝贝徒弟才是个中高手啊。
“不是我,是怀安做的,他除了炼器之术,最拿手的就是厨艺。”闻人出尘面无表情的说道。
“哦,萧师叔啊,他人呢?”陆清漓问道。
废话,被你打脸打成那样,他哪有脸出来。闻人出尘暗暗腹诽。
“他近来太过劳累,做好早饭就先去睡了。”毕竟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师兄弟,总不能别人打了脸,自己跟上去再扇几巴掌,闻人出尘搪塞着说道。
“哦,那你有空跟他说说,青云紫苏叶味道虽鲜,但药味还是稍重了一点,加几颗冰心玉莲子口味更佳。”墨漓歌优雅的喝着米粥,提醒了一句。
“……”闻人出尘看着老神在在的陆清漓,半晌说不出话来。这徒弟,怎么有时候给他感觉有点拽有点欠揍呢?是自己的错觉么?
吃完早饭,闻人出尘便带着陆清漓前往无上峰。
萧怀安这才好意思露面,一边收拾桌碗,一边气呼呼的嘀咕:“好心给你做吃的,居然还挑三拣四。
你当你是谁啊,那么大派头,真把自己当墨漓歌了。还冰心玉莲子,你也不怕毒死……咦,不对!”
说着说着,他突然一怔。
“青云紫苏叶,冰心玉莲子,青云紫苏叶,冰心玉莲子……”刚才还忿忿不平的萧大阁主又着魔似的喃喃自语,而后突然把手里的碗筷一扔,欣喜若狂的再次冲进厨房。
第38章 两位师兄的打赌
???
旭日初升,洒落万道霞光,无上峰峰巅那几座宗殿沐浴其间,更显巍峨。
无上道宗有天道峰和无上峰两脉,宗主轮流坐镇两峰,每百年交替一次,如今便在无上峰。
陆清漓都不得不承认,无上峰的确比天道峰强多了,不但山势雄奇宗殿庄严,一路行来,连天地灵气都胜过天道峰数倍有余。
也难怪闻人出尘一路上愁眉苦脸,偶尔偷偷扫视自己一眼,眼中满是忧虑和不安。
人比人想死,货比货得扔。
没有对比还好,一但有了对比,但凡脑子正常一点的,谁愿意留在天道峰啊?
当然,自己是个例外。
这么大岁数的人了,想必也不需要时时安慰,所以这一次看到闻人出尘忐忑不安的样子,陆清漓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心里有些疑惑:
虽然天道峰太过落魄收徒不易,但就算抛开闻人出尘所说的七位师兄不提,峰上不是还有一位峰主一位阁主吗?多自己一个不多,少自己一个不少。
她实在想不明白,这个便宜师父怎么会紧张成这副模样?
与此同时,远处的山峰上,两道年轻的身影迎风而立,饶有兴味的远远望着陆清漓。
“清寒师兄,这是第几个了,一百零五还是一百零六?”问话的青年男子身形修长,气质儒雅,面容清俊,眉间尽是从容不迫,不过这时抱着双臂似笑非笑,声音里却透着一股子戏谑之意。
“一,一,七。”旁边的青年男子沉默片刻,一字一句的回答。
相比前者,这名青年剑眉星目鼻梁挺直,长相更为俊美,浑身似乎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清冷气息。
“一百一十七个吗?我怎么记得最多只有一百零五个呢,清寒师兄你确定没有记错?”儒雅青年疑惑的说道。
被称作清寒师兄的青年扭头看他一眼,又很快扭过头去,一语不发,神情也清冷如故。
“算了算了不想了,管他一百零六还是一百一十七,反正也没多大差别。”没等到他的回答,儒雅青年也不在意,又自言自语似的说道,“也不知道这个能待几天?老头子也是,这些年东奔西走四处收徒,到头来一个都没留下,居然还不死心,你说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个,或有,不同。”又是好一阵沉默,清寒师兄才开口说道。
“我说楚清寒,就这么几个字你也要想半天,深思熟虑也不是你这样的吧?”儒雅青年翻起了白眼。
好吧,这一下连几个字都没有了。楚清寒干脆闭嘴,什么都不说了。
“你说这个或有不同,到底哪里不同?”儒雅青年又不依不饶的问道。
“看。”楚清寒言简意赅的说道。
“看什么看,我怎么什么都看不出来?真要依我看啊,这一次江闲云必定故伎重施,不出一天,她就会转投无上峰门下,不信我们打赌,输了扫地一个月,就扫赢的人住的院子。”儒雅青年说道。
“你,输。”楚清寒沉默片刻,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输了,别告诉我你真是看出来的?”儒雅青年不服气的说道。
这一次回应他的,是长久的沉默。
第39章 一再挑衅
儒雅青年似乎也习惯自家师兄的沉默是金了,他忍住翻白眼冲动,也不再问了。反正也什么都问不出来。
楚清寒遥遥注视着陆清漓,眼眸中晶光流转,如星辰大海。
…………
陆清漓随着闻人出尘拾阶而上,不多时就来到宗主大殿。
一名满面红光、身形长相富态得跟弥勒佛似的老者正好踱步走出殿门,看见闻人出尘先是一怔,而后惊喜的高呼一声:“闻人师兄!”
声音未落,人经如一团旋风似的卷到了跟前……好吧,那不是卷,分明就是如皮球似的滚到了跟前。
“出尘见过宗主大人。”闻人出尘上也快步上前,躬身对老者说道。
“自家师兄弟,不用见外不见外。”老者扶住闻人出尘,一通爽朗大笑,鼻子眼睛都全挤在了一块儿。
“清漓,这位便是我无上道宗宗主。宗主大人,这是我新收的弟子,陆清漓。”闻人出尘也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介绍说道。
“弟子陆清漓,见过宗主大人。”陆清漓客气的行了一礼。
来时的路上,她已经听闻人出尘提起过,无上道宗宗主名叫梁莫闻,虽有紫府之境的修为,却天性随和,一向与世无争。
现在看来,这位宗主大人果然没有一点架子,令人不由自主的便心生亲近之意。
“免礼免礼。”梁莫闻和颜悦色的朝陆清漓点了点头,又对闻人出尘说道,“昨日听说闻人师弟收得佳徒,我还琢磨着什么时候去你天道峰贺喜,没想到你们倒是先来一步,失礼了,失礼了啊。”
“呵呵,没去也好。天知道闻人师兄这位佳徒能在天道峰待多久,若是去得不是时候,人都走了,我们还跑去贺喜,怕是反要让闻人师兄难堪了。”一名身形瘦高的老者跟着走出殿外,听到梁莫闻的话“呵呵”两声,阴阳怪气的说道。
此言一出,片刻前还其乐融融的气氛一下子冷场,变得尴尬起来。
闻人出尘脸色沉了下去,梁莫闻好似弥勒佛一般的笑容也僵了一僵。
“闲云师弟,清漓师侄刚到我无上道宗,这种玩笑就不要开了,免得惹人笑话。”好一阵子,梁莫闻才干笑一下,打着圆场说道。
原来这位就是无上峰峰主江闲云。陆清漓不由多看了高瘦老者一眼。
此前看到天道峰的落魄和无上峰的兴盛,她就猜到两峰不太和睦,现在才知道,两峰何止是不太和睦,分明就是水火不容。
“我可没开玩笑,就天道峰如今这境况,谁能留得下来?我也是不想看闻人师兄折腾来折腾去,做些无用功罢了。”江闲云一点不给梁莫闻面子,冷嘲热讽的说道。
“江闲云,你……”泥菩萨还有三分土性,见江闲云含沙射影一再挑衅,闻人出尘终于忍不住发火。
“闻人师兄莫要动怒,莫要动怒。算下来我们也有好些日子不见了,正好我有点事要和你们商议,先去大殿坐坐。”梁莫闻赶紧挡在两人中间,不由分说拖着闻人出尘朝宗主大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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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当面挖墙角
闻人出尘今天领陆清漓来无上峰见梁莫闻还有正事,也不想这么早就和江闲云翻脸,只能将火气压了下来。
大殿前有一大片空地,不少无上峰弟子正在修炼,见状都望了过来。
“咦,她居然还没走,莫非还真想留在天道峰?”有人睁大眼睛,一脸惊奇的说道。
“难得啊,呆了一个晚上都还不走,莫非眼神不太好。”也有人讥讽的说道。
“会不会资质太差,没有仙门愿意收留,没办法才留在天道峰?”还有人深深的打量陆清漓几眼,猜测着说道。
“有可能,大有可能。但凡资质像样一点,眼神不是太差,谁愿留在天道峰啊?”其他人恍然大悟,都是连连点头。
听到他们的议论,闻人出尘更是气愤,可身为一峰之主,又拉不下脸来冲着一群后生晚辈发火,脸色都气得发紫。
江闲云瞥了闻人出尘一眼,摸了摸光洁无须的下巴,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进了大殿,梁莫闻吩吩弟子奉上香茶,这才想起还没给陆清漓介绍江闲云的身份,于是说道:“清漓,这位是无上峰峰江峰主,也是你师父的师弟,你叫江师叔便好。”
“且慢。”话声刚落,江闲云就用力一摆手,意味深长的问陆清漓道,“你叫陆清漓是吧,这一路上来,你觉得我这无上峰比起天道峰如何?”
陆清漓眉头微微一挑。这个江闲云,一见面就与闻人出尘针锋相对,甚至咄咄逼人,其张扬跋扈令她很是不喜,这时问出这个的问题,更是不怀好意,她才懒得理会。
“当着闻人师兄的面,有的话你大概不好多说,我也不为难你。不过就算我不问,想必你也该看得出来,我无上峰的实力绝非天道峰可比。
都说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只要你愿意拜入我无上峰门下,我便收你为亲传弟子,功法灵器修炼资源应有尽有,不知你意下如何?”见陆清漓不开口,江闲云也不生气,而是一脸自负的说道。
什么!陆清漓真的有点惊讶了。
就算江闲云和闻人出尘再怎么不和,同为无上道宗两大峰主,也不该这样当着面挖对方的墙角吧,这分明就是在打闻人出尘的脸啊。
难怪天道峰人丁单薄成这样,她也总算是知道原因了。
“江闲云,你莫要欺人太甚!”闻人出尘也没有想到,江闲云这一次做得这么过份,居然当着面就挖起了墙角,终于勃然大怒。
“江师弟,你这么做怕是不太合适吧。”梁莫闻也有些难堪:你们两大峰头私底里怎么斗我管不着,可当着我的面就挖起了墙角,是不是也太不把我这个宗主放在眼里了?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无上峰也好,天道峰也罢,都是我无上道宗一脉,只要她自己愿意,来我无上峰既不违反宗规,又不欺师灭祖,更没有背叛宗门,宗主大人觉得有何不可?”江闲云理直气壮的说道。
说到后来语气越来越重,无形之中便有一股压迫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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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利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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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这个……,可你这样当着闻人师兄的面……怕是……怕是不太妥当吧。”梁莫闻本来还有些不满,可是被他这样一压,心里怨气就泄了大半,“这个这个”了好一阵,都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最后愁眉苦脸的说道。
陆清漓算是看出来了,说他天性随和与世无争那是给他脸上贴金,这位宗主大人说白了就是个老好先生,江闲云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不妥当吗?”江闲云眼珠子转了转,胸有成竹的一笑,“这样吧,只要清漓肯拜入我无上峰门下,这三枚丹药便当作我的见面礼,天道峰若也拿得出这样的见面礼,便当我什么都没说。”
说完,一只玉瓶出现在掌中,其中三枚丹药晶莹剔透,即便隔着玉瓶,都能隐隐感觉到其中流淌的温润丹力。
“玉露金风丹,是玉露金风丹!”殿门外,一群等着看热闹的无上峰弟子惊呼出声,眼中满是羡慕之色。
玉露金风丹,三品丹药,不但对蕴灵之境的修士淬炼灵脉大有好处,对玄真之境的修士都大有裨益。
别看无上峰的实力远胜天道峰,可家大业大开销也大,像玉露金风丹这种三品丹药,在场绝大多数弟子都是无福享用的。
陆清漓只要肯拜入无上峰,便能得到如此丰厚的见面礼,他们不羡慕才是怪事。
不知何时,两名青年男子悄无声息的来到人群后方。
“看吧看吧,我就知道江闲云又会玩这一招。啧啧啧,玉露金风丹啊,好大的手笔,老头子这次又要竹篮打水一场空,白忙活一场了。”儒雅青年连声感叹,望着那三枚玉露金风丹,眼中却满是不屑。
“未必,再看。”楚清寒淡淡的说道。
“好吧,那我就再看看,这个陆清漓和以前那些见利忘义的东西到底有何不同。”儒雅青年显然不看好陆清流,嘴角微微一撇,露出几分讥讽之意。
大殿中,闻人出尘的脸色由红转紫,又由紫转黑,几乎都快要滴下墨来。可是望着那三枚玉露金风丹,却是半晌说不出话来。
换作以前,这样的三品丹药对他也算不了什么,可是天道峰没落这么多年,除了前代峰主攒下的一点易于保存的灵金灵草,他哪还拿得出什么像样的丹药,别说三品了,二品都难。
江闲云这一手,正好击中他的命门,令他无计可施。事实上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以往每一次,他都一样的无计可施。
脸上的怒意渐渐淡去,只剩下黯然神伤。
“陆清漓,想好了吧,只要拜入我天道峰门下,这三枚玉露金风丹就是你的了。”江闲云轻蔑的瞥了闻人出尘一眼,一脸傲然的对陆清漓说道。
刚才弟子们的议论他听在耳里,也是深以为然。
但凡有点资质,有点眼色,谁会留在天道峰?这个陆清漓必是资质太废,被其他各大仙门拒之门外,最后才不得不选择天道峰。
第42章 生平第一次被拒绝
这种人,便是给她几枚一品丹药,怕都要喜出望外,三枚三品丹药出手,还怕她不乖乖就范?
不止江闲云,殿外那群无上峰弟子显然也是这么想的。看着自家峰主手上的玉露金风丹,不少人都咽起了口水,就恨不得自己变成陆清漓,扯着嗓子高喊三声,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了。
不过,他们显然想错了。
“区区三品丹药而已,身为一峰之主,江峰主不觉得太小家子气了吗?”陆清漓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
几枚三品丹药,居然就想收买堂堂漓歌仙君?也就是现在,要放在以前,不用她亲自动手,恐怕都会有无数人主动帮忙,将这老头拍成肉泥。
当然,这只是她的想法,其他人显然是不会这么想的。
什么,三品丹药还嫌小家子气?一众天道峰弟子目瞪口呆,几乎怀疑耳朵出了问题。
人群后方,儒雅青年也有些吃惊,再次望向陆清漓,嘴角讥讽之意渐渐消失,变得严肃了许多。
江闲云那张写满傲意和自负的老脸则是蓦的一僵。这些年来,他用同样的手段不知道从天道峰抢走多少弟子,所用的大多不过一品二品丹药罢了。
这一次为了让闻人出尘彻底死心,他才拿出了三品丹药。谁知道,居然被一个资质平庸的废材给嫌弃了。
生平第一次被人拒绝,还是当着这么多弟子的面被拒绝,江闲云那张老脸顿时挂不住了。
“呵呵,小小年纪口气倒是不小。三品丹药你看不上眼,那不知道这几枚灵丹入不入得了你的法眼?只要你答应拜入我无上峰门下,这三枚灵丹便是你的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江闲云也不好失了长辈的风范,强忍怒气,又拿出一只玉瓶。
“玄灵上清丹!”殿外再次响起一阵惊呼之声。
玄灵上清丹,这可是四品丹药。
和法器类似,三品以下的丹药都直接以丹药相称,而四品到六品的丹药则被人称为灵丹,对金丹和紫府之境的修士淬炼灵脉都大有好处。
这样的灵丹,别说寻常的无上峰弟子了,就连峰主大人的亲传弟子都难得享用。
望着这三枚灵丹,一众无上峰弟子的目光已经不止是羡慕了,而是嫉妒了。
“答应啊,快答应啊,这种好事也不知道要上辈子烧过高香才能遇得到,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不少人都在心里高声呐喊了。
可惜,他们再次失望了。
“四品灵丹,呵。”陆清漓都懒得正眼看上一眼,直接一声轻呵。
尽管她什么都没有多说,但脸上的不屑却是再明显不过。
这样的神情,这样的语气,杀伤性不大,但显然侮辱性极强。
江闲云感觉就象被人当众一记耳光扇在脸上,眼角跳动,连面皮子都开始抽搐起来。
“那这枚灵丹呢,你总该满意了吧?”他猛的拿出一只玉瓶,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吼道。他此刻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完全被陆清漓牵着鼻子在走,按照陆清漓的节奏在一步步走下去。
“这是……”这一次,没人惊呼出声。
望着瓶中那枚灵丹,所有人都露出疑惑之色,就连梁莫闻都不例外。闻人出尘倒是若有所思,但看样子似乎又不敢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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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这样的诱惑
???
“这叫先天紫龙丹!”见状,江闲云心头的郁气总算舒缓了不少,目光环视四周,像传说中高举宝塔的托塔天王一样举起丹瓶,得意洋洋的说道。
“原来这就是先天紫龙丹!”
“六品灵丹,这可是六品灵丹啊!”殿外的人群中终于响起江闲云所期待的惊呼之声,不少人声音都在发抖。
他们的目光也不止是羡慕,不止是嫉妒,而是羡慕嫉妒恨了。
六品先天紫龙丹,这可是最顶级的灵丹,再往上便是真丹。这种品级的灵丹,他们别说享用,连见都不曾见过。
陆清漓一个被其他仙门拒之门外、所以不得不选择留在天道峰的废材,居然一拜入师门就能得到如此奖赏,这该是前辈子烧了多少高香啊。
没错,就是拜入师门。这一刻,没有人怀疑她还会拒绝,放眼整个天外天,相信都没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我承认,先前的确小看了她,不过你还是输了。
呵呵,先天紫龙丹,江闲云倒也舍得,当年对我怎么就没这么大方?”人群后方,儒雅青年长叹一声,末了还自嘲似的无奈一笑。
楚清寒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望着陆清漓,只是目光中多了几分期待。
大殿之中,闻人出尘神情更加黯然,也更加无奈,还有几分莫名的悲哀。
六品灵丹啊。扪心自问,换作自己年轻之时,怕都很难拒绝这样的诱惑。
梁莫闻同情看了他一眼,想要安慰几句,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
“陆清漓,只要拜入我无上峰门下,这枚先天紫龙丹,便是为师的见面礼!”江闲云托着丹瓶,豪情万丈的说道。
以他的性子,原本怎么都不可能为了这样一个废材浪费一枚先天紫龙丹,但这时被陆清漓连连鄙视逼得下不了台来,为了一峰之主的颜面,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就不相信,面对如此诱惑,陆清漓还能无动于衷。
“你确定这是先天紫龙丹?”让江闲云意外的事再次发生了,陆清漓细细打量了他手中的灵丹几眼,突然轻笑出声。
和先前那声轻“呵”一样,这笑声依旧杀伤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不是先天紫龙丹还能是什么?”江闲云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腾腾腾又蹿了起来,狠狠瞪了她一眼,问道。
“有一味灵丹,名为太阴凝华丹,不知道江峰主听说过没有?”陆清漓笑意吟吟的问道。
“太阴凝华丹?”江闲云眼中一片茫然,显然没听说过这味灵丹。
殿外的无上峰弟子当然更是茫然,只有闻人出尘眼前一亮,嘴角浮出一抹笑意。他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虽然认识自己这个徒儿不久,但是,这个笑容,这个语气,闻人出尘马上就敏锐的闻到了,小徒弟要发招了!
“太阴凝华丹,品级倒是不差,达到了四品。不过这味灵丹唯一的用处就是固元养阴益气安胎,因为极少有人用到,江峰主大概没有听说过吧?”陆清漓解释道。
第44章 别怪他翻脸无情
安胎!什么固元什么养阴什么益气没人在意,但安胎两个字什么意思却再清楚不过,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悄悄瞄向自家峰主的目光也变得怪异起来。
“一派胡言!”注意到弟子们投来的目光,江闲云怒不可遏。
这个陆清漓,不识好歹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将他辛辛苦苦寻来的先天紫龙丹诬为什么太阴凝华丹,还养胎……如此羞辱,是可忍孰不可忍!
“是不是一派胡言,一试便知。只要找个筑基未成的弟子,将先天灵气注入灵丹,若无异样,那便是先天紫龙丹,若丹纹变化,呈现出胎儿之形,那便是太阴凝华丹。”陆清漓不慌不忙的说道。
“还有这种事?”梁莫闻惊奇的问道。
“《仙典》中便有记载,就在奇经篇,宗主大人看看便知。”陆清漓说道。
《仙典》记载着修真界的古往今来,不过很多都是以讹传讹的传说,奇经篇中记载的不少杂谈野史更是荒诞不经,所以绝大多数修士都是当闲书看看了事,没有人会过多在意。
陆清漓对如今的修真界有太多好奇,反倒比常人看得更加认真,恰好就看到了有关太阴凝华丹的记载。
当然,就算没有看过《仙典》,她也早知道太阴凝华丹和先天紫龙丹的不同,一眼就能看出差别。只不过现在说《仙典》有个大家都熟知的依据而已。
梁莫闻显然没有细读过《仙典》,闻言马上拿出一本大部头,几名无上峰弟子也拿《仙典》,脑袋凑在一起飞快的翻阅起来。
“果真如此,还真有太阴凝华丹,和先天紫龙丹极为相似,以先天灵气便可区分真伪。”很快,那几名无上峰弟子就兴奋的说道。
尽管《仙典》中的记载有许多错谬不实甚至荒诞不经,但也有许多真知酌见,不然不可能流传至今。再次望向峰主大人手上托着的那枚灵丹,他们的目光中也有了几分怀疑。
“子安,你过来试试。”江闲云黑着脸,对一位入门不久的少年弟子招了招手。
当着这么多弟子的面,若是不能验明真伪,任由陆清漓胡言乱语,他堂堂一峰之主的威严何在,以后如何服众?
再说这枚先天紫龙丹得自一个没落的丹道世家,尽管那丹道世家早已没落,但他也为之磨破了嘴皮,最后还斥以重金,怎么可能有假?
他倒要看看,等验明了真伪,陆清漓还有何话说。到那时候,就不是她肯不肯转投无上峰的事了,若是不给他一个满意的说法,那就别怪他翻脸无情了。
想到这里,江闲云的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很快,名叫子安的少年便来到殿内,战战兢兢的从他手中接过灵丹,将先天灵气注入其中。
晶莹如玉的灵丹之中,浮现出一片神秘的细纹,缥缈如云,而后渐渐凝聚。
片刻过后,丹纹成形,隐隐约约如一个初生婴儿,蜷着身子静静的安睡于灵丹之中。
“真是太阴凝华丹,真是太阴凝华丹!”人群再次惊呼出声。
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灵丹异象,还有些难以的制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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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这个小师妹有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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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闲云当然是怎么都兴奋不起来了,看着弟子手中的太阴凝华丹,他的脸色瞬间变得一片惨白,嘴辰都不由自主的打起了哆嗦。
哭爹爹求奶奶磨破嘴皮最后还斥以重金才求来的先天紫龙丹,怎么就变成了什么太阴凝华丹,而且是安胎用的太阴凝华丹,最后还当着这么多弟子的面被人戳穿……
可怜的江大峰主就像被人一记闷棍狠狠敲在头,敲得头破血流。
“江峰主,先前我以为你一片诚心收我为徒,本来都有点心动了。谁知道你竟拿枚太阴凝华丹糊弄我,身为一峰之主,你不觉得这么做有失身份了吗?”陆清漓摇着头,失望的一声叹息。只是这假模假样的神态,傻子都知道她在说风凉话了!
在人群后的儒雅青年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这个小师妹,有点东西啊。此刻一本正经失望叹息的样子,在他的眼里是那样的可爱。
楚清寒冰冷俊美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只是眼中的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住。
陆清漓的话对江闲云来说,绝对是伤口上洒盐,江闲云惨白的脸色变得一片红,胸中更是一阵气血翻腾。
“你血口喷人!我也不知道这……”江闲云气急败坏的争辩道。
“呵,江峰主可别告诉我你也是上当受骗,身为一峰之主,难道这点眼力都没有?”陆清漓又露出那杀伤性不大侮辱性极强的轻笑。
“……”江闲云后面的话被硬生生的噎了回去。
承认上当受骗,岂不是自打自脸,一峰之主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争辩不是,不争辩也不是。江大峰主憋屈啊,活了大半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
“当然,马有失蹄人有失手嘛,就算是一峰之主,偶尔看走眼也是有可能的。”就在江闲云憋得几欲吐血的时候,陆漓歌又安慰着说道。
“对对对,看走眼了,就是看走眼了。”江闲云没料到她居然会为自己开解,也没有多想,连连点头说道。
“既然看走眼,那想必这太阴凝华丹江峰主已经服用过了,这就有点不妙了啊。
毕竟是安胎用的灵丹,寻常女子服用倒也关系不大,可若是男子服用,必定阴盛阳衰中气不足,久而久知之变得不男不女该如何是好?”陆清漓叹了口气,说到不男不女的时候,目光还特意在他那光洁无须的下巴上停留了好一阵子。
这哪是伤口上洒盐,简直就是伤口上捅刀子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停留在他的下巴上,变得怪异无比。
“胡说八道,我没有!”江闲云这才知道她刚才那句开解根本没安好心,急忙吼道。这个臭丫头!
“干得好!”儒雅青年低笑一声,忍不住在心中叫好。这次老头子是捡到宝了啊,这宝贝小师妹是哪里找来的?
楚清寒俊美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看着陆清漓的眼神更加温和了。
闻人出尘藏在衣袖中的手微微颤抖,那是激动的!他此刻的心情简直三伏天吃了冰西瓜,爽翻天了。看着一脸淡定的陆清漓,闻人出尘心里在嚎叫,好徒儿,为师的好徒儿啊!这还是江闲云第一次在他手里吃瘪。在自己徒儿手里吃瘪就等于栽自己手里嘛。
第46章 挖坑是一套一套的
江闲云脸色已成猪肝色,这枚灵丹虽然不是先天紫龙丹,而是太阴凝华丹,却也来之不易,而且只有一枚,他还真没服用过。
“不用多说,我懂的,我懂的。”陆清漓摆手,同情的说道。
于是,一众无上峰弟子的目光变得更加怪异了,分明就是在说:我们也懂的,也懂的。
也是,如此珍贵的灵丹,峰主大人如果自己都不曾服用过,怎么舍得拿出来送人。不肯承认,只是不想丢脸罢了。
“你,你,你……”注意到他们的目光,江闲云又急又气,只觉一口老血堵在喉头,舌头都转不过来了。
“师父,这枚安胎灵丹还要吗?”这时,名叫子安的少年弟子弱弱的问道。
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存心添堵吗?
“噗……”江闲云再也压制不住,仰面后倒,一口老血狂喷而出。
“师父!”殿门口一群无上峰弟子蜂拥而入,抬手的抬手,抬脚的抬脚,掐人中的掐人中,喂丹药的喂丹药。
大殿中顿时乱成一团。
“没有想到江闲云也有这一天,安胎灵丹、安胎灵丹,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后方,儒雅青年捧着肚子,努力压低声音,憋得脸色一阵通红。
这小师妹挖坑真是一套一套的,此起彼伏。江闲云今天也真是悲惨啊,心情跌宕起伏的,刚从这个坑爬出来,以为没事了,又掉入下一个更深的坑。
“你输了。”楚清寒那清冷的俊美面庞上,此刻竟然难得的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承认我输了,这个小师妹,我喜欢。”儒雅男子惊讶的看了他一眼,直起身来,望着殿中抄手站在一旁,一副假装关心实则看热闹的陆漓歌,脸上也露出欣慰的微笑。
说完,儒雅男子便转身朝山下走去。
楚清寒嘴辱动了动,似乎想要说点什么。
“好了好了你不用劝我,我会回来的。不过答应老头子的事还没做到,我没脸见他,等做到了我自会回来。”儒雅男子仿佛背后长了眼睛,没耐心等他开口,洒脱的摆摆手,主动说道。
于是,楚清寒果断收回话头。
“对了,你不走吗?”走了几步,儒雅男子又回头问道。
“留下,看看。”等了片刻,楚清寒说道,目光再次落在陆清漓的身上。
“也是,以江闲云的性子,多半不会就此罢手,有你看着也好。”儒雅青年若有所思,点头说道。
“记得,扫地。”楚清寒忽然蹦出几个字。
“……”儒雅青年的脚步一顿,嘴角一抽,“行了,我记得我记得,下次回来给你扫。”边说边挥手,加快了脚步。
两人分道扬镳,一个径直下山,另一个朝着天道峰的方向飘然而去。
大殿内,在一众弟子们七手八脚的救治之下,江闲云终于缓过一口气,却依旧双目紧闭,半晌没苏醒过来。
“你们先送峰主大人回去。”梁莫闻吩吩道。
“是,宗主大人。”无上峰弟子应了一声,抬着江闲云离开宗主大殿。
临去之时,还不约而同的狠狠瞪了陆清漓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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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今天终于扬眉吐气
若不是这死丫头,峰主大人怎么会当众出丑,气成这般模样?所有无上峰弟子都恨死了陆清漓。
不过峰主大人可以不将梁莫闻这个宗主放在眼里,他们可没那胆子,也只能先将这笔帐记下了。
“宗主大人,你刚才说有事与我商议,是什么事?”待众人离开,闻人出尘笑咪咪的问道。
被江闲云欺负了这么多年,今天终于扬眉吐气,闻人峰主眉开眼笑,嘴都快合不拢来了。
而且,经过刚才的事,闻人出尘也明白陆清漓是真的说到做到,不会离开天道峰改投他人门下。还狠狠打了江闲云的脸,今天可真是双喜临门。
“原本是有点事要与你商议,不过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梁莫闻说道。
“哦?”闻人出尘有点疑惑。
“还有一年便是百年宗典,你若再不定下少峰主的人选,依照宗规,便只能从无上峰择优而选。我原来是想劝劝你,实在不行就去凡俗界收个弟子回来,管他资质好坏,先应付过去了事。
不过今日看清漓言行,我才知道我的担心是多余的,闲云这些年苦心积虑处处与你为难,到头来多半是白欢喜一场啊,哈哈哈哈。”梁莫闻哈哈大笑。
身为一宗之主,却夹在两位峰主之间左右为难,甚至被江闲云压得抬不起头来,他也憋了一肚子的闷气。
今天看到江闲云吃瘪,他当然也是一样的老怀宽慰。
陆清漓这才知道,闻人出尘一路提心吊胆魂不守舍,原来是这个原因。
一年之内,天道峰若再不定下少峰主人选,便将由无上峰派出弟子担任少峰主,到那时,天道峰自然落入江闲云之手,怕是不用多久,无上道宗也将两脉合一,再无天道峰之名。
可如今的天道峰别说什么少峰主了,看得到的弟子都只有自己一个,江闲云还卯足了劲的挖墙角,闻人出尘不担心才是怪事。
“有劳宗主大人挂念了,清漓深明大义志存高远,哪是那种见利忘义之徒可比,我是一点都不担心的。”闻人出尘昂首挺胸,一脸自豪的说道。
装,接着装,也不看看上山的时候一张苦瓜脸都皱成什么模样了,还一点都不担心……亏你说得出来。陆清漓习惯性撇嘴。
“对了宗主大人,我这次过来,是有一事相求。”闻人出尘得意了好一阵,收起笑容,正色对梁莫闻说道。
“自家师兄弟那么见外做什么,有什么事闻人师兄尽管开口就好了。”梁莫闻道。
“我记得宗主大人手里有几枚紫星天火果,想要借来一用。”闻人出尘道。
“你怎么不早说!”梁莫闻皱起眉头,歉意的说道,“前些日子修炼陷入瓶颈,我刚好将那几枚紫星天火果尽数服用,你早来半个月也好啊。”
“这样啊。”闻人出尘顿时为难起来。
原本以为凭着自己和梁莫闻的交情,索要几枚紫星天火果不过就是开开口的事,谁知道会是这样结果,这下他该怎么给陆清漓交待。
陆清漓和江闲云一见面就撕破脸皮,倒不太担心她改旗易帜转投无上峰,可身为师尊,哪能言而无信。
头可断,血可流,一峰之主的面子不能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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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全被挖了墙角
“闻人师兄,这紫星天火果对你有大用?”见他一脸纠结,梁莫闻问道。
“清漓淬炼灵脉,恰好需要五枚紫星天火果。”闻人出尘愁眉苦脸的说道。
“原来是这样。”梁莫闻恍然大悟。
外人不清楚闻人出尘是什么性子,他这个做师弟的哪会不知道?想必他早已在陆清漓面前夸下海口,如今无法兑现,面子上过不去了。
“我倒是有个办法。”梁莫闻想了想说道,“我那几枚紫星天火果是没有了,但宗门宝库中还存着几枚。”
“宗门宝库……”闻人出尘苦笑,“你觉得江闲云会让我如愿吗?”
宗门宝库中的珍藏是整个宗门所有,别说他了,梁莫闻或者江闲云都不得私自动用。江闲云本就与他势如水火,如今又在陆清漓手下吃了大亏,更不可能让他们如愿。
“这倒不必担心,三天后便是本宗外门弟子试炼之期,清漓刚刚入门,也是可以参加的。她现在是内门弟子还是外门弟子都是你说了算。”梁莫闻说道。
“试炼?”闻人出尘神情一怔。
“闻人师兄,这试炼乃是本宗外门弟子晋升内门的一大考验,这么重要的事,你千万别告诉我你忘了。”梁莫闻神色怪异的说道。
“呵呵,呵呵。”闻人出尘干笑两声。
他这些年辛辛苦苦连蒙带哄收回来的弟子几乎全被江闲云挖了墙角,别说什么外门弟子,连内门弟子都没见着一个,他又哪记得什么外门弟子试炼。
可怜啊,一峰之主当成这样。看出他的尴尬,陆清漓暗暗同情。
“这些年来,江闲云借着试炼的机会占了宗门宝库不少便宜,每次晋入内门的弟子都能索要一件天材地宝作为奖励。
当然,品级太高是不行的,但五品灵草正好就在其中。清漓若是在试炼中表现尚可,索要几枚紫星天火果,相必江闲云也不好多说什么。”梁莫闻当然也看出闻人出尘的尴尬,不过没有点破,解释着说道。
“一直都拿五品灵草做奖励,未必过了一点吧。江闲云每次都索要了?”闻人出尘惊讶的说道。
要知道天道峰剩下一点压箱底的天材地宝也不过五品而已,只是一个外门晋升内门的试炼,居然以五品灵草作为奖励,也不知道江闲云这些年从宗门宝库占去多少便宜。
“奖励是丰厚了一点,不过我修真界多年来青黄不接,近些年才有了起色,我们无上道宗若不在后人身上多下点功夫,将来怕是要被其他仙门远远甩在身后。
所以江师弟找我商议了一下,我觉得他说很有道理,便答应了下来。”这下轮到梁莫闻尴尬了,老头脸色微微一红,解释着说道。
什么商议,江闲云根本就没给他反驳的机会,一通大道理下来,他是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唉,做宗主做到这份上,也是够可怜的。陆清漓哪会看不出他的无奈,继闻人出尘这位峰主之后,又对梁大宗主抱以深深的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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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这也太没排面了
“好在这事对清漓也有好处,总算不会让他把便宜占尽。”梁莫闻又自我安慰似的说道。
有便宜大家一起占的意思?陆清漓看着自我安慰的梁莫闻,不知道该怎么吐槽这一宗之主了。这宗主当的也太没有排面了。
“江闲云今日丢尽脸面,被清漓逼得下不了台来,我担心他恼羞成怒之下,会对清漓不利啊。”闻人出尘沉吟着说道。
“好歹也是一峰之主,就算气量再小,也不至于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有失身份之举吧,闻人师兄多虑了,多虑了。”梁莫闻笑呵呵的说道。
显然,对江闲云的人品,他还没有完全失去信心。
“清漓你觉得呢?”闻人出尘对江闲云却没什么信心,犹豫了一下问陆清漓道。
毕竟外门试炼也不是全无凶险,所以还是要她自己决定才行。
“我去。”陆清漓毫不犹豫的说道。
她当然也知道,任何宗门试炼都有凶险,江闲云的人品也未必可信,但堂堂一代漓歌仙君,若是连这点凶险都怕,岂不是修真界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修真之路从来都不是一马平川,而是充满了荆棘。以前她从不退缩,现在也不会,以后更不会。
“那好,你自己多加小心。”虽然结识不久,但闻人出尘对她说一不二的性子多少有了些了解,闻言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清漓,你初来乍到,我也没什么好送你的,这些丹药你拿去,当是我的见面礼了。”梁莫闻拿出几只玉瓶交给陆清漓。
其中六枚正是江闲云刚才想要用来收买陆清漓的三品丹药:玉露金风丹。还有两枚,却是五品灵丹:太一虚元丹。
看得出来,梁莫闻与闻人出尘交情极深。这时爱乌及乌,对陆清漓也格外大方。
不过无上道宗无上峰一脉独大,峰主江闲云咄咄逼人,他这个宗主的日子显然并不好过,居然拿得出五品灵丹,倒是让人有点惊讶。
猜得没错的话,他大概是把压箱底的宝贝灵丹都拿出来了。
“多谢宗主大人。”陆清漓本来还觉得这位宗主大人太过软弱了一点,心中对这样的人无感。没想到对方为了送她东西,居然掏空家底。让陆清漓心中有些感动,心中把这份情记了下来。
“不必见外不必见外,只要你不嫌我这丹药品级太低就好了。”梁莫闻哈哈大笑。
大概是想起了江闲云此前惨遭打击的不幸遭遇,笑得格外欢畅。
此时的他绝对不会想到,这时掏空家底送出去的这几枚灵丹,日后会给他带来多大的回报。
寒暄了一阵,闻人出尘辞别梁莫闻,领着陆清漓离开无上峰返回天道峰。
与此同时,无上峰峰主殿后方的院落,江闲云悠悠醒转。
“师父(峰主大人)!”一众弟子连忙围了上去。
“我没事,不必担心。”江闲云摆了摆手,无精打彩的说道。
生平第一次遭受如此奇耻大辱,江大峰主深受打击,只觉全身精气神都瞬间一空,提不起一点力气。
第50章 报复
“师父对陆清漓如此厚爱,她不识好歹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对师父如此不敬,我们这就找她兴师问罪。”见师父满脸疲色,一名弟子“义愤填膺”的说道。
“不错,她若不给个交待,我们无上峰与他天道峰不死不休!”还有弟子气势汹汹的吼道。
先前江闲云昏迷不醒,峰下弟子一团散沙,对陆清漓再怎么不满,也不敢当着梁莫闻的面发作,这时江闲云一醒,他们又有了主心骨,当然要抓住机会表忠心。
说话的时候,他已经“呛”的一声拔出长剑。
“对,不给交待,便与他天道峰不死不休。”其他弟子也吩吩拔剑。
“胡闹,胡闹,你们还嫌我丢脸不够吗?”江闲云气得全身发抖。
今天被羞辱成这样,陆清漓固然可恨,但说到底,还是因为他自己眼力不济。
堂堂一峰之主,居然把安胎用的太阴凝华丹误当作六品先天紫龙丹,这要是传扬出去,他江闲云必会沦为修真界一大笑柄。
这么丢脸的事,别人都是避之不及,你们居然还想去天道峰讨要说法,非要闹得天外天人尽皆知你们才满意吗?
怎么着,嫌陆清漓打脸不够,你们还召集各大仙门一人上来补一巴掌?
见师父发火,众人赶紧噤声,飞快收起长剑,面面相觑却又不知如何是好。
“下去,都给我滚下去。”看他们一个个没头苍蝇的模样,江闲云更是烦闷。
众人如临大赦,忙灰溜溜的躬身退下。
“师父这是怎么了,陆清漓如此不知尊卑以下犯下,难道就这样放过她不成?”到了院外,一名年轻弟子又是忿忿,又是不解的说道。
他叫林松平,是江闲云最器重的亲传弟子之一,虽然年龄不大,却已有了玄真巅峰的修为。
他也知恩德报,一向对师父极为尊敬,今天见师父被陆清漓气得鲜血狂喷当场晕厥,他也最是气愤。
“这你就不明白了,师父认错灵丹本就丢脸,哪好意思声张,我们若是去天道峰讨要说法,那就是打他老人家的脸啊。”旁边年龄稍大的男子一语道破天机。
此人名叫常元中,也是江闲云的亲传弟子,修为是玄真中期。不过比林松平大了几岁,看事情看得明白多了。
“原来是这样。”林松平这才恍然大悟,随后又不甘心的说道,“这样一来,我还真的只能看那陆清漓张狂,奈何不得她了。”
“那倒未必,师父他老人家只是不想事情闹大,免得传扬出去丢了脸面罢了。
我们若能给陆清漓一个教训,为师父出口恶气,却又不闹出太大的动静,我想他老人家还是会很欣慰的。”常元中微微一笑,意味深长的说道。
“对对对,我们私下动手,好好收拾一下那个陆清漓,不闹出太大动静就行了。”闻言,其他弟子都兴冲冲的围了过来,林松平也是眼前一亮。
“等等,此事一定要做得隐秘,不然闹大了反倒让师父难堪。所以不宜太多人参与,我和松平师弟动手就行了。”常元中摇了摇头说道。
第51章 我承诺过就一定会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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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资质不如林松平,平日里难得出头,今天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讨好师父,当然不愿意太多人分功。
要不是对自己的实力缺乏信心,他都不想带上林松平,自己一个人出手算了。
“不知道陆清漓是什么修为,只有常师兄和林师弟两人出手的话,会不会出什么岔子?”有人担心的说道。
“能出什么岔子?莫非你们真以为那陆清漓认出太阴凝华丹,就有多了不得的实力不成?
说到底,她不过多看了几遍《仙典》,恰好记得太阴凝华,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我们也就是一心修炼,没那闲功法,不然记得比她还熟。”常元中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
“这倒也是,但凡有点资质,一心修真问道,谁会在《仙典》上浪费精神。陆清漓捧着本《仙典》当宝贝,更证明她资质平庸。”此言一出,四周的无上峰弟子都是深以为然,一种纵天奇才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毕竟他们都没怎么细读过《仙典》,按照这样的说法,更证明他们资质不俗嘛。
“再说了,陆清漓就算有点资质,初入仙门实力能强到哪儿去?以常师兄玄真中期和林师弟玄真巅峰的修为,联手之下还不是手到擒来。”一名入门不久的外门弟子拍着马屁说道。
虽是马屁,却也拍得恰到好处。
常元中虽说资质不如林松平,但能被江闲云选中收为亲传弟子,比起其他弟子还是要强出一大截的。可他修炼多年,年近三十都不过玄真中期。
陆清漓就算勉强有点资质,初入无上道宗,怕是连入门心法都还没有学过,实力能强到哪儿去。
一个玄真中期的常元中,再加上一个玄真巅峰的林松平,收拾这样一个弱鸡还不是手到擒来,有什么担心的。
“那这事就交给常师兄和林师弟,我们不插手了。”
“预祝常师兄和林师弟马到功成,我们就留在无上峰静候佳音了。”
“一定要好好收拾陆清漓,狠狠给她一个教训,为师父他老人家出了这口恶气。”四周的无上峰弟子纷纷开口。
“放心,陆清漓胆敢冒犯师尊,我们必会让她知道后悔两个字是怎么写的!”常元中和林松元昂首挺胸,都是意气风华。
……
回天道峰的路上,闻人出尘频频回头几次欲言又止。
陆清漓当然知道他想说什么,于是先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但是落入闻人出尘的耳中,却犹如千钧之石:“我承诺过的,一定会做到。我说过会留在天道峰,就绝不会走。”
闻人出尘一愣,接着露出了笑容。
他觉得,这次自己似乎真的收到了个好徒弟。
“走吧,师父。”陆清漓微微一笑,催促闻人出尘走快些。
闻人出尘低下头,恩了声,敛下情绪,快步往前走去。
沿着古老的石梯漫步而上,还没到峰顶,一阵泌人心脾的异香就随风而来。
“怀安又做了什么好吃的,这么香。”闻人出尘抽抽鼻子,加快步伐朝藏珍阁赶去。
陆清漓微微一笑。这个萧师叔虽然死要面子,倒也从善如流并不固执,这香气明显就是青云紫苏叶和冰心玉莲子混合烹调而成。
第52章 高冷的大师兄
???
推开藏珍阁后面的院门,只见方桌上摆着五六盘小菜,旁边的粥锅热气腾腾,诱人的香气正弥漫而出。
而在院子中间,一名青年男子长身而立,朝着门口的方向望来。
这名青年身形清逸面容俊美,一双星眸清澈明净,全无半点杂质,明明就站在眼前,却给人一种超然世外飘飘若仙之感。
陆清漓不得不承认,即便前世见惯多大乘仙君的卓而不凡,这一刻依旧情不自禁生出几分惊艳之感。这人是谁?
“清寒,你回来了!”闻人出尘猛的停下脚步,怔怔的看着他,好一会儿,才惊喜的高呼出声,声音里竟然有些微微的哽咽。
“师父。”青年轻声喊道。
他俊美的面宠上并没有什么久别重逢的欣喜,但目光却变得柔和亲近,整个人都仿佛烈日下的冰川,飞快的融化。
“清漓,这是你大师兄楚清寒;清寒,这是为师新收的弟子,也是你最小的师妹,陆清漓。”闻人出尘上前两步,一把握住楚清寒的手,神情激动为两人介绍道。
“清漓见过师兄。”陆清漓行礼说道。
“好。”楚清寒回了一礼。
……这个“好”字是什么意思,陆清漓有点迷茫。
“你清寒师兄不爱说话,他的意思是说你好。”看出她的疑惑,闻人出尘帮忙解释道。
“哦,师兄你好。”陆清漓点头表示明白。
修真界许多人醉心修炼寡言少语,她早就习惯了。
“来来来,一走这么多年,今天好好尝尝你师叔的手艺。”闻人出尘拉着楚清寒在桌旁桌下。
“来来来,都尝尝师叔的手艺。”说话的功夫,萧怀安又端着两只菜盘进了院子。
再次和陆清漓照面,他还是有些尴尬,不过借着楚清寒回归的机会,倒正好掩饰过去。
看样子他已经见过了楚清寒,倒没什么惊讶,只是欣喜得老脸都乐开了花。
“清寒,这些年出门在外,还好吧?”闻人出尘一边给楚清寒夹菜,一边关切的问道。
“好。”楚清寒沉默了一下,吐出一个字来。
“没遇上什么麻烦吧?”闻人出尘追问。
“没。”楚清寒又沉默了一下,依旧是一个字。
“可曾见过几位师弟?”闻人出尘继续问道。
“嗯。”楚清寒还是一个字。
“他们都还好吧,没出什么事吧?”萧怀安插嘴道。
“好,没。”楚清寒这次是两个字了。
“没事就好,都没事就好。”闻人出尘老怀宽慰连连道好。
旁边,陆清漓默默发呆。
这哪里是不爱说话,简直就是惜字如金啊。虽说修真界醉心修炼寡言少语的人不少,但话少成这样的她还真没有见过。
还好闻人出尘和萧怀安深知其为人,换了旁人恐怕都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
不过也对,他真要是个话唠,也配不上他那一身清冷出尘的飘然仙气。
想当年,修真界一众仙君,有哪一个话多的……哦不对,龙天放除外。
高冷,遗世独立,寡言少语,还长得很好看,就是陆清漓对大师兄的印象了。
第53章 都是一群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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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多谢。”言简意赅的答完师父几个问题,楚清寒放下碗筷,站起身对萧怀安点头致意,听意思是在感谢他的盛情款待,说罢转身就朝院外走去。
“去吧去吧,路上辛苦,早点回去休息。”闻人出尘和萧怀安满脸笑容,同时挥挥手,目送他离开。
走了,这就走了……
别人师徒久别重逢,不说什么千言万语,但是也会好生叙话一番,这位师兄倒好,加一起有没有超过十个字?吃完就走,偏偏一个师父一个师叔还没有一点不满,都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清寒师兄一向都是这样的吗?”陆清漓忍不住问道。
“不是。”萧怀安摇摇头,“以前话更少,说得更慢,或者根本什么都不说。”
“……”陆清漓有点凌乱了。
本以为回来个师兄,以后至少有人能陪着说上几句话,现在看来,自己想多了。
“清寒师兄走了多少年,去哪儿了?”陆清漓好奇的问道。
“大概十来年了吧,天知道去哪儿了,若不是他今天回来,我还以为他再也不回来了。”萧怀安说道。
弟子一走十年,居然不知道他去哪里,甚至不知道还回不回来,世上有你们这样当师父当师叔的吗?陆清漓暗暗腹诽。师门的画风这样清奇吗?
不过再想想这位师兄惜字如金的习惯,又释然了。想从他嘴里问出点东西,怕不比盘古开天轻松到哪儿去,换成自己也一样懒得多问。
“清寒师兄是什么修为?”陆清漓又随口问道。
“这个嘛……”闻人出尘沉吟了一下。
“这事你问我们就行了,千万别当着清寒的面问,其他师兄如果回来也是如此。”倒是萧怀安收起笑容,严肃的说道。
“为什么?”陆清漓有些不解。
“天道峰如今的境况你也看到了,除了你,但凡有点资质,有点争强之心,谁愿意留下?
你那七位师兄啊,之所以还在天道峰挂着个名,说到底就是资质太废,所以没什么念想,混吃等死了事,等哪一天混不下去了,就回来颐养天年。”萧怀安叹气说道。
啊???
陆清漓瞪眼,这是在开玩笑么?
那般丰神俊朗气态超凡的人物居然是个混吃等死的废材!陆清漓实在难以置信,可是看闻人出尘黯然神伤沉默不语的样子,显然是默认了萧怀安的说法。
而且照这个说法是,七位师兄都是混吃等死的废柴?都是一群咸鱼?
“这,真的?”陆清漓还是有些不相信。
“真的。”萧怀安轻轻点头。
陆清漓没有注意到,师父和师叔看了眼陆清漓,又交换了个眼神,都在心中暗暗叹气。当然是真的,他们都和你一样的,但是我们不会嫌弃你们的,你们都是我们的好徒弟(好徒孙)。
陆清漓当然不知道师父和师叔两人丰富的心理活动,只是心中在感慨,大师兄那样丰神俊逸的人居然是个废柴,真是“天妒红颜”啊。
“对了,今天去无上峰,江闲云没有为难清漓吧?”萧怀安不想过多提起楚清寒等人的痛处,岔开话题问道。
第54章 实在看不下去了
“为难倒是没有,不过还是故伎重施,先是玉露金风丹,又是玄灵上清丹,最后居然拿出了先天紫龙丹。”闻人出尘冷笑一声说道。
“什么,什么,先……先天紫龙丹!”萧怀安见陆清漓随闻人出尘一同返回天道峰,就已经猜到江闲云这次未能得逞,但听闻人出尘先后提起玉露金风丹和玄灵上清丹还是连连惊呼,最后听到先天紫龙丹更是惊得跃而起。
那可是六品灵丹,换作他初入宗门的时候,怕都很难抵挡住这样的诱惑。
“多大岁数的人了,还那么大惊小怪,清漓这不是好端端的回来了吗?”闻人出尘鄙视的看了他一眼,这才说起前往无上峰的经过。
说到江闲云将太阴凝华丹误当作先天紫龙丹,却被陆清漓一语道破天机、最后羞怒交加老血狂喷的时候兴奋得手舞足蹈,哪里还有半点一峰之主的稳重与矜持。
“哈哈哈哈,江闲云也有今天,好,好。”萧怀安听得眉飞色舞,越看陆清漓越觉得顺眼,先前那一点怀疑,一点芥蒂全都一扫而空。
“他也不想想,我闻人出尘是什么眼力,亲自选中的弟子,哪会被他区区几枚丹药收买?
天道峰虽然没落了一点,但我闻人出尘一生光明磊落以诚待人,哪是他那种夸夸其谈虚伪小人可比。
清漓品性高洁志存高远,要选当然也选我闻人出尘,选我们天道峰,哪会把他江闲云放在眼里。”闻人出尘一拂衣袖昂然说道,一峰之主的凛凛傲意油然而生。
光明磊落以诚待人,你确定说的是自己?当初是谁拼命挖坑迫不及待将弟子令塞到自己手里的,还大规第一生是无上道宗的人死是无上道宗的死人,难道不是你说的?陆清漓暗暗抹了把额头。
还有,师父你这贴金的方式真的很清奇,自吹自擂的要上天了啊。
实在看不下去了。
“其实,我是冲着萧师叔的好厨艺才留下来的。”陆清漓面无表情的说道。
“呃……”闻人出尘笑容一僵,高高挺起的胸膛迅速瘪了下去。
“让你吹,让你装,这下打脸了吧?哈哈哈哈……”萧怀安再次放声大笑。
“萧怀安,好久没考较你的实力,又皮痒了是吧?”闻人出尘恼羞成怒的吼道。
“切,就你那点实力,你以为我怕你。”萧怀安毫不示弱的说道。
“不怕是吧,那就让我看看,你有多少长进。”闻人出尘纵身扑了上去。
“砰砰砰砰……”院子里一阵鸡飞狗跳,两个白胡子老头从院东追到院西,又从院南滚到院北,最后扭成一团。
拳来脚往之间,闷响声不绝于耳。
陆清漓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温暖的笑意。
前世从一介散修晋升仙君,她从未拜入任何宗门,也从来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手足之情。
或许,龙天放帮自己杜撰的名言警句没有说错,一世苦修,真的错过了太多的悲欢离合。这一世,也许不会再错过了。
???
第55章 大师兄的礼物
???
黄昏时分,陆清漓强忍狂笑出声的冲动,和两个鼻青脸肿的老头儿道别,返回自己的小院。
刚到门口,就见一个包裹挂在门框上。虽说布料极为陈旧,但边角却以金丝绣纹,让人依稀看出昔日的华贵。
这是什么?陆清漓疑惑的左右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样,随手打开了包裹。
下一刻,她的目光就猛的一凝。
包裹中是一只玉瓶,隔着几若透明的瓶壁,只见一枚核桃大小的红果散发出朝霞一般的奇光幻彩。
九天渡厄果,竟是七品灵果——九天渡厄果!
一旦筑基成功,踏上修真之道,每一次境界提升都会存在风险,一旦失败,轻则身受重伤修为下滑,重则灵脉尽废修为尽废,甚至性命不保。
九天渡厄果,正是用于守护灵脉的天地奇宝。
大乘之下若是晋级失败,只要提前服用九天渡厄果,便有很大机率保证灵脉不伤修为不损。
若是劫变之下,几乎可以百分之百保证灵脉不伤,若是紫府之下,甚至可以保证晋级绝对成功,不有半点后顾之忧。
更重要的是,修真界的灵草灵果都有品级限制,若是修为不到,便贸然服用高阶灵果,也是凶险重重,所以这一类灵果都需要炼制成丹才能服用。
而聘请炼丹师代价不菲不说,同样也有失败的可能。
九天度厄果则完全不同,无论修为高低,都能直接服用,效果也丝豪不受影响。
因为这些缘故,九天渡厄果虽是七品灵果,其价值却胜过了许多八品灵果,可谓有价无市一果难求。
是谁这么好心,竟然送自己如此珍贵的礼物?陆清漓扭头望了望珍藏阁,很快又摇了摇头。
闻人出尘和萧怀安打得鼻青脸肿,显然没这闲功夫……就算有,估计他们也拿不出如此如此珍贵的七品灵果。
难道是大师兄楚清寒?陆清漓望向对面的小院。
院门紧闭,其中透出昏黄的烛光。整个天道峰就只有自己和他两个弟子,那间小院显然是楚清寒的住处。
看来必然是大师兄送的了。
可是,一个留在天道峰混吃等死、只等哪一天老了便回来颐养天年的废材,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手笔?而且怎么会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想来想去,陆清漓都没想明白,本想去对面问个明白,不过走了几步,想起他那惜字如金的性子,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如果这枚九天渡厄果真是楚清寒所赠,他为什么不当面交给自己?当然是不想多说废话,自己又何必去扰他清净。
如果不是,自己贸然询问,岂不是给他心头添堵,反倒让他难堪?
罢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反正迟早总会知道。陆清漓收起九天渡厄果,开门进了院子。净水符打下,洗去一身尘埃,盘膝修炼起来。
她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山峰,两双眼睛正悄悄注视着自己,目光中闪过两抹狠厉之色。
夜色渐深,无上峰一片寂静,两道黑影无声无息的踏上石梯,朝着陆清漓那间小院走去。
第56章 滚
“常师兄,现在就动手吗?”渐渐近了,林松平停下脚步,压低声音问道。因为太过亢奋,声音都在些发抖。
“不急,时辰尚早,我们再等等。”常元中也停下脚步,说道。
“等什么?”林松平不解的问道。
“等那两个老家伙睡沉了我们再动手。”常元中抬头望向峰主殿,谨慎的说道。
虽然他不将陆清漓放在眼里,却绝不敢不将闻人出尘和萧怀安当回事。
“还是师兄想得周到,我倒是把那两个老家伙忘了。”林松平佩服的说道。
天道峰没落多年,闻人出尘和萧怀安两人存在感太低,以至于不少新入门的弟子都快忘记了他们的存在。
不得不说,这也是天道峰的一大悲哀。
“你可千万别小看了那两个老家伙,我听说他们当年的实力可是远远胜过师父一筹,在整个天外天都赫赫有名。”常元中提醒道。
“那天道峰怎么会破落成这样?”林松平不解的问道。
“好像是出了什么变故,不过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师父那时候都还年轻,我哪里知道那么多。”常元中说道。
“哦,那……”
“好了不要说了,安心等着。一会儿见我动身,你就马上动手,一句废话都不要多说,勿必速战速决,绝不能让那两个老家伙抓住把柄。”见他还想再问,常元中打断话头,神情严肃的说道。
“不用等。”突然,耳中响起一道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
“谁?”常元中和林松平大吃一惊。
以他们一个玄真中期,一个玄真巅峰的修为,有人来到身边居然一无所知,这怎么可能?
两人飞快转身,背对着背,目光朝四周扫视而去,却没见到半个人影。
那道声音,就仿佛径直在耳中响起。
山风拂过,两人只觉身上汗毛根根直竖,心头也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你是什么人,敢在我们面前装神弄鬼?”常元中壮起胆子低喝一声。
脑子则飞快的转动:听那声音,虽然低沉,却也极为年轻,绝不是闻人出尘或者萧怀安,而天道峰如今就只有陆清漓一名弟子,那么这人到底是谁?
“滚!”片刻的寂静过后,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沉声厉喝。
“藏头露尾算什么东西,真当我林松平是吓大的?有种出来过两招试试。”林松平冷笑一声。
作为江闲云最看重的弟子之一,他年方十九便到达玄真巅峰,一向骄纵惯了。在最初的惊愕过后,很快便回过神来,根本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在他想来,真要有实力,哪需要如此装神弄鬼?对方越是藏头露尾,越说明底气不足。
不过这一次,他显然想错了。
话音刚落,四周的空气就突的一凝,无形的力量也云涌而来。
林松平就象被一只虚幻的大手猛的掐住脖子,凭空提了起来。
冷笑瞬间凝固,他那张勉强还算清秀的脸扭曲变形,两只眼睛如死鱼般渐渐凸起,其中写满了恐惧。
“术法,天地禁锢!”常元中脸色骤变,惊呼一声。
第57章 动小师妹?
在修真界,有剑修和术修两大体系,前者精修剑技,后者精修术法。当然也有人二者兼修,但基本都是以其中一门为主,另一门为辅。
绝大多数炼器师或者炼丹师、符箓师,又或者阵法师,也会选择其中一门作为防身之技。
不过许多剑技或者术法只有专门的剑修和术修才修习,天地禁锢便是其中之一。
严格说来,这门禁锢术听着虽然霸气,却只能算是最基础的入门术法,只要到达蕴灵之境的术修便能施展。
既然是入门术法,威力当然极为有限,所以许多术修修为稍高,便会将这门术法束之高阁,再不使用。
而此时,对方竟然以这入门术法,将玄真巅峰的林松平牢牢禁锢,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刹那之间,常元中吓得脸色煞白,也不管对方到底是谁,身在何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结结巴巴的哀求道:“晚辈有、有眼无珠,冲撞了前辈,还望前辈大人有、有大量,莫要与我们一般见……呃!”
话还没有说完,他就感觉喉头一紧,那股无形的力量涌来,如一只大手,掐着他的脖子提了起来。
夜色之中,只见两道身影悬浮于空,吐着舌头朝旁边的悬崖飞去。
“不,饶、饶……”林松平终于知道害怕了,挣扎着求饶道。
可惜,这时候才想起求饶,显然晚了。
那股无形的力量猛然汇聚,隐约之中竟然凝如龙形。无声的咆哮中,龙形一爪抓着常元中,一爪抓着林松平,朝悬崖下方俯冲而下。
时间陷入凝滞,好一会儿,崖底传来一声遥远的闷响。
天地间,再次恢复宁静。
“动小师妹?”幽幽的声音响起,停顿许久,才自言自语的说道,“呵!”
夜风拂过,乌云散开,一缕月光洒下,照亮他那清冷而俊美的容颜。
……
房间里,陆清漓一遍遍的运转着心法。
受限于另外八道还未淬炼的灵脉,她的修为始终停滞在蕴灵中期,但真元之力却在不断的提凝精炼,其蕴含的威能不知道比同级修士强出多少。
突然,她心头一悸,睁开了眼睛。
戾气!
尽管重生之后修为全失,但她的仙君之意的神识却还多少保留了一些,很容易就察觉到院外传来的戾气。
除了江云闲和一众无上峰弟子,谁会对她心存怨念,谁又会有这么大的戾气?
这老头,吃那么大亏还不知收敛,教训不够啊。陆清漓摇摇头,拿出几张五鬼阴雷符,轻手轻脚的走进院子。
推开大门,朦胧的月光洒落大地,院外却是空无一人。
微微闭上眼睛,她再次凝聚神念。
“好强大的术法!”很快,她的脸上就露出震惊之色。
虽然院外空无一人,但她还是察觉到天地束缚特有的余威波动。
不过最基础的入门术法而已,竟能施展到如此地步,这么久了余波都还没散去。即便放在她那个时代,都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看来,的确是有人来过了,却被人先一步料理了。
会是谁呢?
第58章 怕是所有人看走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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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见过闻人出尘和萧怀安动手,虽然不是生死相搏,却也看得出来两人都是剑修,不可能掌握这一术法。
既然不是他们,那会是谁?
陆清漓的目光,再次停留在对面的小院。
什么混吃等死,什么颐养天年,怕是所有人都看走了眼啊!
如果说陆清漓先前还不敢确定那枚九天渡厄果是何人所赠,那么现在,她确信自己找到了答案。
“多谢了。”陆清漓上前几步,拿出符笔在对面的院门上写下几个小字,而后转身回了院子。
虽然不知道这位师兄为什么要隐瞒实力,甘愿被人视为废材,但每个人都有秘密,她也没兴趣探究别人的隐私。
她自己也不也同样有秘密?当然,不是她不肯说,而是说了也没人信。
一夜无语。
天明时分,陆清漓打开院门,一眼就看见门上写着两个小字:“客气。”
字如其人,隽秀清逸,隐隐之中透出一股高冷之意,也一惯的惜字如金。
陆清漓细看两眼,会心一笑。
关上院门,她快步朝着天道殿走去。
虽然两个老头昨天打得鼻青脸肿不亦悦乎,却也没忘了正事,临别时特地嘱托她今天早点去宗主殿,要传她天道峰绝学。
身为曾经的大乘仙君,她哪还需要什么绝学,自己就一身的绝学。不过看到两位老人家那一脸的殷切,终究不好意思让他们失望。
来到天道殿,闻人出尘和萧怀安都已等候多时,一见她过来,便主动迎了上来。
过了一夜,两人脸上的淤青消了不少,眼圈却还透着青黑,不过精神倒是格外亢奋。
也难怪,自楚清寒等人外出游历之后,天道峰再也没有留下过任何一名弟子,等了十多年,终于等到一个陆清漓,两人不兴奋才是怪事。
“不好意思,有劳师父师叔久等了。”陆清漓不好意思的说道。
“无妨无妨,我们专门为你挑选了一些修炼功法,你先过来看看。”闻人出尘毫不在意,抱出一叠足有半人多高的古籍,对陆清漓说道。
《一元天道诀》,果然跟卖梨一样,好看的总是放在最前面,最上面这本一听功法之名就了不得啊。陆清漓随手拿起,翻看起来。
“好眼力,好眼力,不愧是我闻人出尘选中的弟子,一来就选中了本峰最强绝学。”闻人出尘竖起了大姆指,一脸自豪的说道。
好个大西瓜啊!你把它摆在最上面,我不选它选谁?
对这老头自吹自擂死不要脸自个儿往自个儿脸上贴金的本事,陆清漓也真是服了。
没理会闻人出尘的自吹自擂,陆清漓继续翻看着《一元天道诀》。片刻过后,心头便不由一身长叹。
也不知道修真界当年发生过什么,竟然没落到如此地步,就这么一套粗浅不堪的修炼心法,居然天道峰视为最强绝学。
“不错吧,这《一元天道诀》出自一代仙君墨漓歌之手,放眼整个无上天都堪称稀世奇珍,也就是你运气好拜入无上道宗,成为我天道峰弟子,否则一辈子都休想见到这等绝学。”
闻人出尘没有注意到她脸上的失望之色,还在继续贴金。
第59章 完全是在黑她
不过这一次不止是给他自己脸上贴金,顺便还给天道峰、给无上道宗脸上贴了个金光灿烂。
“什么,你说什么?”陆清漓差点没把手中的《一元天道诀》摔到他的脸上。
她什么时候写出过这么粗浅的修炼心法?这也贴在她的身上,简直是奇耻大辱。
“不要那么惊喜。想当年,我无上道宗也是修真界闻名遐迩的一大仙门,我天道峰更是万众瞩目的三十六仙峰之一。
我宗开宗主师曾经受过漓歌仙君的指点,算是她老人家的记名弟子。这样算下来,为师也算是漓歌仙君的徒子徒孙啊。”见陆清漓“惊喜”成这样,闻人出尘更是得意。
说到徒子徒孙几个字的时候,更是一脸自豪。
陆清漓嘴角抽了又臭。
惊喜,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惊喜的?拜托我那是惊吓好不好。
想破脑袋,她也想不出什么时候指点过无上道宗那位开宗祖师,又什么时候写过这一本毁人不倦的《一元天道诀》。
到底是谁这么恨她,把她黑成这样?
“谁告诉你这套修炼心法出自墨漓歌之手的?”陆清漓问道。
“这不是废话吗?除了漓歌祖师,修真界谁能参悟出如此空前绝后的惊世绝学。”闻人出尘一脸神往,对陆清漓的疑问颇是不以为然。
就这,还惊世绝学,还空前绝后?偏偏还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黑得她都不知道如何辩驳。
陆清漓突然在想,等自己恢复了实力,是不是该第一个把这“徒子徒孙”拍死了事。
一大清早赶来天道殿,陆清漓本来心情还不错了,这一下,所有好心情都被破坏得一干二净,麻利的将那本《一元天道诀》扔到一旁。
“怎么了,不好吗?”见陆清漓将漓歌祖师亲创的绝学弃如蔽履般扔掉,闻人出尘神情一怔。
尽管陆清漓并没有多说什么,但这样的动作,这样的神情,却显然满是嫌弃。
闻人出尘总算知道昨天的江闲云是什么感受了: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不太适合。”陆清漓实在没心情跟他多说什么,敷衍着应付了一句,又拿出另一本“绝学”。
《太玄真意诀》,这功法之名倒是中正平和多了,却又不失仙家大气。
“好眼力,清漓好眼力啊。这本《太玄真意诀》同样也是出自漓歌祖师之手,虽然功法本身比起《一元天道诀》略逊一筹,却也有其出奇之处,若是修炼得法,并不比《一元天道诀》差到哪儿去。”闻人出尘强忍心头不适,又是一声惊叹,满脸自豪的说道。
又来,又来……你把它放在第二的位置上,我不选它选谁,关眼力屁事啊。
还有,谁告诉你这劳什子的《太玄真意诀》是出自墨漓歌之手,又是你瞎猜的吧?
见这本《太玄真意诀》名字起得平和不失大气,她本来还想细细翻阅一下,这下兴致全无,随手看了几眼就扔到一边。
“这本呢,也是漓歌仙君所创?”随后从那厚厚的一叠功法中间抽了一本,陆清漓打趣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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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真就离谱
“好眼力,好眼力啊,随手一抽,就能抽中《明心四象诀》,这功法倒不是出自漓歌祖师之手,而是本宗开宗祖师亲创,乃是我天道峰镇锋之宝。”
闻人出尘再次惊叹,而后话锋一转,“不过开宗祖师资质有限,哪悟得出如此奇功,想必其中要害之处都是漓歌祖师润笔,和她老人家亲创也别什么差别的。”
说话之时,闻人出尘一脸的自豪,一脸的神入,一脸的崇拜,看得陆清漓一阵恶寒。
她真的万万没想到,自己已经成为了传说。而且是让她本人来聆听的传说。
还有,让人崇拜的这样离谱。
是的,真就离谱啊!
瞧瞧自己这个憨憨师父,为了拍墨漓歌的马屁,连祖师爷的脸都不要了。
也不知道有一天他知道他崇拜的仙君站在他的面前,听他吹捧仙君本人,会是什么样的脸色。
“这本呢,也是出自墨漓歌之手?”翻看了几页,陆清漓扔掉《明心四象决》,又随手抽出一本,打趣的问道。
“这倒不是,这本《天玑玉衡诀》乃是出自开宗祖师首座弟子之手,不过他继承开宗祖师的衣钵,是漓歌祖师的隔代弟子,所以这套功法其实也可算是漓歌祖师所创。”闻人出尘一本正经的说道。
这样也能扯上墨漓歌?服了,陆清漓真的服了。
她确认了,这个便宜师父就是自己的忠实迷弟。即便自己早已陨落多年,甚至被不少人遗忘,依旧令他崇拜得无以复加。
一提到修炼,那份崇拜更是狂热得令人发指。
又翻看了几本所谓的绝学,陆清漓随手扔到一旁,不再动手。
“一本合适的都没有?”闻人出尘问道。
“我是九灵天脉。”陆清漓说道。
转念想想,天道峰这些修炼功法其实也有独到之处,只是自己眼光太高,所以才看不上眼罢了。所以她不想打击闻人出尘,话就说得委婉了许多。
“九灵天脉便不能修炼本门功法吗?”闻人出尘惊讶的问道。
他早知道陆清漓是九灵天脉,也知道她得到了墨漓歌留下的九灵淬炼之法。
但毕竟九灵天脉太过罕见,他了解不多,还以为一旦灵脉淬炼,便可像寻常修士一样的修炼,所以才迫不及待的想要传她本峰“绝学”。
如今听陆清漓这么一说,才意识到自己多半想岔了。
“不能。”陆清漓干脆的说道。
其实闻人出尘没有想错,九灵天脉一旦淬炼,也可以像寻常修士一样修炼,天道峰这些功法也是可以用的,只是对她来说没有必要罢了。
这事她懒得解释,因为刚刚发生的事实再次证明,解释无用。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漓歌仙君不止留下了九灵天脉的淬炼之法,还留下了相应的修炼之法。”不想多事,陆清漓又补充了一句。
“对啊,我怎么把这事忘了!漓歌祖师堂堂一代仙君,即然留下九灵天脉的淬炼之法,怎么可能没有修炼之法?”闻人出尘一拍脑门。
再次提到漓歌祖师的时候,他还下意识的挺直腰板,以表敬意。
没救了,这个迷弟师父没救了。陆清漓已经无力吐槽。
第61章 还好这次没被黑
“那,剑技和术法你有吗?”闻人出尘又试探着问道。
看得出来,没能把本门空前绝后的“绝学”推销出去,老头儿很是失落,这时望着陆清漓,眼中满是期盼。
“有一点。”见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陆清漓有点心软,于是谦虚的说道。
“正好,我有一门剑技,名为云龙九现,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听她这么说,闻人出尘精神一振。
“我也有一门剑技,名为惊鸿一剑,堪称当世无双,清漓要不要学?”萧怀远也跟着凑起了热闹。
“萧怀安,我教导弟子,你跟着凑什么热闹!”闻人出尘不满的瞪起了眼睛。
“清漓是我天道峰弟子,我这个当师叔的教她剑技有何不可?”萧怀安不服气的说道。
“就你那破烂剑技也好拿出来丢脸?”闻人出尘不屑的哼一了声。
“什么,你敢说我的惊鸿一剑是破烂,要不我们比划比划?”萧怀安又想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比划就比划,你以为我怕你!”闻人出尘拔出了长剑。
“等等,都别动手,我先学师父的剑技,再学萧师叔的剑技,这不就行了。”眼看两个老头又要动手,陆清漓赶紧挡在两人中间。
黑眼圈都还没消呢,居然又要开打,这么大岁数了也不知道他们哪来这么好的精神?
嗯,多半是天道峰人丁单薄事情也少,闲的。
两个老头吹胡子瞪眼睛,你瞪我一眼,我瞪你一眼,最终还是没好意思再在陆清漓面丢脸,各自扭过头去。
“清漓,我云龙九现剑走轻灵道意随心,你如今淬炼了水灵之脉,倒是正好合适。”闻人出尘走出大殿,摆出一个起手式,对陆清漓说道。
“等等,这套剑技不会也是出自墨漓歌之手吧?”陆清漓打断他的话,问道。
如果闻人出尘说这套剑技也是出自墨漓歌之手,她觉得最好还是不要浪费时间,更不要给自己心头添堵了。
“那倒不是,这云龙九现是我年轻时游历天下,于一处上古遗迹所得,原本残缺不全,经过我数十年的推敲参悟,如今方才大成。”闻人出尘答道。
还好,这次没被人黑。墨清漓放下心来。
“第一式,云龙一现。”闻人出尘开始演示剑技。
担心陆清漓看不明白,他的动作放得很慢,到了关键之处,更是格外的缓慢,不过却没有半句讲解。
修真之道讲求悟性,剑技术法尤其如此。如果一上来就细细讲解,便如填鸭一般,教出来的弟子墨守成规,终究难成大器。
先让她自己参悟,不解之处细细琢磨,实在琢磨不透再来讲解。这样教出来的弟子才能触类旁通,最终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不得不说,闻人峰主虽然把面子看得重了一点,有时候自吹自擂也忒不要脸了一点,但说到为人师长,倒是尽心尽责用心良苦。
“怎么样,看得明白吗?”足足用了半个时辰,闻人出尘才将这一剑式演练完毕,扭头问陆清漓道。
陆清漓一脸惊讶。
什么云龙九现,这不就是老熟人龙天放早年游历天下时所使的流云幻剑吗?
第62章 这下打脸了
记得那时的龙天放尚且年轻,修为只到金丹之境,却已经表现出过人的天资,自创了一套剑技。
她与龙天放偶然相识,都是心高气傲的年纪,难免想要比个高低。
一路之上切磋数次,尽管未分胜负,但她对这套流云幻剑再熟悉不过。
那次游历过后,龙天放便开始闭关苦修,多年之后再次相遇,已是修真界一代仙君。
那样的实力,剑技当然不会还停留在金丹之境,他又另创一套剑技,名为龙翔天破。早年所使的流云剑法,也就束之高阁,不再为世人所知。
没有想到,这套流云幻剑居然落入闻人出尘之手。
更让陆清漓惊讶的是,闻人出尘显然没有说谎,他找到的这套剑技的确残缺不全,经过他几十年的推敲方才补全,所以其中许多地方都有不小改变,和原来的流云剑法都有很大不同。
但也正是因为这些改变,如今的云龙九现比曾经的流云幻剑精妙了数倍不止,威力也强出倍不止。
陆清漓这才知道,自己小看了闻人出尘。
扪心自问,如果当年自己对上龙天放的时候,他使的是这套云龙九现而不是流云幻剑,自己多半不是对手。
“看不明白就对了。想当初,为师初得这套剑法,也是足足参悟了一个月,方才小有心得。你第一次见到,看不明白也是很正常的事嘛。
你也别着急,等我再演练一遍,你或许就能明白了点了。”闻人出尘微微一笑,体谅的说道。
说实话,自己视为珍宝的一本本宗门绝学,却被陆清漓各种嫌弃,即便事出有因,还是让他感到倍受打击。
如今看到她那一脸的惊讶,闻人大峰主终于扬眉吐气,心头大快。
“不用了。”陆清漓拔出长剑,开始演练起来。
尽管这套云龙九现在经过闻人出尘的补齐之后与以前的流云幻剑已经大有不同,也强出太多,但万变不理其宗,她要领悟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重生归重生,仙君的眼力还是在的嘛。
山峰上剑影摇曳,时而如流云缥缈,时而如惊龙乍现。只用了片刻功夫,陆清漓就将这一招剑式演练完毕。
“怎么样,可有疏漏之处。”收起长剑,陆清漓问道。
旁边,闻人出尘张着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还疏漏之处,陆清漓这一式剑技使得比他还要随心所欲流畅自如,根本就找不出一点瑕疵。
记得当初自己刚刚找到这套剑技的时候,可是足足用了一个月,方才参悟出一点心得,她才看了一遍,到底怎么看明白的?
等等,这事自己好像刚才说过……打脸了,这下打脸了。
想起刚刚说过的话,闻人大峰主老脸通红,烫得都有点发疼了。
萧怀安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既有同情,更有庆幸。
“呵呵,不愧是我闻人出尘看中的弟子,果然资质不凡,资质不凡啊。”不愧是峰主,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很快,闻人出尘的神色就恢复如常,又一如既往的自我吹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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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只要我不觉得尴尬
???
这样都还没忘了给自己脸上贴金啊……萧怀安翻了个白眼,有点佩服。
陆清漓没说话,只是露出了迷之笑容。
便宜师父是真的厉害,完全就是只要我不觉得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咳,咳……接下来,我便传你云龙九现第二式。”大概是看出她眼中的戏谑,闻人出尘干咳两声,继续演示起来。
为人师表,他倒也没有因为陆清漓刚才的惊艳表现而有意刁难,速度依旧放得极慢。
“怎么样,这次看得明白吗?”剑式使完,闻人出尘问道。
陆清漓没有回答,双目微闭思索起来。
“没看明白吗?这一式的确比第一式难得多了,云龙九现就是这样,越来后来越是玄奥精深。你也别着急,看为师再为你细细演示一遍。”闻人出尘心头一喜:还好,总算没有丢脸丢到姥姥家。
陆清漓蓦的睁开眼睛,用怪异的目光看着这个便宜师父:谁说我没看明白的,只是你这剑式还有些不尽完美之处,我多想一下罢了。
也不答话,陆清漓直接拔出长剑。
下一刻,就见山峰上剑光流动,时而轻如浮云,时而重如高山,时而电光疾闪宛如晴天霹雳。
“还请师父指正。”片刻过后,陆清漓收起长剑,对闻人出尘说道。
呃……指证,我能指证你什么,还是你来指正我算了。闻人出尘暗地里翻起了白眼。
同样的剑式,陆清漓使出来不但比他更加的得心应手,而且几个细微之处的衔接变幻也更为顺畅自如。倒好像这剑法原本就是出自她的手笔,自己才是初学乍炼学不得法似的。
这一刻,闻人出尘大峰主一张老脸火烧火燎,真恨不得挖个地洞跳下去算了。
“咦,清漓使这云龙九现似乎跟你的有些不同,变化倒是更加的精巧了。”旁人恐怕还看不出其中差异,萧怀安跟随闻人出尘多年,对云龙九现却是再了解不过,见状惊讶的说道。
没开口没人当你是哑巴!闻人出尘狠狠瞪了他一眼,在心里暗骂一句。
“那也正常,清漓是水灵之脉,原本就比我更适合修习这套剑法。”闻人出尘掩饰着内心的尴尬,解释着说道。
他是金灵之脉,更适合修习那种杀伐凌厉的剑技,云龙九现剑走轻灵,重在变化,的确更适合水灵之脉,这样的解释倒是合情合理。
当然,也只有这样的解释,才能让他找到一点自我安慰。
“来,为师传你第三式。”接连打脸,闻人出尘没好意思多说什么,直接开始演示云龙九现第三式。
这一次,他的速度明显快了多。
“怎么样?”剑式使完,闻人出尘简洁明了的问道。
心里暗暗提醒自己:不能废话,坚决不能再废话了,废话越多,打脸越狠。
“还好。”陆清漓干脆的点了点头,直接开始演练起来。
“请师父指正。”剑式使完,她回剑入鞘,对闻人出尘说道。
指正个毛啊指正,这样说很打脸的你知不知道?尽管一再提醒自己不要废话不要废话,闻人大峰主还是觉得老脸火辣辣的生疼,没好气的暗冒一句粗口。
第64章 好像有狗在追一样
一语不发,闻人出尘开始演练云龙九现第四式、第五式、第六式……
深受刺激之下,他竟是难得的超水平发挥,一剑快过一剑,一剑妙过一剑,一些以往百思不得其解之处竟豁然开朗,一套剑法使得行云流水其妙无穷。
可是,就在他刚刚收剑的时候,陆清漓也使完了最后一剑。
剑气外放,隐隐之间竟然凝成虚缈龙形,发出一声苍茫龙吟。
“叭嗒。”闻人出尘仿佛听到了下巴砸在地上的声音。
当初为了参悟那剑法残篇,他足足用了十年时间,而后为了将其补齐,更是耗去数十年光阴,每每提起这云龙九现,他都引以为豪,将其视为生平第一绝学。
谁知道,陆清漓只看了一遍,就将这套剑法尽数掌握,也就是修为受限,不然剑威怕是比他亲自出手都要强出数筹不止。
旁边,萧怀安也看得目瞪呆呆,半晌说不出说来。
“师父,我这云龙九现使得如何?”陆清漓谦虚的问道。
不得不说,经由闻人出尘完善过后的云龙九现比当初的流云幻剑强出太多。她前世一心推敲九灵天脉的淬炼和修行之道,也就没时间琢磨修炼前期的相应剑技和术法,在恢复实力之前,这套云龙九现正好合用。
不过第一次修习,总觉得还是有些不足之处,听听别人的意见也好。
“初学乍练,能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不过这套剑法剑走轻灵,你还可以再快一点。”闻人出尘这才回过神来,敷衍着说道。
开什么玩笑,陆清漓这云龙九现使得比他还好,他能说些什么?
“噗……”萧怀安忍不住笑出声来。
相处多年,别人看不出闻人出尘的尴尬,他哪能看不出来。
让你成天猪鼻子插葱,装象,这下丢脸了吧。
“对了,你萧师叔不是也要传你剑技吗,他的惊鸿一剑可是堪称天下无双,不如再让他指点你一二。”他不笑还好,一笑,闻人出尘马上找到了缓解尴尬的法子。
两个人丢脸,总比一个人丢脸好,不是吗?
“啥,你说啥?”萧怀安只觉寒毛一竖,惊声问道。
“我说,该你指点清漓剑技了,让她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天下无双。”闻人出尘冷冷的说道。
“嗯……怎么一不小心睡着了?我是谁,这是哪儿?”萧怀安刚刚还清明如镜的眼睛瞬间变得茫然,一边睡眼迷离的东张西望,一边伸手擦了擦嘴角神奇般冒出来的哈喇子。
闻人出尘瞪大眼睛,一脸呆滞。
“你们聊,我去补个回笼觉,回回神。”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见萧大阁主转过身,一步三摇跟没睡醒似的回了藏珍阁。
这样都可以睁着眼说瞎话,人才啊!陆清漓也呆住了。
“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宗门不幸,宗门不幸啊。”良久,闻人出尘一声长叹,摇着头回了宗主大殿。开始还装模作样的缓缓走几步,之后就加快速度,直接跑了起来,好像后面有狗在追一样。
第65章 想想都肉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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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子啊!闻人出尘心中泪流满面,他视为命根子一样的面子,今天几乎快丢完了。
这个徒弟的灵脉在世人看来确实是废柴,可是,谁能告诉他,有这样悟性的人都叫废柴,那他这样的叫什么?
这一天,峰主大人的心灵受到了严重的创伤。
但是,他不会说。
小院门口,楚清寒仰头遥望陆清漓,冷若冰霜的脸上露出一抹惊艳之色。
随后,冰雪消融,展颜一笑。看着师父师叔离去的背景,他的目光中又是的欣慰,又是同情。
这个小师妹,不简单……
时光匆匆而过,三天后,陆清漓在闻人出尘、萧怀安,和楚清寒的陪同下再次前往无上峰。
今天,便是无上道宗外门弟子的试炼之期。
说是无上道宗的试炼,可天道峰这些年别说外门弟子了,连个内门弟子都见不着一个,所以这试炼早就成了无上峰三年一度的一大盛事。
借着试炼的机会,江闲云从宗门宝库占尽了便宜,无上峰弟子如云人丁兴旺,也与之有着莫大的关系。
以往每次外门弟子试炼,江闲云都志得意满喜上眉梢,可是今天,他那张老脸上却是看不到一点喜色,忧心忡忡满是憔悴。
常元中和林松平失踪已有三日,门下弟子几乎将无上峰翻了个人影,却始终没有找到人影。
常元中也就罢了,资质有限,这一辈子都不会有太大的出息,林松平却是他门下资质最为出众的几名弟子之一。
江闲云对他寄予厚望,虽是外门弟子,可这两年耗费在他身上的修炼资源却早已超过不少内门弟子,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江闲云想想都觉得肉痛。
“找到了,找到了!”外面响起一声惊喜的欢呼,几名弟子抬着半死不活的常元中和林松平冲进峰主大殿。
几日不见,两人哪里还有往日的意气风发,蓬头污面衣衫褴褛,一身血迹斑驳,若不是胸口还有微微的起伏,江闲云差点以为他们抬了两具死尸回来。
“松平,元中……”看到林松平的惨状,江闲云只觉心如刀搅。
殿内一片死寂,所有弟子都是心有戚戚。
“是谁将你们伤成这样,是谁?”江闲云上前两步,粗略为两人检查了一下伤势,便怒声厉吼道。
两人一身骨骼断了七成,经脉也多有破碎,连丹田都裂痕密布。伤势重成这样,就算勉强治好,都很难恢复修为,更别提再进一步了。
这也就意味着这些年花在两人身上的修炼资源彻底打了水漂。这一刻,江闲云的心都在滴血。
常元中和林松平目光呆滞,对师父的问话充耳不闻。显然不止伤了筋骨,心神也是遭受重创。
江闲云全身颤抖,神情更是悲愤。
“在哪儿找到他们的?”江闲云问道。
“天道峰西侧的悬崖下。”一名弟子战战兢兢的回答。
“他们去天道峰做什么?”江闲云皱眉问道。
下方一众弟子面面相觑。
常元中和林松平为什么去天道峰,他们当然最清楚不过,如果不是常元中极力阻止,他们之中怕有不少人要跟着去凑个热闹。
第66章 可这事能说吗
???
可这事能说吗?别看无上道宗两峰不和,江闲云这些年为了打压天道峰更是不遗余力,可身为一峰之主,他顶多威逼利诱,却绝不能对天道峰弟子出手。
常元中和林松平居然潜上天道峰,欲图对陆清漓下狠手,这已经严重触犯宗规,若是说出来,两人必定遭受严惩,被赶出宗门。
他们前两天搜遍了整个无上峰,却偏偏漏过天道峰,也正是这个原因。
原本以为常元中和林松平得手之后,怕事情闹大了被人查到身上,所以出去避避风头,他们还存着一丝幻想,如今幻想破灭,他们都不知如何是好了。
转念一想,他们又不觉深感庆幸:还好当日被常元中劝阻,没跑去凑什么热闹,不然现在躺在地上的就不止常林二人了。
“到底怎么回事,说!”他们那点小心思,怎么可能瞒得过江闲云的眼睛,他目光环视一圈,最后停留在为首那名弟子的身上。
此人名叫岳池风,是无上峰首座大弟子,年不满三十,却已有了金丹后期的修为,资质比林松平还强出一截,一向深得他的信任。
“是……是这么回事,陆清漓目无尊长,胆敢对师尊大人不敬,我们做弟子的哪能冷眼旁观?
所以常师弟和林师弟商议了一下,便去天道峰找她讨要说法。”岳池风见瞒不过师父的眼睛,不敢辜负他的信任,只能硬着头皮答道。
“胡闹,胡闹,我堂堂一峰之主,需要他们为我出头?”江闲云又气又急的说道。
他当日被陆清漓当众羞辱气得吐血,却只能忍气吞身,打落牙齿往肚里吞。为什么?不就是担心传扬出去沦为笑柄。
常元中和林松平居然跑去天道峰寻陆清漓的晦气……你要有那本事也好啊,若能不声不响的给陆清漓一个教训,他倒也乐见其成。
可如今教训别人不成,反倒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这不是给他脸上抹黑吗?
“常师弟和林师弟也是一片好心,再说他们也只是想帮师父讨个说法罢了,没想到闻人师叔和萧师叔竟然如此心手辣,将他们伤成这样。”见他生气归生气,却并未拿宗规说事,岳池风又壮着胆子说道。
“大师兄说得有理,常师弟和林师弟纵有不对,却也没将陆清漓怎样,我前两日还见她好端端的在峰上练剑,闻人师叔和萧师叔怎么可以对他们下如此重手。”其他弟子也同仇敌忾的说道。
“你们确定是闻人出尘和萧怀安动的手?”江闲云问道。
“除了他们还能有谁,难道陆清漓有这样的实力。”众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常元中不提,林松平可是玄真巅峰的修为,陆清漓初入宗门,怎么可能有实力将他伤成这样?
“不对,不对,看这伤势,像是术法,不似剑技。”江闲云细看了常松二人一眼,不解的道。
“术法?”听他这么说,岳池风等人也跟着疑惑起来。
闻人出尘和萧怀安都是剑修,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可为什么伤常松二人的是术法,而不是剑技?
“对了,我看见楚清寒也回来了,他正好就是术修。”一名弟子想到什么说道。
第67章 狂妄!
???
“楚清寒,你说那个咸鱼,呵呵,呵呵。”岳池风等人闻言都是嗤笑一声,连江闲云都摇起头来。
天道峰此前那七名弟子哪一个不是出了名的废材,前些年还在峰上混吃等死,后来连混都混不下去,一个接一个的下山自谋生路。
之所以还在天道峰挂个名,不过是想着将来混不下去了回无上道宗养老罢了。
楚清寒身为天道峰首座大咸鱼,又哪有实力将常元中和林松平伤成这样?
笑话,这就是个笑话。
“师父,依我看来,闻人清秋和萧怀安多半是做贼心虚,所以故意以术法为掩饰。”岳池风猜测着说道。
“不错,陆清漓明明毫发无伤,他们却将常师兄和林师弟伤成这样,身为师叔竟然如此心狠手辣,全无半点长辈胸襟,他们自然要百般掩饰。”其他弟子附和着说道。
“嗯,有道理,有道理。”江闲云点头称是,对这个猜测深以为然。
“师父,闻人出尘和萧怀安重伤我峰弟子,已然触犯宗规,绝不能轻饶了他们。”数名弟子异口同声的吼道,愤恨之下连“师叔”二字都不喊了。
“胡闹!说他们重伤我峰弟子,谁有证据?再说松平和元中潜上天道峰欲对陆清漓不利,这事如何解释?”江闲云没好气的喝斥道。
不管哪家仙门仙宗,都有自家弟子不得自相残杀的禁忌。如果拿到真凭实据,他倒可以借此机会好好拿捏一下闻人出尘。
可问题是现在口说无凭,真要事情捅出去,反倒是他没办法给天道峰交待。
更重要的是,事情一旦闹大,他的丢脸事多半也会传扬出去。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得不偿失啊。
“难道就这样放过他天道峰?”岳池风不甘心的说道。
废话,江云闲当然不想就这样放过天道峰,可事已至此,他又能怎样?
“你还好意思说。身为大师兄,明知松平和元中行事孟浪,你为什么不及时阻止?害他们落到这般下场,你也难辞其咎。
一会儿就去后山面壁思过,三月不得踏出一步,以示惩戒。”江闲云正憋着一肚子的闷气没处发泄,闻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岳池风神色一滞,后悔得差点一耳光扇在自己脸上。
早知道就不画蛇添足了,这不是给师父老人家心里添堵吗?
不过这关他什么事,身为弟子,为师父排忧解难本是应尽之义,他拿什么理由去阻止林松平和常元中?
再说他又哪能想到,一个玄真中期,一个玄真巅峰,联手之下居然收拾不了一个初入宗门的陆清漓,自己反倒被人伤成样。
“峰主大人,闻人出尘他们来了。”这时,一名守峰弟子快步冲进大殿,向江闲云禀报道。
“他们来做什么,难道他们重他伤我峰弟子,还想恶人先告状不成?”闻人出尘猛的一跺脚,脸色也沉了下去。
“不是,听说是带陆清漓前来参加试炼。”那名弟子说道。
“什么!”众人闻言都是大吃一惊。
“刚刚入宗就敢参加试炼,狂妄。”很快,又有人不屑的说道。
第68章 莫要吓坏了她
“也不称量称量自己几斤几两,居然想参加试炼,不知死活。”其他人纷纷冷笑。
没有真凭实据,连江闲云都拿闻人出尘和萧怀安无可奈何,他们当然更不例外。那一腔的怨气,自然就落到了陆清漓的身上。
“哈哈哈哈,难怪连我江闲云都不放在眼里,有气魄,有气魄,我倒要看看,她有多大的能耐。”江闲云哈哈大笑,说到后来却是咬牙切齿。
前几天被陆清漓当众羞辱气得吐血,如今两名弟子又被打成重伤,他足足憋了一肚子闷气,正愁着不知如何报仇,没想到这死丫头竟然自己送上门来!
收拾不了闻人出尘和萧怀安这两个老东西,那就好好收拾一下陆清漓,以泄他心头之火!
“子安,清松,你们留下照看两名师兄,其他人随我去宗主大殿!”江闲云吩咐一声,率先朝外走去。
虽然他没有多说什么,但听他连连冷笑,岳池风等人都隐隐猜到他在打什么主意,都是精神一振。
闻人出尘和萧怀安重伤常松二人,居然还敢带着陆清漓来参加试炼,分明就是没将他们无上峰放在眼里。就算师父再好的脾气,也绝不可能让她得逞!
这一次,陆清漓想要平平安安离开无上峰,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师父,我还要去面壁思过吗?”岳池风试探着问道。
“你先留下,待外门弟子试炼过后,再作决议。”江闲云沉吟了一下说道。
虽说恨不得当着闻人出尘与萧怀安的面一巴掌拍死陆清漓了事,但宗规就是宗规,他身为一峰之主更不能肆意妄为。
要收拾陆清漓也只能伺机而动悄悄下手,岳池风是金丹中期的修为,说不定就能派上用场。
“是,师父。”岳池风猜到他的用意,大喜过望的应了一声,赶紧跟在身后。
宗主大殿外的空地上,临时搭建起一座试炼台。后面的座席上,梁莫闻高居上首,闻人出尘和萧怀安陪在一旁。
下方,陆清漓和楚清寒两人孤零零的站在试炼台一侧。
仇人相见份外眼红。岳池风等人不敢对闻人出尘和萧怀安不敬,但一见到陆清漓,眼中就露出深深的敌意。
一个个气势汹汹的,也幸亏目光不能杀人,否则怕是单靠目光就能将她碎尸万断。
“都收敛着点,莫要吓坏了她。”江闲云皱了皱眉,低声提醒道。
心里则是暗暗开骂:我还等着借试炼的机会收拾陆清漓呢,你们一个个凶神恶煞的,万一吓得她连试炼都不敢参加了,我怎么出手?
岳池风等人惊醒过来,连忙收起眼中的恨意,装出副和颜悦色的模样,还冲着陆清漓友好的点了点头。
有古怪!陆清漓深望了对方一眼。她才不相信这些无上峰弟子如此大度,这么快就将前几天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就算真有那么大度,也不可能当着江闲云的面向自己示好吧?
这次试炼,怕是没那么简单啊。
“江师弟你可总算来了,我们早已恭候多时了。”见江闲云领着下面几名阁主和弟子走向座席,梁莫闻起身相迎。
???
第69章 终于等到了
“有劳宗主大人久等了。”江闲云拱了拱手,又笑着对闻人出尘道,“闻人师兄,今天怎么有空,我记得你已经十几年没来看过外门弟子的试炼了吧?”
那亲近的模样,就好像师兄弟二人手足情深,从未有过半点嫌隙似的。
“清漓初入宗门就赶上外门弟子试炼,我带她来试试,就当长长见识也好。”看到江闲云那一脸亲切的笑容,闻人出尘很不习惯。不过陆清漓确定留在天道峰,楚清寒又回归师门,他这几日心情大好,也懒得跟江闲云计较,微微颔首说道。
“难得难得,刚刚拜入师门就来参加试炼,师兄收得如此佳徒,着实让人羡慕啊。
对了,前几天我也是爱才心切,失礼之处还望师兄见谅。”江闲云一声惊叹,末了还言辞恳切的对闻人出尘赔礼道歉。
“同为无上道宗门下,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见他如此作派,闻人出尘觉得浑身都不大对劲,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还是敷衍着说道。
这老家伙,肯定没安好心。看到江闲云虚伪的笑容,陆清漓更确定了先前的猜测,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人都到齐了,不如这就开始吧。”梁莫闻开口说道。
“好,好,这就开始。”江闲云迫不及待的说道。
之所以强颜欢笑,和闻人出尘说这么多废话,不过是担心他生疑虑改变主意、令陆清漓中途放弃罢了。现在看他并未起疑,他也就放下心来。
“今日便是我无上道宗外门弟子试炼之期,望诸位奋发图强再接再厉,早日晋入内门,成为我宗中流砥柱。”有两大峰主在,梁莫闻这个老好先生显然是没什么存在感的,走上试炼台简单勉励了几句,便宣布试炼开始。
无上峰参加试炼的外门弟子早已报上名单,陆清漓今天才来,自是排在最后一个。
试炼开始,一名名无上峰弟子接连跃上试炼台。
为了防止有人徇私舞弊,自古以来,各大仙门的试炼要么借助法器灵器,要么借助阵法,甚至还有仙门借助妖兽魔物,如今的修真界也不例外。
不过相比以前,如今的修真界实力弱了许多,无论法器灵器还是阵法抑或妖兽都弱了不止一筹,陆清漓只看了一阵便觉得无趣。
江闲云也是同样的无趣,以往他还有心情看看门下弟子的表现,顺便看看能从宗门宝库占到多少便宜,今天一心想着拿陆清漓撒气,哪有心情看什么试炼啊。
随着一名名弟子通过试炼,或者黯然下场,日头渐渐西沉,江闲云无聊的打起了哈欠,身后,岳池风等人也觉得索然无味。
“下一个,天道峰,陆清漓。”终于,梁莫闻喊出陆清漓的名字。
等到了,终于等到了。江闲云精神一振,差点激动得热泪盈眶。
陆清漓走上试炼台,从签筒中抽出一支竹签——为了公平起见,每一场试炼的方式都由抽签决定。
“这一轮的试炼是,符阵!”梁莫闻看了一眼,高声宣布道。
第70章 你逗我玩呢?
符阵!岳池风猛的伸长脖子,眼中精光乍现,差点笑出声来。
原本他还在担心,等到陆清漓试炼的时候,自己到底有没有出手的机会?谁知道运气这么好,她竟然抽中了符阵。
而他正好是水、金、土三系灵脉,其中又以水灵之脉最强,最为擅长的就是符箓之术。
虽说他的修为绝不是无上峰最高的,但要说到符箓之术,整个无上峰都没人能和他相提并论。
见状,其他几名无上峰弟子眼中都露出羡慕之色。他们一步不离的紧跟江闲云,当然也是希望有机会为师父排忧解难,但如今显然是没他们什么事了。
陆清漓看着手中的竹签,也有点啼笑皆非。
如果是其它试炼,或许多少还有点困难,谁知道竟是符阵。人品,人品啊。
“居然是符阵,你要不要准备一下?”梁莫闻问陆清漓道。
换作别人他才懒得多问什么,不过相比其他试炼,符阵的凶险大了许多。天道峰好不容易才收下这么一个弟子,闻人出尘又对她寄予厚望,他不希望她出什么意外。
趁着他开口的机会,江闲云悄悄对岳池风递了个眼色,后者一脸激动的点了点头,后退半步,悄悄拿出一支符笔。
“好……”既然是符阵,那还有什么好准备的?陆清漓毫不在意的说道。
但是刚说了一个“好”字,她就猛的注意到江闲云和岳池风那一脸难掩的喜色。
“好像……符阵有些凶险啊。”陆清漓话锋一转,犹豫着说道。
“你说得不错,相比其他试炼,符阵的确有些凶险。”梁莫闻点头说道。
“那我可不可以放弃?”陆清漓问道。
放弃?我风吹日晒的等了一天,你居然想放弃,你逗我好玩呢?江闲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行!”想都没想,江大峰主一声大喝。
“为什么不行,刚才不是就有师兄中途放弃吗?”陆清漓问道。
“这个……”江闲云被问得无言以对。
的确,先前的试炼中,的确有无上峰弟子自知实力不济中途放弃,他凭什么阻止陆清漓放弃。
“你师父眼光太高,这十余年来就收了你一名弟子,你难道忍心看他老人家失望?”江闲云眼珠子飞快的转了几转,语重心长的说道。
呸,什么叫眼光太高?明明是收回来的弟子都被你挖了墙角好不好?
“没事,反正我才刚刚拜入师门,我想他老人家可以理解的。”陆清漓说道,心里对江闲云的厚颜无耻当然是深表鄙夷。
“理解,我完全理解。”闻人出尘疑惑的看看陆清漓,又看看江闲云,附和着说道。
尽管了解还不是太深,但他也看得出来,自己这个宝贝徒弟绝不是那种轻言放弃之人。
更让他惊奇的是,自己这个做师父都还没有开口呢,江闲云居然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这事透着古怪!闻人出尘隐隐猜到一点什么。看陆清漓表面犹豫不绝,可眼中却透着几分狡黠,他也懒得多想,顺着她的话头往下说就是了。
第71章 怎么觉得是你在求她?
???
“闻人师兄,为人师表,你怎么可以对弟子如此纵容。”江闲云义痛心疾首的抢白了闻人出尘一句,又义正言辞的对陆清漓说道,
“修真之道只争朝夕,你今日放弃就得再等三年。你如今这年纪,正是最好的修炼时机,哪有那么多三年可以浪费!”
“可符阵太过凶险,我修为太弱,参加这场试炼是凶多吉少,不太值得啊。”陆清漓为难的说道。
“谁说不值得的,只要通过试炼,便能从宗门宝库挑选一件天材地宝,五品以下任由你选。你知不知道早日得到合适的天材地宝,能让你少走多少弯路?”原来是觉得不值得,江闲云心念一转,苦口婆心的劝道。
“才一件啊。”陆清漓一脸失望。
一件你还嫌不足?那可是五品,五品啊。要不是我为了捞些好处想方设法说服梁莫闻,你以为区区一个外门弟子试炼就有这种好事?江闲云差点破口大骂!
“这样吧,只要你能通过试炼,我再赠你十枚玄灵上清丹。”江闲云最终还是没骂出声来,而是强忍怒气,大手一挥说道。
虽说玄灵上清丹价值不菲,可为了说服陆清漓参加试炼,一泄心头之火,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这样不太好吧,哪能让峰主大人如此破费?”陆清漓腼腆的说道。
原来你也知道不好意思?江闲云暗骂一句,脸上却是堆满了亲切而慈祥的微笑。
“这有什么不好的?难得闻人师兄收得佳徒,我这个做师叔的当然要爱护一些了,不然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江闲云正色说道。
“可是我现在才蕴灵中期,玄灵上清丹品级太高,暂时不太用得上啊。”陆清漓为难的说道。
咦,这个陆清漓倒也有点自知之明,不算太贪。再看陆清漓,江闲云觉得略微有点顺眼了。
“那好办,我给你换成百枚正气和元丹就是了。”他大袖一挥,爽快的说道。
正气和元丹是三品丹药,比玉露金风丹略逊一筹,百枚正气和元丹换玄灵上清丹,他一点都不亏。
“可等到我晋升玄真,没有玄灵上清丹,修炼也是问题啊。”陆清漓纠结着说道。
“……”看走眼了,她哪是不贪啊,压根就没想过放弃玄灵上清丹,而是什么都要。
“好,只要你通过试炼,师叔不但赚你十枚玄灵上清丹,再赠你百枚正气和元丹。”江闲云一咬牙,掷地有声的说道。
为了引陆清漓上钩,他也是豁出去了。
“师父,我怎么觉得你在求她参加试炼呢?”一名弟子低声说道。
江闲云微微一怔:对啊,别的外门弟子想要参加试炼都未必有这机会,若是修为不够,还得在自己面前百般哀求方能如愿。
这陆清漓倒好,一个劲的推三阻四,偏偏自己还哭着喊着求她参加试炼的。
这感觉,怎么这么犯贱呢?
闻人出尘则是看得目瞪口呆。自己的小徒儿又把江闲云的鼻子牵着走了。而且江闲云还浑然不觉的样子,甚至还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
这是什么情况?
自己的小徒弟,简直……
闻人出尘是真的服气了。
小徒弟,是真的厉害啊。
第72章 她在自寻死路?
“既然如此,那我就参加这场试炼吧。”陆清漓脸上的笑容终于绽放开来。
看到她那灿烂明媚的笑容,江闲云又是一愣,心头莫名浮起一丝不安的预感。
错觉,一定是错觉。
区区蕴灵中期的修为,能掀起了什么风浪?
不过很快,江闲云又自嘲的一笑,将那一丝不安抛到脑后,侧过身朝岳池风微微点头。
岳池风不动声色的微一点头,挪了挪脚步,隐藏在他的身后,只留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陆清漓。
“宗主大人,我准备好了。”目的达到,陆清漓懒得再浪费时间,上前对梁莫闻说道。
“多加小心。”梁莫闻当然看出江闲云的异样,哪会猜不到他居心不良,低声提醒了陆清漓一句。
“多谢宗主大人,我会的。”陆清漓淡然一笑,狡黠的眼光流转,其中满是戏谑之意。
梁莫闻怔了一怔,心头灵光一闪,扫了江闲云一眼,目光突然变得复杂起来。有幸灾乐祸,还有怜悯。
没再多说什么,梁莫闻拿出一只卷轴。
卷轴极为古老,木制的两端漆面都已磨得斑驳陆漓,却依旧散发出顶尖灵器特有的气机。
随着他猛的一把打开卷轴,上千道符文飞跃而出,密布于整个试炼台上。
这便是符阵,以符文构筑的阵法。
只要从阵法中穿过,便算是通过了试炼。其间最好不要触动符文,若是不小心触动,只要能够避过,或者将其击溃,也能够通过试炼。
当然,如果实力够强,挡住符文攻击硬闯到试炼台的另一端,同样也能通过试炼。
以陆清漓如今蕴灵中期的修为,很难抵挡住这上千道符文的攻击,也没那必要。
目光从符阵中飞快的扫了几眼,她抬脚朝符阵走去。
“还真是无知者无谓,她怕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吧。”
“她当我们无上道宗的祖传符阵是闹着玩的呢,一会儿有她哭的时候。”见陆清漓连看都没有多看几眼,便“冒冒失失”的踏足符阵,下方的无上峰弟子议论纷纷连声讥讽。
“闻人师叔好不容易收个弟子,这么快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可惜,可惜啊。”还有人连闻人出尘一起讥讽了进去。
换作以往,若是听到无上峰弟子如此目无尊长,当众讥讽闻人出尘,萧怀安必定勃然大怒,可是现在他却顾不上生气了,望着一脸轻松仿佛闲庭信步的陆清漓,他又是焦急又是担忧。
要知道,无上道宗这只卷轴名为天师神卷,是六品灵器,其中的封印的符阵则是由十余位宗门前辈历时百年联手布下。
虽说这种试炼不会将天师神卷的符阵之威激发到极至,但除非修为达到玄真以上,想要在不触动任何符文的情况下穿过符阵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
陆清漓如此大意,那不是自寻死路是做什么?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清漓不是莽撞之人,她这么做必有她的缘由。”看出他的焦虑,闻人出尘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着说道。
第73章 她怎么做到的?
???
其实他的心里也有些担心,不过想想陆清漓方才的举动,怎么看都是在给江闲云下套。既然有那样的心计,她这时又怎么可能真的莽撞行事。
所以他还是强自镇定,装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缘由,她能有什么缘由?这可是天师神卷,你又没提醒过她,她哪知道其中厉害。”萧怀安没好气的说道。
这个师兄什么德性他还不知道吗?就算火烧眉毛,他都能装得若无其事,好像天塌下都跟他没半点关系系的。萧怀安才不相信他真的毫不担心。
一边说着,萧怀安一边将手按上剑柄。
天道峰好不容易才收下这么个弟子,今天就算因为插手试炼违背宗规,他也绝不能让陆清漓出一点意外。
注意到萧怀安的动作,江闲云冷冷一笑。
正愁着没机会收拾这老家伙呢,他若是敢违背宗规插手弟子试炼,那可就怨不得他了。
就在这时,陆清漓一步踏出,进入符阵之中。
没有动静。试炼台上一片平静,那一道道符文就悬浮在陆清漓的身旁,最近的离她甚至不到半尺,却都没有一点动静。
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做到的?
台下的讥讽议论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这一幕。
萧怀安握着剑柄的手也僵住了,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以陆清漓蕴灵中期的修为,还如此的马虎大意,怎么可能不触动任何符文。
难道她修为已经晋升玄真,或者一直在隐瞒修为,又或者,是天仙神卷出了岔子。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时候,陆清漓又踏前一步。密布于四周的符文,依旧没有任何异动。
人群中,终于响起阵阵惊呼之声。
陆清漓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轻笑。
尽管修为远未恢复,但凭借着保留下来的一楼仙君神识,要穿过这区区六品符阵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坐席上,萧怀安已经松开了搭着剑柄的手,闻人出尘手抚长须点头微笑,将一峰之主的从容淡定装得是逼格十足。
江闲云却是再也笑不出来了,他微微扭头,黑着脸狠狠瞪了岳池风一眼。
岳池风也台上的景象惊呆了。见陆清漓冒冒失失,连看都没细看几眼便走向符阵,他也以为她是无知者无畏,下一步必定自讨苦吃。
还琢磨着或许根本不用自己出手,她便自食恶果,重伤于符阵之中。
哪知道,陆清漓进入符阵连踏两步,密密麻麻环布于四周的符文竟然全无动静。
被江闲云狠狠一瞪,岳池风打了个激零回过神来,再不敢惊疑,连忙将真元之力注入隐藏在袖中的符笔。
笔尖划过一道神秘的弧线,试炼台上,一道符文蓦的晶光一闪,朝着陆清漓迎面飞来。
“动了,哈哈,她触动了符阵。”台下一名无上峰弟子惊喜的欢呼出声。
“我就说嘛,区区蕴灵中期的修为,怎么可能不触动符阵。”
“刚才是她运气好,一会儿看她怎么死的。”其他无上峰弟子也弹冠相庆,一个个高兴得跟过年一样。
江闲云的脸上,再次露出那志得意满的微笑。
第74章 有点能耐
还好这次带上了岳池风,如此无声无息的操控符阵,放眼无上道宗也只有这个金丹中期的符师能够做到,换作自己都没这能耐。
果然如此,就知道这场试炼没那么简单。江闲云并没有注意到,试炼台上,陆清漓的脸上再次露出那伤害性不大、侮辱性却极强的不屑笑容。
虽然不知道是谁暗中使坏,但显然不是江闲云本人和他手下几名阁主。众目睽睽之下,他们没那机会,也没那胆子。
既然不是他们,那就只能是无上峰弟子了。
据她所知,无上峰弟子修为最高不过金丹之境,虽说听起来比她强出两个境界,但身在符阵之外,想和她这个身在符阵之中的昔日仙君比拼符箓之术,简直就是不自量力。
想都没想,陆清漓取出符笔。
炼制符文需要特制的符笔符纸朱砂,还需要以专门的符诀注入真元之力,但若是现成的符文,操控起来则要简单多了。
将真元之力注入符笔,陆清漓随手凌空划过。
迎面飞来的符文猛的一顿,便如一只晶莹剔透的玉蝶,围绕着陆清漓翩翩起舞。
她并没有直接击破符文,因为那样一来,符文灵力爆开,必定触动其他符文,应付起来就会多出许多麻烦。
尽管也没什么威胁,但她何必自找麻烦。
“符修,她是符修!”台下,一从无上峰弟子再次惊呼出声。
见陆清漓出手,他们倒是确定她没有隐瞒修为,的确是蕴灵中期,却也没有想到她是符修。
江闲云同样没想到陆清漓会是符修,惊讶之余,脸色又是微微一沉。
相比师父,岳池风倒是镇定得多了。
符修又怎么样,区区蕴灵中期的符修,能和他这个金丹中期的符修相比,那可是整整两个境界的差距啊。
“雕虫小技罢了,也敢拿出来献丑。”看着陆清漓身外那道绕体飞旋的符文,岳池风心头一声冷哼,再次将真元之力注入符笔。
两道符文同时晶光闪烁,一左一右朝着陆清漓飞去。
“小心!”萧怀安情不自禁的一声大喊。
陆清漓投去一个放心的眼神,又是随手一笔划出。
两道符文同时一顿,划过优美的弧线,绕着她上下飞旋。
“看不出来,小小年纪倒还有点能耐。”身为无上峰首座大弟子,岳池风平日里摆惯了架子,年岁未到,却也学了点倚老卖老的毛病,见状又在心里一声冷笑,藏在袖子里的符笔凌空划出符诀。
试炼台上,四道符文同时飞向陆清漓。
陆清漓依旧好整以暇,手中符笔云淡风清的一挥而过。
下一刻,她的身外便又多了四只翩翩起舞的晶莹玉蝶。
“不错,有点能耐,有点能耐!”岳池风心里继续倚老卖老,但脸上却再没有了先前的轻视。
显然,陆清漓符道造诣不弱,想要收拾她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岳池风终于发狠,全力运转真元之力,符笔也飞快的颤动,在袖子里划出一道道隐秘而神秘的光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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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再也笑不出来
???
刹那之间,试炼台上风云涌动,一道道符文竟相闪烁。
八道符文如离弦之箭飞出陆清漓,接着是十六道,再后来是三十六道,六十四道……
星火燎原符,水泄悬河符,飞沙走石符,五行正雷符,万箭穿心符……试炼台上百花齐放,各系符文如暴雨倾盆,交汇出一片凛冽杀机。
若是任由这些符文打在身上,别说玄真之境,便是金丹之境的修为都要身受重伤。
萧怀安紧张得连喊都喊不出来了,蓦的站起身,手再次搭在了剑柄上。
闻人出尘还努力装着一峰之主的从容不迫,但剧烈跳动的眼皮却无情的暴露出他底的不安。
台下,楚清寒眉头猛的一挑,手也握住了剑柄。
就连梁莫闻都看得提心吊胆,身体下意识的前倾,准备出手救人。
“本宗宗规,弟子试炼任何人不得插手!”他们的动作没有瞒过江闲云的眼睛,老头一声冷哼,说道。
“可是清漓刚刚拜入我宗……”梁莫闻说道。
“那又怎么样,既然是试炼,难免就有凶险,纵然出点意外,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你护得了她一时,还护得了她一世不成?”江闲云说道。
这话说得堂堂正正,任谁都挑不出一点毛病。
“……”梁莫闻无言以对,只能打消出手的念头,望向顾风华的目光里更是担忧。
哼,不识好歹也就罢了,还敢当众羞辱于我,我倒要看看,今天有谁救得了你。江闲云脸上浮现出一抹阴沉的冷笑。
突然,陆清漓动了。
清美的身影原地一转,一身剪裁合体的裙式宗袍随风而舞。虽然修为不高,却有一种我欲乘风归去的缭绕仙气。
手中符笔轻挥,带出一道道神秘而优美的光纹,无形之中,又多了一种任他风雨飘摇我自傲然而立的飒爽英姿。
上百道从四面八方飞来的符文同时停下,而后围绕着她上下飞旋。
身处其间,陆清漓就象传说中的花中仙子,无数仙蝶为她而舞。
台上台下,所有人呆住了。就连那些原本对陆清漓深存敌意的无上峰弟子都看得目眩神驰,半晌回不过神来。
所有人里,也只有江闲云还保持着清醒,却是再也笑不出来了。
区区蕴灵之境的修为,怎么可能有如此精妙玄奇的符箓之术?
难道,终究还是拿她无可奈何,只能看她张狂。别的也就罢了,可是先前许下的灵丹怎么办?那可是十枚四品玄灵上清丹,百枚正气和元丹啊。
开始根本没想过陆清漓能通过试炼,他也不觉得心疼,这时想起,只觉得内心一阵抽紧。
正暗暗担心着,试炼台上风云再变。
所有符文同时闪烁,铺天盖地的朝着陆清漓飞去。
“哈哈,没想到池风的实力竟然如此精进。陆清漓就算符箓之术再强,以区区蕴灵中期的修为,难道还能操控这千道符文。”江闲云大喜过望,扭头冲岳池风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
岳池风却没有注意到师父投来的目光,只是一脸惊恐的望着陆清漓。
第76章 所有人都彻底惊呆
以他的实力,最多就只能操控六十四道符文,眼前千道符文齐发的景像根本与他毫无关系。
跟他没有关系,那跟谁有关?
刹那之间,岳池风手脚一片冰凉,背后汗毛也根根直竖。
很快,江闲云就注意到岳池风脸上的惊恐,意识到事情不太对劲,猛的扭回头去。
试炼台上,那上千道符文如晶莹玉蝶,围绕着陆清漓翩翩起舞,随着她符笔划过,又同时冲天而起。
“完了,她还真的通过了试炼。”江闲云失魂落魄,如丧妣考。
不过,真的只是通过试炼这么简单吗?
下一刻,那看似已经消失在无尽苍穹的符文蓦然再现。
千道符文,汇聚成滚滚洪流,从空中倾泄而下。
“不好!”江闲云这才知道,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事发突然,他连起身拔剑的攻夫都没有,只能挥动双掌仰天拍去。
“轰,轰,轰,轰!”以江闲云为中心,一道道符文猛的炸开,狂暴的符文之力形成道道乱流袭卷而过。
足足过了半刻钟的时间,爆炸声才消停下来。
身下椅子早被震得支离破碎,江闲云披头散发,一脸呆滞的坐在地上,虽然没伤得不重,但一身宗袍湿漉漉的跟落汤鸡一样,狼狈到了极点。
整个无上峰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彻底的惊呆了。
原本以为,陆清漓不知死活贸然踏入符阵,就算不死也要脱身皮。
看到天师神卷封印的符文完全触发,他们差点没忍不住欢呼出声。
哪料到,陆清漓最后安然无恙,反倒是他们的师尊,江闲云江大峰主被那上千道符文轰得灰头土脸。
她的符箓之术,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
“救……救命……”一声有气无力的求救声响起。
只见岳风池倒在江云闲的身后,全身上下都被火符雷符轰得一片焦黑,头顶还冒着阵阵青烟,鲜血淋漓的手脚也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扭曲着,显然是被金符重创肌体,被地符震碎了骨骼。
苍促之下,江闲云能顾上自己就不错了,又哪有闲功夫去管他的死活。
“大师兄。”看到岳池风的惨状,一众无上峰弟子都是心有戚戚,同时悲呼一声。
“陆清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岳师兄下此毒手!”几名无上峰弟子悲愤难抑,纵身朝陆清漓扑去。
谁都没有想到,他们会在这种时候对陆清漓出手,连闻人出尘和梁莫闻都来不及阻止。
蕴灵巅峰,玄真初期,初期、中期!看清几人的修为,闻人出尘骇然失色。
陆清漓倒是早有防备,心念一动,几张五鬼阴雷符已经出现在手中。
不过这一次,还没等她出手,比试台四周便浮出现一片若有若无的金光。
“轰!”那几名无上峰弟子撞上一层无形的壁障,被狠狠震飞出去。身在半空,就齐齐喷出一口鲜血。
时间有短暂的凝滞,所有人再次惊得一呆。
“还好,符阵余威尚在。”梁莫闻看了看手中的天师仙卷,庆幸的说道。
闻人出尘和萧怀安也长长舒了口气,其他人则是恍然大悟。
第77章 原话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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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陆清漓蕴灵中期的修为,显然不可能将那几名无上峰弟子震飞,靠的当然是天师仙卷的符阵余威。对梁莫闻的话,众人都是深信不疑。
见几人出手都有分寸,又是因为师兄受伤而悲愤难抑,再说还没扑上试炼台就被震得重伤而退,梁莫闻等人也懒得跟他们计较。
符阵余威?陆清漓却不这么想。
尽管天师仙卷的确还保留着一点符阵余威,但绝对没这么大的威力,出手的另有其人?
会是谁呢?目光从梁莫闻、闻人出尘、萧怀安等人身上一一掠过,最后停留在台下风清云淡,好似超然于天地之外的楚清寒身上。
又是大师兄出手相救……
“陆清漓,你好狠的手段……”那一声巨响过后,江闲云终于如梦初醒,也没去管那几名弟子的死活,看看岳池风的伤势,悲愤交加指着陆清漓一声怒吼。
“失手了,失手了。不过既然是试炼,难免就有凶险,纵然出点意外,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嘛,江峰主说对不对?”还没等他把话说完,陆清漓就笑意吟吟,将江闲云先前的话一字不漏原数奉还。
看她那一脸的轻松愉快,哪有半点失手的迹象。
可江闲云却被噎得哑口无言。每一个字都是他自己亲口说的,难道还能自己打自己嘴巴不成?
越想越是憋屈,江闲云那一张白净的老脸都气得发青。
“清漓说的没错,试炼难免会有凶险,出点意外也正常,江师弟你也别在意,还是先看看池风的伤势吧。”梁莫闻打着圆场说道,又将江闲云的话原数奉还了一遍。
这不是往别人伤口上捅刀子吗?
陆清漓算是看出来了,别以为这老头表面和和气气就好欺负,心黑着呢。
“是啊是啊,试炼有凶险,出点意外再正常不过,池风自己疏于防犯,哪能怪到我家清漓的身上。”闻人清秋也乐不可滋的跟着补刀。
好吧,心黑的不止一个,自己这个便宜师父也不是什么好人。
接连两刀子捅得又准又狠狠。江闲云明知道陆清漓是故意的,却也不能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只能狠狠瞪她一眼,站起身,准备为岳池风查看伤势。
恰在这时,一枝符笔从岳池风袖子里滚落出来,笔尖隐隐还有符文闪烁。
所有人的视线都投落在岳池风的身上,见状同时一怔,无上峰又是一片死寂。
“我就说嘛,以清漓的符箓之术,怎么可能将符阵完全触发,原来是这个缘故。”片刻过后,萧怀安指着地上那只符笔怒声吼道。
“岳池风,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插手试炼陷害同门!”梁莫闻更是怒不可遏,一身笑容可掬弥勒佛一样的脸扭曲起来,更显得异常狰狞。
先前就觉得奇怪,就算陆清漓实力再差,也不可能将整个符阵完全触发,更何况她的符箓之术显然不弱。
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岳池风背地里捣鬼。
真他梁大宗主是泥塑造的菩萨啊,就算是泥塑的菩萨也有三分土性好不好?当年当众愚弄,梁莫闻这一次是真的怒了。
第78章 事情败露
???
“不,不是,师父他……”宗主终归是宗主,岳池风第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的火,吓得连忙辩解,可是本就身受重伤,又做贼心虚,语无伦次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住嘴,做下这等卑鄙无耻之事你还敢狡辩。拖下去,关去思过崖,十年不得踏出一步!”生怕他牵扯到自己身上,江闲云黑着脸一声令下。
身旁几名徒弟看出情形不妙,连忙将岳池风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
动手的时候,他们都忍不住为其心酸。
思过崖是什么地方,那不但是无上道宗灵气最为稀薄之地,而且终年罡风刺骨,根本无法修炼。而且一旦上了思过崖,所有修炼资源便完全终结。
以岳池风的年龄和资质,原本前途大好,可如今不但身受重伤,还被幽禁于思过崖,就算挨过了十年之期,修真之道也必定就此终结。
怕是不用多久,无上道宗便再也不会有人记得岳池风这号人物了。
江闲云也是同样的心痛。岳池风可是他无上峰首座大弟子,这些年来,他不知道在他身上耗费了多少修炼资源。
如今为了保住自己的声名,也为了给梁莫闻和闻人出尘等人一个交待,亲手将其修真之道葬送,他又哪能不心痛?
“江峰主大义灭亲,晚辈佩服,佩服啊。对了,我这算是通过试炼了吧,先前答应我的灵丹,也可以兑现了吧?”陆清漓很没有诚意的恭维了两句,问道。
于是,江闲云的心都痛得开始抽搐了。
先是折损了林松平这个天才弟子,接着又折损了岳池风这个首座大弟子,可最后非但没能将陆清漓怎样,还要赔上十枚四品玄灵上清丹,百枚三品正气和元丹,这不是犯贱么?
让你嘴欠,让你说话不经脑子。江大峰主真想狠狠给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拿去。”江闲云黑着脸拿出一堆丹瓶扔给陆清漓。
“江锋主如此关照提携后辈,清漓感激不尽。”陆清漓装出一脸感激,情真意切的说道。
狗屁的关照,狗屁的提携,我巴不得你有多远死多远才好!听到这样的恭维,江闲云心里更是堵得难受。
看到他那张满是憋屈的老脸,陆清漓竟然生起一种欺负小孩子的快意。嗯……这种恶趣味,得改,得改啊。
“师父师叔,清寒师兄,我们走吧。”不想再欺负小孩子,陆清漓打了声招呼跳下试炼台,顺手从梁莫闻手中接过一株灵草。
灵草顶端长着五枚赤红如血的灵果,细细看去,其内果籽如紫色星尘闪烁,正是淬炼火灵之脉所需要的紫星天火果。
闻人出尘早和梁莫闻说得明白,倒不需要她来开口了。
“这个瘟神,总算是走了。”望着陆清漓等人离去的背影,江闲云终于舒了口长气。
“对了江峰主,太阴凝华丹真是安胎用的,对男人没什么好处,看看你都白成啥样了,近来还是多吃点壮阳正气的丹药补补吧,千万不要讳疾忌医。”走了几步,陆清漓又回头凝视着江闲云说道。
第79章 尽烧高香去了
顺着她的视线,一众无上峰弟子同时望向峰主大人宗袍上被金符撕开的几个大洞。里面是江闲云白皙的肌肤。
白,真白!一道道目光再次变得极度怪异,女弟子们则是两眼放光,露出羡慕的眼神。
我真没服用过太阴凝华丹,这是天生的啊……江闲云那一腔闷气再也压制不住,仰起头,猛的吐出一口老血。
明天就开始晒太阳,躲后院里光溜溜的晒!这是江大峰主倒下去那一刻最后的念头。
陆清漓一行踏着暮色返回天道峰,夕阳金色的余晖洒落,为那荒凉的山峰和破败的大殿笼上一层金边,看上去竟也有了几分巍峨庄严之意。
“还是清漓厉害啊,这么多年了,我还是第一次见江闲云吃这么大亏,偏偏还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痛快,痛快!”萧怀安回味着刚才的试炼,一张老脸都乐得开了花,望向陆清漓的目光中更满是欣赏。
“废话,我闻人出尘亲自选中的弟子,能不厉害吗?”闻人出尘一脸淡定,却又恰到好处的将那份自得表现得入木三分淋漓尽至。
不得不说,装x也是一门技术活,寻常人等可没这个本事。
“我说,你能要点脸吗?多大岁数了还这么得意忘形,也不怕让后辈看了笑话。”萧怀安看了闻人出尘好一阵,才叹息着劝道。
“你就是嫉妒,有本事你也去收一个清漓这样的弟子回来啊?
只要你有这眼力,随便你怎么得意忘形,我保证一个字都不说。”闻人出尘这次倒没有生气,而是一脸鄙视的说道。
于是,萧怀安果断闭嘴。
开什么玩笑。初入宗门,不过蕴灵中期的修为,便以一身符箓之术轻易击败金丹中期的符修强者,这样的弟子整个天外天都别想找出第二个。
估计闻人出尘上辈子啥事都没干,尽烧高香去了,不然哪有这样的好运气。
扪心自问,他可不觉得自己也有这样的好运气。
陆清漓看了眼自己这个毫无节操可言的便宜师父,也是暗暗摇头。
你当大乘仙君说来就来,说重生就重生的,更重要的是,自己还不是寻常大乘仙君,更有着修真界一代天书宝典。这不是为难别人萧师叔吗?
“萧师叔,这些丹药你拿去,藏珍阁怕是没什么家底了,留着撑撑门面也好。”见萧怀安神情沮丧,陆清漓深感同情,将刚刚到手的丹药递了过去。
“这怎么能行?”萧怀安惊讶的说道。
陆清漓没有看错,藏珍阁还真没什么家底了,他也巴不得弄些丹药回来撑撑门面。可这些丹药都是陆清漓辛辛苦苦从江闲云手里坑回来的,他这个做长辈的哪好意思伸手?
没错,就是坑回来的。事到如今,就算傻子都看得出来,陆清漓先前在试炼台上的犹豫不绝推三阻四全是装的,为的就是引江闲云入彀。
江闲云一门心思的给她下套,却不小心一脚踏进她挖的坑里,摔得七荤八素有苦难言。
第80章 充门面用的
“想必你也知道我是九灵天脉,除非九灵全伐,否则修为难有精进,所以这些丹药对我毫无用处。”陆清漓一边说着,一边不由分说的将丹药塞到萧怀安手上。
“好吧,那我就收下了,以后若还有什么需要的修炼资源,清漓你尽管开口,师叔绝无半点推辞。”萧怀安收起丹药,惭愧的说道。
记得当初陆清漓索要碧火幻云晶和辰云火纹兰的时候,他心头百般不愿,认定她自以为奇货可居坐地起价,还含沙射影种种冷嘲热讽。
谁知道才过去了几天,就换来如此丰厚的回报。十枚玄灵上清丹,百枚正气和元丹,可比那几枚碧火幻云金和几株辰云火纹兰值钱多了。
想到这里,萧怀安又是老脸发烫无地自容。
“接下来还需要一枚苍云赤炼金,三枚青玉金霞果,和两株月影青金草。”陆清漓落落大方的说道。
淬炼火灵之脉的天材地宝已经齐了,她说的这三种灵金灵草,都是淬炼金灵之脉所需。
“……”萧怀安和闻人出尘神情尴尬,同时沉默下来。
陆清漓说的这三种灵金灵草都是六品,他们哪里拿得出来。
“不过现在不急,我先淬炼火灵之脉,其他的事以后再说吧。”陆清漓早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也没有为难他们,反倒宽慰着说道。
“对对对,修真之道不能急于求成。再说你是九灵之脉,更着急不得,慢慢来吧,我们也帮你想想办法。”见她如此体谅自己,闻人出尘和萧怀安都是感动不已。
“那就多谢师父和萧师叔了。”六品灵金灵草不是那么好找的,陆清漓也没把两人的话放在心上,随口道了声谢。
却没有注意到,说话之时,闻人出尘和萧怀安对视一眼,眼中流露出一份毅然、绝然。
“九灵?”听到这里,楚清寒难得的开了一次口。
“嗯,清漓是九灵天脉。”闻人出尘点了点头。
说到这里,他神情明显有些黯然。
前几天倒是见识过陆清漓不凡的眼力,但直到今天这场试炼,他们才亲眼见识到了陆清漓的真正实力。
蕴灵中期便明有这样的符道造诣,但凡她资质正常一点,必能成为一代符道大师,甚至以此成为一代大乘仙君都不足为奇。
但她偏偏是九灵天脉,无论多好的悟性,无论怎么刻苦的修炼,最多都只能达到金丹之境。
“哦。”楚清寒应了一声,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脸上既没有惊讶,也没有感叹,甚至没有一点了然于胸的释然,而一如既往的淡然清冷。
于是,闻人出尘也没有然后了。
“怀安,玄灵上清丹给我看看,我近来陷入瓶颈,或许用得着。”不想多提九灵天脉的事,闻人出尘岔开话题,对萧怀安说道。
“这是清漓拿给我藏珍阁充门面用的,不给!”萧怀安坚决反对。
“原来你也知道这是清漓给的,别忘了清漓是我闻人出尘的弟子。”闻人出尘不满的说道。
“你还好意思说,徒弟的东西你都想吞,脸不要了?”萧怀安一脸鄙视。
说完理都没再理他,快步朝前走去。
“呵呵,你萧师叔就是这样……”被他这一鄙视,闻人出尘也有点不好意思,尴尬的解释道。
“明白明白,一向节俭,最看不得铺张浪费嘛。”陆清漓帮忙给出答案,眼中却满是同情。
早知道这便宜师父可怜成这样,刚才就该给他留两枚玄灵上清丹才是。
看到她那同情的注视,闻人出尘更感丢脸,也加快了脚步。
“清寒师兄,多谢了。”陆清漓这才找到机会,对楚清寒说道。
第81章 啊
刚才那几名无上峰弟子冲动出手,显然是楚清寒出手相助。不过看情形他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他的真实实力,所以她也就不便当着闻人出尘和萧怀安的面提起。
“啊。”楚清寒神情如常,轻声应道。
这个“啊”是什么意思,是表示明白,还是表示客气,或者表示疑惑、亦或惊讶?陆清漓有点茫然。
“我是说刚才那几名无上峰弟子出手,多亏清寒师兄出手相助。”想了想,陆清漓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说得明白一点。
就算不明白他在“啊”个什么,至少能让他明白自己在说些什么。
“嗯。”楚清寒点点头。
这应该是表示接受了自己的谢意了吧,陆清漓如此猜测。突然觉得,这样跟人聊天很累,心累。
“对了,清寒师兄是术修吧?”就剩下师兄妹二人,都闷不吭声显得太过疏离,陆清漓没话找话。
“嗯。”楚清寒继续点头。
“那清寒师兄是什么修为?”陆清漓追问。
沉默,回应她的是长久的沉默。
“金。”就在陆清漓都快等得不耐烦的时候,他才开口说道。
“金什么金?”陆清漓莫名其妙。
“丹。”片刻过后,楚清寒冒出第二个字来。
原来是金丹。就两个字,有必要想这么久吗?陆清漓的心更累了。
“金丹之境的修为,便能施展出那么强大的术法!”陆清漓强打精神赞叹道。
这倒是由衷之言。楚清寒刚才那道术法看似不强,但不要忘了,他当时一动未动,就连梁莫闻和闻人出尘等人都没看出端倪,还以为是天师仙卷余威未尽。
这样的手段,可不是寻常金丹之境的修士能有的。
楚清寒微微转头,冲陆清漓迷之一笑,大概看出她是没话找话。
算了还是闭嘴吧,再这样聊下去心都要碎了。陆清漓终于放弃。
成天对着这么个石头一样的弟子,真不知道他们怎么熬过来的。望着闻人出尘和萧怀安远去的身影,陆清漓暗暗想到。
原本来觉得这个大师兄清逸超脱,虽然冷了点,气质却足以与昔日众多仙君媲美。但到了现在,她却只能对闻人出尘和萧怀安抱以深深的同情。这简直是癞蛤蟆,戳一下跳一下,绝不多跳一下。不,有时候戳了还不跳,还要自己猜。
一回到天道峰,萧怀安便开始张罗宴席。
天道峰被无上峰欺压了这么多年,今天难得扬眉吐气,当然要好庆贺一番。
尽管只有四人,但萧怀安还是使出浑身解数,做了一桌子的好菜,席间更是谈笑风生乐不可言。
饭后陆清漓本要告辞离去,萧怀安却谈幸正浓,死拖着不肯放手。
“你们先坐,我去煮几杯灵茶,聊会儿再走。”一把将陆清漓拖回座位,萧怀安风风火火的跑去泡茶。
“萧师叔你坐,我去煮茶,我知道几种几种灵茶配方,一会儿请萧师叔品鉴一下。”陆清漓抢在前面朝厨房走去。
这几天天天在珍藏阁蹭吃蹭喝,还真有点不好意思,正好趁这个机会小露一手。
???
第82章 忽然话变多的大师兄
以前的修真界不但整体实力远强于今日,灵茶也比如今讲究得多了。不让萧怀安品尝一下,他根本真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灵茶。
萧怀安本要坚持,听陆清漓这么一说,赶紧老老实实坐好。
这几天陆清漓说是蹭吃蹭喝,却也教了他不少食材妙用和烹调之法,他自己都感觉厨艺大有进精,对她所说的灵茶,自然也是格外期待。
修真界自古便有以灵草灵花入膳的传统,不但口味更佳,而且对修炼大有裨益,萧怀安正是此道高手。
厨房里精心准备了不少灵草灵花,其中不少绿意盎然,显然采摘不久。
朝露玉丝兰,幽夜暗香草,玲珑醉心果……陆清漓选了十余种灵草先花,先以净水符清洗干净,而后按记忆中配方投入茶壶,升起炉火。
很快,阵阵沁人心脾的幽香便飘然而出。
“好香的灵茶。”一等陆清漓提着茶具走进院子,萧怀安就迫不及待的的站起身来。
他这些年除了炼器,最大的兴趣就是厨艺,对茶道也颇有研究,却还从未闻到如此人诱人茶香。
“萧师叔别着急,这灵茶要慢慢品,急了可品不出个滋味。”
这还不过是昔日修真界最寻常的灵茶,却让萧怀安激动成了这样。现在的修真界,真的没落了。
来到桌前,陆清漓每人倒上一杯,做了个请的手势。
萧怀安迫不及待的端起茶杯,却记得陆清漓的提醒,强捺内心的期待小小抿了一口。
刹那之间,一股醉人的幽香便弥漫于齿颊之间,而后顺喉而下,浸润着五腑六脏,浸润着四肢百骸,甚至浸润神魂,洗去内心一切杂念。
萧怀安飘飘欲仙,只觉心神一片空明,仿佛遨游于九天之上。
旁边,闻人出尘也是如痴如醉,仿佛神魂出窍。
平生第一次品尝到如此灵茶,他们想要称赞几句,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好像世间根本没有任何词汇能够形容这灵茶之妙。
“好茶,好茶啊,没想到世间竟有如此灵茶,我踏遍九洲,这般灵茶不要说见了,连听都不曾听说过。
此茶只应天上有,人间能有几回得。今日品此一杯,我也此生无憾了,哈哈哈哈。”两人正绞尽脑汁的琢磨着赞誉之词,就听楚清寒连声称赞,说到后来还掉着古文放声长笑。
陆清漓神情一怔。
见惯了这位大师的惜字如今,见惯了他说两个字都要琢磨半天,然捂一个隔着一个的往外蹦,还是第一次见他一口气说这么大段话的。
正神魂出窍遨游天外的闻人出尘和萧怀安也猛的回过神来,一脸震惊的看着楚清寒。
“清漓,你这是什么灵茶?”闻人出尘问道。
“此茶名为仙风十里醉。”陆清漓回答。
“仙风十里……十里醉!”闻人出尘脸色一变,说到最后一个醉的时候,竟然有些结巴起来。
“这灵茶是用什么灵草灵花煮的?”萧怀安更是一脸紧张,紧紧抓住了她的胳膊。
“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朝露玉丝兰,幽夜暗香草,玲珑醉心果……”陆清漓回答。
“玲珑醉心果,你用了灵珑醉心叶!”闻人出尘和萧怀安同时一声惊呼,脸色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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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大师兄醉了
“怎么了?”陆清漓不解的看着两人。
“没想到清漓师妹除了一身符箓之术不同凡响,茶道技艺竟也如此了得。正所谓茶如其人,观茶品而知人品,若无松柏之志,绝然煮不出此等好茶。”没等闻人出尘和萧怀安回答,楚清寒又感慨万千的说道。
没这么夸张吧,不过就是循着记忆煮了壶寻常灵茶而已,居然还扯上人品了。陆清漓更是莫名其妙。
“可惜你来得晚了一点,不然我何必游历九洲?有此灵茶,就算留在天道峰一样可以心明志,一样可以修成大道。可惜,可惜了啊。”正疑惑着,楚清寒又抓着她的手,絮絮叨叨的说道。
那双深邃的眼眸变得更加的清亮,却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空洞。
这一下,陆清漓终于意识到情况有点不对劲了。
“他这是怎么了?”陆清漓扭头低声问道。
“你清寒师兄不能喝酒,一喝酒就这样。”闻人出尘和萧怀安苦着脸,异口同声的回答。
“你们是说玲珑醉心果?”陆清漓想了想,很快反应过来。
玲珑醉心果虽是天地所生,可味美甘醇却与美酒无异,不然也不会叫这个名字了。
“不错。”闻人出尘和萧怀安同时点头。
“可是我只放了半颗。”陆清漓说道。
玲珑醉心果生长不易,一颗都不过小指头大小,半颗能有多少,怎么可能让人醉成这样?
“你清寒师兄沾酒就醉的,一滴就醉。”闻人出尘解释道。
“醉了还特别话多。”萧怀安补充了一句。
“只是话多吗,那倒是没什么关系。”陆清漓释然了。
怕就怕这位大师兄不开口,聊天聊得心累啊。
“你以为是好事?”闻人出尘和萧怀同时苦笑。
难道不是?陆清漓奇怪的看了二人一眼。莫非除了话多,他还会发酒疯不成?
很快,陆清漓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楚清寒没有发酒疯,只是接下来的事却比发酒疯更加的可怕。
“萧师叔,我记得你一直在专研炼器之术。这些年我游历九洲,结识了几位器道大师,可谓获益非浅。
虽说我自己不好器术,却也将他们的器法记下不少,我这就跟你探讨探讨,看看有无可取之处。
我先来说说云洲金氏祖传说的九真器法,云洲金氏以器法立世,原本是云洲十大修真世家之一,不过百余年来渐渐没落,渐渐不为人知。
不过其祖传的器法却有独到之处,想当年,金氏先祖金盛成被誉为修真界一代奇才,在天外天都闯下诺大的声名,一手打造出金氏豪门,其子金长明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更被誉为一代天骄,其孙……其二世孙……其三世孙……”楚清寒放开陆清漓,又一把抓住了萧怀安的手,滔滔不绝的说道。
陆清漓本就对如今的修真界倍感好奇,听他提到炼器之术,提到什么云洲金氏的九真器法,下意识的竖起耳朵。
可是楚清寒先说到的却是金家先祖,而后又说起其子,说到其孙,一直说到第十六世孙,差点把祖孙十八代都讲完了,都还没说到正事。
旁边,闻人出尘和萧怀安已经睡眼朦胧,耷拉着脑袋打起了瞌睡。
陆清漓也听得两眼发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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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还是沉默是金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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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扯远了扯远了。”就在陆清漓都忍不住打起哈欠的时候,楚清寒突然惊醒过来。
这下该回归正题了吧。陆清漓打起精神。
“师父,你清减了啊。
记得当初我刚到天道峰的时候,你正值鼎盛之年,如今却已是白发如雪。
那时候我少不经事,时常惹你生气,如今想来,却是亏欠你太多。
还有如水,小时候也常常闯祸,也就是在我们天道峰,若是换作别的仙门,恐怕早不知道被逐出师门多少次了。
他刚来的时候还不到十岁吧,我现在都还记得,他穿着一身大花棉袄流着鼻涕的模样……”下一刻,却见楚清寒放开萧怀安,又一把抓住了闻人出尘的手,一脸感动的回忆往昔,拉起了家常。
不是要说炼器之术的吗,怎么扯到这儿来了。陆清漓一脸茫然。
这一通家常足足拉了一个多时辰,听得陆清漓昏昏欲睡,闻人出尘和萧怀安更是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清漓师妹啊,你有如此天资,如此品性,师兄……”楚清寒终于想起了陆清漓,放开师父的手,一脸殷切的朝她望来。
“等等清寒师兄,我还赶着回去淬炼灵脉,不如以后有空再叙。”陆清漓打了个激零,猛的清醒过来,趁着还没被他抓住赶紧起身。
真要让他这样拉着手絮絮叨叨的说上一晚上,还不如死了算了。
先前还觉这位大师兄惜字如金,跟他聊天太过心累,现在看来,还是不开口的大师兄最可爱啊。
“哦,修炼要紧,你去吧。”楚清寒一脸严肃的说道。
还好,虽然话唠了一点,但还知道轻重,没有强人所难。陆清漓松了口气,赶紧起身朝外走去。
“天色不早了,我也回了吧。”趁此机会,萧怀安也飞快的站起身来。
“萧师叔别急,我们先探讨器法,探讨完了你再回去。”他动作快,楚清寒动作更快,一把将他拖了回来。
这回儿又记起正事了?陆清漓反应过来,不是这个大师兄知道轻重不肯强人所难,而是自己运气好,萧怀安就没这么好运气了,逃都逃不掉。
还是自己那个便宜师父聪明啊,知道逃不掉,根本不做无畏的抗争。
陆清漓下意识的看了闻人出尘一眼,却见他双目微垂如老僧坐定,鼻孔里还传来微微的鼾声。
好吧,高看他了。顾风华暗暗抹了把冷汁。
在萧怀安羡慕的目光注视之下,陆清漓逃也似的离开藏珍阁。
身后还隐隐传来楚清寒那清雅而充满磁性的声音:“刚才说到哪儿了?
对了,金家第十七世孙原本也算资质不错,可惜性情太过轻浮,终究没能重振家业。
倒是第十八世孙性情忠厚,资质也算不错……”
看样不把金家祖孙十八代全部讲完,他是怎么都不会罢休的,却不知道讲完之后到底能不能言归正传?
看这情形,大概很难,很难。
心有余悸的回到小院,陆清漓歇了半晌才定下心神,从百宝囊取出碧火幻云金,辰云火纹兰和紫星天火果。
第85章 有点奇怪啊
上次淬炼水灵之脉,依靠的是自身先天灵气,而这一次,却是借助灵金灵草和灵果,不但难了许多,还有不小的凶险。
尤其灵金,蕴含的灵力太过猛烈,只适用于炼器和布阵,根本无法为修士吸纳炼化,更别说用以淬炼灵脉了。即便放在她以前那个时代,有人这么做都会被视为丧心病狂。
尽管早已推敲出九灵天脉的淬炼之法,也在脑海中演练过无数次,可毕竟是第一次真正的尝试,陆清漓依旧不敢大意。
盘膝凝神,她用右手拿起碧火幻云金,将真元之力凝聚于指尖。
“喀!”轻响声中,碧火幻云金上现出一条裂纹,灵金之力倾泄而出,隐隐之中透出一丝狂暴毁灭的气息。
“封!”陆清漓左手一挥,几张符箓飞出,晶光闪烁之间飞快的化为虚无,其中的符力却将灵金之力牢牢封印。
没有迟疑,她拿起辰云火纹兰和紫星天火果,投入封印之中。
令人惊奇的一幕发生了,两株灵花灵果迅速枯萎,灵力渗出,竟与碧火幻云金的灵金之力交汇在一起。
那原本猛烈的灵金之力也变得中正平和,再无半点狂暴之意。
成功了,前世半生心血没有白费。
陆清漓放下心来,定了定心神,不急不徐的运转功法。
手中的碧火幻云金悄然破碎,一点一点的化为灰尽,那灵金灵花灵果交汇而成的灵力,则流淌于体内。
一条原本凝滞阻塞的经脉渐渐被打通,流淌其间的真元之力隐隐呈现出炫丽的火红……
时间缓缓流逝,陆清漓的心神陷入一片空明。
终于,她再次睁开眼睛,眼中精光流转,璀璨如星。
尽管修为并未提升,但她继水灵之脉之后,她的火灵之脉也成功到达伐脉五层!
虽是意料之中的结果,但陆清漓还是禁不住心潮澎湃。
无论她前世苦心参悟的淬炼之法多么完美,毕竟无法亲身尝试,这一世,她才是真正的九灵天脉,才能真正体会到收获的喜悦。
好一会儿,她才平静下来,朝着窗外望去,就见天色已然大亮。
这一次淬炼火灵之脉虽然多了点凶险,但借助灵金灵草,速度却是快了许多。
推开房门,陆清漓习惯性的朝着天道峰走去。
可是走了几步,她又猛的停下脚步。
也不知道楚清寒酒醒了没有,现在上去会不会被他抓住正着?
算了,趁着火灵之脉刚刚淬炼成功,真元之力正凝实充沛,还是先将符笔淬炼一下吧,这支不知从哪个地摊上淘来的符笔品质也太差了一点。
陆清漓明智的转身,再次推开房门。
陆清漓来到天道峰破坏的炼器室,打算把这符笔淬炼一下。但是刚把符笔拿出来,符笔就咔嚓一下裂开了,然后化成了粉末。
陆清漓:“……”
虽然我知道的符笔很挫,可是这挫的过分了,简直有碰瓷的嫌疑。
有点奇怪啊。
陆清漓看着地上的一堆粉末,曾经的符笔,怎么都觉得奇怪。符笔不可能被自己吓的变成渣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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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这也不能那也不能
“请问你是否缺一支威武霸气,英俊神武的符笔呢?”
就在这个时候,陆清漓的脑海中忽然响起了个稚嫩的声音。
“谁?!”陆清漓低喝一声,心中猛然一惊。是谁?这是直接传音?不,不对!是在她的体内,更确切的说,是在她的识海!
“主人,是我。”那个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然后哭唧唧的说道,“主人,你真是负心汉,你怎么就把我忘了。是你飞升的时候主动抓住我的啊。”
陆清漓皱眉,满脑子问号。
“你是什么东西?”陆清漓问。
“我不是东西!我是个大宝贝!”那稚嫩的声音有些生气了,“我可是天地异宝独一无二。我很厉害的,我很满足你一切愿望。”
“哦,那你能让我马上变成修真界第一吗?”陆清漓面无表情的问。
“……不能。”
“那你能让我一夜暴富吗?成为修真界最富有的人。有花不完的灵石吗?”陆清漓继续面无表情的问。
“……不能。”
“那你能让我变成修真界第一美女吗?”陆清漓继续问。
诡异的沉默。
“不能!!!你在想些什么啊?”稚嫩的声音都有些崩溃了。
“这也不能,那也不能,要你何用?赶紧从我识海滚出来。”陆清漓轻蔑的说道。
大宝贝感觉到了屈辱,嘤嘤嘤。
“我滚不出来啊,我们两绑定了啊。我是不能满足你这些愿望。但是你目前的愿望我可以满足你啊。我可以变成一支很厉害的符笔啊。”大宝贝委委屈屈的说道。
“哦?”陆清漓一听这话,来了点兴趣。心中在琢磨着这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是自己飞升失败重生的时候带来的?
“不信,你看!”下一刻,一道柔和的白光在陆清漓手中闪过。然后陆清漓的手上就握着一支精致的符笔了。上面还有漂亮的云纹,散发着一股古朴的灵韵。确实一看就不是凡品。
陆清漓握着符笔,立刻试了试,画了符。然后她的表情凝重起来。
这符笔,居然是真器!
绝对不会低于七品!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陆清漓再次询问。
“我都说了,我不是东西,我是个大宝贝!你怎么就不信?以后等你厉害了,把我喂肥点,我还可以边各种法宝呢。”大宝贝不忿的在陆清漓手里扭了扭。
陆清漓端详着手里的符笔,半晌没有说话。
这东西似乎真的是一件天材地宝,只是怎么和自己绑定的,不得而知。
“你叫什么名字?”陆清漓问。
“没有名字。不然主人你就叫我大宝贝。”
“……拒绝,太羞耻了。”陆清漓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那去掉一个字吧。大宝行了吧?”
“行吧。”陆清漓勉强同意了。
“那主人我睡了啊。我刚醒来,灵力也不够,好困啊。主人你赶紧的变强啊,你现在真是太弱鸡了,提供给我的灵力,只供我说这么一会话。下次多提供点,让我多说说话,能让我唱一曲那更好了……”大宝叽叽呱呱的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陆清漓面无表情的捏了捏手里的符笔:你还是一直睡下去吧。
这破笔胆子不小,居然敢说自己是弱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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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面上要稳如老狗
不管再怎么呼唤大宝,大宝也没有声音了,似乎真的陷入了沉睡。
陆清漓的心中有很多疑惑,但是却得不到解答。也唯有暂时不去想了。
她打了个呵欠,走出炼器室,装备去蹭点早饭。
或者该叫午饭了。
到了萧怀安那,看到小院子里,大师兄正襟危坐,一脸清冷之色。
陆清漓心有余悸,小心翼翼上前,唤了一声大师兄。她不确定大师兄是否酒醒了。
楚清寒听到陆清漓的声音,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的点了个头,并没有说话。
看来,大师兄似乎恢复正常了?
啊,还是这样高冷的大师兄比较好。陆清漓心中暗道。
“清漓来了啊,早饭和午饭一起了。”萧怀安从屋子里走出来,一脸的菜色,精神不振,打着呵欠。显然昨晚被大师兄折磨的不轻。
“啊,乖徒儿,你起来了啊。”这个时候闻人出尘也打着呵欠出现在院子门口。他一样的一脸菜色,毫无精神。显然,和萧怀安一样昨晚都没有休息好。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大师兄,那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疲态,依旧清冷如月光,风采如谪仙。两相对比,区别那不是一般的明显。
大师兄果然神人也!
陆清漓在心中给大师兄竖了个大拇指。
吃完饭,楚清寒打了个招呼,走了。他的打招呼是,冲众人点了下头,丢下两个字,走了。就转身离去了。
陆清漓准备去练剑。
她喜欢那种剑在我手,天下我有,一剑破万法的感觉。
前世她的剑术就登峰造极,这一世自然不能落下。
天道峰上清风徐徐,她一遍又一遍的演练着剑技。
剑如流云,随风而舞,竟带给人一种如虚似幻之感。
突然,剑芒一闪,那缥缈云雾之间现出五道龙影,张牙舞爪从山崖上飞跃而出。
剑音长鸣,仿佛上古龙吟,那茫茫云海竟被破开一个大洞,随后翻腾起伏,掀起惊天骇浪。
旁边的闻人出尘和萧怀安都看得目瞪口呆,张着嘴半天合不起来。
“师父师步,我这招云龙五现使得如何?”陆清漓收剑回鞘,扭头问闻人出尘道。
后悔了,闻人出尘后悔了。
上次教陆清漓练剑,他就知道这个宝贝徒弟天赋异禀,自己根本没多少东西以教,所以只要陆清漓不提,修炼上的事他也一字不提。
不过看她勤修剑技,当师父的不闻不问也说不过去,所以还是拖着萧怀安过来做做样子。
这一看,就看得倍受打击。
虽然这套剑技本是残篇,由他本人亲自补齐完善,可是以他如今的实力最多也只能使出云龙六现。
表面看起来比陆清漓略胜一筹,但别忘了别人拜师入门才几天,他又在这套剑技下了多少年的苦功?
两相对比,他真恨不得买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
陆清漓这么问,不是往他心里戳刀子吗?
他在心中发出灵魂质问,到底谁是师父,谁是徒弟?
这个徒弟,再这样下去,自己这个当师父的真的颜面无存啊,呜呜呜!闻人出尘心中一阵鬼哭狼嚎,但是面上依旧稳如老狗,异常淡定。
第88章 虽丑但能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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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三章修改过,回头看一下才能衔接上)
“厉害吧,我不但能变幻符笔,还能变幻仙剑,只要你能想到的,就没有我变不出来的。我神钧仙鼎,才是世上第一仙器,哈哈哈哈……”仙鼎得意洋洋的说道,后来一阵放声狂笑。
“砰!”笑声未落,符笔消失,再次现出仙鼎原型——如果认得出是鼎的话。
接下来,该是展示变幻仙剑了吧?陆清漓还没从震撼中平静下来,又是激动又是期待,聚精汇神的注视着它。
可是等啊等啊,等了足足半个时辰,眼睛都被那五颜六色晃得发花了,仙鼎还是一动不动歪歪扭扭的立在那里。
“怎么了?”陆清漓终于忍不住问道。
“什么怎么了?”仙鼎莫名其妙的反问。
“你不是要变仙剑的吗?”陆清漓问道。
“现在还变不了,上次伤得重了点。”仙鼎说道。
“……”变不了你说什么说,陆清漓默然无语。
“那就先变符笔,我刚才没看清楚,让我仔细看看,还有刚才那个太大了,变小点。”既然仙剑变不了,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了,有支符笔先应付一下也行。
“没办法,上次伤得重了点,只能变一小会儿就得变回来,也没法子变小。”仙鼎说道。
“……”
陆清漓算是看出来了,什么变符笔变仙剑,全是鬼扯。还天下第一仙器呢,这只丑鼎变来变去,也就变出一张能吹的嘴了。
果然是实用主义者,一见没什么实用价值,仙鼎又变成了丑鼎。
“其实也不是没办法,只要你能将我修复,还是什么都能变的。”丑鼎大概也有点不好意思,又补充了一句。
“仙器不是可以自我修复的吗?”陆清漓问道。
“嗯……上次伤得重了点。”丑鼎反复给出同样的答案。
显然,除了嘴炮,这只所谓的仙鼎真没剩下个啥了。
嗯……嘴炮仙鼎,这个名字听起来还不错。陆清漓突然觉得不那么别扭了。
又细细打量了嘴炮仙鼎几眼,虽然五彩斑斓歪歪扭扭丑相惊人,身上还有一条条细小的裂纹,不过只做初步的修复倒是不难,也不需要什么灵金。
抱着试一试的想法,陆清漓再次运转真元凝炼器灵之火。
火焰摇曳,一条条裂纹渐渐弥合。
嘴炮仙鼎再次蠕动,在器鼎和符笔之间不断的变幻。
不同于先前的巨大,这一次符笔变得小巧了许多,每一次变幻之时,都隐隐透出一股空灵之意。
陆清漓眼中一亮,不由有些期待起来。
……
“师父,陆清漓不识好歹也就罢了,居然还如此心狠手辣,我们绝不能轻饶了她!”
“不错,大师兄不过想试试她的实力罢了,她竟对大师兄下此毒手,绝不能轻饶了她!”无上峰峰主殿,几名弟子将半死不活岳池风的送到思过崖,一回来就同仇敌忾的说道。
虽然陆清漓说的是失手,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就是有意为之,看到岳池风那一身的伤势,他们都是兔死狐悲满腔愤怒。
“住口!”江闲云板着脸怒斥一声。
见他发火,几名弟子立即噤声,再不敢多说了。
第89章 哪来的自信
???
“池风学艺不精,落到这种地步也不能全怨别人。”见他们不再开口,江闲云脸色这才好看一点。
殿内一众弟子都是面面相觑,亲传大弟子身受重伤被赶去思过崖,自己也再次被陆清漓闹得灰头土脸,师父不该更对她恨之入骨才对吗?
可听这意思,他怎么反倒帮她说起话来了?
“倒是这个陆清漓,我还真是小看她了,没想到她年纪轻轻,符道悟性竟如此惊人。如此奇才,留在天道峰着实可惜啊。”江闲云又沉吟着说道。
“师父,莫非你还想将她招到我们无上峰门下?”众弟子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师父看到陆清漓的符术尽弃前嫌,又动了爱才之心。
不愧是一峰之主,这心胸,这气度,还真不是一般人可比。众人是暗暗钦佩。
“不错,如此大好良材,留在天道峰就是明珠蒙尘!唯有来我无上峰,她才能大放异彩,不负这上好天姿。”江闲云斩钉截铁的说道。
其实他倒没弟子们想象的那么心胸广阔,之所以又对陆清漓动起招揽之心,不过是担心闻人出尘收此佳徒,更舍不得放弃天道峰罢了。
试想一下将自己换作闻人出尘,辛苦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收回一个弟子,而且天资悟性还如此不凡,自是久旱逢甘露枯木又逢春,怕是睡着都要笑醒。
而如果这个弟子没几天也转投他人门下,自己又该是何等的伤心欲绝,何等的心如死灰一蹶不振!
所以,唯有将陆清漓挖到无上峰,才能令闻人出尘彻底死心!
弟子们当然不知道他心头所想,听师父一心为陆清漓着想,心中更是钦佩。
“可是她先前已经拒绝过一次,再想让她动心怕是不太容易吧?”一名弟子想了想,担心的说道。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她先前不动心,只是因为我开的条件不够罢了。
也怨我小看了她,既有如此资质悟性,有些大志向也是难免的,怎会为了几枚灵丹随便易节?
她若是剑修术修,我还真怕说不动她,不过既然是符修,我自有办法让她动心。”江闲云胸有成竹的说道。
“哦……”弟子们都是一脸好奇。
“今天试炼刚刚结束,她正是意气风发之时,我说什么她都未必听得进去。过两天,你们随我去一趟天道峰。”江闲云却没有解释,带着那一脸的从容自信,转身朝后殿走去。
见状,一众弟子更加好奇了:师父到底哪来的自信让陆清漓动心,这跟符修又有什么关系?
……
不知不觉,三天时间匆匆而过。
陆清漓终于停下天地云缈诀,器灵之火消失,一支崭新的符笔出现在眼前。
正常的符笔大小,样子看着有些寻常,却隐隐透出一股神秘的灵蕴。
这是……陆清漓凝聚神识探查而去,很快,她的眼中便露出狂喜之色。
“你来我天道峰作什么,莫非是因为岳池风的事愧疚于心,专程上门道歉来了?”就在这时,门外响起萧怀安冷嘲热讽的声音,明显满是敌意。
第91章 这次下血本在挖了
???
听到他的话,闻人出尘和萧怀安都气得全身哆嗦。虽然早有防备,一见他上来,两人就赶紧防火防盗防江闲云,用最快的速度挡在前面,却没有想到,日防夜防,还是防不住这老家伙的无耻卑鄙。
以前挖墙角都是私下里动手,今天倒好,居然明目张胆的挖到他们天道峰来了。
“江闲云,你……”萧怀安忍不住就要破口大骂。
“萧师弟先别生气,我也是为了清漓师侄着想嘛。如此大好的符道悟性,却没一支象样的符笔,就这么荒废下去,你真的能心安理得?
你们先看看我这符笔,若是觉得我居心不良,那我二话不说,马上走人。”没等他骂出口,江闲云就拿出一只符笔,正气凛然的说道。
符笔长有近尺,精致优美,遍体银光闪烁。细细看去,上面还篆刻着几个小字。
“龙睛符笔!”闻人出尘和萧怀安同时惊呼一声,脸色变得难看至极。这次江闲云居然真的下血本在挖墙角了!
听到“龙睛符笔”几个字,跟随江闲云前来的无上峰弟子也是大吃一惊。
龙睛符笔,乃是一代器道大师司空冶的得意之作,一经炼成便名扬修真界,无数符修为之心醉神驰。
虽说那时的修真界元气未复,无论炼器师还是符修的实力整体都不算高,但能有这么大的名头,也足以证明这支符笔的非同小可。
可惜司空冶对这支符笔自视甚高,众多符修上门相求,却没有一个他看得上眼的,以至于一生都未能帮它找到合适的主人。
最后,随着司空冶的离世,这支符笔也就此消失,只留下一个传说。
没想到,这支传说中的龙睛符笔竟然落到了师父的手里。
难怪他如此胸有成竹,甚至敢于明目张胆跑到天道峰来挖墙角,原来是有恃无恐。
“清漓师侄,你看师叔这支符笔如何?只要你点头,这只符笔就是你的了。”江闲云符笔一挥,豪气干云的说道。
“就这……”陆清漓撇了撇嘴。
她倒是在《仙典》中看到过这支龙睛符笔的传说,还以为多了不得呢,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嘛。不得不说,修真界的确是没落了啊,就这么支符笔,居然还成了传说。
陆清漓再次用实际行动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看到她那不屑一顾的神情,江闲云眼皮子突突突的猛跳几下,只觉心头又是一通无名火气。
“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灵器,灵器!”江闲云强压火气,却压不住声音,吼一般的说道。
“知道知道,灵器嘛,很了不得吗?吼什么吼,我耳朵没问题。”陆清漓按了按耳朵,不以为然的说道。
“你懂什么!你知道不知道灵器有多难得,修真界这么多炼器师,有几个能炼成灵器的,修真界这么多仙门,又有几家拿得出灵器的?”江闲云再次怒吼出声。
心头却有些犯疑,莫非这个陆清漓没见过世面,根本不知道灵器的珍贵?也对,听说好像只是世俗界一个修真家族的后辈,不比他们见多识广,就算《仙典》看过一点灵器的介绍,也只是毛皮,哪有亲身体会来得真切。
“陆清漓我告诉你,今日若是错过我这龙睛符笔,你这大好符道天资也就废了,就算苦修一生,你都休想修炼有成!”想到这里,他倒是气顺了一点,又重重的提醒道。
第92章 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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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漓,这样的灵器你别说见了,怕是听都没有听过几次,若再不识好歹,以后有你哭的时候。”
“难道你就不为自己的前程想想,留在天道峰你能得到什么,你真愿意这样浪费大好资质蹉跎一生?”跟来的无上峰弟子也跟着劝道。
“留在天道峰,你就是明珠蒙尘,唯有来我无上峰,你才能大放异彩,不负这一身资质。”还有人学着师父的口吻老气横秋说道。
说话的时候,他们的眼中当然又满是羡慕和遗憾:可惜,自己怎么不是符修呢,这种好事居然落到一个才入门的弟子身上,还是天道峰弟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就算是符师又怎么样,大师兄岳池风不也是符师,而且实力不俗,也没见师父把点睛符笔给他啊。
莫非,真的是老婆自家的好,儿子却是别人家的乖?于是,羡慕嫉妒遗憾之余,他们对顾清漓又多了几分恨意。
听到他们肆无忌惮的话,闻人出尘和萧怀安又是愤怒,又是脸红。
挖墙角挖到这个份儿上,无上峰这些人到底还有没有一点廉耻,一点节操?可是面对那支点睛符笔,他们还真是无言以对。
江闲云说得没错,就算把天道峰全部家底加起来,都未必换得回这样一支符笔。这样说来,陆清漓留在天道峰,还真有明珠蒙尘之嫌。
尽管陆清漓早已和江闲云撕破脸皮,但是到这一刻,两人还是底气不足,心头也再次忐忑起来。
“你确定错过这支符笔我就废了?”陆清漓突然问道。
“难道不是吗?”江闲云不屑的说道。
“正好,我刚炼制了一支符笔,请江峰主品鉴。”陆清漓微微一笑。
知道了这老头此行的真实用心,她懒得再虚与委蛇,连师叔都不想喊了。
一边说,她一边拿出刚刚炼成的符笔。
“就这?”随意看了一眼,见这符笔外形普通,江闲云学着陆清漓的样子撇嘴说道。
每次都被她无形羞辱,有了机会当然要以同样的方式反击回去。
“就这?”一众弟子也有样学样,同时不屑一顾的撇嘴。
“嗡……”就在这时,符笔神光大作,发出一声轻鸣,一股无形的气机弥漫开来,其中竟然充满了忿忿不平之意,似对他们的轻视深怀不满。
“真器!”江闲云猛的一怔,随后放声惊呼。
闻人出尘和萧怀安蓦的抬头,同时一声惊呼。
真器?那些还在撇嘴的无上峰弟子瞬间呆滞,傻傻的站在那里,仿佛一尊尊发了羊角疯的石像。
“江峰主眼力不错,这支符笔的确真器!”陆清漓的嘴角露出一抹戏谑的微笑。
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经过修复之后的嘴炮仙鼎,竟然变幻出了一支真器符笔。
看来自己小看它了,经过天劫洗礼却不灭的仙器哪是那么简单,除了嘴炮绝非一无是处。当然,唯一的问题就是丑了点。
“真器,真的是真器,你哪来的真器?”江闲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揉了揉眼睛,细细的打量了一眼,又一眼,又一眼,同时感受着那真器特有的灵意波动,才终于相信,这支符笔确是一件真器。
第93章 打脸的声音再次响起
和符箓一样,法器也分九品。一二三品就叫法器,四五六品称为灵器,七品八品称为真器,九品则称仙器。
灵器真器,一字之差,却是天壤之别。
陆清漓不过出身于世俗界一个修真家族,怎么可能拥有真器?
“看来不是我耳朵不好,是江峰主耳朵不好。我不是说过了吗,这支符笔是我刚刚炼的。”陆清漓随手打出一个器决,幽蓝器火浮现,将符笔包裹其中。
符笔轻鸣,声音里却再也没有了那种忿忿不平之意,仿佛受到安抚的孩子,发出欢快惬意的呢喃。
“自己炼的,自己炼的……”江闲云再一次震惊了。
显然,这支符笔的确是陆清漓亲手所炼,否则如此以器火加持,要么毁去符笔,要么她自己遭到反噬生死难料……以她此时蕴灵中期的修为,当然是死的可能性更大。
对了,蕴灵中期的修为,怎么可能炼成真器,就算是紫府乃至劫变之境的炼器师都未必有这能耐吧?江闲云脑子里满是问号,再次陷入呆滞。
“对了江峰主,你还没说呢,你确定错过那支点睛符笔我就废了?”陆清漓戏谑的声音再次响起。
“啪!”江闲云仿佛又听到一声熟悉的脆响,那是打脸的声音,他的老脸瞬间变得一片血红。
不止是他,刚才随声附和的那些无上峰弟子也面颊发烫,被陆清漓这句讥讽挤兑得无地自容。
“江峰主,你这只龙睛符笔的确不错,灵器啊,修真界这么多仙门,怕是没几家拿得出这样的灵器吧,要不借我几天,让我好好观摩学习一下?”陆清漓看着江闲云手中那只符笔,又一脸夸张的称赞道。
这时候提什么龙睛符笔,那不是存心给人添堵得吗?还观摩,都能炼制真器了,还用得观摩一件灵器?
羞辱,这不止是添堵,更是羞辱!
江闲云恼羞成怒,真恨不得将手中的符笔一折两断,手上都开始发力了,最终还是打了个激零冷静一点,重重的将其扔进百宝囊。
好歹也是灵器,即便比不上真器,就这么毁掉还是太可惜了。
“我们走!”没脸再待下去,江闲云转过身,逃一样的朝山下走去,哪里还看得到半点来时的意气风发自信满满。
可惜了,这老头怎么就不上当呢?陆清漓见状暗暗失望。
“对了江峰主,多谢你的玄灵上清丹了。”陆清漓眼珠子一转,又满是感激的大喊一声。
江闲云脚下一顿。
谢,谢你个大头啊你谢。
送出这些玄灵上清丹,原本就只是个幌子,免得一见面就被闻人出尘和萧怀安找理由赶下山去。
那时候以为陆清流见到点睛符笔必定动心,会毫不犹豫改投他无上峰门下,他也没去心疼几枚灵丹,反正肥水没流外人田不是吗?
谁知道最后赔了夫人又折了兵,不但被陆清漓拿支真器符笔狠狠羞辱一通,还白白损失了大好灵丹。
江闲云一阵肉痛,只觉胸腹之间又是一阵气血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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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气得吐血了
???
不要跟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一般见识,不要跟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一般见识。江闲云拼命的提醒自己,加快了步伐。
还不上当?
“对了江峰主,太阴凝华丹丹力持久,才几天不见,你又白净了不少,万万不可大意啊。”陆清漓眼睛珠子再转,又吼了一嗓子。
旁边,一群无上峰弟子下意识的朝师父脸上望去,都是若有所思,而后纷纷侧步,离师父稍远一点。
这一刀子正中痛处。不、不是一刀子,而是很多把刀子正中痛处。
“噗!”江闲云脚下一个踉呛,再也压制不住胸中翻腾气血,一口老血狂喷而出。
大功告成!陆清流得偿所愿的拍拍手掌。
闻人出尘和萧怀安四目相对,都是哭笑不得。不过最后看着江闲云被弟子七手八脚搀着抬着飞奔下山的背影,还是忍不住放声大笑。
对面的院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楚清寒神色平静的看着这一幕,从头到尾,脸上既无担忧,也无惊喜。
只是在关上院门之后,院子里隐约响起一阵像是拼命想要压抑,却怎么也压抑不住的狂笑之声。
陆清漓朝大师兄的院门望了一眼,啧了声。看不出来大师兄除了醉了话痨,还是个闷骚的性子啊。
再次被陆清漓闹得灰头土脸,江闲云总算是消停下来,好长一段日子没有露面。
听说是急火攻心,一回去就大病一场。不过到底是真的生病,还是无脸见人,当然就无从得知了。
反正闻人出尘和萧怀安一说到这事就眉开眼笑,整日里乐得跟过年一样,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不少,看起来也年轻了许多。
陆清漓倒没觉得有太多欣喜,也没什么得意。
怎么想都感觉跟欺负小孩子似的,有什么好欣喜、好得意的。
日子又恢复到往常的平静。
每天早上陆清漓都按时去练剑。
她喜欢那种剑在我手,天下我有,一剑破万法的感觉。
前世她的剑术就登峰造极,这一世自然不能落下。
天道峰上清风徐徐,她一遍又一遍的演练着剑技。
剑如流云,随风而舞,竟带给人一种如虚似幻之感。
突然,剑芒一闪,那缥缈云雾之间现出五道龙影,张牙舞爪从山崖上飞跃而出。
剑音长鸣,仿佛上古龙吟,那茫茫云海竟被破开一个大洞,随后翻腾起伏,掀起惊天骇浪。
旁边的闻人出尘和萧怀安都看得目瞪口呆,张着嘴半天合不起来。
“师父师步,我这招云龙五现使得如何?”陆清漓收剑回鞘,扭头问闻人出尘道。
后悔了,闻人出尘后悔了。
上次教陆清漓练剑,他就知道这个宝贝徒弟天赋异禀,自己根本没多少东西可以教,所以只要陆清漓不提,修炼上的事他也一字不提。
不过看她勤修剑技,当师父的不闻不问也说不过去,所以还是拖着萧怀安过来做做样子。
这一看,就看得倍受打击。
虽然这套剑技本是残篇,由他本人亲自补齐完善,可是以他如今的实力最多也只能使出云龙六现。
第95章 面上必须稳如老狗
表面看起来比陆清漓略胜一筹,但别忘了别人拜师入门才几天,他又在这套剑技下了多少年的苦功?
两相对比,他真恨不得买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
陆清漓这么问,不是往他心里戳刀子吗?
他在心中发出灵魂质问,到底谁是师父,谁是徒弟?
这个徒弟,再这样下去,自己这个当师父的真的颜面无存啊,呜呜呜!闻人出尘心中一阵鬼哭狼嚎,但是面上依旧稳如老狗,异常淡定。
“还好,还好。”闷了好一会儿,闻人出尘才嗡声嗡气的说道。
“我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师父你可不能藏私啊,难道你还怕教会徒弟饿死师父不成?”陆清漓对这样的回答显然不太满意,打趣的说道。
藏私?我倒是想,但也要有私可藏才行啊。闻人出尘心里生出一阵莫名的悲哀。
“对了,不如问问你萧师叔,你萧师叔惊鸿一剑天下无双,你也要多向他请教才是。”闻人出尘左顾右盼,突然灵机一动,一顶高帽子毫不吝啬的砸到萧怀安的头上。死道友不死贫道!师弟,你去填坑吧。
“啊,啊!我是谁,我在哪,你们在说什么?”萧怀安一个激灵,仿佛刚从梦中清醒,抹了抹嘴角那奇迹般冒出来的哈喇子,摇摇头转身就走,“昨晚没睡好,你们聊着,我去补个回笼觉。”
闻人出尘呆愣在原地,他原本是想把萧怀安拉出来填坑的,没想到这人的做法比他还无耻!他心中唾弃,面上痛心疾首的说道:“世间,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看着萧怀安摇摇晃晃的走远,这一次,连陆清漓都对这位师叔惊为天人。
“师父,你再仔细帮我看看,我这剑法到底有何不足之处?”陆清漓又拔出了长剑。陆清漓才不会放过这憨憨师父,看着这师父明明欲哭无泪还假装淡定的样子,陆清漓就乐。唉,这样的恶性趣味,要不得要不得啊。
还来?你真嫌打击我还不够啊。
算了也不用买什么豆腐了,还是直接从悬崖上跳下去二净一点。闻人出尘暗暗翻起白眼。
“不用了不用了,你这云龙五现哪里都好,不过再快一点就更好了。
记得漓歌祖师就曾经说过,千破万破,唯快不破嘛。其他人的话你可以不信,但漓歌祖师的话总不会有错。”脑子里灵光一闪,闻人出尘总算找到对策,一脸崇敬一脸神往的说道。
陆清漓嘴角一抽。
又来了……
漓歌祖师,又是漓歌祖师……我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了?你崇拜归崇拜,也不能不管三七二十一抓着什么好听的都往我头上扣吧,这样会给我招黑的好不好?
陆清漓一阵恶寒。
郁闷归郁闷,不过细细一想,他的话似乎也有点道理。
要说起来,陆清漓这云龙五现使得已经够快了,以她前世的眼光看来都到了极限。但是,这真的是极限吗?
前世虽然贵为一代仙君,还被誉为修真界天书宝典,可是受灵脉所限,很多剑技术法都只能在脑海中推演,而无法亲身演练,未必就没有疏漏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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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想扯他头发了!
这一世既然有了九灵天脉,她又怎么可以墨守成规?
在修真界,资质固然重要,谦逊也必不可少。即便贵为大乘仙君,都一样不能骄纵自满狂妄自大,更何况只是曾经的大乘仙君。
陆清漓拔出长剑,再次演练起来。
天道峰上又是一片剑影雷动,看得闻人出尘目不暇接,心里也是更加的伤感了。
别看他已经练到了云龙六现,而陆清漓只五现,但如果不靠修为压制,他那云龙六现恐怕还真不是她这云龙五现的对手。
一不小心收这么个弟子回来,做师父的压力很大啊。呜呜呜呜,他为什么要收一个这样妖孽的弟子啊?闻人出尘的心中再次鬼哭狼嚎,收到这样一个弟子,真是痛并快乐的一件事。
“这次怎么样?”就在闻人出尘快要被打击得体无完肤的时候,陆清漓终于收剑。
“很好,很好。不过还可以再快一点,千破万破,唯快不破嘛。”闻人出尘打着哈哈敷衍道。
陆清漓这一次全力施为,快得他看都看不清楚,又哪说得出个所以然,也只能应付了事了。
“哈哈哈哈哈……”身后响起萧怀安按捺不住的狂笑声。
“你不是回去补回笼觉了吗?”闻人出尘黑着脸问道。
“哦,走了没多远便清醒过来,又回来了。正好看见你指点风华剑技……嗯,千破万破唯快不破。不愧是一峰之主,说得好,说得好啊。”萧怀安学着闻人出尘的样子,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抚着长须,摆足了峰主架子说道。那样子学得是惟妙惟肖,满是讥诮。
狗屁的回笼觉,这老货根本没走,就躲在暗处等着看自己笑话。闻人出尘老脸顿时一红。要不是顾及陆清漓在,他就要上去扯萧怀安的头发了!
陆清漓也忍住笑。每次看到师父和师叔这相爱相杀的样子,就很想笑。
“对了清漓,你上次说的苍云赤炼金、青玉金霞果、和月影青金草都是淬炼金灵之脉所用吧?”不想理会这幸灾乐祸的老东西,闻人出尘岔开话题问道。
“嗯,不过不着急。”陆清漓点点头。
九灵天脉,越来后来淬炼越难,而且对灵金灵草的要求也越来越高,她都没有想到该到哪里寻找,不急在一时。
“苍云赤炼金和青玉金霞果为师无能为力,不过月影青金草倒是有点印象,过些日子帮你想想办法。”闻人出尘正色说道。
“那就多谢师父了。”这事他上次就提过一次,陆清漓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旁边,萧怀安收起那一脸的嬉笑之色,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但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这时,一名年轻的无上峰弟子快步朝山上跑来。
“弟子何良栋,拜见闻人师叔。”既便同宗同门,未经许可偷学他人剑技都是禁忌,所以那名弟子远远的就停下脚步,躬身行礼道。
大概因为江闲云在陆清漓面前连连吃亏威信大损的缘故,无上峰弟子近来也变得老实了许多,面对闻人出尘非但没有半点不敬,甚至都不敢流露出丝豪不满。
???
第97章 有要事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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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礼吧,你来我天道峰所为何事啊?”闻人出尘很容易就查觉到这一变化,袍袖一挥,和颜悦色的问道。他很清楚,这样的变化,都是自己那个宝贝徒弟带来的。
“宗主大人请闻人师叔和萧师叔,还有楚师兄和陆师姐过去一趟,说有要事相商。”那名弟子答道。
陆清漓入门其实比他还晚,不过本来就是闻人出尘的亲传弟子,又通过了试炼,所以他必须以师姐相称。
“哦,有没有说什么事?”闻人出尘问道。
“这个宗主大人倒是没说。”那名弟子回答。
“你先回去,回禀宗主大人,我们稍后便至。”闻人出尘说道。
那名弟子又行了这一礼,这才转身下山。
“宗主大人找我们有什么事,怎么还特地叫上清寒和清漓?”萧怀安疑惑的说道。
“我哪儿知道。”闻人出尘正看他不顺眼,说话也没什么好语气。
“对了,会不会是江闲云还不死心,又想出什么妖蛾子?”萧怀安也不在意,兴冲冲的猜测道。
换作以往,一想到江闲云层出不穷的龌龊手段,他怕早急得抓耳挠腮茶饭不香了,可这段日子亲眼看着江闲云一次次惨遭打脸,他倒是巴不得那老东西手段越多越好。
“不会吧,这样都还不死心。”陆清漓怀疑的说道。
如果江闲云真的如此百折不挠越挫越勇,她还真的要佩服一下了。
“走吧,去看看就知道了。”听萧怀安那样一说,闻人出尘也是两眼放光,率先朝无上峰走去,脸上再也没有了以前的忐忑和不安。
没人知会楚清寒,不过走了没多远,楚清寒便自行现身,神色沉静淡定超脱的陪在闻人出尘身旁。
陆清漓突然觉得,这样不声不吭惜字如金的大师兄,很好,真的很好。
刚到宗主大殿门口,就见江闲云在几名弟子的陪同从无上殿走了出来。
数日不见,江闲云明显黑瘦了不少,一脸的胡渣子显出几分前所未有的苍桑与憔悴。
“都说这老家伙急火攻心大病一场,多日不曾外出,看来是真的。”萧怀安幸灾乐祸的说道。
“不对啊,既然多日不曾外出,那应该更白才对,怎么变这么黑了?”陆清漓说道。
“这倒也是。”萧怀安疑惑起来。
两人声音不大,却没能瞒过江闲云的耳朵。
老头脸色一沉,两边太阳穴突突突一阵乱跳:为什么这么黑?废话,当然是晒的——每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光溜溜从早晒到晚晒的!
这一下,他看看谁还敢诬蔑他服用太阴凝华丹,谁还敢诬蔑他不男不女!
两看生厌,彼此都懒得搭话,各自进了大殿。
擦身而过时,江闲云还特地扬起脸,尽情展示那一脸参差不齐的络腮胡子。
不至于吧,我就随口说说,你还真当了。看看这一脸胡子,莫非不想当峰主,想改行当山贼了?
陆清漓没想明白他养个病怎么把自己养得跟黑炭一样,却能猜出他为什么留这样一脸大胡子,差点笑出声来。
宗主大殿内,梁莫闻依旧一脸弥勒佛似的和蔼微笑。
第98章 秦家相求
下首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人正襟危座,神色明显局促不安。看着眼生,身上的衣衫也不是无上道宗宗袍,却不知是何家子弟。
“闻人师兄江师弟你们来了。秦公子,这位是敝宗天道峰峰主闻人出尘,这位敝宗无上峰峰主江云闲,这位是天道峰首座大弟子楚清寒,这位是……”见他们进来,梁莫闻起身相迎,先是向那名少年介绍了两位峰主,而后又不厌其烦的一一介绍过两峰弟子。
最后说道:“这位是真洲秦氏秦少云公子,秦家是真洲十大修真世家之一,想必你们也有过耳闻。”
真洲秦氏。陆清漓这些日子不但熟读《仙典》,还听闻人出尘和萧怀安说起不少修真界的奇闻趣事,知道如今的修真界比自己预想的变化还大。
如今的九洲大地,各大修真家族实力远不如昔,所以不得不托庇于各大仙门。比如云洲陆家就与大正仙门交好,而这个真洲秦家,则与他们无上道宗交好。
而有的修真家族还不止是与仙门交好,而是依附于某一仙门。实力太过弱小的家族甚至同时依附于几大仙门。
“晚辈秦少云,拜见闻人前辈,拜见江前辈,拜见楚师兄……”这种修真家族在世俗界算是万人景仰的庞大大物,但在仙门面前当然没什么骄傲的资格,秦少云恭恭敬敬的一一行礼。
“宗主大人,你今日找我们过来,不知有何事相商?”江闲云没把这种下位家族的后辈放在眼里,待他啰啰嗦嗦行完了礼,随手一摆算是还礼,而后问梁莫闻道。
看来萧怀安想多了,这一次不是江闲云出妖蛾子。也是,就算他再怎么百折不挠,被陆清漓欺负成这样也该老实几天了。
真当脸皮是城墙做的,扇不烂啊?
“其实不是我有事找你们商议,而是秦公子有事相求。”梁莫闻道出原委。
原来,秦家能跻身真洲十大修真家族之列,是因为坐拥一坐灵石大矿。
天外天灵气充沛,总的说来更适合灵花花草生长,但天地玄奇并无常理,一些比较特别的灵花灵草偏偏在灵气稀薄的世俗界才能长成。
而灵金灵石的分布则更没有规律可言,细数下来,倒是世俗界比天外天更为多见,毕竟地方更大嘛。
这也正是九洲大地各大修真世家存在的原因。各大仙门为了修炼方便深居天外天,总要有人帮忙采掘灵石灵金,帮忙收集那些稀缺的灵草灵花。
秦家坐拥一座灵石大矿,日子本来过得很是滋润,可就在一个月前,一群妖兽突然闯入灵矿。
偏偏秦氏家主刚刚走火入魔暴毙身亡,秦家别说新家主了,连少家主都没有立下。秦家子弟一盘散沙,被那群妖兽冲杀得七零八落死伤惨重,灵石大矿也被其占据。
那可是秦家立足真洲的根本,当然不能就这样拱手让于妖兽,秦家连忙派秦少云来无上道宗求援。
“还请诸位前辈出手相救,我秦家上上下下感激不尽。”一等梁莫闻说完,秦少云就长跪在地,哀求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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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拒绝,推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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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吧,秦家与我无上道宗世代交好,出了这等大事,我们当然不会袖手旁观。”梁莫闻扶起秦少云。
先给他吃了颗定心丸,而后扭头对江闲云说道:“江师弟,这次又要劳烦了你们无上峰了。”
尽管天外天有不得插手凡俗世事的规矩,但若有妖兽为害一方,又有修真家族上门相求,那当然另当别论了。
事实上,各大仙门自古以来都没少因为这类事为修真家族出头,无上道宗当然也不例外。
不过天道峰没落多年,以往这种事都是由无上峰出面。叫闻人出尘过来,只是依着惯例给他留点面子罢了。
毕竟是无上道宗两脉之一,总不能让外人看他笑话。
“宗主大人,无上道宗的事又不是我无上峰一家之事,这次还是请天道峰出手吧?”江闲云气定神闲的说道。
大殿里顿时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惊讶的朝他望去。
记得江闲云以往可是巴不得把抛头露面的机会全揽在身上,一点不给天道峰出头的机会,今天怎么转性了?
“江师弟,你无上峰弟子众多,这种事原本不都是由你们……”梁莫闻不解的问道。
“我峰上弟子是多,可像样的有几个?如今松平身受重伤,池风还在面壁思过,再说就他那伤势,即便没有去思过崖,也是难当重任。总之,这一次我无上峰是派不出合适的人手了,还是请天道峰出马吧。”还没等他把话说完,江闲云就坚决的推辞道。
说到林松平和岳池风的时候,当然满腹怨气。
“可天道峰如今就只有清寒和清漓两个弟子在,让他们去不太合适吧?”梁莫闻犹豫着说道。
“兵贵精而不贵多,清寒自小便拜入我宗,修炼了这么多年,一身修为哪是寻常弟子可比?清漓的天资你更是亲眼所见,我无上峰数百弟子加起来恐怕都比不上他们两人。再说还有闻人师兄和萧师弟看着,宗主大人有什么好担心的?”江闲云一顶加一顶高帽子扔出去,眼中却分明满是讥讽之意。
“好了,这事就这么说定了,我有恙在身,先辞了。”说完,他连反驳的机会都不给,转身就出了大殿。
“唉,江师弟,江师弟。”梁莫闻没想到他拒绝得如此干净利落,想劝都没有机会,只能目目送他飞快的离去。
“闻人师兄,你看这事……”转过头,梁莫闻为难的看着闻人出尘。
“不过区区几只妖兽罢了,难道还难得倒我天道峰。”萧怀安看出江闲云显然是有意刁难他们天道峰,忿忿不平的说道。
梁莫闻却没有理他,依旧搓着手,一脸纠结的看着闻人出尘。
“罢了,既然江峰主有恙在身,我们就走一趟吧。”闻人出尘无奈的说道。
他当然也看出江闲云是有意刁难,但当着秦家后人的面,他总不能落了自家威风。
陆清漓有些疑惑的看了师父一眼,好像也是紫府之境的修为,放眼无上天都勉强可称强者了,不过对付区区一群妖兽而已,为什么师父一脸的无奈,甚至还有一丝为难?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00章 我之前是看走了眼
“多谢闻人前辈,多谢萧师叔,多谢楚师兄,多谢陆师姐!”秦少云还年轻,没经历过什么人情世故,也就没看出江闲云的用心和闻人出尘的无奈,见状连声道谢。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动身。”萧怀安当先朝着后殿走去。
“你去做什么,都走了谁来看守藏珍阁?”闻人出尘皱了皱眉。
“你觉得,我们那藏珍阁有必要看守吗?”萧怀安停下脚步,一脸怪异的问道。
闻人出尘顿时无言以对。就自家藏珍阁那点家底,一只百宝囊就能带走,哪还需要人看守?
这话问得,分明就是自取其辱嘛。
看着便宜师父那一脸的尴尬,陆清漓再次深表同情。
殿后布着一个传送阵,等闻人出尘和萧怀安、楚清寒、陆清漓四人一一踏上,梁莫闻开启阵法。
眼前奇光一现,四道身影消失不见。
宗主大殿外,江闲云回望一眼,鼻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师父,这种扬名立万的大好良机,你怎么让给天道峰了?”一名弟子忍了半天,终于不解的问道。
“对我们无上峰来说,这是大好良机,对天道峰来说可就未必了。陆清漓不是看不起我无上峰,不是处处与我为敌吗,不让她栽栽跟斗,她就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江闲云冷笑着说道。
“听说秦家实力不弱,那群妖兽能将秦家逼到这份儿上,怕是实力不弱,她这一去说不定就回不来了。”那名弟子说道。
“回不来就回不来吧,这种不知尊卑不识好歹的东西,死了也是咎由自取。”江闲云不无恶毒的咒骂道。
“师父不是想招揽她吗?”那名弟子更是不解。
为了招揽陆清漓,师父又是灵丹又是符笔的,差点连压箱底的珍藏都拿出来了,这会儿怎么又对她的死活毫不在意了。
“就她也配!我先前也是看走了眼,本以为她符道天赋了得,好好雕琢一下必成大器,谁知道她还懂得炼器之术,也就是说,她最少都是水火二脉。
你别看她一手炼器之术好像很了不得,但从古自今这么多强者,你听说哪个强者是同时修炼两系灵脉乃到三系灵脉的?
她也就是运气好,暂时安然无恙。等她到了玄真之境,每进一步都难如登天,终生休想迈入金丹之境。若不早日自废一脉,更有生死大劫。”江闲云不以为然的说道。
“原来是这样,师父不说我还没想起来。”身边几名弟子都是恍然大悟。
先前震惊于陆清漓的符法器术,他们也没有多想别的。这时才反应过来,两系以上的灵脉根本无法同时修炼,除非自废几脉留下一脉独修,否则修为难有精进。
若是强行修炼,别说什么精进了,还必定爆体而亡有死无生。
可惜,此时的他们并不知道,陆清漓可不是寻常的几系杂脉,而是九灵天脉!
也只有这传说中九灵齐俱天下第一废脉,才能相生相克相辅相成,做到九灵齐修。
而一旦真正做到九灵齐修,将来的成就也不是常人可以想象。
第101章 哪来的这么大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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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九灵齐修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淬炼灵脉的艰难险阻就不多说了,在九灵完全淬炼之前,维持各系真元之力的平衡同样不是易事。
所以一路之上,陆清漓都在全心修炼,不敢有丝豪懈怠。
“闻人前辈,萧前辈,楚师兄,陆师姐我们到了。”马车外响起秦少云恭敬的声音。
通过传送阵,一行人很快到达真洲,而后转乘马车就慢了下来,用了三天才终于赶到秦家。
陆清漓拉开车帘,就见秦少云已经亲自搬来矮凳,束手站在一旁等他们下车。
“有劳秦师弟了。”陆清漓客气的说道。
虽是世家公子,但这个秦少云却没有半点骄纵之气,一路之上尽心尽力的伺候着,跑前跑后事必躬亲,陆清漓就差没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了。
尽管前世恭维讨好她的人也不少,但她散修出身一个人逍遥惯了,两辈子加一起都没有享用过这样的殷勤服伺,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陆师姐太见外了,这都是我该做的。”秦少云受宠若惊,一时手足无措,连脸都红了。
“这里就是秦家镜月山庄,几位前辈请随我来。”不敢看陆清漓的眼睛,秦少云低下头,领着几人朝秦家走去。
秦家镜月山庄依山而建,四周风景气势不俗。
一名身着华服,年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男子正站在门口,与几名大袖飘飘的老者说着说什么。
秦少云只顾着低头看路,开始没见到他,走了几步才蓦的发现,亲切的高呼一声:“大哥!”
“少云你也回来了?”青年男子看了看他身后的闻人出尘等人一眼,眉头不易察觉的微微一皱。
“几位前辈,这是我家大哥秦少煌;大哥,这几位是我请来援手的上宗仙师……”秦少云生怕怠慢了闻人出尘等人,赶紧介绍道。
“上宗仙师?秦公子,除了我们三大仙门,你还请了其他仙门援手?”秦少煌还没有开口,就见那几名老者脸色一沉,其中一人不悦的问道。
“既然请了我们,怎么还去请别人,莫非是看不起我们三大仙门!”另一名身形高大的老者更是怒声质问。
陆清漓和闻人出尘几人对视一眼,都是疑惑不解。
本以为堂堂上宗仙门不辞辛劳出手相助,区区一个世俗界修真家族必定荣幸之至举族相迎,秦少云一路之上的恭敬和殷勤似乎也证明了这一点。
却没有想到,真正到了秦家会遇上这样的场面。
看这三名老者的穿着气度,显然也是仙门中人,也不知道对他们哪来这么大的敌意?
“既然秦公子信不过我们,那此前说要奉我三大仙门为尊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拿我们开涮?”第三名老者将手中的龙头拐杖重重往地上一顿,看着秦少煌的目光里明显有几分威胁之意。
显然,秦家若是不给他个说法,此事休想善罢甘休。
听到这里,陆清漓几人恍然大悟。
秦家虽与无上道宗世代交好,但说到底只是各取所需,秦家并没有真正的依附于无上道宗,大概也没有真正的依附于其他任何仙门。
第102章 戏精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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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一次,秦家大公子为了求这三大仙门帮忙渡过难关,许下重诺事成之后奉其为尊,也就是从此依附于这三大仙门。
他们无上道宗插手,落到对方眼里自然是想要分一杯羹,甚至想要好处一家独占,将他们三家踢出局外。他们要有好脸色才是怪事。
“误会,都是误会,几位仙师请听我解释。”看到几名老者脸上的怒色,尤其最后一位眼中的威胁之意,秦少煌连忙道歉。
随后一脸严厉的瞪着秦少云,喝斥道:“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自做主张去了天外天,还请了这几位仙师大人回来。
这么大的事居然不事先和大家商量,你让我怎么向吴长老、杨长老、和姜门主三位前辈交待?”
“啊……”秦少云满是欣喜的脸瞬间僵硬,像是被一记闷棍狠狠的砸在头上。
“大哥,我明明说过的啊。”好一阵子,他才回过神来,弱弱的解释道。
“你什么时候说过?当着几位仙师大人和族中叔伯的面,你还敢信口雌黄!”秦少煌又是一声厉喝,神情也变得更加的严厉。
“少云,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么大的事,我们怎么没听你提过?”旁边几名作陪的老者也扭头望向秦少云。
看穿着应该是秦家长辈,尽管气息浮动显得修为不高,但有资格陪在三位上宗仙身边,在秦家的地位显然不低。
“我……我私下跟大哥说的。”秦少云都快哭出来了,微抿着嘴,用细如纹蚁的声音说道。
“跟我说过?”秦少煌冷笑一声,摇摇头,失望了看了他几眼,随后不知想到什么,神色又渐渐变得柔和,似是于心不忍。
最终一声叹息,“少云,我知道你想证明自己,身为秦氏后人,这种紧要关头为家族出力原本也是你应尽之责,但这件事你自做主张,真的草率了,草率了啊。
罢了,你什么都不用解释了,就当你和我说过吧。这件事我自会向几位仙师前辈解释,你一路辛苦,早点回去休息。”
什么叫“就当你说过”,意思不还是没有说过?
看着秦少煌时而震怒、时而失望、时而痛心疾首,最后又一脸怜爱的神情变化,陆清漓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都不敢相信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出这么多种截然不同的表情。
戏班子的台柱子吧这是?戏精一个。
秦少云呆呆的看着大哥,用力抿着嘴,已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虽然年纪不大,也没经历过什么人情世故,但出身修真世家,他也不是没见过族中子弟或者下人仆役之间的勾心斗角,哪会看不出大哥的用心。
他知道,让大哥这样一说,他再怎么解释都没用了。
原本就是各执一辞的事,不管是谁,恐怕都只会相信老成持重、多年前就开始帮父亲主持家业的大哥,谁会相信自己这个乳臭未干的族中幼弟?
果然,族中几名长老望着他的目光也悄然一变,既是失望,又是痛心。
看到秦少云又是悲哀又是无助的神情,陆清漓暗暗摇头。
第103章 既如此就别怪她不客气
一路同行,她对秦少云的性情多少有些了解,知道他虽然出身世家,却并无骄纵之气,倒是谨小慎微唯唯喏喏,性子略显柔弱了一些。
这样的性格,怎么可能自作主张,不跟任何人商议就跑到天外天请人帮忙?
显然,秦少云被秦少煌阴了!
至于秦少煌为什么这么做,那就连猜都不用猜了。除了秦家那个悬而未定的少家主之位,再不可能有别的原因。
被秦少煌这一阴,秦少云不但会给几位族中长辈留下性情轻浮难当重任的印象,还得罪了几大仙门,哪还有资格和他争夺家主之位?
世家豪门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果然比仙门仙宗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和秦大公子这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相比,江闲云那种小手段还真有点的上不得台面。陆清漓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江闲云,对那位可怜的峰主大人竟然生出几分怜悯。
“姜门主,吴长老,杨长老,你们也看到了,此事都是我这不懂事的弟弟自作主张,实在不是我秦家敢胆对三大仙门不敬。
当然此事我也有错,没有好好管教舍弟,我这就向三位前辈陪礼道歉。三位前辈若是还有不满,要打要罚我秦少煌一力承担,只要莫与少云计较就好。”就在陆清漓暗暗感慨的时候,秦少煌又是深深一躬身,对那三位上宗仙师说道。
言辞之恳切,态度之诚恳,足以令任何人为之动容。
尤其眼中那微微闪动的泪光,更是将兄弟之间的深情厚意表达得淋漓尽致。
可惜了,这么好的演技,怎么不去唱戏呢?陆清漓暗暗撇嘴。
“秦家二公子尚且年少,难免行事不周,我们这么大岁数难道还能跟他一般见识,此事就此做罢,都不要再提了。”话说到这个份上,谁好意思跟个尚未成年的后生晚辈计较,被秦少煌称作姜宗主的仙门老者说道。
“多谢三位前辈。”秦少煌装出一脸如释重负的神情,连忙向三人道谢。
随后转过身,冷冷的对闻人出尘几人说道:“秦家遭逢大难,几位前辈肯出手相助,我秦家上下自是感激不敬。
不过我已经请来三大仙门帮忙,就不好意思再劳烦几位前辈了。几位前辈路途辛苦,不如先去后院歇息,稍后我会亲自奉上程仪恭送大驾,总好不意思让诸位白跑一趟。”
什么!闻人出尘几人都是脸色一沉。
什么奉上程仪恭送大驾,说得更直白点,不就是赶人?
别人都是过河拆桥,这还没过河呢,就开始拆桥了。
就算秦少煌已经和这几名仙门老者谈好了条件,驱走妖兽收回灵矿之后便要奉其为尊,所以为了避免得罪他们不想再让旁人插手。可他这么做,未免也太不给无上道宗面子。
打脸了,一向都是她打别人的脸,没想到今天竟被别人打脸了。
“等等。”陆清漓突然开口。
这种世家豪门的兄弟之争,她本来没什么兴趣插手,但秦少煌打脸打到了她的头上,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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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一次亲眼见到
“怎么,别人主人家都不需要帮忙了,难道你们还想强插一脚不成?”姜门主冷哼一声说道。
尽管秦少煌说了是误会,但这时候跑来秦家,谁不是为了占便宜分好处?到手的好处谁又愿意分给旁人?
他看陆清漓这师徒四人当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这位前辈误会了。”陆清漓摇了摇头,说道,“秦家的事我们可以不管,但刚才秦家二公子说曾经将此事禀报大公子,偏偏大公子又毫无印象。虽然只是一点小误会,但我修真界自古是非份明,求一个问心无愧,所以还是应该辨个明白才好。”
“怎么辨?”那名老者不耐烦的问道。
“我是灵修。”陆清漓简洁明了的说道。
“灵修!”几名仙门老者都是一惊。
修真九脉,有金木水火土五大正脉,又有风雷冰冥四大异脉。
五大正脉最为常见,四大异脉则要罕见得多,其中最为罕见的就是冥脉。
所谓灵修,便是指专修冥脉的修士。
这一脉的修士既可以驯化妖兽,又可以御使魂灵魔物,也是各大修炼体系中最为玄奇、最为诡异的一脉。
“想必几位前辈也知道,我灵修中人有一门阴冥摄魂术,可以摄魂夺魄查验人心,是真是假一探便知。”陆清漓接着说道。
听到这里,秦少煌已是脸色大变。
灵修太过罕见,其妙法奇术就连《仙典》都记载不多,但他恰巧就听人提起过阴冥摄魂术的传说,知道在这门灵修妙法的查验之下,自己的谎言根本无从遁形。
不过,这名看起来年纪明显不大的少女真是灵修?
要知道冥脉本来就是修真界最为稀有的灵脉,听说修炼起来也异常艰难,所以许多修士即便身怀冥脉,只要不是单系,也会选择自废冥脉转修其他。
她自称灵修,可谁知道是真是假。没准就是信口开河,逼自己自承谎言罢了。
不得不说,这个秦少煌的确有些心机,有些城府,短暂的惊慌过后,很快又镇定下来。
“这位师姐说得不错,我修真界自古是非分明,求的就是问心无愧,若能查个明白最好不过。”秦少煌点点头,装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
“既然秦大公子也这么说,那就好办了。”陆清漓微微一笑。
原本阳光普照大气恢宏的大宅门口,突然间阴风阵阵,若有若无的黑雾从陆清漓身上飘然逸出,竟然凝聚出一道虚幻鬼影。
“阴冥摄魂术!”三名仙门老者同时惊呼一声。
他们也听过阴冥摄魂术的传说,但亲眼见到还是第一次。
闻人出尘和萧怀安也是一脸的惊讶:清漓不是只淬炼了水火二脉吗,什么时候淬炼过冥脉,还成了灵修?还有,这阴冥摄魂术又是从哪儿学来的?
楚清寒眉梢微微一挑,不过细细看着那道鬼影,神情很快又恢复如常,嘴角还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秦少煌神情一呆,再也镇定不起来了。
灵修,她还真是灵修,还真的懂得阴冥摄魂术!
这一刻,秦大公子只觉后背汗毛根根直竖。
???
第105章 沉冤得雪
“等等,我听说阴冥摄魂术有莫大的凶险。稍有意外,便可能伤人三魂七魄,还请这位师姐慎重行事。”秦少煌急忙说道。
虽然还想强自镇定,但闪烁的目光却分明暴露出内心的不安。
“不用担心,有这么多上宗仙师在,能出什么意外?”陆清漓胸有成竹的说道。
“可是……”秦少煌接着说道。
“没什么可是。这几位前辈都是你亲自请来的上宗仙师,难道你还信不过他们的实力?”陆清漓毫不客气的打断。
几个老头下意识的昂手挺胸,摆足了上宗仙师的派头。
于是,秦少煌话都到了嘴边,又被硬生生的噎了回去。
不再多说,陆清漓猛的一挥手,那道鬼影朝着秦大公子扑面而去。
“我想起来了,少云好像的确向我提过几句。”秦少煌全身冷汗如雨,几乎是喊一般的急急说道。
现在承认,还能找个理由搪塞一二,等到真的阴魂附体不得不吐露真情,他就连搪塞的机会都没有了。
“哦,只是好像吗?”鬼影蓦的停下,陆清漓似笑非笑的问道。
“不是好像,我想起来了,少云是真的说过。只是那时家父刚刚过世,灵矿又出了大乱,我琐事缠身一不小心就把这事忘了。”看着那浮空悬在面前,鼻尖都快要触到自己脸上的鬼影,秦少煌吓得全身发抖。还没阴魂附体呢,魂就要自己飞出来了。
他倒是有点急智,很快就想出了一番说辞。只是事到如今,谁还看不出他的险恶用心?
几名秦家长老脸色都是一黑,姜门主等三名仙门老者的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
他们是秦少煌请回来的,如今秦少煌阴谋陷害胞弟被当场戳穿,他们一样的颜面无光。
“秦少煌,身为秦家长子,你行事怎可如此孟浪!”秦家大长老重重的喝斥道。
“少云,今日之事是我们错怪你了,二伯向你道歉。你也知道我们几个老家伙老眼昏花,万万莫要记恨我们。”秦家二长老则一脸惭愧的秦少云说道。
不管秦少煌用心多么险恶,终归是家族内争,他们不好当面戳穿,也只能一个训斥,一个安抚,先将这事平息下来。
“二长老言重了,你们也是为了我好,少云哪敢记恨。”秦少云说道。
他沉冤得雪,心里更多的还是欣喜,倒没什么记恨。
看到他那清澈的明亮的眼睛,几位秦家长老都是微微点头。
“少煌,还不快向少云赔礼道歉。这么重要的事你也能忘,还好及时想起,若真害得少云蒙受不白之冤,你怎么对得起九泉之下的家主大人?”秦家大长老又神情严厉的对秦少煌说道,目光里分明已有失望之色。
自家人斗一斗也就罢了,居然还把几大仙门牵扯进来,这个秦少煌,行事也太不知轻重了。
“少云,大哥这些天为了家族大事魂不守舍,差点错怪了你。这就向你赔个不是,你就莫要怪罪大哥了。”秦少煌装出一脸愧疚的模样,暗地里却是恨得直咬牙。
???
第106章 悔得肠子都青了
当初默许秦少云去天外天求仙门帮忙的时候他就想过:以秦少云的年纪和在家族的地位,堂堂仙门哪会将他放在眼里,未必就肯出手相助。
就算愿意帮忙,他这边也请来了三大仙门,到时候四大仙门碰面,多半闹得不欢而散。哪怕表面不翻脸,心里也不会痛快。
无形之中,秦少云便得罪了四大仙门,别说争夺家主之位了,能不能留在秦家都是问题。
谁知道,秦少云不但真请来了无上道宗的人,其中还有一位灵修。他费尽苦心算计秦少云,最后却是弄巧成拙,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如今真相大白,不管怎么辩解,几位长老恐怕都会对自己大失所望,恐怕四大仙门也会心生芥蒂。
失算,失算啊。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将他留秦家算了,反正自己能请回三大仙门帮忙,已经足以令秦家上下刮目相看,何必多此一举。
这一刻,秦少煌悔得肠子都青了。
“哦。”秦少云当然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是冷淡的应了一声,脸上再也没有先前的亲近。
见状,陆清漓倒是有些欣慰。
这个秦少云唯唯喏喏,没点世家子弟该有的大气,她其实并不喜欢。
要不是他这一路上鞍前马后的殷情服侍,再加上秦少煌好死不死的打脸打到她们脸上,她还真不想管这闲事。
不过现在看来,此人性子虽然软了一点,倒也不是那种左脸挨记耳光还把右边脸伸出去的迂腐之辈,不枉她替他出头。
“对了少云,这几位前辈是?”又重重训斥了秦少煌一番,秦家大长老这才望向闻人出尘向人,问秦少云道。
“这位是无上道宗天道峰峰主闻人出尘前辈,这位是天道峰珍藏阁阁主萧怀安前辈。这两位是闻人前辈的弟子,楚清寒楚师兄,陆清漓陆师姐。”秦少云这才想起还没来及介绍闻人出尘等人,也顾不得和秦少煌怄气,于是赶紧介绍道。
“原来是闻人前辈,萧前辈,楚公子,陆姑娘。”秦家三位长老行礼说道。
毕竟岁数在那儿摆着,他们不好意思对楚清寒和陆清漓以前辈相称。
“闻人峰主,这几位是天阳仙门门主,一阳真人姜一阳前辈。
青云仙门长老,元昭真人吴元昭前辈。
定真仙门长老,化宗真人杨化宗前辈。”紧接着,秦家大长老又向闻人出尘几人介绍起那几名仙门老者的来头。
“原来是姜门主,吴长老,杨长老,失敬,失敬。”闻人出尘脸上保持着矜持的笑容,客气的拱手说道。
“无上道宗什么时候有个天道峰了,我怎么没听说过?”姜一阳却是疑惑的说道。
“我只听说无上道宗有个无上峰,峰主叫做江闲云,什么时候冒出来个天道峰?”杨宗化也是一脸不解。
“天道峰,天道峰……我好像听师叔说过,以前似乎是有这么座仙峰,不过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吧,没想到如今还在。”倒是吴元昭思索好一阵,终于有了点印象。
几人自顾自的说着,根本没理会闻人出尘,更没有人还礼,显然没把他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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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希望对方识趣一点
这几个老家伙居然这样毫不避讳的谈论这些?陆清漓嘴角微抽。
听秦家大长老的介绍就知道,姜一阳等人都是金丹之境的修为,故而以真人相称。
如此修为,竟敢对堂堂紫府真君无礼,那不是找死吗?想起当初闻人出尘刚收自己时候的霸气侧漏,她不信自己的便宜师父听了这话还稳得住。
“呵呵,我天道峰这些年韬光养晦,门下弟子也不怎么外出行走,倒是让几位见笑了。”让陆清漓惊讶的是,闻人出尘这次竟然没有生气,也没有霸气侧漏,而是淡然一笑,云淡风清的说道。
看来这个便宜师父近来心情不错,连脾气都变好了不少,莫非是因为自己留在天道峰的缘故?陆清漓暗暗猜测。
“原来是这样,倒是我们孤陋寡闻了。”姜一阳几人对他的话都半信半疑,不过看他说得淡定从容,也不好置疑,总算拱了拱手算是还礼。
“闻人峰主,既然秦家请了你们过来,今日若是不让你们插手未免不尽人情。
不过我们早已和秦家大公子立下约定,只要助他们驱走妖兽收回灵矿,秦家便奉我三大仙门为尊,你看这事……”随后,姜一阳又试探着对闻人出尘说道。
要照他的想法,落到碗里的肉怎么都不可能分一块给别人,直接将无上道宗这师徒四人赶走最好。
但如今真相大白,连秦少煌都不能赶人,他又哪有那资格。也只能指望对方自己识趣一点了。
“既然你们早就商议好了,我无上道宗当然无话可说。这次我们也就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事成之后自会离去。”闻人出尘无奈说道。
他当然知道姜一阳是什么意思,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与秦家断了往来。毕竟与秦家交好这么些年,他们无上道宗着实得了不少好处。
可秦少煌都已经和三大仙门立下约定,看样子也得到了几位秦家长老的首肯,他又能说些什么。
想到秦家以往时常奉上的上好灵石,他心里免不了有些肉痛。
“好好,我们这就前往灵矿。事成之后,我定会敦促秦家好好奉上一份厚礼。”见闻人出尘无意分一杯羹,姜一阳大喜过望,迫不及待的说道。
夜长梦多,只有早点把事情定下来,他才能安心啊。
秦家几位长老本来还担心四大仙门闹得不欢而散,他们夹在中间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见闻人出尘这么好说话,倒是长长松了口气,也怕他改变主意,忙领着众人朝灵矿赶去。
秦家大宅依山而建,灵石矿脉就在后山,路途倒是不远。
“秦长老,这次闯入你家灵矿滥杀无辜的到底是什么妖兽?”路上姜一阳问道。
他们三大仙门虽然也与一些世俗界的修真世家交好,但和无上道宗一样,只是各取所需罢了,并没有哪个修真世家真正的依附于他们几家仙门。
所以这一次秦少煌开出条件,他们连想都没有想便应承下来,而后风风火火的赶到秦家,甚至都没有问过到底是什么妖兽。
第108章 这马屁拍得
“回姜门主的话,这次强夺我家灵矿的是碧眼吞灵兽。”没等几位长老开口,秦少煌就抢着说道,神态真是要多恭敬有多恭敬,要多殷勤有多殷勤。
看几位长老的神色,显然对他这次陷害秦少云、还将几大仙门牵涉其中极为不满,想如愿坐上家主之位,就必须讨好这三大仙门。
只要得到他们的认可,就算几位长老再怎么不满,也只能将他扶上家主之位。
“原来是碧眼吞灵兽,那就难怪了。”姜一阳等人都是一脸恍然。
人类修士很难炼化灵石,就算炼化也极为勉强,十枚灵石至少要浪费九枚,所以基本用于布置阵法或者辅助炼器。
倒是妖兽基本都能直接炼化灵石,所以不少妖兽种族有占据灵矿世代而居的习性。碧眼吞灵兽更是其中翘楚,不但能炼化,甚至能直接将其吞食。
“碧眼吞灵兽对我秦家而言虽是庞然大物,但在几位前辈的面前不值一提,相信一等几位前辈出手,那妖兽必定闻风而逃,再不敢踏足我真洲半步。”秦少煌又一脸谄媚的拍起了马屁。
吴元昭和杨化宗下意识的挺起胸膛,左手抚须右手负于身后,一身上宗仙师的道骨仙风更是显露无遗,显然是让秦少煌这马屁拍得浑身舒坦。
先前秦少煌陷害幼弟被陆清漓揭穿,他们作为秦少煌请回的贵客其实也跟着丢脸,原本都隐隐有些不满,这时被这通马屁一拍,再看秦少煌突然又觉得顺眼起来。
“话也不能这么说,碧眼吞灵兽一族能繁衍至今,自有其不凡之处,不可大意,不可大意啊。”姜一阳倒是要谦虚一点。
不过那也只是口头上谦虚而已,看那满脸笑容飘飘欲仙的模样,怕是比吴元昭和杨化宗两人还要得意。毕竟那两位只是长老,而他却是门主,十分的马屁,他一个人就要享用六分。
“又一个装x货。”陆清漓鄙视的看了他一眼,用细不可闻的声音嘀咕了一句。
心里却是暗暗奇怪:碧眼吞灵兽虽然喜好吞食灵石,也有占据灵矿世代而居的习性,但本身实力并不强,所以占据的灵矿都是无主之物。
还从来没有听说过碧眼吞灵兽侵占人类灵矿,杀害人类修士的。妖兽也有智慧,知道趋吉避凶,它们就不怕招来灭族之祸?
“你说什么?”旁边的闻人出尘听到一点声响,却没听清楚她说些什么,好奇的问道。
“我说……,啊我什么都没说。”陆清漓正要开口,却猛的惊觉过来,自己腹诽姜一阳的时候不小心连这个便宜师父一块儿黑了进去,又赶紧闭嘴。
“你明明说了,我听见了。”闻人出尘怪异的望了她一眼,说道。
“我真的说过什么吗,怎么自己不记得了?哦刚才有点走神,对了我是谁,我在哪儿?”陆清漓东张西望,一脸迷茫,就差没像萧怀安一样抹起哈喇子了。
“唉,好端端的弟子,都让你带坏了啊。”闻人闻尘怔怔的盯了她好一会儿,最后扭头望向萧怀安,痛心疾首一声长叹。
第109章 哪容得外人欺负
萧怀安则是一脸呆滞看着闻人出尘,这关他上面事?他最后一语不发,重重翻起了白眼。
不多时,众人便在秦家几位长老的引领下来到后山一处绝壁。
高达千仞的石壁光滑如镜,仿佛被一柄巨斧当空劈开,正面却有两扇高达丈许、用灵金打造的大门。
这时大门紧闭,隐隐有符文闪烁,带给人一种坚不可摧之感。
“这是……”姜一阳皱眉问道。
“当初发现这座灵矿的时候,我秦家先祖便担心会引来妖兽,所以开采没多久,便重金聘请十余位器道大师和阵法大师联手打造了这扇紫金八锁门。
前些日子碧眼吞灵兽突然出现,我秦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只能匆匆关闭此门,将碧眼吞灵兽禁锢其中,免得殃及无辜。”秦少煌当然不会错过任何可以在几位上宗仙师面前抛头露面的机会,闻言马上抢着答道。
“原来如此,你秦家倒是想得周到。”姜一阳赞许的点点头,接着说道,“开门吧,早日驱走妖兽,你秦家也能早日安心。”
“这个……”秦少煌这一次倒是没有抢着开口,而是迟疑着望向几位秦家长老。
“怎么,难道还信不过我们几人?”吴元昭不满的说道。
“仙师大人误会了,时隔多年,紫金八锁门的开启之法早已失传,我们只会关不会开,所以此事还要劳烦几位仙师了。”秦家大长老为难的解释道。
姜一阳和吴元昭、杨化宗三人都是一怔,而后面面相觑。
就算秦少煌不说他们也看得出来,眼前的紫金八锁门不但以上好灵金精心打造,更有阵法加持,而且阵法绝对不弱。
偏偏他们能修炼到金丹之境就已经费足了老劲,哪还有精神修习什么阵法?这不是为难他们吗?
“我正好对阵法有些了解,不如让我来想想办法。”见状,陆清漓主动说道。
送佛送到西,好人做到底。
她早看出秦少煌一路阿谀奉承,对姜一阳等人百般讨好存的是什么心思。既然已经帮了秦少云一次,就干脆帮忙到底。
“不必了,这等小事哪需要劳烦你们无上道宗,我们来就行了。”此言一出,姜一阳等人马上如临大敌,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反对。
他们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闻人出尘改变主意横插一杠,所以能不让无上道宗的人出手,就绝不能让他们出手。
只要他们不出手,没帮上半点忙,就算到时候想要改变主意也不好意思开口不是吗?
“你小小年纪能懂什么阵法,宗门长辈都没开口,有你说话的地方吗?没大没小。”吴元昭还没好气的训斥了陆清漓一句。
若是闻人出尘本人开口,他们还不好多说什么,但区区一个后辈,哪用得着对她客气。
再说陆清漓先前多管闲事揭穿秦少煌害他们跟着丢脸,他们原本也有些不快,这时就更没好语气了。
“我家清漓不懂,就你懂?那倒是让我们见识见识啊。”萧怀安毫不留情的反唇相讥。
他现在是怎么看陆清漓怎么顺眼,自己都生怕说话说重了让她不开心,哪容得外人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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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师叔护短
什么时候成你家清漓了?明明就是我的弟子,跟你有屁关系,不要脸。闻人出尘鄙视的看了萧怀安一眼,要不是还有外人在场,差点就骂出声来。
吴元昭平日里摆惯了仙门长老的架子,对下面的弟子指手划脚习惯了,怎么都没想到萧怀安如此护短,居然为一个弟子晚辈跟自己针锋相对,倒是被他一句话顶得下不了台来。
“哼,老夫修炼一生,对阵法还真有些感悟。你想见识,这就让你见识见识。”仙门中人,最重要的是什么,就是脸面,什么都可以丢,唯有脸面不能丢。吴元昭冷哼一声,大步朝前走去。
虽说没精力修习阵法之术,但好歹也是金丹后期的修为,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
吴元昭来到紫金八锁门前面,看了足足半晌,还真看出一点门道。
拿出灵石,迅速布置在大门四周,吴元昭开始结出手印。
“等等吴长老,你确定这样便能破阵?”陆清漓突然问道。
“废话,不这样还能怎样?”吴元昭手印未停,黑着脸反问道。
区区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居然敢怀疑堂堂仙门长老的手段,也不知道无上道宗是怎么教导后辈的?
“要不还是再看看,这紫金八锁门阵法不弱,还是小心为妙。”陆清漓提醒道。
“是强是弱老夫看不出来,还需要你教?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难道无上道宗的弟子就这么没大没小不知尊卑!”吴元昭终于发怒,将陆清漓连带着无上道宗一起骂了进去。
见他气成这样,陆清漓只能放弃劝说,后退几步,双手护在身前。
想了想,又拿出一张符纸,捏软捏成小团塞住耳朵。
这是个什么意思?吴元昭只觉胸中一阵气血上涌,突然有一种冲动:借着这个手印,转身一巴掌拍死她了事。
“吴长老,专心破阵,莫要乱了心神。”见他那张黑脸又涌起一片血色,眼中更是怒意大发,姜一阳放声清喝。
吴元昭有如当头棒喝,立马恢复清醒。
这个死丫头,摆明了就是想要激怒自己,害自己心神不灵当众出丑!
这个闻人出尘果然没有死心,表面说得好听,却暗中派弟子出来搅事。亏他还是一峰之主,竟然如此卑鄙龌龊。
鄙视的瞪了闻人出尘和陆清漓一眼,吴元昭按下怒意,继续打出手印,将真元之力注入刚刚布好的灵石之中。
灵石纷纷破裂,其中灵力如清泉流淌,紧闭的大门上,一道道符文也闪耀生辉。
成了!吴元昭心头大喜。
“没有想到,吴长老不但修为高深,阵法之术竟也如此了得。”姜一阳和杨化宗都是连连点头。
其实吴元昭有几斤几两他们最清楚不过,知道他能破阵完全就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不过三大仙门同气连枝,如今更要一致对外,不给无上道宗露脸的机会,当然不能拆自家人的台。非但不能拆台,还要竭力恭维,帮他赚足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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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师父护短
???
“是啊,吴长老这一手阵法之术出神入化,晚辈真是佩服得五体投……”秦少煌又不失时机的拍起了马屁。
“轰!”还没等他那个“地”出口。
就听见一声惊天巨响,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天而降,朝着吴元昭轰去。
吴元昭本以为大功告成,正得意洋洋一脸轻蔑的望向闻人出尘和陆清漓,听到那声巨响才惊觉过来,都没来得及回头,更来不及拔剑,两手同时上举,摆出一个天王托搭的姿势。
“突、突、突、突……”紧接着,便听见一阵打桩似的闷响。
托塔吴天王被那股无形的巨力一寸寸的轰进土里,只剩一个脑袋和高举的双手还露在外面。
好吧,秦家大公子都还没来得及五体投地呢,他老人家就已经被种进了地里。
姜一阳和杨化宗这才知道,自己高估了吴元昭,世上也没那么多瞎猫碰死耗子的好事。
“吴长老。”两人一声惊呼,扑出去又挖又拽,将吴元昭拖了出来。
“好霸道的阵法,好霸道的阵法……”一出来,可怜的吴大长老就像死鱼一样瘫倒在地,一边大口大口的吸气,一边心有余悸的喃喃自语。
“我就说让你小心点,你偏不相信。这阵法,可不像表面看着那么简单。”陆清漓拿出塞在耳里的纸团,同情的说道。
老天证明,她其实只是有感而发,但话一出口噪,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摔在吴元昭的脸上。吴大长老羞愤交加,本来煞白的老脸变得通红。
三大仙门同气连枝一辱俱辱,见他被陆清漓如此“羞辱”,姜一阳和杨化宗也是暗暗脸红,都对陆清漓怒目而视。
陆清漓这才意识到自己随口一句有感而发,把这几个老头脸打得不轻,于是赶紧住口。
“吴长老这阵法之术果然精妙,长见识了,今天真长见识了,哈哈哈哈。”陆清漓倒不说什么了,旁边的萧怀安却是放声大笑。
陆清漓默默汗颜:我只是不小心打了别人的脸,你这就是明目张胆的往别人伤口上捅刀子,有这么给我招黑的吗?
果然,听到萧安怀的大笑,姜一阳几人望向陆清漓的目光更是怨念深重,显然是把这一刀之仇也记在了她的头上。
“吴长老只是一时大意,你区区晚辈,有何资格说三道四?你无上道宗就是这么教导后辈的。”杨化宗先是瞪了陆清漓一眼,然捂气愤的质问闻人出尘道。
“我无上道宗怎么教导后辈与你们三大仙门何干?再说清漓说错什么了吗?不过好心提醒几句罢了。
没那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自己大言不惭丢了脸,难道还能怪到我家清漓头上不成?”这一次没等萧怀安开口,闻人出尘就一拂衣袖,冷笑着说道。
陆清漓是谁,这可是天道峰十几年来收下的唯一一名弟子,还屡次帮他天道峰出头,斗得江云闲灰头土脸,帮他好好了出了口闷气。
如此得意高徒,他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又哪轮得到外人喝斥。
第112章 晚节不保
再说了,萧怀安这个老不要脸的都成天把“我家清漓”四个字挂嘴上了,若再不帮她出头,万一她改换门庭投入萧怀安门下怎么办?
冷嘲热讽的同时,闻人出尘还没忘了宣示主权。
好吧,给自己的招黑的还不止萧怀安一个,自己这个便宜师父也是不甘人后啊。陆清漓无奈拍拍额头。
没想到闻人出尘护起短来比萧怀安有过之而无不及,杨化宗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要破阵就赶紧动手,说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心虚啊?”萧怀安还火上烧油的说道。
别说,眼见吴元昭落到这种下场,杨化宗还真有点心虚,可是被萧怀安一激,却连退路都没有了。
“好,好,我这就让你见识见识我定真仙门的手段。”杨化宗铁青着脸,大步朝大门走去。
他的阵法造诣还远不如吴元昭,所以也没在这上面浪费精神,而是直接拔出长剑。
真元之力飞快的运转,那柄古意盎然的长剑上神光流转。显然,他是准备强行打破阵法,从而开启紫金八锁门。
要说起来,这是最简单的法子,但往往也是最有效的法子。但是,杨化宗真有那个实力吗?
陆清漓凝神识,感受着剑中的气机变化,微微蹙起眉头。
“吴长老且慢动手,这阵法没那么简单,想要强行破开绝非易事。”她再次好心的提醒。
“哼,你怕还不知道我定真仙门真一剑法的厉害。这可是我定真仙门镇宗绝学,其玄妙霸道,哪是你区区一个后生晚辈……”杨化宗冷笑连连。
没有理会陆清漓,他直接一剑劈了出去。
不像吴元昭慢吞吞的布置灵石,杨化宗这一剑去得太快,陆清漓根本没机会再劝,只能无奈的摇头,将刚刚拿出来的纸团又塞回了耳朵。
“轰!”又是一声轰然巨响,无形巨力从天而降。
“啊!”杨化宗的声音戛然而止,连挣扎都没来得及挣扎一下,就像吴元昭样被硬生生的种进地里。
不,下场比吴元昭还惨。别人好歹还有个脑袋留在外面,他却是连脑袋都没入泥土,只有两条手臂留在外面,保持着举剑长斩的姿势,剑却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杨长老!”姜一阳一声悲呼扑了上去。
秦家几位长老也跟着扑上前去,这可是仙门长老,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们秦家怎么向定真仙门交待啊?
几人七手八脚连挖带刨,总算将杨化宗拖了出来。
可怜的杨大长老面如金纸全身颤抖,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姜一阳见状忙拿出几枚丹药给他服下,过了好一阵,丹力化开,杨化宗的面色才终于恢复过来。却是羞惭难当,怎么都不好意思抬起头来。
刚刚还在吹嘘定真仙门真一剑法的厉害,转眼之间就被种进地里,而且种得比吴元昭还深。这都不用别人打脸了,他自己就打得不轻。
而且吴元昭第一个出手,还可以说是一时大意,他第二个出手,难道有脸说也是大意?
丢脸啊,活了大半辈子,到头来晚节不保,一张老脸都丢尽了!
第113章 我随口说说的
???
“不愧是定真仙门镇宗绝学,果然了不得,了不得啊。”萧怀安放声大笑。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分明就是往别人伤口上洒盐嘛。也幸亏天道峰没落,这老头一直窝在山上没怎么出去,不然真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
陆清漓暗暗为萧怀安庆幸,也为天道峰、为无上道宗庆幸。
“我家清漓好心提醒你还不听,这下吃到苦头了吧。”萧怀安捅了一记冷刀子去,觉得意犹未尽,又补充了一句。
一边说,还一边讨好似的看了陆清漓一眼。
拜托,要捅刀就捅刀,你扯上我干嘛?你这不是讨好,这明明是在给我拉仇恨好不好。陆清漓扭过头去,真恨不得离他越远越好。
果然,对面的姜一阳几人望向她的目光更是不善。不出所料,这笔帐也记在了她的头上。
“几位前辈,不如还是让我来试试吧?”不想看萧怀安把姜一阳等人全部得罪得死死的,趁他没来及继续捅刀,陆清漓抢着说道。
当然,就算把他们全得罪死也没有关系,可问题是这老头一门心思的给她拉黑啊。就算她再无所谓,也不想这样莫名其妙的树一堆死敌。
可惜,她这一番苦心注定要白费了。
“好,好,老夫正想看看无上道宗的绝学,你要试那就试试吧。”姜一阳冷笑几声,面若寒霜的说道。
吴元昭和杨化宗连连失手,连他都觉得颜面无光,陆清漓偏偏这时候跳了出来,她想干什么?
嫌他们丢脸不够,还要上来再给上几巴掌?
可就算要打脸,也该闻人出尘亲自出手才对,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了。
没大没小,不知天高地厚!
姜一阳气得手指都在微微发颤,不过亲眼见过吴元昭和杨化宗失手之后的狼狈,他不敢贸然出手,正好让这个不知死活的陆清漓去试试,他也可以再揣摩一二,说不定灵机一现,就能琢磨出破阵之法。
旁边,吴元昭和杨化宗当然也是一脸愤懑。
一看几人的神情,陆清漓就知道他们误会了自己。
没想到这几个老头如此小肚鸡肠,她也懒得解释,径直来到门前。
先前吴元昭和杨化宗出手的时候,她就已经细细琢磨过阵法,所以这时也不需要再作推敲。
先拿出十几张符箓,选好位置贴在门上,然后拿出符笔符纸和朱砂,飞快的绘起符文。
“你会炼符?”秦少煌惊讶的说道。
“我本来就是符修,不会炼符算什么符修?”陆清漓莫名其妙的反问。
“可你不是说你是灵修吗?”秦少煌追问道。
“哦,你说这个啊,我随口说说的,你还当真了啊?”陆清漓这才反应过来他在惊讶些什么,理直气壮的说道。
废话,不当真我会亲口自承谎言,会被几位长老那般数落,会被逼得向秦少云赔礼道歉!秦少煌胸口开始急剧的起伏,只觉一种从未有过的耻辱感在心头悄然滋生,伴随而来的则是一股难意的抑制的怒火。
第114章 不信她有这能耐
“那先前的阴冥摄魂术又是怎么回事?”秦少煌强忍心内愤怒,回想起那道令自己毛骨悚然,差点吓得魂飞魄散的鬼影,追问道。
“那叫五鬼阴雷符,不过我只用了一鬼。”陆清漓随口说道。
手一挥,大门上贴着的一张符箓光华闪烁,浮现出一张熟悉的鬼脸。
原来是这样,闻人出尘和萧怀安恍然大悟,对视一眼,同时会心一笑。
以江闲云堂堂一峰之主的身份,遇上陆清漓都被欺负得欲仙欲死。秦少煌区区世俗界修真家族的后人,居然敢招惹到她的头上,那不是找死吗?
秦少煌倒还没死,不过一张脸红了青青了白,最后由白转黑,也是难看到了极点。
被阴了,被这臭丫头阴了!
浓浓的羞耻感涌上心头,秦少煌只觉内心怒火熊熊燃烧直冲天灵!
偏偏别人是仙门弟子,他再大的火气都只能忍着,忍啊忍的,一口牙齿都快咬碎了。
姜一阳和吴元昭、杨化宗几人也是老脸发黑。被羞辱的何止秦少煌,他们将五鬼阴雷符误当作阴冥摄魂术,不也一样的丢脸?
这个死丫头,连我们都敢戏弄,真不知死字是怎么写的吗?
也罢也罢,先由得你张狂,一会儿等到你破阵失败,看看谁肯救你!几人虽然大感丢脸,但陆清漓为秦少云证明清白,却也问心无愧,他们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在心里暗暗咒骂。
连吴元昭和杨化宗都拿这紫金八锁门束手无策,还被折腾得灰头土脸,他们才不信陆清漓有这能耐。
说穿了,她不过是受闻人出尘指使,出来让他们难堪罢了。
而以她的实力,一旦失手,下场可就没有吴杨二人那么幸运了,单靠闻人出尘和萧怀远,怕是未必保得住她!
几人暗暗发狠的时候,陆清漓也没闲着,一张接一张的炼成符箓,飞快的贴到门上,而后符笔一转。
一张张符箓竞相闪烁,灵力流转之间竟然如同一道清泉,流淌于灵金打造的大门之上。
快,太快了。
从陆清漓开始炼制符文,再到挥动符笔,前后不过半刻钟的功夫不到。
四周众人甚至都还没看清楚她的动作,符灵之力就已经流转开来。
姜一阳和吴元昭几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彼此眼中的惊讶。
虽然陆清漓修为不高,只到蕴灵中期,但无论符箓的炼制还是运用都显然远超修为,就算玄真之境乃到金丹之境的符修都未必有她这样的符道造诣。
奇才,这个陆清漓,竟是修真界难得一见的符修奇才。
更让他们惊讶的还在后面,只见陆清漓符笔又是一转,点点火星飞溅,有如绽放于夜空的炫丽烟火。
火系符文!姜一阳等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先前符灵之力汇聚如清泉流淌,显然是水系符文,而此时火星飞溅如烟火盛开,却又变成了火系符文。
水火相克,这样两系符文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在眼前?修炼了大半辈子,他们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位符修可以同时祭用两系符文,而且还是水火两系。
“你是水火二脉同修!”姜一阳终于忍不住惊呼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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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这怎么可能?
“不错。”陆清漓点了点头。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姜一阳和吴元昭几人用力睁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就像江闲云所知道的那样:从古至今,修真界但凡叫得出名字的强者都是单修一脉,绝对没有人尝试过同时修炼二系以上的灵脉。
就算有人尝试,其中绝大多数也无法筑基成功。就算有人运气好到逆天最终筑基成功,修为也只能停滞于蕴灵之境,而且基本上不可能参悟出像样的剑技玄法。
可眼前的陆清漓不但以水火二脉修炼到了蕴灵中期,而且还以不逊于金丹之境的符箓之术施展出水火两系符文。
更重要的是,这两系符文非但没有相互排斥相互克制,还彼此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符阵。
没错,就是符阵!
随着陆清漓手中符笔重重的一点,所有水火两系符文同时光华一闪化为虚无,其中的灵力却交汇一处旋转不息,形成一个圆形符阵,其中两仪相分,形成阴阳之势。
紫金八锁门上,所有符文都被引动,随之转动,仿佛浩瀚星河。
“嘎吱!”轻响声中,那扇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
陆清漓收起符笔,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真器级别的符笔果然不同凡响,若换了以前那支地摊货,就算她修为再高几筹,都休想布成如此符阵。
旁边,姜一阳和吴元昭、杨化宗三人都是一脸呆滞,半晌说不出话来。
没有想到,世间竟有如此精妙的符箓之术,更没有想到,这符箓之术竟然出现在如此一个面容都还带着几分稚嫩的少女身上。
别说他们了,就连闻人出尘和萧怀安、甚至楚清寒眼中都露出几分惊色。
虽然早知道陆清漓是九灵天脉,可他们也是现在才知道陆清漓竟然同时修习了水火两系符术,而且还精妙到了如此境界。
不过毕竟不是第一次在陆清漓身上见证惊喜,见得多了,渐渐也就习以为常,几人还是很快平静下来。
“怎么样,我家清漓这符箓阵法之术还看得过去吧?”萧怀安得意洋洋,又一刀子朝姜一阳几人捅了过去。
扎心了,真的扎心了。
堂堂两大仙门长老,接连被这阵法折腾得灰头土脸,偏偏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子轻轻松松便将其破开。
回想起先前对陆清漓的轻视跟喝斥,吴元昭和杨化宗都羞得无地自荣,真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算了。
姜一阳虽然没有动手,可他们三大仙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闻言也羞得老脸发红。
旁边,闻人出尘也是一样的老脸发红。不过不是羞的,而是气的。
你家清漓,又是你家清漓?求求你要点脸好吗,知道不知道为老不尊四个字怎么写的?
“果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陆师侄这一手符箓之术精奇玄妙,着实令人赞叹啊!”姜一阳努力克制着心头震惊,装出一副风清云淡的样子说道。
尽管巴不得陆清漓吃点苦头才好,但事实就摆在眼前,他也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硬着头皮也得称赞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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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暗暗庆幸
身为一门之主,若是连这点气度都没有,反要被人看轻了。
说话的时候,他心里又禁不住暗暗庆幸:还好先前没急着出手,还好陆清漓出手的时候自己没有急着冷嘲热讽,要不这张老脸怕是要被打得老娘都认不出来了。
自觉丢脸,姜一阳几人不好意思在陆清漓面前停留,还没等大门打开,就迫不及待的冲了进去。
“小人得志,这姓萧的分明就是小人得志!”一边快步前行,杨化宗一边聚气传音,气呼呼的对另外两人说道。
聚气传音是金丹之境方能领悟的术法,不受修炼体系的限制,实力到了谁都可以修炼,而一旦施展,便是大乘仙君都无法探听的,所以他也不担心闻人出尘等人听到。
“罢了,陆清漓一身符箓之术的确造诣不凡,我们这一场输得不冤。”吴元昭沮丧的说道。
活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次被人如此扎心,他心里当然也很不舒服,可是技不如人怨得了谁?
“吴长老,你怎么可以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我承认陆清漓于符箓之道的确有些悟性,一身符箓之术也的确造诣不俗,但你不要忘了,她不知好歹选择水火二脉同修,这一生修为就止步于此了,区区一个蕴灵中期,符道悟性再好又能怎样?”杨化宗不服气的说道。
“这倒也是。”吴元昭眼前一亮,先前震惊于陆清漓的符箓之术之精妙,他倒是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
一想到陆清漓虽然今天出尽风头,两相映衬之下还害得他们颜面尽失,但毕生修为也就止步于此,他心里顿时好受多了。
“姜门主,你怎么不说话?”见姜一阳一路沉吟没有开口,杨化宗问道。
“我有点担心。”姜一阳说道。
“担心什么?”杨化宗不解的问道。
“闻人出尘指使陆清漓出手,到底是何居心,你们就没有想过吗?不要只顾着那点面子,多动点脑子啊。”姜一阳失望的摇了摇头。
都这种时候了,你们还在意什么脸面,莫非忘了这次来秦家到底是为了什么。
“姜门主,你的意思是说……”杨化宗和吴元昭闻言都是神情一凛。
“秦家这座灵石品质上乘,天外天不知道多少仙门眼红,你们还真当闻人出尘不动心?
只是因为秦少煌早早与我们约定好了,他抹不开面子,才不好横插一杠罢了。
可若是我们三大仙门无所建树,风头全让无上道宗抢了,你们以为他还会这么好说话?就算他什么都不说,秦家也不好意思毁约,依旧愿奉我们三大仙门为尊,可我们有脸接受吗?”姜一阳忧心忡忡的说道。
“没想到这闻人出尘看似大方,其实却是如此卑鄙。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吴元昭和杨化宗一听这话都急了。
闻人出尘和萧怀安还没出手呢,他们三大仙门的风头就已经被陆清漓一个人抢得干干净净。若是一直这样下去,他们还真没脸接受秦家依附。
他们要脸面,身后的仙门更要脸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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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我之前倒是小看了她
“还能怎么办?待会儿一遇上碧眼吞灵兽我们便全力出手,抢在他们前头将所有妖兽斩尽杀绝,再不给无上道宗半点出风头的机会,到时候看他闻人出尘有何话说。”姜一阳斩钉截铁的说道。
“这个有点难了吧,闻人出尘既然存了与我们三大仙门分庭抗礼的心思,又哪会眼睁睁看我们动手,自己却无动于衷?”吴元昭为难的说道。
“不,你想错了。”姜一阳再次摇头,胸有成竹的说道,“杨长老先前已经说过,陆清漓水火二脉同修,这一辈子修为最多也就样了。
事实上,照她这修炼之法,根本不可能参悟像样的剑技玄法才对。之所以有如此符术,想必是靠着惊人的符道悟性。正所谓有所得必有所失,她的剑技术法绝不可能强到哪儿去。
楚清寒年纪不大,实力自然也不会太强。
闻人出尘和萧怀安带他们来秦家,不过是为了让他们多些历练罢了。一旦遇上妖兽,他们能护住弟子周全就不错了,哪里还有心思顾及其他?”
“有道理,有道理。还是姜门主想得周全啊。”吴元昭佩服的说道。
“那就这样定了,一遇上妖兽碧眼吞灵兽我们便全力出手,绝不能再给无上道宗出手的机会。”杨化宗掷地有声的说道。
……
就在几人聚气传音暗暗商议的同时,秦家几位长老没有闲着,也在低声计议。
“没想到这位陆姑娘竟有如此符箓之术,我之前倒是小看了她。”秦家大长老说道。
“是啊,今日若不是有她出手,姜门主几人怕是很难破开阵法。”二长老也跟着说道。
“以前听说无上道宗两峰不和,偏偏宗主大人又置身事外不闻不问,以至天道峰日渐没落。无上峰虽然一家独大,却是只顾着内斗,多年来并无多大的建树,以至宗门实力越来越弱。
如今看来,传言不足为信啊。陆姑娘虽说剑走偏锋,二脉同修将来难有大成,但一身符道造诣终究还是在那里摆着,弟子都是如此,师父师步又能差到哪儿去?
江闲云既然能与闻人出尘分庭抗礼这么多年,无上峰的实力当然更是只强不弱。”秦家三长老更是感慨连连。
秦家与无上道宗交好多年,他们倒是比姜一阳等人更了解无上道宗的情况,可现在才知道,自己打听到的消息都是谣言,无上道宗的实力远比他们了解到的强得多了。
当然他们并不知道,陆清漓才拜入师门没有多久,她的实力,其实跟无上道宗半点关系都没有。
“两位兄长,我们此前认定无上道宗式微,所以才应允少煌的提议,就此投靠三大仙门。这样看来,我们怕是犯下大错了啊。”三长老愁眉苦脸的说道。
“少煌到底怎么办事的?我以前还觉得他少年老成堪当重任,这一次居然连无上道宗什么情况都没闹明白就轻下定论,还如此草率与三大仙门定下盟约。
这不是陷我秦家于不义吗,日后无上道宗若是追究起来,我们秦家如何担待得起?”说到这里,大长老一脸不满。
秦家与无上道宗世代交好,就算要依附,也该依附无上道宗才对。
???
第118章 唯一的办法紧抱大腿
???
就是因为秦少煌在他们面前将无上道宗贬得一文不值,他们才同意由他出面,与天阳宗等三大仙门立下约定,驱走妖兽之后奉其为尊。
虽然闻人出尘表面没多说什么,但心里不痛快那是肯定的。
若是无上道宗真的没落,他再不痛快也无所谓。可是从陆清漓的表现来看,无上道宗非但没有没落,说不定还远胜往昔。
这一下得罪了无上道宗,就算有天阳宗等三大仙门撑腰,他们秦家以后的日子恐怕也不会好过了。
“大哥也不要太过担心,我看少云与无上道宗几位仙师交情还不错,否则陆清漓刚才也不会替他出头,只要他用心交好无上道宗,事情也许没那么糟糕。”二长老宽慰着说道。
“嗯,少云平日里看着言语不多,心性却比他大哥要沉稳得多了,这件事确实做得不错。
本来我还想立少煌为少家主,以便早日稳下人心,现在倒是不急在一时了。
此事过后,族中事务便多分些给少云,也好看看他的表现。”大长老果断的说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倒与大哥不谋而和。”二长老三长老齐声说道。
三人虽然刻意压了声音,却没有姜一元等人的修为,不会聚气传音,所以还是隐约传了出去。
秦少煌有些修为,将他们的话一字不漏听得清清楚楚,脸黑得几乎能挤出墨来。
原本这家主之位已是他囊中之位,秦少云根本毫无染指之机。可他还是觉得不放心,一门心思想着将其赶出秦家。
本以为略施小计,便能害得他得罪四大仙门,再也无法在秦家立足。
谁知道弄巧成拙,秦少云非但一点事没有,反倒令几位长老另眼相看。
倒是他自己……尽管几名长老说得客气,但他还是听得出来,他们已经对他的能力产生极大怀疑,如果秦少云掌管族中事务不出大错,这家主之位多半就没自己什么事了。
都怨陆清漓,若不是她多管闲事,自己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
懊恼之余,秦少煌望着陆清漓那秀美的背景,眼中再次流露出深深的恨意。而后加快脚步,向姜一阳几人追了上去。
别人可是仙门弟子,就算他恨之入骨也无可奈何。
如今想要保住家主之位,他唯一的办法就是紧抱三大仙门的大腿!只要姜一阳三人愿意全力扶扶,相信几位长老也要权衡两三。
沿着幽暗的通道一路前行,大约过了半个多时辰,前方豁然开朗,出现在一个方圆百丈高约数丈的大厅。四周墙壁镶嵌着数百颗莹火石,将四周照得灯火通明。
世俗界大多灵矿都是这样的布局,先开出一条通道直达大山深处,再修建一座大厅筑起防御工事,用以抵挡妖兽侵袭。
即便抵挡不住,也可以拖延时间,将通道从外封死,免得殃及平民。
尽管已经过去了月余时间,但地面上还残留着一滩滩干涸的血迹,让人依稀看到那场大战的惨烈。
不过四周一片死寂,却是没有看到碧眼吞灵兽的踪迹。
第119章 完全没想到
“秦公子,你说的妖兽呢?”姜一阳有些疑惑的问秦少煌道。
“应该在灵矿深处吧。”秦少煌指了指对面两个宽敞的矿洞说道。
灵石矿脉的分布通常都不均匀,寻找主矿脉也是一件难事,所以采到后来都会出现这种大大小小的矿洞,甚至将整座山脉挖得千疮百孔。
秦家灵矿只有两个矿洞,已经是非常罕见的。这也正说明这座灵矿品质上乘,所以寻找主矿脉更为容易。
“吼……”话声刚落,就听见左边的矿洞中传来一声兽吼,铁蹄踏过大地的闷响随之响起。
“闻人峰主,你们负责保护秦家子弟,区区几只妖**给我们就好。”姜一阳向吴元昭和杨化宗递了个眼色,大喝一声,抢先挡在了矿洞出口。
吴元昭和杨化宗紧紧跟随,一左一右将矿洞堵得严严实实。
看到几人的举动,秦少煌先是一怔,而后眼珠子一转,会过意来。
显然,姜一阳等人对无上道宗已经起了忌惮之心,再不愿给他们出手的机会。
既然如此,他当然要全力配合。
“几位前辈远到而来,先好好休息,区区碧眼吞灵兽而已,交由姜前辈处置就是。”秦少煌一个闪身,张开双臂挡在陆清漓等人的身前,神情却是要多恭敬有多恭敬。
姜一阳几人用眼角余光撇了他一眼,都是暗暗点头:这个秦家大公子虽然用心险恶了一点,但为人却是机灵。
身为一家之主,有点心机并不全是坏事,若是驾驭得好,世俗界的事他们就能少费很多心思,倒是可以好好栽培栽培。
矿洞中,“通通通通”的闷响声越来越近,一只牛首虎身、全身鳞甲密布的妖兽蓦的出现在眼前,正是碧水吞灵兽。
“孽障受死!”姜一阳毫不犹豫,一剑斩了出去。
妖兽从低到头也分九品,碧水吞灵兽是三品,实力大致与玄真之境的人类修士相当。而他则是金丹巅峰的修为,哪会把这种差了自己足足一个境界的低阶妖兽放在眼里。
吴元昭和杨化宗也欲出手,但姜一阳站在正中挡在矿洞入口,却没有他们出手的机会。
不过两人也不担心,如此低阶妖兽,以他们两人金丹后期的修为都能随手斩杀,更何况姜一阳修为比他们还高出一筹。
两人连剑都懒得拔,抄着手气定神闲的站在旁边,只管挡着无上道宗几人,不给他们出手的机会就好。
下一刻,就见剑芒狠狠斩下。
碧眼吞灵兽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鳞甲瞬间破裂,金丹巅峰的真元之力涌入体内,鲜血喷涌而出,一声凄厉而愤怒的兽吼声随之响声。
一切,似乎都不出意料,但吴杨二人的神情却是猛的一怔。
遭受如此重创,那只碧眼吞灵兽竟然没有立毙当场,而是继续朝外猛冲而来。
没死,居然没死!就算妖兽防御强大生机旺盛,可眼前的不过区区一只三品妖兽罢了,生命力怎么可能强成这样?
姜一阳自己也没有想到这只碧眼吞灵兽生命力如此顽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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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一定是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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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锋还深深嵌在碧眼吞灵兽体内,他只能一边闪身,一边用力拔出长剑。可是等到长剑拔出,那道强壮的兽影已经从身边飞奔而出。
吴元昭和杨化宗两人这时才反应过来,想要拔剑也来不及了,同时一掌拍在碧眼吞灵兽的身上。
这一下,众人总算见识到了妖兽的强大防御。
被两人重重的一掌拍在身后,碧眼吞灵兽身躯一震,口中涌出一股黑血,却继续怒吼着朝外狂冲。
“啊!”身后响起一声惊惶失措的高呼。
秦少煌站在身后,正张开双臂挡着陆清漓等人,不给他们出手的机会。却没有想到,姜一阳三人接连出手,居然没能杀得了这只妖兽。
眼看着碧眼吞灵兽放声咆哮近乎疯狂的迎面而来,秦少煌吓得面如土色。本能的想逃,可是两腿发软,却是一步都挪不出去。
“砰!”秦少煌被狠狠的撞飞出去。
几乎就在同一刻,一道雪寒的剑光掠过。
碧眼吞灵兽的怒吼声而止,前腿突然一跪,扑倒在地,再无生息。
四周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怔怔的看着站在旁边的陆清漓。
一剑绝杀!这只三大上宗仙师联手都无可奈何的碧眼吞灵兽,竟然被陆清漓一剑绝杀。
这一剑实在太快,快得连姜一阳三人都没有看清,甚至到现在都不知道她究竟是如何将这只碧眼吞灵兽一剑绝杀。
“碧眼吞灵兽的致命要害在右耳后方三寸七分。”看出他们的疑惑,陆清漓收剑回鞘,淡淡的说道。
众人聚集目力仔细看去,果然,在碧眼吞灵兽右耳后方三寸多点的地方,有一处小指尖大小的伤口。
这么微小的伤口,若不是陆清漓主动提起,他们用心寻找都未必找得出来。
姜一阳和吴元昭、杨化宗三人面面相觑,目光中有些恍然,但更多的却是惊愕。
所有妖兽都有弱点、有要害,这在修真界不是什么秘密,许多古籍也有记载。但他们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能将妖兽的致命要害精确到如此地步。也不知道她从哪里知悉这样的秘密?
更重要的是,碧眼吞灵兽再弱也是三品,实力堪比玄真之境的修士。以陆清漓蕴灵中期的修为,又是怎么如此危急的情况下,怎么可能如此精确的刺中要害?
“姜门主,你真觉得陆清漓只精符术,剑技强不到哪儿去吗?”吴元昭若有所思,怀疑的问道。
姜一阳张了张嘴,却是无言以对。
如果这都还算不强的话,他那一剑该算什么?
“运气,一定是运气。”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强自稳定心神,笃定的说道。
除此以外,他也找不出别的可能了。
“对,一定是运气。”杨化宗马上附和。
说话的时候,两人老脸又是一阵滚烫。
丢脸啊。刚刚才说了陆清漓的剑技术法不可能强到哪儿去,这么快就被她还以颜色,哪怕是运气,也足以让他们羞惭难当。
好在当时用的聚气传音,没让外人听到,不然爱惜了一辈子的脸面今天怕是一口气全丢光了。
“少煌。”这时,秦家几位长老高呼一声,同时扑到秦少煌的身边。
可怜的秦大公子被碧眼吞灵兽一头撞飞,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嘴里有一下没一下的冒着血泡,眼中又是迷茫,又是后悔,又是悲愤。
怎么会这样,堂堂三位上宗仙师,居然挡不住一只碧眼吞灵兽?
要知道这样,他还挡在陆清漓等人面前干嘛啊?
狗屁上宗仙师,有你们这么坑人的吗!
第121章 马屁拍马腿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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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也是秦少煌亲自请回来的贵客,姜一阳不好见死不救,拿出几颗丹药飞快塞进他的嘴里。
“你怎么也不知道躲躲,我记得你也有些修为的嘛?”一边帮忙炼化丹力,姜一阳一边埋怨道。
刚才还觉得这位秦大公子挺机灵的,怎么连这点应变能力都没有,居然傻乎乎站在原地等着妖兽来撞。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啊。
姜大门主暗暗摇头,对秦少煌的表现极其失望。
“也不知道警醒着点,还好这只碧眼吞灵兽此前就已重伤于我等手下,不然你十条命都休想保住。”杨化宗也跟着埋怨道。
这倒是事实,陆清漓那一剑虽然致命,但如果不是碧眼吞灵兽这一剑就已经伤于他们三人之手,秦少煌在这一撞之下还真的生死难料。
“噗……”秦少煌服下丹药,本来已经止住了吐血,听到他们的埋怨又是一口噪鲜血狂喷而出。
废话,你们以为我不想躲啊,要不是为了帮你们挡住无上道宗的人,不给他们出手的机会,我傻乎乎站那儿干嘛?
还有,我哪儿知道你们这么坑,堂堂三大仙师连一只碧眼吞灵兽都挡不住。
马屁一不小心拍到马腿上,秦大公子想死的心都有了。
“对了,一共有多少碧眼吞灵兽?”看秦大公子虽然鲜血狂喷,但性命却是无碍,姜一阳懒得再在他身上浪费真元,收回手扭头问道。
“大概十余只吧,我们没来得及细数。”秦家大长老回答。
“如此说来,其他碧眼吞灵兽都还盘踞于灵矿深处了。闻人峰主,不如我们分兵两路如何?”姜一阳看了看眼前两个矿洞,沉吟着说道。
“这样也好。”闻人出尘点点头。
“那我们这就动身。”姜一阳不再多说,马上朝着刚才那只碧眼吞灵兽出现的矿洞走去。
“姜门主,这只碧眼吞灵兽似乎有些异样,要不还是再斟酌一下,想个万全之策。”陆清漓眉头微蹙,提醒着说道。
姜一阳几人打的什么主意她也早就看出来了,却懒得跟他们一般见识。
不过刚刚这只碧眼吞灵兽无论防御力、生命力、还是凶性都与她记忆中的大有不同,如果不是借助大乘之境留下的那缕神识,她那一剑未必能将其绝杀。
姜一阳等人虽然有着金丹后期乃至巅峰的修为,不算太弱,却绝不可能有她那么强的神识,大意之下多半要吃亏。
“能有什么异样,三品妖兽就是三品妖兽,难道还能变成五品七品不成?”姜一阳根本没有理会,径走朝前走去。
“姜门主,刚才不是说不给他无上道宗出手的机会吗?”吴元昭跟在身后,聚气传音疑惑的问道。
“第一只碧眼吞灵兽就死在陆清漓剑下,再不让他们出手说得过去吗?”姜一阳气闷的说道。
不过不是气吴元昭,而是气自己。
刚才那一剑如果不是太过自负,未曾使尽全力,哪轮得到陆清漓出风头。
就算不知道碧眼吞灵兽的致命要害,可凭他金丹巅峰的修为,只要倾尽全力,不一样能将其当场击杀?
第122章 想捡我们的便宜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从陆清漓刚才那一剑的气机来看,她蕴灵中期的修为不会有假。
刚才一剑绝杀碧眼吞灵兽,一个是因为她运气好,恰好知道致命要害所在,又恰好一击命中,另一个则是因为那只碧眼吞灵兽早就重伤于我们三人手下。
如今分兵两路,我就不信她还有那么好运气。
闻人出尘和萧怀安要护着弟子二人周全,哪能全力对付碧眼吞灵兽,到时候多半还要求我们出手相救。
陆清漓推三阻四,想必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想拣我们的便宜,老夫又岂能让她如愿。”停了停,姜一阳露出一个老谋深算的笑容,接着说道。
“原来姜门主打的是这个主意。”杨化宗恍然大悟,佩服的说道。
他原本也有些奇怪,姜一提怎么会提义兵分两路,这不是摆明了给无上道宗出风头的机会吗?这时才反应过来,他表面退了一步,其实却是把闻人出尘等人朝火坑里推。
闻人出尘两人又要应对碧眼吞灵兽,又要护着弟子,必定手忙脚乱,到时候多半还得求他们救命,自然再不好意思打秦家的主意。
高明,高明啊。
不止杨化宗,吴元昭脸上也露出钦佩之色。
加快脚步,几人朝着灵矿深处走去,完全没有把陆清漓的提醒放在心上。
此时的他们并不知道,就在不久以后,他们将会为此付出多么惨重的代价。
“我们也动身吧。”着几人离去的身影,陆清漓无奈的摇头,朝着另一个矿洞走去。
“陆师姐,我也去。”秦少云跟了上来。
“你去干什么?”陆清漓莫名其妙的问道。
“这本来就是我秦家的事,哪好意思眼看着你们以身涉险,我们秦家人却袖手旁观。”秦少云认真的说道。
陆清漓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这个秦少云表面看着性子软弱,关键时刻却有这般勇气。
“好意心领了,不过你那点修为就别跟着添乱了。”陆清漓心头赞许,但嘴上却是坚决反对。
越想越觉得那只碧眼吞灵兽不太对劲,她可不想害了秦少云性命。
“可是……”秦少云还要开口。
“没有可是,如果你不想害死我们,就老老实实的留下。”陆清漓一口打断,不容辩驳的说道。
“那陆师姐你们自己多加小心。如果碧眼吞灵兽实力太强,你们就先退回来,我们再另想他法。”她的语气极重,秦少云不敢再多说什么,感激的躬身行了一礼。
“放心吧,我们会小心的。”听他这么说,陆清漓更是好感大增,神情也变得温和了许多。
“对了还没谢过秦大公子,刚才如果不是你挺身而出,我真没有出手的机会。”看着秦少云那清澈得毫无杂质的眼眸,陆清漓又想到了秦少煌,扭过头,装出一脸感激的样子说道。
秦少煌猛的一怔。
什么,陆清漓刚才一剑功成,还是多亏了自己?也对,就她蕴灵中期的修为,如果不是自己帮忙挡住碧眼吞灵兽,她哪有出手的机会?
弄巧成拙,又弄巧成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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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有仇当场报
???
“好险啊,刚才那碧眼吞灵兽来得太过突然,连我师父师叔都没反应过来,幸亏有秦大公子舍身相救,不然我必定性命不保。大恩不言谢,这份恩情我记住了。”就在秦少煌郁闷得直想吐血的时候,陆清漓又拍着心口,心有余悸同时感激不尽的说道。
什么,这样说来我还救了她的性命?明明恨她入骨,巴不得她惨死眼前才好,怎么一不小心还救了她性命,这都是什么事啊?
秦少煌瞪着眼睛,越想越觉气闷。“噗”的一声,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秦大公子莫要激动,好了养伤,我先去了。”陆清漓狡黠的一笑,转身而去。
看到她的笑容,秦家几位长老都是一怔。
他们其实也早就看出姜一阳等人的用心,也看出秦少煌挡在陆清漓等人面前打的什么主意。
刚才听她连连道谢,还真以为她被蒙在鼓。现在才反应过来,别人心里跟明镜似的,一切都看得明明白白。
这么说,不过是故意拿秦少煌打趣罢了。
偏偏秦少煌信以为真,居然还气得吐了血。这个傻子,还好没把家主之位交到他的手里,不管哪天秦家被人卖了他还帮着数钱呢。
几名长老看了还在鲜血狂喷的秦少煌一眼,都是暗暗摇头。
秦家几位长老看得明白,闻人出尘当然也看得明白。见状则是无语苦笑:这个宝贝徒弟,果然不是记仇的人啊,有仇她当场就报了。
秦少煌惹到她的头上,也真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了。
扔下还在狂喷鲜血的秦少煌,陆清漓等人进入另一个矿洞。
和外面一样,墙壁上也一路镶嵌着荧火石,将通道照得一片通明。
奇怪的是,除了最开始那只死在陆清漓剑下的碧眼吞灵兽,一路之上风平浪静,再也没有见到任何妖兽的踪迹。
“奇怪了,不是说妖兽领地意识极强,一旦占据灵矿,方圆百里便再不容许任何异族靠近半步吗,怎么这会儿一点动静都没有了?”闻人出尘奇怪的说道。
这也正是秦家当初一见势头不妙,便马上关闭紫金八锁门的原因。若是不尽早封闭灵矿,不但依山而建的秦家要倒霉,方圆百里之内所有的百姓村落都要跟着遭殃。
这情形太过诡异,陆清漓等人当然也给不出答案。
沿着矿洞继续前行,足足走了一个多时辰,前方突的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矿坑出现在眼前。
大块大块的灵石密布整个矿坑,中间更是堆积如山。
一只体型巨大的碧眼吞灵兽就匍匐其上,不紧不慢的吞食着灵石,另有四只体型稍小的碧眼吞灵兽伏安安静静的伏在下方,却并未吞食灵石,倒像是忠诚的侍卫守护于四周。
见此情影,陆清漓感觉更是诡异。
虽说妖兽之中也有等级尊卑,但越是低级的妖兽,这种等级区分越不明显。像碧眼吞灵兽这种三品妖兽,占据灵矿之后通常一拥而上,哪有自己老老实实守着,眼睁睁看别人进食的道理。
见到陆清漓等人靠近,中间那只碧眼吞灵兽连头都没抬,只是轻蔑的扫视一眼,竟有几分睥睨天下的王者之意。
第124章 眼中满是惊艳之色
???
另四只则是转过身来,微微俯身,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目光中满是威胁之意。
看情形,这群碧眼吞灵兽似乎并没有动手的意思,只是想逼迫他们离开。
陆清漓等人当然不会被几只妖兽吓到。“呛……”懒得多想,几人同时拔出了长剑。
见状,下方两只碧眼吞灵兽猛的起身,闷声嘶吼着冲了过来。
好快的速度!这两只碧眼吞灵兽的速度,竟比先前那只快出一倍不止,那一身青色的鳞甲飞快划过眼前,竟然带出道道残影。
“动手!”闻人出尘和萧怀安一声大喊,同时飞身而起,
碧眼吞灵兽的致命要害在耳后三寸七分,只有借助身法,才能一击命中。
不得不说,身为无上峰峰主,藏珍阁阁主,两人也不是徒有虚名。这时一个身如轻鸿,一个飘如流云,飘逸优雅尽显仙师风采。
身在半空,两人手中的长剑划过一道美妙的弧线,同时疾刺而出。
这一剑,更是精妙绝伦,令人叹为观止。
“哧……嗷……轰!”可惜,就在两人出剑的同时,两声利器刺破肌体的轻声同时响起,紧接着,便是两声凄厉的惨嚎。
最后,两只碧眼吞灵兽轰然倒地。四只铜铃般的兽眼至死不瞑,其中的凶意飞快消逝,只剩下空洞和迷茫。
陆清漓和楚清寒站在旁边,轻松的抖去剑尖上一点殷红。
闻人出尘和萧怀安刺出一半的长剑凝在了半空,缓缓飘身落下,都是一脸愕然。
陆清漓的云龙五现他们早就见过,而且刚刚还见识过她的一剑绝杀,所以这时倒也不是太过惊讶。
可是楚清寒呢,这个在天道峰混吃等死多年的咸鱼大师兄,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强了?强得连他们都没看清他是如何出手,那只碧眼吞灵兽就已经倒毙当场。
陆清漓侧头看了楚清寒一眼,眼中则满是惊艳之色。
千幻剑心!便宜师父和师叔没看清楚清寒出手,陆清漓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他所施展的,是玄真境入门术法——千幻剑心。
以玄真之境的术法击杀堪比玄真境修士的妖兽,当然是没有问题的。但不要忘了,碧眼吞灵兽的致命要害可是隐藏于耳后三寸七分,想要一击命中哪有那么容易。
陆清漓自己都是借助大乘之境保留下来的一缕神识才能做到,楚清寒照他自己的说法只是金丹之境,从刚才出手的气机来看他也的确没有说谎,他怎么可能有这么强大的神识。
要知道,金丹之境之上是紫府,再往上是劫变,再往上才是大乘,就算再怎么天资过人,也不可能连越三品吧。更何况神识比战力的提升更为困难,几乎就没有超越品级的可能。
看来,这个大师兄不简单啊,也不知道他的身上到底隐藏着多少秘密。
“小心!”就在陆清漓暗自感慨的时候,耳中又传来闻人出尘和萧怀安的惊呼。
堆积如山的灵矿上,那只体型庞大的碧眼吞灵兽终于起身,发出一声怒吼。
第125章 给点面子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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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进攻的号角吹响,下方剩下的两只碧眼吞灵兽放声咆哮,眼中火焰燃烧,近乎疯狂的冲上前来。
陆清漓眉头微微一挑。碧眼吞灵兽本来就不是什么强大的妖兽,性情也远比其他妖兽要温和得多,但智慧却是不低。
据她以往的经验,若是见到同伴被人类修士如此轻易击杀,这种妖兽绝不会生出半点反抗之心,必定一窝蜂的四散奔逃。
可是眼前这两只碧眼吞灵眼中凶光四射,哪有半点逃窜的意思?
和先前那两个倒霉的同伴一样,这两只碧眼吞灵兽也是速度奇快,眨眼之间就到了眼前。
“云龙九现!”
“惊鸿一剑!”闻人出尘和萧怀安再次飞身而起。
刚刚被弟子抢了先机,两人都是大感丢脸,这一次都没顾上好好摆姿势,就飞快的一剑刺出。
半空之中剑光芒动,隐约之中呈现出五道苍茫龙影。
另一道剑芒飞掠而过,仿佛一道闪电刺破天地。
“哧……嗷……轰!”可是,就在这两道剑芒即将击中碧眼吞灵兽的刹那,利器刺破肌体的轻响声传来,随后便是两声凄厉的兽吼。
紧接着,两只妖兽轰然倒地。
于是,闻人出尘和萧怀安刺出一半的长剑再次凝在半空。
“我说,你们不用这么大动静吧。
无论剑技还是术法,或者符箓,实用就好了,要那么花哨干嘛?”陆清漓收剑抬头,语重心长的对两人说道。
半空之中,五道龙影悄然破碎,闻人出尘的心也跟着破碎。
拜托,我可是你师父啊,给点面子好不好?
怎么说我也是你长辈,是无上道宗一峰之主,连个出手的机会都捞不着,每次让弟子抢了先手。也幸亏没有外人在场,不然我也别出去见人了,一辈子窝在天道峰混吃等死了事。
“还好不是我徒弟,不然我真要没脸见人了。”仿佛听到他的心声,萧怀安庆幸的说道,又一刀子扎在了闻人出尘的心口。
不是你徒弟……不是你徒弟你好意思成天我家清漓长我家清漓短的?
世间,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闻人出尘老脸通红,气得真想反手一剑戳到他的身上。
“剩下这只碧眼吞灵兽怕是实力不弱,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联手最好。”闻人出尘板着脸说道。
说到“联手”两个字的时候,更是加重的了语气。
一次次被弟子抢了先手,当师父的一次出手机会都没捞着,再这样下去,别说在外人面前,他在萧怀安面前都别想抬起头来了。
“好。”看出便宜师父的尴尬,陆清漓爽快的说道。
还好,这个宝贝徒弟虽然平日谱摆得略大了点,但尊师重道这种最起码的道理还是懂的。闻人出尘欣慰的点点头,手持长剑,率先朝最后那只碧眼吞灵兽逼去。
“等等!”陆清漓突然一变,低喝一声。
“怎么了?”闻人出尘下意识的停下脚步,问道。
然后就见眼前人影一闪,陆清漓化作流光,朝着那只碧眼吞灵兽一剑刺去。
又来,又来,不是说好了联手的吗,怎么又一个人上去了?我好歹是名义上也是你师父吧,给点面子不行吗?闻人出尘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几欲抓狂。
第126章 想要面子还得自己挣
算了,这个宝贝徒弟是指望不上了,想要面子还得自己挣才行。闻人出尘重重的一跺脚,追了上去。
但只追出两步,他又猛的停了下来。
眼前,一道金色的光柱蓦然冲天而起,将那只碧眼吞灵兽笼罩其中。
一身暗青的鳞甲竟然闪烁出点点金星,本就威武的身躯显得更加的雄壮,释放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兽威。
五品,这只碧眼吞灵兽的品阶竟然达到了五品!闻人出尘一脸震惊。
妖兽没有修炼功法可用,实力提升全靠血脉,这也就意味着,绝大多数妖兽修炼一生,都无法跨越天生的品阶限制。
不过既然说是绝大多数,那当然就有例外。
靠着吞食天材地宝,极少数本就天赋异禀的妖兽不但可以突破品级限制,甚至传说可以像人类修士一样问鼎仙途大道。
眼前这只妖兽,显然就是天赋异禀那一类。
也难怪先前那四只碧眼吞灵兽心甘情愿的守护在四周,大好灵石就在眼前都不敢张嘴,在五品妖兽的血脉压制之下,区区三品妖兽只能俯首称卧,哪敢越雷池半步。
闻人出尘终于明白过来,望向陆清漓飞掠而去的背影,眼中满是忧虑。
五品妖兽,说是与金丹之境的修士实力相当,但凭借着天生的强大防御和旺盛生机,战力根本不是寻常金丹修士可比。
更可怕的是,这种能够跨越品阶限制的妖兽本就天赋异禀,实力还远强于同级妖兽。
陆清漓不过蕴灵中期,就算剑技符术再怎么精妙,又哪是它的对手?
这一刻,闻人出尘的心都悬了嗓子眼上。
比起便宜师父,陆清漓其实更早发现这只碧眼吞灵兽的异样,不同的是,闻人出尘以为它已晋升五品,陆清漓却看得出来,它其实是四品巅峰,距离五品还差一线,正处在打破血脉极限的关键一刻。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它一直盘踞于灵石之上,没有主动出击。
四品巅峰依旧是四品,相当于玄真之境的修士,陆清漓自信将其击杀不难,若是等到它真的晋升五品,那就有点麻烦了。
所以她没有犹豫,趁着对方还未突破,用最快的速度抢先出手。
碧眼吞灵兽当然不会坐以待毙,放声狂吼的同时,两只前爪迎面朝她挥来。
快!相比前面几只同类,它的速度更是快出数倍不止。只是瞬息之间,一对有如灵金打造的利爪便在眼前划过数次。
一声声尖啸响起,空间似乎都被其撕裂,呈现出一道道裂痕般的爪影。
若是换成其他蕴灵之境的修士,哪怕玄真之境的修士,恐怕一个回合下来就会被撕得粉碎。
但陆清漓不是别人,前世以一介散修的身份晋升大乘,她不知道经历过多少生死磨练,也不知道有多少九品妖兽臣服于她的脚下,眼前这种程度的攻击又算得了什么?
从容避开那重重爪影,陆清漓身如翩鸿剑如流星,一剑接一剑的朝着那只碧眼吞灵兽要害刺去。
“叮,叮,叮,叮……”脆响声中,眼前道道火星飞溅。
第127章 快快快快……快跑
???
陆清漓目光微微一凝。这只碧眼吞灵兽果然天赋异禀,对危险的直觉远胜同类。
尽管她可以从容避开对方的攻击,但每一次长剑刺出,对方便仿佛未卜先知,及时收回双爪护住要害。
看来小看了它,还得另外想个办法才行。陆清漓左手捏住一张符箓。
“快,快……”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闻人出尘急切的呼喊声。
陆清漓闻言心头一动。前世为什么能以一介散修的身份晋入大乘之境,成为天外天最强大的仙君之一?
就是因为她将火灵之脉修炼到了极至!
即便游历天下博古通今,被人誉为修真界天书宝典,那也是为了触类旁通推陈出新,从而将火灵之脉修炼到极至。
如今身怀九灵天脉,只想着各系剑技术法奇门异术都可以修炼,她反倒失去以往那种进取之心。
就比如现在,一遇上困难便马上想到借助符箓,却没有想过如何将这剑技发挥到极至。
只淬炼了两条灵脉便是如此,等到日后九灵全开又会怎样?怕是样样都懂,却没有一门精通,到头来只能泯然众生。
闻人出尘的呼喊还在耳边回荡,陆清漓只觉当头棒喝醍醐灌顶,果断的收回符箓。
身后,楚清寒看着陆清漓的举动明显有些惊讶,思索了一下,很快,他的眼中就流露出几分赞许与欣赏之色,刚刚弹出的剑锋也悄悄按了回去。
“叮叮叮叮……”金铁交鸣般的脆响声密集如雨,飞溅的火星交织出一片火网。
陆清漓一身真元之力飞快流转,出剑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因为过度耗费真元,她的脸色变得苍白如纸,额头也渗出细细的汗珠。
“快,快……”身后,闻人出尘还在急切的呼喊。
这样都还嫌不够快……不得不承认,这个便宜师父虽然有点死要面子的坏毛病,但为人师表倒是尽心尽责。
陆清漓一咬牙,体内真元之力猛的爆发,如决堤的洪水朝着握剑的手臂奔涌而去。
“嗡……”长剑轻颤,变幻万千,五道龙影当空浮现,清晰得竟然有如实质。
一道寒芒打破空间的禁锢,从中疾刺而出。
碧眼吞灵兽疯狂挥舞的一双利爪石化般停下,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的掐住脖子,怒吼声也从中而断。
“快,快,快跑……”几乎与此同时,闻人出尘一把拉住陆清漓的胳膊。
“轰!”碧眼吞灵兽庞大的身躯轰然而倒,闻人出尘也石化般僵立原地。
“快快快快了半天,你是让我快跑?”陆清漓扭头看着便宜师父,额头飞快的竖起几条黑线。
本以为这老头为人师表尽心尽责,自己还大为感动。当头棒喝之下,更是将剑技发挥到极致。
谁知道,别人的意思根本不是她让出剑再快一点,而是让她快跑。
好好说话不行吗,你结巴个什么劲,这样会害死人的你知道吗?
“呃……这可是五品妖兽,为师也是担心你出什么意外,紧张了点。”闻人出尘松开手,尴尬的说道。
第128章 以前全是装的啊?
“担心出意外你不会出手啊?”陆清漓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你可是紫府之境,即便放在所谓的末法时代也勉强可称高手了,别告诉我你连只五品妖兽都对付不了,更何况这还不是五品,不过四品巅峰而已。
闻人出尘张了张,却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神情更加的尴尬。
“你师父受过伤,如今修为只有金丹中期,真要出手的话,连金丹都不到。”旁边的萧怀安帮忙解释道。
“受过伤?”陆清漓更加疑惑了,“你不是会天剑神御吗,金丹初期能施展天剑神御?”
她之所以认定闻人出尘的修为是紫府之境,就是因为当初在青溪镇霸气侧漏,以天剑神御之术驾起飞剑,将一众所谓的上宗仙师吓得噤若寒蝉。
“那个靠的是祖师传下的天云剑,要没有这把剑,你以为他飞得起来?”萧怀安撇了撇嘴,望向闻人出尘腰间那把长剑,明显有点嫉妒。
“也就是说,你根本不是什么紫府真君,以前全是装的了?”陆清漓看着闻人出尘,意味深长的问道。
“谁装了谁装了,有你这么说师父的吗?我可从没跟人说过我是紫府真君,都是别人自以为是。再说了,我以前还真是紫府之境,只不过后来受了点修为划落伤罢了。”闻人出尘瞪了萧怀安一眼,恼羞成怒的说道。
是,你是没亲口说过自己是紫府真君。可是动不动踩着把飞剑出来耀武扬威,那一身的霸气外泄,那一身的飘逸绝尘,比起大乘仙君都没差到哪儿去了。
这都不叫装,什么才叫?
陆清漓额间几条黑线都挤到一起,冷汗滚滚而落。
要知道,闻人出尘紫府之境的实力可是她最大的倚仗,若非如此,她也未必会在这紧要关头磨砺剑技。
就算要磨砺,那肯定也会做好万全准备,不会那么果断的把符箓收回去。
谁知道,这老头根本不是什么紫府强者,而是金丹之境,照萧怀安的说法,出手甚至连金丹都还不到。
还好这套云龙九现源自流云剑法,她多年前便已有所参悟,如今也算深得其中精髓,不然被他害死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好了好了,为师也不是有意瞒着你。你不问,我总不能厚着脸皮主动在你面前显摆吧。”看陆清漓脸色不太好看,闻人出尘也觉得过意不去,赔着笑脸解释道。
啊……我呸!想显摆你也得有底气才行啊,除了能装会装,你还有什么好显摆的。陆清漓没好气的腹诽一句。
“你受过什么伤,很严重吗?”陆清漓本来就没指望过从闻人出尘什么,如今知道他的真实修为也只是有些惊讶,其实并不在意,于是好奇的问道。
“这个说来话长,以后有空了再慢慢跟你说,还是先看看这只妖兽吧。居然打破血脉限制从三品晋升五品,这种事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见陆清漓没有真的生气,闻人出尘放下心来,关心起了这只碧眼吞灵兽。
“我大概能猜到原因。”陆清漓走上前去,挥掌将碧眼吞灵兽的尸体推到一旁。
第129章 打架没赢过、吵架没输过
刹那之间金光四射,那堆积如山的灵石中间,竟然隐藏着三枚足有巴掌大小的灵金,其中两枚黯淡无光,还有一枚遍体金光流淌,全无半点杂质,仿佛天边最美的晚霞。
“苍云赤炼金!”闻人出尘和萧怀安蓦的眼前一亮。
苍云赤炼金是六品灵金,一向极为罕见,他们还是在天道峰尚未没落之时见过几次。
可那几次见到的苍云赤炼金不但只有婴儿拳头大小,而且杂质密布,就算加在一起,都无法与眼前这枚苍云赤炼金相比。
这只碧眼吞灵兽为什么能打破血脉极限,由三品晋升五品?原本性情温和的妖兽,为什么一反常态凶性大发,不计后果侵占人类灵矿?答案都是不言而喻。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清漓淬炼金灵之脉,不正好就需要苍云赤炼金?
“哈哈哈哈,没想到会是苍云赤炼金。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萧怀安放声大笑。
“全不费功夫?说得倒是轻巧,刚才怎么没见你上去试试?”闻人出尘眼神微微一乜,讥讽着说道。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也学会了陆清漓这招“杀伤性不大,侮辱性极强”的惊世绝学。
不过很明显,他小看了萧怀安的抗击打能力。
“我不是等着吗,等你跑了我再出手。”萧怀安理直气壮的说道。
好吧,闻人出尘这一刀子没戳中别人,却正中自家要害。只见他嘴角猛抽眼皮狂跳,被噎得半响说不出话来。
陆清漓算是看出来了,说到动手,这位萧师叔天赋极其一般,就算闻人出尘受过重伤修为大损,依旧能和他斗个平分秋色,甚至隐隐压他一头,但要说到动嘴,自己这个便宜师父怕是被他甩出八条街都不止。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打架没赢过、吵架没输过的嘴炮奇才。
“五品妖兽可是好东西,别浪费了。”萧怀安嘴仗大获全胜,心满意足的提着长剑朝碧眼吞灵兽尸体走去。
寻常妖兽浑身是宝,兽皮兽筋可以用于炼制法器,兽骨兽血可以入丹,更何况这还是一只五品妖兽,当然更不能浪费。
要知道,自人类修士统治九洲之后,妖兽各族便销声匿迹,隐藏于人迹罕至的蛮荒之地,五品以上的妖兽即便在天外天都不常见。
“四品。”陆清漓纠正道。
“四品?”萧怀安愣了愣。
“兽威感觉像是五品,但其实还差了一线,并未完全打破血脉限制,所以还是四品,否则就算我击中要害也很难一剑致命。”陆清漓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萧怀安恍然大悟。
的确,无论陆清漓的剑技有多么精妙,蕴灵中期的修为始终是她最大的缺限。
五品妖兽已经堪比金丹之境的修士,超过蕴灵两个境界,就算被她全力刺中要害也不至于当场毙命。
四品妖兽虽然仅差一级,却只相当于玄真修士,被蕴灵修士逆袭反杀倒是大有可能。
当然,这也是因为站在面前的是陆清漓,换了别的蕴灵修士别说什么逆袭反杀,能留个全尸就是老天保佑了。
“不对。”说到这里,陆清漓突然想到什么。
“什么不对?”见她神色微变,几人都望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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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这真是在夸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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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四品还是五品,都该是这群妖兽的王者才对,我记得碧眼吞灵兽向来一王一后,我们遇上一只,应该还有一只才对。”陆清漓说道。
“对对对,还有一只。”萧怀安用力一脚将那只碧眼吞灵兽踢了个肚皮朝天,细看几眼一脸欣喜的说道,“这只是公的,还有一只母的。”
拜托,我说的是公母的问题吗,我的意思是说还有一只去哪儿了,真不知道你在高兴个什么劲,难道还想抢回去做押寨夫人不成?陆清漓无力的拍拍额头。
闻人出尘和楚清寒倒是听明白了她的意思,神情都变得凝重起来。
“啊……”身后,矿洞入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隐约的悲呼。
“不好!”陆清漓几人都是心头一沉。
这只碧眼吞灵兽只差一线便能晋升五品,如果不是陆清漓果断出手并且顺利将其击杀,后果不堪设想。
另一只碧眼吞灵兽说不定已经成功晋级,尽管姜一阳等人都是金丹之境的修为,但是面对同样堪比金丹的五品妖兽并没有太大的优势,而且这妖兽还天赋异禀速度奇快。
稍有大意,几人就会吃大亏——听这声音,他们似乎已经吃了大亏。
姜一阳几人毕竟实力在那儿摆着,纵然失手也有活命的机会,秦家众人却还留在外面,面对如上强大的妖兽必死无疑!
来不及多想,陆清漓抄起那枚苍云赤炼金,和闻人出尘楚清寒一道,转身就朝外冲去。
萧怀安这时也反应过来,再顾不上地上浑身是宝的碧眼吞灵兽,也赶紧跟了上去。
五品妖兽的皮筋骨血可以用于炼制三品法器或者丹药,可供玄真之境的修士使用,还算值钱。
四品妖兽的皮筋骨血只能用于炼制二品法器或者灵丹,只能供蕴灵之境的修士命用,价值就低了许多。他也懒得费那功夫了。
“也不要太过担心,公的都没能晋升五品,母的肯定强不到哪儿去,他们不会有事的。”一边跑,萧怀安还一边安慰道。
谁告诉你雌性妖兽一定弱于雄性的,这是从哪儿得出的结论。陆清漓看了他一眼,越来越觉得这位师叔脑回路清奇,绝非凡俗之辈。
“谁说母的就一定比公的弱?想当年,我家漓歌祖师一介女流,不也成为一代大乘仙君,还被誉为修真界天书宝典,同时代那么多男仙君,谁能与她相比?
对了还有我家清漓,天资横溢惊才绝艳。无上峰那么多男弟子,有谁比得上她的?”闻人出尘不服气的说道。
这次他倒是学聪明了,又是我家漓歌祖师又是我家清漓的,上来就抢先宣布主权。
这话说得在理。陆清漓暗暗点头深感欣慰,可是很快,又觉得不对劲了。
这真是在夸我吗?什么公的母的,居然拿自家祖师自家弟子和妖兽相提并论,有你这么抹黑的吗?
清理门户,等恢复了实力,第一件事就是清理门户。抹着额头的冷汗,陆清漓暗暗发?。
不像来时的小心翼翼,几人一路飞奔,不多时就再次回到大厅。见到眼前的景象都是大吃一惊。
第131章 一步错步步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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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一阳三人堵在另一个矿洞入口,拼命抵挡着碧眼吞灵兽的进攻。
三人明显受伤不轻。
杨化宗被兽爪当胸划过,隐隐可见森森白骨。每一次出手,都疼得冷汗淋漓。
吴元昭右肩被兽爪刺出几个洞眼,鲜血汨汨而出,出手更是虚乏无力。
姜一阳则是右腿重创,一片血肉模糊。好在身上手上没有受伤,出剑倒是不受影响。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几人才能支撑到现在。
秦少云和几位秦家长老手持长剑站在身后,神情惊骇交加。想要出手相助,却又底气不足,连握着长剑的手都在剧烈的颤抖。
两个金丹后期,一个金丹巅峰,竟然伤成这样,看来最担心的事发生了,另一只碧眼吞灵兽果然晋升五品。陆清漓等人深吸一口气,同时朝那群被堵在矿洞之内的妖兽望去。
一看之下,却又同时怔住。
矿洞内,六七只碧眼吞灵兽挤成一团放声怒吼,最前面的那只不但体型比同类雄伟许多,兽威也强出数倍不止,显然就是兽后。
可是从它挥动兽爪的速度和气机波动来看,并不比死在陆清漓剑下的那只兽王强到哪儿去,显然也没能晋升五品,依旧处于四品巅峰。
而其他几只碧眼吞灵兽也实力有限,就算比寻常同类强出不少,却也没有打破三品的血脉之限。
一只四品妖兽,外加几只三品妖兽,能把三位金丹后期乃至巅峰的上宗仙师伤成这样?
他们却不知道,姜一阳等人这时都是有苦难言,后悔得直想撞墙。
先前陆清漓一剑绝杀碧眼吞灵兽,被他们归结于运气,自然不把这群妖兽放在眼里。
一心想着速战速决,好早点回去看闻人出尘等人的笑话,关键时刻出手相救还可以施舍一分莫大的人情,让他们彻底对秦家灵矿死心。几人一遇上这群碧眼吞灵兽就全力出手。
最初的时候,他们倒也占尽上风,几只碧眼吞灵兽接连惨死于他们剑下。
可是随着真元之力飞快的消耗,他们很快就发现情形不对劲了。
这些碧眼吞灵兽防御强大生机旺盛,除非一击命中要害,否则很难毙命。偏偏其速度又远胜同类,没有陆清漓那么强大的神识,想要一击命中哪有那么容易。
若是换在别的地方,他们还可以不慌不忙,一只只的拖死,可这里偏偏是灵矿。只要不死,碧眼吞灵兽便能靠着吞食灵矿迅速恢复,而他们即便服用丹药,也需要不少时间炼化。
此消彼涨之下,几人渐渐后继无力,形势也越来越是不妙。
那只最为强大的碧眼吞灵兽抓住时机,就在这时加入战团。
五品妖兽,这可是五品妖兽!像闻人出尘一样,他们也错估了对方的实力。
如果是四品妖兽,他们还可以勉励支撑,只要进退得当还有机会扭转战局,可换成五品妖兽,几人哪里还敢拖延下去。
一步错,步步错。
低估这群碧眼吞灵兽的实力,他们一上来就全力施为,犯下第一个大错。如今错估这只兽后的实力,他们犯下第二个大错。
第132章 要是早听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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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之间,几人方寸大乱手足无措,接连伤在碧眼吞灵兽的围攻之下,只能像落荒之犬一样逃了回来。
也是直到这时,他们才想起陆清漓临别时的提醒。
如果当时听她的话众人联手,哪会落到如此下场?
哪怕不联手,只要肯信她几分,对这群妖兽少些轻视,也不至于落到如此下场。
悔不当初,悔不当初啊!强忍伤痛拼命的挥动长剑,几人都是欲哭无泪。
好在几人苦修多年,也经历了不少历练,路上又恢复了几分冷静,一逃离矿洞便马上返身阻击,借助狭窄的地势将这群碧眼吞灵兽堵在矿洞之内,否则不但自己生死难料,秦家众人更是难逃一死。
不过真元之力不断的流逝,他们又能坚持多久?
“走,快走!”姜一阳一边挥剑,一边扭头朝秦少云等人放声喊道。
回头的时候,他正好看见匆匆赶回的陆清漓等人,见他们毫发无伤,不由微微一怔。
没功夫多想,他马上又大声喊道:“你们也走,这只碧眼吞灵兽已经晋升五品,而且天赋异禀,比寻常五品妖兽只强不弱。出去之后马上运转阵法关闭大门,免得殃及无辜。”
听到他的话,吴元昭和杨化宗二人都是一脸悲凉,却抿着嘴一言不发,目光之中更是一片绝然。
陆清漓惊讶的看了几人一眼。先前见他们小肚鸡肠,像防贼一样的防着无上道宗,她又是不屑又是无语,根本没有半点好感。
万万没有想到,真到了危急时刻,几人却能置生死于度外,为了他人安危甚至甘愿豁出性命。
“走啊,还愣着干什么?”见陆清漓等人都无动于衷,姜一阳三人又气又急,同时开口喊道。
“几位前辈大仁大义,晚辈万分钦佩。你们再坚持一下,我去找人帮忙。”终于有人开口了,却是秦少煌,这家伙一边说,一边飞快的朝后跑去。
也真是难为他了,嘴角的血迹都还没干呢,这时连滚带爬的,却是跑得比兔子还快。
“不行,几位前辈是为我秦家才身陷险境,我们怎能扔下他们独自逃生。”秦少云一步挡在他的身前,大声说道。
“我哪有扔下他们,我这是去找人帮忙。”秦少煌争辩道。
等他找到人,姜一阳几个怕是骨头都被啃光了。秦少云当然不会信他的鬼话,依旧一动不动挡在身前。
“滚,要死你自己死去,别托着我给你垫背。”秦少煌终于不耐烦了,一把推开秦少云,骂骂咧咧的朝外跑去。
秦少云失望了的看了他一眼,不再劝阻,紧握长剑来到姜一阳等人的身后。
虽然面容还带着几分稚气,却再无先前的柔弱,握剑的手也不再颤抖,神情从未有过的坚毅。
“罢了,三位仙师为我秦家以身涉险,我们自己哪有袖手旁观的道理。”秦家三位长老原本还有点犹豫,见到秦少云的举动,只觉心头热血澎湃,也挺起胸膛快步上前。
“明知事不可为,你们何苦白白送死。”姜一阳见状又是感动,又是无奈。
“谁说事不可为,谁说送死的?”陆清漓突然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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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她怎么笑得出来
???
望着姜一阳等人脸上的无奈,秦少云眼中的坚决,几位秦家长老虽然苍老却依旧昂然的身影,她仿佛又回到了那曾经步步坎坷的漫漫修真之途,见到了一张张曾经生死与共不离不弃的熟悉面庞。
陆清漓的嘴角,露出一个欣赏的微笑。
姜一阳和吴杨二人同时一怔。其它碧眼吞灵兽也就罢了,为首这只可是五品妖兽!就秦家几人的实力,冲上来不是送死是什么?
还笑,还笑,真不知道她怎么笑得出来。难道你以为你还有那么好运气,能将其一剑绝杀?
就算再怎么年少无知,也不能无知无畏到这种地步吧。疯了,这丫头一定是疯了。
“姜门主,你们暂且退下,这几只妖兽不足为惧,交给我们应付就是。”闻人出尘习惯性的摆出世外高人的派头,大手一挥,对几人说道。
虽说姜一阳等人一路上对他们百般提防百般忌惮,但他在无上道宗躺平多年,早就习以为常,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这时见他们身陷绝境,却没有弃秦家众人而去,心头大为钦佩,绝不想看他们死在眼前。
什么!五品妖兽都不足为惧,你还能更狂妄一点吗?
疯了,不止陆清漓,这个闻人出尘也一定是疯了。
姜一阳三人心里生出同样的念头,一句话不说,更加拼命的挥动长剑。
原本还存着一丝幻想,若是无上道宗这几人不惜性命全力出手,说不定还有一丁点反败为胜的机会。
这下见闻人出尘狂妄成这样,他们仅有的一丝幻想都破灭了。
徒弟发疯,师父也跟着发疯,他们还有什么好指望的。
“你确定是我们,不是清漓和清寒?”他们不开口,秦怀安却忍不住鄙视的瞄了闻人出尘一眼,问道。
“嗯,姜门主,你们暂且退下,这几只妖兽不足为惧,交给鄙宗两名弟子应付就是。”被他当众揭短,闻人出尘有点下不了台来,红着老脸说道。
什么,交给弟子应付?
如果闻人出尘是准备亲自出手,或许还有一点狂妄的资本,交给弟子应付是什么个意思,难道是看他们不顺眼推出去送死?
疯了,不但师徒二人疯了,师叔疯得更厉害。
姜一阳等人彻彻底底的死心,更懒得理会几个疯子,紧咬牙关不顾一切的挥动长剑。
体内真元之力飞快的流逝,对面的妖兽却靠着吞食灵石不断恢复元气。
终于,随着为首那只碧眼吞灵兽一爪抓下,姜一阳闷哼一声,被扫飞了出去,肩头也洒下一片血雾。
三人原本就靠他一人独力支撑,如今姜一阳受伤后退,吴杨二人再也支撑不住,很快也跟着踉跄后退。
“吼!”在为首那只碧眼吞灵兽的带领下,一道道兽影狂冲而出。
秦少云早已做好准备,义无反顾一剑斩下。
可是他筑基未成,连蕴灵期都不到,哪伤得了如此强大的妖兽。
为首那只碧眼吞灵兽随意兽爪一拍,但将他拍倒地,紧接着,那仿佛利刃的兽爪便朝他当胸刺去。
完了,这一次全完了。
第134章 这样就结束了?
???
第一个是秦少云,接下来很快就轮到自己了。
虽然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看到这一幕,姜一阳等人还是满目凄然,秦家几位长老更是面如死灰。
“砰!”突然,几张符箓仿佛凭空出现,在秦少云身前猛然的爆开。
幽蓝而晶莹的光纹当空洒落,如一条瀑布飞流而下。
那只碧眼吞灵兽被笼罩其中,身形竟是猛的一滞,刺出一半的兽爪也猛的僵住。
水系符阵:悬河泄水!
这种危急关头,陆清漓当然没功夫再磨砺剑技,先是一套水系符阵打出,随后又抛出几张符箓。
火光绽放,如点点星光,交织于碧眼吞灵兽周围,如同一张火网。
火系符阵:星火燎原!
那只碧眼吞灵兽挣扎着,正要脱离水系符阵的禁锢,又被火符符阵网个正着,身形再次凝滞。
姜一阳等人都看得呆住了。
虽然进来的时候就见识过陆清漓的符箓之术,可紫金八锁门是死的,妖兽却是活的。更何况这是五品妖兽,陆清漓却只有蕴灵中期的修为,想以符阵将其封印哪有那么容易。
可是她偏偏就做到了,而且是轻而易举的做到了。
原来还是小看了她,她这一身符术比他们想象的更加精妙,也更加的可怕。
就在他们震惊不已的时候,陆清漓已经飞身而起。
符术再怎么精妙,也要以修为为基础。她还只是蕴灵中期,单靠这两个符阵无法禁锢对方太长时间。当然,对她来说,这点时间已经足够了。
剑身轻颤,发出悦耳的嗡鸣。五道龙影乍现,凝若实质,一点寒芒从中飞刺而出。
碧眼吞灵兽察觉到了危险,发出绝望的呼吼。
紧随其后的同伴齐声咆哮,疯狂前扑想要挡住陆清漓。
楚清寒上前一步,长剑凭空刺出。与陆清漓的配合是天衣无缝!
真元之力涌入剑锋,神秘的光纹一闪而过。刹那之间,道道虚幻般的剑影当空落下,竟给人一种如梦似幻之感。
千幻剑心!
这一次,楚清寒终于展露出自己真正的实力,也展露出这一剑的真正威力。
“哧、哧、哧……”轻响声中,一道道剑影划过诡异的弧线,从那几只碧眼吞灵兽要害没入体内。
几乎与此同时,陆清漓的长剑也停留在为首那只碧眼吞灵兽耳后致命要害,真元之力随剑透出。
四周一片死寂,时间仿佛静止,所有碧眼吞灵兽都大张着嘴,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终于,随着“轰”的一声闷响,一道道雄伟的兽影扑倒在地。
结束了,这样就结束了?
姜一阳和吴杨二人依旧一脸呆滞,久久回不过神来。
陆清漓的符术也就罢了,好歹此前就已见识过一回,即便再强一点,他们勉强也能接受。
可是这个楚清寒呢,一路不声不响,怎么看都像是跟着出来打酱油的。谁能想到,他的术法竟然也强到如此地步。
不是每个人都有闻人出尘那么好的运气,能够找到先辈强者留下的剑谱残篇,进而推敲出属于自己的绝学。
第135章 大师兄没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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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自末法时代之后,修真界便一日不如一日,已经很少有人能推敲出像样的剑技术法,符术丹术器术阵法也是如此。
所以,如今的修真界,大多数像样的剑技术法都是自古传承,楚清寒刚刚施展的千幻剑心也不例外。
因为对修为要求不高的缘故,这套术法流传甚广,姜一阳等人都不陌生。可他们却从未见过,甚至都没有想过,有人能将千幻剑心使得如此精妙。
原来陆清漓没疯,闻人出尘也不疯,萧怀安更没疯,别人敢口出狂言,是真的有这个底气啊。
他们却没有见到,闻人出尘和萧怀安面面相觑,也是一样的震惊。
这一次,他们终于看清了楚清寒出手。
原来,他所使的不过是千幻剑心而已,一套玄真之境的入门术法,怎么到了他的手里变得如此精妙,如此强大。
天道峰这个混吃等死的首座咸鱼大弟子,什么时候变这么厉害了?
相比他人,陆清漓倒是平静得多了。
她早看出这个大师兄没那么简单,事实,不过再次证明了她的判断罢了。
唯一让她感到不解的是,楚清寒为什么要隐藏实力,而且一隐藏就是这么多年,哪怕被人视为废物咸鱼都不以为忤,他到底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姜门主,杨长老,你们还觉得陆清漓早前那一剑只是运气吗?”就在陆清漓暗暗不解的时候,吴元昭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深深的望了她一眼,聚气传音对姜一阳杨化宗说道。
“这个……”两人若有所思,都是沉吟不语。
被楚清寒的千幻剑心所震撼,他们一不小心又忽略了陆清漓。
这时才猛的反应过来,陆清漓那一剑看着似乎声势小了许多,但五道龙影乍现,其精妙玄奇却绝不在楚清寒的术法之下。
更重要的是,这一次,死在她剑下的可是五品妖兽。
“看来,我们还是小瞧了她啊。”良久,姜一良幽幽的说道。
一剑绝杀三品妖兽可以说是运气,一剑绝杀五品妖兽怎么可能还是运气?再自欺欺人也不能这样睁着眼睛说瞎话吧,瞎话说多了要遭天打雷劈的。
“这么好的资质,偏偏要选择两脉同系,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想到什么,杨化宗又痛心疾首的哀叹道。
“未必,未必。”这一次,姜一阳却没有附和,而是摇头反驳。
“姜门主,难道你觉得她还有希望更进一层?两脉同修乃是我修真界最大的禁忌,从古自今还众未听说过谁能修炼有成的。”杨化宗说道。
“话是这么说。可是除了陆清漓,你又有没有听说过谁能将水火二脉修炼到如此境界,施展出如此符术剑技?
正所谓天道无常真途无边,古往今来那么多天才奇才都没能做到的事,偏偏她做到了,谁又敢肯定她无法更进一层?
再说我们现在修炼之法也不是天生便有,而是由无数前辈先贤推敲而来,既然前人能够从无到有,陆清漓又为什么不能领悟出属于她自己的修炼之法?不能打破禁忌修成大道?”姜一良说道。
第136章 你到底还要不要脸
“姜门主,你未免太高看她了,她哪能和那些前辈先贤相提并论?”杨化宗一脸惊讶,没想到他对陆清漓的评价如此之高。
“我只是说说,你不必太过当真。但是莫欺少年穷,你也千万别小看了她。”姜一阳洒然一笑。
回头想想,他也觉得自己对陆清漓的评价太高了一点。
不过这也怨不得他,实在是这一路之上陆清漓带给他们的“惊喜”太多、太大,以至于一张老脸都被打得惨不忍睹,他哪里还敢用平常眼光去看待陆清流。
此时的姜一阳并不知道,他的无心之言竟然一语中的。迟早有一天,陆清漓会如他所说的那样,以她自己的修炼之法打破禁忌修成大道,甚至成为修真界空前绝后的一代传奇。
“姜门主,杨长老,陆清漓会有何等造化都是将来的事,现在我们是不是该先去道个谢才对?”吴元昭提醒道。
“对对对,先道谢。”姜一阳连连点头。
“多谢楚公子和陆姑娘出手相救,老夫感激不尽。”上前几步,三人同时对着楚清寒和陆清漓长揖一礼。
“若非楚前辈和陆前辈出手,我等今日必死无疑,秦家更是在劫难逃。此恩此德,我秦家上下万死难报,前辈若有吩吩,我等莫敢不从。”秦家几位长老更是感激涕零,拉着秦少云,屈膝便朝地上跪去。
先前见楚清寒和陆清漓年轻,他们还有点抹不过面子,不好意思以晚辈自居。
如今见到他们的真实实力,那点面子早抛到九宵云外,前辈长前辈短的全无半点压力。
“诸位不必多礼。”陆清漓伸手扶起几人。
虽然自认为这“前辈”二字她也当得起,可毕竟如今的身份是陆清漓而不是墨漓歌,被几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家如此叩拜,她还真有点不习惯。
“今日我等能平安脱险,也是多亏了闻人峰主和萧阁主,先前有眼无珠多有冒犯,这里先陪个不是,还望二位大人有大量,莫要放在心上。”姜一阳几人直起身,又一脸歉意的对闻人出尘和萧怀安说道。
尽管闻人出尘和萧怀安并未出手,但只看楚清寒和陆清漓那一手精妙绝伦的术法和符术,也能想象出他们的实力。
回想起此前的冷嘲热讽出言不逊,他们又是惭愧又是不安,神色也一下子变得恭敬起来。
“客气了,几位客气了。”闻人出尘摆摆手淡然说道。
无形之中,却更有一种世外高人的超然傲意,令人莫测高深。
装,接着装。要不是有清寒和清漓出手,你怕早跑得鬼影子都不见了,居然还好意思装什么世外高人。萧怀安不屑的撇撇嘴。
“其实都是我家清寒和清漓的功劳,跟我们没什么关系。”本来都不想开口的,看到闻人出尘这作派,萧怀安还是忍不住说道。
“萧怀安,你到底还要不要脸,什么你家清寒清漓的,他们都是我闻人出尘的弟子!”闻人出尘终于怒了。
第137章 操?那是什么?
当众揭短也就罢了,还你家清寒清漓?清漓也就罢了,清寒什么时候连清寒都成你家的了。再这样下去,怕是我闻人出尘都要成你萧家的人了。
听他这么一说,连陆清漓都觉得这个师叔有点不要脸了。
想当初自己刚到天道峰的时候,不过就要了只百宝囊几件宗袍,他就各种嫌弃各种讥讽,如今一见自己崭露头角,就成天我家清漓长我家清漓短的。
好歹也是修真之人,怎么能这么市侩,节操呢,节操呢?
萧师叔表示,节操?那是什么?是能吃还是能喝?
“闻人峰主息怒息怒,萧阁主只是无心之言,何必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再说了,闻人峰主慧眼如矩,竟然收得如此佳徒,我们看了都羡慕不已,萧阁主引以为豪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见两人为这点小事发生争执,姜一阳等人都是哭笑不得,连忙帮着打起圆场,顺便恭维几句。
当然也不止是恭维,更多的还是是发自肺腑。修真界没落多年人才凋零。为了收个像样点的弟子,很多仙门甚至不顾身份跑到世俗界收徒去了。
像楚清寒陆清漓这种天资横溢的弟子,别人收一个都是祖上烧了高香,闻人出尘居然一收就是两个,他们不羡慕都不行啊。
“过奖过奖,老夫生平别无所长,就是眼力好,哈哈哈哈。”被他们这样一恭维,闻人出尘顿时飘飘欲仙,也没心思跟秦怀安计较了,仰头放声大笑。
眼力好?明明就是见我得罪了吴道城,遭其诬蔑没有仙门肯要,你才收我为徒好不好,跟眼力有屁的关系!
陆清漓算是看出来了,说萧怀安不要脸没节操,自己这个便宜师父一点没好到哪儿去,都是一样的厚颜无耻。
不动声色的后退两步,陆清漓转过头去,就差没把“我不认识他他跟我没半点关系”写在脑门上了。
随即,她就看见楚清寒同样无声无息的后退两步,脸上写满了嫌弃。
对视一眼,两人会心而笑。
“对了,碧眼吞灵兽明明是三品妖兽,这一只怎么晋升到了五品?”客套的寒暄了一阵,姜一阳疑惑的说道。
“因为这个,我在灵矿深处发现的。”陆清漓拿出那枚苍云赤炼金。
“苍云赤炼金!”姜一阳等人惊呼一声,随后恍然大悟。
苍云赤炼金本就罕见,像这么大个头而且全无半点杂质的更是万里无一,难怪这只碧眼吞灵兽能借此打破血脉限质,晋升为五品妖兽。
“还有,只是四品巅峰,未到五品,否则以我的实力哪有这么容易将其击杀。”陆清漓又补充了一句。
四品……姜一阳等人目目相视,同时在心里发出一声哀嚎。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先前只顾着拼命,他们无睱分心,也没觉察出什么异样。
后来等到陆清漓和楚清寒动手,他们隐隐发现有点不对劲了。那只碧眼吞灵兽兽威虽强,但距离五品似乎还差了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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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谁都不是傻子
这时听陆清漓这么说,才终于确定,那只碧眼吞灵兽果然只是四品,否则以陆清漓蕴灵中期的修为,就算击中要害,也没那么容易杀得了它。
堂堂一位仙门门主,二位长老,竟然被一只四品妖兽吓得方寸大乱进退无措,最后身受重伤差点性命不保……没脸见人了,真要没脸见人了。
不过,虽然知道了那只碧眼吞灵兽的真正实力,他们却没有因此对陆清漓等人生出半点轻视。毕竟别人能看出这碧眼吞灵兽的真正实力,单这眼力,就足以让他们汗颜,他们又有什么资格轻视别人。
“几位长老,这枚苍云赤炼金正好对我有用,我想借来一用,日后必有回报。不知意下如何?”陆清漓又落落大方对秦家几位长老说道。
换作旁人,就算想要也会说得含蓄一点,甚至对方主动相赠都要装模作样的再三推辞。但怎么说也是曾经的一代仙君,她才懒得矫揉作态。
事实证明,实力就是资本。
见陆清漓如此大大方方的开口,毫无半点虚伪造作,众人非但没觉得她有半点失礼,反倒更觉光明磊落,也更是赞赏,秦家那几位长老甚至都有点受宠若惊之感。
“陆前辈太见外了,和我等性命秦家存亡相比,一枚苍云赤炼金算得了什么,前辈需要尽管拿去就是。”秦家大长老忙不迭的说道。
“那就多谢了,日后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你们尽管开口就是。”陆清漓当然也不会白占他们便宜,收起苍云赤炼金说道。
“诸位前辈连番苦战,想必也累了,不如去我秦家盘桓几日,也让我们略尽地主之谊。”听到她的承诺,秦家几位长老都是大喜过望,殷勤的劝道。
“那就叨扰了。”闻人出尘矜持的点点头。
姜一阳等人再次羞得老脸通红,连番苦战的是他们,累的也是他们,别人可是连师父都没出手,靠着两个弟子就剑定乾坤。
汗颜之余,他们望着陆清漓和楚清寒的目光里更满是羡慕。他们也想有这样让他们直接躺平就赢的弟子啊,呜呜呜呜。
随后,一行人便沿着来时的道路离开灵矿。
刚到门口,就见秦少煌有气无力的瘫坐在地,见他们出来一脸惊愕。
他本就受伤不伤,又被陆清漓气得鲜血狂喷,危急之下拼尽全力逃出灵矿,刚到门口就没了力气。
本想着姜一阳等人好歹还能坚持片刻,等恢复一点再行逃命,谁知道后面突然没动静。误以为众人全部战死,他吓得差点魂飞破散,谁知道没过多久,众人竟然活生活的出现在面前。
“恭喜诸位前辈击杀妖兽。晚辈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远水难救近火,正准备回去助前辈们一辈之力,就算是死,晚辈也要与诸位前辈并肩而战!”这位秦大公子果然有些急智,短暂的惊愕过后,很快就反应过来。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嗖”的一声蹿了起来,拔出长剑慷慨激昂的说道。
可惜,谁都不是傻子,谁又会相信他的鬼话。
姜一阳几人头都没抬,只是拿鼻孔冷哼一声。
第139章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
“如今妖兽已除,我秦家必当信守承诺,回去以后就马上立下文书,从此归奉三大仙门为尊。”秦少煌当然知道那通鬼话蒙不了人,眼珠子一转,又掷地有声的说道。
他知道,自己临阵脱逃,不但族中几位长老大失所望,怕是这姜一阳等人都颇有微辞。如今想要笼络他们,也只能拿秦家,更准确的说是拿秦家这座灵矿为筹码了。
毕竟这一位门主二位长老是他请回来的,他们得了这么大的好处,总不好意思翻脸不认吧。
本以为此言一出,姜一阳等人就算不喜笑颜开,多少也会给他一点好脸色看。
谁想到,听到他的话,姜一阳等人都是脸色一黑。
这次铲除妖兽,他们几乎寸功未立,纯粹走了个过场,甚至连自家性命都是陆清漓和楚清寒所救,他们哪还好意思打灵矿的主意。
本来都打定了主意,出来以后谁也别提这事,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这样多少还能保全一点脸面。
可这个秦少煌偏偏哪壶不开提拿壶,这不是给他们心头添堵吗?
“此事万万莫要再提了,这次铲除妖兽全是无上道宗的功劳,哪有脸占你秦家的便宜。秦家若真想找个仙门投靠,那也该是无上道宗才对。”话说到这个份上,姜一阳当然不能再装聋作哑,没好气的瞪了秦少煌一眼,说道。
“不错,这事我们三大仙门就不掺和了。不过秦家这灵矿品质上乘,将来难免再起祸端,还是该找个仙门为后盾最好,无上道宗的实力几位长老都是亲眼所见,连我们的性命都是他们救的。除了他们,恐怕也找不到更合适的了。”吴元昭和杨化宗附和着说道。
秦少煌傻眼了。
刚才跑得太快,也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不过在他想来,姜一阳等人浴血拼杀伤成这样,怎么都不可能将到手的好处拱手让人。只要自己一开口,他们必定顺水推舟的应承下来。
谁知他们竟然如此干净利落的拒绝了,听这意思,竟是闻人出尘等人救了他们的性命!
天道峰的实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不是说一位峰主长年躺平,一位阁主不务正业,偌大一个峰头连个弟子都招不回来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那我们秦家便听几位前辈的,从此尊无上道宗为宗主仙门。”秦少煌正在发呆,就听几位长老果断的说道。
见识过陆清漓和楚清寒的实力之后,他们对闻人出尘、对萧怀安,对无上道宗更是高山仰止,早就有了奉其为尊的想法,只是碍于姜一阳等人的面子不好开口罢了。
如今姜一阳等人主动提起,他们当然不会错过机会。
“什么……这个,这个不太……。”闻人出尘倒是没想到会有这种好事落到头上,闻言一怔,大概是觉得有点对不住姜一阳等人,下意识的便要婉拒。
话还没说完,就觉腰间一痛,却是萧怀安拿着剑鞘,正狠狠的在他腰上戳啊戳啊戳啊的。
也不看看天道峰都成什么样子了,你还死要面子。快答应,快点答应啊。萧大阁主狠狠瞪着闻人出尘,眼睛里都快喷出火来了。
第140章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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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闻人出尘话锋一转,喜笑颜开的说道。
旁边,萧怀安已经笑得鼻子眼睛都挤到了一起。
拜托,怎么说也是一峰之主一阁之主,好歹也推辞一下做做样子吧,看看都笑成啥样了,装啊,你不是最会装的吗,这种时候怎么不装了?陆清漓一阵无语。
不过想想天道峰的破败,她又释然了:人穷,志短啊!
“那我回去以后就马上立下文书,从此尊无上道宗为宗主仙门。”秦少煌打了个激零,总算回过神来,没功夫多想,马上改口说道。
三大仙门的大腿是抱不上了,那就得马上抱紧无上道宗的大腿才行。
一边说,他一边满脸谄笑的看着闻人出尘等人,哪里还有半点初见时的嫌恶。
见状,陆清漓对此人的无耻更是深感不屑。
“不用了,这事交给少云去办就好了,你伤势不轻,一会儿我就派人送你去安洲。我们秦家在安洲有一处灵草园,你就在那安安心心养伤,有事叫你你再回来。”可惜,这一次秦家大长老却是没有再给他任何机会,用力一摆手,面若寒霜的说道。
安……安洲!秦少煌全身一软,所有力气瞬间被抽空,再次瘫倒在地。
他知道,自己这是被发配了。云洲距离安洲有数万里之遥,就算他有点修为,往返一趟也要一年半载。
最重要的事,要有事叫他他才能回来。看这情形,恐怕他一辈子都等不到那一天了。
当初为什么不亲自前往无上道宗,为什么把这种好事留给秦少云?明明看到了陆清漓那一手惊妙无双的符术,又为什么不早点清醒过来,非要一错再错?
秦少煌失魂落魄的躺在地上,后悔得心如刀搅。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现在说什么都为时晚矣。
身为一族长老,自不是优柔寡断之人。秦家几位长老抛下这句话,便看也不看秦少煌一眼,领着众人返回秦家。
身后,秦少云又是震惊,又是激动。
虽说年龄不大,但他也不傻,知道几位长老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只要不犯大错,他便是秦家新任家主,秦少煌不但再无机会染指家主之位,甚至一生都别想再踏进秦家的大门。
在此之前,他做梦都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一代家主。
好不容易才平息下激动的心情,他感激的望着陆清漓秀美的身影,眼中泪光盈盈。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是她帮自己洗刷冤屈证明清白,也是她在生死一线之际救他性命,更是她击杀妖兽,助秦家夺回灵矿。
如果不是她,自己哪有今日……
回到秦家,几位长老马上命人准备酒席,席间自是杯觥光错,宾主尽欢。
当然,前提是楚清寒滴酒未沾,否则众人恐怕就要乐极生悲,再也欢不起来了。
在秦家逗留一晚,第二天一早,姜一阳等人就告辞离去。
陆清漓等人多逗留了一天,等到立好文书方才告辞。
第141章 没办法,太穷了
“闻人峰主,这次多亏你们出手相助,我秦家方能躲过一劫。
今天本该亲自送你们回去,但秦家前些日子伤亡惨重,少云又刚刚接手家族事务,还需要我们多方照应,实在挪不出人手。
过些时日,我等必定亲自前往贵宗道谢,顺便将今年的岁贡押送过去。”临别之际,秦家大长老歉意的说道。
按照规矩,修真家庭尊仙门为宗主,便要每年交纳岁贡,宗主仙门当然也要提供相应的庇护。
虽说交多少岁供并无惯例,但秦家坐拥上好灵矿财大气粗,当然不会小气,每年会向无上道宗交纳灵石万枚。
百宝囊里面的空间不过三尺见方,这么多灵石当然是装不下的,所以到时候还要由秦家派人送往天外天。
“秦长老见外了,你们先忙家事,有空了再去我无上道宗不迟。”闻人出尘依旧一脸的淡然超脱,可是听到岁供两个字,眼底却是直冒绿光。
上万枚灵石啊,天道峰没落多年,他和萧怀安都记不清自己有多少年没见过这么大笔灵石了。
“对了,为了答谢诸位前辈,我们还另外准备了几份礼物,还望莫要嫌弃。”秦家大长老又拿出几只锦盒递给几人。
“秦长老客气了。”闻人出尘大方的接过锦盒,也没打开,只是随意看了一眼,便直接扔进百宝囊。
这一次倒是没让陆清漓失望,矜持却又不显倨傲,尽现上仙之风。
陆清漓等人也接过锦盒,道了声谢,离开秦家。
“快看看快看看,秦家都送了些什么?”一到没人的地方,萧怀安就迫不及待的拿出锦盒。
“秦家这么有钱,应该不会小气了吧。”闻人出尘也飞快的拿出锦盒。
陆清漓忍不住心里叹了口气。师门穷,是真的穷啊,唉……
打开盒盖,一片奇光幻彩透射而出。盒子里装着的,是上百枚五彩斑斓的晶石,晶莹剔透完美无瑕,和灵矿中那些灵石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灵晶!”闻人出尘和萧怀安惊呼一声。
灵晶乃是灵石精华凝聚而成,同等大小,其蕴含的灵力却比灵石强出百倍,价值当然也高出百倍,一枚灵晶便可兑换百枚灵石。
也就是说,秦家送这些礼物,一份便抵得上交给无上道宗一年的岁供。
“我就说了嘛,秦家这么有钱,哪能小气得了。”闻人出尘紧紧抱着锦盒,笑得嘴都合不拢来了。
“是啊是啊,这一趟没有白来,没有白来啊。”秦怀安乐得脸上每一条皱纹都舒展开来,唯独两只眼睛眯成了细缝。
师父和师叔刚才的什么矜持,什么上仙之风,全是浮云、浮云。
陆清漓一脸鄙视,再次把“我不认识他他跟我没半点关系”一个个大字刻在了脑门上。
恰好楚清寒也默默后退,两人相视一眼,再次会心而笑。
很快,楚清寒又敛起笑容,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这个笑容停留在他脸上的时间很短,但楚清寒却觉得迎面而来的山风都变得温暖起来,好似冰雪消融春回大地。
也是直到这时,她才突的意识到,这位大师兄近来笑的时候多了不少,再无半点初见时的疏离,倒有了家人似的亲切。
第142章 你以为他能飞啊
“师父师叔你们先回去吧,我和清寒师兄去真源城走走。”陆清漓对还抱着灵晶乐得合不拢嘴的闻人出尘和萧怀安说道。
区区百枚灵晶就把他们乐成这样,除了再次感慨人穷志短,陆清漓也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哦?”闻人出尘怔了怔。
“我从小到大都没离过陆家,想去真源城长长见识,顺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灵金灵草买一点。你们没必要跟着我浪费时间,先回去就是了。”陆清漓解释道。
真源城是真洲首府,她前世倒是去过几次,不过时过境迁,整个修真界和以前都大有不同,真源城自然也变化不小。
来时的传送阵倒是设在真源城,可秦少云早就准备好了马车,一出来就直奔秦家,走马观花只觉物是人非,所以她想回去的时候再好好看看,顺便购置一点灵金。
如今苍云赤炼金到手,等找到青玉金霞果和月影青金草就该淬炼金灵之脉了。若是淬炼成功,她身上这把长剑也就不太合适了。
金灵九脉各有所长,也各有所短。比如水灵之脉最适合符修,火灵之脉最适合器修,金灵之脉最适合的则是剑修。
以水灵之脉修习剑技偏轻灵而剑威不足,以火灵之脉修剑技偏爆发而后劲不足,以木灵脉之脉修剑技倒是后劲十足,但又剑威最弱,以土灵之脉修剑技威力够大,但又速度太慢。
唯主有金脉之脉修剑技要威力有威力,有速度有速度,同时也不失轻灵绵远,是为最强。
既然最强,那么对长剑的要求也就最高。
虽然陆清流那件法宝可以变幻,但本身受损严重,此前能变幻出一只真器级别的符笔就是极限(毕竟符笔的要求比长剑低了许多),若是不购置一些合适的灵金进行修复,根本不可能变幻出一柄让人满意的长剑。
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遇上淬炼灵脉所需的灵金灵草。
陆清漓说得有点含糊,不过闻人出尘和萧怀安知道她九灵天脉的秘密,相信能听懂她的意思。可是听了她的话,闻人出尘却更加的迷茫了。
“我们怎么回去?”好一阵,闻人出尘才莫名其妙的问道。
飞啊,你不是还有祖传的天云剑吗,飞啊!陆清漓比他还要莫名其妙。
“你不会以为他靠着那把天云剑想飞就能飞吧?就他现在那实力,给他把仙剑都得养气养上十天半个月才能飞得起来,天云剑至少要养气三月才能飞上一次。”倒是萧怀安反应过来,兜着手鄙视的说道。
“你好意思说我,就你那修为,再等一百年都别想飞得起来。要不是我当年受过重伤,时时教你怎么做人!”又被揭短,闻人出尘恼羞成怒。
陆清漓同情看了他一眼:闹了半天,自己还是高看了这个便宜师父。身怀祖传宝剑,都得养气三月才能飞得起来,老人家装一回x也真是不容易啊。
“你到底伤哪里了,怎么伤的?”陆清漓问道。
“丹田。很早以前的事了,以后有机会再慢慢说给你听。”闻人出尘沉默了一下,简短的说道,看样子显然不想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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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省钱还是抠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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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无意多提,陆清漓也就没有多问,反正问了也是白问。
若是淬炼过了木灵之脉,她还可以帮忙检查一下伤势,甚至找出疗伤之法,但现在却是无能为力。
或许,应该先考虑淬炼木灵之脉?陆清漓心头生出这样的念头,很快又哑然失笑。
还当自己是大乘仙君呢,天材地宝要什么有什么,甚至都不需要亲自动手,开开口就有人四处张罗。
没有合适的天材地宝,拿什么淬炼木灵之脉?
算了,便宜师父这伤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拖这么多年都没什么事,也不急在一时,走一步看一步吧。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陆清漓问道。
秦家众人显然被她和楚清寒那一剑误导了,高估了闻人出尘和萧怀安的实力,所以连马车都没给他们准备。
这也怨不得他们。高人嘛,当然有高来高去的本事,习惯了御剑随风乘云驾雾,谁看得上你的破马车啊?
来的时候是为了迁就秦少云,回去的时候再准备马车,那就是对上宗仙师莫大的不敬了。
“要不,我再回去要辆马车。”萧怀安试探着说道。
尽管来时只用了三天,可秦家拉车用的都是千里良驹,而且日日夜兼程,算下来从秦家到真源城足有数千里之遥。
就算几人都有修为,靠两腿赶过去要累得灰头土脸。
“我可丢不起那人。”闻人出尘没好气的说道。
秦家如果准备了马车,他还可以假模假样的推辞几句,最后却之不恭的接受就好。现在回去要马车,他一峰之主的脸还要不要了?
头可断血可流,一峰之主的面子不能丢!
“对了,我记得离秦家不远有个镇子,不如去买辆马车。”陆清漓早知道他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毛病,拿他无可奈何,细想了一下说道。
“买什么买,雇一辆就是了,省钱。”闻人出尘和萧怀安异口同声的说道。
至于吗至于吗,一个个都是上万灵石的身家了,还这么抠门?穷这么多年,敢情还真是穷怕了啊。陆清漓一阵汗颜。
她没有记错,距离秦家百里之外果然有个镇子,不过虽有马车出租,却远比不得秦家马车的宽敞舒适。
在陆清漓的坚持下,闻人出尘和萧怀安最终还是大方了一回,雇了两辆马车,一路不紧不慢的到了真源城。
来到城门口,几人打发走车夫,沿着古老的街道步行。
修真界因为那场动荡衰落多年,世俗界显然也受到不小的波及。
如今的真源城和陆清漓记忆中果然大有不同,许多建筑都是后来新建的,隐约还能看到战火留下的痕迹。
不过经过不知道多少年的休养生息,城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繁华。一路商铺林立,沿街摆摊的商贩更是排成长龙,来来往往的行人客商络绎不绝。
陆清漓的目光飞快从商铺货摊上扫过,竟是看得目不暇接。
出反正也不急着回去,几人先在真源城找了家客栈住下,然后开始在城里逛了起来。
三天时间匆匆而过,陆清漓运气不错,除了炼制长剑所需的灵金全部购齐。
这也是亏得来了一趟秦家,也亏得秦家不但财大气粗还出手大方,不然别说了她了,天道峰所有人身家加起来都未必买得起这些灵金。
第144章 阵法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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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的是,淬炼灵脉所需的灵金灵草却是一样都没有看到。不过这也正常,九灵天脉本就罕见,甚至还被世人称作天下第一废脉,淬炼所需的天材地宝又哪是那么好找的。
清晨,陆清漓略带遗憾的随着闻人出尘等人前往城主府——通往天外天的传送阵便布置于此。
天色尚早,但位于城主府的传送大殿外却已聚集了数百仙门中人。
毕竟是真洲首府,又有传送阵,各大仙门外出执行任务或者回家省亲的弟子返程时很多都会汇集于此。
陆清漓一行赶到的时候,就见一众仙门中人议论纷纷,神色都是忿忿不平。
“这位师兄,出什么事了?”见状,闻人出尘问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道。
“你们还不知道吗?真源城的传送阵法年久失修,坏了好几天了,到今天还没修好。”见他们也是仙门中人的打扮,那人也没摆什么架子,客气的说道。
“早说修不好我们就借道云洲了,让我们等着,结果一等就是这么多天。”旁边一名中年男子插了句嘴,却是怨气十足。
“诸位前辈息怒,息怒。我们也没想到会出意外,劳烦诸位再等等,一等传送阵修好,就马上送诸位回天外天。”这时,殿内走出一名中年男子,一边抹着额头汗水,一边陪着笑脸对众人说道。
“我们已经等了七天,还让我们等?薛城主你就给我们个准信吧,到底还要等多久?”那名中年男子不耐烦的说道。
“这个我也不好说,不过我们已经从无上天请来徐大师,正在加紧修复阵法,应该快了吧。”薛城主继续陪笑脸,笑得脸都快抽筋了。
虽说是真洲十大修真家族共同选出来的城主,他在真源城也算是一言九鼎的人物,但和这些上宗仙师相比,他这个城主身份又算得了什么。
“哪位徐大师?”有人问道。
“水镜仙门,徐九龄徐大师。”薛城主答道。
“什么,你们竟然请来了徐大师。”不少人惊呼出声。
“徐大师可是我修真界一代阵道宗师,有他出手,想必应该问题不大了。”还有人感慨着说道。
显然,这位徐大师阵法造诣不俗,在修真界极有声望。
这一下,众人倒是不好再发什么不牢骚了,不然就不止是为难薛城主,而是在为难徐大师了。
“对了,徐大师还说这阵法损坏太过严重,若想尽快修复,最好能有人帮着搭把手。在场诸位若有玄品以上的仙门仙师,请随我入内一叙。”薛城主总算松了口气,又接着说道。
难怪修这么多天都修不好,原来这阵法损坏如此严重,连徐大师都需要有人帮忙。众人这才恍然大悟。顾着徐九龄的面子,更不好多说什么了。
很快,几名老者便带着弟子,昂首挺胸朝大殿走去。
闻人出尘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别人说的是玄品仙门。”陆清漓提醒了一句。
以前的修真界,绝大多数修士淡泊名利,所以仙门也无高下之分。但如今的修真界却不一样,仙门分为天地玄黄四个品级。
第145章 仇人相见
天品最高,黄品最低,但即便最低的黄品,也至少有着百年以上的历史,同时也有其独到之处,否则根本不可能传承百年之久。
玄品当然更不多说,要知道无上天最多的就是黄品仙门,粗略数数至少有上千之众。比如姜一阳所在的天阳仙门,吴元昭和杨化宗所在的青云仙门、定真仙门,以及当初在青溪镇见到的那些仙门基本都是黄品。
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哪能从这些上千仙门脱颖而出,一举成为玄品仙门。
“我们无上道宗就是玄品仙门啊。”闻人出尘说道。
陆清漓沉默后,嘴角一抽。
玄品仙门,无上道宗居然是玄品仙仙门!
陆清漓总算知道闻人出尘在青溪镇的时候为什么那么低调了,甚至冒充紫府真君尽情装x的时候他都没有报出仙门来历。
堂堂玄品仙门,居然跑到世俗界,和一众黄品仙门抢着收徒,她想着都觉得丢脸。
一行人来到后殿,只见来时的传送阵符文破散,四周堆了不少灵石,一名鹤发童颜面相清矍的老者正坐在旁边冥思苦修。
听到脚步声,他才猛的惊醒过来。
“诸位道友有礼了,老夫水镜仙门徐九龄,不知诸位如何称呼。”老者起身行礼道。
众人不敢怠慢,一边还礼,一边各报家门。
“徐大师有礼了,在下无上道宗闻人出尘。”闻人出尘也跟着还礼说道。
“闻人出尘,你是闻人出尘!”旁边一边身材矮胖的老者惊呼一声,看着闻人出尘,眼中竟有几分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欣喜。
“你是……”闻人出尘扭过头去,疑惑的打量着他,显然没想起来此人是谁。
“你不认得我了?老夫庄平泰,这下记起来了吧。”老者脸皮扯了一下,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庄平泰?”闻人出尘似乎有点印象,但想了想又想不起来。
“闻人道友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当年无上道宗开宗收徒,你在考核中指点了我一剑,我庄平泰至今记忆犹新,你倒是全忘了。”庄平泰依旧保持着那皮笑肉不笑的笑容,眼中却满是怨恨。
什么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明明就是仇人相见份外眼红才对。
“原来是,我想起来了。当初年少气盛,出手失了分寸,还望庄道友莫要记恨。”闻人出尘终于想起对方是谁了,拱拱手歉意的说道。
“记恨?想当年,你可是被无上道宗视为百年方才一遇的修炼奇才,我这点资质哪敢记恨于你。
说起来,我倒该感激你才对,如果不是败在你的剑下,被无上道宗拒之门外,我哪有机会拜入元真仙门,如今又哪有机会成为天真峰峰主。”庄平泰冷笑着说道。
一边说,还一边抖了抖身上的宗袍,显然是显摆如今的身份地位。
难怪这老头一见到闻人出尘就高兴成那样,原来是曾经败在他的剑下,被无上道宗拒之门,并因此记恨了大半辈子,今天终于找到扬眉吐气的机会。陆清漓终于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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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羞辱
要说起来,无上道宗以前择优而选,才是天外天各大仙门该有的收徒方式。自己天资不足学艺不精,落选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这个庄平泰为此记恨闻人出尘这么多年,还真有点心胸狭窄了。
显然,陆清漓还高看了他的心胸。
“那倒是恭喜了。”闻人出尘客气说道。
“同喜同喜,听说你如今也是一峰之主了。”庄平泰敷衍了一句,接着说道,“不过我还说你早年走火入魔,那天道峰早已衰败得不成样子,连弟子都收不回几个,也不知道传言是真是假?”
“这个……”闻人出尘脸色一变。
庄平泰当着这么多仙门同道的人揭天道峰的底,分明就是在打他的脸,偏偏他还无法反驳。
毕竟都在无上天,外人就算不了解无上道宗的情况,稍稍打听一下就知道了,当众撒谎,到时候被戳穿了更加丢脸。
“看来传言是真的了。记得天道峰昔日也是我天外天三十六仙峰之一,怎么交到你手里就衰败成这个样子,可惜,可惜了啊。”庄平泰又一脸惋惜的说道。
于是,四周众人望向闻人出尘的目光都是一变,除了惋惜,更多的倒是鄙夷。
无上天仙门仙峰的排名时时在变,他们倒不记得什么天道峰。可不管怎么说,能跻身三十六仙峰之一,就足以说明昔日的实力。
好好一个仙峰,落到他的手里,居然衰落得连弟子都收不到的地步,就算他有再多理由都难辞其咎。
就这种人,还被视为百年一遇的修炼奇才?真不知道无上道宗上任宗主眼睛都长哪儿去了。
注意到他们的目光,闻人出尘又羞又气,两只手都捏得发白。
“谁说我天道峰收不回弟子的,这不就是我天道峰弟子?”萧怀安也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陆清漓和楚清寒二人争辩道。
他和闻人出尘自小一起长大,相互戳刀子戳习惯了。可自己再怎么戳都无伤大雅,哪容得外人欺到自家人头上。
“哦对了是我口误了,抱歉抱歉。听说天道峰收了几个没人要的废材作弟子,前些年还留在仙门混吃等死,后来连混都混不下去,只能出去自谋生路,只等哪一天回去养老送终,莫非就是这两位?”庄平泰拍了拍脑门,装出一脸歉意的样子说道。
他记恨了闻人出尘大半辈子,一直在默默关注着无上道宗的境况,早想找个机会打打闻人出尘的脸一雪前耻了,却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今天可算是得偿所愿了。
他本就生得矮胖,这时满脸笑容的躬着身子拱手作揖,更显憨态可掬,四周众人都是忍俊不禁。
再看陆清漓和楚清寒,眼中也就有了几分鄙夷之色。
居然甘心拜入天道峰门下,这两人的资质之差自是可想而知。而拜师的目的确居然是为了混吃等死,这种人的品性更是不值一提。
见庄平泰不但当众羞辱闻人出尘,而且还把矛头指向陆清流和楚清寒,萧怀安更是气愤,下意识的就要拔剑。
第147章 居然也招惹到她头上
《师兄皆大佬唯我小废柴》来源:
见到萧怀安的举动,庄平泰冷冷一笑。
单是这样的羞辱,还难消他心头之恨,他巴不得无上道宗的人动手才好。
他可是打听得清清楚楚,闻人出尘早年走火入魔,如今的修为顶多金丹初期,真要动手连玄真之境的实力都未必发挥得出来,那个萧怀安也是实力平庸。
他们若敢动手,正好报了当年的一剑之仇。
眼中精光乍现,他也握住了剑柄。
就在这时,陆清漓突然出手,按住了萧怀安的手腕。
后者安疑惑的抬头,就见陆清漓凑近上来,用极低极低的声音说道:“被狗咬了一口,难道我们还咬回去不成?”
萧怀安心头一动:根据经验,凡是招惹得陆清漓身上的,最后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江闲云如此,秦少煌也是如此,严格说来,姜一阳和吴元昭、杨化宗三人也是如此。
庄平泰好死不死的,居然也招惹到她的头上,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有道理,你说的很有道理。”这样一想,萧怀安顿时心平气和,笑咪咪的收回手去。
庄平泰都已做好出手的准备,没想到萧怀安听陆清漓说了句什么,又笑颜逐开的收回了手,不由大失所望。
陆清漓声音实在压得太低,萧怀安就在身边,倒是听得清楚。他距离稍远,却只隐隐约约听到狗啊什么的,虽然听不真切,但想来绝不是什么好话。
“小丫头你在说什么?”庄平泰拉下脸,恶狠狠的问道。
“我说家里的狗没人喂,不要节外生枝误了正事,早点修复了阵法,回去喂狗才是正事。”陆清漓一本正经的说道。
“不可能,你说的不是这个?”只看萧怀安那一脸的坏笑,庄平泰也不相信陆清漓的话。
“那庄前辈觉得我在说什么,你不会觉得我在说你吧?”陆清漓摊摊手,无奈的说道。
“不错,你说的就是我。”庄平泰肯定的说道。
“老天证明,我说的真是喂狗啊,庄前辈怎么会觉得我在说你呢,奇怪,太奇怪了。”陆清漓一脸疑惑的看着庄平泰。
四周,一众仙门中人的神情都变得怪异起来。
“师父,她好像在骂你是狗。”庄平泰身后,一名面相老实的弟子说道,想了想又认真的纠正,“不对,她没骂你是狗,是说你自认为自己是狗。”
废话,我又不傻,怎么会听不出来她在骂我。庄平泰狠狠瞪了他一眼。
随后“呛”的一声拔出长剑,冲着陆清漓怒声喝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竟敢如此羞辱老夫,找死!”
“住手!”就在这时,徐九龄身形一动,挡在了身前。
“徐大师,这死丫头不敬尊长,竟敢当众羞辱老夫,你难道还要偏袒她不成?”顾忌徐九龄的身份,庄平泰不敢随便动手,只能忿忿不平的质问道。
“我没有,我说的是喂狗,天知道他怎么会想到自己的身上。”陆清漓一脸无辜的解释道。
四周,已经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第148章 这个好弟子没白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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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派胡言!”庄平泰见状更是气愤。
“那你倒是说说,我到底骂你什么了?”陆清漓问道。
“……”庄平泰哑口无言。除了个断断续续的“狗”字,他还真没听清陆清漓在说些什么。
“庄长老,既然没有听清,那就不要随便妄下定论,不然万一错怪了别人怎么办?身为仙门长老,以大欺小传出去岂不是惹人笑话。”徐九龄语重心长的劝道。
说实话,他也觉得陆清漓刚才没说什么好话,但庄平泰没听清,他更是一个字都没听见。
偏偏在场这些仙门中人又是他请回来的,庄平泰若是不分轻红皂白对个后生晚辈出手,他的面子往哪儿搁去。
“是啊,既然没听清,就不要随便把屎盆子往自己头上扣嘛,万一错怪了别人怎么办?”其他人也强憋着笑跟着劝道。
有资格带领弟子外出游历的,放在玄品宗门都身份不低,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庄平泰毫无缘由欺负个后生晚辈。
这倒不是他们偏袒陆清漓,而是庄平泰自己没听清别人说些什么,能怨得了谁。
“好,好,今日我暂且放你一马,以后最好不要落到我的手里。”庄平泰闻言更是气得全身发抖,但见他们没一个帮自己说话的,也只能强捺怒火收起长剑,黑着脸放出一句狠话。
听到庄平泰这句毫无意义的威胁,陆清漓只是微微一笑,才懒得放在心上。
徐九龄等人的反应早在陆清漓预料之中,虽然修为未到金丹之境,她还无法使用聚气传音,但凭借着大乘之境留下的那缕神识,只要凑得够近,她却能将声音控制得恰到好处。
萧怀安可以听得一字不差,庄平泰就只能听个含含糊糊,其他人那就一个字都别想听清了。
修真界自古最重清名,哪怕有少数人暗地里再怎么男盗女娼,表面上也得拼命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就比如当初的吴道成。
身为玄品仙门的长老名宿,既然不能确定她对庄平泰出言不逊,又哪会容许他当众伤人?
当然,就算他动手也不怕,边上不是还站着个大师兄吗?
陆清漓悄悄看了楚清寒一眼,就见他神情不变,依旧俊美清冷,嘴角却是微微上翘,露出一个极为动人的弧度。
旁边,闻人出尘和萧怀安终于出了口恶气,更是挤眉弄眼乐不可滋,看看陆清漓的目光也更是喜爱。
这个好弟子没白收,没白收啊。
“庄长老,我与贵门钟门主也是几十年的老交情了。只是我这些年醉心阵法之道疏于往来,也不知道钟门主近来可好?”见庄平泰憋着一肚子的火没处发,徐九龄生怕再生事端,将他拉到一旁坐下,和颜悦色的问道。
其实庄平泰是元真仙门天真峰峰主,不过据他所知,天真峰峰主一向由长老兼任,彼此间也都称长老而不称峰主。
为了以示亲近,他也就称庄平泰为长老,而不称峰主。
“有劳徐大师挂念,家师一切安好。”见他提到和师父的交情,又摆出自家前辈的亲近之态,庄平泰更没办法发火,狠狠的瞪了陆清漓一眼,而后强压怒意,装出一脸谦恭的模样对徐九龄说道。
第149章 死要面子是修真界的通病
“那就好,那就好。”徐九龄这才放下心来,又对众人说道,“今日我请大家过来,其实是有事相求。”
“徐大师客气了,有什么需要我们出力的地方尽管开口就是。”众人齐声说道。
“那我就直说了,真源城这座阵送阵年成太久,虽然多年来修修补补就没有停过,但终究还是出了岔子,老朽学艺不精,一个人实难修复,所以还需要大家帮忙才行。”徐九龄说道。
“这传送阵法乃是我们各大仙门进出天外天的捷径,修复阵法原本就是我等份内之事。需要我们做点什么徐大师尽管开口,我等必将全力以直赴。”众人早有预料,当然不会推辞。
“多谢诸位前辈,事成之后,我真源城必有重谢。”薛城主自不自胜的说道。
“薛城主莫非是看不起我们,都说了是份内之事,哪还需要你真源城酬谢?”听到薛城主的话,众人都是神情不悦。
若是没有外人,他们倒是不用跟对方客气,可现在有这么多外人在场,尤其是当着徐九龄的面,谁好意思要他的酬谢?
好歹也是玄品仙门,这点便宜都占不嫌丢人吗?
看来,死要面子活受罪不是闻人出尘一个人的毛病,而是修真界自古以来的通病。陆清漓暗暗撇嘴。
她前世一介散修,所需修炼资源都得靠自己努力争取,可没他们这种自命清高的坏毛病。
“诸位请随我来。”徐九龄大概也觉得薛城主这时候说出这话太过市侩,对各大仙门有不敬之嫌,摆了摆手阻止继续说下去,然后领着众人来到阵法之前,说道,“传送阵法,乃是以五行生克为阵理,从而引动天地大道,打破空间桎梏。
所以为了修复此阵,我特地炼制了五行阵盘。首先是庚金天元大阵,众所周知,五行之中金主杀伐,故而这庚金天元大阵……”
徐九龄细细讲解着阵理,殿中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却是一片茫然。
拜托他们就是来帮忙的,对阵法顶多略知一二罢了,哪听得懂这么复杂的阵理。话说回来,真要听得懂的话,也轮不到徐九龄在这里长篇大论,他们早就动手了。
徐九龄没有注意到众人眼中的茫然,越讲越有兴致,一通口沫横飞,从金讲到木,从木讲到水,又从水将到火。
这一讲,就足足讲了一个多时辰,所有人都听得云里雾里昏昏欲睡。
终于,徐九龄停了下来,咂咂发干的嘴辱。
薛城主察言观色的本事不错,赶紧递上一杯茶水。。
“接下来,我再说说这承天厚土大阵……”徐九龄咕咚咕咚的灌了几口,又神采飞扬的接着往下讲。
“徐大师,你还是直接告诉我们该怎么做吧。”陆清漓实在忍无可忍,打断他的话说道。
徐九龄讲的这些,别人是听不懂,她却是越听越觉得无趣。如此粗浅的阵理,她打着瞌睡都能倒背如流,还需要他来废话?
“你都听懂了吗?”徐九龄正讲得兴致勃勃,被她打断大为不满,沉着脸说道。
第150章 她还真有不耐烦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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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实也知道自己啰里吧嗦的毛病,不过自从阵法有成,被人誉为一代阵法宗师,他不管走到那里都被人敬若上宾。
说到阵法阵理,就连各大仙门的门主长老都不敢扰了他的兴致,只能安安静静的听着。
这个陆清漓居然还听得不耐烦了,也不看看她什么身份,她有不耐烦的资格吗?
因为心头不悦,他的声音也就重了许多,其他人吓了一跳,顿时清醒过来。
“没大没小,长辈讲话也敢插嘴。”一名老者狠狠瞪着陆清漓,严厉的训斥道。
“好歹也是仙门弟子,怎么这么不知礼数?”另一名老者随声附和,当然也是一脸的严厉。
“徐大师难得讲解一次阵理,你知不知道这是多么难得的机缘?你不好好听着也就罢了,居然还胡言乱语扰乱我等心境,真是岂有此理!”还有人气得须发皆张,看那痛心疾首的模样,只怕徐九龄一声令下,马上就要将陆清漓就地正法以正视听。
切,说得你们听得懂似的。刚才一个个摇摇欲坠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这会儿倒是清醒得快,训起别人都跟吃了十全大补丸似的。
看到这些老家伙争先恐后毫无技术含量的拍着徐九龄的马屁,陆清漓更是不屑。
“这也怨不得她,上梁不正下梁歪嘛,有什么样的师父,当然就会教出什么样的徒弟。”庄平泰可算是找到了报仇的机会,乜了闻人出尘一眼,冷嘲热讽的说道。
陆清漓那双秀眉微微一挑。本来不想跟这些道貌岸然的老家伙一般见识,却没想到这个老家伙又跳了出来。
懒得跟他们废话,陆清漓不慌不忙,接着徐九龄的话头说了下去:“承德厚土大阵,顾名思义,是土系阵法。五行之中,水曰润下、火曰炎上、木曰曲直、金曰从革、土爰稼穑。
土性厚德,可载万物。所以,土灵之脉最适合阵修。用于传送阵法,这承天厚土大阵便是要根基所在,也是关键所在。
因为这个缘故,炼制承天厚土大阵的阵盘要求也更高,不但自身不得出丝豪差错,还要兼顾其他四系的平衡……”
相比徐九龄的滔滔不绝,她讲得更加精炼,众人更是听得一头雾水。
徐九龄却是一脸震惊。
修真界衰落多年,自古流传的阵法典籍大多残缺不全。他为了参悟阵法之道穷其一生,也算有些感悟,可真要让他讲,却依旧杂乱无章,有时候兴致上来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讲些什么。
陆清漓这番讲解在外行人听来深奥难明,但在他听来却是清晰明了,字字珠玑。
“徐大师,我说的对吗?”终于,陆清漓停下讲解,问徐九龄道。
众人也朝他望去。他们听着听着又要睡着了,哪还知道什么对错。
徐九龄这才惊醒过来,只觉老脸滚烫。
刚才还在斥责别人没有听懂,谁知道这一番阵理讲解下来,却是比自己还要条理分明,尽得阵法精髓。
事实证明,别人还真有不耐烦的资格啊。
还好其他人都不懂阵法,听不出其中玄妙,不然今天这老脸就丢大了啊。
第151章 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
???
“我先前错怪你了,年轻轻轻,竟然懂得如此阵法阵理,不错,很不错。”尴尬归尴尬,徐九龄还是手抚长须,摆出一代阵法宗师应有的超然气度,欣赏的说道。
虽然这话说得含蓄,但很明显,陆清漓这番阵法讲解毫无差池。
刚刚还对着陆清漓厉声训斥的仙门长者都羞得老脸一片通红,痛心疾首恨不得将陆清漓就地正法的那位更是羞得抬不起头来,就差没把脑袋顶膝盖上去了。
“没想到陆姑娘小小年纪,竟也精通阵法之术,倒是我等孟浪了。”错了就是错了,连徐九龄都主动认错,他们也不好意思装聋作哑,闷了好一阵,刚才最先开口的那名老者开口说道。
“无上道宗不愧是玄品仙门,竟能教出如此见识不凡的弟子,先前的确是我们孟浪了,孟浪啊。”其他人也跟着说道,算是向陆清漓陪礼道歉。
一边说,他们还一边看向闻人出尘,神色中明显有几分示好之意。
不管天道峰是不是真的没落,但闻人出尘既然能教出如此见识不凡的弟子,想必怎么都有两把刷子,也不能太过轻视了。
闻人出尘再次扬眉吐气,微微颔首致意,却是难掩那一脸的志得意满。
庄平秦本来是想羞辱陆清漓,顺便一举两得,借此狠狠羞辱闻人出尘,却没有想她居然精通阵法。想到刚才的冷嘲热讽,也是难堪得要死。
这时见徐九龄对她连声称赞,其他仙门中人也纷纷道歉,让闻人出尘赚足了面子,他心里更不是滋味。
“哼,纸上谈兵而已,修复阵法可不靠嘴说的。徐大师,阵理我们都明白了,接下来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庄平泰冷哼一声,对徐九龄说道。
“这倒是简单。我这些苦心参悟阵法疏于修炼,虽然炼成阵盘,却没有实力将其融于阵法,所以需要你们出手相助。
待会儿我启动阵盘,你们听我口令行事,我说动手,你们便立即将真元之力注入其中,其他什么都不用多管。”徐九龄说道。
这么简单,那你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众人都是暗暗腹诽。
原本以为徐九龄找他们帮忙修复阵法,多少需要也懂得一点阵理,他们还强打精神听了一阵,闹半天除了输入真元之力什么都不用多管,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顾及徐九龄的面子,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各自上前,将手按在早已布好的阵盘之上,只等他一声令下就马上动手。
“等等,这法子怕是不太妥当吧?”陆清漓突然说道。
“有什么不妥当的,难道你敢怀疑徐大师的阵法之术?不过学了点阵法毛皮,就如此不知天高地厚,连堂堂阵法宗师都不放在眼里了!”庄平泰恨她恨得牙痒,一听这话,马上迫不及待的挑拔道。
徐九龄不傻,很容易就听出他话中的挑拔之意,却还是忍不住脸色一沉。
陆清漓刚才打断他的话,就已经让他很没有面子,如今又说他绞尽脑汁想出的法子不妥,那不更是当众打他的脸吗?
第152章 谁不知道天高地厚?
???
庄平泰虽是挑拔离间,却也没有说错。就她这年纪,即便真懂得点阵法之术,也不过纸上谈兵而已,能布成什么了不得的阵法?
居然敢不将自己放在眼里,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你倒是说说,这法子有何不妥?”徐九龄强忍心头不满,问道。
“这法子原本也无太大不妥,可在场诸位前辈修为不同,所习功法不同,若是同时将真元之力注入阵盘,五行阵盘同时启动,怕是很难顾得过来。”陆清漓说道。
“说来说去,你是信不过老夫了?”徐九龄怒了。
陆清漓说来说去,原来是不相信他的实力。她以为她是谁,不过懂得一点阵法阵理罢了,竟敢怀疑他堂堂一代阵法宗的实力。
“也不是信不过徐大师,只是这传送阵来之不易,若是不小心毁了太过可惜,所以最好还是想个万全之策再来动手。”陆清漓说道。
记得她们那个时代还没有这些传送阵,但以她的眼力也不难看出,这传送阵结构巧妙极为复杂。就算是以前那些与她齐名的仙君联手,没有三年五载都很难布成。
如今的修真界,怕是再也无人能布成这样的传送阵,所以她实在不忍心看这阵法毁在徐九龄的手里。
说来说去,还是信不过他的实力,徐九龄出离的愤怒了。
身为堂堂阵法宗师,没必要跟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一般见识,忍,忍,我忍!心里如此拼命的提醒着自己,他才好不容易按捺住一巴掌将陆清漓拍死的冲动。
“那你倒是说说,有何万全之策?”徐九龄黑着脸问道。
“这样吧,我来助前辈一臂之力,其他人都不必出手。”陆清漓沉吟了一下说道。
四周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惊呆了。
你以为你是谁啊,纸上谈兵学了点阵理了不起吗,你有什么资格助徐大师一臂之力?还其他人都不必助手……见过狂妄自大的,还从来没见过狂妄自大成这样的。
先前见陆清漓说起阵法阵理头头是道,连徐九龄都赞不绝口,他们对她的印象本是大有改观。却没想到她竟然狂妄成这样,刹那之间,刚刚生出的一点好感都荡然无存。
“好,好,果然是后生可畏,勇气可嘉啊!”徐九龄气极反笑,却是半句话都不想再跟她多说了,大步来到传送阵中间,对众人说道,“准备动手。”
“徐大师……”陆清漓还要再劝。
“再敢胡言乱语,休怪老夫对你不客气。”这一次,徐九龄连开口的机会都不给她,劈头盖脸就是一声怒斥。
“陆姑娘,我知道你懂得点阵法,可徐大师苦修一生,亲手布下的阵法比你走的路还多,他既然敢动手,自然有十足的把握,你就不要再添乱了。”一名老者皱着眉头劝道。
“是啊,你愿意出手就出手,不愿意出手就在一旁好好看着,学学徐大师是怎么布置的,也免得以后胡言乱语惹人笑话。”另一名老者跟着说道。
第153章 陆清漓的狂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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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漓狂妄自大怀疑徐大师也就罢了,居然还要把他们排除在外,显然也不相信他们的实力,他们早就憋一肚子的火气。
要不是才训斥陆清漓,却被她一个凌厉的反击逼得差点下不了台来,他们才不会对她客气,怕是早就扯着嗓子破口大骂了。
“无上道宗出来的人嘛,难免骄纵狂妄一点。我们区区几个玄品仙门,哪会让她看在眼里。”庄平泰就没那么客气了,又阴阳怪气的冷嘲热讽、顺便挑拔离间起来。
听他这么说,众人对陆清漓更是不满,也懒得再劝,同时手按阵盘,默默运转功法。
陆清漓知道再说什么都没用了,只能走到一边,拿出符笔符纸飞快的画起符文。
传送阵前,徐九龄已经打出阵决。一只只阵盘绽放出五行神光,大殿之中一片奇光幻彩。
“动手!”随着他一声令下,众人纷纷将真元之力注入身前的阵盘之中。
闻人出尘和萧怀安站在一旁,犹豫着要不要出手。不过看看徐九龄,再看看陆清漓,他们最终还是选择毫不保留的信任这个宝贝弟子,打消了出手的念头。
楚清寒打量着殿中的陈设,却是连看都没看徐九龄等一眼,显然连出手的念头都没有生起过。
“嗡……”随着一声声嗡鸣,阵盘纷纷颤抖。
一道道阵纹烙印于传送阵法,就如自古有之一般。
成功了!徐九龄心头大喜。
不过纸上谈兵学了点阵理罢了,就敢怀疑老夫的实力,今日就让你看看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欣喜之余,他冷笑着望向陆清漓,却见她对阵法的动静浑然不觉,只是低着头,专心致志的画着符箓。
她这是要做什么?徐九龄莫名其妙。
没功夫理会陆清漓,他扭过头,继续打出阵决。
“嗡!”又是一声清响。不过这次却不是阵盘,而是传送阵。
整个阵法猛裂的震动,以他双腿所站之处为中心,裂出一道道细纹。
“小心!”徐九龄惊呼出声。
还未等他话声落下,一股庞大的阵法之力就汹涌而出。
陆清漓没有猜错,当年为了布成这座传送阵,天外天几代阵法大师耗尽毕生心血,其中所蕴含的阵法之力又岂是人力所能抵挡。
正在注入真元之力的仙门长者同时一声闷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些年轻弟子更是直接被震飞出去。
“都停手吧!”陆清漓终于起身,对众人说道。
一众仙门长者彼此对视,都看出彼此眼中的犹豫。
看情形,徐大师这修复阵法的法子果然行不通。刚才那股阵法之力涌出,他们都是受伤不轻,再这样下去,他们怕是连性命都休想保住。
可如果现在住手的话,身处阵法中间的徐九龄必定凶多吉少,这阵法也是必毁无疑。
“放心吧,徐大师不会有事,这传送阵也不会有事。”看出他们的犹豫,陆清漓一边说,一边胸有成竹的踏入阵法之中。
看到她脸上那强大的自信,众人都是心头一动:莫非,她真能助徐大师一臂之力,只靠两人便能修复阵法?
第154章 所有人都被惊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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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信她的鬼话,她年纪轻轻能有什么实力,你们难道真以为她能修复阵法?你们若是现在停手,只会害了徐大师性命,会毁了这传送阵法。”庄平泰高声吼道。
他一这辈子最耿耿于怀的,就是当年惨败于闻人出尘之手,被无上道宗拒之门外。
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再次以失败者的身份站在闻人出尘的面前。
虽说这次修复阵法是以徐九龄为主,他只是打打下手,但陆清漓刚才说徐九龄这法子不妥的时候,他可是上蹿下跳各种种讥讽各种挑拔,就差没几记耳光直接扇她和闻人出尘的脸上了。
如果徐九龄失败,最丢脸的或许还是不他本人,而是他这个跳梁小丑。
所以,就算是死,他也要坚持下去。
“你们都停手吧。”让庄平泰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这番话出口,还没等众人拿定主意,徐九龄就长叹一声说道。
他也陆清漓有实力助自己修复阵法,可是眼下的情况已经很明显了,他那法子根本行不通,再不停手的话,这些应邀而来的仙门中人必死无疑。
阵法毁了就毁了,他来承担千古骂名就是,没必要害他们白白丧命。
众人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但听到他的话都长长松了口气,赶紧收回手掌。
“徐大师,这传送阵来之不易,你怎么可以如此轻易放弃!”庄平泰又气又急,也顾不得辈份尊卑,冲着徐九龄放声吼道。
“庄长老,停手吧,莫要白送了性命。”徐九龄无奈的劝道。
“不,还有机会,我们还有机会。”庄平泰一咬牙,不管不顾的将真元之力注入身前阵盘。
“喀、喀、喀……”突然,一声声裂响接连传来。
传送阵破裂,就连身前的阵盘都接连破裂。
一股浩瀚的阵法之力如万马奔腾般涌来,庄平泰发出“啊”的一声惨叫,被震飞了出去。
完了!徐九龄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知道,传送阵完了,他自己也完了。不但性命难保,而且还将承担千古骂名。
感受到那浩瀚汹涌的阵法之力,四周一众仙门中人也是面如土色,想要出手相救,却又不知该做些什么。
就在这时,上百张符箓飘然而出,仿佛一只只彩蝶翩翩起舞。
随着陆清漓右手符笔挥动,符箓纷纷破碎为化虚无,却留下一道道符文悬浮半空,形成一个巨大的符阵。
奔涌的阵法之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着,形成一个旋涡,于阵法之中旋转不息。虽然依旧浩瀚磅礴,却一下子平静下来。
这怎么可能,她是怎么做到的?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
陆清漓微微松了口气。
为什么说水灵之脉最适合符修,这就是原因。
严格说来,其实不管什么灵脉,都可以修习符术,要说到威力,甚至都不是水系符箓最强。但是水系真元太阴极柔,可包容万物,许多符阵却只有水系符修才能掌握。
就拿眼前这汹涌澎湃的阵法之力来说,就只有这名为百川归海的水系符阵才能令其归于平静。
第155章 分明是给他留脸面啊
不过这种平静只是暂时的,若是传送阵彻底破裂,阵法之力完全爆发,就不是她这种程度的符阵能够控制的了。
陆清漓右手继续挥动符笔控制着符阵,左手运转真元之力,打出一道道器诀。
一团火焰从指间飘然而出,将一只阵盘吞没其中,等到火焰消失,上面的裂痕已经消失不见。紧接着,又一只阵盘被那火焰吞没,而后又一只……又一只……
等到陆清漓停下器诀的时候,所有阵盘都已涣然如新。
陆清漓的神色也完全轻松下来。还好徐九龄炼制的这些阵法没出什么差错,刚才也没有继续错下去,否则她还真要束手无策了。
毕竟她还没有淬炼土灵之脉,目前修为也有限,就算阵法阵理再怎么精通,都无法亲手炼成阵盘。说她纸上弹兵,其实也没有完全说错。
修复了阵盘,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
陆清漓抛出几张符箓,又是符笔一挥。
符箓破碎,灵力涌动,一只只阵盘被那灵力牵引着,竟然组成一个新的阵法。
看似简单至极,却有带给人一种浑然天成之感。
“清寒师兄。”陆清漓喊道。
楚清寒会意,长剑出鞘,一记熟悉的千幻剑心出手。
道道剑芒当空洒落,精确的刺落在阵盘之上,真元之力随之注入其中。
“嗡……”半空之中,一只只阵盘霞光倾洒,发出悦耳的嗡鸣。
一道道阵纹烙印于传送阵法,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的修复弥合。
“喀、喀、喀……”裂响声再次传来,阵阵纷纷破碎,化为流光消失于眼前。
但传送阵却再无任何异样,所有阵纹都完好如初,甚至根本看不出修复的迹象。
修好了,这么轻松就修好了?可大殿之中却是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张着嘴,眼睛瞪得老圆老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原来陆清漓不是狂妄自大,更不是不知天高地厚,别人是真有这实力啊。
下意识的,众人又看了徐九龄一眼。
什么助他一臂之力,就陆清漓这阵法实力,用得着给他打下手吗,那分明就是在给他留脸啊?
可惜他倚老卖老,完全没把别人放在眼里,这下好了,丢脸都掉到姥姥家去了。
看着那张以往令他高不可攀的老脸,众人的目光中都满是怜悯。
对他们的怜悯,徐九龄自己却是浑然不觉。失魂落魄的走出传送阵,在墙角盘膝坐下,目光呆滞的望着脚下的青石地面。
神情时而疑惑,时而激动,嘴里呢喃自语,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莫非是打击太大,以至于心魂失常?怜悯之余,众人又是暗暗担忧。
修真界衰落多年,好不容易才有点起色,像徐九龄这样的阵法大师已经很不多见了,他要有个三长两短,对整个修真界来说都是莫大的损失。
这种心魂失常之人最忌打扰,否则一不小心就会走火入魔,彻底陷入癫狂。众人不敢靠近,都朝着陆清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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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你到底还要不要脸了
“没想到陆姑娘的阵法之术如此神乎其技,佩服,佩服啊。”一名老者拱起手,一脸赞赏的说道。
“老朽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精妙绝伦的阵法之术。”旁边一名老者也感慨着说道。
“我修真界出了如此阵法奇才,乃是九洲之福,是天下之福啊。”说话的是刚才那名差点将脑袋埋到腿弯的老先生。
想到此前那番不留情面的训斥,他心头更是惭愧不已,也不吝啬赞誉之辞。
相比其他修炼体系,阵修对修为的要求最低,一般都不会有人去在意阵法师的修炼境界。
他们又被陆清漓这一手阵法之术深深的震撼,所以无意中都忽略中她又是符文又是器火,至少两脉同修甚至三脉同修的事实。
众人都对陆清漓赞不绝口,同时也没忘了闻人出尘。
“无上道宗出此奇材,闻人峰主功不可没,先前若有失礼之处,还望见谅,见谅。”
“日后若有闲暇,还请闻人峰主和陆姑娘来我鄙门盘桓几日,同为玄品宗门,本来就该多些往来才是。”众人纷纷向闻人出尘示好,脸上哪里还有半点轻蔑。
虽说修真界以剑修和术修为主,但阵修也同样的重要。各大仙门的护宗阵法,聚灵阵法,传送阵法,哪一样离得了阵修?
相比剑修和术修,阵修的修炼之路更加坚难坎坷,一名优秀的阵法大师也比剑修术修更加难得。
至于庄平泰刚才揭天道峰的老底是真是假,天道峰是兴是衰,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们原本就是冲着陆清漓来的,又不是真冲着天道峰来的。
再说了,就算天道峰真的没落又怎么样,陆清漓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阵法之术,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有她在,又何愁天道峰不兴。
“清漓还年轻,虽然在我一番苦心教导之下有些阵法略有小成,但还当不起诸位如此称赞。年轻人最忌骄纵自满,你们千万莫要夸坏了她。”闻人出尘躺平多年,何曾被人如此尊重如此刻意讨好过,心里都快乐开花了,但还是装出一脸谦虚的模样说道。
当然,他只是帮陆清漓谦虚一下,说到自己那一番苦心教导的时候,昂首挺胸目光深远,其中写满了慈爱与欣慰,就差没说陆清漓是他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了。
你到底还要不要脸了,清漓这一身阵法之术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的好不好?萧怀安鄙视的看了他一眼,就差点把“无耻之尤”四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照习惯,他这时候本该一记冷刀子狠狠捅上去才是,不过想想最近捅的次数着实不少了,再捅下去怕是要把闻人出尘捅得千疮百孔。
再说在场的都是玄品仙门,太伤他面子不好,萧怀安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萧怀安忍住没捅,有人却是忍不住了。
“闻人出尘你不要得意太早,你不过运气好收了个好徒弟罢了,废物终究还是废物,天道峰终有一日还是会毁在你的手里。”大殿边上,庄平泰艰难的撑起身体,神情扭曲的吼道。
???
第157章 果然很傻很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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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生最恨的就是闻人出尘,最大的愿望,就是有朝一日将其狠狠踩在脚下尽情羞辱。
今天偶遇闻人出尘,本以为可以了却生平夙愿,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看着闻人出尘春风得意,被一群仙门中人围在中间极力讨好,庄平泰又是不甘又是恼恨,只觉心如刀搅。
殿中猛的一静,所有人都惊讶的朝他望去。
这时的庄平泰哪里还有半点上宗仙师的风范,披头散发衣衫破碎,胸口也凹陷下去,显然是胸骨断裂受伤不轻,偏偏一张苍白的脸却是狰狞可怖,写满了恨意与不甘。
不过是多年前的仙门大选中败给闻人出尘,所以被无上道宗拒之门罢了,对他们这种玄品仙门来说,这本是再常见不过的事。
一家仙门落选,再换一家就是,没准另有大好机缘都说不一定。
事实上,他们之中的不少人也有过这样的遭遇,若不是当初落选,还未必有今日的修为今日的地位,庄平泰本人其实也是如此。
真不知道他怎么会记恨这么多年,落到如此地步都还不甘心,这心胸未免也太狭窄了一点。众人都是暗暗摇头。
“天道峰会不会毁我不知道,不过你这伤势如果再不治的话,一身修为怕是毁定了,能不能保住性命都不太好说。”陆清漓也没有想到庄平泰的心胸狭窄成这样,本来都不想理他了,见他还死咬着闻人出尘不放,也就不再跟他客气了。
庄平泰满脑子充斥着仇恨和不甘,根本没心思顾及伤势,这时才发现,一股庞大的阵法之力正翻腾于胸腹,朝着丹田奔涌而去。
如果只是胸骨断裂内腑受创也就罢了,以他的修为治起来不难,但若是丹田受创,他这一身修为必毁无疑。
庄平泰不敢迟疑,赶紧运功试图化解那股阵法之力。可是随着真元之力流转,阵法之力非但没被化解,反而变得更加的狂暴。
庄平泰骇然色变,拼命的运转着功法,额头渗出一滴滴豆大的汗。
“居然想靠一己之力对抗传送阵法,天真。”看见他的举动,陆清漓不屑的说道。
这种大型传送阵法可以压缩空间,蕴含的阵法之力有移山倒海之威,若是完全爆发,就算以她昔日大乘之境的修为都要头疼。
虽说这一次没有完全爆发,却也不是区区一个庄平泰不能应对的。
“对了,你是天真峰峰主是吧,果然很傻很天真。”想到什么,陆清漓又补充了一句。
“噗哧!”听到她的话,四周众人都是微微一怔,随后就有人笑出声来。
他们也听说过,元真仙门各大峰主平日里称呼庄平泰都不叫峰主,而是以长老相称。本以为是无真仙门的约定成俗的规矩,他们也从来没有多想。
这时听陆清漓这一说,才终于反应过来:天真峰峰主,果然很傻很天真。
庄平泰全力运功压制体内阵法之力,本来还能坚持一段时间的,听到陆清漓的话又羞又恨,真元之力猛的一岔,只觉热血直冲脑门,白眼一翻仰头倒了下去。
第158章 门都没有
“师叔(师伯)……”几名随行弟子大惊失色,一拥而上的扑了上去。
有人用力撬开他的嘴,拿出疗伤丹药大把大把的往里塞,还有人把住他的脉门,输入真元帮他炼化丹力。
可是阵法之力没有化解,还奔腾于他的气海,疗伤丹药能起到什么作用。
庄平泰非但没有苏醒,嘴角还涌出黑色的血液,那两名帮忙炼化丹力的弟子更是被狠狠震飞出去。
“师伯你别死别死,你死了我们回去怎么向仙门交待啊。”几个元真仙门弟子差点六神无主,最小的那个甚至哭出声来。
旁边,薛城主更是吓得面如土色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陆清漓本来不想理会庄平泰的死活,这种小肚鸡肠又自命不凡的人,就算今天侥幸保住性命,将来也必定死于非命。
不过见到这一幕,又改变了主意。
尽管庄平泰落到这一步都是他咎由自取,怪不得旁人,但他若真的死在真源城,这几名随行弟子多半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薛城主受其牵连,恐怕更是凶多吉少。
罢了罢了,心胸狭窄的人的确不讨人喜欢,不过也罪不至死,再说这种很傻很天真的人也惹不来什么麻烦。看在这些无辜人等的面子上,就帮他一把吧。
“你们现在该做的,是请一名与他修为相近又略通丹道的修士,先帮他将阵法之力纳入灵脉,而后再请几位修为相近的修士,联手将其化解。”陆清漓提醒道。
再说她还没有淬炼木灵之脉,如果想要借助符箓化解庄平泰体内的阵法之力不但难度极大,而且本身还要冒不小的风险。
她又不是滥好人,能提醒一句就已经是难得的善心大发,指望她亲自出手,门都没有。
那些元真仙门弟子这才如梦初醒,纷纷来到其他仙门长辈,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求求诸位前辈,救救我家师尊,救救我家师伯。”
尽管都觉得庄平泰心胸狭窄,没兴趣与他为伍,不过身为仙门同道也不好见死不救。众人走上前去,联手帮庄平泰化解体内阵法之力。
薛城主如释重负,来到陆清漓的面前深鞠一躬,感激的说道“今天多亏了陆姑娘,不但帮忙修复阵法,还救了庄长老性命,若非如此,我薛家上下必定难逃一劫。”
陆清漓随意摆了摆手,说道:“举手之劳罢了,再说修复阵法其实是多亏了徐大师,庄长老这里我也只是提醒一句,出手相救的可不是我,薛城主不必如此多礼。”
见她明明拥有一身如此惊艳的阵法之术,连各个玄品仙门都竞相示好,却依旧淡定从容,全无半点骄横自满,薛城主心头更是钦佩不已。
知道自己这个城主的身份在这些玄品宗门面前实在算不了什么,薛城主不敢过多打拢,又恭维了两句,便匆匆朝殿外跑去。
外面那些仙门中人已经等候多日,如今终于修复传送阵,当然要尽快知会一声,不然再拖下去惹得别人火起,拆了他的城主府都没处说理去。
“我们走吧。”陆清漓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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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一起八卦大师兄
“好吧,那我们先走。”闻人出尘意犹未尽的说道,显然还舍不得走。
难得被人如此恭维,如此刻意示好,他是甘之若饴飘飘欲仙,过足了世外高人的瘾。也幸亏没有尾巴,不然估计早就翘到天上去了,哪舍得这么早离开。
可是现在别人都忙着去救治庄平泰,再没功夫搭理他,他也没有办法。
踏进传送阵,闻人出尘拿出峰主令输入真元之力,古老的令牌上发出一道亮光,遥遥指和天外天的方向。
就在这时,十几名少男少女簇拥着一名青年男子走进传送大殿,先前在外候的那些仙门中人跟在身后,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笑容中明显些巴结之意。
记得先前没见过这群年轻人,估计是刚刚过来,运气不错正好赶上她修复传送阵。
从那些仙门中人的表现来看,这群年轻人显然来对不小,陆清漓好奇的朝为首那名青年男子望去,随即就是一怔。
这名青年男子身材修长面容英俊,竟与楚清寒有着七分相似。只是稍稍年长一点,看着也没他那么清冷,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令人如沐春风。
可那超然洒脱的气质,却又与楚清寒一模一样,就好似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清寒师兄你看这人跟你好象。”陆清寒下意识的去拉楚清寒,却拉了个空。
闻人出尘和萧怀安也注意到了那人,闻言惊奇的扭头望向楚清寒,也没看到他的身影。
明明就在身边的,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几人都是一怔。
“有事,暂别。”耳中传来楚清寒的聚气传音。
难得啊,在没沾酒的情况下竟然连说了四个字,而且中间只有极短的停顿。陆清漓等人更加以奇了,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就在最后一个“别”字落下的时候,传送阵法启动,眼前一片光纹荡漾,那人的身影也飞快变得模糊。
只隐约看见他视线飞快的从传送大殿掠过,最后停留在他们的身上,眼中似有几分疑惑之色。
身体一轻,几人脱离空间的速度,不由自主沿着一条五光十色的通道飞掠而去。
再次脚踏实地,便已回到宗主大殿后方的传送殿。
“刚才那人是什么人,跟清寒竟然如此相似。”萧怀安这时才回过神来,惊叹着说道。
“天知道是谁,还好他会笑,不然我真要把他当作清寒了。”闻人出尘也跟着说道。
“你们说,清寒师兄突然离开,会不会跟他有关?”陆清漓猜测着说道。
“莫非是他在外面惹上的仇家?”萧怀安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以前将楚清寒当作混吃等死的废物咸鱼,他也不怎么担心他的安危。反正就那么点实力,想得罪强敌也没有资格不是吗?
如今看到了楚清寒的真实实力,他反倒担心起来。实力越强,对手越强啊。而且那人前呼后拥的,身份显然不简单。
“不会那么巧,那有长得如此相似的仇家,我倒觉得家人的可能性比较大。”陆清漓双眼一亮说道。
???
第160章 会不会是逃婚?
说完才发现,成天听闻人出尘漓歌祖师长漓歌祖师短的八卦,自己好像也跟着八卦起来。
“家人?”闻人出尘和萧怀安都是若有所思。
“对了,楚师兄到底什么身世来历?”陆清漓问道。
“不太清楚,他没提,我也懒得问。”闻人出尘说道。
“这都不问?”陆清漓惊讶的看着他。
就算天道峰收徒再难,也不至于抓到碗里都是菜,连身世都不问个明白就随便收徒吧。
“我那时候自以为命不久矣,偏偏门下一个弟子都没有,哪还有时间挑三拣四。”闻人出尘苦笑了一下说道。
“对了,我记得他刚来的时候虽然衣衫破旧,但细细看去明显质地不凡,会不会是豪门世家的小公子离家出走?”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萧怀安的头顶也燃起一团耀眼的八卦之火。
“为什么要离家出走?”闻人出尘问道。
“那还不简单,豪门世家恩恩怨怨,龌龊事还少了吗?也许是他爹给他娶了个后妈,每日对他百般羞辱百般欺凌,他不甘受辱只能逃离家族。”萧怀安的八卦之火越烧越旺。
“对对对,也许是被同胞兄弟排挤,甚至阴谋陷害,就像秦少云和秦少煌那样。”受到启发,闻人出尘的八卦之火也熊熊燃烧。
“也许是为了逃婚,豪门世家这种事情也不少见。”陆清漓对他们的猜测深以为然,跟着补充了一句。
闻人出尘和萧怀安猛的打住话头,都用怪异的目光打量着她。
“怎么了?”陆清漓被他们看得浑身不对劲,莫名其妙的问道。
“我记得清寒来的时候才九岁,逃婚,未免早了一点。”闻人出尘说道。
陆清漓顿时一头冷汗。对啊,上次楚清寒一滴醉的时候自己也说过,他来无上道宗的时候少不经事,显然年龄不大,自己怎么会想到逃婚上去的。
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闻人出尘和萧怀安一起待久了不但会变得八卦,连脑回路都会变得清奇起来。
几人一边兴致勃勃的八卦着楚清寒的身世,一边朝前殿走去。
都没注意到身后奇光一闪,楚清寒的身影出现在阵法之中,也是一头的冷汗。
……
真源城城主府,其他仙门中人都已靠着传送阵重返天外天。
在众人的联手之下,庄平泰体内阵法之力尽数化解,总算死里逃生,同时保住了修为。
不过他胸骨断开内腑破裂,伤势依旧不轻,再加上自觉丢脸不好意思久留,道过谢后,也垂头丧气的回了天外天。
而此前与徐九龄一同修复阵法的几名仙门长者担心他的状况,却不好意思先行离开,都小心翼翼的守在身边。
“六合八荒阵,我明白了,她刚才布置的是六合八荒阵!”突然,徐九龄抬起头来,一脸狂喜的说道。
“什么六合八荒阵?”看他虽然欣喜若狂,但目光却是清明,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并非心魂失常,而是在琢磨阵法。不过听到这陌生的阵名,却又疑惑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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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不,你们不明白
???
“陆清漓刚才以以符文控制阵盘,布成的乃是六合八荒阵。”徐九龄激动的说道。
“哦……”众人长长的哦了一声表示明白,神情却是更加迷茫。
“六合八荒阵乃是自古相传的十大名阵之一,看似简单,其实却是变化万千其妙无穷,暗合天地至理。
可惜自末法时代之后,这一阵法便彻底失传,没有想到在我有生之年,竟然有机会见到这传说中的天地大阵。”知道他们不明白,徐九龄耐心的解释道。越说越是激动,到后来竟是热泪盈眶。
“原来是这样,没想到陆姑娘还懂得这上古名阵,了不得,了不得啊。”众人这才醒悟过来,又是一阵感慨。
“不,你们不明白。六合八荒阵暗合天地,却并无常理可循。她若是自己亲手布阵还好说,以他人炼制的阵盘布成六合八荒阵,其实比自己亲手布阵难出百倍,又哪里只是懂得此阵那么简单。”徐九龄用力摇头,纠正说道。
尽管六合八芒阵的布阵之法已经失传多年,但从古籍残篇中还是能找到一些记载,所以他比旁人更清楚陆清漓对阵法到底精通到了何种地步。
众人这才知道,自己还是小看了陆清漓,她的阵法之术还远远超过自己的想象。
都怨庄平泰,若不是为了救他,原本还可以和闻人出尘陆清漓师徒再亲近亲近,好歹结个善缘,说不定哪一天就能帮上大忙。
想到这里,众人都对庄平泰都是怨念深重。
“对了,我记得们是无上道宗的人对吧?”徐九龄突然问道。
“不错,庄平泰是这么说的。”有人回答道,提起庄平泰的时候当然没什么好脸色。
话声未落,就见徐九龄一阵风似的冲进了传送阵法,随后光纹一闪,消失于眼前。
陆清漓和便宜师父师父一路八卦着来到前殿,殿内安宁寂静,只有一名年轻弟子守在门口。
“弟子拜见闻人师叔,萧师叔,陆师姐。”大概没料到他们会这么早回来,而且是安然无恙的回来,那名弟子看见人先是一怔,而后赶紧行礼。
此人是梁莫闻最小的弟子,刚入门没有多久,受那些天道峰弟子的影响,以往见了他虽然也会行礼,却只是敷衍了事,但最近再行起礼来,不但多了应有的尊敬,眼中甚至还有几分敬畏。
显然,这都是因为陆清漓的缘故。连堂堂无上峰峰主在这位天道峰弟子的面前都连连吃憋气得吐血,他区区一个才入门不多久的新人,又有什么资格小看天道峰?
变了,自从清漓来了天道峰,整个无上道宗都变了啊。闻人出尘见状又是欣慰,又是感慨。
“宗主大人在闭关吗?”闻人出尘微微颔首,习惯性的拿着峰主架子问道。
传送阵法开启,旁人不知道,梁莫闻却一定会有所察觉。照理说怎么都该来迎接一下,他没来,那多半就是在闭关修炼了。
“不是,师父被江峰主请过去了,听说是几上来了贵客,邀师父过去作陪。”年轻弟子毕恭毕敬的回答。
第162章 我们现在真的有点钱了
贵客?闻人出尘和萧怀安都有点疑惑。
这些年衰落的不止是天道峰,江闲云一心忙着内斗,根本没把心思用在正道上,梁莫闻名为宗主,却被他压得抬不起头来,也无心管事。
所以无上道宗这些年也是一日不如一日,少有贵客登门了。
正想询问,就见梁莫闻和江闲云在几名无上峰弟子的陪同下谈笑风声进了大殿。
“宗主大人,江师弟。”闻人出尘近来心情大好,看谁都顺眼,对江闲云的怨气也淡了许多,一脸笑容的跟两人打着招呼。
“回来了啊。”梁莫闻笑咪咪的打着招呼,对几人的平安归来却是没有半点惊讶。
陆清漓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对,闻人出尘和萧怀安却都是暗暗疑惑。
以往他们每一次外出,梁莫闻都要再三叮嘱,生怕他们出什么意外。而每次平安归来,他都会如释重负,拉着他们喧寒问暖,查查有没受伤都要忙活半天,今天未免表现得太平静了一点。
“难得出去一趟,怎么不带清漓多走走,四处历练一下,这么着急回来做什么?”梁莫闻没注意到两人疑惑的眼神,命弟子奉上灵茶,又慢条斯里的问道。
“清漓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历练,眼前还是修炼要紧。”闻人出尘说道。
“这倒也是,年轻人嘛,先把修为提上去要紧。历练随时都可以历练,可若是错过了最好的年纪,以后修炼起来就难了。”梁莫闻点点头,话锋一转,接着说道:
“对了,我这几日想了想,明年便是本宗百年宗典,到时候要邀请各宗同道前来观礼,天道峰也该修缮一下了,莫要让外个看了笑话。”
“宗主大人说得是,我过几天就去安排。”闻人出尘爽快的说道。
天道峰破败成那样,他早就想修一修了,只是囊中羞涩,想了也白想,他甚至都不敢在梁莫闻面前提起这事。
如今身上揣着上百枚灵晶,情况当然就不一样了,他说起话来都底气十足。
可惜,外人不知道闻人出尘什么毛病,梁莫闻还不清楚吗,见他又“打肿脸充胖子”,心头一阵苦笑。
“不用了,这事我来安排就好。”梁莫闻说道。
“这本来就是天道峰的事,哪能让宗主大人破费。”闻人出尘拒绝道。
无上道宗两大仙峰的修缮向来都是自己想办法,这一次若是由梁莫闻出面,他在江云闲面前怕是再也抬不起头来,天道峰在无上峰面前也一样抬不起头来。
“好了好了,这次不止是你天道峰的事,而是关系到我无上道宗的颜面,所以这事就由我来操办,你别跟我争了。”梁莫闻用力摆手说道。
心里却是再次叹气:我倒是不想破费,可那也要你有这财力才行啊。都什么时候了,还死要面子活受罪!
“宗主大人,我们现在多少有点家底,真的不劳你费心了。”闻人出尘猜到他在想些什么,又是感动,又是无奈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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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富贵不还乡,有如锦衣夜行
还打肿脸充胖子是吧?梁莫闻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
“这样吧,你们这一趟出去也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此事明日再谈。”还有江闲云在场,梁莫闻不想让他难堪,打住话头端茶送客。
这样就完了,不验伤不嘘寒问暖也就罢,都没问问这次前往秦家结果如何就完了?闻人出尘和萧怀安更是奇怪。
“宗主大人,我们刚从秦家回来?”萧怀安终于忍不住提醒道。
“我知道啊。”梁莫闻一脸怪异,用看白痴一样的目光看着他。
“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吗?”萧怀安继续提醒。
这一次前往秦家,他们天道峰可是出尽了风头,最后还成功与秦家立下契约文书,成为秦家的宗主仙门,每年接受岁贡。
别说天道峰了,就是无上道宗都好多年没有过这样的殊荣。他迫不及待的想在江闲云面前好好显摆一下,谁知道江闲云不问也就罢了,梁莫闻也一句不提。
富贵不还乡,有如锦衣夜行。梁大阁主很失落。
“有什么好问的,人不是都平平安安的回来了吗?”江闲云自见到闻人出尘几人之后就拉下脸来,也没说话,这时终于开口说道。
数日不见,这老头又黑了不少,不过倒是恢复了精气神,又是一脸倨傲,说话的时候阴阳怪气满是讥讽之意。
“江峰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闻人出尘本来心情不错,也不想再和他计较了,可这时他语气不善,也沉下脸来。
“什么意思你自己不知道吗?宗主大人不提,那是给你们留面子,非要自取其辱,那就怨不得别人了。”江闲云冷笑着说道。
“江峰主这自取其辱不知从何说起,这次前往秦家,清漓和清寒斩杀碧水吞灵兽,不但帮秦家夺回灵矿,我无上道宗还被其尊为……”闻人出尘的脸色变得更不好看了。
萧怀安想要显摆,他又何尝不想?无上道宗好多年不曾如此风光过,立下大功的又是他的两名弟子,他也更有资格显摆。
谁知道还没开口呢,就被江闲云一桶凉水泼到头上,换了谁都不会痛快。
“哈哈哈哈,你怎么不说是你亲自动手斩杀妖兽?还夺回灵矿,这种大话你也敢说,就不怕牛皮吹破了没办法收场。”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江闲云一通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跟着过来的几名无上峰弟子轻笑出声,眼中满是鄙视。
旁边,梁莫闻一脸尴尬,似乎也被羞得无地自容。
“宗主大人,我说的句句属实,你若不信……”闻人出尘气愤不已,当即就要拿出与秦家立下的文书。
看这样子,他说什么都不会有人相信,但是契约文书可不会作假。
“信,信,你闻人峰主的话,我们哪能不信呢?不过我们刚刚送走一位贵客,你知不知道是谁?”江闲云止住狂笑,先讥讽了一句,然后说道。
“是谁?”闻人出尘下意识的问道。
第164章 别人还真找上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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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月仙门门主何信鸿。苍月仙门一向与天阳、定真、青云三大仙门交好,听何门主说,那三大人门前些日子受秦家邀请,前往真洲帮忙驱除妖兽。
秦家大公子还答应了他们,待夺回灵矿便奉他们三大仙门为尊,我想何信鸿身为一门之主,总不会信口雌黄吧。
你们这次能平安归来,说白了,还不是靠着别人三大仙门出手相救。不知羞耻也就罢了,居然还好意思给自己脸上贴金,如此自吹自擂,你就真没想过被人戳穿该如何收场。”江闲云一脸轻蔑的说道。
闻人出尘等人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三大仙门前往秦家的事传到了无上道宗,可陆清漓和楚清寒斩杀妖兽助秦家夺回灵矿的事却还没人知晓。
大概是姜一阳等人自觉丢脸不好意思四处宣扬,秦家顾及他们的面子更不敢宣扬。
总之,江闲云认准了他们能平安归来,都是靠着三大仙门的保护,梁莫闻也是这样认为。
“宗主大人,这次斩杀妖兽夺回灵矿,真是清漓和清寒的功劳,非但与那三大仙门没有半点关系,而且她们还救了姜门主几人的性命。”显摆不成也就罢了,还被人一盆脏水泼到身上,萧怀安又气又急,向梁莫闻解释道。
“就凭他们,能杀得了妖兽夺回灵矿,还救了姜门主几人性命?笑话,别人堂堂门主长老,用得着他们来救!
萧怀安啊萧怀安,你以前老老好好一个人,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这沽名钓誉的毛病,你还能吹得更离谱一点吗?
也幸好这是在无上道宗,要是在外面,你就不怕得罪别人三大仙门,没来由的给我们无上道宗树下强敌。”江闲云摇头叹息,目光中竟有几分怜悯。
本以为就闻人出尘好面子,没想到萧怀安青出于蓝,吹起来比他还要天花乱坠。
看来天道峰这些是被自己压得太惨了一点,一个二个的脑子都不正常了。
“怀安,自家人在一起开开玩笑关系不大,在外面可千万不要乱说,不然别人找上门来如何交待?”梁莫闻也一脸严肃的说道。
虽说天阳、定真、青云三大仙门只是黄品,而他们无上道宗是玄品,但这些年日渐势微,其实也没比别人强出多少。
萧怀安自吹自擂也就罢了,如此贬低三大仙门,万一落到别人的耳里,没准就是一场大麻烦。
“师父,刚收到守宗弟子传讯,外面有位名叫姜一阳的前辈求见,自称是天阳仙门门主。”就在这时,守在殿外那名弟子入内禀报道。
“什么!”梁莫闻顿时脸色一变。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别人还真找上门来了。
“快快有请,万万不可怠慢。”努力定下心神,梁莫闻说道。
那名弟子注意到宗主脸色不太好看,也没有多想,听到吩吩赶紧出门。
“真的找上门来了,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弟子一走,梁莫闻就垮下脸来,急得团团乱转,一边搓手一边说道。
第165章 这可如何是好
“宗主大人先不要着急,我们无上道宗好歹是仙品宗门,想必他不敢乱来。”江闲云本来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姜一阳还真的找上门来,虽然也有点吃惊,但还算镇定。
“他是不敢乱来,可是我们无上道宗的人无故贬低他天阳仙门,这事若是不给个说法,别人只怕不会善罢甘休啊。
我听说那姜一阳的修为可是金丹巅峰,万一一言不和动起手来,我们怕是占不到多大便宜啊。”梁莫闻还在乱转。
“金丹巅峰。”一听这话,江闲云也有点慌了。
他也是金丹巅峰,不过身为术修,却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术法,和那种黄品仙门的顶尖强者交手并不占优势。
宗主梁莫闻倒是紫府之境的术修,堂堂玄品仙门嘛,总要有个撑门面的。可问题是他性子天生恬淡,自小不好与人争斗,说到术法比起他都多有不如。
“师父,刚收到守宗弟子传讯,外面又有两名前辈求。一个名叫吴元昭,自称青云仙门长老,还有一个名叫杨化宗,自称定真仙门长老。”还没等到姜一阳请上山,那名守殿弟子又入内禀报道。
“他们也来了,这下麻烦大了,麻烦大了。”梁莫闻都顾不得弟子在场,抹着冷汗说道。
江闲云也真的慌神了,一个姜一阳他都没有把握对付,又来两个,万一一言不和动起手来,他不得被人群殴而死啊。
身后那几名无上峰弟子更是脸色发白。身为弟子,当然要抓死保师父周全。那么师父被群殴而死,他们当然也要跟着陪葬。
“师父,要不要请他们上来?”那名守殿弟子终于发现苗头不对了,小心翼翼的问道。
“请,记得叮嘱一声,千万、千万不可怠慢。”梁莫闻用力一咬牙,说道。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别人专门过来兴师问罪,避而不见不是办法。
“江师弟,你看这事该如何是好?”等那名弟子出去,梁莫闻忧心忡忡的问江闲云道。
事事不决问闲云,内事不决问闲云。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他早就习惯了。
“你是宗主,问我做什么?谁捅出来的蒌子自己想办法去。”江闲云黑着脸说道。
如何是好?他哪知道如何是好?他现在唯一想的就是,怎么才能不被人围殴致死。
陆清漓鄙视的看了他一眼,来无上道宗这段日子,她早就看出来梁莫闻这个宗主就是摆设,大事小事基本全是江闲云说了算。
可真要遇上了麻烦事,他马上就摇身一变当起了甩手掌柜。这点担当都没有,居然还痴心妄想吞并天道峰。
“闻人师兄,要不你们先躲躲吧,我就说你们还没回来,先跟他们周旋一下。”见指望不上江闲云,梁莫闻只能对闻人出尘说道。
这老头虽然平日里不管事,关键时刻倒还有点担当。陆清漓惊讶的看了他一眼,对他的印象大有改观。
“不必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江师弟说得没错,我们自己惹出来的事,应该自己想办法应对。”闻人出尘镇定的说道。
第166章 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吗?
???
姜一阳三人欠着陆清漓和楚清寒的救命之恩还没报呢,怎么可能跑来兴师问罪,他当然没什么好担心的。
闻人出尘是有恃无恐,但那几名天道峰弟子却不知道,这时看他临危不乱岳峙渊渟,眼中便再无先前的鄙夷,不由自主的露出几分敬佩之意。
哼,就知道装腔作势,一会儿等到别人兴师问罪,看你如何交待,要一个应对不当,被人打死都是活该。江闲云注意到他们的微妙变化,又是一阵气闷,在心里暗暗咒骂。
很快,一名老者在守宗弟子的带领下走进大殿,正是天阳仙门门主姜一阳。
“老朽无上道宗宗主梁莫闻,见过姜门主。姜门主大驾光临,鄙宗真是蓬荜生辉啊。”梁莫闻主动迎上前去。
毕竟是理亏在先,他表现得格外的热情谦逊。
“不敢当不敢当,在下不请自来,叨扰之处还望见谅。”姜一阳拱手说道,却是比他表现得还要谦逊。
这个姜一阳看起来不像那种得理不饶人的人,应该好说话。梁莫闻见状总算放心了一点。
“姜门主此次来我无上道宗,是为了怀安的事吧。也怨我御下不严,怀安又自由性子跳脱,这么大岁数还口无遮拦,姜门主兴师问罪也是应该的,得罪之处,老朽代他陪个不……”与其遮遮掩掩让人小看,不如大方一点显得光明磊落,梁莫闻开门见山的说道。
“等等等等,什么兴师问罪?”没等他把话说完,姜一阳就一脸疑惑的打断。
“姜门主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吗?”梁莫闻比他还要疑惑。
“梁宗主莫不是误会了什么?这次前往秦家,我一时大意身陷绝境,多亏了贵宗陆清漓陆姑娘和楚清寒楚公子出手相救,我感激都来不及,哪有资格来兴师问罪。
再说要问罪也得有罪可问才行吧,难道他们救我性命反倒错了?”姜一阳哈哈大笑道。
当日离开秦家的时候他伤势未愈,又自觉丢脸,所以只是匆匆向陆清漓等人道了几声谢,没来得及多说什么。
回去之后越想越觉得不妥,救命之恩哪是区区几个谢字就能报答的,于是专门准备了两份厚礼上门道谢。
谁知道梁莫闻竟误会他是来兴师问罪的,他想来想去,都想不出自己有什么资格兴师问罪,又问的哪门子罪,一时哭笑不得。
什么!听到他的话,梁莫闻惊得下巴都差点掉到地上,江闲云更是如同被一记惊雷轰在头顶,轰得他头晕目眩,半晌回不过神。
陆清漓和楚清寒还真救过姜一阳性命,这怎么可能,他们哪来这样的实力?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姜门主,你是不是看错了,清寒资质平庸,修炼多年都难有所成,清漓刚入我宗还没几天光景,怎么可能……”江闲云说道。
“老夫亲眼所见,怎么可能有错,我还没有老眼昏花到那种地步,连救命恩人都能认错。”没等他把话说完,姜一阳就不悦的说道。
第167章 是来答谢救命之恩的
别人不知道陆清漓和楚清寒的实力也就罢了,此人看打扮应该就是无上道宗另一位峰主江闲云,身为师叔,他怎么可能不清楚那两人的实力?
这么说,莫非是怕自己挖无上道宗的墙角。好歹也是玄品仙门一峰之主,这个江闲云未免太小家子气了一点。
江闲云的话被硬生生的噎了回去,只觉老脸一阵通红。
打脸了,又打脸了。
“陆姑娘,上次走得太过他促,也没来得及好好道谢。我回去备了份薄礼,万万莫要嫌弃。”姜一阳看都不再看江闲云一眼,拿出一只锦盒递给陆清漓。
打开看时,里面竟是百枚玉露金风丹,二十枚玄灵上清丹,十枚太一虚元丹。
玉露金风丹和玄灵上清丹也就罢了,太一虚元丹可是五品灵丹,梁莫闻上次给陆清漓见面礼也不过两枚罢了。
看到铁锦中那一枚枚晶莹玉润的丹药,梁莫闻暗暗乍舌,江闲云顾不得脸上的火烫,一双眼珠子都快绿了。
上次被陆清漓坑掉百枚三品的正气和元丹和四品的十枚玄灵上清丹他都肉痛得好几个晚上睡不着,现在看到这整整十枚五品太一虚元丹,他不眼馋才是怪事。
“多谢姜门主,那我就却之不恭了。”陆清漓大方的接过锦盒。
以前的修真界最讲公平,没那么多道貌岸然,人情归人情,但付出便要所有回报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姜门主,这些灵丹实在太贵重了,清漓怕是受之有愧啊。”倒是闻人出尘客套了一句。
“难道我姜一阳的性命还比不区区几枚丹药。”姜一阳不以为然的说道。
别人陆清漓都没愧,也不知道你在愧个什么劲。相比之下,他还是更喜欢陆清漓这落落大方的性子。
听他这么说,闻人出尘立马闭嘴。
他也就是客气一下罢了,看到这些丹药,他其实也是一样的眼馋。
“怎么没看到楚公子,我也专门为他准备了一份礼物。”姜一阳又拿出一只锦盒,左右看了看没见到楚清寒的身影,不解的问道。
“他遇上点急事还没回来,我代为转交就是。”这一次闻人出尘没有客气,一把就接过锦盒。
“说起来也要多谢闻人峰主和萧阁主,若不是你们教出如此优秀的弟子,我姜一阳怕是要埋骨真州再也回不来了。”姜一阳又拿出一只锦盒递了过来。
还有,居然还有。这两个老废物何德何能,居然也有礼物。江闲云已经羡慕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
“姜门主太客气了,我也没出什么力,就是眼力好点,收了两个好徒弟罢了。”闻人出尘赶紧接过锦盒,笑得嘴都合不拢来了。
“我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点脸行吗?”看到他那得瑟的样子,萧怀安终于忍无可忍,压低声音说道。
“嫉妒,你就是嫉妒。清漓他们若是你的弟子,你比我还得意。”近来被他捅刀捅多了,闻人出尘的脸皮越练越好,闻方只是轻蔑一笑,也压低声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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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先震惊再羡慕
“我嫉妒个屁啊,他们若真是我的弟子,我偷着乐就行了,才不会像你这么不要脸。”萧怀安鄙视的说道。
两人声音不大,姜一阳是客人,不好意思偷听。陆清漓就在身边,却听得清清楚楚,忍不住暗暗摇头。
自己这个师父是不要脸了一点,真要换作萧怀安,怎么都不好意思说出这种话来。
正这么想着,就看见杨化宗和吴元昭在守宗弟子的引领下来到大殿。
猜到他们的身份,梁莫闻再次迎了上去。不过这一次就从容了许多,也矜持了许多。
既然姜一阳是来无上道宗是为了登门道谢,杨化宗和吴元昭当然不可能来找他们的麻烦,他心里完全放下心来。
“陆姑娘,既然姜门主早来一步,想必你也该猜到我们的来意。
客套话我们就不多说了,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望陆姑娘笑纳。”和梁莫闻、姜一阳寒暄了两句,两人也递上锦盒。
打开看时,盒子装满灵丹,虽然丹类不同,品级价值却是比姜一阳那份差不多。
这也难怪,他们三大仙门近年来励精图治一心想要冲击玄品仙门,虽说修为上差了一点,但要说到财力,比起寻常玄品仙门已经不遑多让了。
秦少煌当初选择他们,而不选日薄西山的无上道宗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笑纳,当然要笑纳。陆清漓一脸微笑的接过锦盒。
接下来,吴陈二人又拿出几只锦盒,其中两只是给楚清寒的,还是请闻人出尘转交。
别外四只是分别给闻人出尘和萧怀安的。不像姜一阳是一门之主行事大气,直接一份礼物交给两人去分,他们只是长老,待人接物更为慎密。
“萧阁主,清漓和清寒能今日修为,你这个做师叔的也是功不可末,区区薄礼还望笑纳。”大概是觉得前面只顾着向陆清漓几人道谢,一不小心忽略了萧怀安,吴元昭递上礼物的时候还专门客套了句。
“哪里哪里,我也就是眼力好点,早看出他们资质不凡,所以有空的时候指点了一下罢了。”萧怀安咧着嘴,乐得都快找不着北了。
刚才是谁说偷着乐就行了的,是谁说我不要脸的?节操呢,你的节操呢?闻人出尘呆呆的看着萧怀安,半晌没回过神来。
陆清漓也是一头冷汗:好吧她承认再次看走眼了,这个便宜师叔,跟便宜师父完全就是一路货色,都一样的厚颜无耻,根本没有半点节操可言。
江闲云也呆呆的站在一旁,已经被一道道惊雷彻底轰晕了,只觉得一张老脸火烧火燎,就好像被人一记耳光又一记耳光,啪啪啪啪的接连打在脸上。
而看到那一盒盒丹药,他先是震惊,而后羡慕,再到后来只觉呼吸急促,差点连气都喘不过来了。
“真洲秦家大长老、少家主求见。”就在这时,那名守殿弟子再次入内禀报。
“老朽秦家秦北安,携少家主秦少云拜见梁宗主,拜见闻人峰主,江峰主,萧阁主,陆前辈。”话声刚落,秦家大长就带着秦少云进了大殿,神情恭敬的行礼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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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一定是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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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莫闻有点发愣,自己都还没有发话了,这些人怎么就上来了?
很快他就知道原了,十几名秦家仆从抬着几个大箱子随后也进了大殿。
尽管箱子盖得严严实实,但众人还是感觉一股浓郁的灵气笼罩而来,就好像浸润于温泉之中,暖洋洋的好不舒服。
显然,这几只箱子装满了灵石,绝对数量不菲。
“秦长老,你这是……”梁莫闻疑惑的看着秦北安。
“这是今年的岁贡,还请梁宗主派人清点一下。”秦北安说道。
“岁贡,什么岁贡?”梁莫闻继续发愣。
“闻人峰主没跟你们说吗,我们秦家已经决定奉无上道宗为宗主仙门,每年进贡万枚灵石。”秦北安疑惑的看着闻人出尘。
“什么!秦我无上道宗为、为宗主仙门,这、这么大的事闻人师兄你怎么不跟我们说说?”梁莫闻惊得都结巴起来。
江闲云好不容易回过一点神来,又被一记惊雷轰得晕头转向,神情一片呆滞。
宗主仙门,岁贡,万枚灵石……一个个字眼在脑海里飞旋,感觉是那么的不真实。
做梦,一定在做梦!
“我说过的。”闻人出尘说道。
梁莫闻这才回想起来,闻人出尘的确是说过,但那时不但江闲云不信,连他自己都不肯相信。听到江闲云的讥讽,他甚至都为闻人出尘感到害臊,恨不得挖个地洞钻下去算了。
“还有,我家下面的商会前日收得一株灵草,少云问了问也没人认得是什么,所以专门带来送给陆姑娘,或许能派得上用场。”秦北安对秦少云使了个眼色,后者忙拿出一只玉盒递给陆清漓。
“秦长老客气了,你们上次不是已经谢过我了吗,这个就不必了吧。”陆清漓说道。
以前的修真界虽然付出便有回报是天经地义的事,但也讲求公平,不能贪得无厌。不过杀了几只妖兽而已,秦家又是灵晶又是苍云赤炼金的,作为酬谢早就够了,她不想再他们占便宜。
“这次若非陆姑娘和楚公子大义援手,我秦家必定一蹶不振,区区一株灵草算不了什么,陆前辈你就收下吧。”秦少云坚持着说道。
若非陆清漓相助,他别说当上少家主了,能不能留在秦家都是问题。所以这次下面的商会收到那株珍稀的灵草,他第一个就想到了陆清漓。
除此之外,他也实在想不出怎么报答她才好。
“是啊,和秦家存亡相比,区区一株灵草算得了什么,陆姑娘你就收下吧。”姜一阳跟着劝道。
见秦少云一再坚持,再拒绝就显得不近人情了,陆清漓只好接过玉盒。
这玉盒显然是专门请炼器师打造封印,竟然没有一丝灵草气机渗出。
若是强行破开封印,难免灵力流逝,还有这么多客人在,陆清漓也不可能跑到一边慢慢破解封印。于是顺手放进百宝囊。
闻人出尘这时拿出契约文书,梁莫闻过目之后盖上宗主印鉴。毕竟闻人出尘只是峰主,这么重要的事还是要宗主盖印才行。
第170章 最让他揪心的还在后面
???
多少年了,已经多少年没有修真家族愿意奉无上道宗为宗主仙门了,又有多少年没有修真家族上缴岁贡了?
盖下印鉴的时候,梁莫闻激动得两手都直打哆嗦。
江闲云也在哆嗦,不止两手,嘴唇都在哆嗦。
本以为陆清漓两脉同修,除了符术和器术一无是处,去了秦家必定凶多吉少。谁知道她安然无恙不说,居然救了姜一阳等人的性命,还斩杀妖兽,助秦家夺回灵矿,最终促使秦家奉无上道宗为宗主仙门。
这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实力?
对了,姜一阳不是说了吗,他们是因为太过大意方才身陷绝境,要不是这样,哪有她陆清漓的出手救人的机会。
运气,全是运气。
早知道这样,就不该让他们去秦家。若是自己亲自带人过去,这丹药,这文书,这天大的功劳不全自己的吗?
想到那一瓶瓶的丹药,现看看那几只装满灵石的大箱子,江闲云后悔得心都在滴血。
“恭喜无上道宗,也恭喜秦长老了,以后有无上道宗庇护,秦家定能百世太平,再无后顾之忧。”等梁莫闻小心翼翼的收起契约文书,姜一阳上前恭贺道。
“是啊,陆姑娘和楚公子天资横溢,将来必定前途不可限量,闻人峰主和萧阁主慧眼识珠,更是高深莫测。秦家能得无上道宗庇护,必定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吴元昭和杨化宗也跟着恭维道。
他们其实根本就没见过闻人出尘和萧怀安出手,不过弟子都如此不凡,师父能差到哪儿去?
狗屁的慧眼识珠,狗屁的高深莫测。听到他们的恭维,江闲云更加揪心了。
最让他揪心的还在后面。
“谬赞,谬赞了。姜门主你们别再夸了,再夸下去,怕是有人要说我们沽名钓誉,自取其辱了。”萧怀安一边阴阳怪气的说着,一边朝江闲云望去,将他先前的讥讽一字不漏原数奉还。
自取其辱,果然是自取其辱。
“啪啪啪啪……”江闲云仿佛听到一连串清脆的耳光声在脑海中响起,那张晒得黑黝黝的老脸红得跟烧旺的木炭一般。
江闲云羞得嘴角都是一阵抽搐,真恨不得转向就走,免得再留下丢人现眼。
可是看到那大箱大箱的灵石,最终还是忍了下来,也不坑声,黑着脸站在一旁。
又寒暄了一会,姜一阳等人起身告辞。
梁莫闻和闻人出尘极力挽留,但三人推说自家仙门琐事缠身,最终还是离开了无上道宗。
他们这次来无上道宗固然是为了道谢,但也未必就没有交好之意。
闻人出尘和萧怀安的实力他们没见到,陆清漓和楚清寒的实力他们却是亲眼所见。尤其陆清漓,水火两脉同修,照常理根本不可能修炼有成,甚至会有性命之忧。
可她不但一身符术神乎其技,剑技更是精妙绝伦。
就像姜一阳说的那样,天道无常真途无边,古往今来那么多天才奇才都没能做到的事,偏偏她做到了,谁敢肯定她无法更进一层?
第171章 原来打的这个主意
谁又敢肯定,她不能打破禁忌,领悟出属于自己的修炼之法?
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陆清漓将来的成就根本无法限量,甚至媲美末法时代那些传说的大乘仙君都不足为奇。
这种人当然要提前交好,否则等到别人功成名就那一天,想套近乎别人都未必愿意理你。
不过陆清漓毕竟年轻,名义上也是晚辈,若是太过刻意去讨好,反倒让人看清,所以几人不肯久留。
见姜一阳等人都走了,秦北安自然不好意思留下,客套了几句也跟着离开。
“自从云洲卢氏没落,我无上道宗便再没有下位家族依附,岁贡也断了好几十年。
没想到闻人师兄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一鸣惊人,竟然令秦家归心,了不得,了不得啊。
就算到了九泉之下,我梁莫闻也无愧色于历代先祖了。”等到他们一走,梁莫闻便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感慨万千的说道。
说到激动之处,眼中竟是热泪盈眶。
“是啊,此番能得秦家归心,闻人师兄功不可没,应该载入宗史名垂千古。”江闲云附和着说道。
咦,这老头怎么突然转性了,居然说起闻人出尘的好话来了。陆清漓等人都是一脸毫异。
“呃,该的该的,是该载入宗史。”梁莫闻也愣了愣神。
“还有,宗门几十年没有遇上这么大的喜事,自该普宗同庆才对。不如购买些丹药发下去,让所有弟子都跟着开心一下,顺便让他们感受一下我无上道宗的仙门威仪。”江闲云又接着说道。
难怪会帮闻人出尘说好话,这老头原来打的这个主意。
无上道宗子数百弟子,除了天道峰的楚清寒和陆清漓,加上梁莫闻那几个亲传弟子,其他全是无上峰的人。真要把丹药买回来,他上峰自然占尽便宜。
所谓普宗同庆,不如说是他无上峰弹冠相庆更合适一点。
还一峰之主呢,连这种便宜都占。陆清漓对江闲云更是鄙视。
“闲云啊,我也有这想法,这么大的喜事,是该普宗同庆才对但宗库中就那么点灵石,能买几枚丹药?”梁莫闻当然也明白了他在打什么主意,不慌不忙的喝了口水,为难的说道。
“宗主大人,秦家不是刚送来万枚灵石吗?”江闲云朝那几只大箱子呶呶嘴,不悦的说道。
那忍气吞声忍那么久,不就是眼红这几箱灵石。偏偏梁莫闻揣着明白装糊涂,几大箱灵石就摆在面前,他居然当作没看到。
“你说这个啊,闲云你莫不是忘了,这次秦家奉我无上道宗为尊全是天道峰的功劳,所以交上来的灵石九成归天道峰,一成收入宗库。”梁莫闻说道。
“什么!天道峰难道不是无上道宗两脉之一,他们去秦家难道不是打着无上道宗产旗号,凭什么得了好处要拿走九成,只给宗门上交一成,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江闲云立即炸毛。
秦家私下里送了闻人出尘等人多少好处他就不计较了,姜一云等人赠送的丹药他也不计较了——当然也没资格计较,可这万枚灵石是秦家上缴无上道宗的岁供,他天道峰凭什么独占九成?
???
第172章 也算是出一口恶气
???
“这是你定的规矩。”梁莫闻淡淡的说道。
“我定的规矩?”江闲云一怔。
“不错,二十年前灵云仙门怨魂出没,求到我们无上道宗头上,你亲自率人前去除魔,事成之后拿到千枚灵石作为酬谢。
当时你和我商议了一下立下这个规矩,以后哪家出力,便由哪家拿走九成好处,留下一成上缴宗库,所以那一次你拿了九百枚灵石。
后来真洲程家一名后人修炼多年筑基未成,以至神志失神四处杀人,也是你派弟子将其拿下,拿回五百枚灵石的本金,无上峰留下四百五十枚,交了五十枚给宗门。
再后来安洲有妖兽横行,你率弟子将其剿杀,拿到酬金九百枚灵石,无上峰拿了八百一十枚,留了九十枚给宗门。
前年水寒宗两峰内乱,请我们无上道宗去说和,拿出八百枚灵石作为谢礼,你拿了……”梁莫闻一件事一件事的娓娓道来,如数家珍记得丝毫不差。
江闲云听得是一头冷汗,郁闷直想撞墙。
没错,他二十年前的确是和梁莫闻立下这个规矩,而后也的确借此捞了点好处。
可他的实力本来就不算太强,又一心只顾着内斗,哪有那么多时间多管闲事?
算下来,他这些年兴兴苦苦东奔西走,捞的好处加一起也不过万把灵石,闻人出尘倒好,出门一趟,就捞到了九千枚灵石。
这还没算他们私底下收到的好处,全算上的话,折算成灵石怕是几万都不止了。
“对了,按照当年你立下的规矩,以后的岁贡也该天道峰拿九成,留一成给宗门。”梁莫闻补充了一句。
扎心了,又扎心了。
江闲云感觉自己被一柄利剑当胸刺穿,剑锋还用力的搅动,搅得他一颗心支离破碎鲜血淋漓。
他记不得自己是怎么走出宗主大殿的,只知道殿外的天空阴云密布,沉闷得几乎令人窒息,便如他此时悔恨莫极的心情。
为什么自己不去秦家,为什么把这大好机会留给闻人出尘,为什么当年要立下那么愚蠢的规矩?为什么,为什么……
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江大峰主嘴辱哆嗦着,发出无声的呐喊,而后身体一仰,缓缓的倒了下去。
“闻人师兄,我这就安排几个弟子,给你把灵石送到天道峰去。”梁莫闻目送江闲云离去,喜气洋洋的对闻人出尘说道。
用江闲云立下规矩狠狠的恶心了他自己一把,梁大宗主也算是出一口恶气。
“这样不太妥当吧。”闻人出尘犹豫着说道。
按照修真界自古以来的规矩,弟子若是完成仙门任务,是该得到奖励,但也没有自己拿走九成,只留一成给仙门的道理。
他只是有点不要脸,还没有江闲云那么贪得无厌——不得不说,闻人峰主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有什么不妥当的,你以为把这些灵石上缴宗库便真是为无上道宗好?到头来还不是让江闲云占了便宜。”梁莫闻说道。
“是啊,没看见那老东西眼都绿了?怕是你前脚把这些灵石往宗库一放,他后脚就要找个由头搬到无上峰上去。”萧怀安跟着说道。
第173章 打脸被误伤
???
“好吧,那我搬回去。宗主大人若是需要灵石,尽管开口就是。”听他们这么一说,闻人出尘再不犹豫。
“我就这几个弟子,用不了多少灵石。倒是你们有了这些灵石,修缮天道峰的事也该着手了,先前我本来还想帮着操办,现在看来倒是多事了。”梁莫闻笑着说道。
先前提到修缮天道峰的事,他还以为闻人出尘囊中羞涩,所以大包大揽全揽在自己身上,生怕说得了多了惹来江闲云的闲言碎语让闻人出尘难堪,甚至都不给他反对的机会。
现在才知道,自己完全就是自作多情嘛。抛开殿里这几大箱灵石不说,秦家私下里送给闻人出尘几人的谢礼都不知几何,别人正财大气粗着呢,哪需要自己帮忙。
想到这里,梁莫闻也是暗暗脸红。
闻人出尘一连串的耳光,固然打得江闲云晕头转向,他其实也惨遭误伤。
好在闻人出尘并非有意,而且他伤得也不重,想想江闲云离开时的失魂落魄,梁大宗主还是心头大爽,简单比大热天喝了冰水还要痛快。
“正好清漓精通阵法,回去以后我们就马上修缮天道峰。”萧怀安兴冲冲的说道。
仙门建筑的修缮可不只是表面添点砖瓦那么简单,聚灵大阵、护峰大阵、还有藏珍阁的机关阵法都需要修整。
天道峰的各大阵法荒废多年,还不止是修整那么简单,基本相当于重新布阵。
若是从外面请人,单是酬劳可能就要上千甚至数千灵石。反正陆清漓就精通阵法,没必要浪费。
到时候阵法的事交给她来操持,出苦力的事他和闻人出尘亲自出马就是,对了楚清寒正好也在,不能让他闲着。
穷了这么多年,萧大阁主是真穷怕了。真恨不得把女弟子当男弟子用,把男弟子当马来用,把自己当牛当马的用。
“这个恐怕不行,我只是懂得些阵理,还很难布成像样的阵法。”陆清漓赶紧推辞道。
萧怀安显然是被她在真源城展现的阵法之术误导了,却不知道她只是借用了现成的阵盘修复传送阵罢了。
以她现在的实力,独力布阵实在太难了。
就算勉强可以做到,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三年五载可能都布不好一座大阵。
“那倒是有点麻烦了。”萧怀安这才想起来,陆清漓虽然精通阵理,但毕竟修为只到蕴灵中期,让她一个人布置这么多大阵还真是为难她了。
一想到要从外面请人,要眼睁睁看着大把大把的灵石落入他人腰包,萧大阁主再也兴奋不起来了,一张脸都皱入了苦瓜。
“清漓还要修炼,就算能布阵,也不能把时间全浪费在这上面,还是从外面请人吧。”闻人出尘说道。
虽然据他所知九灵天脉最多只能修炼到金丹之境,但此时的陆清漓不过才蕴灵中期,便能领悟那么精妙的符术,剑技更是连他都倍受打击。
等她到了金丹之境,怕是寻常紫府之境的修士都未必比得过她,他可不想陆清浪费时间,荒费了修炼。
第174章 满是羡慕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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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谁?我这就动身。”听他这么一说,萧怀安也是暗暗惭愧,再不提由陆清漓出手的事。
这倒是把闻人出尘问住了,他们这些年除了收徒的时候偶尔外出,其他时间都寸步不离的守在天道峰,哪认得什么阵法师。
“我正好认得几位阵法师,要不由我出面吧。”看出闻人出尘的为难,梁莫闻主动说道。
“那就有劳宗主大人了。”闻人出尘当然不会跟他客气。
“宗主大人,这次回来得匆忙,也没给你带什么礼物,这些丹药你留着吧。”陆清漓拿出一只锦盒递给梁莫闻。
“不行不行,我是长辈,哪好意思收晚辈的礼。再说你现在正是最佳的修炼年龄,还是自己留着用吧。”梁莫闻看得分明,这只锦盒是姜一阳所赠,里面装着百枚玉露金风丹,二十枚玄灵上清丹,和足足十枚太一虚元丹。
“宗主大人不必客气,这种丹药我太多了,哪里用得完啊。”陆清漓不由分说的将锦盒塞到他的手里。
老天证明,她一片诚心,真没有显摆的意思。可是听到她的话,梁莫闻却是嘴角一抽,突然觉得很受伤,很受伤。
记得陆清漓刚来无上道宗的时候,他送的见面礼也不过六枚玉露金风丹,两枚太一虚元丹而已。
玉露金风丹也就罢了,那两枚太一虚元丹可是他省吃俭用好几年才辛辛苦苦省下来的,自己都舍不服用。
可到了陆清漓这儿,居然嫌丹药太多了吃不完,太一虚元丹都是十枚十枚的往外送。
感伤之余,他又不由有些感慨:当初送陆清漓见面的时候,他其实就没有想过回报,哪料到这回报来得如此之快,而且如此丰厚。
闻人师兄终于时来运转,收了个好徒弟啊。紧紧握着丹瓶,梁莫闻眼中满是羡慕之色。
此时的他并不知道,陆清漓给他的还不止是这些丹药这么简单,就在不久的将来,她将会给他、也给无上道宗带来更大的惊喜。
等梁莫闻收下丹药,陆清漓便起身告辞,和闻人出尘几人一起离开宗主大殿。
身上揣着大把的灵晶灵丹,闻人出尘和萧怀安前所有的意气风发,一路昂首阔步,飘得连东南西北都快找不着了。
直到回归天道峰,再次见到那熟悉的荒山破殿,他们才终于恢复平静,不过也没什么失落。峰头破败一点,修就是了,反正不差钱。
“清漓,秦家送你的到底是什么灵草?”想到什么,萧怀安好奇的问道。
陆清漓这才想起这事,拿出秦少云交给她的玉盒,一边走,一边飞快的炼制符箓。
这也她一开始选择淬炼水灵之脉缘故,相比蕴灵中期的金脉剑修那一点有限的战力,或者木灵彤修的丹法医术,符箓的用处实在太大了,可攻可防还可破解封印。
当然若是淬炼土灵之脉或者火灵之脉,选择阵修或者器修也行,不过布置阵法太费灵石,炼制法器太费灵金,符修投入最小用处更大,一支符笔几张符纸加上一点朱砂就可以走遍天下。
第175章 莫非有什么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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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半个时辰不到的功夫,陆清漓就见炼成了数十张符箓。
符笔凌空划过一道道神秘而优美的符线,一张张符箓悄然破碎化为虚无,晶光闪烁的符文已布成符阵,没入玉盒之中。
“喀!”轻响声中,封印破裂。
见她一边闲庭信步,还能一边炼制符阵破解封印,闻人出尘和萧怀安更是叹为观止,不佩服都不行。
陆清漓打开玉盒,三株灵草出现在眼前。
不是秦少云说的一株,而是三株。想来是他担心自己拒绝,所以少说了两株。
“这是什么?”萧怀安凑上来,好奇的问道。
这三株灵草遍体墨青,泛动着清寒皎洁的光晕,细细看去,细长的叶片上的脉络还呈现出淡金之色,带给人一种莫名的空灵之感。
别说秦家众人不认识这株灵草,他也一样的不认识。
“月影青金草!”闻人出尘惊呼一声,给出答案。
“什么,这就是月影青金草,清漓淬炼金灵之脉所需的月影青金草!”萧怀安惊讶的喊出声来。
陆清漓也一样的惊讶,当初为了寻找淬炼灵脉的灵金灵草,她在真源城逗留了好几天,几乎找遍了城里每一个市坊,最终却是一无获。
到头来,却是秦家送来这么一份大礼。果然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也难怪世俗界的修真家族虽然实力都不强,却始终在修真界占有一席之地。
相比无上天,九洲大陆太过辽阔,不但灵金灵石储量更丰,而且一些稀有的奇花异草还只有九洲才有出产,所以连天外天这些高高在上的仙门都不能忽视他们的存在。
“清漓已经有了苍云赤炼金,如今又拿到月影青金草,也就是说,只要再有三枚青玉金霞果便能马上淬炼金灵之脉了?”萧怀安兴奋的说道。
“不错。”陆清漓点了点头,却没他那么兴奋。
像青玉金霞果这一类灵金灵草太过稀有,能不能找到全靠运气。运气若好,就像手中这三株月影青金草一样,不用找都会自己送上门来,可如果运气不好,找一年半载都别想找到。
或许,还是得找秦家帮帮才行。
回到峰上,萧怀安马上下厨做了一桌子的美味佳肴。这一次前往秦家,他们都是满载而归,老头也难得的大方一回,把珍藏多年的上好食材都拿了出来。
他的厨艺本就不错,在陆清漓有意无意的点拨之下更是突飞猛进,这一桌菜肴做得色香味俱全,边陆清漓都吃得齿颊留香赞不绝口。
饭后揉着撑得圆滚滚的小肚子回自家小院,她竟然还有几分意犹未尽之感。
“清漓这才淬炼了水火二脉,就已经有如此实力,等到她淬炼过金灵之脉,也不知道该强到何种地步?”萧怀安的兴奋劲还没下去,看着陆清漓远去的背影,满是期待的说道。
“是啊。”闻人出尘跟着说道。
“对了,你说照这样下去,清漓有没有可能打破金丹之境的天堑之限,达到紫府之境?”萧怀安接着说道。
虽说根据开宗祖师看过的那几页古籍残篇,九灵天脉最多只能修炼到金丹之境,但陆清漓的表现实在太过惊人,所以他还是生出了一点自己都觉得异想天开的幻想。
“也许吧。”闻人出尘心不在焉的说道。
“师兄你怎么了,莫非有什么心事?”萧怀安这才注意到闻人出尘兴致不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第176章 想为徒弟做点什么
“怀安啊,你以往怕是做梦都不敢相信,我们两人也有如此扬眉吐气的一天吧?”闻人出尘说道。
“那是那是,以往被江闲云压得抬不起头来,谁把我们天道峰放在眼里。要不是清漓来了,我们怕是一辈子都别想有这一天啊。”萧怀安感慨的说道,望着陆清漓离去的方向,眼中又写满了感激。
“你也知道我们能有今日都是因为清漓,身为师叔,你就没有一点惭愧吗?”闻人出尘苦笑着说道。
萧怀安顿时神色一黯。
是啊,他们能有今日的风光都是因为陆清漓,可是身为师叔,既不能指点她什么,又帮不到她什么,他难道不该因此惭愧吗?
“最该惭愧的人不是你,而是我。我想好了,那几枚青玉金霞果,就让我来帮她想办法吧,明天我就动身。”闻人出尘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说道。
“是不是太急了一点,要不等伤势好点再去?”萧怀安闻言一怔,而后担忧的说道。
“我这伤势你还不知道吗,怎么可能好得起来。”闻人出尘摇了摇头,说道,“原本就跟清漓说过,淬炼金灵之脉所需的灵金灵草我们帮着想想办法。
谁知道她这么快就靠自己的本事拿到了苍云赤炼金和月影青金草,总不能让她因为青玉金霞果耽搁下去。”
“可是……”萧怀安还要再劝。
“不要再说了,我这个当师父的没什么能耐,却也不能只想着沾徒弟的光,却什么都不为她做吧?”闻人出尘打断他的话,一脸决绝的说道。
“好吧,那我跟你一起去。”萧怀安闻方更是惭愧,紧紧握着拳头说道。
“你去干什么,清漓还在天道峰,我们都走了谁来照应?”闻人出尘反对道。
“就她那实力还用得着我来照应,她照应我还差不多。”萧怀安振振有辞的说道,心里却有点莫名的伤感。
堂堂一个师叔,竟然沦落到需要是师侄来照应的份儿上,也真是有够丢脸的。
“谁说不用的,你走了谁来给她做饭?”闻人出尘没好气的说道。
“合着我就这点本事了?”萧怀安不服气的说道,心里更加的伤感了。
怎么说我也是师叔,不是保姆,更不是奶娘,你就不能给我一点面子。
“那你到是说说,你还什么本事?我自己去还有拼命的机会,就算拼不过,终究还有逃命的机会,带上你这个累赘,我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闻人出尘还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给,撇了他一眼,轻蔑的说道。
萧怀安觉得自己受伤了,很受伤。
“好好好,你去就你去,管你是死是活,反正死的又不是我。”萧怀安转身就走,一边走,还一边气急败坏的吼道。
闻人出尘摇摇头,露出一个无奈却又亲切的微笑。
随后收起笑容,望向远方,神情变得严肃而坚毅,眼中神光闪烁,犹如一道凌厉的剑芒。
回到院子,陆清漓打出净水符洗去一身尘埃,便开始修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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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真正混吃等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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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灵脉的修炼之法完全不同,即便她以前专为九灵天脉准备的功法都不例外。
所以如今淬炼了水火二脉,她也就需要分别以两种功法来进行修炼,需要付出的努力自然也就是常人的两倍。
等到以后九灵天脉全部淬炼,倒是可以同时修炼,无非进度比寻常修士慢一些,但还是会省力很多。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现在她还只能辛苦一下。
一夜无语,第二天一早,她就再次来到峰顶练习云龙九现。
真正拥有九天灵脉,她才发现这种资质所蕴含的潜力还超过自己的想象。比如在蕴灵中期便能施展出云龙五现,换作以前的她都难以想象。
不过事间万物都有极限,云龙五现显然就是水灵之脉的极限,无论她如何努力,始终无法打破这一极限,威力比她所希望的也始终差了一截。
看来,最适合剑修的果然还是金灵之脉。只有淬炼了金灵之脉,才能发挥出这套剑法的真正威力。
不过提升一点是一点,作为一名曾经靠着自身努力成为大乘仙群的散修,她也不会因此而懈怠。
正一遍遍的练习着剑技,萧怀安懒洋洋的出了藏珍阁,一边看,一边习惯性的打着哈欠。
身为师叔,指点不了晚辈什么也就罢了,连看都不过来看一眼就实在说不过去了。
但是说实话,看陆清漓修炼越看越人羡慕,也越看越让人倍受打击,实在是一种折磨。
“师叔早,怎么没看见师父?”陆清漓正好刺出最后一剑,停下手问道。
“他有事要办,天还没亮就走了。”萧怀安回答道。
“哦,去哪儿了?”陆清漓惊奇的问道。
她早就看出来了,自己那个便宜师父和眼前这个便宜师叔留在天道峰才是真正的混吃等死,根本就没什么正事可做。
却不知道今天怎么了,闻人出尘居然早早就离开了天道峰。
“我也不清楚,等他回来了你自己问吧。”萧怀安拍拍嘴又打了个哈欠。
虽然每次看陆清漓练剑他都是这么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但这一次,陆清漓却发现有点不同。
说这话的时候,萧怀安目光闪烁,眼底也透出一抹浓浓的忧色,显然是在借打哈欠掩饰着什么。
便宜师父到底去哪儿了,莫非有什么危险不成?
陆清漓暗暗担心,可是见萧怀安明显不肯多说,她也不好追问。
练了会儿剑,陆清漓告辞下山。
今天的苦难结束,终于不用再被她打击了。萧怀安如释重负,长长舒了口气。
只是目光远眺,眼中却是忧色更浓。
回到院子,陆清漓正要推门,便听到身后传来“嘎吱”一声轻响,对面的院门打开,露出楚清寒那张清冷却并不显倨傲的面宠。
“清寒师兄你回来了?”陆清漓欣喜的说道。
楚清寒说走就走,她还真担心他像以前一样一走就是十几年。
“嗯。”楚清寒点点头,不出意外的只冒出一个“嗯”字算是回答。
第178章 不是逃婚
然后看着陆清漓,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神情凝重犹豫不决,半晌没有开腔。
“师兄你是不是想说什么?”就他那惜字如金的毛病,估计等到天黑都说不出几个字来,于是陆清漓主动问道。
“不、是、逃、婚。”楚清寒又沉默了好一阵,才一字一句极度认真的说道。
“……”陆清漓脸红了。
背后八卦别人身世,却被听个正着。这就曾经的仙君大人产生了一种做贼被当场抓住的羞耻之感。
“清寒师兄,其实呢,我没什么恶意,只是随口……”陆清漓硬着头皮解释道。
“砰!”话刚开口,楚清寒就猛的关上院门,那张俊美清冷的脸也随之消失。
惨了,看样子这下把他得罪得不轻。这种性子内敛的人通常敏感,被人背后八卦,不生气才是怪事。陆清漓暗暗惭愧,琢磨着得找个机会好好跟他解释一下才好。
就在这时,院门突然又打开了。
“真的,不、是、逃婚。”没等陆清漓解释,楚清寒就再次开口,一脸认真说道。
很难得的,他居然一口气说出了六个字。
不过说话的时候,那张清冷得如同冰山的俊美面庞飞快的浮起一片红晕,跟着了火似的。
然后也不等陆清漓答话,便再次猛的关上房门。
陆清漓怔怔的看着大门,好一阵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不是生气,而是害羞。
哈哈,没想到这个冰山师兄还会害羞,真是太可爱了。陆清漓捧着肚子,差点没笑出声来,忍啊忍啊的,也忍得面色一片通红。
“清寒师兄,姜门主他们送了你一些丹药,师父让我转交给你。”摸着快要抽筋的肚子,陆清漓从百宝囊拿出几只锦盒大声说道。
这是昨天晚饭后闻人出尘交由她来转交的,担心时间久了丹力流失,她还特地以符箓在锦盒上加了封印,却没想到楚清寒昨天就回来了,还将他们的八封听得清清楚楚。
院子里久久的寂静,陆清漓都快等得不耐烦了,才远远传来楚清寒磁性的声音:“给你。”
“那就多谢了。”知道这个师兄外冷内热,也是那种说一不二的性子,陆清漓没跟他客气,道了声谢,顺手又将那几只锦盒扔进百宝囊。
院子里,楚清寒再无声响,估计是太过害羞,躲房间把脑袋埋进被窝学驼鸟去了。
陆清漓想象着这样一副有趣的画面,又有狂笑出声的冲动,好不容易忍住,在门上写下“多谢”两个字,转身进了自己的院子。
第二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她的院门上便多了三个隽秀的小字:不客气。
有进步哦,上次只有“客气”两个字,这次多出一个“不”字,陆清漓仿佛看到一座冰山正在悄然融化,清晨时洒落到身上的都变得温暖明媚了许多。
……
与此同时,无上天与安洲交界,位于十万大山深处的一处山谷,却依旧雾气霭霭。
细细看去,雾气之中绿波泛动。随着山风拂过,一丝雾气查飘出山谷,所过之处草木尽皆枯萎。
第179章 师父涉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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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这雾气中蕴含剧毒。
但诡异的是,山谷之中草木繁茂,即便隔着那浓浓雾霭,依旧能看见一株株参天大树随风摇动,展现出强大的生机。
闻人出尘屹立于山谷一侧的悬崖上,神情凝重俯视着谷中一个方向。
没有记错的话,那里曾经生长着近百株青玉金霞树,数十年过去,也该开花结果了。
朝阳初升,洒下万丈红芒,山谷间的毒雾也淡了许多。
闻人出尘一声轻啸,朝着山谷飞身掠去。
真元之力透体而出,竟然呈现出淡淡紫色,如一个无形气罩将他保护其中。弥漫于山谷的毒雾被屏蔽于外,无法伤他分毫。
不过闻人出尘却并未轻松下来,他知道这山谷没那么简单。
此处名为灭生谷,对天外天各大仙门来说都可称禁地,对九洲大陆的修真家族而言更是死地。如果只是一点毒雾,怎么可能被视为禁地死地?
果然,就如他所知的那样,还没有落到地面,就听见身后传来“啪”的一声炸响,仿佛晴天霹雳。
闻人出尘早有准备,反手就是一剑劈出。
说是一剑,其中却蕴含无穷变幻。寒光洒落,竟然形成五道苍茫龙影。
“咔!”金铁交鸣般的脆响声中,一条漆黑的钢鞭被他一剑击飞。
闻人出尘这才落到地面,飞快的转身,就见一只毒蝎翻滚着退到十余丈外。
这只毒蝎足有磨盘大小,遍体漆黑,覆盖全身的甲壳好似精钢炼制,一条钢鞭似的蝎尾更是闪烁着幽幽蓝光。
偷袭不成,反倒被闻人出尘一剑震飞,这只毒蝎并未退去,而是扬着蝎尾毒针,微微抬起身来,露出一张似人、似兽、又似鬼的魔脸,中中也发出嘶嘶的低吼,令人毛骨悚然。
四品巅峰妖兽——魔面毒蝎!
闻人出尘没有迟疑,疾步而上,又是一剑斩了出去。
虽然魔面毒蝎只是四品,但那不过是因为其智慧低下、防御也不强的缘故,真要说到攻击力,说到那蕴含巨毒的蝎针,魔面毒蝎比一些五品妖兽更难缠。
这还不是最令人头疼的,最令人头疼的是:灭生谷可不止有一只魔面毒蝎,更不止这一种剧毒妖兽,甚至连四周的大树、脚下的小草都一样含有剧毒。
即便将修为强行提升到昔日的紫府之境,他也根本支撑不了多久,想要拿到青玉金霞果,必须速战速决。
剑芒雷动,神龙云舞。只是刹那之间,闻人出尘就接连斩出两剑。
魔面毒蝎被列为四品妖兽最主要的原因之一就是防御偏低,怎么挡得住他的剑力两剑,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被当中劈成两半。
闻人出尘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无奈的摇摇头。如果不是伤势一直没有痊愈,这种级别的妖兽他一剑就能劈死几只,如今却足足用了三剑才斩杀一只。
没时间自怨自怜,他抖抖剑锋,继续朝着记忆中的方向飞奔而去。
很快,又有一只魔面毒蝎出现在前方,而后是两只,三只……
第180章 受伤了?
四周的毒雾中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偶尔还夹杂着妖兽的闷吼。察觉到异样的动静,还有更多的毒虫毒兽从四面八方云集而来。
闻人出尘没时间多想,只能一剑接一剑的长斩而出。
真元之力运转到极至,那古老的长剑之上,竟也浮上了一层淡淡的紫色霞光。
一只只魔面毒蝎接连倒地,但他握剑的手臂上也渗出一层细细的血点。
尽管强行将修为勉强恢复到过去的境界,但因为伤势拖得太久,他的经脉越来越是脆弱,根本承受不住如此强大的真元之力,从握剑的手臂开始,一条接一条的破裂。
终于,在留下一地的的魔面毒蝎尸体之后,闻人出尘来到记忆中的地方。
数十年过去,当初的数十株青玉金霞树已经只剩下三株,但其中一株上面正好生长着五枚灵果。
一把摘下青玉金霞果扔进百宝囊,闻人出尘抛出天云剑,然后踏着飞剑冲天而去。
四周,无数毒虫毒兽已经聚到一起,将几株青玉金霞树围得水汇不通,可是面对御剑而去的闻人出却全无办法,只能仰天放声怒吼。
闻人出尘摇摇晃晃的立于飞剑之上,体内经脉几乎根根破裂,连丹田都呈现出道道裂纹。
几乎全身每一个毛孔都渗出细细的血点,那一身原本道骨仙风的青色宗袍被染得通红,就像刚在血池里泡过一样,嘴里也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可他紧紧攥着百宝囊,脸上却露出欣慰的笑容。
……
深夜,天道峰一片安宁。
陆清漓如往常一样修炼,心神渐入空明。
“师兄!”萧怀安的惊呼声打破了夜间的宁静,将她从空明中惊醒。
便宜师父回来了?萧怀安的声音明显惊惶失措,难道出了什么麻烦?
陆清漓停下修炼,匆匆出了院子。
楚清寒也同时推开院门,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担忧,也没有多说什么,一起快步朝峰主大殿走去。
刚到门口,就见萧怀安正扶着闻人出尘踉踉跄跄的朝后殿走去。
以前的闻人出尘虽然实力不强,却也容光涣发气度不俗,颇有世外高人的超然之风,初见之时连陆清漓都被蒙了过去,对他惊为天人,甚至觉得当年那些与自己齐名的仙君也不过如此而已。
可此的闻人出尘却是面色蜡黄目光涣散,便像个风烛残年老人,哪里还有半点高人风采。若不是有萧怀安扶着,陆清漓真怀疑他能不能站得起来。
“师父出什么事了?”陆清漓急切的问道。
“受了点小伤,没什么大碍。”闻人出尘扭过头,故作轻松的说道。
可才说了这么两句话,面色就变得更加的憔悴,好似用尽了全身力气一般。
小伤,命都快没了还叫小伤?陆清漓拿出十几枚疗伤丹药,快步上前,不由分说的往他嘴里塞去。
还好吴元昭和杨化宗跟姜一阳不一样,除了修炼所需要的丹药,还赠送了不少疗伤丹药过来。不然别说像样的疗伤丹药了,不像样的她都拿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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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真心实意喊一声师父
???
作为弟子,这样的举动虽是好心,显然有失恭敬,让堂堂峰主大人感到很没有面子,闻人出尘下意识的就要拒绝,可是连手都举不起来,又怎么拒绝得了。
于是,他用力咬牙,闭嘴。这是他峰主大人的最后倔强。
这显然难不到陆清漓,她一手捏住便宜师父的下巴,轻轻往下一拉,大把丹药就塞进了嘴里。
好羞耻,真的好羞耻!
闻人出尘记得很清楚,小时候抓住麻雀不肯进食,他也是这样捏开嘴硬往里塞的。面子在徒弟面前又没了,嘤嘤嘤。
或许是丹力起了作用,也许是因为太过羞耻,他那蜡黄的脸上终于浮出一丝血色。
“到底出什么事了,怎么伤成这样?”陆清漓这才问道。
尽管还没有淬炼过木灵之脉,无法修习丹法医术,但凭借着大乘之境的那一丝神识,她还是察觉到闻人出尘伤得极重,一身经脉大概就没剩几条完好的了。
“没什么事,出了点小意外。”闻人出尘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从百宝囊取出五枚青玉金霞果,对陆清漓说道,“这次出门正好遇上,算你运气你,赶紧回去修炼吧。我这点伤死不了,不必担心。”
他原本不想这时候拿出青玉金霞果的,但和其他灵草灵果相比,这种灵果更难保存,就算打下封印都阻止不了灵力流失。
所以越早给她效果越好,淬炼金灵之脉想必也更加容易。
尽管闻人出尘没有明说,但陆清漓怎么可能想不到他正是为了青玉金霞果才伤成这样。
前世以散修的身份踏上修真之道,她至始至终没有加入过任何仙门,也从未感受过如此关爱。这一刻,陆清漓只觉一股从未感受到过的暖流涌入心田,烙印于神魂,再也不会消失。
“师父。”陆清漓深深的看着闻人出尘。
简单的两个字,感觉却与以往完全不同。
以往虽然偶尔也叫闻人出尘一声师父,但那只是随口喊喊而已,毕竟现在是陆清漓的身份,师徒名义在那里摆着,总不能直呼其名吧。
以她曾经一代大乘仙君的身份,当然也不可能对这个便宜师父人有什么敬意,能像对待常人一样对他,甚至还多出几分亲近,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但此时此刻,“师父”二字再次出口,却包含了太多的感动,太多的感激,也有了师徒之间应有的敬意。
她终于叫我师父了。这个一向摆谱摆得比真正的墨漓歌还大的宝贝徒弟,终于肯真心实意叫我一声师父了。
“好,好。”隐隐感觉到其中微妙的变化,闻人出尘又是欣慰又是激动,竟然热泪盈眶。
“去吧,赶紧修炼去,别浪费了灵力。”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欣喜,闻人出尘将青玉金霞果塞到陆清漓的手里,催促说道。
“你的伤势真不要紧?”陆清漓担心的问道。
“都说了没事了,我伤了这么多年都死不掉,哪有这么容易死的?你要真的担心我就好好修炼,等你淬炼过木灵之脉,修习了丹法医术亲自帮我疗伤。”闻人出尘说道。
“放心,有我。”楚清寒也开口说道。
第182章 她叫我师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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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这不是还有我们在吗,你赶紧修炼去,别耽搁时间了。”
“那我先去修炼,师父你自己多加保重。”陆清漓不是拖泥带水的人,闻言放下担忧,干脆的说道。
的确,她现在还没有淬炼木灵之脉,再担心都于事无补。真要担心的话,不如努力提升实力,尽快找到相应的灵草灵金淬炼木灵之脉,早日修习医术丹法。
再说有楚清寒在,自己也的确没什么好担心的,留下也是多余。
怎么说也是世家豪门逃婚出来的世家公子,身上怎么可能没点保命灵丹啥的……对了不是逃婚,别人说过好几次了,不是逃婚。
陆清漓再次提醒自己,至于萧怀安的话,直接忽略了事,就当他什么都没有说过吧。
对着闻人出尘深深行了个礼,陆清漓转身离开峰主大殿。出门时才发现,眼眶竟然不知不觉间有些温热。
“她叫我师父了,听到没有,她叫我师父了。”陆清漓一起,闻人出尘就欣喜若狂的说道。
“以前又不是没叫过,她还叫我师叔呢。”萧怀安莫名其妙的说道,不知道他伤势才稍稍稳定一点又发什么疯。
“不一样,这次不一样,这次她是真心实意的叫我师父,你听不说出来吗?”闻人出尘笑咪咪的说着。
“有吗,我怎么听不出来?”听他这么一说,萧怀安也觉得陆清漓今天这声“师父”跟以前好像是有点不一样了,却不肯承认,眼皮子一翻,不无嫉妒的说道。
“值了,值了。为了这声师父,哪怕死在灭生谷我也甘心啊。”闻人出尘哪会看不出他那点小心思,才懒得理他,抹了了抹眼睛,感慨着说道。
“她是你弟子,真心实意叫你师父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好吧,用得着激动成这样?”萧怀安酸酸的说道。
闻人出尘神情一怔:对啊,陆清漓是自己的弟子,天资悟性再好也是弟子,本来就该真心实意叫自己师父才对,自己有必要受宠若惊、高兴成这样吗?
“我说,你该不会真把她当成墨漓歌了吧?”萧怀安歪着脑袋,用奇怪的目光打量着闻人出尘。
闻人出尘张着嘴,愣了好一会儿,重重拍了下额头。
陆清漓的表现实在太过惊艳,不知觉中,自己还真的忘了她弟子的身份,似乎,还真有点把她当墨漓歌看待了。
回到房间,陆清漓静坐许久,起伏的心绪才恢复平静。
从百宝囊拿出苍云赤炼金,月影青金草和青玉金霞果,她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细细检查了一遍提前准备好的符箓。
和人类修士一样,天材地宝也拥有不同的属性,有的的一种,有的两种,有的三种,甚至可能和陆清漓一样,同时拥有九大属性。
眼前这三种灵金灵草,便拥有纯粹的金系属性。
五行之中,金系主杀。
若是用于炼丹炼器,或许对属性的要求还不是很严格,至少七品以下的要求不是太高。
第183章 不好,有剧毒
???
但用于淬炼灵脉就不一样了,纯粹的金系灵力太过凌厉,稍有不慎就可能伤到经脉,严重点还可能毁掉丹田。
所以这一次,她准备的符阵更为玄奥,也更为复杂。
细细检查了几遍,确定没有问题,陆清漓像上次一样,先强行破开苍云赤炼金,而后迅速打出符阵将其封印,紧接着将月影青金草和青玉金霞果投入其中。
灵草灵果迅速枯萎,三种原本凌厉至极的灵力交汇融合,在符阵的驱使下缓缓流转,竟然变得温和了许多。
陆清漓舒了口气,开始运转九灵心法。
灵如流淌于体内,一条原本滞涩堵塞的经脉渐渐打通。
一切顺利,陆清漓完全放下心来。
突然,经脉中传来一阵针扎似的痛楚。
金灵之力太过凌厉,就算再小心,难免也会伤到经脉。刚开始的时候,陆清漓也没有放在心上,可是到了后来,那痛楚却是越来越强烈,仿佛撕心裂肺一般。
陆清漓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全力凝聚那一缕神识内视而去,就见刚刚被打通的经脉竟在飞快的腐蚀,变得千疮百孔。
不好,有毒,剧毒!
陆清漓脸色一变,目光飞快的从那三种灵金灵草上扫过,最后停留在青玉金霞果之上。
灵金是死物,通常来说不可能沾染毒性,月影青金草她细细检查过,确定无毒,唯有青玉金霞果刚刚拿到,因为心神激动的缘故她忘了仔细检查一下,那么就只能是它了。
便宜师父到底从哪儿找来的青玉金霞果啊,这下惨了,要被他害死了。
陆清漓倒不怀疑闻人出尘有意害她。
一是相信他的人品,两世为人,她对自己看人的眼力还是有信心的。这个便宜师父除了死不要脸这个毛病,其他方面的人品还是毋庸置疑的。
二是没那个必要,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闻人出尘害她做什么,再说为了害她把自己伤得半死不活,更没必要了。
第三,这是因为这枚青玉金霞果本身。虽然她没有细细检查,但是凭借大乘之境的那一缕神识,一般的人为下毒休想瞒得过她。既然她没有发现,就说明这剧毒是青玉金霞果天生自带,隐藏极深。
所以她相信,闻人出尘蒙在鼓里,根本就不知道这青玉金霞果含有剧毒。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再继续这样下去,别说淬炼灵脉,她怕是小命都休想保住了。
毒素不断的蔓延,不止那条尚未打通的金灵之脉,就连其他各系灵脉都变得千疮百孔。
如果现在停下,或许还能保住姓命。可一旦半途而废,经脉就再也无法淬炼为灵脉,她两世的努力也将成为泡影。
内心天人交战,陆清漓的额头都渗出了一层冷汗。
就在这时,一股纯净的灵力涌入经脉,那原本在剧毒腐蚀下变得千疮百孔的经脉竟缓缓修复,而且变得更加强韧。
陆清漓猛的一怔,随后想到什么,心头一阵狂喜。
第184章 意外之喜
事间万事万物,都离不开生克之理。青玉金霞果本身并无毒性,必是受其他剧毒侵蚀才有了毒性。可既然能在剧毒侵蚀下生存下来,并且开花结果,那自然也就拥有了抗毒克毒的能力。
所以即便自己什么都不做,被剧毒腐蚀的经脉也会自行修复。
原来只是虚惊一场,还好没有半途而废。
陆清漓放下心来,抹抹额头的冷汗,继续运转功法。
符阵封印之中,苍云赤炼金悄然破碎,两株灵花灵果也不断的枯萎。与此同时,那条阻滞的经脉也不断被打通。
时间缓缓流逝,不知不觉,七天时间过去。
终于,淬脉完成。陆清漓停下功法,凝神内视,再次惊呆了。
金灵之脉不出意外的淬炼成功,而就在淬脉成功的同时,她的修为竟也提升了,还不是提升一点点,而是一蹴而就,由蕴灵中期晋升玄真初期。
玄真初期啊,这怎么可能?根据她前世无数次揣摩推敲得出的结论,除非九灵天脉全部淬炼完成,否则修为就只能限制在蕴灵中期。
所以前期的修炼会非常的漫长而艰苦,直到九灵天脉全部淬炼之后,才会厚积薄发一日千里。对此,她也早有心理准备。
可是谁想到,这才仅仅淬炼了三条灵脉,她居然就到达玄真初期……没错,凝视内视细细查探了几遍,她最终确定,自己的修为果真的达到了玄真初期。
对了,一定也是因为那枚青玉金霞果的缘故。那剧毒在磨砺灵脉和丹田的同时,也激发了她的真元之力,本该等到九灵天脉完全淬炼之后才有的厚积薄发,也就提前到了现在。
原来,便宜师父找来的青玉金霞果竟然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好处!前世怎么就没有想到呢?陆清漓欣喜若狂。
其实也不怨她,前世虽然被誉为修真界天书宝典,又用尽一生的时间推敲九灵天脉的修炼之法,但毕竟自身是火灵之脉,无法亲自尝试,总有一些思虑还不够周全的地方,所以真正拥了九灵天脉,也就会有意外的惊喜发生。
好一阵子,陆清漓激动而欣喜的心情才平静下来,又凝神检查了一遍,确定没出任何差池,便要收起神识,就在这时,她的目光突然一凝。
除了已经打通的水火金三系灵脉,还有一条细小的经脉也发出淡蓝的光晕,与火、水、金三系完全不同的真元之力流淌其中。
冰灵之脉!
就在淬炼金灵之脉的同时,她竟同时打通了冰灵之脉。
虽然只是伐脉一层,不像其它三条一样达到伐及五层,但真元之力运行其中,却也毫无差池。
懵了,陆清漓真的有点懵了。
冰脉不在五大主脉之中,而是四大异脉之一,只出现在极少数天赋禀的修士身上,按照她前世的推敲,淬炼起来更加的困难。
却没想到,根本没等她去刻意淬炼,这条冰灵之脉就已自行打通。
尽管现在只是伐脉一层,但凭借着九灵心法,淬炼到伐脉五层绝对不是难事,甚至都不需要额外的天材地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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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大师兄的小心机
原来,自己还是小看了那枚青玉金霞果,它所带来的惊喜还远不止修为提升那么简单。
毕竟只要九灵天脉淬炼完成,提升修为对她来说根本不是问题。真正的问题,就是淬脉本身。说到底,淬炼灵脉才是根本,也比提升修为艰难多了。
找到原因,陆清漓已经不止是欣喜若狂,差一点喜极而泣。
意外的惊喜总是更让人情难自禁,陆清漓一遍又一遍的运转着冰系真元,真到刻意里都布上了一层寒霜,这才终于平静下来,拿出在真源城购买的灵金。
不过想了想,她又将灵金收了回去。
按照原本的计划,一旦淬炼过金灵之脉,就该着手炼制一柄合适的长剑。
原来那柄长剑还是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不知道从哪个地摊上淘来的便宜货,除了勉强还算好看,其他一无是处,根本无法承受太强的真元,也就无法施展出更强的剑技。
但现在修为一下子提升到玄真之境,凭她购置的这些灵金,怕也炼不出合适的长剑,还得另外再购置一些才行。
推开房门,陆清漓快步朝峰主殿走去。
虽说这次淬脉有惊无险,或者说完全就是虚惊一场,但想到那几枚青玉金霞果隐含的剧毒,她还是心有余悸。
能生出这样的青玉金霞果地方,必定毒物横行凶险万状,她也终于明白闻人出尘为什么会伤成那样了。
如今不但淬脉成功,而且意外的晋升玄真之境,她对这个便宜师父也更是感激,当然要第一个把好消息告诉他。
很快来到峰顶,却见峰主大殿和珍藏阁都是大门紧闭。
人都去哪儿了?陆清漓有点疑惑,两个老头平日里混吃等死连大门都懒得出,今天怎么一个人影都不见了。
这也是峰头人丁单薄的坏处,连问都没处问去。
陆清漓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人,只能朝回走去。天道峰人丁是单薄了一点,不过好歹还有一个大师兄楚清寒在,他总该知道闻人出尘和萧怀安的去向。
来到楚清寒的院子门口,陆清漓刚抬起手准备敲门,就见门上写着三个个小字:宗主殿。看那隽透的笔迹,正是楚清寒的字迹。
原来都去了宗主殿。换作别人恐怕还真看不明白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但陆清漓和他相处久了,知道他的性子,却一下子明白过来。
这位大师兄虽然寡言少语,心思倒是细腻。猜到她找不到人必会找他询问,所以特地在他自己的门上手书留言。
陆清漓暗暗赞赏,下意识的扭扭头,却见自己的门上其实也写着三个小字:宗主殿。
好吧,果然心思细腻,比自己想的还要细腻,倒是自己有点大意了。陆清漓对楚清寒更加赞赏了,转身朝着宗主殿走去。
刚走了几步,脚步微微一顿,又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既然心思都细腻到这份儿上,为什么不顺便在宗主殿和珍藏阁也留几个字?这不就是想让自己空跑一趟,逗自己好玩。
啧啧,大师兄这小心机,报复,一定是报复!
第186章 这么大的事
不就随口八卦了一句逃婚吗,居然惦记到现在。脑海里浮现出楚清寒那张俊美绝逸风清云淡仿佛超然于世外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的面宠,陆清漓哭笑不得。
也不知道他们都去宗主殿做什么,会不会与闻人出尘的伤势有关,陆清寒加快步伐,不多时就来到宗主大殿。
“陆师姐你来了,快请进请进。”梁莫闻最小的那名弟子站在殿门口,见她过来一脸殷勤的打着招呼。
其实他入门比陆清漓还早了一年,不过仙门之中论资排辈可不止是看入门时间,很多时候更看实力。
比如外门弟子就算入门再早,见了内门弟子也得尊称一声师兄师姐。
陆清漓先是识破江闲云那枚太阴凝华丹,让堂堂一峰之主丢尽颜面,而后又在试炼中重创暗中使坏的金丹符修岳风池,虽然是借助宗门之宝仙师神卷,却也足以证明自己的实力。
而后炼成真器级别的符笔,又让人惊掉一地的眼睛珠子,更令乘兴而来的江闲云无地自容掩面败走。
这一次前往真洲,她更是斩杀妖兽,不但救下几位姜一阳等仙门前辈的性命,还助秦家夺回灵矿,秦家也因此奉无上道宗为宗主仙门。
对了,就连他们师兄弟几人这几天服下的太一虚元丹都是陆清漓所赠。
所以梁莫闻那几名弟子都对陆清漓敬佩得五体投地,这声师姐也叫得心甘情愿。
陆清漓微笑着点头致意,迈步进了殿内。
“清漓你来了,正好有事找你商议。”闻人出尘听见脚步声扭头望来,看到是她,脸上露出亲切的笑容。
“有什么事师父决定就好了,不用跟我商量的。”见他面色已经恢复如常,再无刚刚受伤时的憔悴,陆清漓放下心来。
亲身感受过青玉金霞果隐含的剧毒厉害,她也就明白了闻人出尘为什么会伤成那样。心头感动之余,对他也就多了几分敬意,倒是有了点师徒该有的样子。
师父有事吩吩,难道做弟子的还能推三阻四不成,原本就没什么好商议的嘛。
“不行不行,这么大的事,还是商议一下为好。”感觉到她的变化,闻人出尘欣慰的同时,竟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连连摇头说道。
不至于诚惶成恐这样吧,难道你相信我真是墨漓歌了,可我已经真把你当师父看了。陆清漓见状一阵无奈。
“到底什么事?”见他一脸不安,陆清漓只能问道。
“天外天众多仙门共分天地玄黄四品,我们无上道宗是玄品仙门,这事你已经知道了……”闻人出尘耐心的说道。
听他说完,陆清漓才明白:原来每隔十年,各大玄品仙门都会举行一次玄门大会,也就是彼此间的比试,最后位列前十的仙门可以晋升地品。
因为事关这些仙门将来的命运,考较的也是仙门潜力,所以每次参加玄门大会的弟子都被限定在三十岁以下,通常只有弟子才能参加。
又因为玄品仙门众多,所以比试并不是同时进行,而是分开进行。还有半个月,便是无上道宗和天清宗之间的比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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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她有什么资格参加?
梁莫闻今天请闻人出尘等人过来,就是商议天道峰到底参不参加,由谁参加。
无上峰那边倒是好办,江闲云一言九鼎,选中谁直接吩吩就是。
可天道峰这边就不一样了,闻人出尘就算没真将陆清漓当作墨漓歌,却也不能将她当寻常弟子看待,哪能随便乱拿主意。
“清漓,这玄门大会可不是小事,还是你自己决定吧。”解释完了以后,闻人出尘又对陆清漓说道。
本想等她淬脉完成和她商议一下,她自己却先一步来了宗主殿,正好当着梁莫闻的面把这事定下来。
“当然要去。”陆清漓斩钉截铁的说道。
尽管闻人出尘让她自己决定,但她还是看出他眼的期待,不想让他失望。
以往天道峰虽然名义上有七名弟子,却根本见不到一个人影,想必玄门大会也就没他们什么事了。身为一峰之主,闻人出尘自是颜面无光。
如今楚清寒回归,她也留了下来,闻人出尘当然希望他们也能为无上道宗出一份力,同时向所有人证明天道峰的实力。
当然那也是因为他们有这个实力,如果没有,估计他连商量都不会和他们商量,直接一口回绝,免得他们脑子一热跑去送死。
见陆清漓答应得如此爽快,闻人出尘更是不安。
莫非是因为那几枚青玉金霞果,她觉得亏欠了自己,所以才答应得如此爽快?
“清漓,玄门大会不但关系到各大仙门在无上天的地位声名,而且还关系到未来十年的兴衰,所以各大仙门都会全力以赴,参加比试的弟子豁出性命都不足为奇。
天清宗虽然实力不算太强,但也不会比我们无上道宗差多少,到时候拼起命来怕是凶险不小,你要不要再好好想想。”生怕她不知道玄门大会的凶险,又语重心长的劝道。
“我想好了,师父你不用为我担心,我知道自己的实力,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去冒险。”陆清漓当然知道玄门大会的凶险,不说别的,就冲着晋升地品之后分得的灵山灵矿,各大仙门都会打破脑袋,但她还是毫不犹豫。
玄门大会再凶险,难道还能比青玉金霞果的生长之地更凶险不成?就算不为了无上道宗的地位和兴衰,只为闻人出尘的面子,她也不会拒绝。
不过被闻人出尘那种诚惶诚恐的态度搅得心头很不是滋味,不想他胡思乱想太过担心,她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句。
“好好,这次我无上峰便由你和你清寒师兄参加玄门大会。”听她这么说,闻人出尘总算相信她不是脑子发热,老怀宽慰的哈哈大笑。
原来楚清寒也已答应参加玄门大会。陆清漓并不觉得惊讶。
从那次滴酒便醉之后,她就看出来这位大师兄面冷心热,对天道峰,对闻人出尘和萧怀安其实都有着极深的感情。
以前人不在也就罢了,如今既然回来,他哪会再置身事外,眼看着师父被江闲云冷嘲热讽种种奚落。
“我就知道,我家清漓一向深明大义,怎么可能拒绝嘛。”萧怀安也一脸欣慰,死不要脸的说道。
“哼,她有什么资格参加玄门大会?”坐在旁边的江闲云突然冷哼一声,一盆凉水泼了过来。
???
第188章 你说凭什么
???
数日不见,这老头又变黑了一点,不过精神却比上次见到时萎靡了许多,显得更加的阴沉。
“清漓是我天道峰弟子,凭什么没资格参加玄门大会,难道我天道峰不是无上道宗二脉之一,你说,凭什么?”萧怀安顿时炸毛,跳起身指着江闲云的鼻子质问道。
如今的清漓可是他跟闻人出尘的心头肉掌中珠,就连一向生人勿近的楚清寒都明显对这个小师妹关怀倍至,哪轮得到外人说三道四。
“区区蕴灵中期的修为,你说凭什么参加玄门大会?”江闲云一脸轻蔑的说道。
上次失魂落魄的回到峰主殿,他就大病一场,修养了这么多天,才勉强恢复过来。
可是一想到秦家送来的大箱大箱的灵石,姜一阳等人赠送的大把大把的灵丹,他还是后悔得直想吐血。
如果不是一时糊涂,让闻人出尘率人前往真洲,这些灵石灵丹原本都该是他囊中之物啊。
前车之鉴就摆在那里,这一次,他绝不会再给他们任何机会。
要知道每次玄门大会,即便最终无法晋升地品,但只要击败其他玄品仙门,也能得到丰厚的奖励,这种好事哪能便宜了闻人出尘,更不能便宜了陆清漓。
细说起来,他最恨的还是陆清漓。毕竟过去几十年都是他一直压着闻人出尘,要恨也该是闻人出尘恨他才对。
可自从陆清漓来了以后,一切都变了,他甚至都记不清被那死丫头气得吐过多少回血了。堂堂一峰之主,被个后辈欺负成这样,偏偏还拿她无可奈何,他不恨她入骨才是怪事。
“清漓虽然只是蕴灵中期的修为,但她的实力我们都是亲眼所见,如果说她都没资格参加玄门大会,那以岳池风那般修为,是不是也没有资格参加了。
若真是那样,我想我们还是干脆弃权,直接认输算了,免得跑去天清宗丢人现眼。”闻人出尘沉下脸下,讥讽着说道。
听他故意提起岳池风,江闲云只觉心头一抽。那可是他门下最优秀的弟子之一,却因为陆清漓的缘故身受重伤,如今还在思过崖受苦,就算日后出来,修真之道也就此终结,再无出人投地的机会。
想到这里,江闲云更是恨陆清漓恨得咬牙切齿,不过知道那件事是他们无上峰理亏在先,也没办法发作。
他只能强忍恨意,说道,“不是实力的问题,而是玄门大会早有规定,各大仙门派出的弟子必须在玄真以上。
好歹也是玄品宗门的比试,最强十大仙门甚至还能晋升地品,一个区区蕴灵之境上场,不是惹人笑话吗?”
说到后来,他的话里当然满是讥讽之意。
“什么,还有这条规定?”闻人出尘和萧怀安却顾不得他的讥讽,都惊讶的看向梁莫闻。
他们几十年没有率弟子参加过玄门大会,真不记得还有这样的规定。
“是有这么一条,不过都是玄品仙门,怎么都不可能派出玄真以下的弟子参加比试,所以很多人都没在意。”梁莫闻肯定的点了点头。
第189章 他们也真的无法反驳
闻人出尘和萧怀安面面相觑,都是哑口无言。
对陆清漓的实力,他们当然没有半点怀疑,可玄门大会的规矩是由天外天数百个玄品仙门老早就定来的,怎么可能因为一个陆清漓而改变。
江闲云的险恶用心他们也能猜到,可他搬出这个理由,他们也真的无法反驳。
“清漓,既然这样,那这一次你就别参加了,下一次再去。”闻人出尘一脸失落,但还是强打精神安慰陆清漓道。
尽管没看过那几页古籍残篇,但他也多少知道九灵天脉修炼之难。
按照祖师的推断,陆清漓不但这一生都无法超越金丹之境,而且在九灵天脉完全淬炼之前,都只能停留在蕴灵中期。
这种时候,她的心里一定很不好受吧。
“可惜啊,下一次还得再等十年,人生苦短,哪有那么多十年可等?
我听说每次玄门大会只要胜出一场就能得到丰厚的奖励,有的甚至是有价无市的奇珍异宝。
错过了这一次,说不定就要遗憾终生啊。”江闲云也装出一脸的遗憾说道,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在陆清漓面前吃憋这么多回,老血都不知道吐了多少,今天终于看她吃憋一回,痛快,真是太痛快了。
这话说的,不是往清漓伤口上洒盐吗?闻人出尘和萧怀安都对江闲云怒目而视。
“瞪什么瞪,我这不是替清漓难过吗?以她的实力,若是参加玄大会必定大有收获,但是可惜啊,修为不够,我有什么办法?”看到两人怒火中烧的样子,江闲云心情更是愉快,一脸笑容的继续洒盐。
“等等,确定只要玄真之境就可以参加了吗?”陆清漓突然问道。
“不错,你可别告诉我你已经晋升玄真之境了。”江闲云笑咪咪的打趣道。
心头却是暗暗冷笑:什么叫“只要玄真之境”,说得你好像已经晋升玄真了一样?就凭你,两脉同修能多活几天就不错了,居然还敢妄想晋升玄真。
“江峰主怎么知道的,难道会算命不成,我还真的晋升玄真之境了。”陆清漓又是惊讶又是钦佩的看着江闲云。
那眼神就好像一个忠实的信徒看见最会蛊惑人心的神棍一样,就差没有对他顶礼膜拜了,可是脸上的笑容却满是讽刺的意味。
“你说什么?”江闲云猛的一怔。
不只是他,连闻人出尘和萧怀安也大吃一惊,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陆清漓,有的话可不能乱说。假冒玄真参加玄门大会,那可是对天外天所有仙门不敬,到时候别说你,就是我们无上道宗都担待不起。”好一会儿,江闲云才回过神来,冷着脸说道。
两脉同修是修真界自古以来的禁忌,那么多先贤强者都无法打破,陆清漓怎么可能打破?他才不相信她能晋升玄真之境。
“清漓,为师知道你的心意,你愿意为无上道宗出力,愿为我天道峰扬名,为师也很欣慰,但这事真不能乱开玩笑。”闻人出尘也语重心长的说道。
第190章 又要吐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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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清漓,等十年就等十年,反正你还年轻,等等也没关系,千万不能拿这事开玩笑。万一被人看出来,我们也保不住你啊。”萧怀安也跟着忧心忡忡的劝道。
“可是我真的晋升玄真了啊。”陆清漓无奈的说道。
看这情形,这天又要打脸了,打打江闲云倒是没什么,反正自己打习惯了,他也挨习惯了。可是一不小心还会连带着便宜师父和师叔一起误伤,就非她所愿了。
“哈哈哈哈,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你竟然还死鸭子嘴硬。你要能晋升玄真,我就把我张桌子吃了。”江闲云指着面前的桌子哈哈大笑。
“唉,我说真话,为什么总是没人相信呢?”陆清漓摇了摇头。
趁着闻人出尘和萧怀安还没说出类似找打的话,她用最快的速度运转心法。
刚刚修炼的金系真远透体而出,却并没消散,而是萦绕于体外,布下一层无形护盾,隐隐之中,散发出炙白的光纹。
江闲云瞬间石化,就像被人猛的一把掐住喉咙的尖叫鸡,狂笑声戛然而止,那肆无忌惮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真元出体,凝成护盾。这正是玄真之境特有的法门,不算高深,却是晋升玄真最重要的标志。
不是说两系同修万难晋升吗,能筑基成功到达蕴灵就万里无一吗,不是说若想更尽一层只有死路一条吗?她怎么可能晋升玄真,怎么可能!
闻人出尘和萧怀安也惊呆了,就连楚清寒眼中都是精光一闪,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大殿之中一片死寂,好像时间都凝固了一般。
“江峰主,你该吃午饭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悦耳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死寂,陆清漓指着江闲云面前那张桌子,一脸戏谑的说道。
打脸了,又打脸了。
江闲云那张黝黑的泛起一片血色,跟烧红的木炭似的。
身后几名弟子不约而同的将头扭到一边,眼中都写满了同情。
第几次了,这是第几次了?
也幸好是师父,抗击打能力就是不同凡响。一次又一次被人扇得老脸啪啪作响,要换了他们怕是早就羞愤难当一头撞死了事了,他居然还能坚持得住。
“我们走!”虽然几人都很给面子的扭过头去,但江闲云还是能想象出他们怜悯的眼神,更觉羞惭难当,拉着脸转身就往外走去。
“江峰主别急着走啊,时辰不早了,要不先把午饭吃了再走吧,吃不完还可以打包的。”陆清漓不依不饶,又指着那张桌子说道。
江闲云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一跤摔倒在地。
要吐血了,又要吐血了。近来被陆清漓气得接连吐血,他的经验极其丰富,拼命运转真元,才好不容易将已经涌到喉咙上的老血强压了下去。
“带走。”他转身狠狠瞪了陆清漓一眼,然后指着那张桌子咬牙切齿的吩吩一声,踉踉跄跄逃也似的快步出了大殿。
几名弟子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的搬起桌子跟了上去。
第191章 又来了,又来了
“他不会当真了吧,我开个玩笑罢了,他难道真要把桌子吃了?”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陆清漓一脸惊骇。
“哈……哈哈哈哈……”闻人出尘等人面面相觑,听到陆清漓的话都是放声大笑。
爽朗的笑声回荡于山间,久久不绝。不少无上峰弟子都疑惑的循声望来:这是出了什么喜事,宗主大人和闻人峰主高兴成这样。
随即,他们就看见江闲云从宗主大殿落荒而逃的身影,顿时恍然大悟:原来不是出了喜事,而是自家峰主大人又倒大霉了。
不用说,肯定是又惹到了陆清漓。她没来之前峰主大人可是事事称心,自从她来了,峰主大人就没过上一天舒心日子,三天两头的吐血不说,人都黑得快赶上木炭了。
唉,再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啊。众人暗暗叹息,只觉整个无上峰都是阴云密布,再无往日的生气。
“清漓,你怎么晋升玄真之境了?”一通开怀大笑之后,闻人出尘好奇的问道。
如果换作其他来自世俗界的弟子,这么快由蕴灵中期晋升玄真之境倒不是太过奇怪。毕竟天外天灵气充沛异常,就算天道峰再怎么荒凉破败,也比世俗界强出不是一星半点。
所以许多来自世俗界的弟子一入仙门,前些年的辛苦修炼便会厚积薄发连连突破瓶颈,修为一日千里。
但陆清漓不一样,她的九天绝脉都还没有完全淬炼,怎么可能晋升玄真?
“多亏了师父找来的那几枚青玉金霞果……”陆清漓细细的解释一遍。
“没想到清漓竟有这等机缘,这种提升修为的法子,我们还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啊。”听完她的话,梁莫闻和萧怀安都是感慨不已。
“没想到那青玉金霞果含有剧,还好清漓没事,不然我这一辈子都不能心安啊。”闻人出尘却是心有余悸,脸色都微微有点发白。
“师父你不必自责,你又不知道那青玉金霞果有毒。再说若是无毒,我也不可能这么快晋升玄真之境。”陆清漓安慰着说道。
“话是这么说,但这一次的确是我考虑不周,以后行事再不敢如此草率了。”尽管如此,闻人出尘还是不能释怀。
“其实呢,修真之道本就凶险坎坷,若是这也怕那也怕,还怎么修炼,不如老老实实待家里等着老死算了,师父你真不用想太多的。”陆清漓只能耐着性子说道。
“嗯……这倒也是,你说的很有道理,我的确想得太多了。”闻人出尘若有所思,点头说道。
本以为还要费番口舌好好劝解一阵,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转过弯来,陆清漓倒是有点惊讶。
不过很快,就听闻人出尘一脸神往的说道:“记得当年漓歌祖师也曾说过,机遇与危机并存,一旦踏上修真之途,便绝不能瞻前顾后畏手畏尾,唯有置之死地而后生,方能成就仙业大道。”
又来了,又来了!陆清漓一阵凌乱。
???
第192章 好大的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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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他这么快就转过弯来,原来是又想起了“漓歌”祖师的名言警句。
可她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了?还“记得”,说得你好像亲耳听到过一样。
“对了,清漓祖师还说过……”闻人出尘全然没注意到陆清漓那凌乱的眼神,提到漓歌祖师又来了兴致,神采飞扬的接着说道。
“师父,要不你们聊着,我先走了。”陆清漓实在受不了这个超越时空的超级迷弟,打了声招呼掉头就走。
“好,好,我再跟宗主大人聊一会儿,你先回去吧。”闻人出尘心情正好,又在兴头上,哪舍得这么早走,摆摆手说道。
陆清漓如临大赦,用最快的速度逃出大殿。
刚出门,就见楚清寒也满脸无奈的跟了上来,倒是萧怀安留在大殿,隐隐的还听见他兴致盎然的追问:“漓歌祖师说什么了,说来听听,快说来听听。”
陆清漓重重拍了下额头:完了,这个便宜师叔也被带坏了。以后恐怕不再是闻人出尘一人、而是两个糟老头成天在自己耳边漓歌祖师长漓歌祖师短的。
想想一下那幅画面,陆清漓突然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
一路下山,两人都是沉默不语。
倒不是因为心情抑郁,而是因为面对楚清寒,陆清漓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好……没话找话,真的很心累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比起那个滴酒就醉转眼变话唠的清寒师兄,她还是觉得眼前这个不言不语的清寒师兄更可爱一点。
沉默是金,古人果然没有说错。
沿着蜿蜒的石梯朝山腰岔道走去,前面转角突然出现几个年轻人,看穿着是无上峰弟子。
“让开,都让开。”一边快步上山,其中一名身形瘦削的年轻男子放声吼道。
陆清漓理都懒得理他。无上道宗怎么说也是玄品宗门,上山的石梯虽然蜿蜒曲折,却也修建得宽阔大气,足够五六个人平排而行。
对方加一起也不过五个人而已,错错身就过了,让什么让?
“没长眼睛吗,滚开。”很快就到了近前,见陆清漓和楚清寒非但没有让路的意思,甚至都没拿正眼看过他们一眼,那名瘦削青年一巴掌朝陆清漓肩上推了过来。
陆清漓面色微微一寒,也懒得跟他动手,只是手指一头,符文从指间闪过。
“轰!”瘦削青年手指刚要触到她的肩膀,就见眼前五道鬼影乍现,紧接着雷声炸响,一股无形巨力迎面轰来。
瘦削青年毫无防备,被轰得连连后退,身后几人同时上前一步将他扶住。
终于稳住身形,他只觉胸口气息瘀滞,又惊又怒的看着陆清漓,竟是半晌说不出话来。
“好大的胆子,竟敢对陈师兄动手。”倒是身后一人大步上前,冲着陆清漓怒声喝斥道。
“你是什么人,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另一人面若寒霜的问道。
他们几人外出游历快有一年,而陆清漓来无上道宗又没有多久,所以都看着面生。
“估计是新来的弟子吧,一点规矩都不懂,居然敢与陈师兄动手?”有人猜测着说道。
第193章 他们哪还敢上去找虐
“原来是新入门的弟子,有几张符箓就自以为是,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没大没小。”说话的这位则是一脸轻蔑。
不过愤怒归愤怒,轻蔑归轻蔑,他们却只是七嘴八舌的叫骂,并无一人出手。
无上峰大师兄岳池风就是术修,所以下面的师弟对符术多少有些了解,看出她刚才用的是五鬼阴雷符,而且威力比他们所知的五鬼阴雷符似乎还强出不少。
连二师兄陈朝风一不小心都吃了闷亏,他们哪还敢上去找虐?
“说完了没有?要动手就动手,不动手就让道,哪来那么多废话?”陆清漓不耐烦的说道。
因为江闲云的缘故,她看无上峰弟子本来就没什么好脸色。见这群年轻人飞扬跋扈,她更是没有半点好感。
说罢,陆清漓随手又拿出一张符箓。
不得不说,即便贵为一代仙君,也有其不足之处。陆清漓的符箓就怎么画都画不好看,而且越是玄奥复杂,就丑得越发的厉害。
就比如手上这张五鬼阴雷符,比最初炼制的威力至少大出一倍,丑的却还不止一倍。
但事实也证明,符箓这东西,的确不是越好看越用,有时候丑一点,反倒威慑力更大。
“……”大概没想到一个新入门的弟子会如此嚣张,看到她手中那张丑得惊人的符箓,几个无上峰弟子都是神情一滞,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
动手吧,她那符箓好像很有点厉害,都还没有祭出手呢,就已经让人感觉鬼气森森。鬼画桃符鬼画桃符,莫非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不动手吧,似乎又很没有面子,名义上好歹也是师兄,被一个刚入门也不知道几天的师妹吓得不敢动手,传出去多丢人啊。
早知道就不那么多废话了,这不把自己逼得下不了台吗?
“不上山堵在这儿干嘛,脑子进水了啊?”这时,身后又传来一道很不耐烦的声音。
“紫云师妹你来了。”众人如释重负,连忙让开一条通道。
“出什么事了?”一名少女走上前来,看见众人脸上又是愤怒又是尴尬的神情,再看看居高临下的陆清漓和楚清寒,皱眉问道。
这名少女一身紫衫,与陆清漓年龄相仿,身形高挑空道清丽,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意。明明是仰头看着众人,可感觉却好像所有人都矮了她一头似的。
陆清漓不由多看了她一眼:看样子这个才是正主,其他人、包括那位陈师兄在内都是来给她开路的。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大派头。
“紫云师妹,此人狂妄无礼,竟敢对陈师兄动手,我们正在与他理论。”一名无上峰弟子解释道。
“是啊,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入门的新弟子,竟然如此嚣张。”有人附和着说道。
“我们出去还不到一年,下面这些弟子居然就变得这么没规矩了,全然没把我们放在眼里,紫云师妹万万不可轻饶了她。”还有人怂恿着说道。
“你们为什么不动手?”江紫云淡淡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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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嚣张的少女
这不是废话吗,我们要敢动手还用得着你吗?你也不看看别人手中那张五鬼阴雷符,画得就跟鬼一样,我们敢动手吗?众人闻言都是一阵气苦。
“哦,我明白了,你们是不敢。不敢就不敢,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一群废物。”江紫云这时也看见了陆清漓手中的鬼画桃符,会过意来,目光轻蔑的从众人脸上掠过,毫不留情的说道。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还瞥了陈朝风一眼,眼神更是鄙视。
此言一出,几名无上峰上弟子都羞得脸色通红,那名陈师兄更是羞得无地自容,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扔下一群羞惭难当的师兄,江紫云上前几步,与陆清漓站在同一阶石梯上,冷傲的说道:“拔剑吧!”
陆清漓眉头微微一挑,本以为江闲云就够张狂了,没想到他这个弟子比他还要张狂。
“我的人再废,也轮不到别人来教训。念在你刚入门没久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机会。”江紫云一边说,一边缓缓拔出背在身后的长剑。
陆清漓这才知道,她比自己想的还要张狂。什么叫她的人,她当她是谁,天道峰峰主,还是无上峰峰主?
偏偏那几名无上锋弟子闻言却没有半点不悦,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一个个笑颜逐开幸灾乐祸的望向陆清漓,眼中分明还有几分怜悯。
这,当然是有原因的。
剑长四尺有余,宽度足有四寸,明显比一般修士所用的长剑大了许多。剑锋一出,四周的空气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竟给人一种风雨欲来的压迫之感。
几名无上峰弟子面色微变,都不由自主的后退几步。
这剑倒是不错!陆清漓暗暗称赞。
修士所用的长剑也有品级之分,和法器丹药一样,三品以下就叫长剑,四品到六品称为灵剑,七品八品称为真剑,九品就是仙剑。
眼前这柄长剑并未灌注真元,却已经有了这样的气势,就算不是真剑也相差不远了。
“别动手,都别动手!”就在这时,一名面相敦厚的中年男子快步上山,见状大喝一声。
“孟师兄,孟师兄!”几名无上峰弟子纷纷喊道。
陆清漓也点头致意,这名中年男子名叫孟文旭,是梁莫闻的首座大弟子,不但已有金丹后期的修为,而且性情温和处事公平,所以在无上道宗人缘极好,也有些威望。
“紫云师妹,这位是天道峰新收的弟子,名叫陆清漓。清漓,这位是江峰主的关门弟子江紫云,你们莫要伤了和气。”孟文旭飞快的和众人打过照面,然后对陆清漓和江紫云说道。
“对了还有这位,是天道峰首座大弟子,楚清寒,你小时候见过的。”说完之后看见楚清寒,他又补充了一句。
难怪这么张狂,原来是江闲云的关门弟子。陆清漓终于明白过来。
都说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修真界其实也是如此。最后一个弟子嘛,换了谁都恨不得将一身所学倾囊相授,平日里也是百般宠爱百般纵横,时日一长,难免养成骄横跋扈的坏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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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也许是你的运气好才对
???
“天道峰弟子?”江紫云惊讶的看着陆清漓。
楚清寒倒也罢了,她小时候的确见过,不过对这个天道峰混吃等死的头号大咸鱼,她打小就不放在眼里,现在更不放在眼里。
真正让她惊讶的是,这个陆清漓是哪儿冒出来的,居然愿意留在天道峰,眼睛看起来不是好好的吗,怎么瞎成这样?
“嗯,刚来没几天,还没见过紫云师妹,若有失礼之处我待她给你道个歉,这事就这么算了吧。”孟文旭说道。
“算了,看在孟师兄的面子上,今天就不跟她计较了。”江紫云收起长剑,看都没再看陆清漓一眼,抬脚就朝山顶走去。
看来也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骄横嘛,还是懂得一点进退的。见她这么容易就偃旗息鼓,陆清漓暗暗想到。
“紫云师妹,真的就这么放过她,是不是也太便宜她了?”几名天道峰弟子跟屁虫一样赶紧跟了上去,有人不甘心的说道。
“哼,区区一个天道峰弟子罢了,和她动手,没来由落了我的身份。
再说她能在天道峰待几天,恐怕不用多久就是我们无上峰弟子了,何必伤了自家人和气。”江紫云不以为然的说道。
原来想错了,她不是懂得进退,而是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也根本不认为自己在天道峰待得下去。陆清漓这才反应过来。
“今天算你运气好,以后最好学一点规矩,再有下次,你就没这么好运气了。”说到这里,江紫云扭过头来,一脸轻蔑的对陆清漓说道。
“也许是你运气好才对。”陆清漓淡淡的说道。
虽然江紫云那柄长剑的确品质不错,但在她看来,却还是有着很大缺陷。真要动起手来,她对自己依旧有着绝对的信心。
“哼!”江紫云当然不会这样想,闻言脸色一沉,不过自认为跟区区一个天道峰弟子计较有失身份,最终还是强忍心头不快,冷哼一声,高傲的仰着头继续朝前走去。
“还好还好,总算没有动手,她若是发起疯来我都未必拦得下她。”目送江紫云离去,孟文旭总算舒了口气。
“她的实力很强?”陆清漓有些惊讶的问道。
孟文旭的修为已达金丹后期,江紫云看起来与自己年岁相仿,就算资质再好,也不可能比他还强吧。
“她的修为是金丹初期,说起来倒也不算太强,但她那柄剑你也看到了。那本是江峰主的祖传之宝,名为藏锋,乃是六品巅峰灵剑,只差一点就是真剑。
此剑在手,别说金丹初期了,寻常金丹中期甚至后期都不是她的对手。”孟文旭说道。
“真有那么厉害?”陆清漓有点怀疑。
要知道修为越高差距越大,若是蕴灵或者玄真之境,越级克敌还不算太过稀奇,但到了金丹之后,初期和中期的差距还远远超过玄真与蕴灵中期的差距,想要越级克敌哪有那么容易?
她之所以有信心面对金丹之境的修士,是因为九灵天脉。
第196章 这其中的猫腻
自古以来,两脉同修都是修真界的一大禁忌,更别说三脉或者四脉同修了。所以,也不会有人知道,一个精通符术的剑修有多么可怕,更不会有人知道,一个既精通符术,同时又精通器术的剑修有多么厉害。
不出意外的话,这次玄门大会倒是可以让世人好好的见识一下。
江紫云又不是她,就凭着那样一柄灵剑,她才不相信她能以金丹初期的修为爆发出超越金丹中期乃至后期的实力。
“难道我还能骗你不成,以往无上锋弟子比试,我就亲眼见过几次她的厉害。”孟文旭说道。
听到她的话,陆清漓差点没笑出声来。
无上峰谁不知道江紫云是江闲云的关门弟子,见峰主大人如此宠爱于她,虽是收养的孤儿,却完全当作亲生女儿看待,就连祖传宝剑都交给了她,谁不让着她三分,动手的时候谁又敢全力以赴?
而就算故意败给她,相信也不会有人道出实情扫她面子惹江闲云不快,多半还会对她百般恭维。到后来,除了少数几个当事人心知肚明,其他人都被蒙在鼓里,就差没把江紫云捧到天上去了。
有什么样的师父就有什么样的弟子,这位孟师兄显然也是个实诚人,根本没看出其中的猫腻。
“总之,你最好别去惹她,离她越远越好。”孟文旭当然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又盯瞩了几句,这才告辞离去。
陆清漓当然不会把江紫云当回事,和楚清寒一起回到天道峰,便自行练剑去了。
虽然依靠水系真元,她已经能施展出云龙五现,但想要发挥出这套剑技最强的威力,还是得金系真元才行。
……
与此同时,江紫云也回到了无上峰。
“师父,你怎么黑成这样,还有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推开后殿的大门,看见黑得跟个木炭似的江闲云,江紫云先是一怔,随后才发现他一脸憔悴,更是大吃一惊。
“没事,生了场小病,已经快好了。”听到江紫云的声音,江闲云大喜过望,一骨碌从躺椅上爬了起来,脚下却是一个踉跄,又差点摔倒在地。
“师父,到底出什么事了,你怎么病成这样?”江紫云赶紧上前将他扶住,担心的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我都说快好了,你不用担心。”江闲云摆摆手说道。
为什么病成这样?废话,那不都是让陆清漓给害的。
上次的病还没好全呢,今天又被陆清漓狠狠一记耳光扇在脸上,当时把那口老血强压下去,回来以后就觉得病情又重了几分,他脸色要好得起来才是怪事。
不过这事说起来太过丢脸,他不好意思在江紫云面前自曝其丑。
“还不是因为那个陆清漓。”江闲云不好意思说,旁边煎药的小弟子却是忍不住埋怨道。
“陆清漓!”没想到这么快又听到陆清漓的名字,江紫云脸色又是一寒。
“先前峰主大人一片好心,想让她改投我无上峰门下,还拿出上好灵丹做见面礼,可她不识好歹也就罢了,还对峰主大人百般讥讽。”
第197章 我要给她个教训
“后来峰主主大人看她符术不错,又好心赠她符笔,本以为她会回心转意,哪料到她铁了心跟峰主大人过不去,竟然当着众多弟子的面拒绝,害得峰主大人下不了台来。
今日宗主大人邀峰主大人去议事,那个陆清漓正好也在,又对峰主大人百般不敬。
峰主大人碍着闻人师叔的面子,又有宗主大人从中说和,所以不好将她怎样,每次都一忍再忍。但是忍得多了便抑郁成疾,最终大病一场,至今未能病愈。”那名小弟子说道。
听他多嘴多舌,江闲云本要阻止,但后来听他说得很有分寸,一点不落自己面子不说,还将陆清流的可恶行径讲得入木三分,也就听之任之了。
嗯,此人还不错,能说会道,眼色也有,倒是可以栽培一下。虽说已经有了紫云这个关门弟了,不想再收亲传弟子了,不过记名弟子还是可以收几个的嘛。看着舌灿莲花的小弟子,江闲云暗暗点头。
“什么,这个陆清漓竟然如此不识好歹!”江紫云柳眉倒竖,返身又朝外走去。
先前根本没把陆清漓放在眼里,所以才饶她一次。要早知道她对师父如此不敬,当时就不该那么轻易放过她。
“等等,不得胡来!”都说知女莫若父,江闲云虽然不是她的生父,可是养了这么多年,对她的性子太了解不过,一看这情形就知道她想干什么,赶紧上前将她拦下。
好不容易才靠着那名小弟子的舍灿莲花保住一点面子,江紫云这一去,若是与陆清漓当场对质,不就什么都穿帮了吗?
在别人面前丢丢脸就罢了,他可不想在这个视为己出的宝贝弟子面前丢脸。
更何况在陆清漓面前吃了多次苦头,他总算想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绝不能与陆清漓正面冲突,否则绝对讨不到什么好处。
如果让陆清漓听到江闲云的心声,一定会大加赞赏的感慨一句:挫折果然是男儿成长的好食粮,江小朋友终于长大了,成熟了啊。
“师父你让开,今日我一定要狠狠给陆清漓一个教训,给你老人家讨回公道。”江紫云愤怒的说道。
“紫云啊,你这不是欠为师于不义吗?
你也知道为师与闻人出尘水火不容,这些年来,为了打压他天道峰,为师什么手段都使过,可是你何曾见过为师与他动手?”江闲云语重心长的说道。
“对啊,师父看他不顺眼,将他赶出无上道宗就是了,为什么要容忍他到现在?”被他一番话岔开心神,江紫云不解的问道。
“因为他早年受过重伤,这件事玄品仙门知道的不多,但据我所知,倒是一些地品乃至天品仙门的前辈知道内情。
早年甚至还有一名天品仙门的前辈来探望过他,后来才渐渐没了往来。
我使那些手段终究不违宗规,也不违德行操守,外人就算知道也不好多说什么,但我若是与他动手,那不是摆明了落井下石吗,万一那那些前辈责难起来我该如何解释?”江闲云有些无奈的解释道。
江紫云这才知道,师父一直没对闻人出尘使出过激的手段,原来是这样的苦衷。
师父都不能出手,她当然也不能出手,否则不一样是落井下石?
“那难道就这样放过她不成?”这一次,轮到江紫云自己忿忿不平了。
第198章 什么叫有眼无珠
“先不理她就是了。我这次叫你回来,是为了玄门大会,这才是大事。
还有半个月,便是我们无上道宗与天清宗的比试,到时候你和几位师兄一定要全力以赴,扬我仙门之威。
她陆清漓不是看不上我无上峰吗,那就让她见识见识我无上峰的真正实力。
到时候看她追悔莫及,哭着求着改投我无上峰门下,岂不是人生一大快事?”江闲云乘机说道。
对这次玄门大会,他可是寄予厚望,所以才特地令人招了江紫云回来,正好借着陆清漓的事给江紫云鼓舞士气。
当然,他也的确希望江紫云在这次玄门大会上大展神威,好好压压天道峰的风头。
“好,那我就好好让她看看我无上峰的实力,让她后悔都没处哭去。”江紫云果然精神大振。
想想也是,就这样打上门去,不知内情的人还以为她江紫云欺负一个新入门的后辈弟子。
她不是看不起无上峰吗,不是拒绝师父的好意吗,那就狠狠打她的脸,让她知道什么叫有眼无珠!
此时的江紫云当然不知道,自己这个师父一张老脸早不知道被陆清漓打过多少次,要不是脸皮越练越厚,怕是亲娘过来都认不出是谁了。
第二天,无上道宗一众年轻弟子便在闻人出尘和江闲云、萧怀安的带领下前往天清宗。
因为无上道宗在二十年前和四十年前的玄大大会上两次战胜天清宗,所以按照规矩,这一轮比试在天清宗举办。
天外天仙门众多,虽然绝大多数都布有传送阵,但这种小型传送阵只能通往九洲各大首府,彼此并不相连。
传送阵每开启一次都要耗费大量灵石,而且用得多了难免损坏,请人修复不但麻烦,而且要价不菲,反正时间还充裕,众人干脆乘着马车前往天清宗。
这当然不是世俗界那种马车,拉车的骏马名叫赤炭火龙驹,是二品妖兽,日行千里翻山越岭如履平地,而且性情极为温顺。
“我就送到这里了,预祝你们旗开得胜,扬我无上道宗之威!”梁莫闻将众人送到宗门口,挥手说道。
“宗主大人放心,区区天清宗罢了,我无上峰定能大获全胜,打得他们落花流水。”江闲云豪情万丈的说道,一张老脸黑得发亮,在朝阳的映照下闪闪发光。
在四十年前的那场比试中,他就曾经亲自击败过天清宗弟子,而那名弟子正是如今的天清宗宗主,所以他根本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如今江紫云等人回来,他就更不将天清宗放在眼里了。
这也正是他想方法设法将陆清漓排除在本次比试之外的原因。这么弱的对手可不是每次都能遇上,好处当然要尽量一家独享,哪能让外人占了便宜。
“宗主大人放心,我无道峰必定全力以赴。”闻人出尘也开口说道。
时隔多年,天道峰终于有机会参加玄门大会,向各大仙门证明自己存在,他也是难得的意气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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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徐大师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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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两个废物而已,全力以赴又能怎样,还不是给别人送菜。”江闲云心情正好,难得的没有冷嘲热讽,江紫云却是一脸轻蔑的嘀咕了一声。
尽管最终打消了寻陆清漓晦气的心思,但她还是特地打听了一下她的消息,听江闲云说陆清漓是水火两系同修,差点没笑掉大牙。
这种人能筑基成功就是前辈子烧高香了,居然还有脸拒绝师父的好意,她以为她是谁啊?
废物,这就是个废物!
知道了陆清漓的底细,江紫云哪里还会把她当回事,要不是因为她太不识好歹,气得师父抑郁成疾,她甚至都不想再跟她计较了。
凤凰跟山鸡计较个什么劲,丢份!
至于楚清寒这个天道峰首席咸鱼大师兄,她更是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咸鱼了这么多年,难道还能翻身不成。
江闲云并没有告诉江紫云,陆清漓可不是筑基成功那么简单,如今的她已是玄真之境的修为。
当然,就算知道,江紫云也一样不会在意,甚至更加轻视。
居然不知死活的两脉同修,就算迈入玄真之境又怎么样,无非前世多烧了几柱高香罢了。她若是早点醒悟自废修为,还能保住小命,若是继续修炼下去连性命都别想保住。
挥手道别,众人踏上马车绝尘而去。
梁莫闻满脸期待的目送他们离开,也返回宗主大殿。
就在众人离开之后不久,一名老者急匆匆的赶到无上道宗。
这名老者,正是水镜仙门太上长老,被誉为一代阵法大师的徐九龄。
当初陆清漓修复真源城传送大阵,离开了好一阵子,他才终于想明白:她布下的竟是六合八荒阵。
这可是传说中的十大名阵之一,若是能学会此阵,他的阵法之术必定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而且此便再无遗憾,死后都能含笑泉了。
于是他迫不及待的追进传送阵,可正要开启阵法,才突然想起自己没有无上道宗的仙门令牌,根本到不了无上道宗。
没办法,无上道宗这些年日渐式微,虽然还挂着个玄品仙门的名头,在天外天的存在感却是越来越低。
徐九龄虽然平日里打交道的仙门不少,身上还揣着不少仙门的客卿令令牌,却偏偏和无上道宗毫无交集,哪来什么令牌?
不但没有令牌,他甚至就不知道无上道宗在哪儿。而庄平泰那时也已离开真源城,问了问其他人,竟然也不清楚无上道宗所在。
无奈之下,他只好先去了家熟识的仙门,一路打听着来到无上道宗。
看到仙门牌坊上“无上道宗”几个大字,徐九龄总算是长长舒了口气,抬脚就朝内走去。
“这位前辈请留步,此处是我无上道宗仙门重地,未经通报外人不得入内。”一名守宗弟子拦住住他,不卑不亢的说道。
“贵宗是不是有一个名叫陆清漓的弟子,对了她的师父名叫闻人出尘,是天道峰峰主?”徐九龄急切的说道。
“前辈要找闻人峰主和陆清漓?”守宗弟子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
第200章 不知道得罪的是谁
平日里守宗的大多都是新入宗门没多久的外门弟子,没资格参与两峰之争,所以对陆清漓和闻人出尘也不会有什么敌意。
但是不巧,今天这位正好是无上峰内门弟子,而且一向对江闲云忠心耿耿。听他提到陆清漓和闻人出尘,当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对对对,还请通报一声,就说徐九龄求见。”徐九龄没注意到他脸上的变化,欣喜的说道。
“不好意思你来晚了,他们刚去了天清宗参加玄门大会,走了还不到两个时辰。”守宗弟子板着脸说道。
“什么!”没想到自己风尘仆仆一路披星赶月的赶到无上道宗,陆清漓却又去了天清宗,徐九龄一脸失落。
“要不,我留下来等他们?”徐九龄不肯就此放弃,又对那名守宗弟子说道。
“这不太合适吧,天道峰所有人都去了天清宗,你一个外人留在无上道宗,万一丢点什么,我可担待不起。”守宗弟子不冷不热的说道。
徐九龄终于注意到他脸色不对了。身为一代阵法宗师,他不管去哪家仙门,别人都是以上宾之礼相敬,何曾受过这样的冷遇,心中不由生起一团火气。
可是转念一想,自己此行的目的是想求陆清漓传授六合八荒大阵。
如今正主都还没找到,若是先和无上道宗闹翻了脸,到时候陆清漓面子上肯定也不好看,自己岂不是白费心思,于是又将那团怒火强压了下去。
“老夫自己去天清宗寻他们就是,你无上道宗若是再丢点什么,那总怨不到老夫头上了吧。”怒气是压下去了,可心里终究还是不快,徐九龄一拂衣袖,朝着天清宗的方向赶去。
“前辈慢走,恕不远送了。”望着他一脸怨气离开的背影,守宗弟子根本不以为然,还得意洋洋的喊了一声。
收拾不了陆清漓,不能替师父报仇雪恨,拿她朋友撒撒气也是的好。反正陆清漓也不知道,再说就算知道她又能拿自己怎样?
可惜师父也去了天清宗,不然倒是可以将这事禀报上去,让他老人家也跟着乐呵呵。
此时的他绝不会知道,自己得罪的到底是谁,更不会知道这个举动有多么的愚蠢。等他明白过来,已经悔之晚矣。
……
青霞山,位于天外天以西,山色秀美风景如画,玄品仙门天清宗便座落于此。
陆清漓等人一路不慌不忙游山玩水,正好在比试前一天来到天清宗。
玄门大会是修真界十年一度的一大盛事,每一场都会有不少仙门前来观战。
毕竟都要参加比试,说不定今日比试的两家仙门,便有一家是自己将来的对手,早点了解对手不是坏事。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嘛。
比试要明天才开始,闲着也是闲着,各大仙门便在宗主大殿下方的比试场支起一张张长几,拿出自家用不上的灵金灵草摆起了地摊。
这也是玄门大会的传统,趁着这个盛会,各家仙门正好互通有无,顺便套套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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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你买得起么?
“师父,我们也去看看吧。”见江闲云正满面笑容的和几名认识的仙门长者叙旧,闻人出尘和萧怀安孤零零的站在一旁无人理会,陆清漓都替他们觉得尴尬,于是拖着他们朝那些摊位走去。
其实楚清寒也一样的无人理会,可是他冷冷清清的往人群中一站,便如鹤立鸡群。倒好像不是别人不理会他,而是他懒得理会别人一样。
于是尴尬的就不是他,而是别人了。
来到一个售卖着灵金的摊位前,陆清漓稍稍打量一下,便觉眼前一亮。
炼制长剑正需灵金,虽然途中经过几个号称仙镇的镇子,可是收获却极小,倒是这摊上的几种灵金才是她最需要的。
“前辈,这枚星尘流沙金怎么卖?”陆清漓指着一枚灵金问道。
“两千灵石。”摊位后那名留着山羊胡的仙门老者正和旁边的人聊天,扭头看了一眼,见是个小丫头片子,懒得跟她多废话,直截了当的说道。
两千灵石,你怎么不去抢?陆清漓惊讶的看了他一眼。
要知道这种灵金在她们哪会儿能换到两百枚灵石就不错了,他居然敢开口要两千。
不过她也知道,这事怪不得对方。
据《仙典》记载,末法时代那场动荡中,修真界耗费了大量天材地宝,倒是灵石损耗相对小了许多。所以如今物以稀为贵,灵金的价格也就比那时高出许多。
再说这名老者虽然岁数不小了,可是一身宗袍洗得发白,上面还打着几个难看的补丁,一看就是外门弟子的装束。
估计是就被长辈打发来摆摊的,这些灵金该卖价多少他根本无权决定。
“这枚天陨紫玄金呢?“陆清漓又拿起一枚灵金问道。
“四千灵石。”山羊胡回答。
果然够狠,比抢还狠,原本三百灵品的天陨紫玄金,竟然卖到了四千灵石。
“这枚苍玄黑云金呢?”放下那枚天陨玄灵鑫,陆清漓又拿起一枚灵金。
“两千。”见她拿一起枚灵金,放下,再拿起一枚,又放下,山羊胡开始不耐烦了。
两千,这次倒是便宜一点了,可问题是一枚苍玄黑云金原本价格一百灵石不到,如今却要两千,一样的黑啊。
“那这枚呢……”陆清漓又拿起一枚灵金。
“你到底买不买,不买就一边凉快去。你当是逛菜市啊,这可是灵金,灵金!问来问去你买得起吗?”老者终于忍不无可忍,拉着张马脸喝斥道。
像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后辈弟子他见得了多,一个个跟好奇宝宝似的,什么都看什么都问,却根本拿不出几个灵石,到头来白费口舌。
“对对对,不买就赶紧走,别耽搁我们叙旧。”旁边那名跟他聊天的老者也是一脸嫌弃,像赶苍蝇一样的冲陆清漓摆手。
这人同样岁数不小了,长着只大酒糟鼻子,一身宗袍皱皱巴巴,估计也是哪家仙门的外门弟子。
这么大岁数了还是外门弟子,两人还真是难兄难弟,难怪聊得这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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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土豪帮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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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全买下来,陆前辈看上什么全买下来。”旁边突然响起一声很土豪的声音。
陆清漓扭过头去,就看见一身华服镶金嵌银富贵逼人的秦北安和秦少云。果然土豪,不止声音土豪,这身打扮更是土豪。
“秦长老,少云,你们怎么来了。”陆清漓惊讶的问道。
“听说你们来天清宗参加玄门大会,我们当然要来捧场。”秦北安笑呵呵的回答,然后又一脸土豪气的对那名山羊胡说道,“陆前辈刚才还看上了什么灵金,全买下来。”
说完朝身后使了个眼色,一名随从赶紧上前,拿出几只锦盒放到几上,打开盒盖,里面足足数百枚灵晶。
一枚灵晶可以兑换百枚灵石,这也就是数万灵石。
“真的、真的全买下来?”山羊胡被那一盒盒灵晶晃得眼都花了,说话也结巴起来。
旁边的酒糟鼻更是睁大眼睛,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买,只要是陆前辈看上的,全买下来。”秦北安大手一挥,豪气十足的说道。
虽说只是世俗界的修真家族,可是财大气也粗,他倒不至于在一个混了一辈子连内门弟子都没混成的糟老头子面前畏手畏脚。
不过他也只是在外人面前豪气,说完之后看着陆清漓,却是一脸的恭敬。
陆前辈……他口里的陆前辈,就是眼前这个好奇宝宝一样的少女?
山羊胡和酒糟鼻终于惊醒过来,再次望向陆清漓,想起刚才的嘲笑,都羞得老脸一阵通红。
土豪啊,这哪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好奇宝宝,分明就是个土豪。
要知道这可全是六品灵金,即便在场仙门众多,可是如此豪无人性,舍得一次花上万灵石购买四枚的都不多见。
好吧,其实壕无人性的不是陆清漓,而是旁边这个什么秦长老。不过有差别吗,听听别人怎么称呼的,陆前辈!
估计就算她想把自己这些灵金全买下来,这位壕无需人性的秦长老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你到底卖还是不卖?”见山羊胡红着张老脸,却半晌没有动静,秦北安不耐烦的问道。
“卖,卖卖,一枚星尘流沙金,一枚天陨紫玄金,一枚苍玄黑云金,一枚赤血玉灵金,总共是一万二千枚灵石,姑娘请收好。”山羊胡迅速拿出一只铁盒,将陆清漓看过的四枚灵金一古脑儿装了进去,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塞到她的手上,生怕她反悔似的。
脸上更是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哪里还看得到半点不耐烦的迹象。
“哪好意思让秦长老破费,我自己来就行了。”见山羊胡已经开始迫不及清点灵晶,陆清漓不好意思占秦家便宜,推辞着说道。
虽然百宝囊里只有一百枚灵晶,但灵丹多的是,拿点太一虚元丹出来,估计想买的大有人在。
“陆前辈这么说就见外了,若不是你出手相助,我秦家哪有今天?你若再推辞,那就是看不起我秦家了。”秦北安不容反驳的说道。
第203章 他心里永远的痛
他们眼巴巴的跑来天清宗为了什么,就是为了向陆清漓闻人出尘等人示好。一来就遇上这么个献殷勤的好机会,他当然不会错过。
“好吧,那就多谢了。”听他这么说,陆清漓也就不再坚持,大方的将几枚灵金放进百宝囊。
“这位姑娘,还有其他灵金,你看看有合用的没有?”那名山羊胡一脸谄笑的凑上来问道。
这种土豪可不是天天都能遇上的,只要能讨她开心,再买几枚灵金回去,他一整年的修炼资源都不愁了。
“我这里还有不少上好灵草,姑娘有没有需要的?”旁边的酒糟鼻也再无先前的嫌弃,笑得老脸桃花盛开,红通通的鼻子更加显眼。
陆清漓犹豫了一下。
炼制长剑的灵金已经齐了,不过她刚才的确还看中了另外两种灵金和几味灵草,原本打算一会儿再来慢慢的讨价还价。
不过这会儿秦长老抢着帮忙付帐,她反倒不好意思再开口了。
“没有了,多谢。”陆清漓最终还是选择放弃,转身离开。
“再看看啊姑娘,我这灵金来之不易,就算暂时用不上,你也可以先备着嘛。”注意到她眼中的犹豫,山羊胡连忙挽留。
“是啊,我这些灵草也不常见,今日若是错过,以后再想买就不容易了啊。”酒糟鼻也跟着劝道。
可惜,陆清漓头都没回,加快步伐朝江闲云走去。
“唉,难得遇上这么一个土豪,都怨你,把人赶走了。”眼看大土豪就这样头都不回的走了,酒糟鼻一肚子的懊悔,埋怨着说道。
“还怨我,你不也赶人了吗?”山羊胡也正后悔着呢,不服气的说道。
“要不是你先赶人我会开口?”酒糟鼻瞪着眼睛说道。
“我赶我的人关你屁事,你自己没点脑子啊?”山羊胡也瞪起了眼睛说道。
“什么,你敢说我没脑子,明明是你害我错过这单大生意,还敢说我没脑子?”酒糟鼻显然不是什么好脾气,一把揪住他的胡子。
“干什么干什么,想动手啊,你以为我怕你。”山羊胡反手扯住了他的头发。
很快,就见人群中两个糟老头一个揪胡子一个扯头发,又是悔恨又是气愤的扭作一团,翻来滚去打得好不热闹。
江闲云这时已经和几个老熟人叙完了旧,本来还一脸志得意满的笑容,见陆清漓等人领着秦北安和秦少云过来,顿时就没有了好脸色。
秦家的事是他心里永远的痛,每每想起,都后悔得肠子发青。
板着脸向两人点了个头算是打过招呼,江闲云率先朝着天清宗宗主大殿走去。
“陆前辈,你买这么多灵金做什么?”秦少云跟在众人身后,压低声音,好奇的问陆清漓道。
“我这把剑差了点,准备重新炼制一把。”陆清漓回答道。
“原来陆前辈还会炼器!”秦少云一脸崇敬的说道。
“哼,二脉同修,能活到现在就是老天保佑了,居然还想炼器。我倒想看看,你能炼出什么了不得好剑?”他的声音不大,却还是落进江紫云的耳朵,后者一声冷哼,轻蔑的说道。
第204章 反正她又没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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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越看陆清漓越觉得不顺眼,好不容易才强忍着没去找她的麻烦,忍到现在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剑很好?”陆清漓瞥了她一眼,淡淡的问道。
虽然只是轻描淡写的一瞥,其中却像是蕴含着无数含义,再次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废话,这叫藏锋剑,是我师父的祖传之宝。此等神剑,你以前怕是见都没有见过吧?”江紫云一再提醒自己不要跟区区一个废物一般见识,但还是忍不住怒火中烧,猛的取下背后长剑,一脸鄙视的对陆清漓说道。
“剑是好剑,但你修炼这么多年,难道就没有听人说过,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不适合自己的,再好也是垃圾。”陆清漓随意扫了她一眼,说道。
“陆清漓你这话什么意思,敢说我师父的家传之宝是垃圾!”江紫云眉毛一竖,脸上瞬间布上一层寒霜。
“你听不懂人话啊,我都说了,剑是好剑,但如果人与剑不配,那么再好的剑都是垃圾。”陆清漓说道。
“你说我配不上藏锋剑,你竟敢羞辱于我,找死!”怒了,江紫云真的怒了。
还真是听不懂人话啊,我明明说的是人与剑不配,怎么你听着就成了人配不上剑?
只听说过有人挨骂,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主动找骂的。陆清漓连解释都不想解释了。
事实上,江紫云也没给她解释的机会。
“呛”,她一把拔出长剑,那仿佛风雨欲来的压迫感再次迎面而来。
“住手。”江闲云一闪身,握住她的手腕,严厉的喝斥道。
“师父,她……”江紫云气得肺都快炸了,却不敢忤逆师父的意思,委屈的说道。
“不要说了,明日便是我无上道宗与天清宗的比试,不要让外人看了笑话。”江闲云说道。
一次次在陆清漓面前丢脸,他都有心理阴影了,这时一见到江紫云和陆清漓铆上,只觉莫名的心惊肉跳,连头皮都麻了。
在自家弟子面前丢丢脸也就罢了,万一当着这么多仙门同道的面丢脸,不止江紫云,恐怕连自己再都没脸出来见人了。
“好,好,看在师父的面子上,今天先饶过你,再有下次,休怪我剑下无情。”听师父这么说,江紫云只能咽下那口气,恨恨的跺跺脚,收起长剑大步朝前走云。
走了几步,她又回过头,不甘心的说道:“我倒要看看,你能炼出什么样的好剑,不过就你那点实力,要炼一柄配得上的剑也容易吧。”
“放心吧,反正不会比你那柄差就是了。”陆清漓心平气和的说道。
反正她又没吃亏,当然没必要象江紫云那样怒气冲冲,那样怨气十足,年纪轻轻的跟个怨妇似的。
“哈哈哈哈,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剑?这是灵剑,世上最顶尖的灵剑,你能炼成什么,难道是真剑?
这种大话也敢说出口,你怎么不干脆说你要炼制仙剑呢,哈哈哈哈……”江紫云像是听到世上最好笑的笑话,捧着肚子一阵放声大笑。
第205章 还好她没说傻话
难怪会拒绝师父的招揽,原来这个陆清漓不是不识抬举,也不是狂妄,而是傻!但凡有一点清醒,也不会说出这种惹人耻笑的笑话吧。
江紫云的心情一下子舒畅起来,话都不想再和她多说,神采飞扬的继续前行,一边走,还一边狂笑不止。
却全然没注意师父眼中的忧色。
炼剑,陆清漓竟然又要炼剑?上次她炼制的那支符笔就是真器,这一次不会真让她炼制一柄真剑出来吧?
虽说炼制长剑比炼制符笔难出十倍百倍,通常来说玄真之境的器修也根本不可能炼成真剑,但发生在陆清漓身上的怪事还少了吗,谁又能保证她无法做到。
这一次,宝贝徒弟不会也惨遭打脸吧?
还好,她不像自己,没说出什么“若是你能炼成真剑我便把藏锋剑吃下去”之类的傻话。想到摆在后院那张啃都啃不动的铁木桌子,江大峰主一头冷汗。
“她不会是脑子出毛病了吗?”看着前面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江紫云,陆清漓莫名其妙的问道。
“这丫头打小就没个定性喜怒无常,没疯也跟疯了差不多。”萧怀安说道。
“怎么会这样?对了,会不会是因为缺乏母爱?听说江闲云一生未娶,一个糟老头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她喂大,还怪可怜的。”陆清漓细至而慎密的分析了一下原因,望着江紫云的背影感慨的说道。
呃……什么叫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她喂大?萧怀安用怪异的目光盯着陆清漓。
“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其实也不是什么生死大敌,再说她还小,也没必要跟她一般见识,该同情的,我们还是可以同情一下的嘛。”陆清漓被他看得浑身不对劲,于是解释着说道。
拜托你那真的是同情吗,分明就是侮辱好不好?还好江紫云走得远了没听见,不然非回来跟你拼命不可。萧怀安已是一头黑线。
“师父你在想什么?”陆清漓当然没那么多愁善感,随便表示了一下同情便收起心思。见闻人出尘低头沉吟,口中还念念有辞,却不知道在念叨个什么,好奇的问道。
“有道理,说得有道理啊。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不适合自己的,再好也是垃圾,这么有道理的话谁教你的?”闻人出尘如梦初醒,一拍大腿兴奋的说道。
“随口说的,没人教。”陆清漓说道。
“不可能,这么有道理的话怎么可能是随口而出,一定有人教你,或者你在哪里听到过。”闻人出尘断然说道,显然不信她的话。
“你不会怀疑这话也是漓歌祖师说的吧?”陆清漓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想到什么,打趣的说道。
“对,一定是漓歌祖师说的。
明白了,我明白了。你的修炼功法一定就是漓歌祖师传下来的,除了她老人家,谁能悟出那样的玄功妙法?
你不但得到了漓歌祖师的玄功妙法,同时还看到了她留下的这句先贤圣词对不对?”
第206章 崇拜得简直走火入魔了
“你那修炼功法虽然玄妙无穷,但对寻常修士而言却毫无用处就是垃圾,但若是用在你的身上,却是无上至宝,所以这句话原本就是留给你的。
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哈哈哈哈……”闻人出尘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放声狂笑。
“怀安你记着,漓歌祖师曾经说过,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不适合自己的,再好也是垃圾,千万莫要忘了,有空我要整理一下,将漓歌祖师记载成册流传后世。”紧接着,他又激动的对萧怀安说道。
“嗯嗯,我记住了。漓歌祖师曾经说过,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不适合自己的,再好也是垃圾。”萧怀安用力点头,一脸肃穆。
完了,这个师父走火入魔了,师叔也走火入魔了。这一下,轮到陆清漓一头黑线了。
旁边,楚清寒神色不变,但扭过头去时,嘴角也是一个劲的抽啊,抽啊,抽啊。
江闲云四十年前来过一次天清宗,轻车熟路,很快就带着众人来到宗主大殿。
几名守殿弟子显然不认得江闲云,见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过来,有些疑惑,便要上前询问。
“告诉你们宗主,就说无上道宗江闲云来了。”不等他们开口,江闲云就仰着头,一脸倨傲的说道。
连天清宗宗主冯承德都曾是他手下败将,他哪会把这些年轻弟子放在眼里。
“原来是江峰主,敝宗宗主带弟子外出历练,还没有回来。”守殿弟子这才知道他们的来历,微微欠身说道。
“什么,这时候还在历练,他未免也太不把玄门大会,不把我无上道宗当回事了。”江闲云有些惊讶,随后黑着脸,不满的说道。
好吧,其实也不是他有意给别人使脸色看,脸就这么黑,他也没办法。
“还请江峰主见谅。宗主大人临走前有过吩吩,若是江峰主来了,令我们好生伺候,我这就领你们去客院休息。”那名弟子歉意的说道。
“走吧。”江闲云虽然一肚子的不满,但自持身份,也犯不着跟个晚辈一般见识,挺着胸膛梗着脖子矜持的说道。
“诸位请随我来。”那名弟子陪着笑脸,领众人朝客院走去。
见这名天清宗弟子神色恭敬,江闲云就更不好多说什么了。只是低声嘀咕了一句:“都这节骨眼了还历练,临时抱佛脚也不是这么个抱法吧。”
身后,陆清漓目光微微一凝。
那名上清宗弟子虽然看着恭敬,但目光却是闪烁不定,看似谦卑的笑容背后,更是隐藏着几分冷意。
江闲云固然没把他放在眼里,而他,似乎更没有把江闲云放在眼里啊。
那名弟子领着无上道宗一行人来到客院,又吩吩厨房马上置备酒宴为几人接风洗尘,这才告辞离去。
酒席很丰盛,天清宗几名长老峰主也特地过来作陪。不过江闲云却是吃得索然无味。
四十年前击败天清宗宗主冯承德,是他生平最为得意的一战,今天故地重游,本想在他面前好好抖抖威风,也让下面这些弟子见识一下他的风采。
???
第207章 就他那眼力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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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别人压根就没在,他这威风抖给谁看?
匆匆吃过晚饭,江闲云就与那几名长老峰主告辞,一脸不爽的领着众人回院休息。
“哼,明知道我要来,却故意避而不见,冯承德身为一宗之主,居然就这点气量。”一边走,他还一边忿忿不平的说道。
“这也怨不得他,当年当着各大仙门的面败在师父的手里,他能不丢脸吗?若是寻常弟子还没什么,丢点脸也无所谓,反正也没人知道他是谁。
但宗主就不一样了,那可是他一生无法洗刷的耻辱,怕是巴不得躲您越远越好,哪好意思与您碰面。”一名弟子拍着马屁说道。
听他这么一说,江闲云心里顿时舒服多了。
“对对对,他越是如此,越说明底气不足,这次比试,我们一定要将他天清宗打得落花流水,为师父增光添彩。”别一名弟子也附和着说道。
“好了好了,都是仙门同道,再说这里又是天清宗,你们也不能太伤别人脸面了。到时候出手都收着点,免得别人说我们无上道宗欺人太甚。”江闲云心里更是舒坦了,摆摆手,装模作样的说道。
“是师父,我们记住了。”众人纷纷点头,却显然没把他的话放在心里。
陆清漓微微蹙起眉头。从那名上清宗弟子的眼中,她可没看见半点底气不足,倒是看见深深的鄙视与讥讽。
江闲云等人如此轻敌,怕是要吃大亏啊。
进了客院,众人各自回房。
“清漓,你别听江闲云他们夸夸其谈。天清宗沉沉浮浮,却一直位居玄品仙门之列,必有其不俗之处,万万不可大意。”闻人出尘站在门口,叮嘱陆清漓道。
还好,不是所有人都像江闲云等人那样狂妄自大,还是有人保持着清醒。
“就江闲云那种连安胎丹都当成宝贝供起来的眼力,我要信了他的鬼话就是找死。师父放心吧,我会小心的。”陆清漓撇撇嘴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你早点休息,养好精神。”听她提起安胎丹,闻人出尘差点笑出声来,忍啊忍的啊,忍得脸皮子都一阵抽搐。
本来还担心陆清漓受江闲云等人的影响轻敌大意,听她这么说,闻人出尘也完全放下心来。
“我先炼制长剑,一会儿就休息。”陆轻漓说道。
“现在炼剑,会不会太仓促了一点。”闻人出尘惊讶的说道。
虽说炼器师的炼剑之法不像世俗界的铸剑之法,没什么三年铸胎三年锻骨三年砺锋十年磨一剑的说法,可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炼成的。
明天就是比试之日,现在来炼剑,来得及吗?
“我知道分寸,不会误了正事。”陆清漓自信的说道。
“好吧,那你自己看着办,我就不多说了。”闻人出尘点头说道。
收这样一个弟子,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是她什么事都成竹在胸,根本不用自己指点,坏处就是想指点也指点不了,每次被她用那种求指点求关怀的目光看着都让人无地自容。
所以不管陆清漓做出什么决定,他都不想干涉。
第208章 嘴炮仙鼎嗷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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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上房门,陆清漓便先拿出准备好的灵金,检查了一遍,而后拿出符笔。
其实她原本也没想这么着急炼制长剑,不过看到那名上清宗弟子轻蔑的冷笑,她不由暗暗提高警惕,还是觉得先将长剑炼好更为稳妥。
好在有嘴炮仙鼎在,她要做的主要是将其修复,不会像炼剑那样耗费大量时间。
随自己一起陨落天劫,这只嘴炮仙鼎的确受损不轻,仙器灵力都只剩下一丝。
上次变幻符笔,它灵力大幅消耗,到现在都还没能恢复过来,以至于灵识陷入沉睡,也就一直保持着符笔的形状。
陆清漓凝聚器火,将符笔包裹其中,籍此将真元之力注入其中。
指望它自己恢复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只能靠自身真元为它补充灵力了。
“来了来了,又要炼什么,是仙剑还是丹炉,还是妖旗魂幡,还是河洛星图?只要你想得到的,就没有我变不成的。”仿佛听到陆清漓的召唤,灵识才一苏醒,嘴炮仙鼎就器张的吼道。
吼声响起的同时,符笔神光一闪,消失于眼前,一只五彩斑斓歪歪扭扭的器鼎出现在眼前。
丑,真丑!
“仙剑。”陆清漓嫌弃的看了它一眼,又飞快的扭头过去,想了想补充一句,“是仙剑。”
于是,房间里安静下来,一片死寂。
“怎么了?”陆清漓问道。
“我是谁,我在哪儿……”嘴炮仙鼎的声音里透出无尽的茫然。
“……”学什么不好,怎么把萧怀安的坏毛病学会了?陆清漓一头黑线。
“随便吧,不是仙剑也行。”陆清漓退而求其次。
原本就没对仙剑抱什么希望,只是随口说说,打压一下这家伙的器张气焰罢了。
一边说,陆清漓一边打出天地云缈诀。
“等等等等。”嘴炮仙鼎终于不再茫然,急切的喊道。
“又怎么了?”陆清漓不耐烦的停下器诀。
“不是仙剑也不行。”嘴炮仙鼎不好意思的说道。
“什么意思?”陆清漓皱眉问道。
“就是说,单单只是修复的话还不够,你还得同时加上器剑法诀,必须同时。”嘴炮仙鼎解释道。
“为什么,你不是说你什么都能变的吗?”陆清漓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也知道,我上次损伤太重,嘿嘿,呵呵。”嘴炮仙鼎发出尴尬的笑声。
还没等陆清漓开炼呢,那五彩斑斓的鼎身就变得一片通红。
陆清漓翻了白眼:说的时候这也能变那也能变,一到动真格的就这也不能变那也不能变,叫它嘴炮还真没冤枉它。
懒得再跟它废话,陆清漓一手打出天地云缈诀修复仙鼎,一手打出器剑法决炼制长剑。
也幸亏是她,如今的修真界恐怕还真没有炼器师能像这样一心二用。
幽蓝的火焰摇曳,其中一柄长剑和一只器鼎交替变幻……
终于,眼前神光一闪,一柄造型优美的长剑出现在眼前,虽然刚刚炼制而成,却散发出悠悠古蕴,仿佛经历过千百年岁月的磨砺,令人不由自主……等等不对!
第209章 这真剑丑的过份
陆清漓注视着手中长剑,正心醉神驰的感慨着呢,却突然发现有点不对劲了:这柄长剑造型倒是优美,但上宽下窄一边剑锋还弯成小半轮弦月是个什么意思?
说是匕首吧,明显大了太多,也长了太多,说是圆月弯刀吧……谁见过两面开锋的弯刀?
这怪模怪样的造型,乍看之下觉得优美,但作为一柄长剑来说……连陆清漓都不得不承认:丑,真有点丑。
重生一世,画个符丑得跟鬼画桃符似的也就罢了,怎么炼个剑也炼得这么丑?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天生丑命!
陆清漓飞快望向桌上的铜镜:还好,人不丑,非但不丑,明眸皓齿清美窈窕甚至不输前世。
会不会,是因为嘴炮仙鼎的缘故?陆清漓心头一动,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嘴炮仙鼎那丑得令人发指的模样。
自己丑成这样,变化出来的长剑又能好看到哪儿去?
对了,变出来的符笔倒是不丑……不过,画出来的符文嘛,却是比以前更丑了,简直都能丑得吓死人。
终于找到原因,陆清漓也就不再纠结了。
丑一点没关系,实用就好,实用就好。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一柄真剑嘛。她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不错,和符笔一样,手中的长剑也是一件真器。
随着陆清漓的自我安慰,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清亮的欢鸣,其中充满了欢喜之意。
这,正是真剑最重要的标志:拥有微弱的灵意,像最低级的兽类那样有喜怒哀乐,危险来临甚至还能鸣声示警。
对了,还没有起名字,就叫……忘忧吧。
前世那柄随她一生的仙剑就叫忘忧,虽然这一世不再是墨漓歌,而是陆清漓,但总有一些人、一些事难以忘怀。
剑名忘忧,就当是怀念那些曾经与她并肩而行,生死与共的朋友们吧。
把玩了一阵这柄真剑,顺便缅怀着曾经的峥嵘岁月,陆清漓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心念一动,想将长剑变回符笔,可是长剑却依旧清声欢鸣,并无半点动静。
“怎么变回去?”陆清漓狐疑的问道。
“如果想变回本尊,心念一动便好,想要变幻为符笔或是其他法器,叫我神钧之名就好。”耳中传来嘴炮仙鼎的声音。
“这么麻烦?”陆清漓说道。
“没办法,上次损伤太重,你懂的。”嘴炮仙鼎理直气状的说道。
我懂你个大头鬼啊!
弱鸡就弱鸡,扯的什么理由,而且你就不能换个理由?
“神钧,变!”陆清漓在心头喊道。
手中长剑寒光如水,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神钧,变!”陆清漓放声大喊。
手中长剑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回事?”陆清漓疑惑的问道。
“没道理啊,怎么会这样?”嘴炮仙鼎显然也是一头雾水。
“嘴炮,给我变!”又试了好几次,还是徒劳无功,不耐烦的一声大吼。
倏!神光一闪,长剑消失,符笔出现在手中。
“……”陆清漓一阵狂汗。
“嘴炮,嘴炮,我什么时候叫嘴炮了?这么没档次的名字哪里配得上威武霸气的我?”仙鼎显然愣怔半晌才回过神来,气急的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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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明明心里乐开了花
“天意,天意如此!”陆清漓很努力的忍住别笑,但最后还是忍不住大笑出声。
“不要,我不要叫嘴炮,不要……呃!”脑海中响起嘴炮仙鼎又是哀怨,又是歇斯底里的大吼,不过只吼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显然,刚刚恢复一点的仙器灵力彻底耗尽,陆清漓注入给它的真元之力也消耗一空。
这个世界,再次安静了。
修为晋升玄真,这次炼剑也比上次修复仙鼎炼制符笔快了许多。
望向窗外,见天色还早,陆清漓又顺手炼制了一只剑鞘,收起忘忧剑,盘膝养神恢复真元……
一声悠扬的古钟长鸣打破晨间的宁静,不多时,天清宗宗主殿下方的比试场上便一片嘈杂。
临时搭建的比试台前方,数百名天清宗弟子盘膝而坐,两边则是前来观战的各大仙门弟子。
后方高出一截的观礼席上,则端坐着数十名来自各大仙门的前辈长者。
距离比试开始还有半刻钟的时间,担任裁判一名仙门老者已经来到台上,可是天清宗宗主却还没有现身。
“出什么事了,冯宗主怎么现在还没来?”
“听说是带弟子外出历练了。”
“要历练也不是这时候啊,万一耽搁了比试怎么得了?”
“是啊,也不知道冯宗主怎么想的?”众人窃窃私语,都是疑惑不解。
“底气不足,临时抱佛脚呗。不过可惜啊,平时不烧香,节骨眼上再来抱佛脚有什么用?”江闲云不屑的说道。
别人都是窃窃私语,他却特意放高了声量,让所有人都听得听听清清。
比试场上顿时一静,所有天清宗弟子都对他怒目而视,其他仙门中人则是若有所思。
“这倒也是,哪有这节骨眼上带弟子出去历练的,冯宗主固然是为了帮他们提升实力,但也的确有点底气不足之嫌啊。”好一阵,一名仙门长者才板着脸说道。
因为玄门大会的比试即将开始,各大仙门齐聚天清宗,身为宗主自然琐事缠身,所以前两天冯承德没有亲自出面接待,他们也能理解。
谁知道他根本就没在天清宗,而是把诸多仙门同道扔在一边,自己带着弟子外出历练去了,显然是不给他们面子。
既然如此,他也不用给冯承德、不用给天清宗面子了。
“说得也是,早不试历练早不历练,偏偏这时候出去历练,但凡有点底气,也不至于着急成这样。”
“既然这么没有信心,还参加玄门大会做什么,直接弃权不就是了。”其他人也对冯承德不满,见有人开头,都跟着说道。
“江峰主,我记得你曾经击败过冯宗主,没有记错吧?”难听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其他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一名老者好奇的问江闲云到。
来了来了,见终于有人提起四十年前那场得意之战,江闲云精神大振。
“四十前的陈年旧事,你不说我都忘了。胜败乃兵家常事,一场胜负也说明不了什么,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不要再提了。”江闲云明明心里乐开了花,却装出一副云淡风清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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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到底是谁想捡便宜
见他如此淡泊超脱,如此荣辱不惊,一众仙门中人都暗暗赞赏。
原来不止自己那个便宜师父能装,这老家伙一样能装,难怪他们两人能纠缠这么年,果然是有原因的。陆清漓暗暗鄙视,却没留意一不小心连闻人出尘一块儿鄙视了进去。
“那江峰主这次亲自带弟子过来,想必是成竹在胸了?”那名老者兴致勃勃的问道。
“这个嘛……”江闲云沉吟了一下,说道,“修真之人不能违背本心,若是对上别的仙门,我还真不敢口出狂言,但换作天清宗,我无上道宗的确是志在必得。”
说话的时候,他胸口猛的一挺。朝阳落在身上,仿佛为他笼上了一层傲视天地的神秘光环。
“那如果再和冯宗主交手,江峰主可有胜算?”那名老者接着问道。
“四十年前我能击败冯宗主,如今当然也不例外。不过毕竟身份不同了,没必要伤了仙门和气。”江闲云淡淡的说道,身上那场傲然光环却更是耀眼。
既淡泊超脱荣辱不惊,又从容自信不失强者气度,这是才修真之人该有的胸襟啊。见状,众人心里不仅赞赏,对江闲云更有几分钦佩。
“江峰主,要不你们无上道宗先派弟子上场,若是天清宗的人还不来,我便直接宣布结果了。”担任裁判的那名仙门老者看看计时用的浑天仪,对江闲云说道。
“如此也好。”江闲云望向身旁几名弟子。
“闲云,第一场不如让清寒上吧?”闻人出尘谨慎的说道。
虽说冯承德迟迟未到,但万一在最后关头赶到了呢?
他可不像江闲云那么轻敌,对天清宗始终保持着警惕。
别人只以为楚清寒是天道峰首席混吃等死大咸鱼,他以前也是这么想的,但现在却知道,这个大弟子绝没那么简单。也只有让他第一个出手,他才能放心。
“不行,虽然冯承德还没到,但万一到了呢。你可不要小看了天清宗,他们其实还是有点实力的。
第一场对我们至关重要,只能胜不许败,所以只能由我无上峰弟子出战。”江闲云斩钉截铁的说道。
看这样子,冯承德和那几名弟子多半是赶不回来了,这种不战而胜的好事哪能便宜了天道峰?
“可是……”闻人出尘想要解释。
“没有可是,其他的事都好商量,唯有这事,绝对没有商量。清寒修炼了这么多年,到底修炼了个什么名堂别人不知道你自己还不知道吗?这一场,只能由我无上峰弟子出战!”江闲云毫不客气打断他的话头。
然后扭头头去,打量起身边几名弟子。
肥水不流外人田,照理说这种好事怎么也该给紫云才对,但万一冯承德等人后面又赶了回来,可能还得需要她出手才行,那么,就选个最弱的弟子,先把这好处拿到手再说……
见他沉吟不语,裁判没有催促,其他人也静待结果。
尽管闻人出尘和江闲云只说了几句话,但他们也隐隐看得出来:旁边那个老头大概与江闲云在无上道宗的身份相当,见冯承德等人迟迟未归,便想拣个现成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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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欺软怕硬的怂货而已
不过听他们话中之意,那个叫清寒的显然资质平庸修炼无成。
江闲云谨慎为上,担心发生意外坏了大事,所以坚决不允。
这老头到底什么人,怎么如此不知轻重,玄门大会这么大的事,不为大局着想,还一门心思的想着占便宜。于是,众人望向闻人出尘的目光里都有了几分轻蔑。
“不好意思,老夫来晚了,还望诸位见谅,见谅!”就在这时,一名身型高大的老者脚踏飞剑御风而来,远远的就对众人拱手致歉。
“紫府之境,冯宗主什么时候晋升紫府了?”人群中响起一片惊呼之声。
来的这人,正是天清宗宗主冯承德。
有无紫府之境的强者,可以说是玄品仙门和黄品仙门最大的差别之一。
不过很多玄品仙门虽有紫府,却未必是门主,而是辈份更高的太上长老。
冯承德金丹之境的修为不是什么秘密,所以刚才众人觉得没有受到他应有的尊重,才会尽情的发泄不满,却没有想到,他竟然已经晋升紫府。
江闲云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冯承德——昔日的手下败将,竟然晋升紫府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对了,我刚才说什么来着,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江峰主远道而来,在下未能远迎,失礼,失礼啊。”冯承德向众人拱拱手,又爽朗的对江闲云笑道。
“客气了,江宗主客气了。”江闲云脑子里一片浆糊,还在绞尽脑汗的回忆自己刚才说过些什么,闻言也呆呆的拱拱手。
“对了,刚才隐隐听见江峰主说,四十年前能击败冯某,如今当然也不例外。正好,趁着今天这个机会,我想再和江峰主比试一场,还望江峰主成全。”冯承德接着说道。
“啊……”江闲云终于知道自己说过什么了,脸色瞬间一片惨黑。没办法,黑成这样,想惨白都白不起来。
“江峰主也不必介意身份,只是切磋罢了,不会伤了我们两宗和气。”冯承德又一脸笑容的说道。
可那原本爽朗而亲和的笑容,在江闲云看来却是如此可怕。
这可是紫府真君,紫府真君啊,他一个金丹巅峰和他动手,那不是找死吗?
完了完了,这下真是祸从口出啊。让你欠,让你胡说八道,说你惹是生非!江闲云嘴角抽搐着,真想狠狠给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今、今日是玄门大会之期,我们还是正、正事为重,就不、不切磋了,不切磋了吧。”江闲云结结巴巴的说道。
不止结巴,连身体都在不住的颤抖。
说好的淡泊超脱荣辱不惊呢,说好的从容自信不失强者气度呢,都去哪儿了,去哪儿了?
江闲云身上那层耀眼的光环蓦然消失,所有仙门长者、包括下方观战的弟子都是一脸愕然。
他们终于明白了,这老头全是装的,所谓气度全是狗屁。说穿了,就一欺软怕硬装腔作势的怂货。
想到刚才还对他推崇倍至,众人都是暗暗脸红,对江闲云厌恶至极,眼中也满是鄙夷。
第213章 脸丢完了
让你装,有本事接着装啊。你真以为谁都能装的,我那便宜师父装了这么多年都没有穿过帮,这就叫本事。至于你……还是省省吧。
这次可不是我打你脸,是你自己凑上去让别人打的。看到这一幕,陆清漓差点没忍住放声大笑。
还好闻人出尘没听到她心里在说些什么,不然真不知道该做何感想。
“哈哈哈哈,既然如此,那就不比了吧。”陆清漓倒是忍住了没笑出声来,冯承德却是没有忍住,
见状轻蔑的撇了撇嘴,又哈哈大笑道。
而后连看都没兴趣再看他一眼,径走飞落到比试台上。
江闲云如释重负,长长舒了口气,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全身瘫软,像摊烂泥似的躺倒在靠椅上。
“我真是不想伤了和气,不想误了正事。”一边抹着额头的冷汗,他一边向身旁众人解释道。
可是看着他那惨白如纸的脸色,看到那抖得跟筛米一样的双手,还有瘫得跟烂泥似的身体,谁会信他的解释?
当着这么多仙门同道的面信口开河自吹自擂也就罢了,别人正主儿才一现身,还没真的动手呢,你就吓成这般模样。丢脸啊!
旁边的无上峰弟子都羞得满面通红,低头看脚,就恨不得把脸埋到腿弯里去了。不止他们,连闻人出尘和萧怀安都跟着脸红。
“冯宗主,时间要到了,参加比试的弟子都安排好了吧。”这时,裁判客气的对冯承德问道。
“到了,这不就到了。”冯承德望向来时的方向。
众人随着他的视线望去,就见几名年轻弟子抬着头体型庞大、全身重甲金光闪闪的妖兽飞奔而至,到了台边往地上一扔,然后向在场的仙门长辈躬身行礼。
“雷鸣龙甲犀!”人群中再次响起一阵惊呼之声。
雷鸣龙甲犀,六品妖兽,实力堪比金丹后期乃至巅峰的人类修士,凭借着那一身坚不可摧护甲,甚至不逊于七品妖兽。
弱一点的紫府修士都很难其制服,稍微大意还可能反受其伤。
“恭喜冯宗主斩杀此等妖兽,紫府真君,果然名不虚传。”这就是紫府真君与金丹真人的尊卑有别,见到冯承德如今的实力,众人非但不再怨他先前的冷落,还觉得理所当然,甚至有人恭维着说道。
“何长老谬赞了,这只雷鸣龙甲犀可不是我杀的,而是我这几个徒儿联手击杀。”冯承德谦虚的说道,可是提到几个徒弟,眼中却满是自豪。
什么!众人望向他那几名弟子,神情都是微微一凛。
说是联手击杀,可加在一起也就这么五六个人。若是实力弱一点的金丹修士,怕是十个八个都未必斗得过一只雷鸣龙甲犀,能不能安然身退都是问题。
显然,这几个年轻人实力非同小可!
江闲云好不容易缓过气来,听到这话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冯宗主,时辰已到,我们这就开始吧,第一场贵宗由谁出战?”裁判看看时间,问江闲云道。
???
第214章 无耻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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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平,第一场你来吧。”冯承德随口说道。
“是,师父。”一名身形魁梧的青年纵身跳上比试台,正是联手击杀雷鸣龙甲犀的几名弟子之一。
“第一场,上清宗弟子,林君平出战!”裁判跟天清宗显然是熟识的,认得这名弟子,朗声向众人宣布道。
“江峰主,你决定了没有,由哪名弟子出战?”随后,他又问江闲云道。
“这个……”江闲云的目光从一众弟子身上扫过,看看这样,又看看那个,来来回回扫了一大圈,突然一扭头,对闻人出尘说道,“闻人师兄,你不是说这一场让清寒出战吗,我想了想,就依你所言。”
“江师弟,你不是说第一场至关重要,只能胜不许败吗?”闻人出尘刚才被他挤兑得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心里着实憋着一口闷气,闻言没好气的说道。
“对,就是因为第一场至关重要,所以只能由清寒出场。他苦修了这么多年,别人不清楚他的实力,你还不清楚吗?除了他,换成谁我都不放心。”江闲云一脸严肃的说道。
同样的话,稍稍换个说法,听起来便是完全不同的意思。
服了,对这老头的厚脸皮,陆清漓也真是服了。
她倒不知道,江大峰主原本也没有这么厚脸皮的,都是让她给打成这样的。打啊打啊的,自然就打出茧子来了。
除了陆清漓,台上台下也是嘘声四起。
无耻,世上怎么有这么无耻的人!
说黑的是你,说白的也是你,怕是死人都能被你说活。这是无上道宗之耻,更是修真界之耻。
一众仙门中人听到这话更是一脸愕然,随后反应过来。想占便宜的根本不是闻人出尘,而是这个道貌岸然满嘴义正言辞的江闲云。
现在一看没便宜可占,马上偃旗息鼓,像扔烫手山芋一样把出战机会扔给同门的也是这个江闲云。
望着那张黑乎乎的老脸,众人也更加的鄙视了。
“清寒,这一场便由你来吧?”闻人出尘不是第一次见识江闲云的无耻,没心思跟他废话,扭头问楚清寒道。
楚清寒点了点头,起身朝比试台走去。
“无上道宗,弟子楚清寒出战。”闻人出尘朗声说道。
“师父,为什么不让我上?”江紫云不乐意的问道。
对她来说,江闲云既是师父,又是再生父母。儿不嫌母丑,她倒不会因为江闲云刚才的丢脸之举而失去尊敬。
虽然对方联手击杀雷鸣龙甲犀,定然实力不弱。可她是公认的无上道宗年轻一辈第高手,这至关重要的一战,当然该她出手才对。
“紫云啊,为师怕是低估了天清宗的实力,今天这场比试,恐怕也不像我们想的那么轻松。”江闲云语重心长的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更不该让楚清寒这个废物上去了。”江紫云疑惑的说道。
“不知道你有没有人听说过古人赛马的典故?”江闲云问道,不等她回答又接着说道:“古人赛马,通常以上马对上马,中马对中马,下马对下马,所以强弱分明,绝无以弱胜强的可能。”
第215章 他要真有那实力,我就
“却有聪明人以下马对对方的上马,以上马对对方的中马,以中马对对方的下马,最终以弱胜强。”
“我明白了,这个林君平第一个出场,定然实力不弱,所以师父先让楚清寒这个废物去消耗他的实力,对不对?”江紫云倒是不笨,马上恍然大悟,心头也就释然了。
“不错,顺便也看看他们的底细。”江闲云欣慰的点点头。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楚清寒已经来到比试台上。
“天清宗,林君平,请赐教。”那名天清宗弟子大大咧咧的说道,却没有像寻常仙门弟子交手之前那样拱手致意。
羞辱,对仙门中人来说,这是赤果果的羞辱。
但是台下观战的仙门弟子却并无微辞,甚至连那些一向最看重德行操守的仙门长辈都没有多说什么。
因为就在林君平开口的时候,一股真元之力已经布于体外,隐隐之间竟若有实质。
真元护体,凝若有形,这正是金丹中期才有的能力。
要知道许多黄品仙门的长老甚至门主都不过金丹中期,这个林君平年纪轻轻就有了这样的实力,的确骄傲的资质。
反观对面的楚清寒,一声不吭,连上个比试台都慢吞吞的,显然是底气不足,也不怨林君平看不起他。
通常来说,仙门弟子遇上这种事要么勃然大怒,要么自知实力不济忍气吞声,老老实实的向对方行礼示好,以乞求对方待会儿手下留情。
可楚清寒既不生气,也不示好,甚至都没有开口。依旧神色清冷,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我知道了。
看到他的举动,众人都是莫名其妙。
“这个废物怎么了,难道吓傻了?”江紫云鄙视的说道。
“他本就不喜欢说话,再这么一吓,当然更说不出话了。”江闲云说道。以前为了拉拢楚清寒,曾经打过几次交道,所以对他的性格也有些了解。
“废物就是废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吓成这样,无上道宗的脸都被他丢尽了。”江紫云闻言更是鄙视。
她倒是忘了,无上道宗的脸刚刚已经被她师父丢尽了,如今想丢都没得丢了。
“哼,好歹也是仙门弟子,吓得连名字都不敢报了吗?”林君平显然也和他们一样的想法,一声冷哼,讥笑着说道。
“你,不配!”楚清寒终于开口了,说得很慢,只有三个字,却是掷地有声,将他内心的高傲展现得淋漓尽至。
“什么,他说什么,疯了,这个废物一定是疯了。”江紫云惊讶的说道。
“清寒师兄的实力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听他们左一个废物,右一个废物,陆清漓终于受不不了,忍不住替楚清寒辩解道。
“呵,他能有什么实力,他要是真有实力,也不会在天道峰混吃等死这么些年了。”江闲云不以然然的轻笑一声。
“是吗?那如果他真有实力呢,而且是金丹之上的实力。”陆清漓问道。
“哈哈哈哈,他要真有那实力,我就……我就……”江闲云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说了好几个“我就”,却没想到该怎么办,下意识的望向面前的桌子。
第216章 大师兄一招制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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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死!”就在这时,林君平一声大喝,拔剑朝楚清寒狂斩而去。
不配,你竟敢说我不配。我林君平可是金丹中期的强者,你楚清寒算是什么东西?
林君平怒了,所有的愤怒,都随着那一剑倾泄而出。剑芒凝聚,仿佛无坚不摧,仿佛开天劈地。
这个上清宗弟子果然实力不凡,不止是金丹中期,真实实力怕是比起金丹后期都不惶多让了。见到这一剑,观战的仙门中人都禁不住脸色一变。
再次望向楚清寒,他们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怜悯。
这个楚清寒或许也有点实力,但再强,难道还能强过金丹后期不成?
若是刚才恭敬一点,主动向林君平示好,或许还有全身而退的机会,这一下,他是彻底没有机会了。
“轰!”就在众人对楚清寒暗生怜悯的时候,半空之中,一道参天剑芒直刺而下,狠狠落在林君平那道剑芒之上。
他那看似无坚不摧的剑芳轰然破碎,紧接着,随着几声“喀喀”裂响,手中长剑寸寸断裂,而后,那道参天剑芒便无阻碍,无情的斩向林君平。
再而后……好吧,没有而后了。
护体真元瞬间崩溃,林君平一声闷哼,飞出了比试台。
台上台下,瞬间一片死寂。
堂堂金丹中期的林君平,竟然一剑惨败,甚至没有半点招架之力。
要知道,金丹之境和玄真之境最大的差别,就是可以真元出体布成护体罡气。通常来说,除非实力差距太大,否则就算敌不过对手,凭借护体罡气也能抵挡一阵。
可是在楚清寒的面前,他的护体罡气却是如此不堪一击。
最让人震惊的是,楚清寒出手太快,以至于在场这么多仙门中人都没看清他到底是怎么出手的。
他们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这是一名术修,可到底是什么修为境界,用的是什么术法,就一无所知了。
观礼席中间,冯承德脸上早已没有了先前那豪爽的笑容。
他这次赶在比试开始之前带弟子外出历练,倒不是有心冷落无上道宗,更不是有心冷落各大仙门,的确是因为一位弟子突破在即。
但如果返途之中加快行程,早个一两天赶回来还是可以做到的。之所以最后一刻才到,一个是为了向各大仙门彰显天清宗的实力,另一个,则是为了给无上道宗一个下马威。
谁料到,第一场比试,却是楚清寒狠狠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
不是说无上道宗两峰内斗,实力一日不如一日吗?这个天道峰弟子楚清寒,怎么强到如此地步?
看着台上面容清冷玉树临风的楚清寒,冯承德的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江闲云张着嘴,也呆呆的看着楚清寒。
那个“就”字余音未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可是后面的话,他却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怎么可能,楚清寒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实力?既然有这样的实力,他这些年为什么还要留在天道峰混吃等死,为什么面对他无上峰弟子的种种轻视种种奚落都无动于衷。
第217章 在她面前不止一次丢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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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道理,完全没道理啊。
这一刻,江闲云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
“江峰主,你刚才想说什么来的,是不是想说把这张桌子吃了?”陆清漓突然问道。
“我没说。”江闲云黑脸一红。
别说,他那时候还真想这么说来着。还好老天保佑,林君平没等他开口就抢先出手,要不然的话……想想家里那张铁木桌子,再看看面前这张质地一模一样的矮几,江闲云觉得自己一辈都不用为填饱子发愁了。
“你想了。”陆清漓歪着头看了他一眼,肯定的说道。
“没想,我什么都没想,没想。”江闲云被她这一眼看得浑身不对劲,象个偷了糖果被抓住现形的小孩子一样,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黑脸更是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
“噗嗤!”陆清漓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得不说,欺负小孩子有时候还是挺还好玩。
陆清漓笑完后,抬头看向还在场上的楚清寒,她的眼中浮起柔柔的笑意。大师兄就是大师兄,绝不会让人失望。
江闲云这才知道被她捉弄了,黑着脸也不再开口,悄悄侧头看向江紫云,就见这个宝贝也是一脸惊愕。
注意到师父的目光,她飞快的垂下脑袋,脸却红到了耳朵根子上,甚至脖子都羞得一片通红。
也难怪她羞成这样,刚才开口一个废物是她,闭口一个废物的也是她,如今楚清寒出手技惊四座,最难堪的人当然也是她了。
“没事,习惯就好了。”江闲云不是第一次在陆清漓面前丢脸,对她此时的心情感同身受,生怕她留下心理阴影,拍拍肩膀安慰着说道。
“……”江紫云抬起头来,神情更加的惊愕了。
这么丢脸的事一次就足以让人无地自容,让人恨不得一头撞死,怎么习惯?
她却不知道,要撞死的话师父早不知道撞死过多少回了,哪还能活到现在。
四周突然一片哗然,江紫云抬起头来,就见楚清寒长身而立,手中长剑朝着那几名天清宗弟子直指而去。
按照玄门大会的规矩,每名弟子若是获胜,都可再战一场。
不过同为玄品仙门,彼此间就算有些差距也不会太大,所以一场比试下来通常都是精疲力尽,胜者往往也身受重伤,根本无法参加第二场比试。
楚清寒显然打破了这一惯例,但在短暂的惊讶过后,所有人却又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有打破惯例的资格,只用一剑便击败对手,他的确有再战一场的底气。
虽然他的神情依旧那么的清冷淡然,但那几名天清宗弟子却感觉受到了莫大的羞辱,都对他怒目而视。
不过冯承德没有发话,他们也不敢贸然出手,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同时朝师父望去。
“第一场比试,无上道宗,楚清寒胜。”裁判也终于回过神来,高声宣布结果,而后望向冯承德,等他选出参加第二场比试的弟子。
“镇东。”冯承德思索片刻,沉声说道。
第218章 大师兄的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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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清宗弟子向镇东,请赐教!”一名天清宗弟子飞身上台,对楚清寒行礼说道。
楚清寒已经用那一剑证明了自己的实力,无论他怎么愤恨,都必须表示出足够的尊重。
“楚清寒。”楚清寒微微点头。
“比试开始!”裁判一声令下。
向镇东猛的拔出长剑,真元之力透剑而出,数百道剑芒浮现,如倾盆暴雨当空洒落,耳中更是传来一阵刺耳的剑啸。
见过楚清寒那一剑的厉害,他可不敢给对方抢先出手的机会。
术法:千幻剑心。
“没有想到,这个向镇东竟然也是金丹中期的修为!”观礼席上,一名仙门长者惊讶的说道。
即便在玄品仙门,年轻后辈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晋升金丹的,天清宗接连上场的两名弟子居然全是金丹,而且还是金丹中期,的确足以令人惊叹。
“不但是金丹中期,这一招千幻剑心更是使得炉火纯清,不简单,不简单啊。”另一名老者也赞叹着说道。
同样的千幻剑心,在不同的修士手中当然有不同的威力。初学者通常只能幻化出百道剑芒,领悟越深、修为越高,幻化出的剑芒就越多。
一般金丹之境的修士能够幻化出百道剑芒就算是非常不错的了,可眼前的向镇东,至少幻化出五百道剑芒。放在任何玄品仙门,都足以称得上术修天才。
“天清宗人才济济,这一场,楚清寒怕是占不到多少便宜了。”还有人沉吟着说道。
“不错,上一场他虽然胜得轻松,但也跟林君平轻敌大意不无关系。这一场向镇东一上来就全力以赴占尽先机,他再想获胜就没那么容易了。”旁边一名老者也分析着说道。
“这一场无论谁胜谁负,都必定精彩绝伦险相环生,你们都给我好好看着,取长补短,对你们日后的提升大有好处。”还有人两眼放光的盯瞩后辈弟子。
江闲云和江紫云也再次抬起头来,目不转睛的望着台上。不过这一次,两人却是紧闭着嘴,一个字都不再说了。
听到一名名仙门长者煞有介事的分析,向镇东的脸上露出得意之色,陆清漓却是暗暗好笑。
别人没看出来楚清寒刚才那一剑用的什么术法,她却看得明明白白。
那,不正是千幻剑心,和向镇东此时施展的术法一样。
在旁人看来,向镇东千幻剑心能幻化出数百道剑芒就已经是造诣惊人了,但陆清漓却知道,这其实只能算是初窥门径而已。
真正的强者,一剑幻化出千道万道剑芒都不足为奇。而这,还不是千幻剑心的最高境界。
千幻剑心的最高境界,其实是万剑归一!
当然,除非修为到达紫府以上,也很难将千幻剑心修炼到这一境界。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连她都不太敢相信,楚清寒以金丹之境的修为,竟能修炼出万剑归一。
一个是剑化百化,一个是万剑归一,这一战的结果早已注定,她连看都懒得多看,倒是对江闲云师徒那一脸严肃的神情感到有趣。
“江峰主,你们不准备说点什么吗?”陆清漓打趣的问道。
第219章 又是一剑取胜
说什么说,家里那张铁木桌子还没开吃呢,你真想撑死我啊。江闲云扭过头来,撇撇嘴,又很快回过头去。
旁边,江紫云同时扭头,同时撇嘴,也同时一言不发的回头。
“不愧是一把屎一把尿喂大的,这动作,这神情,连节奏居然都一模一样。”见他们都学聪明了不再开口,陆清漓顿时索然无味,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江闲云师徒没听见她在说些什么,也不想听,倒是旁边的萧怀安听得清清楚楚,小老头又是一头的黑线,望着江紫云的目光里满是同情:
被江闲云这样养大,这丫头不容易啊。
“嗡……”就在这时,台上响起一声仿佛龙吟的剑吟。
随着楚清寒一剑挥出,万千剑芒从天而降。
几乎只是眨眼之间,向镇东引以为傲、同时也令众多仙门前辈赞不绝口的数百道剑芒便轰然破碎,化为道道流光消逝于天地。
半空之中,却还有成千上万道剑芒闪耀生辉,凝聚成一道参天剑芒直刺而下。
“喀喀喀喀……”再无任何悬念,向镇东手中的长剑寸寸断裂。
强大的剑气奔涌而来,他的护体罡气也瞬间破碎。
“啊……”一声惨叫,向镇东飞出比试台。
口吐鲜血的倒在地上,竟是半晌没能站得起来。
林君平刚才出手太急,并未倾尽全力,所以用于护体罡气的真元之力也更为充沛,而他一上来就全力出手抢占先机,大部份真元都用在那一剑之上,护体罡气弱了许多,受伤当然更重。
刚刚还在议论纷纷的各门长者同时住嘴,都难以置信的看着楚清寒。
千幻剑心,原来楚清寒所用的也是千幻剑心,原来,他是金丹初期的修为。
他们终于看明白了楚清寒的修为,也看出了他的术法。
可是,以他金丹初期的修为,怎么可能将千幻剑心参悟到如此地步,怎么可能施展出万剑归一?
“师父,你到底让我们看什么?”一名弟子一头雾水的问道。
被问到的仙门长者都是老脸发烫。
楚清寒这一剑,倒的确是精彩绝伦,可是说好的险相环生呢?和林君平一样,向镇东连半点抵挡之力都没有,又哪来什么险相环生?他们又怎么取长补短。
再说了,这个长处,他们想取也取不了啊。
别说他们还没到紫府之境,就算到了也未必能参悟出万剑归一。紫座之境原本就只是一道门槛,而不是必然。
面对弟子的问题,几名仙门长者面面相觑,都是苦笑无语。
江闲云和江紫云四目对视,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庆幸:还好,刚才什么都没说,不然怕是真要找个地洞钻进去算了。
“第二场,无上道宗,楚清寒胜。”台上那名裁判终于回过神来,清清嗓子掩饰着内心的震惊,高声宣布道。
直到这时,众人才发现,楚清寒不知何时已经下了比试台,神色淡然的坐回原位,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连胜两场,居然还能如此平静,如此从容。一众仙门长者都是暗暗称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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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他们才终于看明白
年轻弟子们望向楚清寒的目光中则多了几分钦佩,甚至是敬畏。
楚清寒平静,闻人出尘和萧怀安却是怎么都平静不起来。
尽管上次去真洲秦家,他们就已经知道这个天道峰首座大弟子实力不凡,绝不是什么废物咸鱼,但到底怎么个不凡法,他们也没能看个真切。
直到今天,他们才终于看明白,原来楚清寒非但不是什么废物咸鱼,而且是天才中的天才,奇才中的奇才。
试问,古往今来那么多所谓的天才奇才,有几人能以金丹之境的修为施展出万剑归一?至末法时代结束,他们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谁有如此天资。
看着楚清寒那熟悉的面宠,想想他这些年所承受的轻视与奚落,两人又是惊喜又是欣慰,禁不住热泪盈眶。
“清寒师兄,恭喜了。”陆清漓早知结果,倒是要淡定多了,不过看到便宜师父和师叔那眼泪花花的激动模样,还是难免受到感染,也一脸欣喜的对楚清寒说道。
“谢谢。”楚清寒神情依旧清冷平静,嘴角却微微上翘,露出一个令人心醉的美妙弧度。
“恭喜无上道宗连胜两场,接下,第三场……”裁判再次开口,问询的望向冯承德。
“玉良。”冯承德朝一名弟子点头示意。
那名弟子会意,不紧不慢走上比试台。
接连两场失利,这些天清宗弟子再无此前的张狂,都变得低调了许多。
“第三场,天清宗弟子钟玉良出战。江峰主,你们无上道宗由谁出战?”冯承德望向江闲云。
陆清漓看得出来,此人虽然低调,但步伐稳健气息沉凝,实力绝不会比林君平和向镇东弱到哪儿去。
握了握剑柄,陆清漓便要起身。
注意到陆清漓的举动,江紫云眉头微微一皱,也要抢着起身。
尽管天清宗已经出场的两名弟子都实力不俗,但她相信,以自己的实力,若是上场也一样能赢,当然不能让陆清漓抢了风头。
再说了,楚清寒毕竟修炼多年,有这样的实力其实也说得过去,只不过一直隐瞒罢了。以他那冷冷清清的性子,或许根本就不是有意隐瞒,而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展现真正实力。
可陆清漓呢,入门没几天,还是两脉同修的废物,怎么可能拥有和他一样的实力。
无上道宗连胜两场,在这一轮的比试中占尽上风,绝不能让这大好局面坏在这个废物的手里。
“这一场,我无上道宗由无上峰弟子陈朝风出战。”就在这时,江闲云突然说道。
陆清漓和江紫云同时一怔,连被点名的陈朝风本人都不例外。
“还愣着做什么,你楚师兄刚才连胜两场,这一场,你只许胜,不许败,若是丢了我无上峰的脸,为师绝不轻饶。”看陈朝风本人还在发愣,江闲云不耐烦的说道。
“第三场,无上道宗弟子,陈朝风出战。”听到江闲云的话,裁判高声宣布道。
见状,陆清漓和江紫云只好坐回座位,陈朝风则无奈的走向比试台。
???
第221章 如意算盘又要落空了
见过林君平和向镇东的实力,他其实根本就不想出战,但他也知道,自己身为无上峰二弟子,早晚都要上场,躲也躲不过去。
“师父,为什么不让我上?”江紫云聚气传音,不解的问江闲云道。
“根据玄门大会的惯例,实力最强的两人会分别排在首位和末尾,中间也会留一个较强的控制局面,那么第二个出场的都会比较弱。
但今天因为林君平第一场败得太快太惨,冯承德急于找回颜面,所以第二场安排的向镇东肯定实力不弱,当然你也看到了,他的实力的确不弱。
那么第三场出战的这个钟玉良,就必定是最弱的一环。陆清漓虽是两脉同修,可好歹也晋升了玄真,也不是完全没有取胜的可能,为师怎么能她占这个现成便宜?”江闲云胸有成竹的解释道。
“这倒也是。”江紫云恍然大悟,一脸钦佩的看着师父。
其实楚清寒连胜两场,如果无上道宗能赢得今天这轮比试的胜利,他居功至伟,让天道峰占点便宜也没什么。
可是一想到这个便宜让陆清漓占去,她就觉得心里堵得难受。
一个不识好歹两脉同修的废物凭什么上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无上道宗没人了呢。若是赢了还好,若是输了,那还不得被人笑掉大牙啊。
明白过来师父的良苦用心,江紫云顿时释然,再看陆清漓,目光中又多出几分轻蔑。
陆清漓毕竟修为只到玄真,就算保留着大乘之境的一缕神识,也听不到他们的聚气传音。
不过只看江闲云那貌似老谋深算的神情,再看看江紫云轻蔑的冷笑,也知道那老头多半又在打什么如意算盘。
不过可惜,他多半小看了这个钟玉良的实力,如意算盘又要落空了。
比试台上,钟玉良和陈朝风相互行了一礼,一等裁判下令开始便同时出手。
快!看到钟玉良第一剑出手,所有人心中便同时浮起同样的念头。
这是一名剑修,和先前上场的两名同门一样,也是金丹中品的修为。但是和他们相比,他的出手更快,至少快出一倍不止。
手中长剑一剑接一剑的刺出,快若流星惊若偏鸿,连观礼席上那些仙门长者都看得目不暇接,台下的各门弟子更是看得眼花缭乱,甚至分不清哪里是剑,哪里是人。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如今连旁观者都迷了,当局者就更不用多说。
太快了,实在太快了!陈朝风只看见眼前一道道剑芒交错纵横,交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将他牢牢困在其中。
至于钟玉良,他早看不清在人在哪儿了。
不得不说,陈朝风实力也不差,金丹初期,不管放在哪家玄品仙门都算拿得出手的。当初若不是完全没将陆清漓一个刚入门的年轻弟子放在眼里,一张五鬼阴雷符未必制得住他。
但这一次,他的对手实在太强了。
看不到对手,他只能借着本能,拼命的挥动长剑,一道道术法接连出手,想要破开密布四周的剑网,可是连他们峰主大人都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术法,又何况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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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一道道术法接连破开,比试台上响起一声声闷响,那剑网却越来越密。
“哧,哧,哧……”与此同时,那交织的剑芒落到身上,与他的护体罡气摩擦发出轻声细响。
不是每个人都像楚清寒那样,能将千幻剑心发挥到及致,从而一剑破开同品修士的护体罡气,钟玉良当然也不例外。
他的剑技快是快了,但每一剑所蕴含的威势都明显不足,更不可能一举破防。
可即便如此,陈朝风又能坚持多久?
只过了半刻钟的功夫,就听他一声惨叫,被钟玉良一剑刺穿护体罡气,带着一道血箭飞出比试台。
“好剑法,好剑法。”这一战虽然没有像楚清寒那样技惊四座,但钟玉良也展现出其强大的剑技,一众仙门长者都是赞不绝口。
“看到没有,身为剑修,未必就要一昧求强,只要能发挥出自身长处,一样可以克敌至胜。钟玉良这剑技虽然威力略显不足,但其疾如风,又势如江海连绵不绝,一样威力无穷啊。”刚刚那睦被弟子问得哑口无言的老头也终于找到了机会,语重心长的对弟子说道。
这才是仙门弟子比试该有的样子嘛,要都像楚清寒那样一剑一个,他们连点评都不知道该如何点评了。
听到众人的赞扬之声,冯承德脸上终于再度露出轻松的笑容,江闲云一张黑脸却是黑得发青,心里更是像吃了苍蝇一样的恶心。
这个冯承德,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不管怎么看,这个钟玉良的实力都绝不在向镇东和林君平之下,照常理要么排在第一个出场,要么就该留在最后一个压轴,却偏偏被他排在第三。
这下他该如何向紫云解释,这不是存人恶心人吗?
江闲云抹着额头的汗水,悄悄看了宝贝徒弟一眼,还好,江紫云面色严肃的看着依旧站在台上明显还要再战一场的江玉良,虽然眼中有些惊讶之色,却一句话都没有多问。
还用得着问吗,师父显然又打脸了。一会儿被别人打脸,一会儿自打自脸,要不是近来脸黑,都不知道被打成什么样子了,她这个做徒弟的难道还要扑上去跟着来上几巴掌?
“师父,接下来我上吧?”假装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江紫云起身说道。
“等等,他刚才的剑技强则强矣,但必定真元损耗极大,你赢了也是胜之不武,让魏铮上吧。”江闲云按下她的肩膀说道。
这倒也是。江紫云本就骄傲,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打消了出手的念头。
她却不知道,江闲云这样安排其实另有用意。
钟玉良这一战到底耗费了多少真元他其实也不能确定,不过他却看得出来,此人的实力比起此前出场的林君平和向镇东只强不弱,江紫云这时出场依旧有些风险。
倒是等到下一场,风险应该会小很多。同为玄品仙门,他就不信天清宗强到这种地步,每一名年轻弟子都是人中龙凤。
很快,名叫魏铮的天道峰弟子来到比试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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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如果人与剑不配
???
事实证明,江闲云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虽然此前一战的确消耗了不少真元,但钟玉良的实力依旧不是魏铮可比。
这一次,只用了半刻钟的功夫不到,魏铮便一声闷哼,被劈出比试台外。
“无上道宗,江紫云出战!”没等裁判宣布比试结果,江紫云就蓦然起身,高声说道。
楚清寒此前连胜两场,在外人看来,当然是无上道宗战绩辉煌,但对他们无上峰来说,却绝对没有什么光彩可言。
如今陈朝风和魏铮接连惨败,楚清寒打下的大好局也就全毁在他们无上峰手里,外人看了无非暗暗遗憾叹息,为无上道宗感到惋惜。但对无上峰来说,则更是莫大的耻辱。
所以,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本场比试,天清宗,魏铮胜。”裁判先宣布结果,而后问江闲云道,“江峰主,你确定是由这位江姑娘出战?”
“那就由她出战吧。”江闲云说道。
江紫云从小他被娇惯坏了,决定的事谁都无法改变,他也一样不行。
反正根据他的推测,天清宗下一场出战的弟子绝不会强到哪儿去,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你们是不是觉得,天清宗剩下的弟子实力不会太强,所以不用担心?”陆清漓突然问道。
尽管没听到两人的聚气传音,但只看江闲云那一脸安之若泰的神情,也能大致猜到他的想法。
江紫云还真没有这样的想法,闻言疑惑的朝师父望去,就见江闲云目光闪烁,神情很是尴尬,显然是让陆清漓一语道破天机。
原来,师父安排自己这一场出战,并不是因为什么胜之不武,而是挑个软柿子让自己捏。江紫云顿时反应过来,心里有些感动,但更多的还是羞耻和愤慨。
难道自己在师父的心目中就如此不值一提,他对自己连这点信心都没有?
“你是不是觉得很丢脸,很气愤?”看出江紫云心里在想些什么,陆清漓接着说道,“其实大可不必,你的对手,未必会像你师父想象的那么弱。
倒是你自己要小心一点,那把剑能不用最好不用,这样或许还有取胜的机会。”
“什么?”江紫云又是悲愤又是哀怨,听到陆清漓的话微微一怔,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我已经说过了,你那柄剑的确是好剑,但如果人与剑不配,再好的剑都是垃圾。”陆清漓只能耐着性子解释道。
又说我不配,又说我不配。上次私下里说说也就罢了,今天居然当着这么人的面羞辱于我!江紫云出离的愤怒了,反手就握住了背后剑柄。
“第五场,天清宗弟子,沈玉堂出战,无上道宗弟子,江紫云出战。”这时,一名面容清秀的天清宗弟子跳上比试台。
“说我不配,那就让你见识见识,这柄神剑在我手里是何等威不可挡。”江紫云只能强忍怒气,狠狠瞪了陆清漓一眼,转身跳上比试台。
因为太过气愤,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第224章 你们不要高兴得太早
“我真不是说她配不上此剑,是说她与此剑不配。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嘛,若是不适合自己,哪怕是仙剑都不如别用。”陆清漓摊摊手,对身边几人解释道。
闻人出尘和萧怀安对视一眼,同时翻起了白眼。
真不是这个意思吗,可为什么我们听着就是这个意思呢?
真要善意提醒的话说后面这句就行了,非要说什么配不配的,换了谁不这样想?你真要把别人活活气死才开心吗?
比试台上,江紫云和沈玉堂自报姓名以示尊重,而后相互行礼。
“开始。”裁判一声令下。
江紫云缓缓从背后拔出长剑,沈玉堂手指紧握剑柄,各自将真元之力注入其中,却都没有急着出手。
“你不是我的对手,认输吧,这是为你好。”沈玉堂注视着江紫云,突然说道。
“找死!”江紫云本就被陆清漓气得不轻,听到他的话更是怒不可遏。一声大吼,注满真元的长剑迎面斩去。
本是遍体寒霜的长剑瞬间变得火红,真元之力透体而出,竟然化为一匹火炼,又如一条岩浆瀑布,高悬半空。
火系术法:火舞天翔!
和剑修不同,术修对灵脉没有特别的要求,金木水火土,风,雷,冰,冥,无论什么灵脉,修习术法都有其所长,也有其所短。
所以在修真界,术修的人数是最多的。
不过人数多了,难免就良莠不齐,所以真正优秀的术修未必就多过优秀的剑修。
而江紫云显然就是优秀的那一类。这一记火舞天翔气势磅礴,再加上藏锋剑本身的灵剑之威,更显得势不可挡。
沈玉堂被迫得连退几步,紧紧握着长剑,竟不敢轻易出手。
“年纪轻轻,便领悟了如此强大的术法,了不得,了不得啊。”
“此女资质不俗,将来必成大器。”比试台上,一名名仙门长者惊讶的赞叹道,望向江闲云的目光里也有几分羡慕之色。
江闲云如饮甘饴,整个人都飘飘然的,心头所有的郁气都一扫而空。
“没有想到,紫云历练一年,术法竟然如此精进,这一场应该再无悬念了。”连闻人出尘都赞许的说道。
身为无上道宗两大峰主之一,他更在意的还是与天清宗这一战的最终结果,至于天道峰或者个人的荣辱,他倒不像江闲云那样在意——当然,躺平这么多年,他也早就没什么好在意的了。
“清寒连胜两场,紫云再胜一场,我们只要再拿下一场,便能晋入下一轮了。”萧怀安也乐呵呵的说道。
“你们不要高兴得太早,这一场想胜没那么容易。”陆清漓摇了摇头,提前给他们浇浇凉水。
看到江紫云的术法,她其实也暗暗点头。
第一次见到江紫云,她就隐约感受到她身上火系真元强烈的波动,猜测她是单系火灵脉。
这时就完全确定了自己的猜测,除非火系单灵脉,否则绝不可能将火舞天翔施展到如此地步。毕竟术法只是对灵脉属性没有要求,但单灵脉和和多灵脉的差距一样天差地别。
???
第225章 是不是又要吃桌子
也难怪江闲云对她如此宠爱,甚至视为己出。这样的资质,放在上品仙门都绝不多见。
不过,她这火舞天翔强是强了,但显然修炼不太得法,想要获胜绝不像闻人出尘他们想的那么容易。
“你懂什么?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火舞天翔,乃是是修真界最强术法之一!”江闲云正得意着呢,被陆清漓这盆凉水一浇,顿时勃然大怒。
无上峰根本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术法,这套火舞天翔还是他求爹爹告奶奶收罗到的半部残篇。师徒两人揣摩了足有两年,才终于找到决窍。
因为灵脉所限,他自己无法修炼,便交给江紫云一人修炼,整个无上峰,也只有她的火系单灵脉才配得上这套术法。
不过他也没有想到,江此云出云历练一年,竟能将火舞天翔修炼到如此境界,正为之自豪呢,就被陆清漓一盆凉水泼到头上,他要有好脸色看才是怪事。
废话,我能不知道这叫什么?陆清漓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
火舞天翔,原本就是她亲手所创的术法,她还能不知道其中威力?
前世的她,可不止是修真界首屈一指的器修,更是名震九洲的火系术修。
因为器修与术修的真元运转方式完全不同,所以器修大多只是修习一点术法或者剑技用以防身,而即便火系术修,大多对器术也只是略有涉猎,想要二者兼修,最后基本都是一无所成。
也只有她另辟奚径,不但一身器术独步天下,更以术法晋升大乘,跻身仙君之列。
她之所以被誉为修真界天书宝典,这也是很重要的一个原因。
不过这一世,她却不准备太早修习火系术法。因为器法和火系术法同时修炼太过艰难,前世好几次都差点走火入魔,若非意志足够坚定,怕是早内火焚身化为尘埃。
根据她的推敲,若是等到九灵全部淬炼,修为再高一些,修炼火系术法事半功倍,而且全无风险,她又何必早早自讨苦吃。
“清漓,莫非紫云这火舞天翔有什么不妥之处?”闻人出尘当然不会小看了自己这个宝贝徒弟,听她话里有话,疑惑的问道。
“的确有些问题,原本也不算是太大的问题,但配上这柄藏锋剑,就有大问题了。总之,这一剑她想取胜很难。”陆清漓说道。
“我看你分明就是嫉妒紫云术法精妙,若是这样都不能取胜,我就,我就……”江闲云闻言更是气愤,习惯性的又要放几句狠话,可是好几个“我就我就”下来,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
没办法,别人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时不时被陆清漓逮着老脸来一巴掌,哪里还敢随便放什么狠话啊。
“是不是又要吃桌子?”陆清漓指子指面前的铁木桌子,提醒道。
于是,江大峰主立马闭嘴,什么都不再说了。当然,眼中依旧满是忿然,对陆清漓的判断不屑一顾。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那道岩浆瀑布已经自半空倾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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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谁能想到
沈玉堂这时已经退到了比试台边上,退无可退,他只能一声大喝,长剑仰天斩去。
“轰!”巨响声中,万千火蛇飞舞,岩浆瀑布却依旧势不可挡的倾落而下,将沈玉堂彻底吞没。
结束了,这样就结束了!
像此前的楚清寒一样,依旧只用了一记术法,江紫云就轻易击败对手。无上道宗这些年轻弟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强悍了?
四周又是一片寂静。尽管早已看出江紫云这一招火舞天翔的磅礴浩瀚,但最终的结果,还是令所有人震撼不已。
“哈哈哈哈……陆清漓,这下你还有何话说?”终于,江闲云的狂笑声打破了这分寂静。
扬眉吐气了,被陆清漓羞辱这么多次,今天终于沦到他江闲云扬眉吐气了。
他倒是忘了,陆清漓只是天道峰一个弟子罢了,自己身为无上峰一峰之主,名义上还是她的师叔,在她面前扬眉吐气一回,真有这么值得高兴的吗?
“你高兴得太早了。”陆清漓面无表情的看了眼这个可怜的师叔,眼中满是怜悯。
“你输了。”几乎与此同时,比试台上传来沈玉堂那冷冷的声音。
尚未消失的岩浆瀑布之中,一道人影缓缓的朝外走来。
炽热高温之下,他的面宠呈现出异样的血红,呼吸也变得沉重而急促,但他的步伐却依旧沉稳有力,每一个踏出,仿佛都踏在人们的心间。
没事,沈玉堂竟然没事!
江闲云张着嘴,却再也笑不出声来,喉咙里像拉破风箱一样,“嘶嘶”的吸着凉气。
不止是他,台上台下所有人都惊呆了。
看到江紫云这一记火舞天翔,所有人认定沈玉堂即便不死,也必定身受重伤。谁能想到,他竟然没事。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事,从那沉重而急促的呼吸来看,他为了抵挡这一记火舞天翔显然真元大损。但仅仅是真元损耗罢了,他还有再战之力。
而对面的江紫云就不一样了,这一记远远超过修为的火舞天翔已经耗去她全部真元,她双手拄剑,艰难的支撑着身体,看着迎面走来的沈玉堂,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惊骇。
“你轻敌了。”沈玉堂来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的说道。
“不可能,你怎么做到的?”江紫云终于如梦初醒,难以置信的说道。
“我是土系剑修。”沈玉堂说道。
难怪如此,观礼台上,一众仙门长者都露出恍然之色。
剑修最适合的灵脉是金灵之脉,但并不是说其他灵脉就不能修习剑技。
虽然和金灵之脉相比,其他各系灵脉修习剑技总会存在这样那样的缺限,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一点可取之处。
就拿土系剑修来说,虽然速度太慢,甚至慢得在同级对战之时会成为致命缺限,但同时也拥有九灵之中最为强大的防御。
若是修炼得法,能够扬长避短,也未不能成为强者。
当然,这样的剑修很少很少,历史上成为强者的更是屈指可数。
不过很遗憾,眼前的沈玉堂就是其中之一。至少在金丹之境,他这个土系剑修绝对可称为强者。
???
第227章 还有脸骂别人废物
若是换成其他剑修,哪怕号称完美的金系剑修,同级对战都很难挡得住江紫云这一记火舞天翔,但对金丹中期、而且还是土系剑修的沈玉堂来说,这还真不是很大的问题。
“认输吧。”给了江紫云一个答案,沈玉堂缓缓拔出长剑。
“不!”江紫云不甘心的放声大吼。
从小到大,这还是她第一次品尝到失败的滋味。以往无上峰弟子试炼,即便面对修为远胜自己的师兄,她都从未败过,外出历练也从失败。
今天,她竟然败在一个土系剑修的手里。不甘心,她不甘心。
放声大吼的同时,她再次举起长剑,可是握剑的双手却在不断的颤抖。
沈玉堂眼中寒光一闪。江紫云显然已经耗尽真元,他其实并不想继续动手,免得落个心狠手辣的恶名,同时败坏了天清宗的名声。
但这是玄门大会,关系到天清宗未来十年的兴衰,甚至决定未来百年的命运,却也容不得他心慈手软。
“认输,我们认输。”看到沈玉堂眼中一闪而过的凌厉之色,江闲云终于回过神来,纵身跃上比试台,一把抄起江紫云跳下比试台。
“我宣布,本场比试,天清宗,沈玉堂胜。”裁判高声宣布道。
台下响起天清宗弟子如雷的欢呼之声,冯承德的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加轻松。
尽管开局不利连败两场,但随后钟玉良便还以颜色连胜两场,接下来沈玉堂再胜一场。
如今天清宗已经胜出三场,按照规则,只要再胜一场,天清宗便能最终战胜无上道宗,晋入下一轮比试。
从眼前的情形来看,无上道宗也就靠楚清寒撑撑门面罢了,其他人根本不足为惧,再胜一场当然不是难事。
“我还以为多了不得呢,原来不过如此而已。”
“是啊,开始那个楚清寒还真把我吓了一跳,原来只是虚惊一场。”欢呼过后,有人兴奋的议论起来。
“以前听人无上道宗两峰不和,天道峰被无上峰压得连头都抬不起来,甚至都收不回弟子,只有几个废物凑凑人数,倒是无上峰风头正盛人才济济,可这情形,怎么看着不太对劲啊啊。”还有人疑惑的说道。
“那种谣言你也信,你也不看看楚清寒的实力,如果那样都算废物,我们算什么?”旁边一人不以为然的说道。
“就是,要说废物,这个无上峰才是一群废物,别人一上来连胜两场,他们倒好,一上来连输三场,好好一把牌到他们手里打得稀烂。”另一人更是不以为然,提到无上峰的时候眼中满是鄙夷。
他们的话的,像一把把刀子狠狠扎在江紫云的心里,那原本苍白的脸上竟浮出一层病态的血红。
是啊,楚清寒连胜两场,一上来为无上道宗打下大好局面。可是一转眼,这大好局面就毁在他们无上峰的手里,也毁在她江紫云的手里。
亏他们以前还有脸骂别人废物,如果楚清寒都算废物的话,他们又该算什么?
江紫云失魂落魄的跟在江闲云的身后回到座席,心头又是羞惭又是悲愤,真恨不得一头撞死在众人的面前算了。
???
第228章 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
???
“现在相信我的话了吧?”耳边突然响起陆清漓的声音。
“我输了,你很开心是吗?”江紫云脑子里原本浑浑噩噩,可一听到她的声音,立马清醒过来,一脸悲愤的瞪着陆清漓。
这一场,的确是她败了,也的确是她断送了无上道宗的大好局面,所以无论别人怎么奚落讥讽,她都只能忍耐。
可是陆清漓凭什么幸灾乐祸,她一个两系同修的废物,有这个资格吗?
“火系术法本就擅长爆发而后力不足,火系剑修其实也有这个缺点,可你偏偏还选了一柄火系灵剑。
或许你觉得这样可以将你的真元激发到极致,发挥出火舞天翔的最强威力,但火舞天翔不是这么用的。
照你这用法,威力倒是大了,但一次出手就会耗尽你的全部真元,若是无法击败敌人,输的就是你。
或许你会说,只要一举击败对手,听怕只能出手一次也没有关系。但是你不要忘了,这不是无上峰的弟子试炼,没人会让着你,也不是历练,没人会护着你。
还好沈玉堂实力远胜于你,否则这一场必定生死相搏,到最后不是他死,就是你亡,总的说来,还是你死的可能性更大。
别人好歹有护体真元,可心吊命,你却连吊命的机会都没有。”陆清漓没理会她的愤怒,自顾自的说道。
“你说什么,什么让着我,什么护着我?”听到前面的话,江紫云还有点不以为然,可是听到后来,却像是被一记炸雷重重的落在头上。
“你自己想吧,我该上场了。”陆清漓不再多说,起身就朝台上走去。
沈玉堂没有下来,看样子还准备再战一场,裁判已经将目光投向江闲云,她可不能让这老头再折腾下去,不然楚清寒打下的大好局面真要让他们彻底败光了。
上场,这个废物要上场?江紫云闻言又是一怔:她难道没看到沈玉堂的实力,难道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陆清漓你想做什么,快给我回来。只要再输一场,我无上道宗便会被淘汰出局,这不是你胡闹的时候。”江闲云也愣了愣神,很快反应过来,气急败坏的吼道。
废话,如果不是因为只无上道宗再也不输不起了,我还懒得出手呢。陆清漓理都懒得理她。
先前之所以任由江闲云瞎折腾,就是因为按照规则只要胜出四场便能晋级,她和楚清寒每人两场正好,如今到了局点,当然不能再听之任之。
“这一场,无上道宗,陆清漓出战。”闻人出尘知道陆清漓的心意,生怕江闲云脑子发抽,抢在前面大喊一声。
“第六场,天清宗沈玉堂,对无上道宗,陆清漓。”裁判飞快的宣布道。
以往的玄门大会,比试双方通常势均力敌,到最后免不了两败俱伤的结局,获胜一方也很难有再战之力。
但是今天这几场比试却大不一样,两大仙门年轻一代都是强者辈出,无论无上道宗的楚清寒,还是天清宗的钟玉良、沈玉堂都是连战两场。
第229章 你不是我的对手
???
看得他这个裁判都是心血澎湃,仿佛又回到了曾经的青葱岁月,对接下来的这场比试更是迫不及待。
观礼台上的一众仙门长者和下方的弟子也是同样期待,都伸长了脖子打量着陆清漓。
虽说此前的三名无上峰弟子惨遭败北,但天道峰弟子楚清寒却是大放异彩,一记千幻剑心连众多仙门长者都为之惊叹,眼前同样来自天道峰的陆清漓,又会不会带给他们意外的惊喜?
所有人里,大概也只有江闲云心情沮丧了。
沈玉堂显然真元损耗不小,他正琢磨着派谁上去拣个现成便宜呢——就算不为了拣便宜,连败三场,他也得找回点面子才行。
可他还没琢磨好,陆清漓就自告奋勇的抢着登场。随后闻人出尘又抢先开口,害得他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徒弟不要脸,师父更不要脸!
好好,我倒要看看,就凭你一个两脉同修的玄真初期,怎么拣这个便宜?到时候被人一巴掌拍死,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朝着陆清漓的背影狠狠瞪了一眼,江闲云在心里暗暗骂道。
在众人期待而激动的注视之中,陆清漓来到比试台上。
“认输吧,你不是我的对手。”细细的看了沈玉堂几眼,陆清漓说道。
“话不要说得太早,虽然我的真元的确损耗不小,但是你想胜我也不是那么容易。”沈玉堂脾气倒好,闻言并不生气,只是微笑着说道。
“我知道,但你不是我的对手,认输吧,我不想伤你。”陆清漓看着他,认真的说道。
刚才那一战他看得很清楚,如果在江紫云出手之后,沈玉堂就马上出手,不但赢得更快,而且根本不用损耗太多真元,只是那样一来,江紫云必定身受重伤,甚至性命不保。
沈玉堂其实还是有所保留,放了江紫云一马,自己也为此付出不小的代价。
因为这个缘故,陆清漓对沈玉堂有些好感,并不想伤他——当然,欺负一个真元大损的小孩子也没什么意思,她只是在面对江闲云的时候有点恶趣味罢了,对别人可没有。
只是她一番好心注定白费了,沈玉堂哪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啊。
“好好,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实力。”泥菩萨还有三分土性呢,听她这么说,沈玉堂终于有些动怒了。
他可是土系剑修,就算真元大损之下,防御依旧不会比寻常修士弱得太多。陆清漓若是抓住他出手的太慢的弱点,胜他的确有可能,但想伤他哪有那么容易。
看她年龄也不大,怎么学得如此狂妄?
愤怒之下,沈玉堂懒得再跟她废话,直接拔出了长剑。
同时运转真元之力,在身外布下一层护体罡气。
“好吧,你自己小心。”陆清漓摇摇头,也无奈的拔剑。
但是让人意外的是,她却并没有像沈玉堂那样在布下护体罡气。
这是怎么回事?所有人都是莫名其妙。
要知道从玄真步入金丹以后,无论剑技术法还是符箓威力都数倍乃至十数倍提升,根本不是血肉之躯所能抵挡,所以同级对战,都会提前布下护体罡气。
第230章 真是巨丑!
陆清漓居然不用护体罡气,难道她有信心将沈玉堂一剑绝杀?
太狂妄了,真的太狂妄了!
别看沈玉堂只是金丹中期,可是身为一名土系剑修,就算金丹巅峰也很难将他一剑绝杀吧。
“你不用护体罡气?”沈玉堂心头更是愤怒,但他心性宽和,不想伤她性命,还是强捺怒意问道。
“我不会。”陆清漓回答。
“不会?”听到他的话,所有人都是一脸茫然。
护体罡气的运用极为简单,在世俗界都广为人知,只是很少人有却用的实力罢了。陆清漓身为金丹修士,居然不会使用护体罡气?
“我是玄真之境。”知道他们会疑惑,陆清漓不想让别人觉得自己故弄玄虚,主动解释道。
玄真……之境!众人张着嘴,下巴掉落一地。
居然派个玄真之境上场,无上道宗真的没人了吗?下意识的望向江闲云和闻人出尘,他们的目光里都有了几份同情。
原本也觉得这个无上道宗也是人才济济,现在才知道高看了他们。闹了半天,他们原来就靠一个楚清寒撑着场面。
这下丢脸了吧,居然派一个玄真出场,别说你天道峰,无上道宗的脸都丢尽了。江闲云幸灾乐祸的看了闻人出尘一眼。
其实他也觉得丢脸,不过他反正脸黑,再红也没人看得出来。
让他失望的是,闻人出尘面带微笑,依旧一脸云淡风清的世外高人模样。
看来这老家伙躺平这么多年也不是白躺的,脸皮躺得比我还厚实,这样都还装得下去。
不过没关系,比试是要定胜负的,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江闲云撇撇嘴,暗自冷笑一声。
“陆清漓,我是来羞辱我的吗?”沈玉堂胸口急剧的起伏,气得握剑的手都在发抖。
既便土系剑修有着先天不足,甚至是致命缺限,可他好歹还是金丹中期,同辈之中怎么也算强者,陆清漓区区一个玄真,竟然敢和他交手,这不是羞辱是什么?
“不,你想多了。”陆清漓一脸严肃的说道,同时拔出了长剑。
看到她那严肃的神情,沈玉堂的想法不由有一丝动摇:莫非自己想错了,这个玄真并不像其他玄真那么简单,甚至有越级克敌的能耐,她上场,也绝不是为了羞辱。
可是,看到那柄长剑出鞘,沈玉堂只觉被一柄重锤子狠狠砸在胸口,所有的想法都烟消云烟,愤怒得全身都颤抖起来。
不得不说,这柄剑造型古朴曲线优美,有着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美感。
但是,这真的是剑吗?上宽下窄怎么都不像是剑,倒更像是把匕首,可问题是谁见过这么大号的匕首?
若是两侧带弧也就罢了,偏偏只有一侧带着优美的弧线,怎么看怎么像是一柄打造精良的圆月弯刀。可问题是,谁见过两面开锋的弯刀?
丑,作为一柄剑,真是巨丑!
四周,所有人都傻眼了,也许是被这柄剑的丑给吓傻了。
江紫云捂着脸,已经没脸再看下去了。
???
第231章 她真的炼了一柄真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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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陆清漓亲手炼制的长剑?就是她口口声声说着不逊于藏锋剑的好剑?
若是易时易地,她一定会忍不住笑出声来,然后上气不接下气的好好讥笑一番。
可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天清宗,是玄门大会的比试场,陆清漓居然拿这么把剑出来丢人现眼,她笑得出来吗?
丢脸啊,无上道宗的脸都让她丢尽了。
有其师必有其徒,江紫云倒是忘了,无上道宗的脸早让她们师徒几人丢得干干净净,哪里还有更多的脸可丢。
“陆清漓,你在找死!”沈玉堂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怒火。
区区一个玄真之境,拿着柄这样的丑剑,居然就敢向自己这个堂堂金丹中期挑战,如果说这都还不算羞辱,那要什么才算。
怒吼声中,沈玉堂一剑斩出!
所有的愤怒都包含其中,剑势仿佛一座沉重的高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陆清漓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也同时出手。
“嗡!”真元之力注入长剑,一声清鸣响彻天地。
其中充满欢愉之意,同时又傲气凌然战意高昂。仿佛一只羽翼刚刚丰满的雏鹰第一次飞上蓝天。
“真剑!”惊呼声中,一名名仙门长者猛的站起身来。
拥有微弱的灵意,像最低级的兽类那样有喜怒哀乐,危险来临甚至还能鸣声示警。这正是真剑和灵剑最大的差别。
原来,陆清漓手中这柄丑得让人心酸的长剑,竟是一柄真剑!
难怪她敢以玄真之境的修为对战金丹中期的沈玉堂,原来是有这样的底气。
一众仙门长者又是惊讶又是羡慕,更多的还是羡慕:这样的真剑,放在他们任何一个仙门都足以被当作镇门之宝世代珍藏。
事实上,在场这么多仙门,就没有几个拿出真剑来的。
唯一的问题,大概也就是丑了一点,不过作为一剑真剑,丑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关键时刻能救命,甚至能挽救仙门命运才是最重要的。
等等不对,真剑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使用的,要劫变之上才能发挥出其真正的威力,金丹和紫府虽然也能用,威力却要打些折扣,至于玄真之境,通常来说根本无法使用才对。
可是陆清漓不但能用,还能随心所欲将真元之力注入其中,甚至能激起剑灵欢声长鸣。
这样的真剑,显然已经不是寻常真剑。根据传说,这是真剑中的极品,其价值甚至不低于仙器!
这种堪比仙剑的真剑,别说拥有了,就算看上一眼都足慰平生。一个个仙门长者嘴唇打着哆嗦,激动得热泪盈眶。
再看陆清漓手中的忘忧剑,哪里还觉得有半点丑感,真是怎么看怎么顺眼,怎么看怎么赏心悦目。
台下,江紫云不由自主张开五指,从指缝间惊讶的看着陆清漓手中那柄丑剑。
原来,这竟是一柄真剑!
原来,她真的炼了一柄真剑!
不是信口开河,更不是狂妄无知,她真的炼成了一柄远胜藏锋剑的绝世好剑。
别看藏锋剑是巅峰灵剑,距离真剑只有一步之遥,可是只要稍有常识,都会知道这所谓的一步之遥其实就是天堑鸿沟、是云泥之别。
第232章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
更重要的,这还不是一柄寻常的真剑,而是一柄玄真之境便可使用的真剑,其价值已经不弱于仙剑。
原来她不是什么废物,就算两脉同修,就算修为真的无法再有半点精进,就凭这一手炼器之术,她都绝不是废物!
想到此前在陆清漓面前的张扬得意,江紫云羞惭交加无地自容。
再想想此前那一场的失利,她的心头更是一片沮丧,长久以来的骄傲和自负,都在这一刻轰然破碎。
旁边的江闲云也再次瞪大了眼睛。他这才知道,原来这一次闻人出尘还真的没装,而是有恃无恐啊。
随即,他又庆幸的看了宝贝徒弟一眼。还好,她先前没说你要炼成真剑我就把藏锋剑吃下去之类的话,为师吃的好歹是桌子,啃不动还能用牙磨,这可是剑,磨都没法磨啊。
……
真剑!身处战局之中,沈玉堂已是脸色大变。
没时间多想,他一边拼命运转真元凝聚护体罡气,一边奋力斩出长剑。
“轰!”下一刻,两道剑芒狠狠斩在一起,发出雷鸣巨响,整个比试台都为之颤抖。
沈玉堂身上的护体罡气瞬间破碎,一声闷哼飞出比试台。身在半空,就仰面吐出一口鲜血。
尽管早知道陆清漓手中真剑品质非凡,但是真正见到的它的威力,众人还是为之震撼,竟是半晌无声。
“承让了。”陆清漓的声音响起。
虽然很不想伤到沈玉堂,但以她现在玄真初期的修为,就算有真剑在手,想要破开对方的护体罡气也不是易事,必须全力以赴才行。
所以沈玉堂还是难免受伤,她多少也有点遗憾。
“如果不是我先战一场,你未必赢得了我。”沈玉堂伤得倒是不生,很快站起身来,沉着脸说道。
不管什么原因,败于一名玄真之手都不是光采的事,他就性子再宽和,心里也是不服气的。
他相信,如果不是上一场消耗了太多真元,就算陆清漓有真剑在手,也绝不是他的对手。
“也许吧。”陆清漓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看到她这不以为然的样子,沈玉堂心中更是不甘,可是比试已经结束,他也无可奈何,只能忿然转身。
四周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纷纷鼓起掌来。
尽管这一场对决本身并没有太大的亮点,但能见到陆清漓那真剑之威,也算是莫大的收获。
“本场比试,无上道宗,陆清漓胜。”裁判一边宣布结果,一边也眼馋的看陆清漓手中的丑剑。
越看越觉得丑得韵味十足,丑得神秘莫测,同时还丑得令人心旌摇驰。
“前辈,要不要借给你拿回家慢慢看。”看着小老头两眼发直口水都要流出来的模样,陆清漓好笑的问道。
不过一柄真剑罢了,还是这么一柄丑得连她自己都不忍直视的真剑,居然让他眼馋成这样,若是让他见到自己前世那柄忘忧剑,他还不得把眼珠子都瞪出来啊。
“好啊好啊,老朽活了这么大岁数,还从未见过如此造型优美浑然天成的真剑,此剑只应天上有,人间能有几回得,好剑,好剑啊。”小老头两眼放光连连点头,更是丝豪不吝啬赞誉之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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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你高兴得太早了
???
你管这叫造型优美,叫浑然天成……敢问您老人家的眼睛是什么时候瞎的?陆清漓只觉浑身恶寒,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原来不止是自己那个便宜师父不要脸,一见到真剑,连这位德高望重专门被请来当裁判的前辈长者也一样的不要脸。
“看剑的事以后再说,现在是不是先把正事办了要紧?”陆清漓抹了抹额头的冷汗,说道。
“对对对,先比试,比试完了再说。”小老头这才想起正事还没完,下意识的扭头望向冯承德。
“冯天默!”冯承德面色凝重的大喝一声。
“天清宗,冯天默,请指教!”一名面容冷厉、看长相与冯承德有几分相似的年轻人跃上比试台,即便施礼的时候,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无上道宗,陆清漓,请指教。”陆清漓还了一礼。
“最后一场了,最后一场了,只要清漓赢了这一场,我们无上道宗便能击败天清宗成功晋级。”萧怀安前所未有的亢奋,一边搓着手,一边喜不自胜的说道。
“你高兴得太早了,她上一场只是占了紫云的便宜,这一场想要获胜哪有那么容易?”江闲云没好气的说道。
虽说陆清漓炼成真剑,可终究不过玄真之境的修为罢了,如果不是江紫云拼尽全力消耗沈玉堂太多真元,怎么可能让她占到便宜?
最可气的是,这便宜本来该是无上峰来占才对,却让陆清漓抢了先机!
江闲云越想越气越想越悔,一张老脸都快拉成了黑马脸。
“紫云,你说对吧?”说到这里,江闲云又顺便问了江紫云一句。
“啊……”江紫云正在沮丧着呢,听到他的话眼中一亮。
是啊,如果不是自己拼尽全力消耗了沈玉堂太多真元,陆清漓就算有真剑在手也很难胜得过沈玉堂,说到底,她不过是占了自己的便宜而已。
这样一样,她的眼中又有了一丝飞扬的神采,心里也恢复了一丝自信。
“哼,那是你们没见过清漓的真正实力,就算没有紫云那一战,她一样可以击败沈玉堂,哪需要占人便宜。”萧怀安不服气的说道。
“大话谁不会说,反正她这便宜占都占了,随你怎么说都行。”江闲云一声冷笑,不屑的说道。
台上还没动手了,台下两人倒是先打起了嘴仗。
“嗡……”就在两人争论不休的时候,冯天默已经拔出长剑。
一股凌厉的气机也随之弥漫开来,令人不由自主心头一悸。
“天清剑!”观礼台上,众多仙门老者都惊讶的看着他手中长剑。
天清剑,与天清宗同名,据说是开宗祖师的随身佩剑。虽然不是真剑,却也是品质极佳的灵剑,由历代宗主亲自保管,怎么到了一名年轻弟子的手上?
“对了,他叫冯天默,莫非就是冯宗主的独生爱子?”有人想到什么,猜测着说道。
“应该就是他了,据说此子天资过人,早已被天清宗几位长老内定为少宗主,天清剑传到他手里也就理所当然了。”其他人也恍然大悟。
“你不是我的对手。”就在他们议论纷纷的时候,冯天默已经剑指陆清漓,傲然说道。
第234章 终于猜对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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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未必。”陆清漓从容说道。
“我承认,你的剑的确不错,但刚才那一剑,想必已经耗去你太多真元,你拿什么跟我打?”冯天默继续说道。
听到他的话,四周众人才猛的意识到:以陆清漓玄真之境的修为,就算有真剑在手,想要打破沈玉堂的护体罡气也必须倾尽全力才行,那么这一场,她还怎么跟冯天默打?
“哈哈哈哈,我倒是把这事忘了。她固然占了紫云的便宜,可是自己也一样损耗小心,到头来还不是让别人拣个现成便宜。”江闲云也反应过来,幸灾乐祸的一通大笑。
“就剩这一场了,清漓若是输了有你什么好处?吃里扒外!”萧怀安也才意识到这个问题,脸上再也没有了先前亢奋,闻言没好气的骂了一句。
江闲云被他噎得如鲠在喉,再也笑不出来了。
是啊,如今双方各胜三场,就差这一场了。陆清漓输了也就意味着无上道宗输了,自己有什么好开心的?
可是,难道还要自己帮她鼓气助威不成,那不如一剑戳死他算了,至少痛快一点。
纠结啊,真是太纠结了。江闲云苦着脸,又像吃了苍蝇一样的难受。
“你说的没错,我的确真元损耗不小,不过修真之人不可轻易放弃,有的事,总要试试才知道。”陆清漓说道。
“也好,那你就试试吧。”冯天默倒是有点少宗主的气度,闻言不怒不喜不骄不躁,只是将真元之力注入天清剑。
修长古老的剑身上,迅速浮上一层淡淡的金芒,气机也变得更加的凌厉。
“金丹后期,他是金丹后期!”台上台下,几乎所有人都站起身来。
江闲云终于猜对了一次,天清宗最后压轴出场的弟子,果然是实力最强的。
几乎就在他们起身的同时,冯天默一剑斩出。
耀眼的金光挥洒而下,几乎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这一剑气吞万里,势如长虹,仿佛凌驾于天地,超然于众生。
“剑临九洲!”观礼台上,一名老者再次惊呼出声,其他人也微微变色。
今天这几场比试,实在带给太多的意外,太多的惊喜,太多的震撼,最后一场同样也不例外。
冯天默所用的,竟是地品剑技:剑临九洲!
自末法时代之后,修真界人才凋零,已经很少有人能自创像样的剑技术法。真正强大的剑技术法绝大多数都是自古相传,其中一些公诸于世,也有不少只流传于仙门之间。
通常流传于玄品仙门的,便被称为为玄品剑技玄品术法,流传于地品仙门,就被称为地品剑技地品术法,流传于天品仙门的,当然就是天品剑技和术法。
当然这个壁垒并不森严,并不是说玄品仙门就不能修习地品剑技,但因为末法时代之后的那场动荡,这些剑技术法基本都残缺不全,所以就算拿到剑谱术谱都没用。
必须在地品仙门前辈的指点之下才能修炼,甚至必须得到几家地品仙门前辈的共同指点才行。
第235章 陆清漓恰好能做到
看来,天清宗对晋升地品仙门志在必得。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竟然说服了几大地品仙门,让冯天默早早学会了地品剑技。
感慨之余,众人望向陆清漓的目光中便有了几分同情。
就算手持真剑又怎么样,别人可是金丹后期的强者,而且看那凝若有形的金色剑芒,显然还是号称完美剑修之资的金灵之脉,不但手持天清宗祖传之宝的天清剑,更学会了地品剑技!
输定了,陆清漓输定了!
若是早点认输,或许还能保住点面子,若是非要死撑,别说面子,怕是小命都休想保住。
观礼席上,萧怀安脸上哪还看得到半点亢奋,被冯天默金丹后期的修为和这地品剑技吓得面如土色,就连闻人出尘都脸色骤变。
说来话长,其实也就是心念急转的事。
几乎只是眨眼之间,那威临九洲的一剑就已经到了陆清漓的头顶。
“认……”闻人出尘不敢多想,猛的起身喊道。
就在这时,比试台上一阵阴风刮过,五道鬼影张牙舞爪,从四面八方朝着冯天默扑去。
“轰,轰,轰,轰,轰!”紧接着,五鬼爆开,灵符之力化为五道惊雷,朝着冯天默当头落下。
这样的灵符,当然还伤不到一名金丹后期。
冯天默毫无理会,任由他五道阴雷在头顶炸开。
果然,身外护体罡气如水波荡漾,他毫发无伤。不过随着护体罡气震荡,他体内真元还是微微一滞,握剑的手也跟着微微一顿。
陆清漓眼中精光一闪。
别人怕是很难发现冯天默这瞬间的迟滞,却瞒不过她那大乘之境的强大神识。
而这,也正是她所需要的,她可没指望靠区区一张五鬼阴雷符击败堂堂金丹后期的强者——对以前的漓歌仙君来说,金丹后期不过蝼蚁,但对如今玄真初期的陆清漓而言,还真是强者之中的强者。
没有迟疑,忘忧剑闪电般的出手。
任何剑技都有弱点,更何况只是地品剑技的“剑临九洲”。这一剑技最大的弱点就是变化太多,太过繁复,一旦在剑势变化的关键时刻将其打断,便再也发挥不出半点威力。
当然,剑临九洲一旦施展开来便行云流水,想要在关键时刻将其打断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至少在场这些仙门长者恐怕就没有一个人能做到,但是很不巧,陆清漓恰好能做到。
“叮!”一声轻响,忘忧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在天青剑那金光耀眼的剑锋之上。
如果换在平时,冯天默单凭金丹后期的强大真元就能将陆清漓震飞出去,但这时正处在体内真元凝滞的瞬间。非但没能将陆清漓震飞,反倒剑锋被她刺得微微移开半分。
这半分的距离微不可察,在场中人甚至就没有一个看得出来的,但冯天默却是说不出的难受。
仅仅是这半分的移动,他后面的万千变化就再也使不出来了。这感觉,就好像憋着一身的力气,偏偏眼前空无一物,连脚下都是一片虚无,根本无处发泄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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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没有人能永远走运
他努力的凝聚心神,强行变幻剑势,可是不管怎么变都觉得别扭,那斩出的剑锋更是歪歪斜斜,全然不受控制。
“轰!”终于,剑芒落下,重重劈在陆清漓三尺之外的青石地面上,溅起一篷火星。
破了,陆清漓竟然如此轻描淡写的就破掉了冯天默的剑临九洲!台上台下,所有人再次看得目瞪口呆。
堂堂金丹后期的地品剑技,竟被区区一个玄真修士一剑破解,这怎么可能?
看着距离剑锋三尺开外陆清漓那悠然自得的身影,不少人都揉起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江闲云更是张大着嘴,下巴都差点掉到地上。
“你怎么做到的?”冯天默也是同样的惊讶,飞快拔起长剑问道。
尽管一剑失手,但他也并未失去金丹修士应有的沉稳,神情依旧从容冷厉。
“试一试,自然就做到了。”陆清漓微微一笑,说道。
“我明白了。”冯天默再次举起长剑,声音低沉的说道,“这一剑你的运气不错,不过接下来,你就不会有这么好运气了。”
真元流转,剑声清鸣,虽然不像真剑那样拥有喜怒哀乐,可那凌厉肃杀之意却比先前更强数分。
听到这声剑鸣,就连观礼台上的一众仙门长者都感觉身上汗毛根根直竖。
显然,冯天默刚才那一剑有所保留,并未使出全力。
这也正常,堂堂金丹对战区区玄真,本来就胜之不武,若是一上来就全力以赴,说出去岂不让遭人耻笑。
“运气,对,就是运气!”江闲云一拍脑袋,总算是找到了原因。
再次望向陆清漓,他的嘴角又露出一抹冷笑:这个陆清漓,运气倒的确不错,简直跟踩了狗屎一样,不但两脉同修筑基成功,居然还晋升玄真之境,如今更是一剑破解金丹后期的地品剑技。
不过没人能一辈子踩狗屎,接下来这一剑,看你如何应对?
反正以冯天默的实力,不管谁上去都必败无疑,怕是楚清寒都不例外。
也就是说,与天清宗的这场比试,无上道宗原本就没有取生的机会,他也就没什么好纠结的了,只巴不得陆清漓倒霉才好。
比试台上,沈天默再次一剑斩出。
果然,他先前那一剑保留了实力,这一剑出手金芒万丈,排山倒海更加的势不可挡。
看着依旧站在原地,连护体罡气都无法凝聚的陆清漓,几乎所有人都为她捏了一把冷汗。
除非她能像刚才那样轻轻巧巧的破解冯天默的剑临九洲,否则这一剑下来她必死无疑。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没有人能永远走运。这种生死关头,一辈子能走一次好运就不错了,哪有人能一直走运?
冯天默将陆清漓那一剑归结为运气,旁人自然也是如此。除此之外,他们根本想不出别的可能。
“早知如此,不如早早认输罢了。”有人叹息着说道。
“哪怕上一剑便战败下场也好,至少不会伤得太重。”另一人摇头说道。
第237章 这一切都与她的符箓有关
“是啊,冯天默这一剑全力出手,怕是自己想收都收不回来。”旁边的人附和着说道。
“完了,这个陆清漓完了。”说话的这人眼中更满是怜悯。
“哈哈哈哈,完了,陆清漓完了!”江闲云也说出同样的话来,不是眼中却没有怜悯,只有掩饰都掩饰不了喜色。
亢奋了,这老头再次亢奋了。
就在这时,一道符光闪过,细密的雨丝凭空洒落,在阳光的映照下泛出七彩霞光。
紧接着,雨丝化雾,飘转流劫之间,竟然形成一道若隐若现的龙形,带着那七彩霞光,一爪抓向冯天默的胸口。
水系五品灵符:水龙天吟!
修为晋升玄真,陆清漓终于可以炼制更高一层的符箓了。
尽管冯天默这一剑的威势比此前那一剑强出许多,水龙吟的灵符之威也比五鬼阴雷符强出不少。
龙爪按下,冯默然护体罡气如水纹波动,体内真元也随之一滞,斩出的剑锋跟着微微一顿。
金丹后期的护体罡气的确强大,单靠一道水龙吟还无法破防,但这样的结果,却也正是陆清漓所需要的。
“叮!”忘忧剑如一道流光,精确的刺在剑锋之上。
剑锋再次偏移半分。
尽管只是半分,但冯天墨却再次感受到了那种全身鼓满力气,却无处宣泄的郁闷。
本该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的剑势再次被打断,无论如何变化都让他感到别扭,剑柄明明还紧握于掌心,却仿佛全然不受控制。
“轰!”又是一声巨响,剑锋斩在陆清漓三尺之外,那坚硬的青金石地面竟被劈开一条深达三寸有余的裂缝。
四周,所有人刚刚还在评头论足的人瞬间噤声,张着嘴,却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打脸了,似乎被人打脸了。
江闲云更是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再也亢奋不起来了。
“没有想到,陆清漓身上还揣着如此强大的灵符!”好一阵子,才有一名仙门老者掩饰着尴尬,惊叹的说道。
陆清漓第一次破解剑临九洲可以说是运气,第二次呢,难道还能说是运气,世上哪来这么好的运气?
显然,这一切都与她的符箓有关。
“第一次是四品五鬼阴雷符,这一次是五品水龙天吟符,一次强过一次,也难怪冯天默会受制于她。”另一名老者说道。
刚刚才说陆清漓完了,还对她百般惋惜百般怜悯,哪知转眼间就被她打了嘴巴,怎么也要寻思个理由给自己找回点面子。
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张脸,上宗仙师的脸面更加金贵。
他的眼力倒是不错,不但认出了陆清漓先后两道符箓的来历,而且准确的道出品级。
不过说这话的时候他显然忘了一件事,即便四品五品的灵符,想要制住一名金丹后期的强者也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这等灵符价钱可不便宜,我倒要看看她拿得出多少。”还有一名老者冷笑着说道。
怎么说也是堂堂玄品仙门一代长老,当着这么多仙门同道和弟子的面被人打脸,换了谁都不会痛快,他本来还对陆清漓有点同情的,这下却是巴不得她倒霉才好。
???
第238章 所有人都神情呆滞
说来也是,你区区一个玄真修士,对上金丹后期,被人揍得满地找牙才是本份嘛,偏偏你左一张符箓右一张符箓,逼得别人堂堂金丹后期下不了台来,更逼得一君仙门前辈下不了台来。
不讲规矩,不讲仙德!
江闲云这一次却是没有开口。旁人都以为陆清漓的五鬼阴雷符和水龙天吟符是高价买来的,他却知道并非如此。
换作寻常玄真之境的符修,的确炼不出这样的灵符,但他见过陆清漓的符道悟性,更见过她那只真器级别的符笔,知道她若肯多花点心思,炼成这样的灵符也不足为奇。
于是,江大峰主很明智的闭嘴了。
不是每个人都会像他这样想,至少在场绝大多数人都不会这样想,比试台上的冯天默更不会这样想。
“再来!”他一声狂吼,拔起嵌入地面的长剑,再次朝陆清漓斩去。
连连失手,这位天清宗少宗主终于失去了原有的淡定从容。
可是,就在他出手的同时,一道火光闪过。
熊熊烈焰,如火山爆发般从脚下冲天而起,将冯天默笼罩其中。
五品火系灵符:举火焚天!
“叮!”紧接着又是一声清脆的清鸣,冯天默长剑一歪,斩落在陆清漓三尺之外的地面上。
疯了,冯天默快要疯了。
连续三剑,陆清漓都轻轻巧巧的破解了他的剑临九洲。
要说起来,她这三剑威力都不大。当然这也正常,以她玄真之境的修为,就算拥有远超同级的真实战力,剑威也不可能强到哪儿去,毕竟他是金丹后期的强者,可不是什么同级。
可这三剑的时机却把握得恰到好处,正好是他受灵符影响真气凝滞的瞬间,将他后面的万千变化全部打断,甚至连手中长剑都无法控制。
憋屈,太憋屈了。
一次次全力凝聚真元,到最后却无处宣泄,冯天默只觉胸中气血郁积,似要随着那尚未消散的灵符火光冲天而起。
“再来,再来!”冯天默声声怒吼,一剑接一剑的狂斩而出。
五鬼阴雷符,水龙天吟符,举火焚天符……一张张灵符也接连爆开。
冯天默显然是被气得抓狂了,毫无保留一剑快过一剑,陆清漓也不敢大意,往往一张灵符刚刚出手,另外一张灵符便闪电般出现在手里。
当然,在灵符出手的同时,她另一只手也没有闲着,长剑一次次飞快的刺出。
“叮叮叮叮”的清响声中,冯天默那柄长剑也一次次的斩落在比试台上,眼前一片尘埃飞扬。
台下寂静无声,所有人都神情呆滞。
地品剑技果然名不虚传,冯天默每一剑斩出都势如破竹,仿佛能开天辟地,却偏偏落不到陆清漓的身上,而且越差越远。
最开始,还只是距离她三尺开外,后来变成了四尺,再后来变成五尺,到现在,好几剑都堪堪劈到了台下。
还好几名天清宗长老就守在台下,见状及时出手,这才没有伤及无辜。
这,真是的一名玄真修士和一名金丹修士之间的比试吗,怎么感觉就跟大人欺负小孩子似的呢?偏偏那个被欺负的小孩还不是玄真,而是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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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都什么事啊?
不讲仙德,完全不讲仙德。
终于,又是“轰”的一声巨响,冯天默的长剑重重的劈斩在地。
他一把拔出长剑,却没像先前那样继续抢攻,而是后退几步,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一番疾攻下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斩出多少剑,直到这时才发现,体内真元竟然耗去大半。
不行,再这样下去只会被她活活拖死,必须另想他法!
冯天默冷静下来,完全收起先前的小视之心,神色凝重的望向陆清漓。
突然,他的神情一怔,随后想到什么,嘴角上扯,浮现出一个轻蔑的笑容。
“怎么,没有灵符了?”冯默然戏谑的问道。
四周众人看着他那诡异的目光,也跟着一怔,随后才发现,陆清漓右手持剑,左手却是空空如也。
“没有灵符了,她的灵符终于用光了,哈哈哈哈!”一名仙门老者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就说嘛,这等灵符价值不菲,她能拿得出多少。”另一名老者跟着说道。
“这下黔驴技穷了吧,我倒要看看,她拿什么来破解这剑临九洲!”其他人也跟着大笑出声。
让你不仙德,让你不讲规矩,这下没了灵符,看你怎么办!一个个老头神采飞扬,总算是找到找回脸面的机会了,竟是比自家弟子获胜还要亢奋。
他们显然又忘了一件事,比试都还没结束了,现在高兴是不是太早了一点。
“你说得没错,我身上的确没有灵符了,不过地上还有。”陆清漓也笑了。
众人这才发现,被冯天默劈得沟壑密布裂痕交错的地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乱七八糟扔了一地的灵符。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失手了?可是刚刚见她一道灵符接一道灵符,并无一次失手啊……当然这是废话,在冯天默势不可挡的地品剑技之下,任何一次失手都足以她能性命不保,怎么可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
那么,这些符文是什么时候扔出来的?难道是她有意为之,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面带疑惑,所有人都全神贯注的望向陆清漓。
脸上带着那自信的笑容,陆清漓随手将长剑扔回百宝囊,心中默喊一声:“嘴炮!”
呃……原本还觉得挺好玩,这种时候喊出来,怎么感觉这么怪异呢?
那可是仙器啊,叫这么个名字,说出去岂不被人笑掉大牙,连带着自己都要声名尽毁。
不过天意如此,好像也没办法了。算了算了,实用就好嘛,名字只是个称呼,不重要不重要,一点都不重要。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如此安慰自己了。
随着那一声“嘴炮”,一只符笔出现在手中。
原本她是想直接变出符笔的,可是注意到众人那专注的目光,才突的意识到:这样一件可以随意变幻的仙器出现在世人面前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哪怕不是仙器,只是最寻常的法器,都会给她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早知道该顺便炼个剑柄装装样子的,这下是来不及了,她只能先将长剑扔回百宝囊,再“另拿”一支符笔出来。
符笔,她拿只符笔出来做什么?
第240章 她是两脉同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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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陆清漓上一场和沈玉堂之间的对决,所有人自然而然的将她视为剑修。即然是剑修,拿支符笔出来是什么个意思?众人见状更是不解。
很快,他们就有了答案。
“嗡……”符笔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洒下万道霞光。
“真器!”有人惊呼出声。
陆清漓刚才拿出一柄真剑,就已经让众人惊掉了下巴,如今竟然又拿出一支真器级别的符笔,对了还有刚才出手的扔在地上的这一大推灵符,她哪来这么丰厚的家底,家里开矿的吗?
不得不说,他惊讶错了方向,更让他惊讶的事情还在后面。
随着霞光洒落,一张张看似杂乱无章随意扔在地上的灵符仿佛瞬间有了生灵,随着符笔欢快的嗡鸣翩翩起舞,组成一个符阵……嗯,虽然歪歪斜,但若是有点眼力还是能够看出,这是一个符阵。
晶莹的碧蓝水光翻腾奔涌,如暴风雨中的大海,掀起惊天骇浪。
四品水系符阵:怒海狂涛!
冯天默恰巧就处于符阵中央,被那海浪狂涛当头淹没,仿佛有千钧之力压在身上,一时竟然动弹不得。
说恰巧当然不是恰当的,世上哪有那么多恰巧的事。
“原来他不是剑修,是符修!”众人终于明白过来。
地上这些灵符果然不是陆清漓失手,而是她有意布下的符阵!
符阵和符箓不同。符箓对修炼体系没有任何要求和限制,无论剑修术修、也无论器修丹修,哪怕未能筑基成功,一般的符箓都能使用,而符阵太过复杂,却只有符修才能却用,而且必须借助符笔。
本以为她是剑修,却没有想到她是符修!太意外了,真的太意外了。
更让他们意外的还在后面。
开启水系符阵怒海狂涛,陆清漓没有丝毫停顿,符笔再次轻轻划过一道神秘的弧线。
地面上,一张张符箓又似有了生命,随着那一声欢快嗡鸣飞舞起来,组成一个歪歪斜斜的符阵。
随后火光一现,无数火星四散飞射,就像被点燃的炮仗店一样,鞭炮啊、二踢脚啊、窜天猴啊、仙女棒啊、麻雷子啊,一通乱崩乱闪,其中还夹杂着阵阵尖啸,晃得人眼化缭乱,听得人耳鸣不绝。
四品火系符阵:火树银花!
必须承认,这个名字让陆清漓感觉很羞耻。
不过实用就好,实用就好。曾经的墨大仙君一次次这样安慰自己。
不用说,冯天默又“恰巧”处于这符阵中心,被那无数火星死死的包围其中。
外有怒海狂涛符阵巨浪掀天,内有火树银花符阵火星飞射,他更是寸步难行。
“水系符阵,火系符阵,她……她是两脉同修!”十几名老者同时起身,难以置信的看着陆清漓,说话都结巴起来。
虽说只要是符修便能却用符阵,即便不是自己亲手炼制也没有关系,但不同属性的符阵却不能同时使用,否则彼此克制反而不攻自破。
修真界众所周知,只用那种两脉同修的符修,才能同时使用两种不同属性的符阵。
第241章 太意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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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如今的修真界是没人有这种能耐的,也只有那个几近于传说的末法时代,才有这种两脉同修的符修,而且基本上最终修为都不会太高。
没想到陆清漓不但是符修,而且还是两脉同修的符修,意外,太意外了。
终于开启了两道符阵,陆清漓长长松了口气。
其实符修运用符阵本该快捷得多,轻松得多才对,但没办法,如今修为还是有限,再加上冯天默实力太强,一般的符阵根本困不住他。
若是让他查觉,她甚至连布下符阵的机会都没有。所以,她也只能取巧,用这种更类似于阵修的方式来布置符阵了。
原本她还想再布一个金系符阵和一个冰系符阵,不过冰灵之脉只淬炼到伐脉一层,炼不出什么像样的符阵,而金灵之脉淬炼时间相对短了点,炼制和运用金系符阵远不如水火两系那么得心应手。
再说准备的符阵越多,就越容易引起冯默然的警觉。
所以只是稍作思量,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把全部精力用在了怒海狂涛和火树银花这水火两大符阵之上。
还好一番辛苦没有白费,最终还是大功告成。
唯一的问题就是,丑了点。
怒海狂涛也就罢了,丑一点更有感慑力,可火树银花呢?本该如夜空最炫丽的烟火盛开,却搞得点失了火的炮仗店一样。
尽管这一切都是因为嘴炮仙鼎的缘故,但陆清漓还是觉得:好羞耻,真的好羞耻……
大功告成吗?冯天默显然不这么想。
“陆清漓,没想到你竟是符修,还是两脉同修。不过,就凭这两个符阵,你还赢不了我!”被困在两大符阵之中,冯天默说道。
话刚出口的时候是一脸冷笑,到后来却是放声怒吼。
羞耻,堂堂一个金丹后期的强者,竟被区区一个玄真修士全面克制,处处束手束脚,他更加的羞耻。随着这一声怒吼,所有的憋屈,所有的郁闷终于宣泄而出。
闻听此言,那些原本震惊莫名的仙门中人猛的回过神来:对啊,陆清漓虽然靠着这两大符阵禁锢了冯天默,可是四品符阵还伤了堂堂金丹后期的护体罡气。就算他真元大损,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多了。
再说了,符阵是有时限的,她能困得住冯天默一时,还能困他一世不成?
这么想着,又有人准备展现一下仙门前辈的见多识广,好好点评一下了。
还好,陆清漓这次没给他们自打嘴巴的机会。
“是吗?”陆清漓收起符笔,忘忧剑再次出现在手中。
她不是符修吗,又拿出这柄真剑做什么?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陆清漓已经展开剑势。
半空之中风雷涌动,隐隐之中,竟有五道龙影翻江倒。剑音长鸣,仿佛龙吟。
云龙五现!
两大符阵同时爆开,狂涛骇浪和火树银花冲天而起……呃,似乎不是火树银花,而是一只只点燃的炮仗、二踢脚、窜天猴、仙女棒、麻雷子冲天而起。
“喀!”轰隆隆的炮仗声中,响起一声清脆的裂响,冯天默引以为豪的护体真元应声而破。
第242章 你输了!
五道龙影之中,一道金色的剑芒朝着冯天默丹田要害直刺而去。
“住手,我们认……”观礼台上,天清宗宗主冯承德瞬间面如土色,果断认输,可是陆清漓这一剑是何其凌厉,他竟然连认输的机会都没有。
完了,自己的独生爱子,被天清宗无数人寄予厚望的冯天默完了!这一刻,冯承德心如死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陆清漓突的身形一顿,长剑也随之停下,尖剑刺破冯天默身上宗袍,却终究没有刺入丹田。
“你输了!”陆清漓缓缓收回忘忧剑。
“你怎么做到的,你怎么可能破开我护体罡气?”冯天默不由自主的后退两步,用微微颤抖的声音问道。
而后才发现,全身衣衫都被冷汗浸得湿透。
“试一试,自然就做到了。”陆清漓淡然一笑。
的确,就像所有人想的那样,瘦死的骆驼都比马大,以她此时的修为,是很难破开冯天默的护体罡气。
但怒海狂涛和火树银花两大符阵不止能禁锢冯元默的行动,爆开之时水火相激,强大的符灵之力再加上她云龙九现的一剑,就不是他真元大损之下的护体罡气所能抵挡了。
即便在那个所谓的末法时代,两脉齐修的符修都寥寥无几,何况是水火两脉齐修的符修,现在的修真界,又哪有人明白其中的道理。
台下,所有从都惊得目瞪口呆,半晌回不过神来。
刚才想要再次开口点评的老前辈们更是伸手捂着嘴,震惊之余,眼中满是庆幸:幸亏这一次没有多嘴,不然又要打自己嘴巴了,还好还好。
“没有想到,她还真是剑修!”好一阵子,才有人感慨的说道。
“不上是剑修,同时还是符修。”有人纠正着说道。
“不止是符修,还是两脉齐修的符修!”另一个人再次纠正。
“不止是两脉,而是三脉齐修!”还有人接着纠正。
陆清漓刚才那一剑的威势,绝不是那种修炼了一点点剑技用于防身的符修可比,怕是弱一点的金丹修士都不过如此而已。
显然,陆清漓不但是水火两脉齐修的符修,更是一位金系剑修!
“没有想到,符术与剑技齐修,竟是如此可怕,如此可怕!”还有人感慨不已的说道。
虽然没人看明白陆清漓到底是怎么以玄真之境的修为击破冯天默金丹后期的护体罡气,但也能猜到,这必定是她符术与剑技相辅相成的结果。
可是符修和剑技的真元运用方式完全不同,稍有不慎就会灵脉受损修为尽废,其他各种修炼体系也是如此,所以自古以来,像陆清漓这种集剑技于一体的修炼方式就是禁忌,两同以不灵脉同时修炼更是禁忌。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到一名精通水火两大符术的剑修会如此可怕,或者反过来说,一名精通剑技又水火两脉同修的符修是如此可怕。
更准确的说,是一名既是剑修,又是符修的修士是如此可怕!
江闲云默默的看着这一幕,听着众人的议论纷纷,彻底的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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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旁边,江紫云失魂落魄,刚刚恢复的一点自信荡然无存。
这,就是师父眼中的废物?如果这都算是废物的话,她算什么,岂不是废物中的废物!
“我宣布,本场比试,无上道宗陆清漓胜!
恭喜无上道宗赢得本场比试,晋级玄门大会下一轮比试!”裁判激动得全身颤抖,用响彻云宵的声音喊道。
身处比试台,他比旁人更真切的感受到陆清漓一身符术的精妙玄奇,也更真切的感受到云龙九现的一剑之威。
更重要的是,修真界从古至今,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能三脉同修,而且同时剑技和符术修炼到如此境界的。
陆清漓是前古无人的第一人,至于后面有没有来者,那就不太好说了。
能第一个如此近距离见证奇迹的诞生,对他也来无疑是莫大的荣幸,足够他吹一辈子的了。
陆清漓点了点头,神情平静的跳下比试台。
这样一场胜利,在别人看来是奇迹,于她而言,却是前世半生心血的结果,一切尽在把握之中,当然说不上什么惊喜。
“清漓,好,好!”闻人出尘和萧怀安大步迎上前来,却是难掩心头激动,偏偏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热泪盈眶,一个劲的道好。
他们对陆清漓的实力倒不怀疑,只是谁会知道天清宗年轻一辈的弟子强成这样,所以这场胜利,依旧带给他们莫大的惊喜。
“我只不过胜了两场,清寒师兄也胜了两场,同样功不可没。”陆清漓谦虚的说道。
闻人出尘和萧怀安这才想起,别看楚清寒那两场胜得看似简单,但从沈玉堂和冯天默等人的实力来看,先前败在他手下的那两名上清宗弟子也必定实力不弱。
他那两场胜利,也一样的难能可贵!
扭过头,两人便想称赞几句,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一名名仙门长者已经飞身而下,将他们围在中间。
“没有想到天道峰竟有如此实力,老朽先前若有失礼,还望几位多多谅见谅。”
“能教出如此实力不凡的弟子,闻人峰主和萧阁主倒是深藏不露,失敬,失敬啊。
“他日若是我们两大仙门相遇,还望楚公子和陆姑娘手下留情,老朽这里先行谢过了。”众人七嘴八舌,有的为此前的冷落赔礼道歉,有的刻意恭维,还有人提前套起了近乎。
总之都是毫不吝啬赞誉之词,给足了闻人出尘和萧怀安面子。
毕竟再强大的仙门也不可能凌驾于其他众多仙门之上,尤其这些玄品仙门,想要长久的传承下去,就绝不能轻易得罪其他仙门,若有那种强势崛起的仙门,更要第一时间拉拢。
现在结个善缘,说不定哪一天到了自家仙门生死存亡之际就能帮上大忙。
无上道宗,已经靠着楚清寒和陆清漓的惊艳表现,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甚至是敬畏。
不过让人尊重和敬畏的只是天道峰几人,至于江闲云和无上峰弟子,早被人忘到九宵云外去了。
第244章 多谢陆姑娘手下留情
闻人出尘和萧怀安刚来的时候受尽冷落,甚至江闲云遇上熟人客套寒喧的时候都没人理会他们,傻愣愣站在一边尴尬的要死。
这才没过多久,就被众多仙门同道众星捧月似的围在身边极力恭维。两人眉开眼笑一一应对,乐得嘴都快合不拢来了。
“过奖了过奖了,老夫生平别无所长,也就是眼力颇佳而已。”
“都是我家清寒和清漓自己天资过人修炼勤奋,我其实指点的也不多,不多。”两个老不要脸的一脸“谦逊”的说道。
还眼力颇佳,收了这么多的大弟子,你什么时候看出别人的天资实力了?还有我,要不是实在收不回弟子,你会看上我?
还有这一位,真的是指点不多吗,你压根就什么都没指点过好不好。真要说指点,你近来做的那几道好菜还是我指点的呢。
看着侃侃而谈的便宜师父和师叔,陆清漓都为他们感到脸红。
身旁,楚清寒抬头望天,好似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听到,嘴角却在不停的抽搐、抽搐。
“恭喜无上道宗赢得本轮比试,我已令人备下酒宴,为诸位贺喜庆功!”这时,冯承德分开分群,上前对闻人出尘等人说道。
众人这才停了下来,陆清漓和楚清寒神情一松,总算从水深火热中逃脱出来。
不过望着冯承德,陆清漓又有点疑惑。
先前两名弟子先后败于楚清寒手下,这老头脸色都黑得快赶上江闲云了,这会儿满盘皆输,怎么还给他们无上道宗贺起喜来了。
“还要多谢陆姑娘手下留情,不然我儿天默必定修为不保,玉堂也凶多吉少!”看出她的疑惑,冯承德又感激的说道。
原来是因为这个缘故,陆清漓恍然大悟。
的确,如果不是她及时收手,冯天默这一身修为休想保住。这个冯承德倒是恩怨分明光明磊落,倒没有因为一场失败就记恨于她。
“多谢陆姑娘手下留情,我沈玉堂感激不尽!还有,我收回先前的话,就算没有元气大损,我依旧不是陆姑娘的对手。”沈玉堂跟在后面,一脸惭色的说道。
原本以为上一场失利是让陆清漓占了便宜,可是看到最后,他才知道,就算自己一身真元丝豪无损,也绝不是她的对手。
事实上,她对自己还手下留情了。否则直接使出那一剑云龙五现,不但能将他重创于剑下,而且根本不必耗费那么多真元。
最后这一战,她也能赢得更加的轻松。
想到此前的种种不甘,还有下场时的那句“豪言壮语”,沈玉堂暗暗脸红,自己都觉得是个笑话。
随后,冯天默也神情忸怩的上前向陆清漓道谢。
没办法,不是他不够爽快,实在是太憋屈了。
从到到尾,他引以为豪的地品剑技就没有顺顺畅畅使出来一次,一身金丹后期的修为也毫无用武之地,憋得他内伤都快发作了,想挤个笑脸出来都难啊。
也幸亏他不知道他不只是败在陆清漓的手中,同时也是败在一尊嘴炮仙鼎之下,不然还不知道会憋屈成什么样子。
???
第245章 不,不是运气!
不过忸怩归忸怩,冯天默眼中的感激却没有半分作伪。
身为一名金丹后期的修士,若是修为尽毁,无异于生不如死,陆清漓那一剑手下留情,对他也无异于再造之恩。
“沈师兄冯师兄言重了,仙门比试本来就该点到为止。”陆清漓客气的说道。
见这两人都和冯承德一样的磊落大气,她对天清宗也多了几分好感。
“天色不早了,不如我们先去大殿歇息片刻,一会儿席上再叙。”冯承德领着众人朝宗主大殿走去。
想到什么,又回头对早被众人遗忘在一旁的江闲云说道,“江峰主也一同去吧,正好有时间,我还想向你请教一番。”
终于有人想起自己了,江闲云激动得差点热泪盈眶,可是一听到后面的话,马上又脸色一变。
“宗门还有要事,我们先行告辞,告辞!”江闲云飞快的拱拱手,带着弟子转身就走。
比试还没开始,就被冯承德吓得惊惶失措,在大庭广众之下丢尽脸面,而后无上峰弟子连战连败,最后还是靠他嘴里的废材陆清漓力挽狂澜,他别说面子了,连里子都丢得干干净净。
就算没有冯承德这句话,他也不好意思再待在天清宗了。
也不知道冯承德是真想和他切磋,还是拿他开涮,江闲云一路上头都不敢回,落荒之犬一般飞快的逃到山下。
“我只是不想与这些市侩小人虚与委蛇罢了,倒不是真的怕了他。”江闲云这才松了口气,向弟子们解释道。
“切!”弟子们都在心头一声长嘘:看看你那张黑脸,都已经吓得泛白了,还说不怕。
“对对对,这种市侩小人,我们堂堂无上道宗不用与其为伍。”不过师父始终还是师父,心头腹诽一下还行,却不敢表现出来。非但不能表现出一来,一群弟子还装出鄙夷的模样,同仇敌忾的说道。
江闲云心里总算舒服多了,扭头看去,却见江紫云满脸失落闷声不语。
“紫云,胜败仙家常事,不用太放在心上。”江闲云以为她还在为那场失利自责,安慰着说道。
“一场失败罢了,我还承受得起。我只是在想,陆清漓其实没有说错,上次没有与她交手,不是她运气好,而是我运气好才对。”江紫云苦笑一下,落寞的说道。
“其实她也就是运气好,有些机缘罢了,你只要好生修炼,绝不会比她差。”看来这个弟子被陆清漓打击得不轻,对她此时的心情,江闲云是感同身受,继续安慰道。
“不,不是运气!”江紫云突然掷地有声的说道,而后紧紧握起拳头,“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有这样的实力,但我相信,绝不会是运气。
不过师父也不必担心,她三系齐修,都能拥有如此实力,我为什么不行?
回去之后,我会更加努力的修炼。终有一日,我会胜过她,让所有人知道我江紫云才是无上道宗第一修炼奇才!”
“好,好!”江闲云这才知道,江紫云虽然被陆清漓打击得不轻,却并未失去斗志,反倒被激起了斗志,又是欣慰又是激动,黑脸一阵泛红。
可惜,此时的他们都没想过一个问题:有的事,不是单靠努力就能做到的,如果方向错了,越是努力,或许失败就会越惨,受到的打击也会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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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你是不是想看
()江闲云等人逃之夭夭的同时,陆清漓等人也随着冯承德来到天清宗宗主大殿。
一路之上,来自各大仙门的宗主长老又不失时机的和她们套起了近乎,一通恭维下来,闻人出尘和萧怀安又是如饮甘醇,遍体轻泰仿佛脚踩祥云,快要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了。
那名裁判跟屁虫似的跟在陆清漓身边,也不说话,只是两眼发绿直勾勾的盯着陆清漓腰间长剑,几次欲言又止,却终是不好意思开口。
虽说先前在比试台上陆清漓就问过要不要将这真剑借他拿去慢慢的看,他当时也忙不迭的连连点头。可是事后想想,才反应过来陆清漓只是善意的揶揄,提醒他别误了正事。
堂堂仙门长老,竟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失态,让他情何以堪,这时又哪好意思开口。
“太叔前辈,你是不是想看看我这柄长剑?”陆清漓被他绿光幽幽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主动开口问道。
因为冯承德回来得太晚,这老头急着开始比试,所以就没来得及介绍自己的身份,不过刚才倒是有不少仙门长老主动与其寒暄。
陆清漓听了几句也就听明白了,这名老者名叫太叔德水,是玄品仙品玉音门的太上长老,因为品性敦厚处事公道,所以被请来担任这场比试的裁判。
“这个……”被她道出心事,太叔德水更是不好意思。
玄品仙门太上长老,就算不是紫府,至少也有半只脚踏进了紫府之境,居然为了一柄真剑、而且只是想要细看几眼一睹真容就纠结成这成,倒还真够实诚的,陆清漓不禁暗暗好笑。
“我还以为你不想看了呢。想看你就说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看?”于是,她又打趣的说道。
“好吧,此剑的确……”太叔德水最终还是抵挡不住这柄真剑的诱惑,老脸微微一红,硬着头皮说道。
“是啊是啊,太叔长老你想看就明说嘛,你不说我家清漓怎么知道你想看?你想看我家清漓当然会给你看,总不可能你想看我家清漓非不给你看,更不可能你不想看我家清漓非要给你看,凡事都要讲道理的嘛,有什么想法你总得先说出来,不说出来别人哪知道你在什么对吧?对了太叔长老你到底想不想看?”萧怀安也附和着说道。
“……”听到萧怀安这罗里吧嗦的一大堆,四周众人同时一静。
太叔德水怔怔的看着他,后面的话竟被他硬生生的噎了回去。
陆清漓只觉额头飞快的渗出一层细汗:飘了,这个便宜师叔果然飘了,这一通废话下来,听得她都是两眼嗡嗡作响一阵头皮发麻,就像一只苍蝇……哦不对,是一群苍蝇在耳边嗡嗡嗡的飞啊,飞啊,飞啊。
“太叔前辈,你拿去看吧。”陆清漓用最快的速度将忘忧剑递给太叔德水,不再给萧怀安嗡嗡嗡的机会。
“好剑,好剑,我太叔德水修炼一生,还从未见过如此好剑。”太叔德水微微拔出剑锋,感受着那欢悦的真剑灵意,赞不绝口的说道。
第247章 是他的天生克星
()“太叔长老,你也别光顾着眼馋清漓这柄真剑,把正事忘了。”冯承德提醒着说道。
“对,正事,还有正事!”太叔德水先是一怔,随后反应过来,猛的一拍脑门,从百宝囊拿出五只锦盒。
“陆姑娘,楚公子,你们在本轮比试中各胜两场,这是仙盟会为你们准备的奖励,无上道宗在本轮比试中胜出,也有一份奖励。”太叔德水手臂微微一扬,四只稍小点的锦盒就分别悬浮于陆清漓和楚清寒的面前,大一号的那只则悬浮于闻人出尘和萧怀安的面前。
楚清寒并未伸手,只是朝着陆清漓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
“多谢清寒师兄了。”陆清漓早知道他的性格,知道就算现在不接受,回去以后这只锦盒也会挂在自家大门上,于是也没跟他客气。
“清漓,这一份你也拿去吧。”闻人出尘也对陆清漓说道。
此轮比试获胜,全是陆清漓和楚清寒的功劳,他们所谓的指点其实都是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又哪好意思收下这份奖品。
再说了,拿回去也是招江闲云的红眼,闹不好那老东西寻思来寻思去又出什么妖蛾子,还不如早点给了清漓落个清净。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陆清漓就是江闲云的天生克星,只要有她在,任那老东西千般心思万般玲珑,都毫无用武之地,除了打脸,还是打脸。
“嗯。”陆清漓大方的收下锦盒。
“陆姑娘,不知道仙盟会这次又拿出何等了不得的天材地宝,可否让我们见识一下?”一名仙门弟子好奇的问道。
所谓仙盟会,是由天外天十大天品仙门和三家地品仙门组成的同盟,自结盟之初,便以重振修真界为己任。
每一次玄门大会,仙盟会都会拿出大量天材地宝作为奖励。也正是在这样的激励之下,各大仙门奋勇当先励精图治。
可以说,修真界能渐渐恢复元气,很大程度上便是因为仙盟会的不懈努力。
陆清漓正有此意,微笑着点点头,打开一个个锦盒。
“太一虚元丹,那是太一虚元丹!”
“青玉金霞果,六品灵果,青玉金霞果!”
“那是什么,八法聚灵钟?灵器,竟然还有两件灵器!”大殿里顿时响起一片惊呼之声。
不但那些年轻弟子,就连不少仙门长者望向陆清漓的目光中都有些艳羡。
陆清漓却有点哭笑不得。不得不说,仙盟会果然出手大方,给出的奖励不但有数千枚灵石,还有总计五十枚灵丹,八种灵草和四枚灵金。
灵丹最高达到五品,灵草和灵金最高则达到六品。
可灵丹是她毫不稀罕的太一虚元丹,灵草和灵金虽然品级不低,但对此时的她来说也是毫无用处,尤其那几枚青玉金霞果,若是早半个月到手,她还要为之小小的激动一下,闻人出尘也不用身受重伤。
可是如金金脉都已经淬炼完毕,这青玉金霞果拿来还有什么用处?
至于那两件灵器,就更让人啼笑皆非了。八法聚灵钟,也就那些寻常仙门弟子看得上眼,她就算没有嘴炮仙鼎帮忙,炼制这样的灵器也是轻而易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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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不少人都是眼前一亮
???
别说她了,萧怀安最近在她的指点之下炼器技艺大有提升,炼制这样的灵器同样难度不大。
说来说去,这些让旁人羡慕不已的天材地宝或是灵器,就没有一样是她用得上的。
不过陆清漓也不是太过失望,她淬炼灵脉所需要的天材地宝本就特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这种好事有个一回两回就不错,怎么可能每回都有那么好的运气。
“这些天材地宝倒是珍贵,可惜却没有我要的。”陆清漓摇了摇头,装出一脸遗憾的样子说道。
听到她的话,不少人都是眼前一亮。
陆清漓用不上,他们用得上啊。
“陆姑娘,不知道你需要什么天材地宝?”一名老者问道。
“枯荣木心藤,青冥墨玉兰,碧血丹心金,无根岩纹果,玄幽地灵果,七灵地冥金。哪位前辈若有,我愿拿价值相当的灵草灵金交换。”陆清漓早有准备,飞快的说道。
前面两种灵草和一种灵金是淬炼木灵之脉所用,后面的则是淬炼土灵之脉所用。
淬炼九灵天脉所需要的灵草灵金果然特别,殿中绝大多数人都皱起眉头,露出失望之色。
“正巧,老夫正巧有四枚玄幽地灵果。”却有一名老者激动的说道。
“桌上这些灵丹灵草灵金,前辈若是看上什么尽管开口就是。”陆清漓精神一振。
“那老朽就厚着脸皮开口了,太一虚元丹二十枚,八法聚灵钟一座。”老者不好意思的说道。
他那四枚玄幽地灵果虽然珍稀,而且品级达到了六品,可谓价值不菲,可是用得上的地方实在太少了,完全就是鸡肋,之所以一直带在身上,就是因为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买家。
却没有想到今天正好派上用场。不过几枚鸡肋灵果,就换取二十枚太一虚元丹,一座八法聚灵钟,总让他觉得有坐地起价占晚辈便宜的嫌疑,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成交。”陆清漓爽快的说道。
要说起来,玄幽地灵果无论从品级上看,还是从稀有程度上看,都不是二十枚太一虚元丹和一座八法聚灵钟可比。
这名老者觉得占了她的便宜,她还觉得占了对方的便宜呢。
“这座八法聚灵钟顺便也送给前辈吧。”陆清漓起身将太一虚元丹和一座八法聚灵钟送到老者的面前,想了想又将另一座也递了过去。
“不可不可,陆姑娘不必如此客气。”老者自觉占了晚辈莫大的便宜,心头本就不安,这一下更是惭愧。
“或许前辈觉得这几枚玄幽地灵果全无用处,用来交换太一虚元丹和八法聚灵钟是占了莫大的便宜,但对我来说,这几枚玄幽地灵果却是无价之宝,反倒是我占了前辈的便宜。
天材地宝虽有品级之分,却绝无优劣之别,人尽其才便是才,物尽其用便是宝,所以前辈无愧于心,无愧于天地。”看出他心里在想些什么,陆清漓不由分说,直接将八法聚灵钟塞到他的手里。
第249章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
“既然如此,那老朽也就不矫情了。”老者这才勉强的收下那座当作添头送过来的八法聚灵钟,同时惭愧的将玄幽地灵果交到她的手中。
见状,一众仙门长者望着陆清漓,目光更是赞赏,而那些年轻弟子的目光中,则多出几分敬佩。
不管陆清漓说得多么好听,但在他们看来,终究还是这名老者占了她莫大的便宜,偏偏这便宜还是陆清漓主动送给他的。
年纪轻轻,品性竟如此高洁,不为利动不失本心,难得、难得啊。
注意到他们的目光,陆清漓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古人云,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她当年能以一介散修的身份成为大乘仙君,哪有他们想的那么迂腐。
她之所以这么做,不过是想给他们留个光辉灿烂的好印象罢了。
九灵天脉越到后来淬炼越难,所需的天材地宝也就越是珍奇,单靠自己,天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找齐,若有在场这众多仙门帮忙,那就轻松多了。
“我先前所说的那些灵草灵金,还请诸位前辈帮忙留意一下,只要能找到,我陆清漓绝不会亏待了大家。”陆清漓收起那一丝不意察觉的笑容,诚恳的对众人说道。说到最后一句,更是特地加重了语气。
“陆姑娘请放心,此事我们会帮你留意,一有消息便知会于你。”众多仙门长者异口同声的说道。
市侩一点,抛开陆清漓的人品不说,只说她的爽快大方,就足以让他们将此事好好放在心上了。
“那就多谢诸位前辈了。”陆清漓目的达到,回到了座位。
“清漓,那句话你从哪听来的?”闻人出尘压低声音,激动的问道。
“什么话?”陆清漓茫然的问道。
“天才地宝虽有品级之分,却绝无优劣之别,人尽其才便是才,物尽其用便是宝。”闻人出尘重复了一遍,一脸的悠然神往。
不会吧,我随口说说给自己脸上贴金用的,你不会当真的吧?还有你不会又以为……陆清漓的目光变得怪异起来。
“怀安,记好了,漓歌祖师曾经说过,天材地宝虽有品级之分,却绝无优劣之别,人尽其才便是才,物尽其用便是宝!要记好,一个字都不能错。”没等她开口,闻人出尘就一脸严肃的对萧怀安说道,最后还特地强调了一下。
“嗯嗯,漓歌祖师曾经说过……”萧怀安飞快的拿出纸笔,一脸崇敬的运笔如飞蛇走龙游。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陆清漓又是一头冷汗。
一世仙君英名,迟早会毁在这个便宜师父和便宜师叔手里。
此时的陆清漓并未注意到,主座上的冯德德注视着自己,眼中异采连连。
……
晚宴过后,陆清漓一行在冯承德的挽留之下又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方才告辞离开。
“恭喜无上道宗晋入下一轮比试,我们就不远送了,希望诸位再接再厉,早日晋升地品仙门。”冯承德带着几名弟子送到山脚,对陆清漓等人说道。
第250章 放手一搏
“多谢冯宗主吉言,以天清宗的实力,下次必定能杀出重围晋升地品。”见冯承德如此大气豪爽,闻人出尘也大感钦佩,罕见的没有自吹自擂,一脸正色的说道。
“不用等下次,这一次,我便准备冒险一搏!”冯承德哈哈大笑道。
“冯宗主,莫非你们是准备向三家地品宗门发起挑战?”闻人出尘微微一怔,很快又反应过来,惊讶的问道。
按照规矩,玄品仙门只要一场落败,便再也无法参加后面的玄门大会,只等再等十年。
但也不是无法变通,只要在玄门大会之后,挑选三家地品仙门挑战,全部胜出过后,便能取代战绩最差的那一家,晋升地品仙门。
当然,被挑战的不能是新晋级的地品仙门。
这样的挑战当然风险极大,毕竟对方位居地品仙门多年,实力哪是玄品仙门可比。再说若有击败三家地品仙门的实力,又哪会在玄门大会落败?
所以上百年来,还从未有哪家仙门靠着这个法子晋升地品,甚至根本就没有人敢于尝试。
“不错,我们修真界衰落多年,如今终于有了中兴之兆,我们天清宗绝不能错失良机。
老实说,我此前并未将无上道宗放在眼里,可是见了清漓和清寒的实力,我才知道如今的修真界人才辈出,天清宗若是再等十年,或许便永无出头之日!
所以,这一次,我天清宗必要放手一搏,争那地品仙门之位!”冯承德豪情万丈的说道,身后的几名弟子也是神情刚毅。
“那我就预祝上清宗旗开得胜,如愿晋升地品仙门了。”看出冯承德等人心意已决,闻人出尘当然不会泼他们冷水,由衷的说道。
只是听他提到陆清漓和楚清寒的实力,还说起什么人才辈出的时候,却多少有点脸红:什么人才辈出,说到底,那只是无上道宗运气好,是他闻人出尘运气好罢了。
“我也多谢闻人峰主吉言了。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想请几位帮忙。”冯承德先拱手道谢,而后说道。
“有什么事冯宗主尽管开口,只要我们能够做到绝不推辞。”闻人出尘说道。
“我有个朋友,前日来信邀请我们去仙云山援手。我这段时间准备带弟子们闭关修行,所以想请无上道宗代劳。”冯承德说道。
“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需要天清宗援手?”他说得不明不白,闻人出尘自是听得一头雾水。
“听说是发现了魔灵。”冯承德说道。
“魔灵!”闻人出尘和萧怀安惊呼出声,陆清漓也是心头一动,就连楚清寒眼中都闪过一抹精光。
所谓魔灵,魑魅魍魉谓之魔,山精水怪谓之灵,合在一起便称魔灵。
当然,世俗界所说的魑魅魍魉比这要复杂得多,山精水怪往往也包含其中,同时还有很多光怪陆离的传说,令人闻之悚然。
但在修真界,魔灵反倒要简单得多,就是天地异气所化,或者怪石幽泉蕴天地异气而生。
本来并无生命,甚至都无实力,却像真器一样有了灵性,甚至有了像妖兽一样的本能。
???
第251章 另类的一种自夸
循着这种灵性和本能,魔灵会四处寻找天材天地用以凝聚真身,所以凡有魔灵出现的地方必有天材地宝。
等级越高,天材地宝也就越是珍贵。
自古以来,寻找魔灵抢夺天材地宝都是修士们发家致富提升实力的一大捷径。
相比之下,以前的修真界魔界还算常见,可是自末法时代之后,魔灵出现的机率越来越小,陆清漓翻遍了仙典,关于魔灵的记载寥寥无几,大多都是她们那个时代留下的传说,其中自然也是错谬百出。
冯承德这哪是请他们帮忙,分明就将天大的好处拱手相送。
“冯宗主,你这份大礼不是让我们为难吗?”闻人出尘再次展现出一峰之主应有的气度,也没有掖着藏着,而是一脸苦笑的说道。
“这有什么好为难的,若不是清漓对玉堂和天默手下留情,他们二人必定修为不保,如此大恩大德难道还比不上区区魔灵?
再说清漓品性高洁,为了几枚被人视为鸡肋的玄幽地灵果,不但付出二十枚太一虚元丹和一座八法聚灵钟,还额外又加了一座。
我冯承德身为一宗之主,若是连区区魔灵都要斤斤计较,自己得不到好处还不肯便宜了恩人,传出去岂不是惹人笑话。”冯承德目光灼灼的看着陆清漓,大手一挥说道。
“是啊,老朽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第一次看到清漓这等玉质兰心松骨竹风的年轻人,反正冯宗主他们脱不开身,总不能便宜了外人,闻人峰主也就不必推辞了。”太叔德水依依不舍的将忘忧剑交还陆清漓,也附和着说道。
品性高洁,玉质兰心,松骨竹风。这真的是说我吗……
其他人有没有被忽悠住目前还不太清楚,但眼前的冯宗主和太叔德水显然是被忽悠瘸了。陆清漓一阵汗颜。
“对了,材地宝虽有品级之分,却绝无优劣之别,人尽其才便是才,物尽其用便是宝,这话也说得好啊,听说是一代仙君墨漓歌的先贤圣语。
也难怪清漓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心性如此胸襟,原来是处处以漓歌仙君为榜样。”想到什么,冯承德又感慨的说道。
陆清漓一阵狂汗。自己以自己为榜样,这算不算另类的一种自夸?
接过冯承德递过来的信物,陆清漓一边擦着额头如瀑布倾落的汗水,一边踏上马车,与天清宗众人挥手道别。
就在他们走后不走,一名风尘仆仆的老者气喘吁吁的赶到天清宗,正是从无上道宗一路追来的徐九龄。
这一次他倒是没再被人冷落,一听说他的名头,守宗弟子就赶紧将这位阵法大师请到宗主大殿。
“什么,走了?”不过听说陆清漓等人刚巧离开,可怜的徐大师却是嘴角一歪,差点没当场哭出声来。
一路马不停蹄气都快跑断了,好不容易赶到天清宗,没想到还是晚来一步。
“嗯,刚走了几个时辰。”冯承德说道。
“奇怪了,也没有多久啊,我怎么没遇上呢?”徐九龄又是沮丧,又是不解的自语。
“他们去了仙云山。”冯承德说道。
事关魔灵,他本不想多说的,可是看看徐大师那一脸的风尘和沮丧,最终还是于心不忍。
“仙云山!冯宗主多谢了,老夫先告辞了。”徐九龄眼中一亮,转身就朝着山下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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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又遇“熟人”
仙云山也位于安洲与天外天交界的崇山峻岭之间,距离天清宗倒是不远,只用了三天,陆清漓一行便乘坐马车来到山脚。
几名身穿仙门宗袍的年轻人徘徊于入山的小道,见他们过来,脸上明显露出戒备之色。
“老夫无上道宗天道峰峰主闻人出尘,受天清宗冯宗主所托,前来仙云山援手,不知几位可认得此物?”闻人出尘拿出临别时冯承德所给的信物,对那几名的仙门弟子说道。
“原来是闻人前辈。”见到充作信物的那枚玉牌,几名仙门弟子都长长松了口气,纷纷行礼说道。
验明信物无误,几人也没有多说什么,留下几人继续守在山脚,其中一人领着他们飞快的朝山中进发。
五六个时辰之后,众人七绕八绕,来到仙云山深处的一座山谷。
谷口十几名仙门老者正在焦急的等待,听到声响同时扭头望来。
“是你?你们怎么来了!”其中一名老者猛的瞪圆了眼睛,惊讶的看着闻人出尘,再看他身后的陆清漓,明显露出几分憎恶。
陆清漓等人也微微一怔,这老头,不正那个因为一点鸡毛蒜皮小事记恨闻人出尘大半辈子,一心想着报仇雪恨,却在真源城被陆清漓闹得灰头土脸的庄平泰吗!
“这不是天真峰主吗,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我们还真是有缘啊。”陆清漓亲近的说道。
一世重生,她在修真界还真没几个熟人,这老头恰好就是其中一个。
天真峰主……听到陆清漓明显带有揶揄之意的称呼,旁人一时还没有多想,庄平泰却是嘴角猛的一抽:你才天真,你爹天真,你娘也天真,你全家都天真!
“他们怎么来了,今日这事如此机密,这种无关紧要的人放进来做什么?”被陆清漓一句天真峰主戳中痛处,庄平泰没心思跟她斗嘴,拉下脸问那名领路的年轻弟子道。
“这位是无上道宗天道峰峰主闻人出尘前辈,受天清宗冯宗主所托前来援手,弟子不敢阻拦。”年轻弟子倒不怕他,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笑话,冯承德会看得上他们,还托他们前来援手?就他们那点实力,配吗?”庄平泰冷笑的说道。
“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我们七大仙门齐聚仙云山的消息,想跑来分一杯羹,居然还假冒冯宗主之名,无耻之尤!”不等闻人出尘等人开口,他又一脸鄙夷的说道。
“住嘴,这的确是我交给冯宗主的信物,不得对闻人峰主无礼!”就在这时,为首那名气态庄严的老者已经接过弟子递来的信物,细看几眼,冲着庄平泰严厉喝斥道。
“呃……”庄平泰神情一呆,看着他手中的玉牌,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冯承德晋升紫府时间不久,很多人都还不知道,但他当时正好就在旁边,所以再清楚不过。
堂堂紫府之境的强者,就算自己有事赶不过来,也不至于托闻人出尘这个老废物过来帮忙嘛,这怎么可能?
第252章 又遇“熟人”
仙云山也位于安洲与天外天交界的崇山峻岭之间,距离天清宗倒是不远,只用了三天,陆清漓一行便乘坐马车来到山脚。
几名身穿仙门宗袍的年轻人徘徊于入山的小道,见他们过来,脸上明显露出戒备之色。
“老夫无上道宗天道峰峰主闻人出尘,受天清宗冯宗主所托,前来仙云山援手,不知几位可认得此物?”闻人出尘拿出临别时冯承德所给的信物,对那几名的仙门弟子说道。
“原来是闻人前辈。”见到充作信物的那枚玉牌,几名仙门弟子都长长松了口气,纷纷行礼说道。
验明信物无误,几人也没有多说什么,留下几人继续守在山脚,其中一人领着他们飞快的朝山中进发。
五六个时辰之后,众人七绕八绕,来到仙云山深处的一座山谷。
谷口十几名仙门老者正在焦急的等待,听到声响同时扭头望来。
“是你?你们怎么来了!”其中一名老者猛的瞪圆了眼睛,惊讶的看着闻人出尘,再看他身后的陆清漓,明显露出几分憎恶。
陆清漓等人也微微一怔,这老头,不正那个因为一点鸡毛蒜皮小事记恨闻人出尘大半辈子,一心想着报仇雪恨,却在真源城被陆清漓闹得灰头土脸的庄平泰吗!
“这不是天真峰主吗,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我们还真是有缘啊。”陆清漓亲近的说道。
一世重生,她在修真界还真没几个熟人,这老头恰好就是其中一个。
天真峰主……听到陆清漓明显带有揶揄之意的称呼,旁人一时还没有多想,庄平泰却是嘴角猛的一抽:你才天真,你爹天真,你娘也天真,你全家都天真!
“他们怎么来了,今日这事如此机密,这种无关紧要的人放进来做什么?”被陆清漓一句天真峰主戳中痛处,庄平泰没心思跟她斗嘴,拉下脸问那名领路的年轻弟子道。
“这位是无上道宗天道峰峰主闻人出尘前辈,受天清宗冯宗主所托前来援手,弟子不敢阻拦。”年轻弟子倒不怕他,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笑话,冯承德会看得上他们,还托他们前来援手?就他们那点实力,配吗?”庄平泰冷笑的说道。
“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我们七大仙门齐聚仙云山的消息,想跑来分一杯羹,居然还假冒冯宗主之名,无耻之尤!”不等闻人出尘等人开口,他又一脸鄙夷的说道。
“住嘴,这的确是我交给冯宗主的信物,不得对闻人峰主无礼!”就在这时,为首那名气态庄严的老者已经接过弟子递来的信物,细看几眼,冲着庄平泰严厉喝斥道。
“呃……”庄平泰神情一呆,看着他手中的玉牌,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冯承德晋升紫府时间不久,很多人都还不知道,但他当时正好就在旁边,所以再清楚不过。
堂堂紫府之境的强者,就算自己有事赶不过来,也不至于托闻人出尘这个老废物过来帮忙嘛,这怎么可能?
第252章 又遇“熟人”
《师兄皆大佬唯我小废柴》来源:
仙云山也位于安洲与天外天交界的崇山峻岭之间,距离天清宗倒是不远,只用了三天,陆清漓一行便乘坐马车来到山脚。
几名身穿仙门宗袍的年轻人徘徊于入山的小道,见他们过来,脸上明显露出戒备之色。
“老夫无上道宗天道峰峰主闻人出尘,受天清宗冯宗主所托,前来仙云山援手,不知几位可认得此物?”闻人出尘拿出临别时冯承德所给的信物,对那几名的仙门弟子说道。
“原来是闻人前辈。”见到充作信物的那枚玉牌,几名仙门弟子都长长松了口气,纷纷行礼说道。
验明信物无误,几人也没有多说什么,留下几人继续守在山脚,其中一人领着他们飞快的朝山中进发。
五六个时辰之后,众人七绕八绕,来到仙云山深处的一座山谷。
谷口十几名仙门老者正在焦急的等待,听到声响同时扭头望来。
“是你?你们怎么来了!”其中一名老者猛的瞪圆了眼睛,惊讶的看着闻人出尘,再看他身后的陆清漓,明显露出几分憎恶。
陆清漓等人也微微一怔,这老头,不正那个因为一点鸡毛蒜皮小事记恨闻人出尘大半辈子,一心想着报仇雪恨,却在真源城被陆清漓闹得灰头土脸的庄平泰吗!
“这不是天真峰主吗,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我们还真是有缘啊。”陆清漓亲近的说道。
一世重生,她在修真界还真没几个熟人,这老头恰好就是其中一个。
天真峰主……听到陆清漓明显带有揶揄之意的称呼,旁人一时还没有多想,庄平泰却是嘴角猛的一抽:你才天真,你爹天真,你娘也天真,你全家都天真!
“他们怎么来了,今日这事如此机密,这种无关紧要的人放进来做什么?”被陆清漓一句天真峰主戳中痛处,庄平泰没心思跟她斗嘴,拉下脸问那名领路的年轻弟子道。
“这位是无上道宗天道峰峰主闻人出尘前辈,受天清宗冯宗主所托前来援手,弟子不敢阻拦。”年轻弟子倒不怕他,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笑话,冯承德会看得上他们,还托他们前来援手?就他们那点实力,配吗?”庄平泰冷笑的说道。
“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我们七大仙门齐聚仙云山的消息,想跑来分一杯羹,居然还假冒冯宗主之名,无耻之尤!”不等闻人出尘等人开口,他又一脸鄙夷的说道。
“住嘴,这的确是我交给冯宗主的信物,不得对闻人峰主无礼!”就在这时,为首那名气态庄严的老者已经接过弟子递来的信物,细看几眼,冲着庄平泰严厉喝斥道。
“呃……”庄平泰神情一呆,看着他手中的玉牌,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冯承德晋升紫府时间不久,很多人都还不知道,但他当时正好就在旁边,所以再清楚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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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无上道宗天道峰峰主闻人出尘,受天清宗冯宗主所托,前来仙云山援手,不知几位可认得此物?”闻人出尘拿出临别时冯承德所给的信物,对那几名的仙门弟子说道。
“原来是闻人前辈。”见到充作信物的那枚玉牌,几名仙门弟子都长长松了口气,纷纷行礼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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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漓等人也微微一怔,这老头,不正那个因为一点鸡毛蒜皮小事记恨闻人出尘大半辈子,一心想着报仇雪恨,却在真源城被陆清漓闹得灰头土脸的庄平泰吗!
“这不是天真峰主吗,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我们还真是有缘啊。”陆清漓亲近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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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闻人前辈。”见到充作信物的那枚玉牌,几名仙门弟子都长长松了口气,纷纷行礼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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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六个时辰之后,众人七绕八绕,来到仙云山深处的一座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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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是无上道宗天道峰峰主闻人出尘前辈,受天清宗冯宗主所托前来援手,弟子不敢阻拦。”年轻弟子倒不怕他,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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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我们七大仙门齐聚仙云山的消息,想跑来分一杯羹,居然还假冒冯宗主之名,无耻之尤!”不等闻人出尘等人开口,他又一脸鄙夷的说道。
“住嘴,这的确是我交给冯宗主的信物,不得对闻人峰主无礼!”就在这时,为首那名气态庄严的老者已经接过弟子递来的信物,细看几眼,冲着庄平泰严厉喝斥道。
“呃……”庄平泰神情一呆,看着他手中的玉牌,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冯承德晋升紫府时间不久,很多人都还不知道,但他当时正好就在旁边,所以再清楚不过。
堂堂紫府之境的强者,就算自己有事赶不过来,也不至于托闻人出尘这个老废物过来帮忙嘛,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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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又遇“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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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闻人前辈。”见到充作信物的那枚玉牌,几名仙门弟子都长长松了口气,纷纷行礼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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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漓等人也微微一怔,这老头,不正那个因为一点鸡毛蒜皮小事记恨闻人出尘大半辈子,一心想着报仇雪恨,却在真源城被陆清漓闹得灰头土脸的庄平泰吗!
“这不是天真峰主吗,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我们还真是有缘啊。”陆清漓亲近的说道。
一世重生,她在修真界还真没几个熟人,这老头恰好就是其中一个。
天真峰主……听到陆清漓明显带有揶揄之意的称呼,旁人一时还没有多想,庄平泰却是嘴角猛的一抽:你才天真,你爹天真,你娘也天真,你全家都天真!
“他们怎么来了,今日这事如此机密,这种无关紧要的人放进来做什么?”被陆清漓一句天真峰主戳中痛处,庄平泰没心思跟她斗嘴,拉下脸问那名领路的年轻弟子道。
“这位是无上道宗天道峰峰主闻人出尘前辈,受天清宗冯宗主所托前来援手,弟子不敢阻拦。”年轻弟子倒不怕他,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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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无上道宗天道峰峰主闻人出尘,受天清宗冯宗主所托,前来仙云山援手,不知几位可认得此物?”闻人出尘拿出临别时冯承德所给的信物,对那几名的仙门弟子说道。
“原来是闻人前辈。”见到充作信物的那枚玉牌,几名仙门弟子都长长松了口气,纷纷行礼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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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六个时辰之后,众人七绕八绕,来到仙云山深处的一座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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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嘴,这的确是我交给冯宗主的信物,不得对闻人峰主无礼!”就在这时,为首那名气态庄严的老者已经接过弟子递来的信物,细看几眼,冲着庄平泰严厉喝斥道。
“呃……”庄平泰神情一呆,看着他手中的玉牌,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冯承德晋升紫府时间不久,很多人都还不知道,但他当时正好就在旁边,所以再清楚不过。
堂堂紫府之境的强者,就算自己有事赶不过来,也不至于托闻人出尘这个老废物过来帮忙嘛,这怎么可能?
第253章 这事不对
“不对,这事不对,会不会是假的,或者是冯宗主不小心遗失信物,恰好被他们拣到,于是假冒冯宗主之名……”庄平泰越想越觉得不可能,一边摇头,一边用看小偷一样的目光打量着闻人出尘等人。
“我亲手送出去的信物,是真是假我会看不出来。以冯宗主的实力,如此重要的信物会轻易遗失?”那名老者瞪了庄平泰一眼,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
被他这一瞪,庄平泰顿时打了个激灵,自己也觉得这种猜测太过无稽,太过天真,再也不敢多说什么了……咦,无稽就无稽,为什么非要说天真呢?
都是让那死丫头害的!虽然没敢接着说下去,但庄平泰望向陆清漓的目光里又多了几分恨意。
“老夫元真仙门门主宗亭安,见过闻人峰主。”没再理会庄平泰,老者上前对闻人出尘行礼说道。
原来他就是元真仙门门主,难怪身为元真仙门天真峰峰主的庄平泰在他面前如此乖觉。
“原来是宗门主。”闻人出尘恍然大悟,还了一礼,然后向他介绍萧怀安陆清漓楚清寒的身份。
“闻人峰主,萧阁主,魔灵的事想必冯宗主已经跟你们提过了,不过有的事我给他的信中也没有细述,这就给你们说说。”宗亭安简单和几人打了个招呼,飞快的说道。
原来,冯承德所说的魔灵,就隐藏于这山谷之中。
几家仙门弟子外出游历偶然发现,本想除掉魔灵抢夺天才地宝,可是一番争斗下来,不但毫无所获,反倒接连受伤,于是忙将消息传回自家仙门。
而后几家长辈纷纷动身,却依旧拿这魔灵无可奈何,于是便求到了冯承德的头上。
宗亭安与冯承德是生死之交,后者晋升紫府,便是由他带着几名元真仙门长老峰主在一旁护法,所以对他的实力再清楚不过。
“闻人峰主,这山谷之中怪石嶙峋阵法天成,若是误入其中,不但一时难以脱身,而且极易给魔灵可趁之机,我们门下数名弟子此前便是因此受伤。
我们几大仙门推敲多日,也没找出破阵之法,不过多少也有点心得,找出两条道路,或能凭此达到山谷深处,找到魔灵占据的天材地宝。
这次发现魔灵的共有五家仙门,有实力与魔灵一战共有十二人,加上你和萧阁主,共有十四人,我准备分为两队分头行事,不知你意下如何?”宗亭安又客气的问道。
算算时间,他们已经在仙云山待了两个多月,那时候玄门大会的比试名单都还没定下来,所以他也不知道无上道宗便是天清宗此轮比试的对手,更不知道天清宗已然落败。
不过既然冯承德如此看重无上道宗,专程托他们前来援手,他当然不敢对闻人出尘有丝豪怠慢。
“如此甚好、甚好。清寒,清漓,你们就与宗门主一队吧。”闻人出尘又飘了起来,矜持的掉着书袋,对陆清漓和楚清寒说道。
第253章 这事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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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这事不对,会不会是假的,或者是冯宗主不小心遗失信物,恰好被他们拣到,于是假冒冯宗主之名……”庄平泰越想越觉得不可能,一边摇头,一边用看小偷一样的目光打量着闻人出尘等人。
“我亲手送出去的信物,是真是假我会看不出来。以冯宗主的实力,如此重要的信物会轻易遗失?”那名老者瞪了庄平泰一眼,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
被他这一瞪,庄平泰顿时打了个激灵,自己也觉得这种猜测太过无稽,太过天真,再也不敢多说什么了……咦,无稽就无稽,为什么非要说天真呢?
都是让那死丫头害的!虽然没敢接着说下去,但庄平泰望向陆清漓的目光里又多了几分恨意。
“老夫元真仙门门主宗亭安,见过闻人峰主。”没再理会庄平泰,老者上前对闻人出尘行礼说道。
原来他就是元真仙门门主,难怪身为元真仙门天真峰峰主的庄平泰在他面前如此乖觉。
“原来是宗门主。”闻人出尘恍然大悟,还了一礼,然后向他介绍萧怀安陆清漓楚清寒的身份。
“闻人峰主,萧阁主,魔灵的事想必冯宗主已经跟你们提过了,不过有的事我给他的信中也没有细述,这就给你们说说。”宗亭安简单和几人打了个招呼,飞快的说道。
原来,冯承德所说的魔灵,就隐藏于这山谷之中。
几家仙门弟子外出游历偶然发现,本想除掉魔灵抢夺天才地宝,可是一番争斗下来,不但毫无所获,反倒接连受伤,于是忙将消息传回自家仙门。
而后几家长辈纷纷动身,却依旧拿这魔灵无可奈何,于是便求到了冯承德的头上。
宗亭安与冯承德是生死之交,后者晋升紫府,便是由他带着几名元真仙门长老峰主在一旁护法,所以对他的实力再清楚不过。
“闻人峰主,这山谷之中怪石嶙峋阵法天成,若是误入其中,不但一时难以脱身,而且极易给魔灵可趁之机,我们门下数名弟子此前便是因此受伤。
我们几大仙门推敲多日,也没找出破阵之法,不过多少也有点心得,找出两条道路,或能凭此达到山谷深处,找到魔灵占据的天材地宝。
这次发现魔灵的共有五家仙门,有实力与魔灵一战共有十二人,加上你和萧阁主,共有十四人,我准备分为两队分头行事,不知你意下如何?”宗亭安又客气的问道。
算算时间,他们已经在仙云山待了两个多月,那时候玄门大会的比试名单都还没定下来,所以他也不知道无上道宗便是天清宗此轮比试的对手,更不知道天清宗已然落败。
不过既然冯承德如此看重无上道宗,专程托他们前来援手,他当然不敢对闻人出尘有丝豪怠慢。
“如此甚好、甚好。清寒,清漓,你们就与宗门主一队吧。”闻人出尘又飘了起来,矜持的掉着书袋,对陆清漓和楚清寒说道。
第253章 这事不对
“不对,这事不对,会不会是假的,或者是冯宗主不小心遗失信物,恰好被他们拣到,于是假冒冯宗主之名……”庄平泰越想越觉得不可能,一边摇头,一边用看小偷一样的目光打量着闻人出尘等人。
“我亲手送出去的信物,是真是假我会看不出来。以冯宗主的实力,如此重要的信物会轻易遗失?”那名老者瞪了庄平泰一眼,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
被他这一瞪,庄平泰顿时打了个激灵,自己也觉得这种猜测太过无稽,太过天真,再也不敢多说什么了……咦,无稽就无稽,为什么非要说天真呢?
都是让那死丫头害的!虽然没敢接着说下去,但庄平泰望向陆清漓的目光里又多了几分恨意。
“老夫元真仙门门主宗亭安,见过闻人峰主。”没再理会庄平泰,老者上前对闻人出尘行礼说道。
原来他就是元真仙门门主,难怪身为元真仙门天真峰峰主的庄平泰在他面前如此乖觉。
“原来是宗门主。”闻人出尘恍然大悟,还了一礼,然后向他介绍萧怀安陆清漓楚清寒的身份。
“闻人峰主,萧阁主,魔灵的事想必冯宗主已经跟你们提过了,不过有的事我给他的信中也没有细述,这就给你们说说。”宗亭安简单和几人打了个招呼,飞快的说道。
原来,冯承德所说的魔灵,就隐藏于这山谷之中。
几家仙门弟子外出游历偶然发现,本想除掉魔灵抢夺天才地宝,可是一番争斗下来,不但毫无所获,反倒接连受伤,于是忙将消息传回自家仙门。
而后几家长辈纷纷动身,却依旧拿这魔灵无可奈何,于是便求到了冯承德的头上。
宗亭安与冯承德是生死之交,后者晋升紫府,便是由他带着几名元真仙门长老峰主在一旁护法,所以对他的实力再清楚不过。
“闻人峰主,这山谷之中怪石嶙峋阵法天成,若是误入其中,不但一时难以脱身,而且极易给魔灵可趁之机,我们门下数名弟子此前便是因此受伤。
我们几大仙门推敲多日,也没找出破阵之法,不过多少也有点心得,找出两条道路,或能凭此达到山谷深处,找到魔灵占据的天材地宝。
这次发现魔灵的共有五家仙门,有实力与魔灵一战共有十二人,加上你和萧阁主,共有十四人,我准备分为两队分头行事,不知你意下如何?”宗亭安又客气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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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既然冯承德如此看重无上道宗,专程托他们前来援手,他当然不敢对闻人出尘有丝豪怠慢。
“如此甚好、甚好。清寒,清漓,你们就与宗门主一队吧。”闻人出尘又飘了起来,矜持的掉着书袋,对陆清漓和楚清寒说道。
???
第253章 这事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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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这事不对,会不会是假的,或者是冯宗主不小心遗失信物,恰好被他们拣到,于是假冒冯宗主之名……”庄平泰越想越觉得不可能,一边摇头,一边用看小偷一样的目光打量着闻人出尘等人。
“我亲手送出去的信物,是真是假我会看不出来。以冯宗主的实力,如此重要的信物会轻易遗失?”那名老者瞪了庄平泰一眼,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
被他这一瞪,庄平泰顿时打了个激灵,自己也觉得这种猜测太过无稽,太过天真,再也不敢多说什么了……咦,无稽就无稽,为什么非要说天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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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他就是元真仙门门主,难怪身为元真仙门天真峰峰主的庄平泰在他面前如此乖觉。
“原来是宗门主。”闻人出尘恍然大悟,还了一礼,然后向他介绍萧怀安陆清漓楚清寒的身份。
“闻人峰主,萧阁主,魔灵的事想必冯宗主已经跟你们提过了,不过有的事我给他的信中也没有细述,这就给你们说说。”宗亭安简单和几人打了个招呼,飞快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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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亭安与冯承德是生死之交,后者晋升紫府,便是由他带着几名元真仙门长老峰主在一旁护法,所以对他的实力再清楚不过。
“闻人峰主,这山谷之中怪石嶙峋阵法天成,若是误入其中,不但一时难以脱身,而且极易给魔灵可趁之机,我们门下数名弟子此前便是因此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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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发现魔灵的共有五家仙门,有实力与魔灵一战共有十二人,加上你和萧阁主,共有十四人,我准备分为两队分头行事,不知你意下如何?”宗亭安又客气的问道。
算算时间,他们已经在仙云山待了两个多月,那时候玄门大会的比试名单都还没定下来,所以他也不知道无上道宗便是天清宗此轮比试的对手,更不知道天清宗已然落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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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宗门主。”闻人出尘恍然大悟,还了一礼,然后向他介绍萧怀安陆清漓楚清寒的身份。
“闻人峰主,萧阁主,魔灵的事想必冯宗主已经跟你们提过了,不过有的事我给他的信中也没有细述,这就给你们说说。”宗亭安简单和几人打了个招呼,飞快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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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亭安与冯承德是生死之交,后者晋升紫府,便是由他带着几名元真仙门长老峰主在一旁护法,所以对他的实力再清楚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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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元真仙门门主宗亭安,见过闻人峰主。”没再理会庄平泰,老者上前对闻人出尘行礼说道。
原来他就是元真仙门门主,难怪身为元真仙门天真峰峰主的庄平泰在他面前如此乖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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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峰主,萧阁主,魔灵的事想必冯宗主已经跟你们提过了,不过有的事我给他的信中也没有细述,这就给你们说说。”宗亭安简单和几人打了个招呼,飞快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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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峰主,这山谷之中怪石嶙峋阵法天成,若是误入其中,不但一时难以脱身,而且极易给魔灵可趁之机,我们门下数名弟子此前便是因此受伤。
我们几大仙门推敲多日,也没找出破阵之法,不过多少也有点心得,找出两条道路,或能凭此达到山谷深处,找到魔灵占据的天材地宝。
这次发现魔灵的共有五家仙门,有实力与魔灵一战共有十二人,加上你和萧阁主,共有十四人,我准备分为两队分头行事,不知你意下如何?”宗亭安又客气的问道。
算算时间,他们已经在仙云山待了两个多月,那时候玄门大会的比试名单都还没定下来,所以他也不知道无上道宗便是天清宗此轮比试的对手,更不知道天清宗已然落败。
不过既然冯承德如此看重无上道宗,专程托他们前来援手,他当然不敢对闻人出尘有丝豪怠慢。
“如此甚好、甚好。清寒,清漓,你们就与宗门主一队吧。”闻人出尘又飘了起来,矜持的掉着书袋,对陆清漓和楚清寒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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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他就是元真仙门门主,难怪身为元真仙门天真峰峰主的庄平泰在他面前如此乖觉。
“原来是宗门主。”闻人出尘恍然大悟,还了一礼,然后向他介绍萧怀安陆清漓楚清寒的身份。
“闻人峰主,萧阁主,魔灵的事想必冯宗主已经跟你们提过了,不过有的事我给他的信中也没有细述,这就给你们说说。”宗亭安简单和几人打了个招呼,飞快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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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亭安与冯承德是生死之交,后者晋升紫府,便是由他带着几名元真仙门长老峰主在一旁护法,所以对他的实力再清楚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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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发现魔灵的共有五家仙门,有实力与魔灵一战共有十二人,加上你和萧阁主,共有十四人,我准备分为两队分头行事,不知你意下如何?”宗亭安又客气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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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究竟是谁胡言乱语
这样的符阵运用之法自古有之,倒不是什么秘密,但对符修的天资悟性却有极高的要求,他们也仅仅是看过一些记载,听过一点传闻,还从来没有真正眼过如此精妙的符法禁阵术。
庄平泰则是目瞪口呆,很快又老脸通红,仿佛又被一记耳光狠狠的扇在脸上。
咦,为什么要说“又”呢?
哦对了,在真源城的时候,也曾经被她这样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脸上。
尽管已经有过一次同样的遭遇,但此时此刻,庄平泰那张老脸还是火烧火辣,低头看脚,半晌没好意思抬起头来。
“哈哈哈哈,难怪闻人峰主对她信心十足,原来她竟是符修,一身符术更是如此精奇无双!”宗亭安没注意到庄平安的尴尬,哈哈大笑着说道。
“要早知道她精通符法禁阵之术,我们这两个月又何必如此辛苦,好好养精蓄锐等她过来就是了。”一名仙门老者也抚须笑道。
其实符法禁阵术没他们想得那么简单,不但对符术要有极高的天资和悟性,对所禁阵法也必须有足够的了解。
若是换了旁人,就算拥有同样的符术,也休想如此轻松禁锢幻阵。
可陆清漓不是旁人,而是曾经被誉为修真界天书宝典的漓歌仙君,类似的幻阵她以前不知道见过多少。
只可惜还没有淬炼土灵之脉,无法修习阵法,不然破开这座幻阵恐怕比符法禁阵还要轻松。
当然,这些事陆清漓就懒得解释了,反正解释了别人也未必明白,若是遇上好奇宝宝一直追问,她更不好回答。
总不能告诉别人她是墨漓歌,曾经被誉为修真界天书宝典的墨漓歌,对这样的阵法再熟悉不过。
有了闻人出尘和萧怀安的教训,她可不想再被人当成疯子。
还好,宗亭安等人也没有追问,只是放心大胆的跟在身后。
据他们所知,符法禁阵虽不能破开阵法,但一个符阵至少能压制方圆丈许之内的阵法,他们当然没什么好担心的。
“没想到无上道宗竟出了如此奇才,我就说嘛,世上哪来这么好的运气。”一路无惊无险,一名仙门老者大概是闲得无聊,又感慨的说道。
“啪!”庄平泰只觉得又有一记耳光落到了脸上。
“以前不知听谁胡言乱语,说天道峰出了个闻人峰主,不学无术愚不可及,将好好一座仙峰折腾得半死不活,简直是一派胡言。”另一名仙门老者也跟着说道。
“是啊,能教出如此弟子,怎么可能不学无术,说这话的人其心可诛!”连宗亭安都义愤填膺。
庄平泰灰头土脸的跟在身后,脑袋都快低到膝盖弯里去了。
谁胡言乱语?除了他庄平泰还能是谁。
可他真不是胡言乱语,更不是一派胡言啊,以前的天道峰本来就是半死不活,闻人出尘在峰主的位置上坐了多年,毫无建树不说,连个弟子都说不回来,不是不学无术是什么?
天知道那老东西走了什么大运,居然收来这么一个天资横溢的弟子,这能怨他胡言乱语吗?
第259章 究竟是谁胡言乱语
这样的符阵运用之法自古有之,倒不是什么秘密,但对符修的天资悟性却有极高的要求,他们也仅仅是看过一些记载,听过一点传闻,还从来没有真正眼过如此精妙的符法禁阵术。
庄平泰则是目瞪口呆,很快又老脸通红,仿佛又被一记耳光狠狠的扇在脸上。
咦,为什么要说“又”呢?
哦对了,在真源城的时候,也曾经被她这样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脸上。
尽管已经有过一次同样的遭遇,但此时此刻,庄平泰那张老脸还是火烧火辣,低头看脚,半晌没好意思抬起头来。
“哈哈哈哈,难怪闻人峰主对她信心十足,原来她竟是符修,一身符术更是如此精奇无双!”宗亭安没注意到庄平安的尴尬,哈哈大笑着说道。
“要早知道她精通符法禁阵之术,我们这两个月又何必如此辛苦,好好养精蓄锐等她过来就是了。”一名仙门老者也抚须笑道。
其实符法禁阵术没他们想得那么简单,不但对符术要有极高的天资和悟性,对所禁阵法也必须有足够的了解。
若是换了旁人,就算拥有同样的符术,也休想如此轻松禁锢幻阵。
可陆清漓不是旁人,而是曾经被誉为修真界天书宝典的漓歌仙君,类似的幻阵她以前不知道见过多少。
只可惜还没有淬炼土灵之脉,无法修习阵法,不然破开这座幻阵恐怕比符法禁阵还要轻松。
当然,这些事陆清漓就懒得解释了,反正解释了别人也未必明白,若是遇上好奇宝宝一直追问,她更不好回答。
总不能告诉别人她是墨漓歌,曾经被誉为修真界天书宝典的墨漓歌,对这样的阵法再熟悉不过。
有了闻人出尘和萧怀安的教训,她可不想再被人当成疯子。
还好,宗亭安等人也没有追问,只是放心大胆的跟在身后。
据他们所知,符法禁阵虽不能破开阵法,但一个符阵至少能压制方圆丈许之内的阵法,他们当然没什么好担心的。
“没想到无上道宗竟出了如此奇才,我就说嘛,世上哪来这么好的运气。”一路无惊无险,一名仙门老者大概是闲得无聊,又感慨的说道。
“啪!”庄平泰只觉得又有一记耳光落到了脸上。
“以前不知听谁胡言乱语,说天道峰出了个闻人峰主,不学无术愚不可及,将好好一座仙峰折腾得半死不活,简直是一派胡言。”另一名仙门老者也跟着说道。
“是啊,能教出如此弟子,怎么可能不学无术,说这话的人其心可诛!”连宗亭安都义愤填膺。
庄平泰灰头土脸的跟在身后,脑袋都快低到膝盖弯里去了。
谁胡言乱语?除了他庄平泰还能是谁。
可他真不是胡言乱语,更不是一派胡言啊,以前的天道峰本来就是半死不活,闻人出尘在峰主的位置上坐了多年,毫无建树不说,连个弟子都说不回来,不是不学无术是什么?
天知道那老东西走了什么大运,居然收来这么一个天资横溢的弟子,这能怨他胡言乱语吗?
第259章 究竟是谁胡言乱语
这样的符阵运用之法自古有之,倒不是什么秘密,但对符修的天资悟性却有极高的要求,他们也仅仅是看过一些记载,听过一点传闻,还从来没有真正眼过如此精妙的符法禁阵术。
庄平泰则是目瞪口呆,很快又老脸通红,仿佛又被一记耳光狠狠的扇在脸上。
咦,为什么要说“又”呢?
哦对了,在真源城的时候,也曾经被她这样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脸上。
尽管已经有过一次同样的遭遇,但此时此刻,庄平泰那张老脸还是火烧火辣,低头看脚,半晌没好意思抬起头来。
“哈哈哈哈,难怪闻人峰主对她信心十足,原来她竟是符修,一身符术更是如此精奇无双!”宗亭安没注意到庄平安的尴尬,哈哈大笑着说道。
“要早知道她精通符法禁阵之术,我们这两个月又何必如此辛苦,好好养精蓄锐等她过来就是了。”一名仙门老者也抚须笑道。
其实符法禁阵术没他们想得那么简单,不但对符术要有极高的天资和悟性,对所禁阵法也必须有足够的了解。
若是换了旁人,就算拥有同样的符术,也休想如此轻松禁锢幻阵。
可陆清漓不是旁人,而是曾经被誉为修真界天书宝典的漓歌仙君,类似的幻阵她以前不知道见过多少。
只可惜还没有淬炼土灵之脉,无法修习阵法,不然破开这座幻阵恐怕比符法禁阵还要轻松。
当然,这些事陆清漓就懒得解释了,反正解释了别人也未必明白,若是遇上好奇宝宝一直追问,她更不好回答。
总不能告诉别人她是墨漓歌,曾经被誉为修真界天书宝典的墨漓歌,对这样的阵法再熟悉不过。
有了闻人出尘和萧怀安的教训,她可不想再被人当成疯子。
还好,宗亭安等人也没有追问,只是放心大胆的跟在身后。
据他们所知,符法禁阵虽不能破开阵法,但一个符阵至少能压制方圆丈许之内的阵法,他们当然没什么好担心的。
“没想到无上道宗竟出了如此奇才,我就说嘛,世上哪来这么好的运气。”一路无惊无险,一名仙门老者大概是闲得无聊,又感慨的说道。
“啪!”庄平泰只觉得又有一记耳光落到了脸上。
“以前不知听谁胡言乱语,说天道峰出了个闻人峰主,不学无术愚不可及,将好好一座仙峰折腾得半死不活,简直是一派胡言。”另一名仙门老者也跟着说道。
“是啊,能教出如此弟子,怎么可能不学无术,说这话的人其心可诛!”连宗亭安都义愤填膺。
庄平泰灰头土脸的跟在身后,脑袋都快低到膝盖弯里去了。
谁胡言乱语?除了他庄平泰还能是谁。
可他真不是胡言乱语,更不是一派胡言啊,以前的天道峰本来就是半死不活,闻人出尘在峰主的位置上坐了多年,毫无建树不说,连个弟子都说不回来,不是不学无术是什么?
天知道那老东西走了什么大运,居然收来这么一个天资横溢的弟子,这能怨他胡言乱语吗?
《师兄皆大佬唯我小废柴》来源:
第259章 究竟是谁胡言乱语
这样的符阵运用之法自古有之,倒不是什么秘密,但对符修的天资悟性却有极高的要求,他们也仅仅是看过一些记载,听过一点传闻,还从来没有真正眼过如此精妙的符法禁阵术。
庄平泰则是目瞪口呆,很快又老脸通红,仿佛又被一记耳光狠狠的扇在脸上。
咦,为什么要说“又”呢?
哦对了,在真源城的时候,也曾经被她这样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脸上。
尽管已经有过一次同样的遭遇,但此时此刻,庄平泰那张老脸还是火烧火辣,低头看脚,半晌没好意思抬起头来。
“哈哈哈哈,难怪闻人峰主对她信心十足,原来她竟是符修,一身符术更是如此精奇无双!”宗亭安没注意到庄平安的尴尬,哈哈大笑着说道。
“要早知道她精通符法禁阵之术,我们这两个月又何必如此辛苦,好好养精蓄锐等她过来就是了。”一名仙门老者也抚须笑道。
其实符法禁阵术没他们想得那么简单,不但对符术要有极高的天资和悟性,对所禁阵法也必须有足够的了解。
若是换了旁人,就算拥有同样的符术,也休想如此轻松禁锢幻阵。
可陆清漓不是旁人,而是曾经被誉为修真界天书宝典的漓歌仙君,类似的幻阵她以前不知道见过多少。
只可惜还没有淬炼土灵之脉,无法修习阵法,不然破开这座幻阵恐怕比符法禁阵还要轻松。
当然,这些事陆清漓就懒得解释了,反正解释了别人也未必明白,若是遇上好奇宝宝一直追问,她更不好回答。
总不能告诉别人她是墨漓歌,曾经被誉为修真界天书宝典的墨漓歌,对这样的阵法再熟悉不过。
有了闻人出尘和萧怀安的教训,她可不想再被人当成疯子。
还好,宗亭安等人也没有追问,只是放心大胆的跟在身后。
据他们所知,符法禁阵虽不能破开阵法,但一个符阵至少能压制方圆丈许之内的阵法,他们当然没什么好担心的。
“没想到无上道宗竟出了如此奇才,我就说嘛,世上哪来这么好的运气。”一路无惊无险,一名仙门老者大概是闲得无聊,又感慨的说道。
“啪!”庄平泰只觉得又有一记耳光落到了脸上。
“以前不知听谁胡言乱语,说天道峰出了个闻人峰主,不学无术愚不可及,将好好一座仙峰折腾得半死不活,简直是一派胡言。”另一名仙门老者也跟着说道。
“是啊,能教出如此弟子,怎么可能不学无术,说这话的人其心可诛!”连宗亭安都义愤填膺。
庄平泰灰头土脸的跟在身后,脑袋都快低到膝盖弯里去了。
谁胡言乱语?除了他庄平泰还能是谁。
可他真不是胡言乱语,更不是一派胡言啊,以前的天道峰本来就是半死不活,闻人出尘在峰主的位置上坐了多年,毫无建树不说,连个弟子都说不回来,不是不学无术是什么?
天知道那老东西走了什么大运,居然收来这么一个天资横溢的弟子,这能怨他胡言乱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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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究竟是谁胡言乱语
《师兄皆大佬唯我小废柴》来源:
这样的符阵运用之法自古有之,倒不是什么秘密,但对符修的天资悟性却有极高的要求,他们也仅仅是看过一些记载,听过一点传闻,还从来没有真正眼过如此精妙的符法禁阵术。
庄平泰则是目瞪口呆,很快又老脸通红,仿佛又被一记耳光狠狠的扇在脸上。
咦,为什么要说“又”呢?
哦对了,在真源城的时候,也曾经被她这样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脸上。
尽管已经有过一次同样的遭遇,但此时此刻,庄平泰那张老脸还是火烧火辣,低头看脚,半晌没好意思抬起头来。
“哈哈哈哈,难怪闻人峰主对她信心十足,原来她竟是符修,一身符术更是如此精奇无双!”宗亭安没注意到庄平安的尴尬,哈哈大笑着说道。
“要早知道她精通符法禁阵之术,我们这两个月又何必如此辛苦,好好养精蓄锐等她过来就是了。”一名仙门老者也抚须笑道。
其实符法禁阵术没他们想得那么简单,不但对符术要有极高的天资和悟性,对所禁阵法也必须有足够的了解。
若是换了旁人,就算拥有同样的符术,也休想如此轻松禁锢幻阵。
可陆清漓不是旁人,而是曾经被誉为修真界天书宝典的漓歌仙君,类似的幻阵她以前不知道见过多少。
只可惜还没有淬炼土灵之脉,无法修习阵法,不然破开这座幻阵恐怕比符法禁阵还要轻松。
当然,这些事陆清漓就懒得解释了,反正解释了别人也未必明白,若是遇上好奇宝宝一直追问,她更不好回答。
总不能告诉别人她是墨漓歌,曾经被誉为修真界天书宝典的墨漓歌,对这样的阵法再熟悉不过。
有了闻人出尘和萧怀安的教训,她可不想再被人当成疯子。
还好,宗亭安等人也没有追问,只是放心大胆的跟在身后。
据他们所知,符法禁阵虽不能破开阵法,但一个符阵至少能压制方圆丈许之内的阵法,他们当然没什么好担心的。
“没想到无上道宗竟出了如此奇才,我就说嘛,世上哪来这么好的运气。”一路无惊无险,一名仙门老者大概是闲得无聊,又感慨的说道。
“啪!”庄平泰只觉得又有一记耳光落到了脸上。
“以前不知听谁胡言乱语,说天道峰出了个闻人峰主,不学无术愚不可及,将好好一座仙峰折腾得半死不活,简直是一派胡言。”另一名仙门老者也跟着说道。
“是啊,能教出如此弟子,怎么可能不学无术,说这话的人其心可诛!”连宗亭安都义愤填膺。
庄平泰灰头土脸的跟在身后,脑袋都快低到膝盖弯里去了。
谁胡言乱语?除了他庄平泰还能是谁。
可他真不是胡言乱语,更不是一派胡言啊,以前的天道峰本来就是半死不活,闻人出尘在峰主的位置上坐了多年,毫无建树不说,连个弟子都说不回来,不是不学无术是什么?
天知道那老东西走了什么大运,居然收来这么一个天资横溢的弟子,这能怨他胡言乱语吗?
第259章 究竟是谁胡言乱语
这样的符阵运用之法自古有之,倒不是什么秘密,但对符修的天资悟性却有极高的要求,他们也仅仅是看过一些记载,听过一点传闻,还从来没有真正眼过如此精妙的符法禁阵术。
庄平泰则是目瞪口呆,很快又老脸通红,仿佛又被一记耳光狠狠的扇在脸上。
咦,为什么要说“又”呢?
哦对了,在真源城的时候,也曾经被她这样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脸上。
尽管已经有过一次同样的遭遇,但此时此刻,庄平泰那张老脸还是火烧火辣,低头看脚,半晌没好意思抬起头来。
“哈哈哈哈,难怪闻人峰主对她信心十足,原来她竟是符修,一身符术更是如此精奇无双!”宗亭安没注意到庄平安的尴尬,哈哈大笑着说道。
“要早知道她精通符法禁阵之术,我们这两个月又何必如此辛苦,好好养精蓄锐等她过来就是了。”一名仙门老者也抚须笑道。
其实符法禁阵术没他们想得那么简单,不但对符术要有极高的天资和悟性,对所禁阵法也必须有足够的了解。
若是换了旁人,就算拥有同样的符术,也休想如此轻松禁锢幻阵。
可陆清漓不是旁人,而是曾经被誉为修真界天书宝典的漓歌仙君,类似的幻阵她以前不知道见过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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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些事陆清漓就懒得解释了,反正解释了别人也未必明白,若是遇上好奇宝宝一直追问,她更不好回答。
总不能告诉别人她是墨漓歌,曾经被誉为修真界天书宝典的墨漓歌,对这样的阵法再熟悉不过。
有了闻人出尘和萧怀安的教训,她可不想再被人当成疯子。
还好,宗亭安等人也没有追问,只是放心大胆的跟在身后。
据他们所知,符法禁阵虽不能破开阵法,但一个符阵至少能压制方圆丈许之内的阵法,他们当然没什么好担心的。
“没想到无上道宗竟出了如此奇才,我就说嘛,世上哪来这么好的运气。”一路无惊无险,一名仙门老者大概是闲得无聊,又感慨的说道。
“啪!”庄平泰只觉得又有一记耳光落到了脸上。
“以前不知听谁胡言乱语,说天道峰出了个闻人峰主,不学无术愚不可及,将好好一座仙峰折腾得半死不活,简直是一派胡言。”另一名仙门老者也跟着说道。
“是啊,能教出如此弟子,怎么可能不学无术,说这话的人其心可诛!”连宗亭安都义愤填膺。
庄平泰灰头土脸的跟在身后,脑袋都快低到膝盖弯里去了。
谁胡言乱语?除了他庄平泰还能是谁。
可他真不是胡言乱语,更不是一派胡言啊,以前的天道峰本来就是半死不活,闻人出尘在峰主的位置上坐了多年,毫无建树不说,连个弟子都说不回来,不是不学无术是什么?
天知道那老东西走了什么大运,居然收来这么一个天资横溢的弟子,这能怨他胡言乱语吗?
第259章 究竟是谁胡言乱语
???
这样的符阵运用之法自古有之,倒不是什么秘密,但对符修的天资悟性却有极高的要求,他们也仅仅是看过一些记载,听过一点传闻,还从来没有真正眼过如此精妙的符法禁阵术。
庄平泰则是目瞪口呆,很快又老脸通红,仿佛又被一记耳光狠狠的扇在脸上。
咦,为什么要说“又”呢?
哦对了,在真源城的时候,也曾经被她这样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脸上。
尽管已经有过一次同样的遭遇,但此时此刻,庄平泰那张老脸还是火烧火辣,低头看脚,半晌没好意思抬起头来。
“哈哈哈哈,难怪闻人峰主对她信心十足,原来她竟是符修,一身符术更是如此精奇无双!”宗亭安没注意到庄平安的尴尬,哈哈大笑着说道。
“要早知道她精通符法禁阵之术,我们这两个月又何必如此辛苦,好好养精蓄锐等她过来就是了。”一名仙门老者也抚须笑道。
其实符法禁阵术没他们想得那么简单,不但对符术要有极高的天资和悟性,对所禁阵法也必须有足够的了解。
若是换了旁人,就算拥有同样的符术,也休想如此轻松禁锢幻阵。
可陆清漓不是旁人,而是曾经被誉为修真界天书宝典的漓歌仙君,类似的幻阵她以前不知道见过多少。
只可惜还没有淬炼土灵之脉,无法修习阵法,不然破开这座幻阵恐怕比符法禁阵还要轻松。
当然,这些事陆清漓就懒得解释了,反正解释了别人也未必明白,若是遇上好奇宝宝一直追问,她更不好回答。
总不能告诉别人她是墨漓歌,曾经被誉为修真界天书宝典的墨漓歌,对这样的阵法再熟悉不过。
有了闻人出尘和萧怀安的教训,她可不想再被人当成疯子。
还好,宗亭安等人也没有追问,只是放心大胆的跟在身后。
据他们所知,符法禁阵虽不能破开阵法,但一个符阵至少能压制方圆丈许之内的阵法,他们当然没什么好担心的。
“没想到无上道宗竟出了如此奇才,我就说嘛,世上哪来这么好的运气。”一路无惊无险,一名仙门老者大概是闲得无聊,又感慨的说道。
“啪!”庄平泰只觉得又有一记耳光落到了脸上。
“以前不知听谁胡言乱语,说天道峰出了个闻人峰主,不学无术愚不可及,将好好一座仙峰折腾得半死不活,简直是一派胡言。”另一名仙门老者也跟着说道。
“是啊,能教出如此弟子,怎么可能不学无术,说这话的人其心可诛!”连宗亭安都义愤填膺。
庄平泰灰头土脸的跟在身后,脑袋都快低到膝盖弯里去了。
谁胡言乱语?除了他庄平泰还能是谁。
可他真不是胡言乱语,更不是一派胡言啊,以前的天道峰本来就是半死不活,闻人出尘在峰主的位置上坐了多年,毫无建树不说,连个弟子都说不回来,不是不学无术是什么?
天知道那老东西走了什么大运,居然收来这么一个天资横溢的弟子,这能怨他胡言乱语吗?
第259章 究竟是谁胡言乱语
这样的符阵运用之法自古有之,倒不是什么秘密,但对符修的天资悟性却有极高的要求,他们也仅仅是看过一些记载,听过一点传闻,还从来没有真正眼过如此精妙的符法禁阵术。
庄平泰则是目瞪口呆,很快又老脸通红,仿佛又被一记耳光狠狠的扇在脸上。
咦,为什么要说“又”呢?
哦对了,在真源城的时候,也曾经被她这样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脸上。
尽管已经有过一次同样的遭遇,但此时此刻,庄平泰那张老脸还是火烧火辣,低头看脚,半晌没好意思抬起头来。
“哈哈哈哈,难怪闻人峰主对她信心十足,原来她竟是符修,一身符术更是如此精奇无双!”宗亭安没注意到庄平安的尴尬,哈哈大笑着说道。
“要早知道她精通符法禁阵之术,我们这两个月又何必如此辛苦,好好养精蓄锐等她过来就是了。”一名仙门老者也抚须笑道。
其实符法禁阵术没他们想得那么简单,不但对符术要有极高的天资和悟性,对所禁阵法也必须有足够的了解。
若是换了旁人,就算拥有同样的符术,也休想如此轻松禁锢幻阵。
可陆清漓不是旁人,而是曾经被誉为修真界天书宝典的漓歌仙君,类似的幻阵她以前不知道见过多少。
只可惜还没有淬炼土灵之脉,无法修习阵法,不然破开这座幻阵恐怕比符法禁阵还要轻松。
当然,这些事陆清漓就懒得解释了,反正解释了别人也未必明白,若是遇上好奇宝宝一直追问,她更不好回答。
总不能告诉别人她是墨漓歌,曾经被誉为修真界天书宝典的墨漓歌,对这样的阵法再熟悉不过。
有了闻人出尘和萧怀安的教训,她可不想再被人当成疯子。
还好,宗亭安等人也没有追问,只是放心大胆的跟在身后。
据他们所知,符法禁阵虽不能破开阵法,但一个符阵至少能压制方圆丈许之内的阵法,他们当然没什么好担心的。
“没想到无上道宗竟出了如此奇才,我就说嘛,世上哪来这么好的运气。”一路无惊无险,一名仙门老者大概是闲得无聊,又感慨的说道。
“啪!”庄平泰只觉得又有一记耳光落到了脸上。
“以前不知听谁胡言乱语,说天道峰出了个闻人峰主,不学无术愚不可及,将好好一座仙峰折腾得半死不活,简直是一派胡言。”另一名仙门老者也跟着说道。
“是啊,能教出如此弟子,怎么可能不学无术,说这话的人其心可诛!”连宗亭安都义愤填膺。
庄平泰灰头土脸的跟在身后,脑袋都快低到膝盖弯里去了。
谁胡言乱语?除了他庄平泰还能是谁。
可他真不是胡言乱语,更不是一派胡言啊,以前的天道峰本来就是半死不活,闻人出尘在峰主的位置上坐了多年,毫无建树不说,连个弟子都说不回来,不是不学无术是什么?
天知道那老东西走了什么大运,居然收来这么一个天资横溢的弟子,这能怨他胡言乱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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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符阵运用之法自古有之,倒不是什么秘密,但对符修的天资悟性却有极高的要求,他们也仅仅是看过一些记载,听过一点传闻,还从来没有真正眼过如此精妙的符法禁阵术。
庄平泰则是目瞪口呆,很快又老脸通红,仿佛又被一记耳光狠狠的扇在脸上。
咦,为什么要说“又”呢?
哦对了,在真源城的时候,也曾经被她这样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脸上。
尽管已经有过一次同样的遭遇,但此时此刻,庄平泰那张老脸还是火烧火辣,低头看脚,半晌没好意思抬起头来。
“哈哈哈哈,难怪闻人峰主对她信心十足,原来她竟是符修,一身符术更是如此精奇无双!”宗亭安没注意到庄平安的尴尬,哈哈大笑着说道。
“要早知道她精通符法禁阵之术,我们这两个月又何必如此辛苦,好好养精蓄锐等她过来就是了。”一名仙门老者也抚须笑道。
其实符法禁阵术没他们想得那么简单,不但对符术要有极高的天资和悟性,对所禁阵法也必须有足够的了解。
若是换了旁人,就算拥有同样的符术,也休想如此轻松禁锢幻阵。
可陆清漓不是旁人,而是曾经被誉为修真界天书宝典的漓歌仙君,类似的幻阵她以前不知道见过多少。
只可惜还没有淬炼土灵之脉,无法修习阵法,不然破开这座幻阵恐怕比符法禁阵还要轻松。
当然,这些事陆清漓就懒得解释了,反正解释了别人也未必明白,若是遇上好奇宝宝一直追问,她更不好回答。
总不能告诉别人她是墨漓歌,曾经被誉为修真界天书宝典的墨漓歌,对这样的阵法再熟悉不过。
有了闻人出尘和萧怀安的教训,她可不想再被人当成疯子。
还好,宗亭安等人也没有追问,只是放心大胆的跟在身后。
据他们所知,符法禁阵虽不能破开阵法,但一个符阵至少能压制方圆丈许之内的阵法,他们当然没什么好担心的。
“没想到无上道宗竟出了如此奇才,我就说嘛,世上哪来这么好的运气。”一路无惊无险,一名仙门老者大概是闲得无聊,又感慨的说道。
“啪!”庄平泰只觉得又有一记耳光落到了脸上。
“以前不知听谁胡言乱语,说天道峰出了个闻人峰主,不学无术愚不可及,将好好一座仙峰折腾得半死不活,简直是一派胡言。”另一名仙门老者也跟着说道。
“是啊,能教出如此弟子,怎么可能不学无术,说这话的人其心可诛!”连宗亭安都义愤填膺。
庄平泰灰头土脸的跟在身后,脑袋都快低到膝盖弯里去了。
谁胡言乱语?除了他庄平泰还能是谁。
可他真不是胡言乱语,更不是一派胡言啊,以前的天道峰本来就是半死不活,闻人出尘在峰主的位置上坐了多年,毫无建树不说,连个弟子都说不回来,不是不学无术是什么?
天知道那老东西走了什么大运,居然收来这么一个天资横溢的弟子,这能怨他胡言乱语吗?
《师兄皆大佬唯我小废柴》来源:
第254章 他是真的急啊
“闻人峰主、萧阁主,你们不出手?”宗亭安惊讶的问道。
“闻人出尘你什么意思,莫非是看不起我家门主大人,看不起我们各大仙门,这么大的事情自己不出手,居然让两个晚辈出手?”庄平泰总算打到了机会,一脸义愤的吼道。
几大仙门的人也都面有愠色,为了对付谷中魔灵,他们已经耗费了足足两个月的时间,无上道宗这时候赶过来,本来就有摘桃子的嫌疑。
若是这闻人出尘和萧怀安有足以令人信服的实力,摘桃子他们也就认了,可是他们自己不出手,却让两个晚辈出手,这分明是没把他们几大仙门放在眼里。
他当他无上道宗是地品仙门,还是天品?
“实不相瞒,我们二人都有伤在身,出手也是累赘。不过你们放心,清漓和清寒的实力绝不会让你们失望。”闻人出尘只能无奈说道。
反正所有的底细都被陆清漓看得清清楚楚,他也没什么好装的了。
看到他那无奈的笑容,陆清漓突然有点心酸。
要知道这个便宜师父多年以前便晋升紫府,若不是身受重伤,也不知道如今的修为会到何种境界?
哪怕只是让两名弟子代为出手,对这些仙门来说恐怕都是莫大的荣幸,庄平泰又哪有说三道四挑拔离间的资格。
“闻人峰主,你确定他们的实力不会让人失望?”宗亭安摆了摆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问闻人出尘道。
他其实也有些不悦,但看在冯承德的面子上却不能发作,再说闻人出尘都说了有伤在身,他难道还能强迫他出手不成。
“不错,老夫以无上道宗天道峰峰主的声名向诸位保证,他们的实力绝对不会让人失望。”闻人出尘斩钉截铁的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这就动身吧。”宗亭安其实还是有些疑虑,但见他说得如此信誓旦旦,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率先朝着山谷走去。
几名仙门长者对视一眼,和庄平泰一起,无奈的跟了上去。
看来他们早已分好了队伍,就等着冯承德带弟子过来了。如今没等到冯承德,却等来了无上道宗一行。
虽然都对闻人出尘的决定颇有微辞,但宗亭安交游广泛,在这群人里威望最高,连他都不再反对,他们也无可奈何。
“等等,宗门主信得过无上道宗,老夫却是信不过的。”突然,最后面一名老者停下脚步,开口说道。
“于长老,你?”宗亭安不悦的看了他一眼。
尽管他们几大仙门都下了禁口令,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几大仙门齐聚仙云山,迟早会引起其他仙门的注意。
若是灵草灵金,修真界还有先到先得的规矩,可魔灵不同,有了灵性便不再是死物,更何况还有自行移动,自然也就没有了先到先得的规矩。
谁能率先将其除掉,天材地宝便归谁所有。
他们已经耽搁了两个来月,实在不敢在耽搁下去了,这也正是他没有跟闻人出尘多费口舌的原因。
急啊,他是真的急啊。
谁想到,这都已经动身了,又有人不知轻重的闹起了别扭。
第254章 他是真的急啊
“闻人峰主、萧阁主,你们不出手?”宗亭安惊讶的问道。
“闻人出尘你什么意思,莫非是看不起我家门主大人,看不起我们各大仙门,这么大的事情自己不出手,居然让两个晚辈出手?”庄平泰总算打到了机会,一脸义愤的吼道。
几大仙门的人也都面有愠色,为了对付谷中魔灵,他们已经耗费了足足两个月的时间,无上道宗这时候赶过来,本来就有摘桃子的嫌疑。
若是这闻人出尘和萧怀安有足以令人信服的实力,摘桃子他们也就认了,可是他们自己不出手,却让两个晚辈出手,这分明是没把他们几大仙门放在眼里。
他当他无上道宗是地品仙门,还是天品?
“实不相瞒,我们二人都有伤在身,出手也是累赘。不过你们放心,清漓和清寒的实力绝不会让你们失望。”闻人出尘只能无奈说道。
反正所有的底细都被陆清漓看得清清楚楚,他也没什么好装的了。
看到他那无奈的笑容,陆清漓突然有点心酸。
要知道这个便宜师父多年以前便晋升紫府,若不是身受重伤,也不知道如今的修为会到何种境界?
哪怕只是让两名弟子代为出手,对这些仙门来说恐怕都是莫大的荣幸,庄平泰又哪有说三道四挑拔离间的资格。
“闻人峰主,你确定他们的实力不会让人失望?”宗亭安摆了摆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问闻人出尘道。
他其实也有些不悦,但看在冯承德的面子上却不能发作,再说闻人出尘都说了有伤在身,他难道还能强迫他出手不成。
“不错,老夫以无上道宗天道峰峰主的声名向诸位保证,他们的实力绝对不会让人失望。”闻人出尘斩钉截铁的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这就动身吧。”宗亭安其实还是有些疑虑,但见他说得如此信誓旦旦,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率先朝着山谷走去。
几名仙门长者对视一眼,和庄平泰一起,无奈的跟了上去。
看来他们早已分好了队伍,就等着冯承德带弟子过来了。如今没等到冯承德,却等来了无上道宗一行。
虽然都对闻人出尘的决定颇有微辞,但宗亭安交游广泛,在这群人里威望最高,连他都不再反对,他们也无可奈何。
“等等,宗门主信得过无上道宗,老夫却是信不过的。”突然,最后面一名老者停下脚步,开口说道。
“于长老,你?”宗亭安不悦的看了他一眼。
尽管他们几大仙门都下了禁口令,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几大仙门齐聚仙云山,迟早会引起其他仙门的注意。
若是灵草灵金,修真界还有先到先得的规矩,可魔灵不同,有了灵性便不再是死物,更何况还有自行移动,自然也就没有了先到先得的规矩。
谁能率先将其除掉,天材地宝便归谁所有。
他们已经耽搁了两个来月,实在不敢在耽搁下去了,这也正是他没有跟闻人出尘多费口舌的原因。
急啊,他是真的急啊。
谁想到,这都已经动身了,又有人不知轻重的闹起了别扭。
《师兄皆大佬唯我小废柴》来源:
第254章 他是真的急啊
“闻人峰主、萧阁主,你们不出手?”宗亭安惊讶的问道。
“闻人出尘你什么意思,莫非是看不起我家门主大人,看不起我们各大仙门,这么大的事情自己不出手,居然让两个晚辈出手?”庄平泰总算打到了机会,一脸义愤的吼道。
几大仙门的人也都面有愠色,为了对付谷中魔灵,他们已经耗费了足足两个月的时间,无上道宗这时候赶过来,本来就有摘桃子的嫌疑。
若是这闻人出尘和萧怀安有足以令人信服的实力,摘桃子他们也就认了,可是他们自己不出手,却让两个晚辈出手,这分明是没把他们几大仙门放在眼里。
他当他无上道宗是地品仙门,还是天品?
“实不相瞒,我们二人都有伤在身,出手也是累赘。不过你们放心,清漓和清寒的实力绝不会让你们失望。”闻人出尘只能无奈说道。
反正所有的底细都被陆清漓看得清清楚楚,他也没什么好装的了。
看到他那无奈的笑容,陆清漓突然有点心酸。
要知道这个便宜师父多年以前便晋升紫府,若不是身受重伤,也不知道如今的修为会到何种境界?
哪怕只是让两名弟子代为出手,对这些仙门来说恐怕都是莫大的荣幸,庄平泰又哪有说三道四挑拔离间的资格。
“闻人峰主,你确定他们的实力不会让人失望?”宗亭安摆了摆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问闻人出尘道。
他其实也有些不悦,但看在冯承德的面子上却不能发作,再说闻人出尘都说了有伤在身,他难道还能强迫他出手不成。
“不错,老夫以无上道宗天道峰峰主的声名向诸位保证,他们的实力绝对不会让人失望。”闻人出尘斩钉截铁的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这就动身吧。”宗亭安其实还是有些疑虑,但见他说得如此信誓旦旦,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率先朝着山谷走去。
几名仙门长者对视一眼,和庄平泰一起,无奈的跟了上去。
看来他们早已分好了队伍,就等着冯承德带弟子过来了。如今没等到冯承德,却等来了无上道宗一行。
虽然都对闻人出尘的决定颇有微辞,但宗亭安交游广泛,在这群人里威望最高,连他都不再反对,他们也无可奈何。
“等等,宗门主信得过无上道宗,老夫却是信不过的。”突然,最后面一名老者停下脚步,开口说道。
“于长老,你?”宗亭安不悦的看了他一眼。
尽管他们几大仙门都下了禁口令,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几大仙门齐聚仙云山,迟早会引起其他仙门的注意。
若是灵草灵金,修真界还有先到先得的规矩,可魔灵不同,有了灵性便不再是死物,更何况还有自行移动,自然也就没有了先到先得的规矩。
谁能率先将其除掉,天材地宝便归谁所有。
他们已经耽搁了两个来月,实在不敢在耽搁下去了,这也正是他没有跟闻人出尘多费口舌的原因。
急啊,他是真的急啊。
谁想到,这都已经动身了,又有人不知轻重的闹起了别扭。
???
第254章 他是真的急啊
“闻人峰主、萧阁主,你们不出手?”宗亭安惊讶的问道。
“闻人出尘你什么意思,莫非是看不起我家门主大人,看不起我们各大仙门,这么大的事情自己不出手,居然让两个晚辈出手?”庄平泰总算打到了机会,一脸义愤的吼道。
几大仙门的人也都面有愠色,为了对付谷中魔灵,他们已经耗费了足足两个月的时间,无上道宗这时候赶过来,本来就有摘桃子的嫌疑。
若是这闻人出尘和萧怀安有足以令人信服的实力,摘桃子他们也就认了,可是他们自己不出手,却让两个晚辈出手,这分明是没把他们几大仙门放在眼里。
他当他无上道宗是地品仙门,还是天品?
“实不相瞒,我们二人都有伤在身,出手也是累赘。不过你们放心,清漓和清寒的实力绝不会让你们失望。”闻人出尘只能无奈说道。
反正所有的底细都被陆清漓看得清清楚楚,他也没什么好装的了。
看到他那无奈的笑容,陆清漓突然有点心酸。
要知道这个便宜师父多年以前便晋升紫府,若不是身受重伤,也不知道如今的修为会到何种境界?
哪怕只是让两名弟子代为出手,对这些仙门来说恐怕都是莫大的荣幸,庄平泰又哪有说三道四挑拔离间的资格。
“闻人峰主,你确定他们的实力不会让人失望?”宗亭安摆了摆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问闻人出尘道。
他其实也有些不悦,但看在冯承德的面子上却不能发作,再说闻人出尘都说了有伤在身,他难道还能强迫他出手不成。
“不错,老夫以无上道宗天道峰峰主的声名向诸位保证,他们的实力绝对不会让人失望。”闻人出尘斩钉截铁的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这就动身吧。”宗亭安其实还是有些疑虑,但见他说得如此信誓旦旦,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率先朝着山谷走去。
几名仙门长者对视一眼,和庄平泰一起,无奈的跟了上去。
看来他们早已分好了队伍,就等着冯承德带弟子过来了。如今没等到冯承德,却等来了无上道宗一行。
虽然都对闻人出尘的决定颇有微辞,但宗亭安交游广泛,在这群人里威望最高,连他都不再反对,他们也无可奈何。
“等等,宗门主信得过无上道宗,老夫却是信不过的。”突然,最后面一名老者停下脚步,开口说道。
“于长老,你?”宗亭安不悦的看了他一眼。
尽管他们几大仙门都下了禁口令,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几大仙门齐聚仙云山,迟早会引起其他仙门的注意。
若是灵草灵金,修真界还有先到先得的规矩,可魔灵不同,有了灵性便不再是死物,更何况还有自行移动,自然也就没有了先到先得的规矩。
谁能率先将其除掉,天材地宝便归谁所有。
他们已经耽搁了两个来月,实在不敢在耽搁下去了,这也正是他没有跟闻人出尘多费口舌的原因。
急啊,他是真的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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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他是真的急啊
“闻人峰主、萧阁主,你们不出手?”宗亭安惊讶的问道。
“闻人出尘你什么意思,莫非是看不起我家门主大人,看不起我们各大仙门,这么大的事情自己不出手,居然让两个晚辈出手?”庄平泰总算打到了机会,一脸义愤的吼道。
几大仙门的人也都面有愠色,为了对付谷中魔灵,他们已经耗费了足足两个月的时间,无上道宗这时候赶过来,本来就有摘桃子的嫌疑。
若是这闻人出尘和萧怀安有足以令人信服的实力,摘桃子他们也就认了,可是他们自己不出手,却让两个晚辈出手,这分明是没把他们几大仙门放在眼里。
他当他无上道宗是地品仙门,还是天品?
“实不相瞒,我们二人都有伤在身,出手也是累赘。不过你们放心,清漓和清寒的实力绝不会让你们失望。”闻人出尘只能无奈说道。
反正所有的底细都被陆清漓看得清清楚楚,他也没什么好装的了。
看到他那无奈的笑容,陆清漓突然有点心酸。
要知道这个便宜师父多年以前便晋升紫府,若不是身受重伤,也不知道如今的修为会到何种境界?
哪怕只是让两名弟子代为出手,对这些仙门来说恐怕都是莫大的荣幸,庄平泰又哪有说三道四挑拔离间的资格。
“闻人峰主,你确定他们的实力不会让人失望?”宗亭安摆了摆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问闻人出尘道。
他其实也有些不悦,但看在冯承德的面子上却不能发作,再说闻人出尘都说了有伤在身,他难道还能强迫他出手不成。
“不错,老夫以无上道宗天道峰峰主的声名向诸位保证,他们的实力绝对不会让人失望。”闻人出尘斩钉截铁的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这就动身吧。”宗亭安其实还是有些疑虑,但见他说得如此信誓旦旦,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率先朝着山谷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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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都对闻人出尘的决定颇有微辞,但宗亭安交游广泛,在这群人里威望最高,连他都不再反对,他们也无可奈何。
“等等,宗门主信得过无上道宗,老夫却是信不过的。”突然,最后面一名老者停下脚步,开口说道。
“于长老,你?”宗亭安不悦的看了他一眼。
尽管他们几大仙门都下了禁口令,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几大仙门齐聚仙云山,迟早会引起其他仙门的注意。
若是灵草灵金,修真界还有先到先得的规矩,可魔灵不同,有了灵性便不再是死物,更何况还有自行移动,自然也就没有了先到先得的规矩。
谁能率先将其除掉,天材地宝便归谁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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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他是真的急啊
???
“闻人峰主、萧阁主,你们不出手?”宗亭安惊讶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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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这闻人出尘和萧怀安有足以令人信服的实力,摘桃子他们也就认了,可是他们自己不出手,却让两个晚辈出手,这分明是没把他们几大仙门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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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不相瞒,我们二人都有伤在身,出手也是累赘。不过你们放心,清漓和清寒的实力绝不会让你们失望。”闻人出尘只能无奈说道。
反正所有的底细都被陆清漓看得清清楚楚,他也没什么好装的了。
看到他那无奈的笑容,陆清漓突然有点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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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宗门主信得过无上道宗,老夫却是信不过的。”突然,最后面一名老者停下脚步,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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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都对闻人出尘的决定颇有微辞,但宗亭安交游广泛,在这群人里威望最高,连他都不再反对,他们也无可奈何。
“等等,宗门主信得过无上道宗,老夫却是信不过的。”突然,最后面一名老者停下脚步,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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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啊,他是真的急啊。
谁想到,这都已经动身了,又有人不知轻重的闹起了别扭。
第255章 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
()“在下于长平,正好与贵宗无上峰江闲云峰主相识,所以也知道一点天道峰的事。”老者假装没看到宗亭安不满的眼神,若有深意的对闻人出尘等人说道,眼中分明有几分轻蔑之意。
原来是江闲云的熟人,看看这轻蔑的眼神,也不知道那家伙到底在外面泼了天道峰多少脏水。陆清漓恍然大悟。
“于长老,你到底想说什么?”宗亭安不耐烦的问道。
“这山谷虽然没有太大的凶险,但事关魔灵也非同小可,所以我想找人换换,不知道哪会朋友愿意与我一换?”于长平望向另一支队伍。
开什么玩笑,你都说了事关魔灵非同小可,谁愿意跟你换?朋友归朋友,你也不能把我们当傻子看吧?
众人本就信不过楚清寒和陆清漓这两个年轻后辈,只是因为给宗亭安面子,更是给冯承德面子这才忍住没多说什么罢了。
这时再听于长平话里有话,一下就猜到这天道峰的实力恐怕极其一般,闻人出尘的声名多半也不值什么钱,当然不会跟他换。闻言都很不讲义气的扭过头去。
“老夫跟你换。”就在这时,一名老者越众而出,声如洪钟的说道。
姜一阳!陆清漓等人先前只顾着留意庄平泰,这才发现姜一阳竟然也在人群之中。
也难怪天阳仙门这些年实力飞增,虽是黄品仙门,可论起财大气粗却丝豪不逊于玄品仙门,甚至能让无上道宗这种玄品仙门望尘莫及,看看别人这往来的都是些什么仙门?
陆清漓又是恍然,又是感慨。
“姜一阳你此言当真?”于长平看到众人的反应,正后悔不该把话说得太透呢,没想到竟然真有人跳出来和自己换,一时难以置信。
“事关魔灵,我难道还敢乱开玩笑不成?”姜一阳说道。
“好,好,你可别后悔。”于长平大喜过望,迫不及待的朝着另一支队伍跑去。
“我当然不会后悔,倒是于长老莫要后悔才好。”姜一阳速度比他还快,一边小跑,一边喜不自胜的说道。
别人不知道陆清漓和楚清寒的实力,他却是亲眼所见,刚才就在苦苦寻思着如何才能与她们一队。
天阳仙门这些年虽然实力提升不少,家底也不逊于玄品仙门,但终究只是黄品,在这些玄品仙门面前,他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想啊想的,想得他头都大了一圈,也没想出个法子。
却没有想到,居然有人不愿意与陆清漓楚清寒为伍,居然主动要求换个队伍。这还真是困了就有人送枕头,姜大门主乐得嘴都快笑歪了。
“陆姑娘,楚公子,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这一次又要仰仗二位了。”姜一阳几个箭步就来到陆清漓跟前,拱拱手一脸欣喜的说道。
“姜门主谦虚了,一会儿还要多多仰仗您老才是。”陆清漓含笑说道。
“这个姜一阳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好歹也是堂堂一门之主,用得着对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和一个毛头小子如此客气?”庄平泰撇了撇嘴,聚气传音对宗亭安说道。
第255章 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在下于长平,正好与贵宗无上峰江闲云峰主相识,所以也知道一点天道峰的事。”老者假装没看到宗亭安不满的眼神,若有深意的对闻人出尘等人说道,眼中分明有几分轻蔑之意。
原来是江闲云的熟人,看看这轻蔑的眼神,也不知道那家伙到底在外面泼了天道峰多少脏水。陆清漓恍然大悟。
“于长老,你到底想说什么?”宗亭安不耐烦的问道。
“这山谷虽然没有太大的凶险,但事关魔灵也非同小可,所以我想找人换换,不知道哪会朋友愿意与我一换?”于长平望向另一支队伍。
开什么玩笑,你都说了事关魔灵非同小可,谁愿意跟你换?朋友归朋友,你也不能把我们当傻子看吧?
众人本就信不过楚清寒和陆清漓这两个年轻后辈,只是因为给宗亭安面子,更是给冯承德面子这才忍住没多说什么罢了。
这时再听于长平话里有话,一下就猜到这天道峰的实力恐怕极其一般,闻人出尘的声名多半也不值什么钱,当然不会跟他换。闻言都很不讲义气的扭过头去。
“老夫跟你换。”就在这时,一名老者越众而出,声如洪钟的说道。
姜一阳!陆清漓等人先前只顾着留意庄平泰,这才发现姜一阳竟然也在人群之中。
也难怪天阳仙门这些年实力飞增,虽是黄品仙门,可论起财大气粗却丝豪不逊于玄品仙门,甚至能让无上道宗这种玄品仙门望尘莫及,看看别人这往来的都是些什么仙门?
陆清漓又是恍然,又是感慨。
“姜一阳你此言当真?”于长平看到众人的反应,正后悔不该把话说得太透呢,没想到竟然真有人跳出来和自己换,一时难以置信。
“事关魔灵,我难道还敢乱开玩笑不成?”姜一阳说道。
“好,好,你可别后悔。”于长平大喜过望,迫不及待的朝着另一支队伍跑去。
“我当然不会后悔,倒是于长老莫要后悔才好。”姜一阳速度比他还快,一边小跑,一边喜不自胜的说道。
别人不知道陆清漓和楚清寒的实力,他却是亲眼所见,刚才就在苦苦寻思着如何才能与她们一队。
天阳仙门这些年虽然实力提升不少,家底也不逊于玄品仙门,但终究只是黄品,在这些玄品仙门面前,他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想啊想的,想得他头都大了一圈,也没想出个法子。
却没有想到,居然有人不愿意与陆清漓楚清寒为伍,居然主动要求换个队伍。这还真是困了就有人送枕头,姜大门主乐得嘴都快笑歪了。
“陆姑娘,楚公子,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这一次又要仰仗二位了。”姜一阳几个箭步就来到陆清漓跟前,拱拱手一脸欣喜的说道。
“姜门主谦虚了,一会儿还要多多仰仗您老才是。”陆清漓含笑说道。
“这个姜一阳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好歹也是堂堂一门之主,用得着对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和一个毛头小子如此客气?”庄平泰撇了撇嘴,聚气传音对宗亭安说道。
《师兄皆大佬唯我小废柴》来源:
第255章 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
()“在下于长平,正好与贵宗无上峰江闲云峰主相识,所以也知道一点天道峰的事。”老者假装没看到宗亭安不满的眼神,若有深意的对闻人出尘等人说道,眼中分明有几分轻蔑之意。
原来是江闲云的熟人,看看这轻蔑的眼神,也不知道那家伙到底在外面泼了天道峰多少脏水。陆清漓恍然大悟。
“于长老,你到底想说什么?”宗亭安不耐烦的问道。
“这山谷虽然没有太大的凶险,但事关魔灵也非同小可,所以我想找人换换,不知道哪会朋友愿意与我一换?”于长平望向另一支队伍。
开什么玩笑,你都说了事关魔灵非同小可,谁愿意跟你换?朋友归朋友,你也不能把我们当傻子看吧?
众人本就信不过楚清寒和陆清漓这两个年轻后辈,只是因为给宗亭安面子,更是给冯承德面子这才忍住没多说什么罢了。
这时再听于长平话里有话,一下就猜到这天道峰的实力恐怕极其一般,闻人出尘的声名多半也不值什么钱,当然不会跟他换。闻言都很不讲义气的扭过头去。
“老夫跟你换。”就在这时,一名老者越众而出,声如洪钟的说道。
姜一阳!陆清漓等人先前只顾着留意庄平泰,这才发现姜一阳竟然也在人群之中。
也难怪天阳仙门这些年实力飞增,虽是黄品仙门,可论起财大气粗却丝豪不逊于玄品仙门,甚至能让无上道宗这种玄品仙门望尘莫及,看看别人这往来的都是些什么仙门?
陆清漓又是恍然,又是感慨。
“姜一阳你此言当真?”于长平看到众人的反应,正后悔不该把话说得太透呢,没想到竟然真有人跳出来和自己换,一时难以置信。
“事关魔灵,我难道还敢乱开玩笑不成?”姜一阳说道。
“好,好,你可别后悔。”于长平大喜过望,迫不及待的朝着另一支队伍跑去。
“我当然不会后悔,倒是于长老莫要后悔才好。”姜一阳速度比他还快,一边小跑,一边喜不自胜的说道。
别人不知道陆清漓和楚清寒的实力,他却是亲眼所见,刚才就在苦苦寻思着如何才能与她们一队。
天阳仙门这些年虽然实力提升不少,家底也不逊于玄品仙门,但终究只是黄品,在这些玄品仙门面前,他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想啊想的,想得他头都大了一圈,也没想出个法子。
却没有想到,居然有人不愿意与陆清漓楚清寒为伍,居然主动要求换个队伍。这还真是困了就有人送枕头,姜大门主乐得嘴都快笑歪了。
“陆姑娘,楚公子,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这一次又要仰仗二位了。”姜一阳几个箭步就来到陆清漓跟前,拱拱手一脸欣喜的说道。
“姜门主谦虚了,一会儿还要多多仰仗您老才是。”陆清漓含笑说道。
“这个姜一阳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好歹也是堂堂一门之主,用得着对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和一个毛头小子如此客气?”庄平泰撇了撇嘴,聚气传音对宗亭安说道。
第255章 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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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于长平,正好与贵宗无上峰江闲云峰主相识,所以也知道一点天道峰的事。”老者假装没看到宗亭安不满的眼神,若有深意的对闻人出尘等人说道,眼中分明有几分轻蔑之意。
原来是江闲云的熟人,看看这轻蔑的眼神,也不知道那家伙到底在外面泼了天道峰多少脏水。陆清漓恍然大悟。
“于长老,你到底想说什么?”宗亭安不耐烦的问道。
“这山谷虽然没有太大的凶险,但事关魔灵也非同小可,所以我想找人换换,不知道哪会朋友愿意与我一换?”于长平望向另一支队伍。
开什么玩笑,你都说了事关魔灵非同小可,谁愿意跟你换?朋友归朋友,你也不能把我们当傻子看吧?
众人本就信不过楚清寒和陆清漓这两个年轻后辈,只是因为给宗亭安面子,更是给冯承德面子这才忍住没多说什么罢了。
这时再听于长平话里有话,一下就猜到这天道峰的实力恐怕极其一般,闻人出尘的声名多半也不值什么钱,当然不会跟他换。闻言都很不讲义气的扭过头去。
“老夫跟你换。”就在这时,一名老者越众而出,声如洪钟的说道。
姜一阳!陆清漓等人先前只顾着留意庄平泰,这才发现姜一阳竟然也在人群之中。
也难怪天阳仙门这些年实力飞增,虽是黄品仙门,可论起财大气粗却丝豪不逊于玄品仙门,甚至能让无上道宗这种玄品仙门望尘莫及,看看别人这往来的都是些什么仙门?
陆清漓又是恍然,又是感慨。
“姜一阳你此言当真?”于长平看到众人的反应,正后悔不该把话说得太透呢,没想到竟然真有人跳出来和自己换,一时难以置信。
“事关魔灵,我难道还敢乱开玩笑不成?”姜一阳说道。
“好,好,你可别后悔。”于长平大喜过望,迫不及待的朝着另一支队伍跑去。
“我当然不会后悔,倒是于长老莫要后悔才好。”姜一阳速度比他还快,一边小跑,一边喜不自胜的说道。
别人不知道陆清漓和楚清寒的实力,他却是亲眼所见,刚才就在苦苦寻思着如何才能与她们一队。
天阳仙门这些年虽然实力提升不少,家底也不逊于玄品仙门,但终究只是黄品,在这些玄品仙门面前,他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想啊想的,想得他头都大了一圈,也没想出个法子。
却没有想到,居然有人不愿意与陆清漓楚清寒为伍,居然主动要求换个队伍。这还真是困了就有人送枕头,姜大门主乐得嘴都快笑歪了。
“陆姑娘,楚公子,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这一次又要仰仗二位了。”姜一阳几个箭步就来到陆清漓跟前,拱拱手一脸欣喜的说道。
“姜门主谦虚了,一会儿还要多多仰仗您老才是。”陆清漓含笑说道。
“这个姜一阳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好歹也是堂堂一门之主,用得着对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和一个毛头小子如此客气?”庄平泰撇了撇嘴,聚气传音对宗亭安说道。
第255章 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在下于长平,正好与贵宗无上峰江闲云峰主相识,所以也知道一点天道峰的事。”老者假装没看到宗亭安不满的眼神,若有深意的对闻人出尘等人说道,眼中分明有几分轻蔑之意。
原来是江闲云的熟人,看看这轻蔑的眼神,也不知道那家伙到底在外面泼了天道峰多少脏水。陆清漓恍然大悟。
“于长老,你到底想说什么?”宗亭安不耐烦的问道。
“这山谷虽然没有太大的凶险,但事关魔灵也非同小可,所以我想找人换换,不知道哪会朋友愿意与我一换?”于长平望向另一支队伍。
开什么玩笑,你都说了事关魔灵非同小可,谁愿意跟你换?朋友归朋友,你也不能把我们当傻子看吧?
众人本就信不过楚清寒和陆清漓这两个年轻后辈,只是因为给宗亭安面子,更是给冯承德面子这才忍住没多说什么罢了。
这时再听于长平话里有话,一下就猜到这天道峰的实力恐怕极其一般,闻人出尘的声名多半也不值什么钱,当然不会跟他换。闻言都很不讲义气的扭过头去。
“老夫跟你换。”就在这时,一名老者越众而出,声如洪钟的说道。
姜一阳!陆清漓等人先前只顾着留意庄平泰,这才发现姜一阳竟然也在人群之中。
也难怪天阳仙门这些年实力飞增,虽是黄品仙门,可论起财大气粗却丝豪不逊于玄品仙门,甚至能让无上道宗这种玄品仙门望尘莫及,看看别人这往来的都是些什么仙门?
陆清漓又是恍然,又是感慨。
“姜一阳你此言当真?”于长平看到众人的反应,正后悔不该把话说得太透呢,没想到竟然真有人跳出来和自己换,一时难以置信。
“事关魔灵,我难道还敢乱开玩笑不成?”姜一阳说道。
“好,好,你可别后悔。”于长平大喜过望,迫不及待的朝着另一支队伍跑去。
“我当然不会后悔,倒是于长老莫要后悔才好。”姜一阳速度比他还快,一边小跑,一边喜不自胜的说道。
别人不知道陆清漓和楚清寒的实力,他却是亲眼所见,刚才就在苦苦寻思着如何才能与她们一队。
天阳仙门这些年虽然实力提升不少,家底也不逊于玄品仙门,但终究只是黄品,在这些玄品仙门面前,他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想啊想的,想得他头都大了一圈,也没想出个法子。
却没有想到,居然有人不愿意与陆清漓楚清寒为伍,居然主动要求换个队伍。这还真是困了就有人送枕头,姜大门主乐得嘴都快笑歪了。
“陆姑娘,楚公子,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这一次又要仰仗二位了。”姜一阳几个箭步就来到陆清漓跟前,拱拱手一脸欣喜的说道。
“姜门主谦虚了,一会儿还要多多仰仗您老才是。”陆清漓含笑说道。
“这个姜一阳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好歹也是堂堂一门之主,用得着对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和一个毛头小子如此客气?”庄平泰撇了撇嘴,聚气传音对宗亭安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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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只当什么都没有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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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说几句,天阳宗虽然只是黄品仙门,但实力比起许多玄品仙门却是不遑多让,无非差了个紫府之境的强者坐镇罢了,姜一阳如今已是金丹巅峰,如无意外,晋升紫府只是迟早的事。
陆清漓和楚清寒能得他如此客气,必定有其过人之处,我们修真之人最忌骄纵自满,你万万莫要小看了他们。”
他原本对楚清寒和陆清漓的实力也有些怀疑,这时见到姜一阳面对两人的态度,倒是多少放下心来。
“哼,不过懂得点阵法罢了。今天可是对付魔灵,我就不信她懂那点阵法还能派上用场。”听自家门主这么说,庄平泰心里更是不服,不过看他脸色不悦,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不以为然的嘀咕了一句。
宗亭安这才知道,原来这个陆清漓小小年纪,竟然懂得阵法之术。说起来,他们也的确需要一位阵法师。
不过这山谷中的阵法玄妙至极,魔灵更是无体无形行动诡异,别说只是懂得一点阵法之术了,便是那种一生浸淫此道的阵法大师来了怕都无能为力。
就陆清漓这年纪,阵法能精通到什么地步,又能派上什么用场?
所以这一次,宗亭安没再斥责庄平泰,只当什么都没有听到。
“几位,我们这就动身吧。”生怕节外生枝,宗亭安不敢再耽搁时间,催促着说道。
陆清漓和姜一阳打住话头,快步跟了上来。
很快,一行七人就进入山谷。
如宗亭安所说,山谷之中怪石嶙峋,有的高达十丈有余,有的只及膝盖,奇形怪状犬齿交错。
天地灵地流转其间,竟然形成一座庞大的幻阵。身外三丈开外的景物都是朦朦胧胧影影影绰绰,仿佛一只只远古怪兽潜行其间。
若是不小心陷入幻阵,就算以宗亭安等人金丹之境的实力,没有三五个时辰怕都很难出来,若是遇上魔灵,没准还要吃大亏。
这时另一支队伍也进入山谷,简单商议了一下,便和宗亭安等人点头致意,然后从山谷左侧进发。
临去之时,于长平还神情倨傲的扫了陆清漓和楚清寒一眼,望向姜一阳的时候,目光中更满是讥讽。
宗亭安没急着动身,而是耐心的向陆清漓和楚清寒讲解起了这座幻阵。
他们已经在阵法上下了两个月的苦功,勉强也算轻车熟路,陆楚二人刚到,却是一无所知,若是冒冒失失进入其中,必定凶多吉少。
“这阵法虽是天地自成,但也同样符合阵理,经过我们多日推敲,发现此阵与北斗天机阵和八门正奇阵极为相似。
虽然一时之间还没找出破阵之法,但穿过幻阵前往山谷腹地却应该不难。对了,北斗天机阵和八门正奇阵你们大概还没有学过吗,我这里先跟你们简单讲讲,也不需要完全参透,只要牢记几个关键之处就好……”宗亭安开始还有耐心,说到后来语速却是越来越快。
没办法,他急啊。
第256章 只当什么都没有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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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说几句,天阳宗虽然只是黄品仙门,但实力比起许多玄品仙门却是不遑多让,无非差了个紫府之境的强者坐镇罢了,姜一阳如今已是金丹巅峰,如无意外,晋升紫府只是迟早的事。
陆清漓和楚清寒能得他如此客气,必定有其过人之处,我们修真之人最忌骄纵自满,你万万莫要小看了他们。”
他原本对楚清寒和陆清漓的实力也有些怀疑,这时见到姜一阳面对两人的态度,倒是多少放下心来。
“哼,不过懂得点阵法罢了。今天可是对付魔灵,我就不信她懂那点阵法还能派上用场。”听自家门主这么说,庄平泰心里更是不服,不过看他脸色不悦,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不以为然的嘀咕了一句。
宗亭安这才知道,原来这个陆清漓小小年纪,竟然懂得阵法之术。说起来,他们也的确需要一位阵法师。
不过这山谷中的阵法玄妙至极,魔灵更是无体无形行动诡异,别说只是懂得一点阵法之术了,便是那种一生浸淫此道的阵法大师来了怕都无能为力。
就陆清漓这年纪,阵法能精通到什么地步,又能派上什么用场?
所以这一次,宗亭安没再斥责庄平泰,只当什么都没有听到。
“几位,我们这就动身吧。”生怕节外生枝,宗亭安不敢再耽搁时间,催促着说道。
陆清漓和姜一阳打住话头,快步跟了上来。
很快,一行七人就进入山谷。
如宗亭安所说,山谷之中怪石嶙峋,有的高达十丈有余,有的只及膝盖,奇形怪状犬齿交错。
天地灵地流转其间,竟然形成一座庞大的幻阵。身外三丈开外的景物都是朦朦胧胧影影影绰绰,仿佛一只只远古怪兽潜行其间。
若是不小心陷入幻阵,就算以宗亭安等人金丹之境的实力,没有三五个时辰怕都很难出来,若是遇上魔灵,没准还要吃大亏。
这时另一支队伍也进入山谷,简单商议了一下,便和宗亭安等人点头致意,然后从山谷左侧进发。
临去之时,于长平还神情倨傲的扫了陆清漓和楚清寒一眼,望向姜一阳的时候,目光中更满是讥讽。
宗亭安没急着动身,而是耐心的向陆清漓和楚清寒讲解起了这座幻阵。
他们已经在阵法上下了两个月的苦功,勉强也算轻车熟路,陆楚二人刚到,却是一无所知,若是冒冒失失进入其中,必定凶多吉少。
“这阵法虽是天地自成,但也同样符合阵理,经过我们多日推敲,发现此阵与北斗天机阵和八门正奇阵极为相似。
虽然一时之间还没找出破阵之法,但穿过幻阵前往山谷腹地却应该不难。对了,北斗天机阵和八门正奇阵你们大概还没有学过吗,我这里先跟你们简单讲讲,也不需要完全参透,只要牢记几个关键之处就好……”宗亭安开始还有耐心,说到后来语速却是越来越快。
没办法,他急啊。
第256章 只当什么都没有听到
“少说几句,天阳宗虽然只是黄品仙门,但实力比起许多玄品仙门却是不遑多让,无非差了个紫府之境的强者坐镇罢了,姜一阳如今已是金丹巅峰,如无意外,晋升紫府只是迟早的事。
陆清漓和楚清寒能得他如此客气,必定有其过人之处,我们修真之人最忌骄纵自满,你万万莫要小看了他们。”
他原本对楚清寒和陆清漓的实力也有些怀疑,这时见到姜一阳面对两人的态度,倒是多少放下心来。
“哼,不过懂得点阵法罢了。今天可是对付魔灵,我就不信她懂那点阵法还能派上用场。”听自家门主这么说,庄平泰心里更是不服,不过看他脸色不悦,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不以为然的嘀咕了一句。
宗亭安这才知道,原来这个陆清漓小小年纪,竟然懂得阵法之术。说起来,他们也的确需要一位阵法师。
不过这山谷中的阵法玄妙至极,魔灵更是无体无形行动诡异,别说只是懂得一点阵法之术了,便是那种一生浸淫此道的阵法大师来了怕都无能为力。
就陆清漓这年纪,阵法能精通到什么地步,又能派上什么用场?
所以这一次,宗亭安没再斥责庄平泰,只当什么都没有听到。
“几位,我们这就动身吧。”生怕节外生枝,宗亭安不敢再耽搁时间,催促着说道。
陆清漓和姜一阳打住话头,快步跟了上来。
很快,一行七人就进入山谷。
如宗亭安所说,山谷之中怪石嶙峋,有的高达十丈有余,有的只及膝盖,奇形怪状犬齿交错。
天地灵地流转其间,竟然形成一座庞大的幻阵。身外三丈开外的景物都是朦朦胧胧影影影绰绰,仿佛一只只远古怪兽潜行其间。
若是不小心陷入幻阵,就算以宗亭安等人金丹之境的实力,没有三五个时辰怕都很难出来,若是遇上魔灵,没准还要吃大亏。
这时另一支队伍也进入山谷,简单商议了一下,便和宗亭安等人点头致意,然后从山谷左侧进发。
临去之时,于长平还神情倨傲的扫了陆清漓和楚清寒一眼,望向姜一阳的时候,目光中更满是讥讽。
宗亭安没急着动身,而是耐心的向陆清漓和楚清寒讲解起了这座幻阵。
他们已经在阵法上下了两个月的苦功,勉强也算轻车熟路,陆楚二人刚到,却是一无所知,若是冒冒失失进入其中,必定凶多吉少。
“这阵法虽是天地自成,但也同样符合阵理,经过我们多日推敲,发现此阵与北斗天机阵和八门正奇阵极为相似。
虽然一时之间还没找出破阵之法,但穿过幻阵前往山谷腹地却应该不难。对了,北斗天机阵和八门正奇阵你们大概还没有学过吗,我这里先跟你们简单讲讲,也不需要完全参透,只要牢记几个关键之处就好……”宗亭安开始还有耐心,说到后来语速却是越来越快。
没办法,他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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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只当什么都没有听到
“少说几句,天阳宗虽然只是黄品仙门,但实力比起许多玄品仙门却是不遑多让,无非差了个紫府之境的强者坐镇罢了,姜一阳如今已是金丹巅峰,如无意外,晋升紫府只是迟早的事。
陆清漓和楚清寒能得他如此客气,必定有其过人之处,我们修真之人最忌骄纵自满,你万万莫要小看了他们。”
他原本对楚清寒和陆清漓的实力也有些怀疑,这时见到姜一阳面对两人的态度,倒是多少放下心来。
“哼,不过懂得点阵法罢了。今天可是对付魔灵,我就不信她懂那点阵法还能派上用场。”听自家门主这么说,庄平泰心里更是不服,不过看他脸色不悦,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不以为然的嘀咕了一句。
宗亭安这才知道,原来这个陆清漓小小年纪,竟然懂得阵法之术。说起来,他们也的确需要一位阵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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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陆清漓这年纪,阵法能精通到什么地步,又能派上什么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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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灵地流转其间,竟然形成一座庞大的幻阵。身外三丈开外的景物都是朦朦胧胧影影影绰绰,仿佛一只只远古怪兽潜行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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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亭安没急着动身,而是耐心的向陆清漓和楚清寒讲解起了这座幻阵。
他们已经在阵法上下了两个月的苦功,勉强也算轻车熟路,陆楚二人刚到,却是一无所知,若是冒冒失失进入其中,必定凶多吉少。
“这阵法虽是天地自成,但也同样符合阵理,经过我们多日推敲,发现此阵与北斗天机阵和八门正奇阵极为相似。
虽然一时之间还没找出破阵之法,但穿过幻阵前往山谷腹地却应该不难。对了,北斗天机阵和八门正奇阵你们大概还没有学过吗,我这里先跟你们简单讲讲,也不需要完全参透,只要牢记几个关键之处就好……”宗亭安开始还有耐心,说到后来语速却是越来越快。
没办法,他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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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还愣着做什么?
另一支队伍已经先一步进发,若是如他们预想的那么顺利,必定会早一步除掉魔灵,找到隐藏于山谷深处的天材地宝。
交情归交情,这种凭本事得来的天材地宝,却绝对不会有人跟他客气。辛苦了好几个月,他可不想空手而归。
一边说,他还一边用树枝在地上写写划划,方便陆清漓和楚清寒更快的参悟阵理。
“你们想干什么!”就在这时,耳边响起庄平泰的惊呼之声。
宗亭安抬起头,就见陆清漓和楚清寒不知何时已经一前一后朝幻阵走去,姜一阳也屁颠屁颠的跟在身后。
“停下,快停下!”宗亭安也是大吃一惊,连声高喊道。
可惜,已经晚了,就在他开口的刹那,陆清漓几人已经踏入幻阵,身影变得朦朦胧胧影影绰绰。
“胡闹,胡闹,这可是天地幻阵,他们怎么可以如此莽撞!”宗亭安气得直想吐血。
一旦进入幻阵,只要走错半步,便将陷于幻境,完全迷失其中,他们想拉都拉不回来。
原本七个人的队伍,一下子就少了三个。陆清漓和楚清寒还不清楚实力如何,可姜一阳可是明明白白的金丹巅峰,宗亭安原本还指望他能帮上忙,谁知道他竟然也如此鲁莽。
如今只剩下四人,他们怎么对付魔灵,怎么抢夺天材地宝?
“我就说无上道宗这些人靠不住吧,宗主大人你还不信,这下好了,被他们坑死了。”庄平泰总算又找到了机会,一脸晦气的说道。
“事到如今,再怨他们也没什么意义了。我们也动身吧,好歹辛苦了几个月,总不能白来一趟。”另外两名仙门老者倒是发脾气,没有怨天尤人,只是一脸苦笑的说道。
“罢了,吃一堑长一智,以后离他们远点就是。还有这个姜一阳,都这么大岁数了,竟然也如此不知轻重,我以前太高看他了。”宗亭安无奈的一声长叹。
提起姜一阳的时候却还是免不得怨气十足,别人小孩子不懂事胡闹也就算了,你胡子都一大把了,怎么也跟着胡闹?
“宗门主,快点跟上,别耽搁了时间。”就在这时,陆清漓的声音响起。
宗亭安等人都是一怔,随后又是一阵狂喜。
若是身陷幻阵,种种幻觉便会不由自主的侵入心魂,以他们金丹之境的修为都免不了惊惶失措心神大乱。
听陆清漓的声音依旧清悦平静,显然并未陷入幻阵。
还好还好,他们也不像想象中那么鲁莽,想必一进阵法就赶紧停下,半步都没敢乱动。
“你们留在原地别动,半步都不可乱动,我们马上过来。”宗亭安大喊一声,生怕陆清漓等人不听招呼又贸然行事,用最快的速度追了上去。
一步踏入阵法,宗亭安等人看着正好站在三丈之外的陆清漓等人,脸上的喜色一滞,再次怔住了。
“快点啊,还愣着做什么?”陆清漓催促道。
宗亭安急,她也急啊。
虽然这幻阵说是天地自成,但她却知道,这种幻阵的形成往往与魔灵有着莫大关系。
???
第257章 还愣着做什么?
另一支队伍已经先一步进发,若是如他们预想的那么顺利,必定会早一步除掉魔灵,找到隐藏于山谷深处的天材地宝。
交情归交情,这种凭本事得来的天材地宝,却绝对不会有人跟他客气。辛苦了好几个月,他可不想空手而归。
一边说,他还一边用树枝在地上写写划划,方便陆清漓和楚清寒更快的参悟阵理。
“你们想干什么!”就在这时,耳边响起庄平泰的惊呼之声。
宗亭安抬起头,就见陆清漓和楚清寒不知何时已经一前一后朝幻阵走去,姜一阳也屁颠屁颠的跟在身后。
“停下,快停下!”宗亭安也是大吃一惊,连声高喊道。
可惜,已经晚了,就在他开口的刹那,陆清漓几人已经踏入幻阵,身影变得朦朦胧胧影影绰绰。
“胡闹,胡闹,这可是天地幻阵,他们怎么可以如此莽撞!”宗亭安气得直想吐血。
一旦进入幻阵,只要走错半步,便将陷于幻境,完全迷失其中,他们想拉都拉不回来。
原本七个人的队伍,一下子就少了三个。陆清漓和楚清寒还不清楚实力如何,可姜一阳可是明明白白的金丹巅峰,宗亭安原本还指望他能帮上忙,谁知道他竟然也如此鲁莽。
如今只剩下四人,他们怎么对付魔灵,怎么抢夺天材地宝?
“我就说无上道宗这些人靠不住吧,宗主大人你还不信,这下好了,被他们坑死了。”庄平泰总算又找到了机会,一脸晦气的说道。
“事到如今,再怨他们也没什么意义了。我们也动身吧,好歹辛苦了几个月,总不能白来一趟。”另外两名仙门老者倒是发脾气,没有怨天尤人,只是一脸苦笑的说道。
“罢了,吃一堑长一智,以后离他们远点就是。还有这个姜一阳,都这么大岁数了,竟然也如此不知轻重,我以前太高看他了。”宗亭安无奈的一声长叹。
提起姜一阳的时候却还是免不得怨气十足,别人小孩子不懂事胡闹也就算了,你胡子都一大把了,怎么也跟着胡闹?
“宗门主,快点跟上,别耽搁了时间。”就在这时,陆清漓的声音响起。
宗亭安等人都是一怔,随后又是一阵狂喜。
若是身陷幻阵,种种幻觉便会不由自主的侵入心魂,以他们金丹之境的修为都免不了惊惶失措心神大乱。
听陆清漓的声音依旧清悦平静,显然并未陷入幻阵。
还好还好,他们也不像想象中那么鲁莽,想必一进阵法就赶紧停下,半步都没敢乱动。
“你们留在原地别动,半步都不可乱动,我们马上过来。”宗亭安大喊一声,生怕陆清漓等人不听招呼又贸然行事,用最快的速度追了上去。
一步踏入阵法,宗亭安等人看着正好站在三丈之外的陆清漓等人,脸上的喜色一滞,再次怔住了。
“快点啊,还愣着做什么?”陆清漓催促道。
宗亭安急,她也急啊。
虽然这幻阵说是天地自成,但她却知道,这种幻阵的形成往往与魔灵有着莫大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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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一脸呆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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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法越是精妙幻奇,魔灵也就越是强大,那么谷中隐藏的天材地宝当然也就越是珍贵!
宗亭安等人却依旧一脸呆滞。
说说她们一进阵法就赶紧停下半步都没敢乱动的,看这架势,怕是走了十几二十步都不止了吧。
他们足足用了两个月时间来参悟阵法,可一旦进入其间,依旧如履薄冰步步惊心,每踏出一步,都要深思熟虑而后动。
可是陆清漓几人前脚刚刚进入阵法,后脚就到了三丈开外,偏偏还没半点差池,他们怎么做到的?
“宗门主?”看宗亭安几人还在发待,姜一阳疑惑的喊了一声。
“哦,来了,来了。”宗亭安这才如梦初醒,连忙赶了上去。
“没道理啊,这阵法玄妙无穷,我们参悟了两个月,一不小心还会身陷其中,他们怎么一点事都没有?”一边快步前行,他还一边疑惑不解的说道。
“运气,一定是运气。”庄平泰肯定的说道。
虽说上次在真源城见识过陆清漓的阵法之术,但后来细细想了一下,他也回过味来,陆清漓修复传送阵,其实完全是依靠徐九龄炼制的阵盘。
也就是说,她顶多只是懂得些阵理,又正好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本身的阵法之术根本不值一提。
“运气?”宗亭安却有些怀疑,不过除了运气,他也实在想不出别的可能了。
“咦,以往这幻阵步步惊心,稍有不慎就会走错,今天怎么没事了?”身后一名仙门老者突然说道。
宗亭安又是一惊,这才意识到,他们只顾着追上陆清漓几人,根本没留意脚下,什么北斗天机阵,什么八门正奇阵也全被抛到了脑后,却偏偏毫无差池一步未错。要换在以往,这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
“也许,还是运气吧。”庄平泰继续猜测。
“运气?世上哪有那么多好运气。不愧是天真峰峰主,还真是天真。”说话的时候几人已经来到身前,陆清漓听到他的猜测,嗤的一声轻笑,不屑的说道。
又来又来,你才天真,你爹你娘也天真,你全家都天真!庄平泰生平最大的自豪就是成为一峰之主,最大的羞耻,则是成为天真峰峰主,被陆清漓反反复复刀子尽往痛处上戳,气得差点抓狂。
“不是运气,那你来说说是什么缘故!”庄平泰恼羞成怒的说道。
陆清漓理都没理他,转身继续朝着走去。
看她步伐随意好似闲庭信步,宗亭安等人只觉得头皮一麻,下意识的便要出声提醒,不过还没等他们开口,就见陆清漓一挥出,打出几张符箓。
灵光一闪,符箓化为符文没入前方地下。
陆清漓领着楚清寒和姜一阳安然无恙的踏足而过,就像那幻阵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见到这一幕,宗亭安和另两名仙门老者惊愕后都是眼前一亮。
符法禁阵术!陆清漓原来是以符阵压制幻制,虽然未能破开幻阵,但结果却是异曲同工。
第260章 我真的是冤枉啊
冤枉啊,我真的是冤枉啊!天真峰主很哀怨,很委屈。
“小心!”陆清漓突然停下脚步,提醒众人道。
宗亭安等人并未放松警惕,闻言马上拔出长剑。
几乎与此同时,几道曼妙的人形虚影凭空出现,分别扑向众人。
宗亭安等人长剑疾斩而出!
同为金丹之境,虽然修为略有高低,但出手却是同样的快若奔雷势不可挡。
可是那几道虚影速度太快,竟然化为一道道诡异的残影,从剑芒空隙飘然而过,眨眼间就到了眼前,一道道来源于天地、又高度凝聚的灵气重重的轰在几人胸口。
尽管几人都已布下护体罡气,却依旧全身剧震,胸腹之间更是气血翻腾。
众人大吃一惊,连忙收剑回防,仓促之间却是手忙脚乱。
就在这时,一道道灵符出现在身边,如火蝶翩翩起舞。
火系符阵:火树银花!
宗亭安等人都是识货的,见状再次眼前一亮,紧接着,嘴角又猛的一抽。
名字倒是好听,可当这符阵真正发动起来,却像是点着了的炮仗店一样,什么啊鞭炮啊、二踢脚啊、窜天猴啊、仙女棒啊、麻雷子啊,乱七八糟一通乱爆乱闪,晃得人眼花缭乱。
陆清漓的嘴角也在抽搐:这真的是四品火系符阵火树银花吗,好羞耻,真的好羞耻。
不过丑归丑乱归乱,四品符阵的威力却是丝豪不减,甚至比起正常的火树银花更胜一筹。
一片乱七八糟的火光之中,那几道虚影明显一滞,速度慢了下来。
宗亭安等人总算定下心神,稳打稳扎,或斩或刺一剑接一剑朝那身前虚影攻去。
终于,一道道虚影在剑芒下接连散开,消失于眼前。
宗亭安等人松了口气,见陆清漓和楚清寒都安然无恙,又下意识的朝后望去,随即脸色又是一变。
其他人倒是没事,可庄平泰一肚子的委屈和哀怨,自顾自的想着心事,不知不觉就落下一截,正好在火树银花的符阵范围之外。
更糟糕的是,他心不在焉,根本全无防备,被那魔灵虚影逼得左支右拙,一身剑技根本施展不开。
眼看魔灵虚影诡异的一闪,突近庄平泰身前,两只柔弱无骨的手掌朝他胸口同时拍去,宗亭安等人都是大惊失色。
这只魔灵显然比他们以前遇上的时候强出许多,若是被其击中,庄平泰就算不死,恐怕也要身受重伤。
偏偏事发突然,他们连出手相救的机会都没有。
“嗡……”千钧一发之际,半空中突然响起一片剑鸣之声。
宗亭安等人猛的抬头,就见万千剑芒凭空出现,竟然汇聚成一柄参天巨剑当空刺下。
魔灵虚影速度虽快,却也没能快过这道剑芒,被从头到脚刺了个正着,瞬间消失于眼前。
术法:千幻剑心——万剑归一!
宗亭安等人这才回过神来,都震惊的看着楚清寒。
千幻剑心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术法,玄真之境便可修习,可是既便紫府之境的强者,都未必能修炼到万剑归一这种境界。
第261章 有眼无珠,白痴!
眼前的这个不声不响的年轻人显然只是金丹之境,竟然就已领悟其中精髓,施展出如此强大的术法。
直到这时,他们才知道,此前不止小看了陆清漓,更小看了楚清寒。
对了,刚才都没看到陆清漓出手,她又是怎么击溃魔灵的?
现在显然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宗亭安按捺住好奇心,上前两步,感激的对陆清漓和楚清寒说道:“多谢陆姑娘和楚公子出手相救,老夫感激不尽。”
说完,他还不动声色的踢了还在发呆的庄平泰一眼。
做梦都没有想到,闻人出尘门下这两名弟子有如此惊人的实力,天真峰主又是哀怨又是惊骇,脑子里一片混乱,到现在都还傻傻的瞪着眼睛,不敢相信亲眼目睹的一切。
“多谢陆公子相救之恩。”被宗亭安踢了一脚,庄平泰总算清醒过来,嗡声嗡气的对楚清寒说道。
这可是闻人出尘的弟子啊,他庄平泰居然向闻人出尘的弟子道谢,还欠下别人莫大的恩情!这一刻,庄平泰真恨不得时光倒转,被那只魔灵一巴掌拍死算了。
可是别人救都救了,他总不能自己一巴掌把自己拍死吧?可怜的庄大峰主憋屈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举手之劳罢了,天真峰主不必如此感动。”看到庄平泰眼里的泪光,陆清漓“安慰”着说道。
又来,又来……庄平泰又是憋屈得脸色都青了。
姜一阳和另外两名仙门老者这时也上前道歉,提起陆清漓刚才的符阵火树银花,两名仙门老者自是惊叹不已,姜一阳倒是要平静得多了。
他没有猜错,这个陆清漓的成就果然不仅限于蕴灵之境那么简单。这才几天啊,她的实力显然突飞猛进,不知道比上次见面时强出多少。
于长平居然不愿和她一队,有眼无珠,白痴!
“奇怪了,这魔灵怎么变得如此厉害,我记得前几次遇到的时候没这么强吧?”道过了谢,一名仙门老者疑惑的说道。
“是啊,以前遇到是弱了许多,今天怎么变得这么强了?”宗亭安等人也疑惑不解。
他们此前也在魔灵手上吃过亏,但主要还是吃亏在幻阵,并不太把魔灵放在心上,直到这时才知道自己错了,这魔灵远比自己想象的强大,而且强大得多。
“这叫影魅,不但可以幻化分身,可以炼化天材之宝化为人形,一旦成功,实力还会更强。看情形,这只魔灵怕是快要化形成功了。”陆清漓说道。
“原来这就是影魅。”宗亭安等人倒是听说过影魅的传说,可亲眼见到魔灵还是第一次,又哪分得出到底是什么,听到陆清漓的解释才恍然大悟。
“也就是说,拖得越久,这魔灵的实力就越强,那我们更不能耽搁了。”来不及追问陆清漓怎么知道这么多的,宗亭安又急迫的说道。
尽管先前将魔灵幻影一一击溃,但是根据记载和他们先前的经验来看,魔灵只是分身暂时被打散,很快便会再次凝聚,而且实力也不会受到丝毫削弱。
???
第262章 都听她的没错
现在看来,非但不会受到丝毫削弱,而且还会越来越强。这还没有化成人形呢,就已经强成这样,若是化形成功那还了得。
“不急。”陆清漓摇摇头,看看宗亭安,似是欲言又止。
“陆姑娘,有什么话你尽管直说,不用顾忌。”宗亭安说道。
“那就恕我直言了,几位虽然修为高深,但对付魔灵却是经验不足,真要这样下去,恐怕很难真正的击溃魔灵。”陆清漓委婉的说道。
说实话,这只魔灵的实力连她都出乎意料。若是放在前世,她还不放在眼里,但是现在嘛,以她玄真之境的修为,再加上几个对付魔灵明显就是菜鸟的所谓前辈,她还真没有多大把握。
唯一让她放心的也就是楚清寒了,但靠他一人显然还不够。
“笑话,堂堂金丹之境的强者都对付不了区区一只魔灵,难道要紫府之境才行。”庄平泰忍不住冷笑一声。
她以为她是谁啊,从刚才祭用灵符的气机波动来看,不过玄真之境而已,竟敢小看堂堂金丹强者,还经验不足,说得她多有经验似的。
这可是魔灵,不是她家养的鸡想抓就抓想杀就杀,她哪来的经验?
一边冷笑,他一边朝宗亭安等人望去。陆清漓如此狂妄自大,如此目无尊长,他就不信他们不发火。
可惜,结果让他失望了。
“住嘴!”庄平泰非但没有发火,反倒狠狠瞪了一眼,而后神情郑重的对陆清漓说道,“那陆姑娘有何高见?”
“陆姑娘若有办法就说来听听,只要能击溃魔灵,我们愿听陆姑娘号令行事。”其他两名仙门老者也神色谦和的说道。
无论此前的符法禁阵之术,还是刚刚的四品符阵火树银花,陆清漓都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她的实力,他们哪里还敢对她有半点轻视,甚至都不敢再将她视为晚辈。
至于庄平泰,正事要紧,谁还有功夫理会他啊。
“……”被无视了,堂堂一峰之主,就这样被人华丽的无视了。庄平泰愕然看着几人,心头更加委屈了。
“宗门主,云破月开这套剑技你应该会吧?”既然宗亭安几人如此谦虚,陆清漓也就不再客气,沉吟了一下问道。
“会的。”宗亭安答道。
云破月开算是最基出的剑技之一,对修士灵脉属性都任何无要求,所以大多仙门都当作入门剑技教给新收的弟子,他身为一宗之主怎能不会?
“姜门主,落风听雪你应该也是会的吗?”陆清漓又问姜一阳道。
“会的。”姜一阳道。
和云破月开一样,落风听雪也是入门剑技,他哪能不会。
“这两位前辈,天地禁锢和雾隐秋寒这两种术法你们会吧?”陆清漓又问那两名仙门老者道。
“会的,会的。”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两人都是术修,而天地禁锢和雾隐秋寒都只是入门术法,他们当然不会陌生。
“那就好,待会儿魔灵一出现,几位便分别使用这几门剑技术法,其他什么都不用多管。”陆清漓说道。
什么!四人面面相觑,都是一脸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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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哪来那么多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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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对上魔灵,他们连压箱底的绝学都使出来,这才好不容易将其击退。现在陆清漓居然要使用最入门的剑技术法,这能起到什么作用?
可是先前已经说了,只要她能想到办法,便听其号令行事,就算心里有再多疑惑,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点头称是。
“那我们出发吧。”陆清漓再次打出灵符,施展符法禁阵之术,然后朝前走去。
她并没有叮嘱楚清寒什么,因为以这位师兄的眼力和实力,根本不需要她来提醒。
楚清寒大概知道她的用意,也懒得多问,只是寸离不离的陪在身边,长剑光华如水,仿佛一道无形的壁垒,将陆清漓护在其中。
“我呢,我做什么?”庄平泰习惯性的跟在众人后面,突然迷茫的问道。
除了楚清寒,陆清漓给其他人都做了安排,偏偏把他给漏过了,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土系剑修?”陆清漓问道。
“不错。”庄平泰点点头。
“那就什么都别做,老老实实跟着就好。”陆清漓瞄了他一眼。
再次用眼神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
这是什么意思,土系剑修怎么了?土系剑修虽然速度是慢了点,但防御却是各系之首,有你这样看不起人的吗?
庄平泰怒了,出离的愤怒了。
“让你老老实实跟着就跟着,哪来那么多废话?”还没等他把怒气发泄出来,宗亭安沉下脸,满是不悦的说道。
从陆清漓等人出现开始,这个庄平泰就冷嘲热讽叽里呱啦没完没了,也不知道哪根筋出了问题。关键时刻还掉链子,连他这个门主都颜面无光。
本以为欠下楚清寒莫大的人情,他也该收敛点了,哪知道还是没完没了,他是真的有点不耐烦了,越看庄平泰那张老脸越不顺眼。
“陆姑娘也是为了你好,看你先前真元损耗不小,让你好好休息,哪来那么大意见。”不止宗亭安,连那两名脾气颇好的仙门老者都不耐烦了,板着脸训斥道。
于是,庄大峰主像戳破了的皮球一样,泄气了。
这两个老头子虽不是元真仙门的人,但辈份极高,与他过世的师父相交莫逆,严格说来他还得叫声师叔。就算被他们骂得狗血淋头,他也不敢顶嘴半句。
宗亭安就更不用说了,这位可是元真仙门门主。和梁莫闻那种摆设不同,这位门主大人在元真仙门一言九鼎,若是让他看不顺眼,他连继续天真下去的资格都没有了。
庄平泰鼓着腮帮子,满是怨念的看了陆清漓一眼,最终还是老老实实的闭嘴了。
一行人跟着陆清漓,继续朝前走去。
“小心!”陆清漓突然又是一声清喝。
亲眼见识过影魅的厉害,宗亭安等人更不敢大意,一手握着长剑,心里却是在默默演练那不知道多少年前修炼过的剑技术法,生怕年头太久太过生疏误了正事。
一听陆清漓出声示警,几人想都没有想,剑技术法同时出手。
不过在出手之后,他们心里又再次生出那个疑惑:仅仅是最基础的入门剑技和术法,真能对付得了这只魔灵?
下一刻,他们就有了答案。
第264章 早已失传的阵法
剑芒斩下,如月影清寒,又如晚秋初雪;术法当空,如晨雾缭绕,又如清霜遍地。
四种原本最为基础的入门剑技和术法纵横交错,竟然形成一个强大的禁制。
剑阵,这是剑阵!
修真界自古便有剑阵,通过修士之间的配合,借助阵理,发挥出远远超过己身的实力。
不过修为越高,对阵理的要求也就越高,对彼此之间的配合也要求越高。
宗亭安等人本来就有金丹之境的修为,又并非同门同宗,根本就没有想过可以彼此配合布成剑阵,更没有想过,只凭这最基础的入门剑技和术法,他们就能布成剑阵,而且还是威力如此巨大的剑阵。
魔灵现身,再次幻化出几道曼妙的虚影,分别朝着他们扑来,可是一入剑阵,便如同陷入沼泽,变得缓慢无比。
而后,在那强大的禁制之下,几道虚影迅速合而为一,同时变得更加的缓慢。
这么简单!宗亭安等人继续施展着剑技术法,再次面面相觑。
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事情没这么简单,就在他们出手的同时,陆清漓打出一张张灵符,一个符阵再次出现在眼前。
正是修真界早已失传的十大名阵之一:六合八荒阵。
宗亭安等人不是徐九龄,当然不认得六合八荒阵,却也猜得出来,他们之所以能如此轻布成剑阵,跟本身实力并无多大关系,主要还是依靠陆清漓这道符阵。
原来,她的符阵之术竟然如此了得,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了得。宗亭安等人终于明白过来,心头再次感慨万千。
他们却不知道,陆清漓之所以能助他们布成剑阵,其实跟他们所用的剑技术法品级太低也有莫大的关系。
六合八荒阵毕竟是阵法而非符术,陆清漓以符术运转阵理,做到这一步就是极致,但凡他们的剑技术法稍强一点,她都无能为力。
当然,以符术运转阵理说出去也一样的骇人听闻,别说如今的修真界了,即便在那个传说中的末法时代,都没有几个人能够做到。
就在宗亭安等人感慨万千的时候,庄平泰一声大喝,挥剑朝魔灵影魅斩去。
先是被陆清漓鄙视,又被宗亭安等人彻底无视,他憋了一肚子的怨气,眼看魔灵受制于剑阵,当然不会错失良机。
土系剑修又怎么了,只要击溃这只魔灵,他就能证明自己的实力,证明他庄平泰也不是吃素的。
不得不说,土系剑修其实也有些独到之处,庄平泰这一剑力大势沉,比起号称完美的金系剑修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缺点也同样的突出,太慢了,这一剑实在太慢了。
还没等他斩中魔灵,宗亭安等人同时胸口一滞,原本行云流水的剑技术法同时一顿,剑阵随之不攻自破。
魔灵虚幻曼妙的身影猛的一闪,如离弦之箭朝着宗亭安扑去。
先前轻易禁锢魔灵,众人还感觉不出它的强横。这时魔灵脱困,他们才知道,渐渐接近山谷腹地,这魔灵究竟强到了何种境界。
???
第265章 她居然给他求情?
虽然无体无形,只有一道虚影,但那魔灵疾扑之时,竟然发出刺耳的尖啸,震得人心神俱颤。
刹那之间,宗亭安等人都是脸色一白。
还好,关键时刻楚清寒再次出手。
一道参天剑芒从天而落,仿佛长了眼睛似的,将魔灵一剑刺穿。
撕心裂肺的尖啸声还在耳边回荡,那虚幻蔓妙的魅影却再次消失于眼前。
“庄平泰,你在干什么?”宗亭安这才舒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冲着庄平泰就是一声怒吼。
“大好局面差点就这样毁在你的手里,你到底想干什么?”那两名好脾气的仙门前辈也终于忍不住发火了。
“我,我……”庄平泰快哭了,他只是想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哪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罢了,你若是不想去就留下吧,或者自己先回去。”宗亭安失望的看了他一眼,说道。
庄平泰如遇雷击,被这一句话吓得面如土色。
他知道,自己这下真的是惹恼了门主大人。
想当初,他能坐上天真峰峰主的位置,还是托了师父的鸿福。如今师父没在了,他再得罪门主大人,峰主的位置怎么可能坐得安稳。
完了,这下全完了。
“算了,庄峰主也是一片好心,没什么坏心眼,就是……”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模样,陆清漓忍不住帮忙说起了公道话。
没想到她居然会帮自己说话,庄平泰惊讶不已。
更令他惊讶的是,陆清漓这一次居然没拿天真峰主几个字来挤兑自己。
这小丫头怎么转性了,变得这么好心?
“就是……就是天真了一点,对,就是天真了一点,太小看这魔灵了。”就在庄平泰暗暗疑惑的时候,陆清漓终于想到了合适的措辞,接着说道。
庄平泰:“……”
“既然陆姑娘帮你求情,那就这样算了吧。下次不要再这么天真了,不该出手的时候万万不可出手。”宗亭安这才顺过气来,放过了庄平泰,但还是重重的警告了庄平泰一句。
“岁数也老大小了,怎么还如此天真。魔灵若是真的这么好对付,哪需要我们几人联手施展剑阵?”一名仙门老者也嘀嘀咕咕,不满的说道。
哭了,庄平泰真的哭了。
他突然觉得,门主大人还不如别收回成命,就这样将他赶回元真仙门罢了。
这个天真峰峰主,不当也罢,太磕碜人了!
修整片刻,众人继续进发。
庄平泰这下终于彻底老实下来,垂头丧气的跟在宗亭安等人身手,不开口,不动手,宛如一具行尸走肉。
即便魔灵再次出现,他都只是看几眼了事——事实上,他也只需要看几眼就行了,根本就没他动手的机会。
尽管越是接近山谷腹地,魔灵的实力就变得越是强横,但在宗亭安等人以入门剑技和术法布成的剑阵之下,却是毫不例外的无功而返,一次次在楚清寒的千幻剑心之下化为虚无。
终于,一道光滑如镜的绝壁出现在眼前,平地而起仿佛直耸云间。
第266章 一脸期待看陆清漓
绝壁之下,一片奇光异彩映入眼帘,却又有一片黑色的雾气笼罩其外,掩住了那耀眼霞光。
显然,这片黑色就是魔灵影魅本尊,那道道奇光异彩,便是来自被其占据的天材地宝。
注意到众人的到来,黑雾缓缓流淌,再次凝聚成曼妙人形,却没有像先前那样主动出击,只是死死守护着天材地宝。
虽说这样的魔灵并无智慧,却有着如同妖兽一般的本能,当危机到来的时候,第一要务便是守护食物,它之前的一次次攻击,其实也是出于这个目的。
“清漓,接下来怎么做?”宗亭安问陆清漓道。语气一如既往的沉稳,却又有点抑制不住的轻颤。
足足耗费了数月时间,终于见到了魔灵本尊,见到了梦寐以求的天材地宝,他的内心又激动又是狂喜。
但是他很清楚,这都是陆清漓的功劳。
别看这一路之上有惊有险,但这魔灵其实远比他们此前预想的强出不知道多少,若不是依靠的符法禁阵,不是依靠她的剑阵,他们根本走不到现在。
不过无论符法禁阵,还是他们联手施展的剑阵,都是被动防御,如今魔灵死守天才地宝不再出动出击,他们自是束手无策。
所以,他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姜一阳和那两名仙门老者也一脸期待的看着陆清漓,那有半点仙门前辈的矜持,倒像是正在聆听长辈教晦的晚辈弟子。
“我去引它过来,你们还是老样子就行了。”陆清漓轻松的说道。
终于找到了魔灵本尊,没有节外生枝让旁人捷足先登,她也长长松了口气。
引它过来……宗亭安等人闻言都是一惊。
从此前交手的情形来看,魔灵分身虽然是以诡异莫测的身法和速度见长,但实力也不弱,再怎么都达了人类修士金丹初期的水准。
眼前的本尊当然更强,就算还未凝成实体堪比紫府,至少也相当于金丹后期甚至巅峰,再加上那诡异莫测的身法和速度,怕是寻常紫府之境的修士遇上它都要吃亏。
而从陆清漓打出灵符的气机来看,修为显然只到玄真之境,她怎么引魔灵过来,送死还差不多。
“清漓,这魔灵非同小可,万万不可大意,我们还是从长计……”一路相处下来,宗亭安几人早不将陆清漓当晚辈看待,而是当作可以平辈论交的忘年之交,连称呼都变得亲近了许多,当然不希望她出什么意外,忙开口劝道。
可是话还没有说完,就见陆清漓飞身而起,朝着魔灵一剑刺去。
太鲁莽了,终究还是年轻人啊,太鲁莽了!宗亭安等人急得直想跳脚。
来不及多想,他们赶紧握紧长剑,准备出手相救。
不过刚刚踏出一步,几人又同时停下脚步。
随着陆清漓一剑刺出,五道龙影凭空出现翻云覆雨,其中一点寒芒如流星飞坠。
快,太快了!
宗亭安等人甚至都没看清她剑中变化,没看明白那五道龙影从何而来,就听见“哧”的一声轻响,那点寒芒已经刺入魔灵那天地灵气所化的虚幻身体。
第267章 她是怎么做到的?
魔灵如雾气般晃动的身体猛的一僵。所有人都清楚的看见,寒芒刺入的部位,一缕洁白的灵气散逸而出,快速的消失于天地。
受伤了,魔灵竟然受伤了!
尽管此前一次次击溃魔灵,但众人很明白,他们击溃的仅仅是魔灵分身,并未伤及本尊,而只要本尊不灭,魔灵的实力就不会受到丝毫影响。
可这一次,陆清漓一剑出手,居然伤到了魔灵本尊!她真的只是玄真之境,真的是符修?
此前只看到陆清寒精妙绝伦的符术,宗亭安等人当然下意识的将她当成符修,这时才知道,她的剑技竟也如此精妙,比起任何同级剑修都不逊分毫!
剑修,原来她不止是符修,同时还是剑修,但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剑技和符术虽可同修,但真元运转方式却是截然不同,所以从古自今,无论天资多么逆天的修士都只能以一门为主一门为辅,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既是符修又是剑修的。
陆清漓这是怎么做到的?
宗亭安等人瞪大眼睛注视着那窈窕秀美,还略显几分青涩的身影,陷入呆滞之中。
很快,魔灵又开始晃动,或许是受伤之后本能的震怒,那曼妙而虚幻的身形如暴雨下的大树随风狂舞,诡异之中,又透出几人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意。
不过震怒归震怒,它依旧死死守护身下的天材地宝,不肯移开半步。
陆清漓也不着急,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又是一剑刺出。
半空之中龙影再现,一点寒芒飞刺而出。
“哧!”轻响声中,魔灵那虚幻的身体再次被她一剑刺穿,洁白的灵气随之散逸而出。
没有停顿,陆清漓腰肢一拧,如龙归大海,又如风翔九天,一剑接一剑的飞快刺出。
苍东的龙影也接连浮现,甚至不等前面的龙形消失,后面的就已出现。
于是就见半空之中,一道道龙影腾云驾雾翻江倒海,仿佛传说中的龙族盛宴。
清寒的剑芒也是一道接着一道,从那龙影之间如雨点落下。
“哧、哧,哧,哧……”魔灵尚未凝成实体的虚幻身体,竟被刺得千疮百孔,洁白的灵气从中散逸而出。
直到这时,宗亭安等人才发现,虽然陆清漓每一剑都刺在魔灵身上不同的部位,但因为角度的关系,最后剑锋入体,刺中的其实都是同一个部位。
元丹,是魔灵元丹!他们终于恍然大悟。
魔灵是天地灵气所化,因为能够化为魔灵的天地灵气往往极为奇特,所以也被称为天地异气。而魔灵元丹,便是最初化出魔灵的天地异气凝炼而成,也是魔灵根本所在。
拿人类修士打个比方,这就是魔灵的命门所在。
难怪陆清漓能以玄真之境的修为伤到堪比金丹的魔灵,原来是找到了它的命门。
但是魔灵本无实体,元丹隐藏的位置也无定数,每一只魔灵都不尽相同,她是怎么一上来就找到这处命门的?
宗亭安等人终于找到一个答案,却又生出更多的疑惑,再次看傻了眼。
第268章 终于想起我了
“动手!”就在几人又是震惊又是疑惑面面相觑默默发呆的时候,陆清漓的声音响起。
抬头看去,就见那只魔灵终于扔下天材地宝,疯狂的扑向陆清漓。
虽然还没有智彗,但靠着近似妖兽的本能,魔灵也懂得趋吉避凶,知道再让陆清漓这样一剑接一剑的刺下去,自己迟早被活活拖死。
不过本能毕竟只是本能,它当然看不出陆清漓的实力,更看不出这一剑剑接连出手,她其实也是强弩之末,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没办法,修为只到玄真,陆清漓能够一眼“看”出这只魔灵的元丹所在,都是凭借大乘之境留下的那一缕神识。
云龙五现连连出手,在旁人看来倒是赏心悦目,但她自己却是有苦难言,体内真元被激发到极至,甚至灵脉都隐隐有了些破裂的征兆。
见到魔灵终于挪身,陆清漓总算是松了口气,掉头就朝宗亭安等人冲来。
宗亭安等人这时也看出她脸色苍白一头细汗,不敢迟疑,下意识的同时举起长剑,施展出云破月开、落风听雪、天地禁锢、雾隐秋寒这四招剑技术法。
一路之上反反复复的施展,他们都快成了一和习惯,这入门剑技术法施展起来竟是比苦修一生的绝学还要娴熟。
不过事实证明,这种关头,这入门剑技和术法的确比他们的生平绝学更加好用,也更加有效。
剑影清寒,术如清霜。就在陆清寒擦过而过的瞬间,剑阵布成,紧随其后的魔灵再次被禁锢其中。
紧接着,楚清寒的千幻剑心再次当空刺落。
于是,宗亭安等人也真真切切见识到魔灵本尊的强大。
被那参天剑芒一剑刺空,魔灵虚幻曼妙的身影竟然没有破散,只是一道洁白灵气逸出,变得更为虚幻罢了。
都是成名多年的仙门前辈,不需要陆清漓提醒,众人也知道该怎么做。
全力运转真元,入门剑技和术法如行云流水般出手,周而复始绵绵不息,楚清寒的千幻剑心也毫不停歇,一次次刺破天地。
时间飞快的流逝,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两个时辰。
尽管只入门剑技和术法,却依旧要耗费真元,宗亭安等人都累得脸色发白汗如雨下,连楚清寒那深邃的星眸中都露出疲色。
不过魔灵的身影也虚幻到了极至,甚至都无法再维持那曼妙人形,如一团淡淡的青烟被剑阵死死禁锢。
其中凝若有形,仿佛一块无瑕白玉的魔灵元丹也就清晰的出现在众人眼中。
“不用剑阵了,全力出手!”陆清漓清喝一声。
终于不用再使这入门剑技(术法)了,再这样下去,怕是连生平绝技都要忘得干干净净了。听到她的话,宗亭安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下一刻,几人剑势一变,生平最得意、也最得意的剑技术法同时出手。
“还有你,愣着干什么,动手啊!”看了眼傻愣愣站在一旁,像个老太爷一样抄着手看热闹的庄平泰,陆清漓又没好气的大喊一声。
终于想起我了,终于可以出手了。可怜的天真峰主也激动得热泪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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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终于成功!
一道剑芒术法同时落下,随着轰的一声巨响,魔灵元丹破碎,缕缕洁白的灵气如游蛇般逸去。
成功了,终于成功了!
宗亭安等人激动得全身颤抖,终于还是没忍住,欣喜得老泪纵横,而后脚下一软,跌坐在地。
一番苦战下来,他们体内真元都消耗殆尽,也幸亏最后一击成功打破魔灵元丹,不然怕是连逃命的力气都没有了。
陆清漓盘膝而坐,也长长舒出一口浊气,重生没多久就遇上魔灵,固然是大好机遇,但也是莫大的挑战。
还好她已经淬炼三脉,还好便宜师父这套传自龙天放的剑技的确不错,还好宗亭安等人实力也不弱,尤其楚清寒实力更是不弱,不然恐怕还真灭不了这只魔灵。
严格说来,她们其实也没能真正的灭掉魔灵。
本来就是天地异气所化,无体无形无生无死,又怎么可能灭得掉?即便元丹粉碎,它也只是重化异气罢了,时日一长,便可再次化为魔灵。
当然这个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魔灵已去,被其占据的天材地宝就归她们所有了。
休息片刻,众人便来到绝壁之下。
九枚灵金闪耀生辉,十四株灵草碧波荡漾,交织出一片奇光异彩。
尽管数量不多,但宗亭安等人却看得两眼发直。
这些灵金灵草,竟然无一不是七品。也难怪那只魔灵如此强大,甚至差点化形成功。
“清漓,这次击溃魔灵你居功至伟,看上什么灵金灵草尽管拿去,有用不上的留给我们便是。”宗亭安好不容易才收回视线,对陆清漓说道。
“清漓你先拿,看上什么拿什么,不用管我们。”姜一阳和那两名仙门老者也爽快的说道。
这次击溃魔灵,陆清漓何止是居功至伟,分明就全是她的功劳,就算她将这些灵金灵草全部拿走,他们都毫无怨言。
庄平泰也想跟着说点什么,但是看看能说的都让别人说了,何况门主大人都已经看自己不顺眼了,这种场合哪有他说话的资格,于是张张嘴,马上又明智的闭上。
“那怎么好意思,若非大家齐心合力,单靠我的实怎能击溃魔灵?大家还是各取所需要,一起选吧。”陆清漓没想到他们如此爽快大方,当然更不好意思占这便宜。
“让你选就选,跟我们还有什么好客气的。”宗亭安等人都是一脸不悦,异口同声的说道。
“好吧,那我就先选了。”见他们如此坚持,陆清漓不再多说,上前拿起一枚遍体碧绿,内部却有一点鲜红宛如血滴的灵金。
碧血丹心金,这正是淬炼木灵之脉必须的灵金。
细说起来也不奇怪,淬炼九灵天脉所需要的天材地宝本就有些特别,而且越到后来就越是特别。
而而魔灵是天地异气所化,想经凝炼化形,需要的天材地宝往往也是与众不同,出现这样的巧合再正常不过。
“好了,你们选吧。”收起碧血丹心金,陆清漓对宗亭安等人说道。
好了,这就好了?宗亭安等人都是一脸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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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他跟谁都懒得废话
面前一共九枚灵金,十四株灵草,就算七人平分,那也至少每人三件才对,陆清漓居然只取一枚灵金就收手了。
“好了,我只需要这枚碧血丹心金,其他的用不上。”陆清漓说道。
既然宗亭安等人如此大方,她也就没必要斤斤计较。她需要的只是这枚碧血丹心金,其他的拿着也是浪费,还不如留给他们算了。
毕竟以他们的能耐,一生能击溃一次魔灵就是老天保佑,再也别想有第二次机会了。
可她就不同了,只要九灵天脉成功淬炼,这种魔灵想怎么捏怎么捏想怎么踩怎么踩,跟他们计较这点灵金灵草有什么意思。
“不行不行,若不是你,我们别说击溃魔灵,能不能活着回去都是两说,怎么能占这么大便宜。”宗亭安等人哪知道她在想什么,都是坚决反对。
其实他们想多了,如果没有陆清漓,他们连魔灵本尊都别想遇上,中途就得打道回府,大不了吃点小苦头,活着回去还是不成问题的。
双方推辞了几句,见他们一副你不动手我们就坚决不动大不了饿死在这里的架势,陆清漓只能又取了品质差点的一枚灵金,两株灵草了事。
接下来,众人依旧没有动手,而是将视线投向楚清寒。
楚清寒也懒得跟他们废话……好吧,他跟谁都懒得废话,直接将目光投向陆清漓:“你选。”
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陆清漓又取了品质差点的两枚灵金,两株灵草扔回百宝囊。
见陆清漓有意将品质更好一些的灵金灵草留给他们,宗亭安等人更是感动,也更是钦佩。
又劝说了几句,陆清漓却坚持不肯再取,几人这才各选了三件天材地宝,而后原路返回。
虽然都对庄平泰颇有微辞,不过自恃身份,众人也没好意思让他白跑一趟,还是让他也选了三件。
庄平泰当了一路的摆设,本以为安安稳稳打完酱油回家了事,却没想到居然还有自己的份,揣着一枚七品灵金两株七品灵草,心里思绪起伏五味陈杂,望着陆清漓的目光也变得越发的复杂起来。
与此同时,山谷另一侧,于长平等人正衣衫褴褛,狼狈不堪的奋力奔逃。
原本以为,用了这么长时间参悟幻阵,就算一时间无法破阵,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凶险。
可是真正踏入阵法,他们才知道自己错了。即便一路小心翼翼,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却依旧意外频频险相环生。
而后魔灵分身出现,他们才知道,自己不但错了,而且错得非常离谱:不但这幻阵的玄奥凶险远远超过预计,魔灵的实力更是比前几次遭遇之时强出数倍不止。
本来就被幻阵折腾得几乎精疲力尽,他们又拿什么应对魔灵?一通手忙脚乱下来,一队七人先后身陷幻阵。
刹那之间,种种幻象接踵而来,无法抵挡的侵入脑海。或是天崩地裂五雷轰顶,或是怨魂扑面厉鬼索命。
哪怕修为都已达到金丹之境,在这种种恐怖的幻象之下都难免心神大乱。
第271章 可见她该有多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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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此机会,魔灵分身毫不客气的出手。
等到他们终于恢复清醒,才发现个个遍体鳞伤,全无再战之力,只能如丧家之犬一般逃之夭夭。
终于,七人挤成一团,跌跌撞撞的逃出幻阵,“扑通”一声,同时摔倒在地。
体内真元早已耗尽,全靠一口气撑到现在。这时终于脱险,那口气便随之一泄,他们连爬出山谷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险,还好我们逃得快,不然怕是性命都休想保住。”歇了好了一会儿,他们才恢复了一点力气,其中一人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庆幸的说道。
“失算了,没想到这魔灵竟然变得如此强横。”旁边一人懊恼的说道。
“是啊,我们此前想得太简单了,如此强大的魔灵哪是我们几个金丹能对付得了的,怕是紫府真君都未必能奈何得了它?”另一名老者跟着说道。
“对了,宗门主他们人呢?”说到这里,一名老者想到了宗亭安等人,担心的说道。
“这还用问,肯定早就逃出山谷,各回自家仙门去了。”于长平哼哼了两声的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那名老者不解的问道。
“废话,以我们的实力都落到这个地步,宗亭安虽然实力比我们略胜一筹,但带着两个累赘,能走多远?”于长平不以为然的说道。
“对了,天道峰的实力莫非很弱?”另一名老者好奇的问道。
尽管此前于长平没把话说透,但也意味深长,而后更是扔下实力最强的宗亭安,坚决与姜一阳交换队伍,众人就猜测天道峰的实力多半不提一提,只是碍于面子不好询问。
这时闻人出尘等人不在,他们也就不用顾忌什么仙门中人的脸面了。
“十几年收不回一个弟子,你说弱不弱?”于长平不屑的说道。
“什么,十几年收不回一个弟子!”众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即便是黄品仙门,也足以令世俗界那一些一心寻仙问道的年轻人趋之若鹜,天道峰居然一个弟子都收不回来,那得弱到何种地步?
“那陆清漓和楚清寒是怎么回事?”一名老者不解的追问道。
“楚清寒是天道峰十几年前收来的弟子,因为资质太废,所以才留在天道峰混吃等死。后来因为天道峰实在太弱,拿不出什么修炼资源,不得不外出游历。说是游历,其实多半就是打着仙门弟子的名头去世俗界招摇撞骗。
如今大概在世俗也混不下去,只能回天道峰养老了。
至于那个陆清漓嘛,我以前没听说过,估计是天道峰好不容易新收来的弟子,连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都待得下去,可见她该有多废。
楚清寒至少还能去世俗界招摇撞骗十几年,她怕是连出去招摇撞骗的机会都没有,哈哈哈哈。”于长平和江闲云熟识,提到天道峰的事如数家珍,说到最后更是忍不住哈哈大笑。
“原来是这样,宗门主他们带着这样两个拖累,不会有什么麻烦吧?”众人总算知道天道峰有多弱了,又为宗亭安等人担心起来。
第272章 这分明就是个笑话
???
“以宗门主几人的实力,就算真有凶险,自保应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倒是楚清寒和陆清漓,小小年纪不知天高地厚,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什么实力,居然敢打魔灵的主意,当然是凶多吉少。
对了还有姜一阳,也不知道抽什么风,竟然甘愿与这种废物为伍,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后悔的机会。”于长平接着说道。
说到这里,他不由为自己的先见之明感到庆幸。
楚清寒和陆清漓虽然不知天高地厚,死了也是自找,但身为前辈,却也不能见死不救,他若与他们一队,必会受其连累,说不定就再也逃不出来了。
还好姜一阳脑子抽风,与自己换了队伍,不然他连哭都没处哭去。
当然,这样一来,倒霉的人就变成了姜一阳。不过死道友不死贫道,反正又没人逼他,下场再惨也是他自找的,总不能怨到自己身上吧。
想到这里,于长平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洋洋自得的笑容。
“咦……”就在这时,几名老者同时惊咦一声。
顺着他们的视线望去,就见山谷深处,几道人影正朝外走来。
尽管幻阵并未消失,那几道人影远远望去朦胧不清影影绰绰,但还是认得出正是宗亭安和陆清漓等人。
几人步伐轻盈衣衫飘袂,看上去更有几分超然出尘的仙意,非但没有半点狼狈,甚至还能隐隐听见他们的谈笑之声。
“他们好像没遇上什么凶险?”一名老者惊讶的说道。
同时进入幻阵,他们这一队人马闹得灰头土脸遍体鳞伤,好不容易才逃出苦海,可宗亭安等人带着两个累赘,看样子却是毫发无伤,这是怎么回事?
“看他们如此意气风发,莫非已经成功击溃魔灵?”另一名老者听着宗亭安等人爽朗的笑声,猜测着说道。
“不可能,绝不可能,他们要能击溃魔灵,我就把这块石头吃给你们看看。”于长平笑容一僵,指了指前面那块磨盘大小的青石,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坚决的驳斥道。
以宗亭安几人的实力,带着楚清寒陆清漓这两个累赘,能平安回来就是万幸了,还击溃魔灵,怎么可能嘛。
哈哈,笑话,这分明就是个笑话。
“恭喜于前辈,你今天的晚饭有了。”话声刚落,就见陆清漓一步踏出幻阵,指着那块青石,笑咪咪的说道。
重生一世,陆清漓突然发现,如今的修真界实力是大不如昔,但修士的胃口却是越来越好。
江闲云动不动吃桌子,这位更强,动不动吃石头。也难怪他们能成为知交,口味都是如此的独特。
紧随其后,宗亭安等人也快步出了幻阵。
“我等已成功击溃魔灵,诸位不必等了,请回吧。”看到众人的眼中的好奇,不等他们开问,宗亭安就朗声说道。
什么,他们真的击溃了魔灵,还是在带着两个累赘的情况下击溃魔灵!尽管已经有所猜测,众人还是大吃一惊。
第273章 明明就是显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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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长平张着嘴,更是彻底的呆住了。
“走吧,出去再说。”外面还有各门弟子等着,闻人出尘和萧怀安也在,宗亭安不想让他们担心,率先朝外走去。
“清漓,清寒!”一见到陆清漓和楚清寒出来,闻人出尘和萧怀安就赶紧迎了过来。
尽管对两人的实力并无半点怀疑,但毕竟这一次面对的是魔灵,他们还是不免担心。
这时上下打量着两人,目光中又是欣喜,又是紧张。
“放心吧,我们没事,毫发无伤。”知道他们在紧张什么,陆清漓笑着说道,同时俏皮的转了个圈,证明自己完好无缺。
“闻人峰主和萧阁主不用担心,真要受伤也是我们,以清漓和楚公子的实力,那魔灵哪伤得了他们。”宗亭安也安慰着说道。
“哦?”听他这么说,众人更是疑惑。
听这意思,难道陆清漓和楚清寒的实力比宗亭安等人还强?可他们无一不是金丹之境,最强的宗亭安和姜一阳甚至达到了金丹巅峰,就算陆清漓和楚清寒没于长平说得那么废,也不可能达到紫府之境吧。
“其实,我们这次能击溃魔灵安然身退,都是全靠清漓和楚公子……”见一众仙门长者都伸长脖子竖起耳朵,跟好奇宝宝似的,宗亭安也没卖关子,将陆清漓如何以符法禁阵之术克制幻阵,如何教他们布成剑阵,楚清寒如何以千幻剑心一次次击溃魔灵分身、最后,陆清寒又是如何找到魔灵元丹将其激怒,众人联手,将其一举击溃的过程细述一遍。
姜一阳和那两名仙门老者到现在都还激动不已,时不时的补充一句。
说到最后,几人不约而同拿出刚刚到手的灵金灵草。毕竟别人也辛苦了这么好几个月,一无所获就够可怜的了,好歹让他们看看那魔灵到底占据着怎样的天材地宝,也算有个安慰。
不过这真的是安慰吗,明明就是显摆好不好?
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这么虚荣。看着几个老家伙喜笑颜开掩饰都掩饰不住的得意之色,再看看众人那艳羡的目光,陆清漓默默摇头。
如果只是宗亭安一个人说,或许别人还会怀疑他是不是眷顾小辈,特意给陆清漓和楚清寒二人贴金,可是看到姜一阳等人众口一辞,都对他们赞不绝口,尤其看到陆清漓拿出的那一堆灵金灵草,他们便再无半点怀疑。
好吧,老年人要的是稳重,不宜虚荣,年轻人嘛,偶尔虚荣一下就天经地义了。反正今日的陆清漓,昔日的墨大仙君是这么想的。
一时之间,众人望着陆清漓和楚清寒的目光全变了,连带着望向闻人出尘和萧怀安的目光也全变了,热切得仿佛有团团火焰熊熊燃烧。
谁说天道峰全是废材的,如果说这都算是废材,那他们门下众多弟子不如全部一头撞死算了,不止弟子,连他们自己都该一头撞死。
没理会姜一阳等人的显摆,众人一拥而上,将天道峰师徒几人团团围住,种种赞誉之辞不绝于耳。
第274章 蠢啊
尽管这一次错失良机,没能与陆清漓楚清寒二人并肩携手,但是天外天从来就不缺机缘,说不定下一次还有机会。
两人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实力,将来必定前程无限,现在不先混个脸熟,等到他们炙手可热之时,想混都没有机会了啊。
看着这一名名目光热切似火的仙门长者,陆清漓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她之所以拿出那堆灵金灵草,可不止是为了虚荣一下那么简单。
这,正是她真正想要的结果。
天外天的确不缺机缘,但若是没有足够的实力,或者没人知道你的实力,再大的机缘都与你无关。
但只要名头有了,就算不找,机缘都会送上门来!
人群之外,于长平却是怎么都笑不出来了。
这就是江闲云口中一无是处的天道峰,这就是江闲云口中混吃等死的废材弟子?
他居然听信了江闲云的鬼话,居然傻乎乎的与姜一阳互换队伍,然后错失如此天材地宝。
蠢啊,他于长平精明一世,怎么干出这种愚不可及的蠢事?
最可笑的是,他居然还暗笑姜一阳抽风……到底谁在抽风?他自己才是抽疯,而且是脑抽!
看着如众星捧月般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的陆清漓和楚清寒,再看看拿着七品灵金七品灵草笑得仿佛天官赐福的姜一阳,于长平后悔得真想一头撞死。
山谷外,一众仙门长者还围着天道峰几人叽里呱啦说个没完。
闻人出尘和萧安怀躺平多年,难得有这样的礼遇,开始还甘之若饴,在众人殷勤的刻意恭维和示好之下飘飘欲仙,可是到后来就有点吃不消了,一个劲的陪着笑脸,笑得脸都快抽筋了。
“诸位仙友,我无上道宗还有点事,就不多聊了,以后有空再叙。”抓住个空隙,闻人出尘飞快的说道。
“如此也好,改日我们再登门拜访。”还好,众人自持身份,也没有勉强。
“清漓,楚公子,这次的事多谢了,以后若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尽管开口。”宗亭安等人上前说道。
“我正好还需要几种灵金灵草,几位前辈若有消息还望告之一二。”陆清漓看出他们都是性情豪爽之人,也就没有跟他们客气,道出淬炼木灵之脉和土灵之脉所缺的几种灵金灵草。
“好,我们马上派人打听。”宗亭安等人郑重的说道,显然都已把这事放在心里,不是随口说说而已。
“闻人峰主,当年的事其实不能怨你,以往是我小肚鸡肠了,还望你大人大量,不要与我一般见识。”庄平泰也走上前来,一脸惭愧的对闻人出尘说道。
“当年也怨我年少轻狂,庄峰主不记恨我就好。此事就此揭过,不提了,不提了。”闻人出尘哈哈大笑。
虽说当年的事其实怨不得他,但被人记恨一辈子总不是什么好事,终于化解这段恩怨,他自是老怀安慰。
“陆姑娘,此前我有眼无珠多有得罪,抱歉了。”庄平泰又对陆清漓说道。
第275章 是来找清漓的!
???
“庄峰主言重了,其实你也没做错什么。”堂堂一代仙君,怎么会为这么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斤斤计较,陆清漓也展颜一笑。
庄平泰原本满心惭愧,见到她这轻快爽朗的笑容和那洁净得仿佛夜空星辰、全无半点杂质的眼眸,心情也一下子轻松下来,跟着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然后,他就听陆清漓语重心长的说道,“就是有时候天真了一点,以后别那么天真就好了。”
于是,天真峰主面皮一垮,再也笑不出来了。
和宗亭安等人一一道别,陆清漓等人朝着山下走去。
“对了,于前辈,你的晚饭别忘了。”想到什么,陆清漓又扭过头,对于长平说道。
众人同时望向于长平,再看看山谷入口不远处那块青石,都不由自主露出戏谑的笑容。
于长平一张老脸红了白白了青,重重的哼一声,纵身就朝着一旁的悬崖飞身而去。
众人笑容一滞,都猛的瞪大了眼睛。
众所周知,要到紫府之境才能领悟天剑神御之术,才可御剑飞行,金丹之境虽然也能短暂的纵身飞掠,但这么高的悬崖跳下去却是不可能再飞得起来的。
难道,于长平一直在隐瞒实力,他其实已经晋升紫府之境。
显然,他们想多了。
于长平刚飞出去的时候倒是身如浮云大袖飘飘颇有几分仙意,可是飞出还到十丈,身体就猛的一沉,像块巨石一样坠了下去。
不久,山下就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众人的心,也跟着猛的一抽:这一下摔得,于大长老就算不死,怕也几个月别想出来见人了吧。
“切,别人江峰主至少还知道把桌子搬回去,哪怕不吃,面子功夫还是做得足足的。他倒好,连面子功夫都舍不得做,还仙门长老呢,没担当。”陆清漓不屑的嘀咕了一句。
闻人出尘和萧怀安、楚清寒都是一脸愕然,然后相视苦笑:这个宝贝徒弟(师侄)(师妹),还真不是记仇的人啊,有了仇就算当场没报,都绝不会等到隔夜的。
目送陆清漓等人离去,宗亭安等人又寒喧了一阵,这才不急不慢的缓步下山。
一场缠斗下来,宗亭那一队人马都是真元大损,另一队仙门长者更是受伤不轻,想急也急不起来。
刚到山脚,就见一名老者风尘仆仆的飞奔而来。
“这位可是前辈是?”宗亭安见老者有些眼熟,可是蓬头污面一身尘埃,却又想不起来是谁,于是停下脚步问道。
“老夫徐九龄。”老者正埋头往山上冲,闻言不得不停下脚步,飞快的回答。
“原来是水镜仙门的徐大师,晚辈宗亭安,见过徐大师。”宗亭安连忙行了一礼,接着说道,“徐大师可是为那魔灵而来,抱歉那魔灵已被我们联手击溃,徐大师请回吧。”
看他一副火急火燎的模样,宗亭安下意识的猜测他也是为魔灵而来,只是晚来了一步。
“魔灵,什么魔灵?”徐九龄的确又晚来一步,不过却与魔灵无关,闻言一脸茫然,而后也不等他开口,又着急的问道,“你们有没有见过陆清漓,一个小姑娘,无上道宗天道峰弟子。”
第276章 我又来迟了
“原来徐大师是来找清漓的。”宗亭安这才恍然大悟。
如果换作旁人,看见号称一代阵法宗师的徐九龄徐大师为了找个其他仙门的后辈急成这样,肯定会大感惊奇,甚至是目瞪口呆。
不过无论宗亭安,还是在场的其他仙门中人却都是丝毫不以为奇。
陆清漓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实力,日后必定成就非凡。趁着她声名未显,还有机会跟她混个脸熟,真要等到她功成名就之时,就算徐九龄都未必有资格跟她套上近乎。
“你认得陆清漓,她人在何处?”徐九龄惊喜的问道。
“认得,当然认得,我们能击溃魔灵都还是多亏了有她出手,怎么可能不认得。不过无上道宗还有事,清漓和闻人峰主等人已经先行离去。
本来我还想和他们好好叙叙的,可惜这次却是没有机会了。对了徐大师找清漓有什么事,若是不急的话,不如先去我元真仙门……”宗亭安先是惋惜的说了几句,而后又殷勤的邀请道。
徐九龄可是修真界百年之间最优秀的阵法大师之一,元真仙门的阵法若是出现损坏,说不得就要求到他的头上。没机会就罢了,有机会当然要好好亲近一下。
“什么,我又来迟了,又来迟了……”可惜还没等他把话,徐九龄就重重的一跺脚,然后转身朝无上道宗的方向追去。
这么大岁数了,居然跑这么快!身后,宗亭等人都是一脸惊愕。
与此同时,仙云山数里之外,一柄飞剑悬浮于半空,一老一少两名身着紫色长袍的仙门中人傲立其上。
“师父,你确定影魅逃来了此地,我怎么没察觉到它的气机?”年轻人疑惑的问道。
“元丹被人打碎,灵力消弥,你当然察觉不到了。”老者凝视下方,苦笑了一下说道。
“什么,那只魔灵即将化形,怕是寻常紫府之境的修士都奈何不了它,谁有这样的能耐?”年轻人惊讶的说道。
说完才发现师父久久注视着不远的人群,目光若有所思。
“不会是他们吧,好像只是一些玄品仙门,怎么可能有这本事?”年轻人轻蔑的说道。
“除了他们还能是谁?你去查查,看看到底是谁击溃魔灵,又是如何击溃魔灵?”老者吩吩道。
“不过一只影魅罢了,没了就没了,用不着如此大动干戈吧?”年轻人不情愿的说道,显然是不想在几个玄品仙门身上浪费精神。
“一只影魅的确不是什么大事,不过能够将其击杀,必有过人之处,你也不要小看了这些玄品仙门。
我圣元宗虽是地品仙门,但这些年风雨飘摇人才凋零,除了你,后辈之中再找不出像样的弟子,若是能从这些玄品仙门寻几个可造之材,对我们提升仙门实力大有益处。”老者语重心长的说道。
“好吧,那我就去查查。”听师父这么说,年轻人不好再反驳,但也没真的当回事,暗地里撇了撇嘴,从飞剑上飘然落下。
第277章 心态已变
拉车的赤炭火龙驹速度极快,陆清漓一行乘着马车,十余天后便回到无上道宗。
回到自家仙门,第一件事当然是先拜见宗主大人。下了马车,一行人沿着石梯朝无上峰走去。
不过还没走多远,收到守宗弟子禀报的梁莫闻就三步并做两步从峰顶飞奔而下,亲自迎接几人上山。
他早已得知天道峰在玄门大会大获全胜,而无上道宗也因此力克天清宗晋级下一轮比试的消息,这些天盼星星盼月亮的,就等着他们回来好办庆功宴呢。
不过虽然知道了消息,但江闲云自觉丢脸,却是什么都不肯多说,前脚刚回来,后脚便“旅途劳顿一病不起”,所以梁莫闻对比试的详情一无所知。
路上问起,闻人出尘和萧怀安当然不会隐瞒,口沫横飞的一一细述,甚至不少地方添油加醋,拼命给陆清漓和楚清寒两人贴金。
好吧,不止是给他们脸上贴金,其实也是在给自己脸上贴金。
梁莫闻早知道他们的毛病,却也听得振奋不已,对陆清漓和楚清寒连声称赞。
几名随行的亲传弟子更是有如身临其境,听得心潮起伏如痴如醉,亦步亦趋的跟在楚清寒和陆清漓身后,目光中满是敬佩。
不止他们,就连那些无上峰弟子望向两人的目光也悄然一变。
就算江闲云什么都不说,他们也从落败的魏铮身上多少打听到了一点消息,知道天清宗早已不是昔日的天清宗,随着宗主冯承德晋升紫府,实力比起一些地品仙门怕都不遑多让。
更知道这次比试无上峰全军覆没,全是靠着天道峰的陆清漓和楚清寒四战四胜力挽狂澜,他们无上道宗才终于击败天清宗,成功入围下一轮比试。
这是天道峰的荣誉,也是无上道宗的荣誉,更是所有无上道宗弟子的荣誉。
于是,再次见到楚清寒和陆清漓,他们的心态也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其实从陆清漓来到无上道宗,他们就已经开始变了,最初是轻蔑讥讽,甚至无视,而后变成忌惮、畏惧,如今更是变成了深深的敬畏。
跟着梁莫闻回到宗主大殿,闻人出尘和萧怀安依旧兴致不减,继续滔滔不绝的口沫横飞。
不过无上道宗这些年无心进取,也的确没几件喜事,所以梁莫闻也不嫌烦,依旧听得津津有味。
“哎呀,只顾着听你们说话,倒是把正事忘了!”听着听着,他突然想到什么,重重的一拍脑门。
“什么正事?”闻人出尘和萧怀安正说得起劲,被他打断难免意犹未尽,但还是打住话头问道。
“你们不是让我帮忙找人修复阵法吗,人我已经找来了,现在正在天道峰勘察阵势。我先陪你们过去见见那位阵法大师,洗漱一下,待会儿便为你们设宴庆功,顺便也为宋大师接风洗尘。”梁莫闻说道。
“这么快!”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请来了阵法大师,闻人出尘等人都有点惊讶。
第278章 是大事
“我也没想到这么快,都是你们运气好啊。
要知道这位宋大师出生名门,一身阵法之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小小年纪便在天外天闯下莫大的名头,别人可是想请都请不到的。
偏巧他最近游历天下到了云洲,我的大弟子文旭又正好出身云洲十大修真家族之一的孟家,听到消息连忙告之于我,我和孟家主亲自出面,好说歹说,这才将他请了回来。”梁莫闻笑呵呵的说道。
“有劳宗主大人了。”闻人出尘这才知道梁莫闻对天道峰的事如此上心,为了请回这位阵法大师还亲自去了趟云洲,感激的说道。
修复阵法不止是正事,更是大事,而且这名宋大师名头不小,更不能怠慢,众人不再耽搁,连忙返回天道峰。
不多时,众人就见到梁莫闻口中的阵法大师。
天道峰峰主殿外,一名面色白净、大约二十二三岁的年轻人倒背着手,正神情傲然的说着什么,孟文旭和一名同门师弟恭敬的听着,脸上不时露出为难之色。
“师父。”远远看见梁莫梁等人过来,那名年轻弟子欣喜的喊道,分明有几分如释重负的意味。
“梁宗主,你们也来了。”宋大师也停了下来,矜持的朝梁莫闻等人点点头。
“宋大师,我来给你们介绍,这位便是天道峰峰主闻人出尘,这位是天道峰藏珍阁阁主萧怀安,这两位是闻人峰主的弟子,楚清寒,陆清漓。
闻人师兄,这位便是我说的宋心鸿宋大师,你们别看宋大师年轻,一身阵法之术却是天下无双,这次能请到他帮你们修复阵法,可是难得的机缘啊。”梁莫闻给双方作着介绍,顺便一顶高帽子扔到了宋心鸿的头上。
“原来这位便是宋大师,果然是年少有为,年少有为啊。”闻人出尘行了一礼,完全没因为对方年轻而当作晚辈看待。
他也听说过宋心鸿之名,知道他的阵法之术确有独到之处,再说这是梁莫闻不辞辛苦亲自请来的客人,当然要格外的客气一点。
“过奖了。”宋心鸿敷衍的还了一礼,淡淡的说道,“你们回来就好了,有的事他们做不了主,我也没功夫再跟他们废话了,我说什么,你们照着办就好。”
“哦?”闻人出尘等人闻言都是微微一怔。
不就是修复几座阵法吗,要他们做什么主,又要他们做些什么?
下意识的望向孟文旭,就见他一脸的苦笑加无奈,张张嘴,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也不用他开了,因为下一刻,宋心鸿就指着陆清漓和楚清寒居住的那些院落,直截了当的开始发号施令了:“第一件事,把下面那些院子拆了,拆干净点,什么都别留。第二件事……”
“等等等等,拆院子?拆院子干什么?”还没等他把话说完,闻人出尘就急急忙忙的打断,一脸惊愕的问道。
他们请人回来是修复阵法的,不是搞拆迁的,拆院子干嘛?
第279章 搞拆迁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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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当然是布阵了,你们不是要修复聚灵阵法吗?那些院子影响阵势,拆了。”宋心鸿不容辨驳的说道。
“这个,以前布置的时候也没听说过影响阵势啊?”闻人出尘和萧怀安异口同声的说道。
他们也不是一出生就当上峰主阁主的,当初踏入修真之道,就住在那几间院子,而他们的师父师祖,最初也住在那几间院子。
如今说拆就拆,还真是有些不舍。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们若是不愿意,那就找当初布阵之人过来修阵,别找我了。”宋心鸿不悦的说道。
“……”这几间院子也不知道修了几百年还是上千年,当年的布阵之人怕是骨头都化成灰了,上哪儿找去。
“好吧,那就拆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正事要紧,闻人出尘也只能无奈的答应下来,顺便自我安慰一句。
“好,一会儿你们就动手,记得拆干净点,什么都别留。第二件事,旁边那间大殿也拆了。”宋心鸿这才满意,吩吩了一句,又指着旁边的藏珍阁说道。
“什么,藏珍阁也要拆?”闻人出尘和萧怀安都是一惊,后者更是脸色发黑。
也幸亏这个宋心鸿名头不小,又是梁莫闻亲自请回的客人,不然萧怀安多半又要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了。
“废话,都破成这样了,还留着干什么?”宋心鸿说道。
“破旧是破旧了一点,但我们花点力气修缮一下就是,用不着拆了吧。”闻人出尘皱着眉头说道。
“影响阵势。”宋心鸿懒得解释,不耐烦的说道。
又来,又是影响阵势……闻人出尘本来还想与他探讨几句的,一听这四个字,后面的话硬生生噎了回去。
既然请别人过来修复阵法,当然就是别人说什么你听什么。宋心鸿说影响阵势,那就是影响阵势!
什么,你说以前布阵的时候没听说影响阵势,好吧,谁说的你让谁来,实在不行你自己动手,别请人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珍藏阁布下的应该是七杀玲珑防御之阵,对阵势要求并不高,也不会对聚灵阵法造成多大影响,用不着拆了吧。”见闻人出尘和萧怀安都被噎得哑口无言,陆清漓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小小年纪你懂什么阵法,谁说七杀玲珑阵对阵势要求不高的?来来来,你这么懂,阵法交给你来修复,我不管了。
人云亦云,不知天高地厚!”宋心鸿本来就有点不耐烦了,见陆清漓小小年纪也敢插嘴质疑自己,不由心头火气,先是厉声几句喝斥,然后一拂衣袖,不屑的梗起了脖子。
一般来说,仙门布下阵法之后,都会记下阵名以便后人修复,所以见陆清漓年龄不大,却能一口道出七杀玲珑阵,他并不觉得意外,也根本没放在眼里。
什么叫小小年纪,说得你自己多大岁数似的。
看他明明年龄也不大,脸上甚至稚气都还没完全褪尽,却非要摆出一副倚老卖老的派头,陆清漓哭笑不得。
第280章 忍不了了
不过被宋心鸿拿话这么一激,她还真有些无可奈何。
尽管可以借助符术运用阵理,但现在让她修复天道峰这些阵法,还真是为难她了。
“闻人峰主,你们到底愿不愿拆,若是不愿,那就另请高明吧。”没理会陆清漓,宋心鸿又板着脸对闻人出尘说道。
“师弟,我们天道峰不比以前了。这藏珍殿的确破旧了一点,真要有点值钱的放在里面我们也不放心,要不就拆了吧?
反正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要有什么舍不得的家什先搬去我那里,等修复了阵法,重新建好藏珍阁再挪回来就是。”闻人出尘没敢贸然答应,先好言好语的劝起了萧怀安,一边说,还一边冲他使了个眼色。
萧怀安本来都憋了一肚子的火,但是看到他递来的眼色,火气却是一下子消了大半。
是啊,天道峰是不比以前了。
自从清漓来了以后,他们的身家一天比一天丰厚,除了先前秦家奉上的灵晶,姜一阳等人送来的灵丹,玄门大会的奖励,仙云山击溃魔灵得到的灵金灵草陆清漓也只拿了一枚碧血丹心金和两株可能用得上的灵草,其它全都一古脑儿的扔给了他们。
成天随身带着也不是个办法,万一哪一天外出之时出个意外,没准就便宜了别人,还是留在藏珍阁更为稳妥。
偏偏藏珍阁破成这样,防护阵法早就时灵时不灵,也是该好好修了。
“好吧,那就拆。”萧怀安咬咬牙,狠下心肠说道。
“好,那一会儿就动手,记得拆干净点,方便我修复阵法。第三件事,这座峰主殿太碍事,也拆了吧。”宋心鸿点了点头,接着提要求。
“什么,峰主大殿也要拆!”萧怀安最终没跳起来,闻人出尘却像被人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刚刚还在劝萧怀安,有什么舍不得的家什先搬到他这里,以后修复阵法重建藏珍阁再搬回来就是,哪知道一转眼,连他的峰主大殿都得拆。
这可是天道峰的根基所在,开峰祖师的塑像和历代前辈的灵位都供奉于此,怎么可能说拆就拆。
也难怪孟文旭一脸苦笑为难成那般模样,这么大的事,他要敢做主才是怪事。
“影响阵势。”宋心鸿早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板着脸说道。
又来,又来,你还会不会说点别的了?闻人出尘再次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要不要干脆连天道峰铲平,一起拆了算了?”陆清漓冷冷的说道。
毕竟自己还没有淬炼土灵之脉,还无法独力修复大型阵法,所以她很想忍,但是这一刻,她真的忍不住了。
几间院子也就罢了,拆就拆,我忍了!可藏珍阁是说拆就能拆的吗?那是天道峰历代传承的要地禁地,多少人一生的光阴和心血都耗在其间。
好吧,你非说影响阵势,必须得拆,那实在不行也只能听你的,我继续忍,拆!
可最后,你居然连峰主大殿都要拆!那里供奉的可是开峰祖师和天道峰历代峰主前辈啊。
第281章 简直是刨人祖坟
???
狗屁的阵法大师,你到底是来修复阵法,还是来刨人家祖坟的?
忍忍忍,墨大仙君终于忍无可忍。
“你说什么?”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片子被自己训斥了一顿还敢插嘴,宋心鸿白净还略带几分稚气的脸往下一拉。
“我说,要不要把这座峰头铲了,拆个干净?”陆清漓没好气的重复道。
宋心鸿微微一怔,陷入思索之中。
“嗯,这也是个办法,这些阵法年久失修,修起来太过麻烦。全铲了,重布大阵的确来得更加简便。”过了好一阵,他突的眼中一亮,兴奋的说道。
“……”
这个狗屁大师,刨人祖坟还真刨上瘾了。陆清漓揉着太阳穴,只觉额头青筋突突突一阵乱跳。
很多年了,她已经很多年没有扁人的冲动了,但是这一刻,她真的很想把这个宋心鸿一巴掌拍翻,狠狠的暴扁一顿。
梁莫闻等人也一脸愕然的看着宋心鸿,额头不知何时渗出一层冷汗。
还好,没请他将无上道宗的阵法全部修复一遍,不然他多半顺手把整个仙门都给灭了。
“死丫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拿本大师开涮是吗!”宋心鸿兴奋了一阵,突然注意到梁莫闻等人眼神不对,这才意识到陆清漓话里满满的讥讽,顿时勃然大怒。
“宋大师息怒息怒,清漓只是开个玩笑,绝无半点恶意。我代她向你道个歉,宋大师大人有大量,莫要与她一般见识。”梁莫闻赶紧上前道歉。
虽然他也觉得宋心鸿这也拆那也拆,怎么看有点不靠谱,但别人阵法大师的名头在那里摆着,再说又是他好不容易请回来的贵客,他还是不敢随便得罪。
“不行,我好心来无上道宗帮忙修复阵法,她区区一个晚辈却是全然不将我放在眼里,三番五次胡言妄语也就罢了,竟然还敢讥讽于我,此事若不给我个交待,我宋心鸿绝不罢休。”宋心鸿却是一点不给他面子,不依不饶的说道。
他年少成名心高气傲,平日里到了各大仙门,就连别人门主长老都对他以上宾之礼相敬,还是第一次被个晚辈如此讥讽,当然不会善罢甘休。
不然传扬出去,他宋心鸿的面子往哪儿搁去。
“这是怎么了,宋大师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大火气?”这时,江闲云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见状惊讶的问道。
“江峰主你来得正好,你给评评理,我好心好意来你无上道宗帮忙修复阵法,这小丫头没大没小,三番五次胡言妄语也就罢了,竟然还讥讽于我,你说这事该如何处置?”宋心鸿拉着江闲云,气愤的说道。
“他怎么也来了?”看到江闲云,梁莫闻和闻人出尘几人都皱起了眉头。
“江峰主听说宋大师来了,说无上峰正好也有阵法需要修整一下,所以就来了。刚才和宋大师聊了一阵,大概是觉得无趣,所以四处走走。”孟文旭答道。
梁莫闻和闻人出尘几人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无上峰是不是真有阵法需要修复他们不能确定,不过以江闲云搅屎棍的德性,遇上这种事不趁机发难才是怪事。
第282章 你想要什么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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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竟有这种事!”果然,江闲云先是“大吃一惊”,然后板着脸说道,“闻人师兄,你是怎么教导弟子的?
虽说清漓在玄门大会立下大功,但你也不能如此纵容啊。宋大师可是我天外天最杰出的阵法大师之一,假以时日必能成为一代宗师,你知不知道多少仙门想请都请不到他。
清漓平日里没大没小也就罢了,在宋大师的面前怎么也如此无礼?这事一定要给宋大师一个交待,不然传扬出去,你看看以后还有哪位阵法师肯来我无上道宗。
日后阵法出了岔子,我们又该找谁帮忙!”
“不错,今日若是不给我一个交待,我必将此事传扬天下,到时候我看看还有哪个阵法师愿意来你无上道宗?”宋心鸿开始还没想到这一出,听了江闲云的提醒,也跟着气势汹汹的吼道。
江闲云和闻人出尘等人都是脸色一变。
得罪宋心鸿其实并不算什么大事,天外天又不是只有他一个阵法师,大不了另请一个就是,离了张屠户难道就非得吃带毛猪不成。
可他若是真将此事添油加醋拿着四处宣扬,无上道宗岂不是一下子把所有阵法师得罪光了,到时候还真的不吃带毛猪不行了。
想到这里,几人都狠狠瞪了江闲云一眼。
他们也看得出来,宋心鸿只是年轻气傲,像个被宠坏的孩子一样发发脾气,其实没多少心眼,只要他们使出水磨功夫,多搪塞几句,他也拿陆清漓没什么办法。
偏偏江闲云跑出来搅局,让他抓住了无上道宗的软肋,也是许多仙门的软肋:自家没有阵法师,修复阵法就只能从外请人帮忙,所以万万不敢得罪了阵法师。
这个江闲云,果然就是根搅屎棍子。
“宋大师,清漓只是心直口快,绝不半点恶意,这事我代她好好向你陪罪,要不就算了吧。”梁莫闻陪着笑脸说道,却是笑得比哭还难看。
“不行,这事不给我一个交待,我跟你无上道宗没完。”宋心鸿哼哼了两声说道。
“你想要什么交待?”陆清漓也寒下脸来,冷冷的问道。
不就是几个阵法吗,大不了再拖一些时日,等她淬炼过土灵之脉再来修复不迟。反正也拖了这么多年,再拖个一年半载又有什么关系。
她倒想看看,这个宋心鸿到底想要什么交待。
“这个……”宋心鸿迟疑了一下。
梁莫闻等人没有看错,他也就是发发脾气,根本就没想好到底要无上道宗给什么交待。
“唉,清漓得罪谁不好,竟然得罪了宋大师,此事若是传扬出去,以后还有哪个阵大师敢踏进我们无上道宗的山门。
此事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若是不以宗规严惩,以后两峰弟子有样学样,我无上道宗迟早沦为众矢之的,在天外天再无立足之地啊。”江闲云好似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目视远方,忧心忡忡的“自言自语”。
第283章 成天四处显摆
心头却是暗暗开骂,什么狗屁大师,就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儿嘛,我都提醒到这个份儿上了,你自己却不知道要什么交待。
“对对对,必须宗规严惩,宗规严惩!无上道宗想必也有思过崖什么的,就让她去闭关思过,没个三年五载不放她出来。”宋心鸿总算是开窍了,没等江闲云继续提醒,就连连点头说道。
什么?闭关思过,还三年五载!
别说闻人出尘和萧怀安了,连梁莫闻都不能答应。
要知道陆清漓正处在最佳的修炼年龄,若是耽搁了这三五年,一辈子都无法弥补过来。
更重要的是,她刚刚与楚清寒联手击败天清宗,为无上道宗立下大功,若是因为与外人几句口角就受到如此严惩,这让其他弟子怎么看,让外面的宗门怎么看,以后谁还肯成为他们无上道宗弟子?
开窍了,这个小屁孩子终于开窍了!一旁的江闲云差点乐翻天了。
他原本也没想对陆清漓惩罚得如此之重,只是想找个机会恶心恶心她,好出了心头那口恶气就好。
却没想到宋心鸿这么狠,他倒要看看,这下梁莫闻和闻人出尘如何是好。
“区区一点小事,就要如此严惩,未免有些过了吧?”见宋心鸿咄咄逼人,一向好脾气的梁莫闻都忍不住发火,拉下脸说道。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而是我堂堂阵法大师的脸面。今日若是不依我之言好好惩治这小丫头,我便将此事传扬天下,看看以后还有哪个白痴阵法师敢踏进你们无上道宗的大门!”宋心鸿去过的仙门多了,并不把梁莫闻当回事,有恃无恐的说道。
“宗主大人莫要冲动,莫要冲动。清漓平日里没大没小也就罢了,如今竟连宋大师都敢得罪,原本就该受到严惩才对。
再说事关阵法大师的脸面,宋大师的要求其实也不算过份。不过三年五载而已,反正清漓还年轻,好好去思过崖磨砺一下心性,对她将来的修炼也大有好处的嘛。”江闲云又开口劝道,表面上一副都是为了无上道宗、为了陆清漓着想的样子,心里却是恨不得仰天狂笑。
“你说谁是白痴?”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嘶哑的声音。
“哪个阵法师还敢来无上道宗,哪个就是白痴。”宋心鸿自认为已经拿住了无上道宗的软胁,想都没想,就得意洋洋的说道。
一边说,他一边扭头。
随即,就见他脸色一白,颤抖着惊呼一声:“祖父大人!”
“小畜牲,你还有脸叫我祖父!”话音刚落,就见一名满面风尘的老者举起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拣来的木棍,“砰”的一声敲在他的头上。
这一棍其实敲得不是太重,但宋心鸿却是两腿一软倒在了地上,动作熟练得好像演练过无数次一样。
“小小年纪,不好好在家修炼,成天四处显摆,如今居然显摆到无上道宗来了。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有你显摆的资格吗?”老者一边破口大骂,一边一棍接一棍的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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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一不小心踢上铁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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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命啊,祖父大人饶命啊,孙儿知错了,再也不敢了。”宋心鸿被他揍得翻来滚去,抱着脑袋一阵哀嚎。
心里更是一个劲的叫屈:听祖父大人这意思,莫非他与无上道宗有旧,自己一不小心踢上铁板了。
这无上道宗也是,既然认得自家祖父,找他来就是嘛,找自己干嘛,这不是坑人吗?
“别叫我祖父,我是白痴,所以才养出你这么个白痴孙儿。”老者一肚子的火气,哪有这么容易消火,继续一棍接一棍的敲在他的身上。
于是,荒凉的山峰上,一阵鬼哭狼嚎之声随风飘荡,久久不绝。
梁莫闻等人都看得是一头雾水,江闲云更是瞪圆了眼睛,半晌没回过神来。
“这位老先生是?”好一阵,梁莫闻才问那名领着老者上峰的弟子道。
“这位前辈自称姓徐,名九龄,说是来找陆师姐的,弟子记得听过他的大名,所以赶紧领他上来了。”弟子回答道。
为了迎接闻人出尘一行,梁莫闻这些天特地派几名亲传弟子守宗。相比当初将徐九龄赶走的那名无上峰弟子,他们的见识强得多了,倒是听说过徐九龄的大名。
“徐九龄,一代阵法宗师徐九龄!”梁莫闻大吃一惊。
陆清漓和闻人出尘也是恍然大悟。等人刚才看这老者就觉得有点眼熟,可是见他一脸风尘,整个人都比上次黑瘦了一大圈,一时间竟没认出是谁。
这时才想起来,这位老者不正是在真源城有过一面之缘的徐九龄吗,却不知道他来无上道宗做什么?
对了宋心鸿姓宋,怎么会叫他祖父?
“骂啊,怎么不骂了?敢骂老夫白痴,反了天了你!”旁边,徐九龄一边高声喝骂,一边挥动木棍,噼里啪啦的敲在宋心鸿的身上。
“不敢了,祖父大人我再也不敢了。我才是白痴,天下最大的白痴,求祖父大人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宋心鸿以前也挨过祖父的棍子,却从来没有挨得这么狠过。
看着徐九龄那须发皆张怒不可遏不把他活活打死誓不罢休的样子,吓得魂都快没了,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苦苦哀求。
事到如今,他哪还顾得上什么面子啊,只要能保住小命,里子不要都没有关系。
“徐前辈息怒,徐前辈息怒。”怎么说宋心鸿也是自己请来的贵客,就算与徐九龄不是祖孙,梁莫闻也不能看他这样被活活打死,见状连忙上前劝道。
“小畜牲,下次我是再让我知道你在外面耀武扬威,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徐九龄暴扁了宋心鸿一顿,总算消了些火气,也不可能真这样将宝贝孙子活活打死,将棍子一扔,气恼的骂道。
“谢谢祖父饶命,谢谢祖父饶命。”宋心鸿这才松了口气,全身一软瘫倒在地。
“让诸位见笑了,这小畜牲是我外孙,自小就随我修习阵法,学了点毛皮就四处招摇撞骗,今天冒犯诸位,我代他向诸位赔礼道歉。”徐九龄也没理他,向在场众人深行一礼。
第285章 今天我打断你的狗腿
“徐大师言重了,只是一点小误会罢了,万万莫要伤了自家和气。”这可是名闻天外天的一代阵法宗师,梁莫闻哪敢受他大礼,一边还礼,一边客气的说道。
一点小误会?徐九龄苦笑了一下。
他跟没头苍蝇似从真源城追到天外天,又追到无上道宗,再追到天清宗,追到仙云山,最后绕了一个大圈子,终于又追回无上道宗,一路风餐露宿马不停蹄腿都快跑断了,为的什么?
不就是为了求陆清漓传授六合八荒大阵,如今终于找到了人,结果迟来一步,谁知道自家这宝贝外孙竟然早他一步跑到无上道宗耀武扬威,竟然还威胁无上道宗以宗规严惩陆清漓!
也幸好他及时赶到,否则无论宋心鸿是否如愿,双方都必定撕破脸皮,他又怎么有脸求陆清漓传授阵法?就算他有那么厚脸皮,别人也不会给他脸啊。
“小畜牲,还不过来向陆师祖道歉!”徐九龄越想越是后怕,又朝着还躺在地上装死的宋心鸿怒斥一声,然后满脸堆笑的看着陆清漓。
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修复和陆清漓的关系,千万不能让她因为宋心鸿的缘故心生嫌隙,所以他也顾不上梁莫闻等人了。
陆师祖?怎么一不小心就成师祖了?陆清漓莫名其妙,
随后便反应过来,别人这是在和她平辈论交呢,不过就是一面之缘罢了,有这么熟吗?
看到祖父望着陆清漓挤出他从未见过的讨好笑容,宋心鸿更是心头剧震:难道,自己踢上的铁板并不是无上道宗,而是这个死丫头!
“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滚过来!”见宋心鸿还在发呆,徐九龄又是一声怒斥。
宋心鸿这才如醉初醒,赶紧一骨碌爬起来跑到陆清漓的面前。
“陆……陆师祖,晚辈有眼无珠冒犯了了您老人家,还望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莫要放在心上,晚辈以后再也不敢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宋心鸿那叫一个别扭啊。
抛开身份不提,只说年纪,他好歹也比陆清漓大着好几岁吧,居然叫别人师祖,他能不别扭吗?
他别扭,陆清漓更别扭。
又是你老人家,又是你老人家,拜托你睁大眼睛看看,我到底老在哪儿了?
“一点小事,算了吧。还有,别叫我师祖。”陆清漓没好气的摆了摆手。
听她这么说,宋心鸿总算不那么别扭了。
心里又有点犯难,不叫师祖,那该叫什么?
一时之间他也想不出该如何称呼陆清漓,不过没关系,只要别让他叫师祖就好。
“还不快谢谢你陆师祖,若不是你陆师祖宽宏大量,今天我打断你的狗腿。”见他又开始发呆,徐九龄气不打一处来,顺手拣起刚刚扔掉的那根棍子。
好吧,还是得叫师祖。
“陆师祖宽宏大量,晚辈感激不尽。”宋心鸿苦着脸说道,“感激”得差点哭出声来。
看来,这个“老人家”是当也得当,不想当也得当了。对面的陆清漓则是一头黑线。
???
第286章 哪来这么大本事
“对了徐前辈,你老人家怎么有空光临鄙宗了?”梁莫闻这时好奇的问道。
“其实呢,我是有一点事想请陆姑娘帮忙。”徐九龄说道。
“哦?”梁莫闻闻言更是好奇。
果然没有猜错,自己踢到的铁板不是无上道宗,还真是这个陆清漓!宋心鸿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心里说不出的委屈。
你说你跟我祖父有这么好的交情,直接请他过来就是了,找我干什么?还装嫩,扮猪吃老虎很好玩吗,这样会坑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还好陆清漓没听到他的心声,不然会比他更委屈:谁装嫩了谁装嫩了,本大小姐本来就是这么嫩的好不好?
江闲云则再一次瞪大眼睛,用力托住了下巴。
徐九龄可是修真界百年一遇的阵道奇才,甚至被誉为一代阵法宗师,别说玄品仙门,就是地品仙门想要请他帮忙都得看运气,他居然会找陆清漓帮忙……这死丫头哪来这么大本事,有什么帮得了他的?
“实不相瞒,我前些日子就来过一趟无上道宗,不过守宗弟子不认得我,只说我到迟一步,陆姑娘恰好去了上清宗,将我拒之门外。于是我便去了天清宗,可惜又去迟了一步。
听冯宗主说陆姑娘去了仙云山,我便追到仙云山,哪知还是迟了一步,兜兜转转了一大圈,最后又来了无上道宗。”徐九龄没有急着道明详请,而是苦笑着说道。
求人帮忙,当然要让人看到自己的诚意。一边说,他一边抖去身上厚厚的尘土,顺手捋了捋被汗水和尘土粘成一团的苍苍白发。
原来为了找陆清漓,这位阵法宗师吃了这么多苦头。看看他那一身的风尘,一脸的疲色,众人又是同情,又是震惊。
“徐前辈,你刚才说,你前些日子便来过一次无上道宗,却被守宗弟子拒之门外?”梁莫闻突然想到什么,沉声说道。
“文旭,马上去查,这些日子都是哪些弟子看守山门。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子,竟敢将徐前辈拒之门……”不等徐九龄开口,他又怒气腾腾的吩吩道。
堂堂地品仙门都难得请到的阵法宗师,竟然被他们无上道宗拒之门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无上道宗多么狂妄自大目中无人。
若是传扬出去,修真界所有阵法师都要被他们得罪个精光,各大仙门也必定如避蛇蝎,再不敢与无上道宗有半点交集。
到那时,别说天外天了,九洲大地都再无他们无上道宗立足之地。
梁莫闻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已经不需要再说了。
听到他的吩吩,场中的年轻弟子都神情凝重,显然也想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却并显得紧张。唯有一人脸色惨白瑟瑟发抖,只是片刻之间,一身宗袍就被冷汗浸得湿透。
“杜玉竹,是你!”看这情形,谁还不知道就是这名弟子将徐九龄拒之门外,梁莫闻咬牙切齿又是一声怒喝。
“扑通!”名叫杜玉竹的弟子脚下一软跪倒在地,语无伦次的说道,“弟子不是有意的,弟子也不知道他是谁,弟子知错了,知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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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风水轮流转
“徐前辈,我无上道宗教导无方出此孽徒,您看该如何处置?”梁莫闻理都没理他,扭过头惭愧的对徐九龄说道。
“呵呵,只是一点小误会,老夫身为长辈,哪能与个晚辈计较。再说这是无上道宗家事,老夫怎能插手,你们无上道宗自己看着办就是了。”徐九龄微微一笑,貌似大度的说道。
不过真的大度吗?
如果真的只是一点小误会,身为长辈不想与晚辈计较,那直接明说饶了他就是,何必再补上后面这一句。
让他们无上道宗自己看着办,他们能怎么办?万一办得让他不满意会是什么后果,无上道宗又能不能承受这样的后果?
陆清漓算是看出来了,这老头根本就没打算放过杜玉竹,偏偏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大度得任何人都找不出半点毛病。
不过这也正常,以徐九龄的身份,走到哪里不被人当宝贝一样的捧着供着,偏偏到了无上道宗被个区区守宗弟子扫地出门,别说他了,换陆清漓都咽不下这口恶气。
“闲云啊,玉竹是你无上峰弟子,你看这事该如何处置?”梁莫闻被徐九龄出的这个难题给难住了,下意识的问江闲云道。
没办法,当了这么多年的摆设,都当成了习惯。遇到事情他首先想到的就是与江闲云商量,直到最近陆清漓来以后才有所改变,有事也会与闻人出尘和萧怀安商议了,不过这次涉及到无上峰弟子,他哪能擅自作主。
江闲云顿时一阵头疼,刚才见陆清漓得罪了宋心鸿,他幸灾乐祸差点笑出声来,谁料到这么快就轮到自己。
陆清漓得罪只是宋心鸿,尽管名头不小,但毕竟年轻,之所以有那样的名头其实和他的家世背影有很大的关系。
而自己这个宝贝徒弟,得罪的是却是徐九龄,是一代阵法宗师,更是宋心鸿的外祖,这让他如何是好?
头疼,真的好头疼!
“江峰主,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教导弟子的。就算玉竹师弟是你无上峰门人,你也不能如此纵容啊。
徐大师可是我天外天最杰出的阵法大师之一,不用假以时日,如今就被誉为一代宗师,你知不知道多少仙门想请都请不到他。
玉竹师弟平日里没大没小也就罢了,在徐大师的面前怎么也如此无礼?这事一定要给答大师一个交待,不然传扬出去,你看看以后还有哪位阵法师肯来我无上道宗。
江峰主你说说,是不是这个道理?”没等江闲云想出对策,陆清漓就抢先说道,将江闲云刚才的话稍稍换点花样原数奉还。
既然徐九龄都没想放过杜玉竹,她也就懒得跟他客气了。
尽管有的事徐九龄没有细说,但她也能想象得到,杜玉竹与这位老先生无怨无仇,根本没有为难他的理由,必定是听说他来无上道宗找自己,这才将他拒之门外。
“我说什么说,好话赖话都让你一个人说完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也不知道你哪来这么好的记性,把我说的话一字不字不漏全记得清清楚楚。”江闲云拉着张黑脸,在心里暗骂一句。
第288章 他真的后悔了
“唉,玉竹得罪谁不好,竟然得罪了徐大师,此事若是传扬出去,以后还有哪个阵大师敢踏进我们无上道宗的山门。
此事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若是不以宗规严惩,以后两峰弟子有样学样,我无上道宗迟早沦为众矢之的,在天外天再无立足之地啊。”正随闷着,又听陆清漓接着说道。
果然是好记性,这一次连花样都没换,除了把宋大师换成徐大师,完全的一字不差。
“对对对,必须宗规严惩,宗规严惩!无上道宗想必也有思过崖什么的,就让他去闭关思过,没个三年五载不放他出来。”宋心鸿跟小鸡啄米一样飞快的点头附和。
不得不说,这位记性也不错,自己说过什么也记得一字不差。
听到两人的话,江闲云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原本是提醒宋心鸿如何对付陆清漓的,结果陆清漓啥事没有,教他的法子却用到了自己的宝贝徒弟身上,早知如此他那么多废话干嘛呀?
让你多嘴,让你话多。江闲云绷着脸,真恨不得狠狠给自己几个大耳刮子。
“闲云师弟,如此处置玉竹,你意下如何?”梁莫闻问道。
这不是问的废话吗?什么都是江大峰主自己说的,陆清漓只是原数奉还,就连宋心鸿说的宗规严惩其实都是他教的,他能有什么意外,难道真要自己打自己嘴巴不成?
“就这样处置吧。”江闲云咬牙说道。
话出口的时候,他的心都在滴血。
这个杜玉竹,便是前些日子为他煎药的弟子,见其头脑灵光玲珑八面,江闲云动了爱才之心,便收他为记名弟子。
随后亲自指点修炼,才发现他竟是金火二系灵脉,虽然比不上江紫云,但放在任何无上道宗这样的仙门却也足以称得上天才二字。
只是因为杜玉竹出身卑微,他这几年又只顾着一门心思的刁难闻人出尘,收徒的时候没上心,这才看走了眼。
如今被他寄予厚望的林松平身受重伤神智全失,大弟子岳池风又半死不活的在思过崖受罚,看似人丁兴旺的无上峰,其实就只剩下一个江紫云能撑撑场面。
见到杜玉竹的资质,他自是大喜过望,本来还琢磨着找个时间破例收他为亲传弟子,谁知道才没几天,这个好不容易发现的天才弟子就要跟岳池风作伴去了。
“弟子知错了,求师父饶我一回,求宗主大人饶我一回。”杜玉竹吓得浑身瘫软,当场哭出声来。
后悔了,他真的后悔了。
直到这时,他才终于明白一件事:无上峰与天道峰两大仙峰之间的纷争,根本不是他一个区区晚辈有资格插手的。
而陆清漓,更不是他杜玉竹可以招惹的。
以江闲云堂堂峰主的身份,都一次次在陆清漓面前铩羽而归,被她折腾得灰头土脸……不,不是灰头土脸,而是灰头黑脸。岳池风身为无上峰大弟子,也因为暗中与她为难被发配到思过崖等死,常元中和林松平更是因为她的缘故落到神智尽失宛如行尸走肉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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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这老头死要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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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当初吃了多少猪油蒙了心,居然招惹到她的头上,这不是摆明了找死吗?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吃,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拖下去。”连江闲云都开口了,梁莫闻当然没什么好顾忌的,冷着脸一声令下。
两名弟子上前几步,拖着烂泥一样的杜玉竹朝思过崖走去。
“徐前辈,这样处置您老可还满意?”梁莫闻这才问徐九龄道。
“一点小误会罢了,我可不想与他计较。既然是你们无上道宗家事,自己觉得好就好。”徐九龄云淡风清的说道,好似对无上道宗的处置全不在意。
切,看看你张老脸,都快乐出花了,还说不计较?
陆清漓算是看出来了,这老头根本不是什么好人,心眼小着呢。
“徐前辈不计较就好,不计较就好,我已令人备好酒宴,本是为宋大师接风洗尘,既然您老也来了,那就一起吧。只是简陋了一点,还望徐前辈莫要嫌弃。”看到他眼中的笑意,梁莫闻也猜到他还满意,又接着说道。
“不必麻烦了,我还有事要请陆姑娘帮忙,接风宴就不去了。”徐九龄推辞的说道。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六合八荒阵的事,哪有心思吃什么接风宴啊。
“那这样吧,你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先和清漓商议,我待会儿派人领您老去客院,先休息一阵再来赴宴,这样总成吧?”堂堂一代阵法宗师来了无上道宗,若是连接风宴都没有,传出去岂不是惹人笑话,梁莫闻想了想,还是坚持着说道。
“如此也好,不过客院就不必了,我刚才上来时见天道峰好些院子都还空着,就在这里住下吧。”他一再坚持,徐九龄不好拒绝,只能勉强答应下来。
这一路跑啊跑的,腿都快跑断了,要不是路上拣了根木棍当拐杖都根本撑不到现在,好不容易“逮”到陆清漓,他可不敢再把人放走了。
就算不能长在她的身上,也绝不能让她脱离自己视线范围之内。
梁莫闻这才满意,见他只说请陆清漓帮忙,但到底什么忙却始终不说,猜测可能有什么顾忌,于是也不多问,只是客套几句,便带着弟子们离开了天道峰。
江闲云眼睁睁看着杜玉竹被人拖走,早已心如刀割,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笑容和徐九龄道别,也跟着离去。
“陆姑娘,你们找心鸿过来,是为了修复阵法?”再无外人在场,徐九龄这才对陆清漓说道。
梁莫闻没有猜错,他的确有些顾忌。
堂堂一代阵法大师,却向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请教阵法,这事实在是难以启齿,他自己都没想好该怎么开口,又哪好意思让外人知道。
“嗯。”陆清漓点了点头。
她早猜到这老头的目光,只要是阵法师,看到六合八荒大阵就没有不动心的,即便当年的她都不例外。
不过这老头死要面子,她也懒得点明。
六合八荒大阵太过繁琐复杂,她当年都足足用了一年才参悟明白,以徐九龄此时的阵法实力不知道要教多久才能教会,最好他一辈子都别开口最好。
第290章 也是豁出去了
“这事找我就好了嘛,怎么找心鸿来了,他小小年纪懂什么阵法?”徐九龄埋怨着说道,提到自己宝贝外孙的时候一拂衣袖,一梗脖子,眼神中满是不屑。
陆清漓终于明白了,难怪宋心鸿年纪不大,倚老卖老的派头却学得十足,原来都是跟他外公学的。
“这样吧,你们若不嫌弃,天道峰所有阵法交给老夫就是。”徐九龄又接着说道。
“那,需要多少酬劳?”萧怀安小心翼翼的问道。
堂堂阵法大师亲手帮忙修复阵法,那当然是天大的好事,可是阵法大师实力越强,要价当然也就越高。
他们虽然现在身家不薄,但这些年穷怕了,总觉得还是有点底气不足。
徐九龄似乎有点惊讶,用奇奇怪怪的目光打量了他一眼。
“怀安一向节敛,最舍不得铺张浪费,徐前辈莫要见怪。”闻人出尘用陆清漓最熟悉的说辞帮着解释了一句,其实也是一样的心虚。
“闻人峰主,萧阁主,你们这样说莫不是看不起我徐九龄?以我们的交情,帮忙修复几座阵法而已,还要什么酬劳。
这事你们不用管了,一枚灵石都不要你们出,等到阵法修复,你们只管来看看有无差池就好。”徐九龄大手一挥,壕气冲天的说道。
“这……这怎么能行!”闻人出尘和萧怀安都是一脸的惊讶。
即便对阵法涉猎不多,他们也知道将天道峰全部修复至少要耗费上万枚灵石。就算交情再深,徐九龄也不用大方成这样吧。
更关键的是,他们想来想去,都想不出什么时候和徐九龄有这样的交情。
陆清漓也没想到徐九龄这么大方,同样有点惊讶。
闻人出尘和萧怀安只以为修复阵法至少需要耗费上万枚灵石,她却知道没那么简单。
若是寻常阵法师,只求修好,只求能用,的确万枚灵石就能做到,但以徐九龄的身份,当然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必定力求尽善尽美,至少得耗费三万枚灵石以上。
虽说阵法师赚钱容易,但平日里修习演练阵法耗费也大,若是布阵失败,损失更是惨重,所以许多阵法师家底并不丰厚,甚至穷得叮当作响。
为了六合八荒阵,徐九龄一下子掏出几万枚灵石,也是豁出去了。
别说他们,连宋心鸿都惊呆了。
别看他平时各大仙门来来往往风光无限,但就像陆清漓所知的那样,一年下来根本攒不下多少灵石。
外公虽然比他稍好一点,但这些年一心钻研阵法,极少外出帮各大仙门布阵,所以家底也没比他好到哪儿去。
这几万枚灵石一扔出去,他等着喝西北风啊。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知道徐九龄在打什么主意,陆清漓也没跟他客气。
不过仙君爱财取之有道,她也不想白占他的便宜,说完便拿出符笔和一张白纸,飞快写写画画,完毕之后递给徐九龄:“我知道你此行的目的,这个你拿去好好参悟,修复阵法应该也用得上。”
第291章 心真黑!
“多谢陆姑娘,多谢陆姑娘。”彼此心照不宣,不需要陆清漓多说,徐九龄也知道她写画的是什么,激动得全身发抖,抢也似的接了过来。
“这是什么?”看他激动成这样,宋心鸿忍不住凑过来,看了几眼却看不明白,不解的问道。
闻人出尘和萧怀安也是一脸的好奇。
“六合八荒阵,这就是六合八荒阵!”徐九龄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紧紧攥着那张写满了阵法精义的白纸,热泪盈眶的说道。
“六合……六合八荒阵!”宋心鸿喉头艰难滚动了一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难怪祖父大人对陆清漓如此看重,不辞辛劳从无上道宗追到上清宗,再追到仙云山,最后又追回无上道宗,因为她的缘故还将自己狠狠暴扁一顿,原来她竟然懂得这传说中的十大名阵之一。
这顿揍挨得不冤,不冤啊!
至于为了帮无上道宗修复阵法倒贴几万枚灵石这事……连唯一的宝贝外孙都差点打死,区区一点灵石算得了什么?
“这只是六合八荒阵的一部份,今天时间仓促,我先给你这么多,其他的过几天再给你。”看着一脸激动的徐九龄,陆清漓又补充了一句。
倒不是她藏私,而是六合八荒阵太过复杂,一时间哪写得完。而且原封不动的写出来徐九龄多半看不懂,她还得加上注解,更费时间。
“好,好,不急。”徐九龄连连点头。
只看了一眼,他就已经看出这阵法的奥妙无穷,知道若是没有陆清漓的注解自己根本看不明白,所以并不急在一时。
“好了,西边那几间院子没人,徐大师你们随便找间院子住下,修复阵法的事明天再说。”陆清漓指了指下方的院子,率先朝前走去。
徐九龄祖孙两人看着手中的阵法图解,怎么都挪不开脚步,倒是闻人出尘和萧怀安屁颠颠的跟了上来。
“清漓,你居然懂得六合八荒大阵,你居然懂得六合八荒大阵,那可是传说中的十大名阵之一啊!”萧怀安心潮起伏,怎么都平静不下来,又是激动又是神往的说道。
“对了清漓,徐前辈怎么知道你懂得六合八荒大阵的?”闻人出尘则不解的问道。
“我上次在真源城修复传送阵,用的就是六合八荒阵。”陆清漓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难怪这老头追到无上道宗来了。”萧怀安这才恍然大悟,想到什么又撇撇嘴,惋惜的说道,“区区几万枚灵石,就学到这传说中的名阵也太便宜他了,清漓你太大方了,怎么也该再敲他几万枚灵石出来才对。”
陆清漓用怪异的目光打量了他几眼:几万枚灵石你还嫌少,要放在以前,怕是几百枚灵石你都拿不出来吧?一下子省下几万枚灵石你居然还觉得不满意,还要再敲别人几万出来。
这老头,以前还觉得是个好人来着,现在才看出来,心真黑!
“不着急不着急,清漓不是只给他一部份阵图吗,剩下的先别急着给他就是,敲竹杠这种事得温水煮青蛙,慢慢来,一上来敲那么狠,把人吓跑了怎么办?”正暗暗鄙夷着萧怀安,就听见闻人出尘很有经验的安慰道。
第292章 还有一个更黑的
???
好吧,那个不算黑,这里还有一个更黑的。陆清漓一头黑线。
“我说,你们不回峰主殿不回藏珍阁,都跟着我做什么?”陆清漓没好气的问道。
“对啊,我们跟着你做什么?”两个黑心老头同时一拍额头。
“清漓你先回去休息,待会儿别忘了赴宴。”一个师父一个师叔,却跟屁虫似的跟着徒弟(师人师侄)打转,两人觉得很没有面子,打了声招呼转身就走。
刚走了几步,闻人出尘突然的身形一滞,脚下打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楚清寒眼疾手快,身形一晃,上前将他搀住。
“师父你怎么了?”陆清漓也连忙上前问道。
“没事没事,途中有些劳累,歇一阵子就没事了。”闻人出尘摆摆手,故作轻松的说道,脸色却分明一片苍白。
说完,他便快步朝峰主大殿走去。
虽然他说得轻松,但陆清漓却知道没这么简单。
显然,上次取了苍云赤炼金回来,他的伤势就一直没好,只是强行压制罢了,这一次前往天清宗一路奔波,伤势便再次发作。
修为到达紫府之境,即便骨折筋断都能不自而愈,甚至丹田破裂都可自行修养,闻人出尘这么多年都没好,也不知道当年伤得多有重。
可惜淬炼木灵之脉的三种天材地宝她只找到一枚碧血丹心金,与天清宗那场比试之后虽然换到了几枚玄幽地灵果,偏偏又是淬炼土灵之脉所用。
不能淬炼木灵之脉,她别说帮闻人出尘疗伤了,连帮他查探伤势无法做到。
再这样耽搁下去,这个便宜师父一身修为迟早尽废,再无恢复的可能,甚至命元都会因此大损。
望着闻人出尘那明显虚浮的步伐,陆清漓暗暗担心。
也不知道宗亭安等人到底能不能帮忙找到那几种灵金灵草,本来还托了秦家帮忙,却也迟迟没有消息传来,若是自己去找的话,又该上哪里去找?
一直到晚宴结束,陆清漓都还惦记着这事,苦苦搜索着前世记忆,却怎么都想不出个结果,越想越觉烦躁。
没办法,前世的她可是大乘仙君,想要什么天材地宝,只要不是太过稀罕,张张嘴就有人送上门来,又哪需要把区区七品灵金七品灵草的出处放在心上。
正暗暗犯愁,前面的楚清寒突然停下脚步。
陆清漓差点一头撞到他的身上,也忙停了下来。
“不用担心。”楚清寒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着说道。
咦,这一次说了四个字,而且中间都不带停顿的。
陆清漓惊讶的抬头,就看见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月色下显得更加的清亮,其中透出几分前所未有的决然,似乎刚刚下定决心,做出什么重大决择似的。
是错觉吧,就他那超然世外的清冷性子,哪有什么重大决择可做,一定是自己想多的。陆清漓暗暗摇头。
不过注视着那双璀璨如星辰的眸子,原本有些烦躁的心绪还是一下子安宁下来。
第293章 看来错怪他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陆清漓就被徐九龄拖着勘察阵势。
“徐大师不用这么着急,慢慢来就是了。”陆清漓看看天边那一轮才露出半边脑袋的红日,打着哈欠说道。
不急,我能不急吗,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徐九龄红着眼睛,哀怨的看了陆清漓一眼。
昨天晚宴一过,他就迫不及待的开始参悟六合八荒大阵,越是参悟,越觉其妙无穷,对陆清漓还没拿出手的阵图也更是期待。
现在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尽快帮天道峰修复阵法,尽早拿到剩下的阵图,免得夜长梦多。
要不是怕惹陆清漓不快,他昨晚半夜就把她拖起来勘察阵势了,哪会等到现在。
“咳,咳,天道峰这些阵法本就年久失修,拖得越久,修起来越是废事,宜早不宜迟。”当然,这份心思是不能说出口的,不能让陆清漓觉得他太过市侩,徐九龄清咳两声,一声正经的说道。
切,想要阵图就明说,哪那么多理由?陆清漓哪会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随手就将昨晚刚刚记下的阵图扔了过去。
“多谢陆姑娘,其实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是真的想要尽快帮你们修好阵法。”徐九龄没想到她这么大方,还没等自己开始修复阵法呢,就又拿出一份阵图,心里又是激动又是惭愧,厚着脸皮说道。
“嗯嗯我知道了,那你开始吧,我回去睡觉。”陆清漓才懒得跟他废话,掉头就朝院子走去。
“等等等等,修复阵法可不是小事,老朽学艺不精,还是和陆姑娘商议着来好一点。”徐九龄急急的说道。
“没什么好商议的,你看着办就行了,只要别把这院子拆了就行。”陆清漓随口说道。
虽说在她看来,徐九龄这个所谓的阵法宗师名不符实,但从上次修复传送大阵亲手炼制的阵盘来看,却也的确实力不俗,根本不需要她来插手。
有这闲功夫还不如回去补个回笼觉呢。仙君也是需要睡觉的,尤其是美容觉,更何况她现在已经不是仙君了。
陆清漓只是随口说说,并没有多想,可是说完才发现,徐九龄一脸惊愕的看着自己,仿佛对自己惊为天人。
“不会吧,你难道真想把这院子拆了?”陆清漓的嘴不自觉的张成了o形。
“有点影响阵势,能拆当然最好。”徐九龄点点头。
“那藏珍阁呢,要不要也拆了?”陆清漓接着问道。
“也有点影响阵势,能拆当然最好。”徐九龄继续点头。
“那峰主大殿呢,要不要也一起拆掉?”陆清漓脸色有点发黑。
看来错怪宋心鸿了,不是他不学无术,他学的就是这种拆拆拆的阵法之术。
旁边,宋心鸿摊摊手委屈的看着陆清漓,仿佛在说:看吧看吧,不是我一个人想拆,这老头也想的。
“那怎么能拆,那可是天道峰根基所在,供奉着开峰祖师和历代先辈的灵位,若是拆了,天道峰还叫天道峰吗?”还好,徐九龄虽然一身拆拆拆的阵法之术,却没有宝贝外孙那种挖人家祖坟的不良嗜好,摇着头坚决的说道。
第294章 这顿揍挨得不亏
“算了算了,我也就是说说,其实不拆也没什么关系,无非阵势受点影响,阵法还是能修复的。”想了想,他自己也觉得这样拆拆拆的不太合适,又话锋一转说道。
“徐大师,你是不是对阵势二字有什么误解,我昨天给你的阵图你还没看吧?”陆清漓忍不住问道。
天地无常,阵法也是一样,虽有阵理可循,但在她看来,其实却并无阵势所限。
昨天听宋心鸿动不动阵势阵势的,她还以为是他学艺不精,却没想到被誉为阵法宗师的徐千龄也是这么想的。
“看了,还不是太明白。”徐九龄老头的说道。
“好吧,我给你讲讲。正所谓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陆清漓只能无奈的留下,从头到尾给两人讲解起了阵法阵理。
堂堂修真界天书宝典的见识,哪是徐九龄祖孙二人可比。
两人自是听得如痴如醉,以往许多百思不得其解之处,都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没有想到,她对阵法阵理竟然精通到如此地步!
这顿揍挨得不亏,这几万灵石也没有白花。宋心鸿望着陆清漓,眼中再无半点委屈,闪烁出敬佩和狂热的光芒。
原来没有猜错,铁板还真是陆清漓。
江闲云那个器重的弟子倒霉了,发配到思过崖,活该,谁让他搅屎的。
接下来的日子,陆清漓便一般传授祖孙二人阵法之术,一边看他们修复阵法。
对,就是看他们修复阵法。这种粗活累活哪需要她堂堂仙君大人亲自出手——当然想出手也出不了。
不过徐九龄祖孙却毫无半点怨言。陆清漓只是在一旁看着,偶尔指点几句,就已经令他们获益非浅,哪里还敢劳烦她“老人家”亲自动手。
两人热情高涨,不但修复阵法,连峰主殿、藏珍阁和那些院子的修缮都没用旁人出手,全由他们一力操办。
宋心鸿开始还发了几句牢骚:他们可是阵法大师,又不是泥瓦匠,修复阵法就罢了,让他们修房子那不是大材小用自堕身份,传出去还得不让人笑掉大牙。
听到宝贝外孙的牢骚,徐九龄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又顺手举起了那根不知道从哪儿拣来的木棍。
于是,在祖父大人的感化之下,自觉大材小用好似受到了莫大侮辱的宋大师灵魂瞬间得到洗礼,心甘情愿挽起袖子热火朝天的当起了泥瓦匠。
在祖孙二人的努力之下,天道峰很快就气象一新。
灵气汇聚流转不息,一株株小草破土发芽,原本光秃秃的山峰点悄然浮上一层绿意,显出几分勃勃生机。
破败的峰主殿和藏珍阁修缮一新,金色的瓦片奕奕生辉,每当黄昏日落,便映衬出一片灿烂晚霞,金碧辉煌却又不失庄严肃穆,终于有了天外天三十六仙峰之一的气派。
闻人出尘和萧怀安做梦都没有想到,在自己有生之年竟能看到天道峰重现昔日盛景,关键是一枚灵石都没花,每日乐得嘴都合不拢来。
《师兄皆大佬唯我小废柴》来源:
第294章 这顿揍挨得不亏
“算了算了,我也就是说说,其实不拆也没什么关系,无非阵势受点影响,阵法还是能修复的。”想了想,他自己也觉得这样拆拆拆的不太合适,又话锋一转说道。
“徐大师,你是不是对阵势二字有什么误解,我昨天给你的阵图你还没看吧?”陆清漓忍不住问道。
天地无常,阵法也是一样,虽有阵理可循,但在她看来,其实却并无阵势所限。
昨天听宋心鸿动不动阵势阵势的,她还以为是他学艺不精,却没想到被誉为阵法宗师的徐千龄也是这么想的。
“看了,还不是太明白。”徐九龄老头的说道。
“好吧,我给你讲讲。正所谓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陆清漓只能无奈的留下,从头到尾给两人讲解起了阵法阵理。
堂堂修真界天书宝典的见识,哪是徐九龄祖孙二人可比。
两人自是听得如痴如醉,以往许多百思不得其解之处,都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没有想到,她对阵法阵理竟然精通到如此地步!
这顿揍挨得不亏,这几万灵石也没有白花。宋心鸿望着陆清漓,眼中再无半点委屈,闪烁出敬佩和狂热的光芒。
原来没有猜错,铁板还真是陆清漓。
江闲云那个器重的弟子倒霉了,发配到思过崖,活该,谁让他搅屎的。
接下来的日子,陆清漓便一般传授祖孙二人阵法之术,一边看他们修复阵法。
对,就是看他们修复阵法。这种粗活累活哪需要她堂堂仙君大人亲自出手——当然想出手也出不了。
不过徐九龄祖孙却毫无半点怨言。陆清漓只是在一旁看着,偶尔指点几句,就已经令他们获益非浅,哪里还敢劳烦她“老人家”亲自动手。
两人热情高涨,不但修复阵法,连峰主殿、藏珍阁和那些院子的修缮都没用旁人出手,全由他们一力操办。
宋心鸿开始还发了几句牢骚:他们可是阵法大师,又不是泥瓦匠,修复阵法就罢了,让他们修房子那不是大材小用自堕身份,传出去还得不让人笑掉大牙。
听到宝贝外孙的牢骚,徐九龄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又顺手举起了那根不知道从哪儿拣来的木棍。
于是,在祖父大人的感化之下,自觉大材小用好似受到了莫大侮辱的宋大师灵魂瞬间得到洗礼,心甘情愿挽起袖子热火朝天的当起了泥瓦匠。
在祖孙二人的努力之下,天道峰很快就气象一新。
灵气汇聚流转不息,一株株小草破土发芽,原本光秃秃的山峰点悄然浮上一层绿意,显出几分勃勃生机。
破败的峰主殿和藏珍阁修缮一新,金色的瓦片奕奕生辉,每当黄昏日落,便映衬出一片灿烂晚霞,金碧辉煌却又不失庄严肃穆,终于有了天外天三十六仙峰之一的气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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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算了,我也就是说说,其实不拆也没什么关系,无非阵势受点影响,阵法还是能修复的。”想了想,他自己也觉得这样拆拆拆的不太合适,又话锋一转说道。
“徐大师,你是不是对阵势二字有什么误解,我昨天给你的阵图你还没看吧?”陆清漓忍不住问道。
天地无常,阵法也是一样,虽有阵理可循,但在她看来,其实却并无阵势所限。
昨天听宋心鸿动不动阵势阵势的,她还以为是他学艺不精,却没想到被誉为阵法宗师的徐千龄也是这么想的。
“看了,还不是太明白。”徐九龄老头的说道。
“好吧,我给你讲讲。正所谓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陆清漓只能无奈的留下,从头到尾给两人讲解起了阵法阵理。
堂堂修真界天书宝典的见识,哪是徐九龄祖孙二人可比。
两人自是听得如痴如醉,以往许多百思不得其解之处,都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没有想到,她对阵法阵理竟然精通到如此地步!
这顿揍挨得不亏,这几万灵石也没有白花。宋心鸿望着陆清漓,眼中再无半点委屈,闪烁出敬佩和狂热的光芒。
原来没有猜错,铁板还真是陆清漓。
江闲云那个器重的弟子倒霉了,发配到思过崖,活该,谁让他搅屎的。
接下来的日子,陆清漓便一般传授祖孙二人阵法之术,一边看他们修复阵法。
对,就是看他们修复阵法。这种粗活累活哪需要她堂堂仙君大人亲自出手——当然想出手也出不了。
不过徐九龄祖孙却毫无半点怨言。陆清漓只是在一旁看着,偶尔指点几句,就已经令他们获益非浅,哪里还敢劳烦她“老人家”亲自动手。
两人热情高涨,不但修复阵法,连峰主殿、藏珍阁和那些院子的修缮都没用旁人出手,全由他们一力操办。
宋心鸿开始还发了几句牢骚:他们可是阵法大师,又不是泥瓦匠,修复阵法就罢了,让他们修房子那不是大材小用自堕身份,传出去还得不让人笑掉大牙。
听到宝贝外孙的牢骚,徐九龄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又顺手举起了那根不知道从哪儿拣来的木棍。
于是,在祖父大人的感化之下,自觉大材小用好似受到了莫大侮辱的宋大师灵魂瞬间得到洗礼,心甘情愿挽起袖子热火朝天的当起了泥瓦匠。
在祖孙二人的努力之下,天道峰很快就气象一新。
灵气汇聚流转不息,一株株小草破土发芽,原本光秃秃的山峰点悄然浮上一层绿意,显出几分勃勃生机。
破败的峰主殿和藏珍阁修缮一新,金色的瓦片奕奕生辉,每当黄昏日落,便映衬出一片灿烂晚霞,金碧辉煌却又不失庄严肃穆,终于有了天外天三十六仙峰之一的气派。
闻人出尘和萧怀安做梦都没有想到,在自己有生之年竟能看到天道峰重现昔日盛景,关键是一枚灵石都没花,每日乐得嘴都合不拢来。
第294章 这顿揍挨得不亏
《师兄皆大佬唯我小废柴》来源:
“算了算了,我也就是说说,其实不拆也没什么关系,无非阵势受点影响,阵法还是能修复的。”想了想,他自己也觉得这样拆拆拆的不太合适,又话锋一转说道。
“徐大师,你是不是对阵势二字有什么误解,我昨天给你的阵图你还没看吧?”陆清漓忍不住问道。
天地无常,阵法也是一样,虽有阵理可循,但在她看来,其实却并无阵势所限。
昨天听宋心鸿动不动阵势阵势的,她还以为是他学艺不精,却没想到被誉为阵法宗师的徐千龄也是这么想的。
“看了,还不是太明白。”徐九龄老头的说道。
“好吧,我给你讲讲。正所谓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陆清漓只能无奈的留下,从头到尾给两人讲解起了阵法阵理。
堂堂修真界天书宝典的见识,哪是徐九龄祖孙二人可比。
两人自是听得如痴如醉,以往许多百思不得其解之处,都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没有想到,她对阵法阵理竟然精通到如此地步!
这顿揍挨得不亏,这几万灵石也没有白花。宋心鸿望着陆清漓,眼中再无半点委屈,闪烁出敬佩和狂热的光芒。
原来没有猜错,铁板还真是陆清漓。
江闲云那个器重的弟子倒霉了,发配到思过崖,活该,谁让他搅屎的。
接下来的日子,陆清漓便一般传授祖孙二人阵法之术,一边看他们修复阵法。
对,就是看他们修复阵法。这种粗活累活哪需要她堂堂仙君大人亲自出手——当然想出手也出不了。
不过徐九龄祖孙却毫无半点怨言。陆清漓只是在一旁看着,偶尔指点几句,就已经令他们获益非浅,哪里还敢劳烦她“老人家”亲自动手。
两人热情高涨,不但修复阵法,连峰主殿、藏珍阁和那些院子的修缮都没用旁人出手,全由他们一力操办。
宋心鸿开始还发了几句牢骚:他们可是阵法大师,又不是泥瓦匠,修复阵法就罢了,让他们修房子那不是大材小用自堕身份,传出去还得不让人笑掉大牙。
听到宝贝外孙的牢骚,徐九龄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又顺手举起了那根不知道从哪儿拣来的木棍。
于是,在祖父大人的感化之下,自觉大材小用好似受到了莫大侮辱的宋大师灵魂瞬间得到洗礼,心甘情愿挽起袖子热火朝天的当起了泥瓦匠。
在祖孙二人的努力之下,天道峰很快就气象一新。
灵气汇聚流转不息,一株株小草破土发芽,原本光秃秃的山峰点悄然浮上一层绿意,显出几分勃勃生机。
破败的峰主殿和藏珍阁修缮一新,金色的瓦片奕奕生辉,每当黄昏日落,便映衬出一片灿烂晚霞,金碧辉煌却又不失庄严肃穆,终于有了天外天三十六仙峰之一的气派。
闻人出尘和萧怀安做梦都没有想到,在自己有生之年竟能看到天道峰重现昔日盛景,关键是一枚灵石都没花,每日乐得嘴都合不拢来。
第294章 这顿揍挨得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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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算了,我也就是说说,其实不拆也没什么关系,无非阵势受点影响,阵法还是能修复的。”想了想,他自己也觉得这样拆拆拆的不太合适,又话锋一转说道。
“徐大师,你是不是对阵势二字有什么误解,我昨天给你的阵图你还没看吧?”陆清漓忍不住问道。
天地无常,阵法也是一样,虽有阵理可循,但在她看来,其实却并无阵势所限。
昨天听宋心鸿动不动阵势阵势的,她还以为是他学艺不精,却没想到被誉为阵法宗师的徐千龄也是这么想的。
“看了,还不是太明白。”徐九龄老头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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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堂修真界天书宝典的见识,哪是徐九龄祖孙二人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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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想到,她对阵法阵理竟然精通到如此地步!
这顿揍挨得不亏,这几万灵石也没有白花。宋心鸿望着陆清漓,眼中再无半点委屈,闪烁出敬佩和狂热的光芒。
原来没有猜错,铁板还真是陆清漓。
江闲云那个器重的弟子倒霉了,发配到思过崖,活该,谁让他搅屎的。
接下来的日子,陆清漓便一般传授祖孙二人阵法之术,一边看他们修复阵法。
对,就是看他们修复阵法。这种粗活累活哪需要她堂堂仙君大人亲自出手——当然想出手也出不了。
不过徐九龄祖孙却毫无半点怨言。陆清漓只是在一旁看着,偶尔指点几句,就已经令他们获益非浅,哪里还敢劳烦她“老人家”亲自动手。
两人热情高涨,不但修复阵法,连峰主殿、藏珍阁和那些院子的修缮都没用旁人出手,全由他们一力操办。
宋心鸿开始还发了几句牢骚:他们可是阵法大师,又不是泥瓦匠,修复阵法就罢了,让他们修房子那不是大材小用自堕身份,传出去还得不让人笑掉大牙。
听到宝贝外孙的牢骚,徐九龄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又顺手举起了那根不知道从哪儿拣来的木棍。
于是,在祖父大人的感化之下,自觉大材小用好似受到了莫大侮辱的宋大师灵魂瞬间得到洗礼,心甘情愿挽起袖子热火朝天的当起了泥瓦匠。
在祖孙二人的努力之下,天道峰很快就气象一新。
灵气汇聚流转不息,一株株小草破土发芽,原本光秃秃的山峰点悄然浮上一层绿意,显出几分勃勃生机。
破败的峰主殿和藏珍阁修缮一新,金色的瓦片奕奕生辉,每当黄昏日落,便映衬出一片灿烂晚霞,金碧辉煌却又不失庄严肃穆,终于有了天外天三十六仙峰之一的气派。
闻人出尘和萧怀安做梦都没有想到,在自己有生之年竟能看到天道峰重现昔日盛景,关键是一枚灵石都没花,每日乐得嘴都合不拢来。
第295章 偏偏记得个陆清漓
看到天道峰一点一点的改变,陆清漓也是欣慰不已。
不过令她失望的是,过了这么多天,宗亭安等人和秦家还是没有传来什么好消息,淬炼木灵之脉和土灵之脉所需的灵金灵草全无线索。
反倒是庄平泰亲自上门,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什么,于长平受了重伤?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当日明明是他自己跳下悬崖,又不是我们推他下去的,怎么能赖在我们的头上?”峰主大殿,闻人出尘一脸惊讶的说道。
“是啊,于长平自己跳崖,我们也是亲眼所见,可金钟仙门的人没看见啊。”庄平泰叹了口气,无奈说道,“听说他跳下去的时候伤到了脑袋,硬撑着回到金钟仙门,才到门口就昏死过去,救醒之后便神智不清,跟他说什么他也不明白,只是咬牙切齿一个劲的念叨,无上道宗,无上道宗,陆清漓,陆清漓。
金钟仙门门主于长安性情偏激,想必你们也有所耳闻,见状便一口认定是你们无上道宗,是清漓将他害成那般模样。”
听了庄平泰的话,闻人出尘和萧怀安、陆清漓几人面面相觑:仙云山虽说山势不低,但于长平好歹也是金丹之境的修为,就算硬跳下去也大不了摔断手脚罢了,他怎么偏偏就摔坏了脑子,难道他是头朝下往下蹦的。
至于嘛至于嘛,不就是随口讥讽了你几句,用得着这样寻短见吗?
真要想死你死干净一点啊,这样半死不活的,其它什么都不知道,偏偏就记得个无上道宗,记得个陆清漓,这不是害人吗?
“于长安是于长平的弟弟,认定清漓害了兄长,自然不肯善罢甘休,听说正在召集弟子,准备来无上道宗讨要说法。
我家门主大人听到消息连忙赶去金钟仙门劝和,不过就于门主那偏激的性子,怕是劝不了他,所以特地让我来无上道宗知会一声,你们也好有个防备。”庄平泰说说。
“有劳庄峰主了,此事我们会小心应对。”闻人出尘郑重的说道。
“闻人峰主客气了,昔日我小肚鸡肠处处与你们为难,你们不与我计较我就感激不尽了。”庄平泰爽朗的笑道,笑完之后,又神情忸怩的说道,“还有,能不能叫我长老,别叫我峰主?”
自从被陆清漓一通天真峰主天真峰主的乱喊,他现在只要听到峰主两个字都觉得浑身别扭,总感觉自己多傻多天真似的。
闻人出尘等人都是一怔,随后忍不住善意的笑出声来。
亲自送庄平泰下山,几人回到峰主殿,闻人出尘敛起笑容,神情又变得凝重起来,旁边的萧怀安也是愁眉不展。
“师父,金钟仙门实力很强吗?”看他们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陆清漓问道。
“上界玄门大会之前,金钟仙门都还是地品仙门,只是十年前才跌落为玄品仙门,你说强不强?”闻人出尘苦笑了一下说道。
“那又怎么样,如今还不跟我们一样,也是玄品仙门。”陆清漓不以为然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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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偏偏记得个陆清漓
《师兄皆大佬唯我小废柴》来源:
看到天道峰一点一点的改变,陆清漓也是欣慰不已。
不过令她失望的是,过了这么多天,宗亭安等人和秦家还是没有传来什么好消息,淬炼木灵之脉和土灵之脉所需的灵金灵草全无线索。
反倒是庄平泰亲自上门,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什么,于长平受了重伤?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当日明明是他自己跳下悬崖,又不是我们推他下去的,怎么能赖在我们的头上?”峰主大殿,闻人出尘一脸惊讶的说道。
“是啊,于长平自己跳崖,我们也是亲眼所见,可金钟仙门的人没看见啊。”庄平泰叹了口气,无奈说道,“听说他跳下去的时候伤到了脑袋,硬撑着回到金钟仙门,才到门口就昏死过去,救醒之后便神智不清,跟他说什么他也不明白,只是咬牙切齿一个劲的念叨,无上道宗,无上道宗,陆清漓,陆清漓。
金钟仙门门主于长安性情偏激,想必你们也有所耳闻,见状便一口认定是你们无上道宗,是清漓将他害成那般模样。”
听了庄平泰的话,闻人出尘和萧怀安、陆清漓几人面面相觑:仙云山虽说山势不低,但于长平好歹也是金丹之境的修为,就算硬跳下去也大不了摔断手脚罢了,他怎么偏偏就摔坏了脑子,难道他是头朝下往下蹦的。
至于嘛至于嘛,不就是随口讥讽了你几句,用得着这样寻短见吗?
真要想死你死干净一点啊,这样半死不活的,其它什么都不知道,偏偏就记得个无上道宗,记得个陆清漓,这不是害人吗?
“于长安是于长平的弟弟,认定清漓害了兄长,自然不肯善罢甘休,听说正在召集弟子,准备来无上道宗讨要说法。
我家门主大人听到消息连忙赶去金钟仙门劝和,不过就于门主那偏激的性子,怕是劝不了他,所以特地让我来无上道宗知会一声,你们也好有个防备。”庄平泰说说。
“有劳庄峰主了,此事我们会小心应对。”闻人出尘郑重的说道。
“闻人峰主客气了,昔日我小肚鸡肠处处与你们为难,你们不与我计较我就感激不尽了。”庄平泰爽朗的笑道,笑完之后,又神情忸怩的说道,“还有,能不能叫我长老,别叫我峰主?”
自从被陆清漓一通天真峰主天真峰主的乱喊,他现在只要听到峰主两个字都觉得浑身别扭,总感觉自己多傻多天真似的。
闻人出尘等人都是一怔,随后忍不住善意的笑出声来。
亲自送庄平泰下山,几人回到峰主殿,闻人出尘敛起笑容,神情又变得凝重起来,旁边的萧怀安也是愁眉不展。
“师父,金钟仙门实力很强吗?”看他们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陆清漓问道。
“上界玄门大会之前,金钟仙门都还是地品仙门,只是十年前才跌落为玄品仙门,你说强不强?”闻人出尘苦笑了一下说道。
“那又怎么样,如今还不跟我们一样,也是玄品仙门。”陆清漓不以为然的说道。
第295章 偏偏记得个陆清漓
看到天道峰一点一点的改变,陆清漓也是欣慰不已。
不过令她失望的是,过了这么多天,宗亭安等人和秦家还是没有传来什么好消息,淬炼木灵之脉和土灵之脉所需的灵金灵草全无线索。
反倒是庄平泰亲自上门,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什么,于长平受了重伤?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当日明明是他自己跳下悬崖,又不是我们推他下去的,怎么能赖在我们的头上?”峰主大殿,闻人出尘一脸惊讶的说道。
“是啊,于长平自己跳崖,我们也是亲眼所见,可金钟仙门的人没看见啊。”庄平泰叹了口气,无奈说道,“听说他跳下去的时候伤到了脑袋,硬撑着回到金钟仙门,才到门口就昏死过去,救醒之后便神智不清,跟他说什么他也不明白,只是咬牙切齿一个劲的念叨,无上道宗,无上道宗,陆清漓,陆清漓。
金钟仙门门主于长安性情偏激,想必你们也有所耳闻,见状便一口认定是你们无上道宗,是清漓将他害成那般模样。”
听了庄平泰的话,闻人出尘和萧怀安、陆清漓几人面面相觑:仙云山虽说山势不低,但于长平好歹也是金丹之境的修为,就算硬跳下去也大不了摔断手脚罢了,他怎么偏偏就摔坏了脑子,难道他是头朝下往下蹦的。
至于嘛至于嘛,不就是随口讥讽了你几句,用得着这样寻短见吗?
真要想死你死干净一点啊,这样半死不活的,其它什么都不知道,偏偏就记得个无上道宗,记得个陆清漓,这不是害人吗?
“于长安是于长平的弟弟,认定清漓害了兄长,自然不肯善罢甘休,听说正在召集弟子,准备来无上道宗讨要说法。
我家门主大人听到消息连忙赶去金钟仙门劝和,不过就于门主那偏激的性子,怕是劝不了他,所以特地让我来无上道宗知会一声,你们也好有个防备。”庄平泰说说。
“有劳庄峰主了,此事我们会小心应对。”闻人出尘郑重的说道。
“闻人峰主客气了,昔日我小肚鸡肠处处与你们为难,你们不与我计较我就感激不尽了。”庄平泰爽朗的笑道,笑完之后,又神情忸怩的说道,“还有,能不能叫我长老,别叫我峰主?”
自从被陆清漓一通天真峰主天真峰主的乱喊,他现在只要听到峰主两个字都觉得浑身别扭,总感觉自己多傻多天真似的。
闻人出尘等人都是一怔,随后忍不住善意的笑出声来。
亲自送庄平泰下山,几人回到峰主殿,闻人出尘敛起笑容,神情又变得凝重起来,旁边的萧怀安也是愁眉不展。
“师父,金钟仙门实力很强吗?”看他们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陆清漓问道。
“上界玄门大会之前,金钟仙门都还是地品仙门,只是十年前才跌落为玄品仙门,你说强不强?”闻人出尘苦笑了一下说道。
“那又怎么样,如今还不跟我们一样,也是玄品仙门。”陆清漓不以为然的说道。
第295章 偏偏记得个陆清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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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天道峰一点一点的改变,陆清漓也是欣慰不已。
不过令她失望的是,过了这么多天,宗亭安等人和秦家还是没有传来什么好消息,淬炼木灵之脉和土灵之脉所需的灵金灵草全无线索。
反倒是庄平泰亲自上门,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什么,于长平受了重伤?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当日明明是他自己跳下悬崖,又不是我们推他下去的,怎么能赖在我们的头上?”峰主大殿,闻人出尘一脸惊讶的说道。
“是啊,于长平自己跳崖,我们也是亲眼所见,可金钟仙门的人没看见啊。”庄平泰叹了口气,无奈说道,“听说他跳下去的时候伤到了脑袋,硬撑着回到金钟仙门,才到门口就昏死过去,救醒之后便神智不清,跟他说什么他也不明白,只是咬牙切齿一个劲的念叨,无上道宗,无上道宗,陆清漓,陆清漓。
金钟仙门门主于长安性情偏激,想必你们也有所耳闻,见状便一口认定是你们无上道宗,是清漓将他害成那般模样。”
听了庄平泰的话,闻人出尘和萧怀安、陆清漓几人面面相觑:仙云山虽说山势不低,但于长平好歹也是金丹之境的修为,就算硬跳下去也大不了摔断手脚罢了,他怎么偏偏就摔坏了脑子,难道他是头朝下往下蹦的。
至于嘛至于嘛,不就是随口讥讽了你几句,用得着这样寻短见吗?
真要想死你死干净一点啊,这样半死不活的,其它什么都不知道,偏偏就记得个无上道宗,记得个陆清漓,这不是害人吗?
“于长安是于长平的弟弟,认定清漓害了兄长,自然不肯善罢甘休,听说正在召集弟子,准备来无上道宗讨要说法。
我家门主大人听到消息连忙赶去金钟仙门劝和,不过就于门主那偏激的性子,怕是劝不了他,所以特地让我来无上道宗知会一声,你们也好有个防备。”庄平泰说说。
“有劳庄峰主了,此事我们会小心应对。”闻人出尘郑重的说道。
“闻人峰主客气了,昔日我小肚鸡肠处处与你们为难,你们不与我计较我就感激不尽了。”庄平泰爽朗的笑道,笑完之后,又神情忸怩的说道,“还有,能不能叫我长老,别叫我峰主?”
自从被陆清漓一通天真峰主天真峰主的乱喊,他现在只要听到峰主两个字都觉得浑身别扭,总感觉自己多傻多天真似的。
闻人出尘等人都是一怔,随后忍不住善意的笑出声来。
亲自送庄平泰下山,几人回到峰主殿,闻人出尘敛起笑容,神情又变得凝重起来,旁边的萧怀安也是愁眉不展。
“师父,金钟仙门实力很强吗?”看他们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陆清漓问道。
“上界玄门大会之前,金钟仙门都还是地品仙门,只是十年前才跌落为玄品仙门,你说强不强?”闻人出尘苦笑了一下说道。
“那又怎么样,如今还不跟我们一样,也是玄品仙门。”陆清漓不以为然的说道。
第295章 偏偏记得个陆清漓
看到天道峰一点一点的改变,陆清漓也是欣慰不已。
不过令她失望的是,过了这么多天,宗亭安等人和秦家还是没有传来什么好消息,淬炼木灵之脉和土灵之脉所需的灵金灵草全无线索。
反倒是庄平泰亲自上门,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什么,于长平受了重伤?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当日明明是他自己跳下悬崖,又不是我们推他下去的,怎么能赖在我们的头上?”峰主大殿,闻人出尘一脸惊讶的说道。
“是啊,于长平自己跳崖,我们也是亲眼所见,可金钟仙门的人没看见啊。”庄平泰叹了口气,无奈说道,“听说他跳下去的时候伤到了脑袋,硬撑着回到金钟仙门,才到门口就昏死过去,救醒之后便神智不清,跟他说什么他也不明白,只是咬牙切齿一个劲的念叨,无上道宗,无上道宗,陆清漓,陆清漓。
金钟仙门门主于长安性情偏激,想必你们也有所耳闻,见状便一口认定是你们无上道宗,是清漓将他害成那般模样。”
听了庄平泰的话,闻人出尘和萧怀安、陆清漓几人面面相觑:仙云山虽说山势不低,但于长平好歹也是金丹之境的修为,就算硬跳下去也大不了摔断手脚罢了,他怎么偏偏就摔坏了脑子,难道他是头朝下往下蹦的。
至于嘛至于嘛,不就是随口讥讽了你几句,用得着这样寻短见吗?
真要想死你死干净一点啊,这样半死不活的,其它什么都不知道,偏偏就记得个无上道宗,记得个陆清漓,这不是害人吗?
“于长安是于长平的弟弟,认定清漓害了兄长,自然不肯善罢甘休,听说正在召集弟子,准备来无上道宗讨要说法。
我家门主大人听到消息连忙赶去金钟仙门劝和,不过就于门主那偏激的性子,怕是劝不了他,所以特地让我来无上道宗知会一声,你们也好有个防备。”庄平泰说说。
“有劳庄峰主了,此事我们会小心应对。”闻人出尘郑重的说道。
“闻人峰主客气了,昔日我小肚鸡肠处处与你们为难,你们不与我计较我就感激不尽了。”庄平泰爽朗的笑道,笑完之后,又神情忸怩的说道,“还有,能不能叫我长老,别叫我峰主?”
自从被陆清漓一通天真峰主天真峰主的乱喊,他现在只要听到峰主两个字都觉得浑身别扭,总感觉自己多傻多天真似的。
闻人出尘等人都是一怔,随后忍不住善意的笑出声来。
亲自送庄平泰下山,几人回到峰主殿,闻人出尘敛起笑容,神情又变得凝重起来,旁边的萧怀安也是愁眉不展。
“师父,金钟仙门实力很强吗?”看他们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陆清漓问道。
“上界玄门大会之前,金钟仙门都还是地品仙门,只是十年前才跌落为玄品仙门,你说强不强?”闻人出尘苦笑了一下说道。
“那又怎么样,如今还不跟我们一样,也是玄品仙门。”陆清漓不以为然的说道。
第296章 第一大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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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真的不把金钟仙门放在眼里,就算不看殿里两个老人家那一脸的忧色,只看宗亭安和庄平泰如此紧张,她也能猜到这个金钟仙门绝不简单。
这么说,只是为了安慰一下闻人出尘和萧怀安罢了。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闻人出尘摇了摇头,解释道,“金钟仙门之所以降为玄品,听说是一次历练出了意外,门中几名紫府之境的强者全军覆没。但即便如此,其实力依旧不是寻常玄品仙门可比。
听说金钟仙门这些年励精图治,一心想要回归地品仙门,门主于长安已经晋升紫府,如无意外,这次玄门大会之后必能如愿以偿。”
陆清漓这才知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地品仙门的底蕴还真不是玄品仙门比得了的,就算别人因为意外降级到玄品,也就是在玄品这个池子里游上几圈,十年后便能再次回归地品。
“我们不是也有紫府吗,不用怕他。”不过这些话她是万万不能说的,说出来不是更让别人担心吗,陆清漓只能继续安慰道。宗主好歹是个紫府境呢。
“你是说宗主大人吧,他那个紫府呢,其实就是个长生仙人。”这一下,连萧怀安都苦笑起来。
长生仙人……陆清漓惊讶的张了张嘴,也跟着苦笑一下。
自古以来,就有一种修士,淡泊名利不好纷争,只求与天地同光与日月齐辉。
为了实现这一崇高的理想,或者说是美好的愿望,他们会放弃一切剑技术法丹道器道阵道,将所有精力全部用来修养真元熬炼命元。
只要资质不是太差,这种人往往都能达到极高的修为,但没有一技防身,一动手自然就原型毕露。
哪怕紫府之境的强者,都可能被个玄真之境的修士磨得真元耗尽,最后被人揍得满地找牙。
当然,凭借着远超想象的强大命元,想将他们打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像狗啃乌龟,就算你再怎么牙尖嘴利,想要啃破龟壳也是痴心妄想。
可不管怎么说,堂堂紫府之境的强者,却连玄真之境的修士都打不过,怎么都不是长脸的事。
这样的修士,也就被人称为长生仙人。听着好听,其实更多的还是揶揄。
难怪梁莫闻好端端一个宗主,却被江闲云欺压这么多年,陆清漓原本来以为是性格使然,现在才知道,除了性格,其实跟他的实力也有很大关系。
长生长生,除了命长,所谓的长生仙人根本一无是处。
还说闻人出尘是废材,说萧怀安是废材,说楚清寒是废材,这样说来,宗主大人才是无上道宗第一废材,混吃等死第一大咸鱼啊。
陆清漓原本还想再安慰几句的,这下都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别说金钟仙门如今已经不再是地品仙门,就算是,也不能不讲道理吧。”自己私下里担心一下就是了,闻人出尘不想让陆清漓也跟着担心,反倒安慰起她来了。
第296章 第一大咸鱼
???
倒不是真的不把金钟仙门放在眼里,就算不看殿里两个老人家那一脸的忧色,只看宗亭安和庄平泰如此紧张,她也能猜到这个金钟仙门绝不简单。
这么说,只是为了安慰一下闻人出尘和萧怀安罢了。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闻人出尘摇了摇头,解释道,“金钟仙门之所以降为玄品,听说是一次历练出了意外,门中几名紫府之境的强者全军覆没。但即便如此,其实力依旧不是寻常玄品仙门可比。
听说金钟仙门这些年励精图治,一心想要回归地品仙门,门主于长安已经晋升紫府,如无意外,这次玄门大会之后必能如愿以偿。”
陆清漓这才知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地品仙门的底蕴还真不是玄品仙门比得了的,就算别人因为意外降级到玄品,也就是在玄品这个池子里游上几圈,十年后便能再次回归地品。
“我们不是也有紫府吗,不用怕他。”不过这些话她是万万不能说的,说出来不是更让别人担心吗,陆清漓只能继续安慰道。宗主好歹是个紫府境呢。
“你是说宗主大人吧,他那个紫府呢,其实就是个长生仙人。”这一下,连萧怀安都苦笑起来。
长生仙人……陆清漓惊讶的张了张嘴,也跟着苦笑一下。
自古以来,就有一种修士,淡泊名利不好纷争,只求与天地同光与日月齐辉。
为了实现这一崇高的理想,或者说是美好的愿望,他们会放弃一切剑技术法丹道器道阵道,将所有精力全部用来修养真元熬炼命元。
只要资质不是太差,这种人往往都能达到极高的修为,但没有一技防身,一动手自然就原型毕露。
哪怕紫府之境的强者,都可能被个玄真之境的修士磨得真元耗尽,最后被人揍得满地找牙。
当然,凭借着远超想象的强大命元,想将他们打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像狗啃乌龟,就算你再怎么牙尖嘴利,想要啃破龟壳也是痴心妄想。
可不管怎么说,堂堂紫府之境的强者,却连玄真之境的修士都打不过,怎么都不是长脸的事。
这样的修士,也就被人称为长生仙人。听着好听,其实更多的还是揶揄。
难怪梁莫闻好端端一个宗主,却被江闲云欺压这么多年,陆清漓原本来以为是性格使然,现在才知道,除了性格,其实跟他的实力也有很大关系。
长生长生,除了命长,所谓的长生仙人根本一无是处。
还说闻人出尘是废材,说萧怀安是废材,说楚清寒是废材,这样说来,宗主大人才是无上道宗第一废材,混吃等死第一大咸鱼啊。
陆清漓原本还想再安慰几句的,这下都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别说金钟仙门如今已经不再是地品仙门,就算是,也不能不讲道理吧。”自己私下里担心一下就是了,闻人出尘不想让陆清漓也跟着担心,反倒安慰起她来了。
第296章 第一大咸鱼
《师兄皆大佬唯我小废柴》来源:
倒不是真的不把金钟仙门放在眼里,就算不看殿里两个老人家那一脸的忧色,只看宗亭安和庄平泰如此紧张,她也能猜到这个金钟仙门绝不简单。
这么说,只是为了安慰一下闻人出尘和萧怀安罢了。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闻人出尘摇了摇头,解释道,“金钟仙门之所以降为玄品,听说是一次历练出了意外,门中几名紫府之境的强者全军覆没。但即便如此,其实力依旧不是寻常玄品仙门可比。
听说金钟仙门这些年励精图治,一心想要回归地品仙门,门主于长安已经晋升紫府,如无意外,这次玄门大会之后必能如愿以偿。”
陆清漓这才知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地品仙门的底蕴还真不是玄品仙门比得了的,就算别人因为意外降级到玄品,也就是在玄品这个池子里游上几圈,十年后便能再次回归地品。
“我们不是也有紫府吗,不用怕他。”不过这些话她是万万不能说的,说出来不是更让别人担心吗,陆清漓只能继续安慰道。宗主好歹是个紫府境呢。
“你是说宗主大人吧,他那个紫府呢,其实就是个长生仙人。”这一下,连萧怀安都苦笑起来。
长生仙人……陆清漓惊讶的张了张嘴,也跟着苦笑一下。
自古以来,就有一种修士,淡泊名利不好纷争,只求与天地同光与日月齐辉。
为了实现这一崇高的理想,或者说是美好的愿望,他们会放弃一切剑技术法丹道器道阵道,将所有精力全部用来修养真元熬炼命元。
只要资质不是太差,这种人往往都能达到极高的修为,但没有一技防身,一动手自然就原型毕露。
哪怕紫府之境的强者,都可能被个玄真之境的修士磨得真元耗尽,最后被人揍得满地找牙。
当然,凭借着远超想象的强大命元,想将他们打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像狗啃乌龟,就算你再怎么牙尖嘴利,想要啃破龟壳也是痴心妄想。
可不管怎么说,堂堂紫府之境的强者,却连玄真之境的修士都打不过,怎么都不是长脸的事。
这样的修士,也就被人称为长生仙人。听着好听,其实更多的还是揶揄。
难怪梁莫闻好端端一个宗主,却被江闲云欺压这么多年,陆清漓原本来以为是性格使然,现在才知道,除了性格,其实跟他的实力也有很大关系。
长生长生,除了命长,所谓的长生仙人根本一无是处。
还说闻人出尘是废材,说萧怀安是废材,说楚清寒是废材,这样说来,宗主大人才是无上道宗第一废材,混吃等死第一大咸鱼啊。
陆清漓原本还想再安慰几句的,这下都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别说金钟仙门如今已经不再是地品仙门,就算是,也不能不讲道理吧。”自己私下里担心一下就是了,闻人出尘不想让陆清漓也跟着担心,反倒安慰起她来了。
第296章 第一大咸鱼
《师兄皆大佬唯我小废柴》来源:
倒不是真的不把金钟仙门放在眼里,就算不看殿里两个老人家那一脸的忧色,只看宗亭安和庄平泰如此紧张,她也能猜到这个金钟仙门绝不简单。
这么说,只是为了安慰一下闻人出尘和萧怀安罢了。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闻人出尘摇了摇头,解释道,“金钟仙门之所以降为玄品,听说是一次历练出了意外,门中几名紫府之境的强者全军覆没。但即便如此,其实力依旧不是寻常玄品仙门可比。
听说金钟仙门这些年励精图治,一心想要回归地品仙门,门主于长安已经晋升紫府,如无意外,这次玄门大会之后必能如愿以偿。”
陆清漓这才知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地品仙门的底蕴还真不是玄品仙门比得了的,就算别人因为意外降级到玄品,也就是在玄品这个池子里游上几圈,十年后便能再次回归地品。
“我们不是也有紫府吗,不用怕他。”不过这些话她是万万不能说的,说出来不是更让别人担心吗,陆清漓只能继续安慰道。宗主好歹是个紫府境呢。
“你是说宗主大人吧,他那个紫府呢,其实就是个长生仙人。”这一下,连萧怀安都苦笑起来。
长生仙人……陆清漓惊讶的张了张嘴,也跟着苦笑一下。
自古以来,就有一种修士,淡泊名利不好纷争,只求与天地同光与日月齐辉。
为了实现这一崇高的理想,或者说是美好的愿望,他们会放弃一切剑技术法丹道器道阵道,将所有精力全部用来修养真元熬炼命元。
只要资质不是太差,这种人往往都能达到极高的修为,但没有一技防身,一动手自然就原型毕露。
哪怕紫府之境的强者,都可能被个玄真之境的修士磨得真元耗尽,最后被人揍得满地找牙。
当然,凭借着远超想象的强大命元,想将他们打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像狗啃乌龟,就算你再怎么牙尖嘴利,想要啃破龟壳也是痴心妄想。
可不管怎么说,堂堂紫府之境的强者,却连玄真之境的修士都打不过,怎么都不是长脸的事。
这样的修士,也就被人称为长生仙人。听着好听,其实更多的还是揶揄。
难怪梁莫闻好端端一个宗主,却被江闲云欺压这么多年,陆清漓原本来以为是性格使然,现在才知道,除了性格,其实跟他的实力也有很大关系。
长生长生,除了命长,所谓的长生仙人根本一无是处。
还说闻人出尘是废材,说萧怀安是废材,说楚清寒是废材,这样说来,宗主大人才是无上道宗第一废材,混吃等死第一大咸鱼啊。
陆清漓原本还想再安慰几句的,这下都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别说金钟仙门如今已经不再是地品仙门,就算是,也不能不讲道理吧。”自己私下里担心一下就是了,闻人出尘不想让陆清漓也跟着担心,反倒安慰起她来了。
第297章 传说中的十大名阵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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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就是,当时还有那么多人在场,到底怎么回事都亲眼所见,他于长安总不能颠倒黑白,硬把脏水往我们身上泼吧。”萧怀安也安慰着说道。
话是这么说,但看得出来,两人还是底气不足心神难宁。
看来,峰上的防护阵法得改改了,或者干脆连护宗大阵一起改改。陆清漓暗暗想道。
先前看闻人出尘躺平,梁莫闻躺平,江闲云只顾着内斗不务正业,整个无上道宗都一样躺平,她根本没想过宗门会惹上什么麻烦,也就没有在防护阵法上下什么功夫。
金钟仙门的事倒是给她提了个醒,修真界远不是想象中那么风平浪静,明里暗里总会有些纷争,所以还该早做防范才好。
向两人告辞,陆清漓离开大殿找到徐九龄祖孙。
一听说要改防护阵法,尤其是无上道宗的护宗大阵,祖孙二人非但没有半点意见,反倒欣喜若狂。
这些天修复阵法,陆清漓时不时指点几句就令他们获益匪浅,仿佛一扇全新的阵道之门在眼前打开。
相比天道峰的聚灵阵法和藏珍阁的防御阵法,整个无上道宗的护宗大阵不知道复杂了多少,陆清漓指点起来当然更是用心,他们的收获当然也就更大。
“要怎么改,陆姑娘你尽管开口,我们马上动手。”徐九龄兴奋的搓着手,跃跃欲似的说道。
“只要陆师祖一句话,就算把无上道宗全拆了重新建过我都没有二话。”宋心鸿挽着袖子,露出晒得黝黑的胳膊,更是干劲十足。
都这么多天了,还惦记着拆拆拆呢,不刨了无上道宗祖坟誓不罢休怎么着?
陆清漓没有理他,拿出纸笔,很快画好一张阵图,细细添上注解递了过去。
“这是……”徐九龄接过细细一看,觉得似乎在哪本古籍上看到过一点残缺的记载,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浑元九霄阵。”陆清漓淡淡的说道。
“浑……浑元九霄阵!”她说的淡定,徐九龄祖孙却是怎么都淡定不起来的,听到他的话同时一跃而起。
浑元九霄阵,也是传说中的十大名阵之一,以防御见长,排名甚至还在六合八荒阵之上!
根据传说,即便大乘仙君身陷浑元九霄阵都难以脱身,劫变天君若是若是陷入其中更是凶多吉少。
当然,同样的阵法,出自不同人之手威力肯定也全然不同,他们倒不认为自己布成浑元九霄阵便能对付得了仙君天君,但收拾几个紫府还是很有信心的。
本以为陆清漓只是机缘巧合学会了六合八荒阵,没想到她竟然还会浑元九霄阵,这一下,别说宋心鸿,连徐九龄望向她的目光都变得狂热起来。
好不容易,两人才收回视线,将阵图平铺于地,四角拿石块压好,凑在一起聚精会神的看了起来——没办法,手哆嗦得太厉害,阵图都拿不稳了。
“你们先看看,有不明白的地方问我。”见两人看得专注,陆清漓没有打扰,吩吩了一声,又朝着峰主大殿走去。
第297章 传说中的十大名阵之一
“就是就是,当时还有那么多人在场,到底怎么回事都亲眼所见,他于长安总不能颠倒黑白,硬把脏水往我们身上泼吧。”萧怀安也安慰着说道。
话是这么说,但看得出来,两人还是底气不足心神难宁。
看来,峰上的防护阵法得改改了,或者干脆连护宗大阵一起改改。陆清漓暗暗想道。
先前看闻人出尘躺平,梁莫闻躺平,江闲云只顾着内斗不务正业,整个无上道宗都一样躺平,她根本没想过宗门会惹上什么麻烦,也就没有在防护阵法上下什么功夫。
金钟仙门的事倒是给她提了个醒,修真界远不是想象中那么风平浪静,明里暗里总会有些纷争,所以还该早做防范才好。
向两人告辞,陆清漓离开大殿找到徐九龄祖孙。
一听说要改防护阵法,尤其是无上道宗的护宗大阵,祖孙二人非但没有半点意见,反倒欣喜若狂。
这些天修复阵法,陆清漓时不时指点几句就令他们获益匪浅,仿佛一扇全新的阵道之门在眼前打开。
相比天道峰的聚灵阵法和藏珍阁的防御阵法,整个无上道宗的护宗大阵不知道复杂了多少,陆清漓指点起来当然更是用心,他们的收获当然也就更大。
“要怎么改,陆姑娘你尽管开口,我们马上动手。”徐九龄兴奋的搓着手,跃跃欲似的说道。
“只要陆师祖一句话,就算把无上道宗全拆了重新建过我都没有二话。”宋心鸿挽着袖子,露出晒得黝黑的胳膊,更是干劲十足。
都这么多天了,还惦记着拆拆拆呢,不刨了无上道宗祖坟誓不罢休怎么着?
陆清漓没有理他,拿出纸笔,很快画好一张阵图,细细添上注解递了过去。
“这是……”徐九龄接过细细一看,觉得似乎在哪本古籍上看到过一点残缺的记载,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浑元九霄阵。”陆清漓淡淡的说道。
“浑……浑元九霄阵!”她说的淡定,徐九龄祖孙却是怎么都淡定不起来的,听到他的话同时一跃而起。
浑元九霄阵,也是传说中的十大名阵之一,以防御见长,排名甚至还在六合八荒阵之上!
根据传说,即便大乘仙君身陷浑元九霄阵都难以脱身,劫变天君若是若是陷入其中更是凶多吉少。
当然,同样的阵法,出自不同人之手威力肯定也全然不同,他们倒不认为自己布成浑元九霄阵便能对付得了仙君天君,但收拾几个紫府还是很有信心的。
本以为陆清漓只是机缘巧合学会了六合八荒阵,没想到她竟然还会浑元九霄阵,这一下,别说宋心鸿,连徐九龄望向她的目光都变得狂热起来。
好不容易,两人才收回视线,将阵图平铺于地,四角拿石块压好,凑在一起聚精会神的看了起来——没办法,手哆嗦得太厉害,阵图都拿不稳了。
“你们先看看,有不明白的地方问我。”见两人看得专注,陆清漓没有打扰,吩吩了一声,又朝着峰主大殿走去。
第297章 传说中的十大名阵之一
《师兄皆大佬唯我小废柴》来源:
“就是就是,当时还有那么多人在场,到底怎么回事都亲眼所见,他于长安总不能颠倒黑白,硬把脏水往我们身上泼吧。”萧怀安也安慰着说道。
话是这么说,但看得出来,两人还是底气不足心神难宁。
看来,峰上的防护阵法得改改了,或者干脆连护宗大阵一起改改。陆清漓暗暗想道。
先前看闻人出尘躺平,梁莫闻躺平,江闲云只顾着内斗不务正业,整个无上道宗都一样躺平,她根本没想过宗门会惹上什么麻烦,也就没有在防护阵法上下什么功夫。
金钟仙门的事倒是给她提了个醒,修真界远不是想象中那么风平浪静,明里暗里总会有些纷争,所以还该早做防范才好。
向两人告辞,陆清漓离开大殿找到徐九龄祖孙。
一听说要改防护阵法,尤其是无上道宗的护宗大阵,祖孙二人非但没有半点意见,反倒欣喜若狂。
这些天修复阵法,陆清漓时不时指点几句就令他们获益匪浅,仿佛一扇全新的阵道之门在眼前打开。
相比天道峰的聚灵阵法和藏珍阁的防御阵法,整个无上道宗的护宗大阵不知道复杂了多少,陆清漓指点起来当然更是用心,他们的收获当然也就更大。
“要怎么改,陆姑娘你尽管开口,我们马上动手。”徐九龄兴奋的搓着手,跃跃欲似的说道。
“只要陆师祖一句话,就算把无上道宗全拆了重新建过我都没有二话。”宋心鸿挽着袖子,露出晒得黝黑的胳膊,更是干劲十足。
都这么多天了,还惦记着拆拆拆呢,不刨了无上道宗祖坟誓不罢休怎么着?
陆清漓没有理他,拿出纸笔,很快画好一张阵图,细细添上注解递了过去。
“这是……”徐九龄接过细细一看,觉得似乎在哪本古籍上看到过一点残缺的记载,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浑元九霄阵。”陆清漓淡淡的说道。
“浑……浑元九霄阵!”她说的淡定,徐九龄祖孙却是怎么都淡定不起来的,听到他的话同时一跃而起。
浑元九霄阵,也是传说中的十大名阵之一,以防御见长,排名甚至还在六合八荒阵之上!
根据传说,即便大乘仙君身陷浑元九霄阵都难以脱身,劫变天君若是若是陷入其中更是凶多吉少。
当然,同样的阵法,出自不同人之手威力肯定也全然不同,他们倒不认为自己布成浑元九霄阵便能对付得了仙君天君,但收拾几个紫府还是很有信心的。
本以为陆清漓只是机缘巧合学会了六合八荒阵,没想到她竟然还会浑元九霄阵,这一下,别说宋心鸿,连徐九龄望向她的目光都变得狂热起来。
好不容易,两人才收回视线,将阵图平铺于地,四角拿石块压好,凑在一起聚精会神的看了起来——没办法,手哆嗦得太厉害,阵图都拿不稳了。
“你们先看看,有不明白的地方问我。”见两人看得专注,陆清漓没有打扰,吩吩了一声,又朝着峰主大殿走去。
第297章 传说中的十大名阵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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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就是,当时还有那么多人在场,到底怎么回事都亲眼所见,他于长安总不能颠倒黑白,硬把脏水往我们身上泼吧。”萧怀安也安慰着说道。
话是这么说,但看得出来,两人还是底气不足心神难宁。
看来,峰上的防护阵法得改改了,或者干脆连护宗大阵一起改改。陆清漓暗暗想道。
先前看闻人出尘躺平,梁莫闻躺平,江闲云只顾着内斗不务正业,整个无上道宗都一样躺平,她根本没想过宗门会惹上什么麻烦,也就没有在防护阵法上下什么功夫。
金钟仙门的事倒是给她提了个醒,修真界远不是想象中那么风平浪静,明里暗里总会有些纷争,所以还该早做防范才好。
向两人告辞,陆清漓离开大殿找到徐九龄祖孙。
一听说要改防护阵法,尤其是无上道宗的护宗大阵,祖孙二人非但没有半点意见,反倒欣喜若狂。
这些天修复阵法,陆清漓时不时指点几句就令他们获益匪浅,仿佛一扇全新的阵道之门在眼前打开。
相比天道峰的聚灵阵法和藏珍阁的防御阵法,整个无上道宗的护宗大阵不知道复杂了多少,陆清漓指点起来当然更是用心,他们的收获当然也就更大。
“要怎么改,陆姑娘你尽管开口,我们马上动手。”徐九龄兴奋的搓着手,跃跃欲似的说道。
“只要陆师祖一句话,就算把无上道宗全拆了重新建过我都没有二话。”宋心鸿挽着袖子,露出晒得黝黑的胳膊,更是干劲十足。
都这么多天了,还惦记着拆拆拆呢,不刨了无上道宗祖坟誓不罢休怎么着?
陆清漓没有理他,拿出纸笔,很快画好一张阵图,细细添上注解递了过去。
“这是……”徐九龄接过细细一看,觉得似乎在哪本古籍上看到过一点残缺的记载,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浑元九霄阵。”陆清漓淡淡的说道。
“浑……浑元九霄阵!”她说的淡定,徐九龄祖孙却是怎么都淡定不起来的,听到他的话同时一跃而起。
浑元九霄阵,也是传说中的十大名阵之一,以防御见长,排名甚至还在六合八荒阵之上!
根据传说,即便大乘仙君身陷浑元九霄阵都难以脱身,劫变天君若是若是陷入其中更是凶多吉少。
当然,同样的阵法,出自不同人之手威力肯定也全然不同,他们倒不认为自己布成浑元九霄阵便能对付得了仙君天君,但收拾几个紫府还是很有信心的。
本以为陆清漓只是机缘巧合学会了六合八荒阵,没想到她竟然还会浑元九霄阵,这一下,别说宋心鸿,连徐九龄望向她的目光都变得狂热起来。
好不容易,两人才收回视线,将阵图平铺于地,四角拿石块压好,凑在一起聚精会神的看了起来——没办法,手哆嗦得太厉害,阵图都拿不稳了。
“你们先看看,有不明白的地方问我。”见两人看得专注,陆清漓没有打扰,吩吩了一声,又朝着峰主大殿走去。
第298章 大师兄的大哥
看便宜师叔和师叔那忧心忡忡的模样,若是不给他们交个底,怕是要担心得连睡都睡不着了。
“嗯嗯,陆姑娘你去忙,我们先看看。”都走出好远,身后才传来徐九龄如梦初醒的声音。
陆清漓摆了摆手,快步回到峰主大殿,就见楚清寒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
“清寒师兄,你今天怎么来了,是不是为了金钟仙门的事,不用担心,我已经……”陆清漓随口说道。
楚清寒性子太过清冷,平日里要么在院里修炼,要么在后山修炼,很少来峰主殿,今天过来自然是为了金仙钟门的事。
话没说完,她又突然打住。
眼前这名青年男子丰神俊朗,一眼看去与楚清寒极为神似,但若细看一下就会发现,眉眼其实有不少差别,关键是一身华贵的长袍,这时品着灵茶,脸上露出和煦的微笑,令人如沐春风,不由自主的心生亲近之意。
在楚清寒的脸上,大概永远不会出现这样的笑容。
这人是……
“清漓,这位是楚清明楚公子。楚公子,这位是我的关门弟子,陆清漓。”闻人出尘起身,爽朗的对陆清漓说道。
“清漓见过楚公子,你是清寒师兄的……”陆清漓一听名字就马上反应过来,这名青年男子不就是在真源城见过的那位。
当时见楚清寒一遇上他就先行离开,他们便猜测此人很可能与他沾亲带故,这时听闻其名,陆清漓完全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却不知道他到底是楚清寒的什么人。
“我是清寒的大哥。清漓姑娘好记性,真源城一别,现在都还记得,哈哈。”楚清明站起身,爽快的笑道。
尽管只是平平常常的一句话,但加上那爽朗的笑声,无形间就拉近了彼此的距离,让人更感亲近。
“怀安,你去叫清寒过来陪陪楚公子。”闻人出尘对萧怀安说道。
天道峰就这么几个人,他舍不得使唤陆清漓,就只能使唤萧怀安了。
“不用劳烦萧阁主,我已经去见过他了。清寒的性子你们也知道,就别为难他了。”没等萧怀安起身,楚清明摆摆手说道。
已经见过了?闻人出尘等人都惊讶的朝旁边那名领着楚清明上山的无上峰弟子望去。
楚清明第一次来无上道宗,不会知道楚清寒的住处,当然是有人领他去的。这无上峰弟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乖觉了。
“楚公子的确已经见过清寒师兄了,我领他去的。”那名弟子挤出个谄媚的笑容,一脸讨好的说道。
自从杜玉竹被发配到思过崖闭关之后,他们这些守宗弟子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生怕不小心得罪了哪位了不得的高人前辈,被打发到思过崖和杜玉竹岳池风作伴。
听说岳池风前些日子一个人在思过崖都快闷疯了,直到杜玉竹去了之后才终于找到点事干,两人每日下棋从早下到晚从晚下到早。
不过下棋下得久了还是难免气闷,两人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再去个人陪他们玩捉迷藏呢。
第298章 大师兄的大哥
看便宜师叔和师叔那忧心忡忡的模样,若是不给他们交个底,怕是要担心得连睡都睡不着了。
“嗯嗯,陆姑娘你去忙,我们先看看。”都走出好远,身后才传来徐九龄如梦初醒的声音。
陆清漓摆了摆手,快步回到峰主大殿,就见楚清寒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
“清寒师兄,你今天怎么来了,是不是为了金钟仙门的事,不用担心,我已经……”陆清漓随口说道。
楚清寒性子太过清冷,平日里要么在院里修炼,要么在后山修炼,很少来峰主殿,今天过来自然是为了金仙钟门的事。
话没说完,她又突然打住。
眼前这名青年男子丰神俊朗,一眼看去与楚清寒极为神似,但若细看一下就会发现,眉眼其实有不少差别,关键是一身华贵的长袍,这时品着灵茶,脸上露出和煦的微笑,令人如沐春风,不由自主的心生亲近之意。
在楚清寒的脸上,大概永远不会出现这样的笑容。
这人是……
“清漓,这位是楚清明楚公子。楚公子,这位是我的关门弟子,陆清漓。”闻人出尘起身,爽朗的对陆清漓说道。
“清漓见过楚公子,你是清寒师兄的……”陆清漓一听名字就马上反应过来,这名青年男子不就是在真源城见过的那位。
当时见楚清寒一遇上他就先行离开,他们便猜测此人很可能与他沾亲带故,这时听闻其名,陆清漓完全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却不知道他到底是楚清寒的什么人。
“我是清寒的大哥。清漓姑娘好记性,真源城一别,现在都还记得,哈哈。”楚清明站起身,爽快的笑道。
尽管只是平平常常的一句话,但加上那爽朗的笑声,无形间就拉近了彼此的距离,让人更感亲近。
“怀安,你去叫清寒过来陪陪楚公子。”闻人出尘对萧怀安说道。
天道峰就这么几个人,他舍不得使唤陆清漓,就只能使唤萧怀安了。
“不用劳烦萧阁主,我已经去见过他了。清寒的性子你们也知道,就别为难他了。”没等萧怀安起身,楚清明摆摆手说道。
已经见过了?闻人出尘等人都惊讶的朝旁边那名领着楚清明上山的无上峰弟子望去。
楚清明第一次来无上道宗,不会知道楚清寒的住处,当然是有人领他去的。这无上峰弟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乖觉了。
“楚公子的确已经见过清寒师兄了,我领他去的。”那名弟子挤出个谄媚的笑容,一脸讨好的说道。
自从杜玉竹被发配到思过崖闭关之后,他们这些守宗弟子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生怕不小心得罪了哪位了不得的高人前辈,被打发到思过崖和杜玉竹岳池风作伴。
听说岳池风前些日子一个人在思过崖都快闷疯了,直到杜玉竹去了之后才终于找到点事干,两人每日下棋从早下到晚从晚下到早。
不过下棋下得久了还是难免气闷,两人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再去个人陪他们玩捉迷藏呢。
第298章 大师兄的大哥
看便宜师叔和师叔那忧心忡忡的模样,若是不给他们交个底,怕是要担心得连睡都睡不着了。
“嗯嗯,陆姑娘你去忙,我们先看看。”都走出好远,身后才传来徐九龄如梦初醒的声音。
陆清漓摆了摆手,快步回到峰主大殿,就见楚清寒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
“清寒师兄,你今天怎么来了,是不是为了金钟仙门的事,不用担心,我已经……”陆清漓随口说道。
楚清寒性子太过清冷,平日里要么在院里修炼,要么在后山修炼,很少来峰主殿,今天过来自然是为了金仙钟门的事。
话没说完,她又突然打住。
眼前这名青年男子丰神俊朗,一眼看去与楚清寒极为神似,但若细看一下就会发现,眉眼其实有不少差别,关键是一身华贵的长袍,这时品着灵茶,脸上露出和煦的微笑,令人如沐春风,不由自主的心生亲近之意。
在楚清寒的脸上,大概永远不会出现这样的笑容。
这人是……
“清漓,这位是楚清明楚公子。楚公子,这位是我的关门弟子,陆清漓。”闻人出尘起身,爽朗的对陆清漓说道。
“清漓见过楚公子,你是清寒师兄的……”陆清漓一听名字就马上反应过来,这名青年男子不就是在真源城见过的那位。
当时见楚清寒一遇上他就先行离开,他们便猜测此人很可能与他沾亲带故,这时听闻其名,陆清漓完全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却不知道他到底是楚清寒的什么人。
“我是清寒的大哥。清漓姑娘好记性,真源城一别,现在都还记得,哈哈。”楚清明站起身,爽快的笑道。
尽管只是平平常常的一句话,但加上那爽朗的笑声,无形间就拉近了彼此的距离,让人更感亲近。
“怀安,你去叫清寒过来陪陪楚公子。”闻人出尘对萧怀安说道。
天道峰就这么几个人,他舍不得使唤陆清漓,就只能使唤萧怀安了。
“不用劳烦萧阁主,我已经去见过他了。清寒的性子你们也知道,就别为难他了。”没等萧怀安起身,楚清明摆摆手说道。
已经见过了?闻人出尘等人都惊讶的朝旁边那名领着楚清明上山的无上峰弟子望去。
楚清明第一次来无上道宗,不会知道楚清寒的住处,当然是有人领他去的。这无上峰弟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乖觉了。
“楚公子的确已经见过清寒师兄了,我领他去的。”那名弟子挤出个谄媚的笑容,一脸讨好的说道。
自从杜玉竹被发配到思过崖闭关之后,他们这些守宗弟子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生怕不小心得罪了哪位了不得的高人前辈,被打发到思过崖和杜玉竹岳池风作伴。
听说岳池风前些日子一个人在思过崖都快闷疯了,直到杜玉竹去了之后才终于找到点事干,两人每日下棋从早下到晚从晚下到早。
不过下棋下得久了还是难免气闷,两人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再去个人陪他们玩捉迷藏呢。
第299章 大师兄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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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如今只要听说是来天道峰会客的,这些守宗的无上峰弟子哪里还敢有半点怠慢,问都不敢多问几句便直接领到峰上,路上但有要求无所不从。
“既然如此,那就别叫他了,你也先回去吧。”听说楚清明已经见过了楚清寒,闻人出尘也不强求,对那名无上峰弟子说道。
“是,弟子先告辞了。”那名弟子正害怕不小心说错什么做错什么惹闻人出尘等人不快,尤其是惹贵客不快,然后被押去思过崖玩捉迷藏,站在角落里紧张得一身冷汗。闻言如释重负,连忙毕恭毕敬的向众人行了个礼,逃也似的离开了天道峰。
等他一走,众人都好奇的打量起了楚清明。
此人衣着华贵气度不俗,身上却全然没有一点世家子弟常见的倨傲之意,平易近人的同时又不失大气,显然出身不凡涵养极深。
楚清寒既然是他弟弟,自然也如他们猜测的那样,出身世家豪门。
那么他到底为什么离家出走,争权夺利手足相残,继母不仁生父不义?可是看楚清明这坦坦荡荡的模样,也不象啊。
难道真让陆清漓猜中了,是逃婚?
虽说就楚清寒那时的年纪来看成亲早了点,但养个童养媳似乎也不无可能?
世家豪门嘛,传宗接代可是大事。几人越猜越觉得可能。
“别猜了,其实没什么大事,就是清寒天赋异禀,家中教不了他,所以任他外出游历。却没想到他一走多年再也没有回来,若不是上次在真源城见到,我都不知道他来了贵宗。”就在他们胡乱猜测的时候,楚清明主动开口说道。
“哦。”闻人出尘等人似乎有些恍然,但又总觉得他的话不尽不实,可看他样子显然不肯多说,也不好追问。
“好了,我这次过来就是想看看清寒这些年过得如何,看他没事我也就放心了,这就告辞了。”寒暄了几句,楚清明起身告辞。
“难得来一趟,怎么这么急着走?要不暂住几日再走吧,你们兄弟二人多年未见,也好好亲近亲近,我这就去准备晚宴给楚公子接风。”萧怀安挽留道。
如今的天道峰虽然说不上家大业大,家底却也日渐丰厚,这老头也一下子变得热情大方起来。
“也好,那就住一晚再走。”楚清明性情温和爽朗,和楚清寒的清冷淡然全然不同,明明都已站起了身,听到萧怀安的话又坐了下来。
不多时,萧怀安就置办了一桌子的美味佳肴。
在陆清漓偶尔兴起的随口指点之下,萧大阁主近来厨艺大进,一桌菜肴色香味俱全。
菜才上一桌,楚清明就高声称赞一句:“好手艺,本来还不觉得饿,一闻这菜香,我却觉得好像十天半个月没吃过饭一样,哈哈。”
不得不说,这个楚清明情商极高,这句恭维听着朴实无华,却也正因朴实无华,所以更显真诚,恰到好处的挠中了萧怀安的痒处。
萧大阁主喜出望来,看着楚清明更是左看顺眼右看顺眼怎么看都顺眼。
第299章 大师兄的身世?
???
所以如今只要听说是来天道峰会客的,这些守宗的无上峰弟子哪里还敢有半点怠慢,问都不敢多问几句便直接领到峰上,路上但有要求无所不从。
“既然如此,那就别叫他了,你也先回去吧。”听说楚清明已经见过了楚清寒,闻人出尘也不强求,对那名无上峰弟子说道。
“是,弟子先告辞了。”那名弟子正害怕不小心说错什么做错什么惹闻人出尘等人不快,尤其是惹贵客不快,然后被押去思过崖玩捉迷藏,站在角落里紧张得一身冷汗。闻言如释重负,连忙毕恭毕敬的向众人行了个礼,逃也似的离开了天道峰。
等他一走,众人都好奇的打量起了楚清明。
此人衣着华贵气度不俗,身上却全然没有一点世家子弟常见的倨傲之意,平易近人的同时又不失大气,显然出身不凡涵养极深。
楚清寒既然是他弟弟,自然也如他们猜测的那样,出身世家豪门。
那么他到底为什么离家出走,争权夺利手足相残,继母不仁生父不义?可是看楚清明这坦坦荡荡的模样,也不象啊。
难道真让陆清漓猜中了,是逃婚?
虽说就楚清寒那时的年纪来看成亲早了点,但养个童养媳似乎也不无可能?
世家豪门嘛,传宗接代可是大事。几人越猜越觉得可能。
“别猜了,其实没什么大事,就是清寒天赋异禀,家中教不了他,所以任他外出游历。却没想到他一走多年再也没有回来,若不是上次在真源城见到,我都不知道他来了贵宗。”就在他们胡乱猜测的时候,楚清明主动开口说道。
“哦。”闻人出尘等人似乎有些恍然,但又总觉得他的话不尽不实,可看他样子显然不肯多说,也不好追问。
“好了,我这次过来就是想看看清寒这些年过得如何,看他没事我也就放心了,这就告辞了。”寒暄了几句,楚清明起身告辞。
“难得来一趟,怎么这么急着走?要不暂住几日再走吧,你们兄弟二人多年未见,也好好亲近亲近,我这就去准备晚宴给楚公子接风。”萧怀安挽留道。
如今的天道峰虽然说不上家大业大,家底却也日渐丰厚,这老头也一下子变得热情大方起来。
“也好,那就住一晚再走。”楚清明性情温和爽朗,和楚清寒的清冷淡然全然不同,明明都已站起了身,听到萧怀安的话又坐了下来。
不多时,萧怀安就置办了一桌子的美味佳肴。
在陆清漓偶尔兴起的随口指点之下,萧大阁主近来厨艺大进,一桌菜肴色香味俱全。
菜才上一桌,楚清明就高声称赞一句:“好手艺,本来还不觉得饿,一闻这菜香,我却觉得好像十天半个月没吃过饭一样,哈哈。”
不得不说,这个楚清明情商极高,这句恭维听着朴实无华,却也正因朴实无华,所以更显真诚,恰到好处的挠中了萧怀安的痒处。
萧大阁主喜出望来,看着楚清明更是左看顺眼右看顺眼怎么看都顺眼。
第300章 大哥在掩饰什么?
等到楚清明又说了一句“我家主厨一身厨艺代代相传号称九洲名厨却也没有这等好厨艺”的时候,这老头更是如遇知音,激动得几乎老泪纵横,就差没拉着楚清明拜把子当场结为异姓兄弟了。
虽然兄弟最后没结拜成,但这顿饭还是吃得其乐融融宾主尽欢。
原本闻人出尘还想请徐九龄祖孙和楚清寒过来做陪的,不过徐家祖孙正忙着参悟浑元九霄大阵,哪有那闲功夫,不等陆清漓把话说完就一口回绝。
楚清寒倒是来了,可是跟这个兄长也没什么话多说——好吧他跟谁都没话多说,在饭桌一言不发。
楚清明知道他的性子,也没有刻意与他多说什么,只是兴致勃勃的与闻人出尘和萧怀安聊起了九洲大地的风土人情。
不得不说,他不但性格与楚清寒全然不同,见识也极为广博,一通天南地北的侃,连重生一世对如今的九洲大地极为陌生的陆清漓都听得津津有味。
看着侃侃而谈的楚清明,和一旁沉默不语的楚清寒,她甚至都怀疑他们到底是不是亲兄弟。
闻人出尘和萧怀安被楚清明的到来引燃八卦之火,原本还想旁敲侧击打听一下楚清寒的身世,一个是碍于本人在场,一个是被他讲的那些奇闻逸事所吸引,一不小心就忘了正事。
直到晚饭结束,想问的都还一句没问。
饭后,楚清寒便老习惯率先告辞。
“楚公子,天色尚早,要不喝几杯灵茶再走?”闻人出尘和萧怀安的八卦之火还在心底熊熊燃烧,一见楚清寒走了,赶紧拉着楚清明说道。
“也好。”楚清明果然是好脾气,本已起身,闻言又从善如流的坐下。
萧怀安转身去了厨房,很快端回一壶灵茶和几个茶杯。
“对了楚公子,你酒量还行吧?”给楚清明倒了杯灵茶,萧怀安突然想到什么,问道。
因为楚清寒滴酒就醉,醉了以后还极为可怕,所以天道峰上的几人从不饮酒。
不过今天为了盛情款待楚清明,萧怀安特地煮了壶陆清漓教他的仙风十里醉。那时也没有多想,这时才突然想起眼前的楚清明不是别人,而是楚清寒的兄长,也不知道酒量怎么样,到底能不能喝。
“嗯?”楚清明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我是说,不会像清寒那样一滴就醉吧?”萧怀安问道。
反正是亲兄弟,想必楚清明早知道弟弟的毛病,他也没有顾忌什么。
“一滴就醉……哈哈哈哈,一滴就醉!他是他,我是我,我怎么可能像他那样一滴就醉。”楚清明怔了一怔,随后哈哈大笑。
萧怀安顿时释然了,也对,像清寒那种体质找遍全天外天恐怕都不出几个,哪有那么多人一滴就醉的。
“楚公子,来试试我这灵茶,看看味道如何。”萧怀安端起茶杯。
“请。”楚清明也端起茶杯。
不知道为什么,陆清漓总觉得他这一次的爽朗大笑似乎在掩饰着什么,目光里也似乎有几分疑惑。
到底在掩饰什么,又在疑惑什么,莫非是错觉?
第301章 说啊,怎么不说了
《师兄皆大佬唯我小废柴》来源:
正暗暗想着,就见楚清明小小抿了一口灵茶,似乎觉得味道不错,干脆一饮而尽。而后两眼突的一直,放声说道:“好茶!”
再而后,头猛的一低,碰的一声趴到了桌上。
闻人出尘等人都吓了一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头同时浮起不详的预感。
“他这是怎么了?”好一阵,萧怀安忐忑的问道。
“似乎,是醉了。”闻人出尘说道。
“不是似乎,他就是醉了。”陆清漓肯定的说道。
“他不是说他不会一滴就醉的吗?”闻人出尘端着灵茶,神情呆滞的问道。
“半滴,就醉。”楚清寒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折返回来,站在门口说道。
于是,萧怀安也跟着神情一呆。
陆清漓倒是恍然大悟,果然没有看错,楚清明的确是在掩饰,掩饰他和弟弟一样一滴便醉……哦不对,是半滴就醉的体质。
至于疑惑,当然是在疑惑明明是喝茶,萧怀安怎么突然问起了他的酒量。
“那他醉了以后呢,不会很可怕吧?”萧怀安小心翼翼的问道,生怕惊醒了楚清明。
楚清寒没有回答,只是无奈的看了大哥一眼,又用自求多福的目光看了闻人出尘等人一眼,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于是,殿中几人心头那不详的预感更加强烈了。
“呼……”楚清明忽的呼出一口长气,从桌上抬起头来,笑意吟吟的望着闻人出尘和萧怀安、陆清漓几人。
笑容温和而又亲切,甚至有着一种长辈看晚辈才有的慈祥,但几人却觉得有一股寒风嗖嗖嗖的刮了过来,全身汗毛根根直竖。
“闻人峰主,你刚才说到哪儿了?楚清明问道。
刚才说到哪儿了?我刚才什么都没说,尽听你说了好吗?闻人出尘一脸懵逼。
“对了,你刚才说到了传说中的昆仑仙境。”楚清明提示道。
昆仑仙境,你什么时候说过昆仑仙境?闻人大峰主更加懵逼。
“说得很好,说,接着说。”楚清明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和了,目光里还充满了勉励之意。
说得很好,我明明什么都没说过啊,还接着说,我说什么我说?闻人出尘微微张嘴,一脸愕然。
他有一种错觉,仿佛又回到了儿时初始学文之时,私塾先生站在台上,一手书本一手戒尺,满脸慈祥的鼓励:“闻人小朋友,你说得很好、很好,来,接着说。”
而后,你要真的说得好也就罢了,若是说得不好,他那张写满慈祥的老脸却是翻脸比翻书还快,硬梆梆的戒尺也会毫不留情的落在你的手板心上。
奇怪,怎么会在一个年轻后辈面前出现这样的错觉,偏偏这错觉还如此强烈,如此令人心惊胆颤。
“说啊,怎么不说了?”果然,看他张着嘴发愣,楚清明脸色一沉,开始翻脸了。
“哦我想起来了,昆仑仙境,那可是传说中的仙人之境,了不得,了不得啊。”闻人出尘仿佛看到戒尺高高举起,打了个激灵,刹那间福临心至,飞快的说道。
第302章 这个酒醉杀伤力更大
“不错,你说得好,传说中的昆仑仙境有长年之光景,日月不夜之山川,宝盖层台四时明媚。金壶盛不死之酒,琉璃藏延寿之丹,桃树花芳千年一谢,云英珍结万载圆成。确是了不得的仙人之境啊。”楚清明脸色一缓,赞许的说道。
看到他脸上刹那间如云开月明的笑容,闻人出尘只觉心情蓦的一下轻松下来。
“接着说,接着说。”可是马上,又见楚清明一脸欣赏,勉励着说道。
还说……明明又是你说的,我说什么我说?闻人出尘都快哭了。
旁边,萧怀安努力捏着腮帮子,眼中却满是幸灾乐祸的笑意,就差没笑出声来了。
“嗯嗯,桃树花芳千年一谢,云英珍结万载圆成,真是了不得的仙人之境啊。”不过这次闻人出尘学聪明了,脑子飞快的转动,将楚清明最后两句鹦鹉学舌般重复了一次。
本来想多学几句的,太拗口记不住。
“对对对,没想到闻人峰主见识如此广博,这些典故都知道。”楚清明点头微笑,神情更是欣慰。
闻人出尘哭笑不得:广博个屁,要不是你今天说起,我连听都没听说过。
看他没再让自己接着往下说,闻人大峰主总算松了口气,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已是一身冷汗。他甚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年轻后辈能给他们这样的压力?
“萧阁主,我刚才听你说到蓬莱仙境?”楚清明又对萧怀安说道。
“啊……有吗?”萧怀安一怔。
“有,说得很好,接着说。”楚清明肯定的点头,死死盯着他,眼中满是鼓励之色。
于是,萧大阁主想笑也笑不出了。
仿佛又回到了儿时初始学文之时,私塾先生站在台上,一手书本一手戒尺,满脸慈祥的鼓励:“萧小朋友,你说得很好、很好,来,接着说。”
后悔了,一身冷汗的萧大阁主再也没心情幸灾乐祸,只有一肚子的后悔:早知道他有这坏毛病,留他喝什么茶啊,早点洗洗睡了不好吗?
好奇害死猫,古人果然没有说错。
“蓬莱仙境,那可是传说中的仙人世界,无奇不有,了不得啊。”憋了好一会儿,萧怀安学着闻人出尘的样子说道。
“说得好,说得好。”楚清明击掌而笑,“蓬莱仙境,其上台观皆金玉,其上禽兽皆纯缟。珠玕之树皆丛生,华实皆有滋味;食之皆不老不死。所居之人皆仙圣之种;一日一夕飞相往来者,不可数焉。来,接着往下说。”
萧怀安暗暗抹了把额头,什么说得好说得好,我明明啥都没说全是你说的。
“所居之人皆仙圣之种;一日一夕飞相往来者,不可数焉。”好在有闻人出尘的经验,萧怀安这次倒是没有迟疑,马上跟着说道。
“这不是我刚刚说说的吗?”楚清寒脸一板,不悦的说道。
萧怀安快哭了,刚才闻人出尘不也这样鹦鹉学舌,你明明说好的,怎么到了我这里就不行了?难道刚才酒没醒,现在正好清醒过来了,可是看着也不像啊。
???
第303章 还是大师兄最可爱
“所居之人皆……皆仙圣之种;一日一夕飞相往来者,不可数焉,不可数焉。蓬莱仙境,不愧是传说中的仙人世界,好地方,好地方啊。”萧怀安仿佛看到一把戒尺高高举起,也不及多想,结结巴巴的再重复一遍,顺便感慨了两句。
“好,说得很好。”楚清明这才满意,用力拍着手掌,接着钦佩万分的说道,“天道峰果然卧虎藏龙,不但闻人峰主,萧阁也是如此见识不凡,在下佩服,佩服。”
闻人出尘和萧怀安总算松了口气,却又禁不住老脸一红:狗屁的见识不凡,不如说他们记性不错才是真的。
他们两人的苦难暂一告落,而陆清漓的苦难才刚刚开始。
“清漓姑娘,该你了,对了你刚才说到哪儿了?”楚清明一脸温和亲切的笑容,又期待的望向陆清漓。
“……”陆清漓一头黑线。
她终于确定,楚清明和楚清寒绝对是亲兄弟——同父同母的亲兄弟,谁敢说不是她跟谁急。
长相就不说了,看看这酒醉之后的坏毛病,简单一模一样跟一个模子里铸出来似的……不,不对,楚清明比楚清寒更加过份。
楚清寒只是自故自的唠叨,他倒还,不但自己唠叨,还要逼着你跟他一起唠叨,可唠叨来唠叨去,其实还是听他一个人唠叨。
果然,还是不声不响沉默寡言的清寒师兄最可爱啊。
院门之外,楚清寒倚墙而立鼓着腮帮子,嘴角却是一个劲的抽啊抽啊抽啊,最后终于忍不住,“嗤嗤”的笑出声来。
……
以往总觉得时光飞逝岁月如梭,可是这一晚,陆清漓几人却觉得时间过得异常的绵长,简单是度“夜”如年。
不时将目光投向天边,盼啊盼啊的,终于盼到了清晨第一抹曙光。
“楚公子,天色不早了,要不休息一会儿吧?”闻人出尘终于忍不住说道。
整整一夜,听楚清明谈天论地谈古说今,原本该是有趣的,可是时不时被他拖着鹦鹉学舌,那就怎么都趣不起来了。
几人都是口干舌噪,身心疲惫。
“啊,天都亮了。昨夜聊得开心,倒是把时间忘了,见谅见谅。”楚清明扭头看看天边朝霞,一拍脑门,满是歉意的朗声说道。
聊得开心?那是你开心才对,我们可一点都不开心。陆清漓几人都暗暗撇嘴。
“反正天都亮了,我家中还有些要事,就不打扰几位,先告辞了。”楚清明说道。
“也好,那我们送楚公子下山。”闻人出尘本来还想客套几句挽留他多住几日,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另一番说辞。
还留?才一个晚上就把他们折腾成这样,多待几天不得被他活活折腾至死啊。
“我去叫清寒,一起送你下山。”萧怀安也再没有了和楚清明拜把子的冲动,送起客来格外热情。
“不用了,该说的都说得差不多了,见了也没什么可说的,反倒更是不舍。”楚清明摆了摆手说道。
闻人出尘和萧怀安就巴不得把这个话唠赶紧送走,闻言也就没有坚持。
第304章 这么不靠谱的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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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归急,几人也不好太过失礼表现得跟送瘟神似的,一路缓步而行,快到山门时已是日上三竿。
“闻人峰主,萧阁主,清漓姑娘,我们就此别过,不必再送了。”楚清明停下脚步,颔首对几人说道。
“那就恕不远送,楚公子一路走好。”闻人出尘几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只觉这一刻阳光是如此明媚,山风是如此清新,令人神清气爽遍体轻泰。
“对了,有一件事还想劳烦诸位,有机会劝劝清寒,让他回家看看。他性子不太好,我实在劝不了他。”楚清明想到什么,又对几人说道。
“不啊,我觉得清寒师兄性子挺好的。”陆清漓下意识的说道。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她现在是真的觉得楚清寒性子很好,哪怕喝醉了酒,都很好很好。
“那是你们不知道。”楚清明苦笑了一下,说道,“他的性子其实很倔,就拿取名这事来说吧。
我家家规,七岁之前只有乳名,到了七岁才取大名。那时我就跟他说,大哥叫清明,他自然该叫重阳,合乎常理,也合乎法礼。
可我好说歹说,他就是死活不肯。最后连家父家母都拿他没办法,只好给他起名清寒,你们说他倔不倔?”
楚清明……楚重阳……陆清漓几人都是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还有,这些年多亏你们照顾清寒,清明在此谢过。
前些年家父家母琐事缠身,清寒都是由我照看,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他拉扯这么大,深知其中不易啊。”说到这里,楚清明大概想起了当初照顾幼弟的辛酸,又对着闻人出尘和萧怀安深鞠一躬。
“清寒是我弟子,照顾他本来就是我的责任,楚公子不必如此多礼。”闻人出尘和萧怀安也没有多想,一边笑容可掬的说着,一边伸手去扶。
“楚大哥,你好像不比清寒师兄大多少吧?”陆清漓倒是细细打量了楚清明几眼,疑惑的问道。
“大了一岁零三个月两天。”楚清明说道。
闻人出尘和萧怀安脸上笑容一僵,伸出一半的手也僵在了半空,陆清漓也是一头黑线。
就大一岁零三个月两天,还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别人,你连自己都拉扯不过来吧?
楚清寒到底为什么离家出走?继家族纷争手足相残和继母不仁生母不义以及逃婚之后,他们似乎又想到了一个新的可能。
有这么一个不靠谱的大哥,换了他们也待不下去啊。
“总之,清寒就拜托诸位照顾了。昨夜几位畅所欲言,清明获益良多,下次来了我们再好好叙叙,告辞了。”楚清明又拱拱手,一脸满足的朝山门外走去。
还来啊……陆清漓和闻人出尘、萧怀安几人面面相觑,突然觉得,阳光不明媚了,山风不清新了,一切都不那么美好了。
就在这时,山门前,一群袍袖飘袂,或腰悬长剑或身背大刀、一看就是仙门中的男女老少气势汹汹的迎面走来。
第305章 上门寻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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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者请留步,此乃我无上道仙门要地,未经通许可不得入内!”一名守宗弟子挡在前面,厉声喝道。
“砰!”话声刚落,那名弟子就被人一掌拍飞出了出去。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来我无上道宗惹是生非!”其他的守宗弟子大吃一惊,又有两人拔出长剑迎上前去。
“砰,砰!”下一刻,两人也被拍飞了出去。
余下的守宗弟子再也不敢上前,赶紧敲响警钟。
“嗡……”钟声长鸣,传遍整个无上道宗。
“老夫金钟仙门门主于长安,叫你们宗主滚出来见我,还有陆清漓,一起滚出来见我!”对方也没有阻止,直到他们敲响警钟,才有一名身形高大的半百老者放声怒喝。
金钟仙门这么快就来了!闻人出尘和萧怀安都是脸色一变。
昨天才收到庄平泰报信,谁也没想到金钟仙门会来得这么快,恰好楚清明来访又耽搁了一晚,他们都是全无准备,甚至都还没来及将此事禀报梁莫闻。
当然,就他那长生仙人的实力,禀报了也没用,不过是徒增烦劳罢了。
正要离开的楚清明停下脚步,疑惑的看了他们一眼。
尽管心里暗暗叫苦,闻人出尘和萧怀安还是大步走向山门。
守宗弟子这时正吓得瑟瑟发抖。金钟仙门,这可是十年前的地品仙门,只是出了点意外才降级成玄品仙门,而且只要不出意外,此次玄门大会之后必定会重归地品。
也不知道得怎么回事,他们无上道宗什么时候得罪过金钟仙门,竟然招来如此无端横祸。这样的仙门,又哪是他们无上道宗招惹得起的?
看到闻人出尘几人过来,他们总算有了主心骨,纷纷上前行礼。
“你们谁是梁莫闻?”见状,于长安沉声问道。
山门前乱作一团,他没听清那几个守宗弟子喊些什么,也根本懒得去听。
“老夫无上道宗天道峰峰主闻人出尘,见过于门主。”闻人出尘越众而出,硬着头皮对于长安说道。
到了近处,才发现此人比远看更加高大,足以长人高了一个头,背后背着一柄巨斧,更带给人巨大的压迫之感。
修真界其实不是每个人都用长剑,也有不少人使刀枪棍戟等兵器,只是因为长剑更符合世人心目中脚踏仙剑飞天入地的仙人形象,所以才笼统称为剑修术修丹修器修等等。
“我要找的是你家宗主,还有陆清漓,叫他们滚出来。”于长安理都懒得理会闻人出尘,轻蔑的说道。
“陆清漓便是老夫门下弟子。”闻人出尘解释道。
“陆清漓是你的弟子?”于长安这才打量了他几眼,而后注意到他身后的陆清漓,脸色顿时一沉,“如此说来,你就是陆清漓?”
“不错,我就是陆清漓。”陆清漓上前两步,平静的说道。
“好,好,害了我家兄长还敢露出,倒是有点胆魄。
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能接我一斧,我饶你不死!”于长安霸气的说道,反手便握住了斧柄。
第306章 不听解释
闻听此言,闻人出尘和萧怀安又是脸色一变。
不选长剑而选其他武器,当然不可能没有原因。如果不是因为选择的武器更能发挥出实力,谁不想腰悬长剑一身仙气四处装x——至少他们是这么想的。
于长安背后那柄巨斧至少重达数百斤,无论他修的是技还是术,走的肯定都是刚猛霸道的路子。
加上那高大强壮的块头,再加上据说已达紫府的修为,就算陆清漓符术再强剑技再精,都绝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说是饶她不死,但最后的结局必定是修为尽废经断骨折生不如死!
“于宗主请听我们解释,清漓绝对没有出手加害于长老,是于长老自己飞身坠下山崖,当时在场还有其他仙门众多同道,于宗主若是不信,我们可以请他们前来对质。”两人不敢迟疑,一个箭步挡在陆清漓的身前,对于长安解释道。
“哼,好端端的,家兄会自己跳崖寻死,你们是说他脑子进水了吗?”于长安一声冷哼。
可不就是脑子进水了吗,不过挤兑他几句罢了,他就受不住跳崖,这能怨谁?闻人出尘和萧怀安同时腹诽一句,却是不敢说出口来。
“误会,都是误会,于宗主你听我们解释。”这时,宗亭安也领着庄平泰和两名老者匆匆而来,人还在数里之外,焦急的声音已经远远传了过来。
“我们当时也在场,可以做证,清漓绝对没有出手加害于长老。”那两名被他领来的老者正是当日与陆清漓联手击溃魔灵之人,也跟着放声喊道。
“我不知道你们收了无上道宗多少好处,一心为他们开脱。
总之,我大哥说了是无上道宗,就是无上道宗,说是陆清漓,就是陆清漓!”于长安脾气暴躁性情偏激,哪会听他们解释。不想等他们来了又费口舌,猛的一把摘下了身后斧柄。
“呛……”闻人出尘和萧怀安同时拔出长剑,脸色却是变得煞白,显然底气不足……不,不是底气不足,是根本没有半点底气。
不远处,正在飞奔下山的梁莫闻也是脸色发白。
就在闻人出尘出面与于长安对峙的时候,已经有守宗弟子飞快上山,将事情禀报了一遍,虽然不太清楚,但他也大致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这样,他们怎么就得罪了金钟仙门?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点告知一声,也好让我有个防备。”一边飞奔,他还一边絮絮叨叨的自言自语。
倒不是埋怨,而是事情太过突然,完全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他这时脑子里一片混乱,根本不知如何是好。
“我就知道,他们这样迟早会闯出大闯,这下该肿么半,肿么半?”旁边的江闲云更是急得跳脚,却也没太多功夫埋怨闻人出尘和陆清漓了。
惹到金钟仙门,倒霉的可不止是天道峰,闹不好他无上峰也要被殃及池鱼!
“难怪陆姑娘昨日让我们改护宗大阵,原来是这个缘故,她怎么不早说?唉,这事麻烦了,麻烦大了。”听到消息的徐九龄祖孙也赶了过来,这时都是一脸的焦急担忧。
第307章 讲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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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他们参悟了一夜的浑元九霄阵,根本就没来得及动手改阵,拿于长安毫无办法。
当然,浑元九霄阵也不是那么好参悟的,就算陆清漓提前道明原委,他们也一样的没有办法,急中更要出错。
“祖父大人,你以前与金钟仙门可有往来,能不能帮着劝解一下?”宋心鸿一边跑,一边着急的问道。
“金钟仙人的人向来蛮不讲理,我与他们哪有什么往来。若是时间充裕,倒是可以找人从中说和,和现在这情形,哪里还来得及啊。”徐九龄急得嘴都快冒炮了。
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余长安已经高高举起巨斧,身上也浮现出一片紫色光芒。
紫府真元!传言没错,他果然是紫府之境的强者。
“我说这位前辈,你这样就不讲道理了吧?
古人云,君之所以明者,兼听也;其所以暗者,偏信也。是故人君通必兼听,则圣日广矣;庸说偏信,则愚日甚矣。
你说,是这个道理吧?”就在这时,还没来得及离开的楚清明也上前几步,温和的笑着对余长安说道。
闻人出尘和萧怀安、陆清漓只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响,仿佛又看见一位私塾先生站在台上,一手书本,一手戒尺,满脸慈祥的鼓励:“小朋友,你说,接着说。”
“你说什么?”于长安怔怔神,显然也懵逼了。
“你愿意听我讲,这样就对了嘛,很好,很好。”楚清明满音的点了点头,耐心的解释道,“这话的意思呢,就是说兼听则明,偏信则暗。杀人不过头点地,就算你要为兄长报仇,好歹也该先问个明白,给别人一个解释的机会,你说对不对?”
陆清漓几人耳边仿佛又响起那熟悉的赞许:“很好,你说得很好,来,接着说。”
“臭小子,你是什么人?”于长安这次总算听懂了,额头青筋却是猛的跳了几跳。看他衣着华贵谈吐不凡,不像是无上道宗的人,又不敢太过轻视,强忍怒气问道。
“在下楚清明。”楚清明微微拱手,接着说道,“现在不是讨论我是谁的问题,你先说说,我说的到底对还是不对?”
“楚清明……”于长安想了想,对这个名字毫不印象,再懒得跟他废话,放声骂道:“小小年纪,竟敢在老夫面前指手划脚!”
“你又来了又来了,正所谓有志不在年高,有理不在声高。理嘛,是越辨越明,道,则是越辨越清,你身为一门之主,怎么连这个道理都不懂!”楚清明仿佛没看到他脸上的怒意,衣袖一拂,满脸严厉的训斥道。
陆清漓和闻人出尘、萧怀安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冷汗都出来了:这可是紫府之境的强者,你还真当小孩子教训呢,难道酒还没醒?
该让他多吃点菜的,但凡再来几颗花生米,他也不至于醉成这样啊。
“放肆,竟敢教训老夫,给我滚!”于长安终于被彻底激怒,猛的一扬巨斧。
第308章 有仇当场报了就是
???
“楚公子小心!”闻人出尘和萧怀安都是一声惊呼。
陆清漓指间符光闪烁,几个酝酿多时的符阵便要出手。
“朽木不可雕也!”就在这时,楚清明又上前一步,踮起脚尖,一巴掌就拍到了于长安的头上。
找死,他在找死!闻人出尘和萧怀安都是心头一沉,涌起浓浓的悲哀,仿佛已经看到楚清明被一斧劈成两半鲜血横飞的情景。
就连陆清漓都是心神一乱,没想到楚清明会做出如此出人预料的举动,她的符阵都没来及出手。
事实证明,他们错了,全错了。
被楚清明这样一巴掌拍在头上,于长安并没有像他们想象的那样暴走抓狂,更没有象他们最担心的那样一斧头把他劈成两半。
而是浑身一震,瞬间有如石化,然后“轰”的一声,连人带斧倒在了地上。
堂堂紫府之境的强者,就这样一巴掌被人拍翻,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甚至都没人看出他到底是剑修还是术修!
直到这时,陆清漓和闻人出尘、萧怀安才看见,楚清明并非空手,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把戒尺。
敢情他还真有戒尺啊……不自觉的又想起夜间情景,几人惊愕之余,都是庆幸不已。
于长安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双眼紧闭再无半点声晌。
好在胸口还在上下起伏,看来性命倒是无碍,只是被拍晕了过去,不过这样的结果也足以令人震惊了。
石梯上,正在拼命飞奔梁莫闻猛的停下身来,江闲云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一骨碌滚下山去,徐九龄祖孙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张着嘴,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堂堂紫府之境的强者,竟然被人这么干脆直接的一戒尺拍晕,轻松得跟玩似的,这怎么可能?
不止他们,就连那些耀武扬威的金钟仙门弟子都是一脸震惊,又一脸呆滞,整个无上道宗宗内宗外一片死寂。
“你是什么人,竟敢对我家门主大人下此毒手,我金仙钟门与你……唔!”过了好一阵子,终于有一名金仙钟门年轻弟子回过神来,满脸悲愤的冲楚清明吼道。
不过还没等他吼完,就被旁边的长老死死捂住了嘴。
连紫府之境的门主大人都被人轻描淡写一戒尺拍晕,你以为你是谁啊,还吼、还吼,非要被人全部拍死在无上道宗门口你才满意吗?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今日这笔帐,我金钟仙门记住了。”想要为门主大人报仇当然是不可能的,眼下的当务之急是逃命要紧。不过逃命归逃命地,却也不能失了仙门颜面,那名长老还是努力掩饰着内心的惊恐,拱手放出一句狠话。
“老先生你这么说就不对了,顶天立地快意恩仇方为君子本色,有仇当场报了就是,何必一直记在心里,不但自寻烦恼,反倒还坏了修行之心。”楚清明正色教训道。
这话陆清漓喜欢,完全说到了她的心上!大师兄的大哥也有可爱之处啊!
第309章 心里一酸
那名长老张了张嘴,差点狠狠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你以为我不想报仇啊,可是得要有那实力才行吧。你到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来来来,站那儿别动,让我劈你一斧头试试。
“我们走!”假装什么都没听到,他一把将于长安扛在肩上,头也不回转身就走。
说是走,可是一步便跨出半丈,却比别人跑得都快。
门主大人晕了,长老大人跑了,其他金钟仙门弟子哪里还敢逗留,拣起门主大人扔下的斧头,疾疾如丧家之犬般逃离无上道宗。
生怕惹恼楚清明被他一戒尺敲在头上,他们甚至一路之上都再也没敢发出任何声响。
预想中的无妄之灾、甚至灭门之劫,就这样雷声大雨点小,最后悄无声息的收场。直到金钟仙门众人的身影远远消失,梁莫闻等人都还云里雾里,感觉跟做梦似的。
“看吧,我就知道,能教出陆清漓这样的弟子,天道峰哪有表面看来那么简单,还好你上次没得罪他们,不然我都未必救得了你。”徐九龄感慨着说道,趁此机会好好敲打一下宋心鸿。
“老天保佑,还好上次没跟他们撕破脸皮。”他的苦心没有白费,宋心鸿喉头艰难的滚动了一下,拍着胸口后怕的说道。
当初刚来无上道宗的时候,看天道峰荒凉破败,他全然没放在眼里,做梦都不会想到他们有如此强援。
还好祖父及时赶到,他没有真的和天道峰撕破脸皮,不然被人一戒尺敲死怕都没地方说理去。
“走了,诸位不必再送。”楚清明没留意众人的神色,依旧一脸从容,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又好像刚刚拍死一只苍蝇那样无足挂齿,朝陆清漓等人挥了挥手,继续朝山门外走去。
“多谢公子出手相助,我无上道宗上下感激不尽。”梁莫闻这才如梦初醒,忙上前行礼道。
“这位前辈不必见外,天道峰的事便是我的事,无上道宗的事也是我的事,以后若有什么麻烦,尽管知会一声就好。”楚清明没有停步,只是谦虚的说道。
江闲云还不知道他的身份,本来还想上前套个近乎,听到这话只觉心里一酸,却是连套近乎的心情都没有了。
闹了半天,原来这人是天道峰的客人,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儿找来这么强有力的援,连堂堂紫府之镜的强者都不是他对手。
变了,这世道真的变了!
以往的天道峰门可罗雀,别说什么客人了,连自家弟子都鬼影子看不到一个,可如今呢,看看来来往往的都是些什么人?
要么是秦家那种富可敌国氪金土豪,要么是天阳宗那种锐意进取、实力财力比起任何玄品仙门都不遑多让的黄品仙门,要么是徐九龄这样的一代阵法宗师,如今更有这种连紫府修士都不堪其随手一击的年轻强者。
反观他无上峰,最近却越来越是冷清。本想邀约几个仙门故友来无上峰坐坐,可贴子发出去,却无一不是石沉大海。
第310章 有人在打听你的消息
前几天去真源城正巧遇上那几人,别人也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他拿着热脸贴了好几次冷屁股,最后终于无奈放弃,不再自讨没趣。
他也不傻,不用猜都能想到其中缘由:这些年来,他逢人便泼天道峰脏水,将闻人出尘萧怀安等人贬得一无是处,可是最近一段日子,天道峰却是出尽了风头,大有三年不鸣一鸣惊人十年不飞一飞冲天之势。
落到旁人眼里,自然是他江闲云人品卑劣,嫉妒同门恶意诋毁。
可是这能怨他吗,以前的天道峰本就半死不活,全是陆清漓来了之后才有这天翻地覆的改变,他脑后勺又没长眼睛,哪能预料得到。
这下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一不小心脏水全泼到自己身上,跳进号称九洲第一名川的天云河都洗不干净了。
就在江闲云暗暗心酸的时候,楚清明已经倒背着双手,游山玩水般踱出了山门。
明明看他步子不大不快,随意得仿佛闲庭信步,可只是片刻之间,人就已经到了数里之外。
“没想到你们无上道宗有如此强援,我们倒是虚惊一场,早知道就不费这功夫了。”望着楚清明消失的背影,宗亭安几人摇头笑道。
“几位前辈不辞辛劳,为我无上道宗的事往返奔波,清漓感激不尽。”陆清漓说道。
尽管只是虚惊一场,但宗亭安等人一听到消息便立即赶去金钟仙门,同时派庄平泰前来无上道宗通风报信,最后还亲自赶来,陆清漓还是忍不住暗暗感动。
“清漓,这几位是?”梁莫闻这时也走上前来。
“宗主大人,这位是元真仙门门主宗亭安宗前辈,这位是……”陆清漓一一介绍几人的身份。
日子久了,她也渐渐接受了陆清漓的身份,心性也有了些微妙的改变,提到“前辈”二字之时再不觉得别扭了。
知道了几人的身份,梁莫远不敢怠慢,又是好一阵寒暄。
旁边的江闲云则更是心酸了。他看得出来,宗亭安几人虽然对梁莫闻还算客气,但说到底,那都是看陆清漓的面子,甚至这一次为无上道宗和金钟仙门的事游说奔波,也是冲着陆清漓的面子。
至于他江闲云,早就被别人彻底忽略,连看都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风水轮流转,他也终于体会到被人冷落、被人无视的滋味了。
聊了一阵,宗亭安等人便告辞离去。
梁莫闻本要挽留,听他们说玄门大会第二轮比试就要开始,还得赶回去督促弟子修炼,便不再强求。
“对了清漓,还有一件事,听说最近有人在打听你的消息。”临别之际,宗亭安想到什么,又停下脚步对陆清漓说道。
“哦,什么人?”陆清漓问道。
她知道自己打破禁忌数脉同修,迟早会引起有心之人的注意,所以并不意外,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不太清楚,听说好像来头不小,总之你自己小心。”宗亭安神色严肃的说道。
???
第311章 那位公子是什么来头
他们这些日子一直在外奔波,只是听到一点风声,详情当然说不上来。
“多谢宗门主提醒,我会小心的。”见他如此重视,陆清漓也不敢表现得太不当回事,点了点头正色说道。
心里却是暗暗好奇,自己如今不过刚刚踏入玄真之境,灵脉也只淬炼了三条,居然就引起有心之人的注意,而且来头还不小。
看来对方的眼力倒是不错,却不知道是什么来头?打听自己的消息仅是出于好奇,还是另有企图?
一直将宗亭安等人送到山脚,一行人才返回宗门。
“闻人师兄,刚才那位公子是什么来头,实力竟然这般了得?”路上梁莫闻好奇的问道。
“楚清明,我家清寒的兄长。”没等闻人出尘开口,萧怀安就美滋滋的说道。
看他神采飞扬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楚清寒是他弟子,或者楚清明是他家兄长呢。
“什么,他是清寒的兄长!”梁莫闻大吃一惊,随后转念一想又释然了,“上次听说清寒在天清宗大放异彩,轻易击败两名天清宗弟子,我还有点奇怪,他什么时候有了那般实力?
没想到他家兄长更加了得,既然有如此兄长,他的实力就算再强一点都不足为奇了。”
旁边,江闲云心里当然更酸了,原来楚清寒不但一直隐瞒着实力,也一直隐瞒着身世。
谁说他是天道峰头号混号等死大咸鱼的,给我出来,看我打不死你!
“是啊,若不是亲眼见他出手,我都没想到清寒这位兄长实力如此强横。”闻人出尘也哈哈笑道。
长脸了,这一次次楚清明可真是帮他们天道峰长脸了。瞄了瞄江闲云那张郁闷得跟吃了苍蝇似的老脸,闻人峰主前所未有的身心悦愉。
“对了,楚家又是什么来头?”梁莫闻又接着问道。
如今的修真界不比以前,像样点的修炼宝地大多被各大仙门占据,修炼资源也被各大仙门垄断。像陆清漓前世那样的散修很难有出人投地的机会,楚清寒和楚清明实力都如此了得,楚家当然更不简单。
“这倒是没来得及问。”萧怀安回答。
其实不是没来得及问,是根本没机会问,就忙着应对“私塾先生”的考核去了。
边走边聊,不多时到了山腰,一行人就此别过各自回峰。
“师兄,要不要再找清寒问问?”没能从楚清明口中打听出什么,萧怀安总觉得有点遗憾,这时又被梁闻莫挑起了好奇心,于是兴冲冲的对闻人出尘说道
“算了吧,他要说早就说了,既然他不想说,我们又何必去为难他。”闻人出尘被楚清明折腾了一宿,八卦之火早就彻底浇灭,哪还有那兴致。
“再说问也问不出来。”陆清漓补充了一句。
这倒也是,就楚清寒那冷冷清清的性子,几个字都要憋半天,能问出什么名堂来?萧怀安闻言更是遗憾。
“要不你请他喝杯灵茶,或许你不用问就什么都知道了。”陆清漓帮忙出着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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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大师兄的厚谊
萧怀安脸色大变:还喝?上次请楚清寒喝了杯灵茶,他足足睡了三天才养好精神,这一次请楚清明喝了杯灵茶,他怕是睡上半个月都别想缓过气来。
再这样喝下去,老命还要不要了。
算了,好奇害死猫,不问了不问了。萧大阁主刚刚生起的好奇心瞬间烟消云散,那点遗憾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目送便宜师父和师叔回了大殿,又跟屁颠颠跟上来的徐家祖孙讲解了一会儿浑元九霄阵,陆清漓便返回自家小院。
刚到门口,便听对面的院门“嘎吱”一声开了,露出楚清寒那俊美而又清冷的面宠。
“清明大哥已经走了,刚才金钟仙门的人来找麻烦,多亏清明大哥出手解围。”看他深邃的眼眸中有询问之意,陆清漓说道。
“哦。”楚清寒应了一声,眼中的询问之意依旧没有散去,似乎,还有几分隐隐的担忧。
“你是不是担心他说你坏话,放心吧,清明大哥没说什么的。”相处久了,陆清漓仿佛与他心有灵犀,看出他在担心些什么,又接着说道。
楚清寒眸子里的忧色消失,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微笑。
“对了,清明大哥说他叫清明,你本该叫重阳的,是不是有这回事?”尽管只是一丝淡淡的微笑,陆清漓却感觉仿佛冰雪消融,心情竟是前所未有的愉悦欢快,又随口说了一句。
下一刻,阴云密布冰封万里,仿佛鹅毛大雪漫天而下!
“楚、清、明!”楚清寒目视远方,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什么都没说,不关我事不关我事。”陆清漓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缩头当起驼鸟,转身就朝院子溜去。
“等等。”楚清寒却突然将她叫住。
也不等她开问,就将两只木盒递了过来。
好大的手笔!还没有打开木盒,陆清漓就暗自惊叹一声。
这两只木盒看似普通,却是用上好的万年紫灵楠制成,用以收藏灵草,即便不施封印,都能保证百年不腐灵力不失。即便放在她们那个时代都是不可多得的天材地宝。
打开盒盖,看到其中的十几株灵草,陆清漓更加惊讶了。
枯荣木心藤,青冥墨玉兰!不正是她淬炼木灵之脉急需的两味灵草。
刹那之间,陆清漓又想起前些日子楚清寒拍着自己肩头说过的那句话:“不用担心。”
原本以为,那仅仅是个安慰,但现在才知道,那绝不止是安慰那么简单。
“清明大哥来无上道宗,其实是受你之托,送这两味灵草过来,对不对?”陆清漓问道。
楚清寒离家多年,大哥一次都没来看过,甚至都不知道他身在何处,偏偏这时过来探望,还专程带来她急需的两味灵草,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去修炼吧。”楚清寒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只是淡淡的叮嘱了一句,而后便转身回院。
“谢谢。”望着他那清逸超脱的身影,陆清漓的心头涌起一丝难言的暖意……
第313章 别说了让我静静
没有想到枯荣木心藤和青冥墨玉兰来得这么容易,她都还没有做好准备。
回到房间,陆清漓平复了一下微微起伏的心绪,从百宝囊拿出碧血丹心金。
破开灵金,打出符阵,炼化灵草,三种灵力交汇融合。
这一次没有任何意外发生,木灵之脉顺利打通,真元之力流转开来,也多了几分勃勃生机。
而就在木灵之脉打通的同时,她的修为也随之提升,轻而易举的就达到玄真后期。
或许对绝大多数资质不凡的修士来说,这样的提升其实算不了什么,但陆清漓却知道没那么简单。
根据她前世推敲的结果,除非九大灵脉全部淬炼成功,否则她的修为连突破蕴灵到达玄真都难。
如今不过才淬炼了四条灵脉,便到达玄真后期,显然还是闻人出尘那枚苍云赤炼金的功劳。
而为了那枚苍云赤炼金,他付出的代价也着实不小。
不知道他的伤势还能拖延多久,终于成功淬炼木灵之脉,陆清漓要做的第一件事当然就是帮他疗伤。
不过相比器术符术,医术丹道的要求更高。
以她现在玄真后期的修为,就算已经淬炼好了木灵之脉,记忆中还有一堆的医术丹方,两手空空她也很难帮闻人出尘疗伤,至少还需要一口上好丹炉才行。
稍稍稳固了一下修为,陆清漓拔出忘忧剑,将真元之力注入其中,同时一声大喊:“嘴炮!”
“来了来了,要我变幻原型动动神识就行了,不用喊的。”眼前奇光一闪,歪歪扭扭的嘴炮仙鼎出现在眼前,哀怨的声音也同时传来。
其实喊喊也没什么,关键别喊它嘴炮,这才是重点。
“喊习惯了。”陆清漓说道。
“……”这才几天啊,居然就习惯了,前世琢磨神钧仙鼎之名你足足琢磨了几年,怎么也没见你习惯过来?嘴炮仙鼎更加哀怨了。
“我说,能不能换个名字?”嘴炮仙鼎近乎哀求的说道。
“好啊,神钧,变符笔,给我变、变、变!”陆清漓又是几声大喊。
可怜的仙鼎歪歪扭扭的立在那里,全无半点动静。
“看吧,不是我不想给你换,是天意难违啊。”陆清漓摊了摊手,装出一脸无奈的样子说道,心里却是早就“吃吃”的坏笑出声。
“砰……”可怜的仙鼎终于有了动静,鼎脚一歪砸翻在地。
“起来吧,别装死了。我需要一口上好丹炉,这次记得要好看点,没准你以后变得好看了,天意自然而然也就改过来了。”陆清漓说道。
“真的!”嘴炮仙鼎一下子来了精神,翻身立了起来。
“还仙鼎呢,这么好糊弄。”陆清漓暗暗摇头,为它的智商感到深深的忧虑。
“试试吧,不试试怎么知道。”陆清漓敷衍了一句,拿出早已备好的灵金。
闻人出尘的伤势早已成为压在她心头的一块巨石,前些日子为了寻找枯荣木心藤和青冥墨玉兰,她又亲自去了几次真源城,虽然未能如愿,却也不是一无所获,炼制丹炉的金精秘银早就备齐了。
已经有过两次经验,陆清漓轻车熟路的打出一道道手印。器火摇曳,嘴炮仙鼎在四方四正的器鼎和线条圆润优美大方的丹炉之间不断变幻。
也许是因为嘴炮仙鼎急着逆转天意所以格外卖关力的缘故,也许是因为器鼎和丹炉本就有几分相似,这一次的变幻频率比上次快了一倍不止。
听用了几个时辰的功夫,就听“砰”的一声清响,器鼎消失,一只崭新的丹炉出现在眼前。
陆清漓眼前一亮。她没有失望,嘴炮仙鼎这一次变幻而成的丹炉精美别致古拙典雅,通体上下散发着陶瓷般的动人光泽,更显得几分朴实的悠悠古韵,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仿佛传说中的上古仙炉……
等等不对,是不是别致得有点过头了,谁家丹炉长这么扁的?
陆清漓打量着这只丹炉,总觉得有点眼熟。想了好一阵,她终于想出起来了。
狗屁的上古仙炉,这造型,不就是寻常百姓家炖鸡炖鸭炖猪蹄常用的炖肉锅吗?还是最土的土陶瓦罐那种,难怪如此古朴拙实。
最让陆清漓惊愕的是,锅边上还有几个小孔,整齐的插着几双筷子。
不得不说,嘴炮仙鼎这次的确卖力,想得的就是周到,连筷子都一起变出来了。等到了冬天,师徒几人围成一圈吃涮肉,那叫一个方便。
只是,我要的是丹炉,不是炖肉锅啊……
“你确定这是丹炉?”好一会儿,陆清漓才试探着问道。
“确定。”嘴炮仙鼎再无往日的跳脱,用不带半点感情的声音说道。
既使看不到表情,陆清漓也能体会到它此时深深的无力。
“那几双筷子是怎么回事?”陆清漓不解的问道。
“那是金针。”嘴炮仙鼎的声音更加无力,透出心如死灰的绝望。
“呃……”顾清漓一头冷汗。
嘴炮仙鼎这一次果然卖力,果然想得周到,连刺穴金针都变出来了。不过这么粗的金针,你真不担心把人活活扎死。
“没事,丑一点无所谓,好用就行。再说也不算很丑,只是土了一点,下次继续努力,一定会更好的。”陆清漓拍了拍那口土陶炖肉锅,安慰着嘴炮仙鼎,也安慰着自己。
等等这真的是安慰吗?
“什么都别说了,让我静静,我想静静。”嘴炮仙鼎沉默许久,最后带着无尽的悲哀,无尽的绝望,再次陷入沉寂。
这一次无论淬炼灵脉还是修复仙鼎变化丹炉都水到渠成,没出岔子……嗯除了变化出来的丹炉丑了点。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岔子,陆清漓都让嘴炮仙鼎丑习惯了,这次若是不丑,她才会真的觉得奇怪。
看看窗外天色已明,她没有耽搁,收起那口炖肉锅、哦不对,收起那口丹炉,便推开房门朝峰主大殿走去。
殿门敞开,除了闻人出尘和萧怀安,另有一名身穿紫色长袍的年轻人坐在客位。
又来客人了,还来这么早?
(以后每日的更新改在早上七点,字数由原来的一千字一章改为两千字一章,也就是每天六章变为每天三章,但是每天更新的总字数并没有变少。这是重点,每天更新的字数内容并没有变少!!!最后这句大声喊出来的!)
???
第314章 当面挖墙脚
陆清漓已经习惯了天道峰的门可罗雀,这段日子接连贵客登门还真有点不习惯,不由得多打量了他几眼。
此人大约二十四五岁,容貌虽然比不得楚清寒的俊美,但和普通人比也绝对称得上一表人才,只是嘴唇微薄,透出一股仿佛与生俱来的倨傲之意。
一身紫色长袍剪裁合体手工精湛,隐约透出防御阵法的气机,就算不是灵器,至少也是三品法器。
显然,这名年轻人来头不小。
“清漓你来了,这位是圣元宗的贺玄霖贺公子,专程来找你的。”见陆清漓过来,闻人出尘起身说道,眼中明显有几分忧虑之色。
萧怀安也挤眉弄眼,悄悄朝她连连递了好几个眼色,显然也是忧心忡忡。
“圣元宗?”陆清漓想了想,对这个仙门毫无印象,却不知道便宜师父和师叔在担心什么。
没办法,如今的修真界虽然实力远远比不上她们那个时候,仙门却是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陆清漓看了几遍《仙典》,也只记住天品,天品之下的一眼扫过,哪记得那么清楚。
“圣元宗是地品仙门,也是我天外天最古老的仙门之一。”看出她的的疑惑,闻人出尘解释道。
果然来头不小,宗亭安说有人在打听自己的消息,莫非就是此人?陆清漓马上联想到了宗亭安的提醒,也明白闻人出尘和萧怀安在担心什么了:
如果真是此人,他打听自己到底有何企图?
“你就是陆清漓?”正暗暗疑惑,就见贺玄霖微仰着头,以居高临下的目光打量了她几眼,怀疑的问道。
“如果你要找的是无上道宗的陆清漓,那就只有我了。”这样的目光令陆清漓很是不喜,淡淡的回敬了一句。
“听说天云山那只魔灵是你与宗亭安等人联手除掉的?”听她语气淡漠,贺玄霖明显有些不快,又沉声问道。
“不错。”见他一上来就跟审犯人似的接连发问,连半句客套话都没有,陆清漓更是不喜,神色也完全冷了下来。
“听说你懂得符阵,这次能击溃魔灵,靠的就是你的符阵?”贺玄霖不瞎,当然看得出她的不满,眉头微微一挑,捺着性子追问道。
“不错,我懂得符阵。贺公子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莫非那只魔灵是贵宗先看上的,却被我们抢了先,所以兴师问罪来了?”陆清漓终于不耐烦了,冷笑着说道。
虽说按照修真界自古以来的规矩,魔灵是无主之物,谁有能耐将其击溃,夺得的天材地宝便归谁所有,也不用讲什么先来后到,但这个世界说到底还是强者为尊,总会有人觉得自己拳头够大,所以不那么讲规矩。
陆清漓怎么看,都觉得这个贺玄霖不像那种讲规矩的人,却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大的胃口,上次击溃魔灵夺得的灵草灵金想要敲去多少?
闻人出尘和萧怀安都不是那种初出茅庐的毛头小伙,显然也早想到这一出,所以才那么担心,现在听陆清漓把话挑明,心头更是不安。
“你说得不错,那只魔灵的确是我圣元宗先发现的,被我师父打伤之后才逃到仙云山,多多少少让你们拣了个便宜。不过我今天来无上道宗,倒不是为了此事。
魔灵无主,能者取之。我圣元宗堂堂地品仙门,还不至于为了区区一只魔灵和你区区一个玄品仙门为难。”贺玄霖手一挥,傲意十足的说道。
接连两个“区区”,摆明了就没将无上道宗放在眼里。
闻人出尘和萧怀安都是满腔悲愤,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但心里却又同时长舒了口气。
看来想错了,这个贺玄霖傲慢是傲慢了一点,但也不是那种完全不讲规矩的人嘛。
陆清漓也有点惊讶,两世为人,她自问看人的眼力还是不错的,今天居然看走眼了。
不过,不是为此事而来,他又是为何事而来?
“陆清漓,你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实力,也算是个人才,留在区区一个玄品仙门可惜了。
我给你个机会,许你加入我圣元宗,从此以后,你便是地品仙门弟子了。”没让他们疑惑太久,贺玄霖很快给出答案。
“什么!”闻人出尘和萧怀安都惊呆了,就连陆清漓都有刹那的失神。
这是干什么?当着面挖人墙角!
这种事江闲云也干过一回,但不要忘了,无上峰与天道峰同属无上道宗,就算让他得逞,也说不上背叛师门欺师灭祖。
可是圣元宗就不一样了,陆清漓若真的背叛无上道宗投入圣元宗门下,不仅圣元宗要遭人诟病,无上道宗也要受尽耻笑,对陆清漓而言,更是一生都无法洗刷的耻辱。
偏偏这个贺玄霖却说得理直气状,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刚刚还以为看走了眼,觉得他还讲点规矩,现在看来,明明就是他们瞎了眼才对。规矩?这家伙的脑子里恐怕根本就没有规矩二字。
“你们也不用为难,随便寻个理由,就说她资质不佳,或者触犯门规被逐出师门,我圣元宗再收她为徒就是。”没等闻人出尘等人回过神来,贺玄霖又接着说道。
当日见魔灵影魅被人击溃,师父派他前往各个仙门打听消息,他嘴上答应,心里却是不以为然,根本不想在区区几个玄品仙门身上浪费精神。
随便找了几个人问问,听说宗亭安等人能够击溃魔灵,都是依靠陆清漓的符阵,他也懒得细问详请,问明陆清漓的出身来历,便径直赶来无上道宗。
反正师父的目的是从这些玄门仙门选几个可造之材收为弟子,这任务迟早得落到他的头上,不如一次办完了事,所以他连法子都早就想好了。
事实上,这法子也的确不错。
修真界因为不小心触犯门规被逐出仙门的弟子并不少,但只要品性没什么问题,其中很多人都有机会加入其他仙门,甚至还有人修炼有成,成为浪子回头金不换的典范。
无上道宗若是寻个合适的理由将陆清漓逐出宗门,她再拜入圣元宗门下,外人谁有资格说三道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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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我为什么要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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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无上道宗凭什么要将陆清漓逐出仙门,她又凭什么拜入圣元宗门下,就凭他一句话?
看着贺玄霖那一副理所当然、甚至允许陆清漓拜入圣元宗门下是多大恩惠的神情,闻人出尘和萧怀安只觉哭笑不得,连气都气不起来了。
很明显,这家伙就是个被圣元宗宠坏了的仙二代,和世俗界那种拼爹拼娘拼祖宗、自以为是天王老子都不放在眼里的的纨绔子弟没什么两样。
“贺公子,清漓是我闻人出尘的弟子,别说她并未触犯宗规,就算犯了,也有我闻人出尘给她顶着,断无将她逐出宗门的道理,你请回吧。”闻人出尘正了正衣襟,肃容说道。
“他若是顶不住,还有我帮忙顶着。”萧怀安也挺气胸膛,掷地有声的说道。
天道峰等了这么多年,才等来一个陆清漓。而自从她来了以后,原本荒凉破败的天道峰气色一新,在聚灵阵法的加持之下,隐隐重现出昔日盛景,而他和闻人出尘更是师凭弟子贵,如今走到哪里都被人敬若上宾,连老腰都比以前直了几分。
这样的好弟子打着灯笼都难找。圣元宗就算是地品仙门又怎么样,想挖墙角,门都没有!
这一次,师兄弟二人难得没有内讧,前所未有的团结一心。
“闻人峰主,萧阁主,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是看不起我圣元宗?”没想到他们竟会拒绝,贺玄霖脸往下一拉,不悦的说道。
“贺公子,这不是看得起看不起的问题,而是清漓对我天道峰至关重要……”面对这样自以为是跋扈惯了的纨绔仙二代,闻人出尘也有些无奈,打不得骂不得,只能耐着性子解释。
不过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
“你什么都不用解释,想要什么好处,明说吧。”贺玄霖一摆手,仰着头傲气凌然的说道。
“贺公子这么说,那就没什么可谈的了。我无上道宗虽然比不上圣元宗,但也不至于为了一点好处便出卖自家弟子。”闻人出尘闻言也是脸色一沉,端起了茶杯,显然就是端茶送客的意思。
“砰!”贺玄霖猛的一拍桌子,起身怒喝道:“闻人出尘,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不将我圣元宗放在眼里!”
他是真的有点怒了。原本以为,以他贺玄霖圣元宗弟子的身份,只要开口,区区一个玄品仙门都断无拒绝的胆子,若是再许点好处,怕是更要喜出望外哭着求着将陆清漓逐出师门,然后亲自送到了们圣元宗。
谁知道闻人出尘和萧怀安根本不给他一点面子,甚至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还没等他许下好处呢,就已经不耐烦的端茶送客了。
这是谁给他们的胆子,谁给他们的勇气!
“贺公子言重了。圣元宗可是地品仙门,我们怎敢不敬,可地品仙门也不能强人所难啊。无缘无故的,我凭什么将自家弟子逐出师门,你说对吧?”闻人出尘也年轻过,见过这种纨绔仙二代的德性,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抿了口灵茶,慢条思理的说道。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楚清明的影响,这语气竟然惊人的相似。
“你……”贺玄霖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顾忌他的身份,旁人也对他百般容忍,何尝跟人打过嘴仗,被闻人出尘问得哑口无言,站在那里坐也不是走也不是。
视线茫然的在殿中游离一圈,突然看见陆清漓,他脑子里灵光一闪:怎么把她忘了,她才是正主啊,跟两个糟老头子那么多废话干嘛?
“强人所难是吗?陆清漓资质不凡,若是去了我圣元宗,必定前途不可限量,你们却将她强留在无上道宗,难道不是强人所难?”贺玄霖眼珠子一转,胸有成竹的说道。
怎么把矛头转清漓身上去了?闻人出尘和萧怀安对视一眼。
眼前这情景太眼熟了,记得当初的江闲云也是这种胸有成竹的目光,不过后来的结果嘛……
这一刻,两人都从对方的目光里看到几分了同情。
“等等等等,谁说我要去圣元宗的?”陆清漓终于开口了,用看白痴一样的目光看着贺玄霖。
“难道你不愿意?”贺玄霖也用同样的目光看着陆清漓。
圣元宗可是地品仙门,古往今来,不知道多少年轻人心驰神往,却连圣元宗的门槛都别想摸到,他才不相信有人会拒绝他的的主动招揽。
“我为什么要愿意?”陆清漓反问。
“我圣元宗是地品仙门。”贺玄霖皱起眉头:莫非这个陆清漓眼界太低,根本不知道地品仙门与玄品仙门之间的天差地别。
“那又怎么样?”陆清漓继续问道。
“只要你要加入地品仙门,便有用不尽的修炼资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看来真的是眼界太低,不知道地品仙门意味着什么,贺玄霖耐心的解释。
为了方便她理解,还特地加上荣华富贵几个字。没办法,眼界太低嘛,但凡眼界高一点,谁把荣华富贵放在眼里啊。
“哦,都有些什么修炼资源?”陆清漓像好奇宝宝一样刨根问低。
“你想要什么都有。”贺玄霖梗着脖子,再次展露出那纨绔仙二代特有的倨傲。
“真的想要什么都有?”陆清漓追问了一句。
“有!”贺玄霖不耐烦的看了她一眼:哪来这么多问题,这样一直梗着脖子很累的你知道吗?
“那真剑有吗?”陆清漓问道。
“真剑……”贺玄霖依旧梗着脖子,神情却是猛然一滞。
圣元宗是地品仙门,真剑当然是有的,但有也不能给你啊。年纪不大,胃口却是不小,你怎么不要仙剑呢?
“没有吗?”陆清漓问道。
“你说没有就没有吧。”贺玄霖含含糊糊的说道。
他当然不能说圣元宗没有真剑堕了自家威风,可先前话说得太满,承认有真剑那不就得给她一柄,先别说他有没有那么大权力,就算有他也舍不得啊。
“没有吗,正好我有一柄,要不要借你看看?”陆清漓像个得到新玩具四处找人显摆的小朋友,刷的一把抽出忘忧剑,得意洋洋的说道。
长剑轻颤,发出一声充满欢悦之意的嗡鸣。
贺玄霖瞪大眼睛,眼珠子都快滚出来了。
真剑,她竟然有一柄真剑!
第316章 你就不觉得害臊?
要知道他们圣元宗虽是地品仙门,却也找不出几柄真剑,而且每一柄都被当作镇宗之宝世代珍藏,他贺玄霖即便被视为宗门百年难遇的修炼奇才,却也没有资格染指。
没想到无上道宗区区一个玄品仙门竟然也有真剑,而且就这么随随便便交到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手上。难道无上道宗的底蕴比他们圣元宗还要深厚不成?
“对了,符笔你们有吗,真器级别的符笔?”陆清漓问道。
“符笔,什么符笔?”贺玄霖被她的忘忧剑搅得心头一片混乱,闻言满目茫然。
“也没有吗,正好我有一支,也让你见识见识。”陆清漓回剑入鞘,心头大喊一声“嘴炮”,下一刻,一支银光闪烁的符笔出现在手中。
先前打趣嘴炮仙鼎的时候还觉得挺有趣的,可这时正儿八经喊出嘴炮之名,陆清漓却觉得那种难言的羞耻感再次涌上心头。真的,太羞耻了。
好在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实用,堂堂一代仙君,哪能为这点小事纠结!曾经的墨大仙君再次安慰自己。
笔声轻颤,也发出欢快的嗡鸣。
真器,又是真器!贺玄霖不止眼珠子快要滚出来,连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一个玄品仙门,有一件真器就已经足以令人震惊了,他们居然有两件,而且这两件真器还全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手上。他们难道就不怕陆清漓外出游历出什么意外,这两件真器全部落入外人之手。
或者说,无上道宗的底蕴,已经深厚到了连真器全然不当回事的地步。
“对了,我还需要妖旗灵幡河洛星图,也得是真器,你们圣元宗有吗?”陆清漓收起符笔,似笑非笑的说道。
贺玄霆终于回过神来,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明白了,他终于明白了,别人不是眼界太低没见过世面,而是眼界太高,根本就没把他们圣元宗放在眼里。
这一刻,贺玄霖只觉这两件真器就如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他的脸上,也扇在他的心头,扇得他皮开肉绽,一颗心都鲜血淋漓。
“这也没有那也没有,你就好意思上门挖别人墙角,还地品仙门,你就不觉得害臊?”陆清漓轻蔑一笑,毫不客气的说道。
圣元宗若是看上她的资质,诚心实意想要收她为弟子,她纵然不愿,也会看在对方眼力不错的份上给几分面子,若是聊得投机,或许也可以交个朋友,有什么事情的时候彼此帮上一把。
但这个贺玄霖一上来就居高临下咄咄逼人,无论对无上道宗,还是对她本人,都全无半点尊重,好像圣元宗看得起她是她多大的荣幸,也是无上道宗多大荣幸似的。
既然如此,她也不用给他留什么脸面了。
区区一个地品仙门罢了,还真没被她堂堂一代仙君放在眼里。
羞辱,这分明就是赤果果的羞辱!
“陆清漓,你不要欺人太甚!”贺玄霖面红耳赤,恼羞成怒的吼道。
“切,你圣元宗这样明目张胆的上门挖墙角,就不是欺人太甚?”陆清漓轻笑一声,鄙视的说道。
这种纨绔子弟她以前见得不少,在外面耀武扬威嚣张跋扈的时候什么都觉得自己有理,一旦踢上铁板,就觉得受了欺负,觉得别人欺人太甚。
下一步,是不是就该搬出仙门长辈,拼爹拼娘拼师父以势逼人了?
“好,好,我说不过你,也不与你多说了。今日不肯拜入我圣元宗门下,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让陆清漓意外的是,贺玄霖没有拼爹,而是扔下一句狠话,涨红着脸怒气冲冲的朝外走去。
师父只是让他打探这些玄品仙门的情况,寻找合适的可造之材,原本找到陆清漓就该到此为止才对。
今天来无上道宗,全是他自作主张,根本没经过师父的允许,如今闹得不欢而散,他都不知道回去如何向师父交待,哪还有心思拼爹拼娘拼师父。
再说被陆清漓一柄真剑一支真器符笔接连打脸,他也真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了。
当然,他也不敢再说下去了,才说了几句,这张脸就疼得跟着了火一样,再说下去脸还要不要了。
望着贺玄霖气急败坏离去的背影,闻人出尘和萧怀安都是一脸的怜悯。
果然打脸了,又有人惨遭打脸了。他们就知道,贺玄霖将矛头转向陆清漓,必定会是这样的结果,事实也再次验证了他们的猜测。
“这样就走了……”陆清漓撇撇嘴,却是有些遗憾。
嘴炮仙鼎可不是只能变幻真剑符笔,还可变幻丹炉,而且本身器鼎虽然损坏严重,但抛开灵识不说,本身品质也依旧是真器级别。
她原本还想再拿这两件真器显摆一下,好将贺玄霖打击得体无完肤彻底死心呢,没想到他心性如此脆弱,连这点打击都受不,还没等继续显摆就跑得人影都不见了。
富贵不还乡,便如锦衣夜行,失落啊。
不过再转念一想,她又释然了。好端端的丹炉变得跟个炖肉用的土陶罐子似的,器鼎真身更是歪歪扭扭五彩斑斓,好像刚从哪个古墓里挖出来似的,拿出来也是丢人,不如藏着掖着算了。
“呵呵,再不走怕是那张脸都要肿得没法见人喽。”萧怀安抄着手,一张老脸笑得好似桃花盛开。
闻人出尘也笑了,不过望着贺玄霖渐渐消失的身影,他又渐渐收起笑容,眼底浮出浓浓的忧色。
“被清漓羞辱成这样,他哪还有脸再来我无上道宗,还有什么好担心的?”萧怀安看出他眼中的担忧,莫名其妙的说道。
“我倒不担心他,我担心的是他背后的圣元宗。”闻人出尘摇了摇头说道。
“哦?”萧怀安疑惑的看着他。
“这么大的事,贺玄霖一个小辈怎敢擅自作主,我猜这背后必定有圣元宗长老、乃至宗主亲自授意。
清漓今日羞得贺玄霖负气而走,固然是帮我们出了口恶气,却也得罪了圣元宗,日后怕是后患无穷啊。”闻人出尘说道。
听他这么一说,萧怀安也意识到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皱起眉头,脸上再无半点笑意。
第317章 这真的是安慰吗?
“不用担心,圣元宗这样挖人墙角,本来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就算撕破脸皮又怎么样,他们难道还敢明目张胆灭了我们无上道宗不成?”陆清漓早想到这一点,却是毫不担心,安慰两人说道。
修真界自古看重德行操守,就算有人背地卑鄙龌龊一肚子的坏水,表面上却还是得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越是显赫的仙门,也就越是看中名声,她就不信圣元宗真会为了这点事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寻无上道宗的晦气。
“他们当然不敢明目张胆灭了我无上道宗,但毕竟是地品仙门,若是私底下使绊子,处处与我们为难,那一样后患无穷啊。”闻人出尘叹了口气说道。
“是啊,他们若是暗中使坏处处刁难,我们无上道宗在天外天怕是真要寸步难行了。”萧怀安也跟着说道。
“你们居然担心这个?”陆清漓一脸惊讶的看着他俩。
“难道不该担心吗?”闻人出尘和萧怀安都是一脸的莫名其妙:这都不担心,那事上还有什么事值得担心。
“无上道宗躺平这么多年,本来就是半死不活之状。你们自己说说,这些年你们都去过哪里,踏出无上道宗几步,比起寸步难行好到哪儿去?
就算他圣元宗再怎么刁难,我们也不过躺得更平一点罢了,再坏又能坏到哪儿去?”陆清漓不以为然的说道。
不得不说,有时候躺平也不全是坏事,别人想拿你开刀都找不到地方下手。
“……”闻人出尘和萧怀安都是一脸愕然。
细细一想,陆清漓说得还真有道理,就算圣元宗一门心思与他们无上道宗为难,似乎也拿他们没有太好的办法,不过白费力气而已。
只是听了陆清漓这安慰后,为什么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反倒如此心酸呢。这真的是在安慰人吗?
“小小年纪便如此轻狂,以后必定难成大器,这种人不必理会,师父我来帮你看看伤势。”陆清漓又对贺玄霖表示了一下轻蔑,而后向闻人出尘伸出手来。
闻人出尘和萧怀安都禁不住嘴角微微一抽:说别人小小年纪,拜托你至少比别人还小了好几岁吧?说别人轻狂,就你那从不记仇有仇当场就报的性子,好像比别人还要轻狂吧,看看江闲云自从遇上你之后,都憋屈成什么样子了?
不过虽然比贺玄霖更加年轻,也更加轻狂,但谁都不能不否认,陆清漓的确有轻狂的资格,绝非贺玄霖这种自以为是的纨绔仙二代可比。
“师父,我帮你看看伤势。”见闻人出尘嘴角发抽,却没有伸手,陆清漓又重复了一句。
“哦,看吧。”闻人出尘说道。
看伤是这样看的吗?陆清漓无语,直接拉起闻人出尘的手,两指搭在脉门之上。
一股柔和致极的真元之力顺着脉门涌入经脉,便如一股清泉,流淌于四脚百骸奇经八脉。
“清漓,你的木灵之脉也淬炼好了?”闻人出尘浑身一震,惊讶的问道。
萧怀安闻言也是一脸不解,据他们所知,淬炼木灵之脉所需要的两种灵草一种灵金,陆清漓只找到了碧血丹心金,她拿什么淬炼灵脉?
“不错,清明大哥带了十几株枯荣木心藤和青冥墨玉兰给我。”陆清漓简单的解释道。
虽然她说得不多,但闻人出尘和萧怀安还是马上反应过来,原来楚清明这一次来无上道宗,说是探望楚清明,其实却是受楚清寒之托,专程送这两味灵草过来,不然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楚清寒来了无上道宗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提起过家人,也从未有家人前来探望,照楚清明的说法,楚家甚至根本不知道他这些年身居何地。
虽然不知缘由,但他们也能想到,楚清寒定有不得已的苦衷,所以八卦归八卦,两人从不多问。
可这一次,为了陆清漓淬炼灵脉之事,他竟然主动与家族联络。对这个师妹,他还真是关怀倍至体贴入微啊。
而对他们两个,话都没多一句的。最多的就是一个恩字。他也不想想当初孤身一人来到无上道宗,是谁一把屎一尿把他……好吧,他那时候也不小了用不着人养。
但是对他们两话确实很少啊。对小师妹就话多些的。喝醉酒的话多不算!
两个糟老头子很是心酸,跟打翻了醋坛子似的。
“师父,抱元守一,不要运转真元。”陆清漓突然说道。
闻人出尘这才意识到,自己只顾着胡思乱想,一不小心便自行运转起了真元。虽说重伤之后修为大幅下滑,但也会影响到陆清漓探查伤势,甚至伤及彼此,于是赶紧收摄心神抱元守一。
陆清漓这才继续运转木系真元,夹裹着那一丝大乘之境的仙君神识,朝着他的丹田紫府探查而去。
这就是她急着淬炼木灵之脉的原因,大乘之境的仙君神识太强,哪怕只保留一丝,也绝不是寻常紫府之境的修士可以承受,更不是一个身受重伤的紫府修士可以承受,稍有不慎,便会伤其神魂。
因为这神识只余一丝,若是闻人出神魂受创神智大乱,她也极可能遭到反噬身受重伤。
所以,她必须以各系之中最为温和同时生机勃勃的木系真元包裹这一丝仙君神识,才能保证闻人出尘神魂无恙,保证自己不出意外。
渐渐的,陆清漓皱起了眉头。
闻人出尘的伤势,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丹田紫府竟然全部破碎支离。
正常来说,就算是紫府之境的强者,伤成这样也必死无疑,除非到达劫变之境才可能保住性命。
可是很明显,闻人出尘的修为绝对没有到达劫变之境,怎么可能活到现在,而且还能保住几分修为?
继续催动木系真元,一遍遍以神识细细探查,陆清漓终于发现,一丝细微、却又极为强韧的气机将闻人出尘破碎的丹田紫府各自相联,便如藕断丝连。
仙元之力!
对这股气机,陆清漓再熟悉不过,这不正是大乘之境才能修炼的仙元之力!
难怪闻人出成伤成这样非但没事,而且还能保留几分实力,原来是这个缘故。
???
第318章 到底是谁摊上大事
不过,他怎么会伤成这样,到底是谁下的毒手,又是哪位大乘仙君出手相救?据《仙典》记载,如今的修真界好像就没几个大乘仙君了吧?
便宜师父既然有这样的靠山,又怎么会沦落到如此地步,被一个江闲云欺负得连翻身的机会都快没了?
恍然大悟的同时,陆清漓心头又生出一个个新的疑惑。
……
与此同时,贺玄霖面红耳赤,带着一肚子怨气,梗着脖子离开无上道宗。
“恭喜师兄大功告成,那个陆清漓什么时候去我们圣元宗?”一名年轻人快步迎了过来,兴冲冲的问道。
作为圣元宗百年难遇的修炼奇才,贺玄霖出门当然少不了人陪同。没有绿叶,哪显得出他这朵红花的妖艳欲滴?
就算师父不开口,都有大把大把的外门弟子争先恐后的往他身边凑。此人就是其中之一,名叫付玉杰。
别看名字普普通通,长得也其貌不扬,却是极有眼色,惯会讨人欢心,所以贺玄霖时常将他带在身边。
不过这一次,付玉杰显然看走眼了,一记马屁重重的拍到了马腿上。
“你说什么?”贺玄霖正一肚子闷气,听他这么问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脚踢到付玉杰的胸口。
“难道他无上道宗这么大胆子,竟敢拒绝师兄的美意?”付玉杰被他踢得连退几步,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马上话锋一转,又是惊讶又是气愤的说道。
“何止无上道宗,那陆清漓更是不识好歹,非但拒绝我的好意,还拿出两件真器将我百般羞辱,分明就是没将我们圣元宗放在眼里。”贺玄霖这才气顺了一点,想到刚才的情景,又忿忿不平的说道。
原来是被人打脸了啊,难怪气成这样?付玉杰终于恍然大悟。
揉着胸口,他的心里更加忿忿不平:看你满面红光喜气洋洋,还跟平日里一样梗着个脖子装象,拽得二八五万似的,恐怕谁都会以为你大功告成,鬼知道你被人打脸了。
他却不知道,这一次贺玄霖真不是装象,而是实在是被陆清漓接连出手的两件真器震得不轻,一直傻愣愣的梗着脖子,一不小心骨头错了位,现在想扭都扭不回来。
至于满面红光,拜托那是羞的、气的,跟喜气洋洋半点关系都没有。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师兄好心招揽,她不识好歹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对师兄不敬,我们这就将此事禀报宗主大人,绝不能轻饶了她,也不能轻饶了无上道宗。”心头忿忿那是心头的事,表面上,付玉杰还是装出一副义愤填膺同仇敌忾的模样。
“不行,此事我自有主张,你万万不可打扰师父清净。”贺玄霖来厉的喝斥道。
他这次来无上道宗本来就是擅作主张,闹得不欢而散,正愁着不知道怎么向师父交差呢,哪里还敢主动禀报上去。
“那,难道就这么放过他们不成?”付玉杰一副不甘心的样子说道。
当然,这还是装的。贺玄霖仗着仙门长辈看重,不但在外面嚣张跋扈,在圣元宗也是一样,除了宗主和几位长老,其他人根本不被他放在眼里。
别说外门弟子了,就连内门弟子都时常遭他喝斥,完全不留半点情面。
这些外门弟子一方面对他极力讨好,但另一方面,却也巴不得看他吃点苦头栽栽跟头才好。
“那当然不行,我贺玄霖堂堂地品仙门弟子,岂容他区区一个玄品仙门羞辱,这件事我跟他们没完。”贺玄霖冷哼一声说道。
“师兄可已想好对策?”付玉杰讨好的问道。
“呃……”坦白的说,贺玄霖还真没想好。
不过,这种纨绔仙二代自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大的能耐没有,但如果下定决定与人为难,倒也不是想不出办法。
“我听说无上道宗在上一轮玄门大会战绩不错,击败了天清宗?”贺玄霖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转,问道。
“是有这回事,我还听说此前谁都没将天道峰放在眼里,甚至很多人都只知道无上道宗有个无上峰,却不知道还有天道峰。
谁料到无上峰几名弟子全军覆没,全靠着天道峰的陆清漓和一个叫楚什么的弟子力挽狂澜。”付玉杰说道。
“我还听说,天道峰就只有陆清漓和那楚什么的两名弟子?”贺玄霖若有所思,接着问道。
“不错。”付玉杰点了点头。
如今的天道峰也算一鸣惊人,就在陆清漓一行人离开仙云山不久,无上道宗战胜天清宗的事也传扬开来。
他们打听陆清漓宗亭安等人击溃魔灵的事,恰好也听到了不少天道峰的传闻。
“有了!”贺玄霖眼前一亮,吩吩道:“我去见见我家老祖,你先别回仙门,随意找地方逛逛,等此事办妥,你再与我一同回去。”
说完也不等付玉杰答话,便朝着天外天深处的方向飞奔而去。
贺家老祖!付玉杰眼中露出神往之色。
贺玄霖的身世在圣元宗一直是个谜,只有宗主大人和几位长老知道详情。
不过时日渐久,下面的弟子也听到一些传言,其中最多的便是贺家老祖。
据说,贺家这位老祖并非他们圣元宗长辈,而是天外天另一地品仙门门主,曾以劫变之境的修为享誉一时,连各大天品仙门都不敢轻视。
只是后来出了场意外,那个地品仙毁于一旦,贺家老祖也身受重伤,修为跌落大半。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修为跌落大半,他在天外天依旧享有极高的声望,似乎还在仙盟会占据一席之地。
仙盟会,那可是主宰整个修真界命数的强大存在,哪家仙门胆敢不给面子。
贺玄霖之所以被圣元宗宗主和几位长老如此看重,虽然跟他资质不错有关,但更重要的,还是因为这位贺家老祖的缘故。
付玉杰原本以为贺玄霖会找宗主大人诉苦,却没想到他找的是贺家先祖。
摊上事了,这个无上道宗摊上大事了!回头望了一眼,他的眼中露出几分怜悯之色,然后赶紧离开这事非之地。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他可不想被殃及池鱼。
不得不说,和无上道宗后山思过崖那个正陪着岳池风整日整夜下棋聊天聊人生聊理想的杜玉竹相比,这个付玉杰倒是清醒多了。
不过到底是谁摊上大事,还言时过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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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这对她来说还真不是难事
就在他离开之后不久,梁莫闻满面喜色,领着一名鹤发童颜一身道骨仙风的老者匆匆而回。
天道峰峰主大殿,陆清漓心头思绪起伏,两根手指搭着闻人出尘的脉门,久久没有放开。
“清漓,若是为难就不要勉强了,我这伤势拖了这么多年都没什么大碍,再拖些时日也无妨,你慢慢想办法就是。”见她迟迟没有动静,闻人出尘还以为她是无能为力,又不好意思开口言弃,于是给她找了个台阶,主动开口劝解道。
“是啊,他这伤势不知道找多少仙医圣手看过,却没有一个想出医治之法,你治不了也不丢脸,不用为难自己。”萧怀安也跟着安慰道。
说话的时候,两人眼中满是关怀,又隐隐有些忧虑,显然是不希望她因为这事有太大心理负担,坏了修炼心境。
陆清漓莞尔一笑,她只是好奇闻人出尘为何人所伤,又为何人所救,所以想得出神罢了,却没想到让便宜师父和师叔担心成这样。
“这伤势的确有点麻烦,不过我也不是全无办法,这样吧,我先试试。”陆清漓说道。
如果换作旁人,恐怕还真拿闻人出尘这伤势没太好的办法,但对曾经被誉为修真界天书宝典的她来说,医治这样的伤势倒还真不是难事,只是要多费点时间罢了。
或许一月,或许两月,或许更久,她不想让闻人出尘等得心焦,所以也就没有把话说得太满。
“胡闹,胡闹,生死悠关的大事,也是可以随便乱试的吗!”话刚说完,就听门口传来一声严厉的喝斥。
一个身形清瘦满发白发的老头在梁莫闻的陪同下怒气冲冲的走进大殿,一边训斥,还一边狠狠瞪了陆清漓一眼。
不管是谁,没头没脑被人这样一通训斥都不会有什么好脸色看。仙君也是人,又不是泥塑的菩萨,当然也不会例外。
陆清漓不好气的回瞪了他一眼:这老头从哪儿冒出来的,我好端端给师父疗伤,关你屁事!
“你还有脸看我,不学无术草菅人命,传扬出去我仙医界的名头都被你败光了!”那老头见状更是气愤,扭头对梁莫闻道,“梁宗主,这是你们从哪里请来的庸医,年纪轻轻的,是哪位仙医的后人吧?竟然如此败坏医德,回头我倒是要跟她家长辈好好说道说道,让他管好自家后人,莫要再败坏我等仙医之名。”
梁莫闻做梦都没有想到,刚到天道峰就遇上这种情形,闻言只觉一阵头大。
“莫仙医,这位不是我们请回来的仙医,是天道峰少峰主,名叫陆清漓。”梁莫闻沉吟了一下,正色说道。
少峰主,我什么时候成少峰主了?陆清漓莫名其妙。
看了梁莫闻一眼,注意到他那一脸的肃然之色,顿时反应过来:他是见这老头一来就跟自己不对付,怕他再倚老卖老的训斥下去,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伤了自己面子,所以给自己安个少峰主的名头。
好让他多少有点顾忌,说话注意点分寸。
她倒不知道,梁莫闻担心的可不止是对方依老卖老口无遮拦,更担心的其实是她。
早听说这莫老头脾气不好,他也早有心理准备,却没想到他刚来天道峰就惹上了陆清漓。
陆清漓是那么好惹的吗,本宗无上峰峰主江闲云,元真仙门天真峰峰主庄天真……哦不对是庄平泰,还有那个号称年轻一代阵法奇才的宋心鸿,惹上她谁有好下场的?
你这一身老骨头比不得别人,折腾不起啊。
不管梁莫闻担心的到底是谁,不过看起来,他的目的似乎达到了。知道了陆清漓天道峰少峰主的身份,老头神情微微一变,没再接着训斥下去。
“闻人师兄,萧师弟,清漓,这位是我修真界鼎鼎有名的医道圣手,莫要愁莫仙医,我专程请来给闻人师兄疗伤的。
莫仙医,这位便是我无上道宗天道峰峰主闻人出尘,这位是藏珍阁阁主萧怀安。”梁莫闻松了口气,赶紧喜气洋洋的替双方介绍。
为了天道峰的事,他这些年心都快操碎了。可是前些年闻人出尘和萧怀安都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他想要暗中相助都不知如何出手。
直到陆清漓来了之后,天道峰一扫往日颓势,闻人出尘和萧怀安也终于恢复了早年的意气风发,他才终于找到时机。
又是找人帮忙修复阵法,又是找人帮闻人出尘疗伤,忙得不亦悦乎。
“原来是莫仙医,久仰,久仰。”听闻莫要愁之名,闻人出尘和萧怀安都是肃然起敬。
自末法时代之后,修真界百废待兴,直到最近百年,才终于有了起色,医道丹道也不例外。
而莫要愁,便是修真界这百年来最优秀的丹道圣手之一。他们这些年虽然窝在天道峰极少外出,却也久闻莫要愁莫仙医之名。
听说如今许多人都已不称他莫仙医,而是称其莫医仙。别看只是换个顺序,其中意境却是全然不同。
仙医仙医,修真界但凡有点实力的医者丹修都可以尊称一声仙医,但有资格被称为医仙的,从古至今能找出几个?
哪怕只是熟人捧场,却也足以看出此人医术之不凡。否则那就不是捧场,是捧杀了。
“闻人峰主,萧阁主,久仰,久仰。”莫要愁敷衍似的拱了拱手,目光却依旧盯着陆清漓不放。
又怎么了?就说了句试试而已,不用这么较真吧?陆清漓有点小郁闷。
“你是少峰主,是不是很想早日坐上峰主之位?”莫要愁目光怪异的盯着陆清漓,突然问道。
什么意思,是说我想害死师父,早日坐上峰主之位吗?
“噗……”陆清漓仿佛听到了自己吐血的声音。
梁莫闻脸色一变,后悔得真想给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陆清漓没有猜错,他给陆清漓安个少峰主的身份,的确是想让莫要愁多点顾忌,不要再咬着她不放。
哪料到弄巧成拙,一个少峰主的身份,反倒惹来莫要愁更多无端狐疑。
《师兄皆大佬唯我小废柴》来源:
第320章 护短成这样简直离谱
完了完了,这个莫要愁怕是很难善终了,是不是该马上派人准备上好棺木一口?可是直挺挺的把人请回无上道宗,横板板的给人送回去,自己该如何向莫家交待?
梁莫闻可怜兮兮的看着陆清漓,都快哭了。
“莫仙医,宗主大人请你回来是给我师父疗伤的吧,只要你治好了我师父的伤势,我纵有再多阴谋诡计也无处可施,对不对?”还好,这一次陆清漓并未生气,只是淡淡的说道。
怎么说也是梁莫闻辛辛苦苦请回来的医道圣手,她就算对莫老头再多不满,也绝不会让他为难。
“小小年纪便如此牙尖嘴利,目无尊长,也难怪如此胆大妄为什么都敢试。”莫要愁一声冷哼。
细细想想,他也不觉得陆清漓有那么大胆子,敢当着萧怀安的面对闻人出尘下毒手。说到底,还是年少轻狂无知无畏,根本不知医道玄妙,也不知敬畏生死,所以才敢如此乱来。
若是剑修法修,或者符修器修,乱来也就乱来,没多大妨害。可陆清漓既然敢试,自然就是丹修,医者丹修能乱来吗,那可是要害死人的啊!
这样想着,莫要愁对陆清漓当然更是反感。
“闻人峰主,我来给你看看伤势。”不再理会陆清漓,莫要愁向闻人出尘伸出手去。
“要不还是算了吧,我这伤势拖延多年也不见好转,就不劳莫仙医费心了。”闻人出尘客气的说道,神色却分明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清漓如今可是他和萧怀安的心头肉掌上珠,自己都生怕话说重了惹她不快,哪容得他们训斥。
偏偏这老头仗着有点名头,一进门就对清漓指手划脚。
看在梁莫闻的面子上,他们忍了。
可是他随后居然怀疑起了清漓的用心,这一下,闻人大峰主就忍无可忍了。
让他疗伤,那不是让清漓难堪吗?再说了,他根本不相信莫老头能治好他的伤势,更没必要欠他人情。
莫要愁神情一僵,随后脸色就开始发青。
这些年来,随着他医仙之名越来越响,不知道多少人上门求医,莫家的门槛都快要被踩得稀烂。
而他的眼界也是越来越高,别说黄品仙门了,便是寻常点的玄品仙门他都未必看得上眼。
若不是他祖父昔日欠下梁莫闻师父不小的人情,他这一次根本就不会来无上道宗。
原本以为,自己肯出手帮忙,闻人出尘怎么也该感恩戴德才对,没想到他竟然选择了拒绝。
虽然对方话说得客气,但身为丹修,神识本就比同级修士强出不少,所以他很容易便看出闻人出尘眼中的冷淡。
莫非,他是在为弟子打抱不平?
常年与各大仙门打交道,他也不是没见过护短之人,但是护短成这样——为了个胆大妄为的弟子,连自身伤势都不顾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梁宗主,这是怎么回事,你请我来无上道宗,难道是为了游山玩水?你知不知道还有多少人等着我出手相救,这一来一回,要耽搁多少人命!”莫要愁铁青着脸对梁莫闻说道。
梁莫闻也没想到闻人出尘护短护成这样,听到他的质问都快哭了,只能将求救的目光投向陆清漓。
看到闻人出尘那一脸的冷淡,陆清漓则是心头一暖。
都说老小孩老小孩,她同样没有想到,这个便宜师父白胡子都一大把了,还为这么点事发小孩子脾气。
“师父,就请莫仙医看看吧,你这伤势不能再拖延了。”想了想,她还是柔声劝道。
一个是不想让梁莫闻为难,另一个,则是想看看这莫要愁的医术到底如何,顺便也看看如今的修真界医术到底如何。
虽说通过《仙典》和闻人出尘等人的言谈,她对如今的修真界渐渐有了些了解,但书上得来终觉浅显,有的事还是亲眼见过才能体会更深。
“是啊闻人师兄,就请莫仙医看看吧。”梁莫闻也跟着劝道。
而后又对莫要愁说道:“莫仙医莫要见怪,闻人师兄这伤势拖了多年,不知请了多少仙医丹修看过,却始终没有找到医治之法,以至心如死灰,提到这伤势便忍不住乱发脾气。”
一边说,他还一边拼命冲闻人出尘递着眼色。
“莫仙医,老朽这些年日日为伤势烦心,所以心神难宁,动辙乱发脾气,并非对你不满。先前言语失礼,还望莫仙医见谅。”听陆清漓这么说,再看梁莫闻那一脸的乞求之色,闻人出尘也不好再闹脾气,向莫要愁道了个嫌,伸出手来。
尽管心里很清楚闻人出尘就是在护短,可是别人一唱一和,话说得天衣无缝,先前的拒绝也情有可愿并不失礼,再说还欠着梁莫闻莫大的人情,晚还不如早还。所以莫要愁还是忍着心头不快,伸出手指搭上他的脉门。
“清漓多谢了,我没想到莫仙医脾气这么大,还好你不跟他一般见识。”梁莫闻来到陆清漓身边,聚气传音感激的说道。
“宗主大人见外了,其实也怨不得莫仙医,医术丹道人命关天,原本就不该随意尝试。”陆清漓用怪异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安慰着说道。
要换了别的仙门,后辈弟子敢对宗主大人请来的贵客如此无礼,恐怕早就被逐出仙宗或者赶去思过崖下棋捉迷藏了,他倒好,非但没发飚,反倒向弟子低头道歉。
哪有堂堂一宗之主做成这样的,若是传扬出去,也不知道外人会做何感想,反正陆清漓是越想越觉得别扭,越想越觉得过意不去。
“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若是修真界人人都能像你这么豁然大度,哪来那么多纷争纠葛。”梁莫闻一脸欣慰的感慨道。
“……”
拜托我只是个后辈弟子,你是宗主、宗主!用得着对我这么客气,这样恭维吗?陆清漓一阵汗颜。
不愧是传说中的长生仙人,果然只求长生,与世无争淡泊名利,淡泊到怕是连自己的身份都忘了吧。
“咦,聚气传音,你怎么学会聚气传音了,你晋升金丹了!”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梁莫闻突然一怔,惊讶看着陆清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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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你来救人还是杀人
开始还没注意到,现在才发现,她竟然也是用的聚气传音。
聚气传音虽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高深法门,却只有到达金丹之境才能修习。
记得她去天清宗参加玄门大会之时还是玄真初期,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到达金丹之境?
“还没有,只到玄真后期。”陆清漓敷衍着解释了一句。
能在玄真后期掌握聚气传音之法,其实是因为那一缕大乘神识,不过这事不好解释。
告诉别人她不是陆清漓,而是闻人出尘和萧怀安敬若神明,动不动拿个小本本出来记上几句祖师名言的墨漓歌?
还是算了吧,她可不想成天看着几个龙天放在眼前活蹦乱跳。
这样的回答看似合理,可是梁莫闻却更加惊讶了。
这么短的时间,就将修为从玄真初期提升到玄真后期,她怎么做到的?还有,玄真后期真能拥有那么强的神念,能够修习聚气传音之术?
“我已经淬炼好了木灵之脉,大概因为几脉齐修的缘故,所以神识更为强大。”见自己的回答非但没有让他释疑,反倒更加惊讶,陆清漓只能再补充一句。
“原来是这样,九灵天脉果然神奇,漓歌祖师所创的修炼之法更是旷烁古今,不服也不行啊。”梁莫闻终于释然。
陆清漓身怀九灵天脉的事他早已听闻人出尘说过,漓歌祖师所创的修炼之法更是不止一次听他提起。
这时终于找到答案,他眼中一片迷离,也露出那无限的崇敬、无限的神往,仿佛闻人出尘和萧怀安的翻版。
完了,继便宜师叔之后,这位宗主大人也惨遭便宜师父毒害,陷入盲目崇拜的深渊无法自拔!陆清漓重重拍了下额头。
等等,木灵之脉,医仙丹修!梁莫闻正崇拜着“漓歌祖师”的无上玄通,突然想到一件事:各系灵脉之中,唯有木灵之脉能成丹修,而只要拥有木灵之脉,绝大多数修士优先选择的也是医术丹道。
下意识的看了陆清漓一眼,又看了莫要愁一眼,他的心里突然生出几分不祥的预感。
当然,不是为他自己,而是为莫大仙医。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就在这时,莫要愁突然高呼两声,松开闻人出尘的脉门,也是一脸的恍然大悟。
“莫仙医,你找到疗伤之法了?”梁莫闻来不及多想,欣喜的问道。
“不错,闻人峰主这伤势的关键,其实是因为体内暗藏一股气机。”莫要愁没卖关子,干脆的说道。
“啊?”梁莫闻一脸惊讶。
前些年虽然请了不少所谓的仙医圣手帮闻人出尘疗伤,却没有一个人看出这伤势的根源所在,所以他也一无所知。
陆清漓也暗暗点头,对这老头刮目相看,以她那一缕大乘之境的强大神识,都费了点功夫才“看”出那股仙元之力的存在,这老头能“看”出来,倒也有点本事,不是徒有虚名。
“那该如何医治?”梁莫闻紧接着问道。
“这个嘛,说治也好治,说难治也难治。”莫要愁沉吟片刻,说道。
“哦,不知莫仙医此话怎讲?”梁莫闻疑惑的问道。
“闻人峰主伤成这样,显然是丹田紫府被那暗藏气机封印。只要将其化去,以他紫府之境的修为,伤势自可不治而愈。
但那股气机太过邪异,简直邪异至极,以我金丹之境的修为还无法化去,到时候还需要莫宗主出手相助才行。对了,我听说无上峰还有一位峰主,不如也请他来助一臂之力。”莫要愁细细理了遍思路,胸有成竹的说道。
“高见,莫仙医果然高见。文旭,赶紧去请你江师叔过来。”见他说得如此信心十足,梁莫闻更是大喜过望,忙吩咐弟子孟文旭道。
却全然没有注意到,旁边的陆清漓已是一身冷汗。
本来还在暗赞莫老头有点本事,不是徒有虚名呢。听了他这番“高见”,她才知道自己高看他了,这老头分明就是满罐水不响、半罐水响叮当。
堂堂正正的仙元之力,到他嘴里居然成了邪异至极,他也不怕那位出手帮闻人出尘压制伤势的大乘仙君赶过来一巴掌把他拍死。
更重要的是,这股仙元之力虽是闻人出尘一身伤势的关键,却不是用于封印丹田紫府,而是维持他丹田紫府不破,保他性命。
居然妄想将其化解,先不说就凭你和江闲云金丹之境的修为再加上一个号称长生仙人的梁莫闻有没有这个能耐,就算有,一旦化解了这股仙元之力,自己那个可怜的便宜师父怕是立马就要两脚一蹬,驾鹤西游去了。
你到底是来救人的,还是来杀人的?
还好意思说自己草菅人命,这才是坑死人不偿命啊。
“等等,孟师兄请留步。”没等孟文旭动身,陆清漓就赶紧开口阻止。
孟文绪脚都踏出一步,闻言下意识的收了回去,疑惑的朝她望来。
“怎么,你莫非真的迫不及待想要坐上峰主之位了?”莫要愁本就看她不顺眼,见状眉头一挑,讥讽着说道。
“莫仙医,你真的确定那是邪异之气,只要将其化去,我师父的伤势便能不治而愈?”陆清漓没兴趣跟他斗气,淡然问道。
“你在怀疑老夫的医术?”莫要愁心头火气“腾腾腾”的往上冒,冷笑着问道。
“我倒不是怀疑你的医术,只是这我师父体内这股气机绝非你所说的邪异之气,而是仙元之力,也不是用以封印丹田紫府,而是用于维持丹田紫府不破,若是将其化去,只怕我师父性命不保。”陆清漓懒得废话,直截了当的说道。
什么,仙元之力!梁莫闻等人都是震惊不已,连闻人出尘自己都不例外。
当年伤得诡异,醒得蹊跷,连他自己都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随即,几人又怀疑的看向莫要愁。
相处这段时日,陆清漓不知道带给他们多少惊喜,还从来没有出过丝毫差错,也从来没有让他们失望过,不知不觉间,众人对她都有了一种本能般的信任。
既然信任陆清漓,那自然就只能怀疑别人了。
还说不是怀疑,这样还说不是怀疑!注意到他们的目光,莫要愁终于勃然大怒。
第322章 声音大了不起啊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老夫毕生修习医术丹道,过的桥比你走的路都多,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你有什么资格怀疑老夫的医术!”莫要愁脸红脖子粗的吼道。
又来又来!声音大了不起,岁数大了不起啊。陆清漓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些人倚老卖老的德性。
还过的桥比我走的路多,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米多……你知不知道我两世为人吃过多少盐,你当你是陈年老腊肉啊?
“这样吧,莫仙医你要觉得我说得不对,可以自己先出手试试,若是试了可行,再请宗主大人和江峰主帮忙不迟。”陆清漓也犯不着跟个陈年老腊肉一般见识,揉了揉耳朵说道。
“也好,也好,我这让你见识识仙医的手段,也好叫你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免得再不知所谓,拿你那半吊子医术出来害人,坏了我等仙医之名!”莫要愁更是气得全身发抖,说着就再次伸手,搭住了闻人出尘的脉门。
“等等莫仙师,谨慎为上,你最好还是先布下护体罡气。”陆清漓好心的提醒道。
别说,莫要愁还真有这念头,准备运转真元布下护体罡气,可陆清漓这一提醒,他反倒不想费那精神了。
布下护体罡气,岂不是证明自己底气不足,反倒让这死丫头看轻。
轻蔑的看了陆清漓一眼,莫要愁摒息凝神,真元之力朝着那股“封印”闻人出尘丹田紫府的“邪异”气机奔涌而去。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陆清漓老气横秋的摇了摇头,迅速后退几步。
见到她这一举动,梁莫闻等人本能般的头皮一麻,跟着后退几步,同时运转真元,凝聚罡气护住全身。
“轰!”就在他们刚刚布下护体罡气的刹那,闻人出尘身上一片金光猛的爆开。
巨响声中,莫要愁像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块砸中,仿佛一道残影,重重的飞了出去。
“啊!”随后,才有一声惊恐的惨叫声传来,不过很快又戛然而止,因为下一刻,那道人影便狠狠的砸上墙壁,整个峰主大殿都猛的一颤,甚至地面都剧烈的抖动了一下。
“仙元之力,真的是仙元之力,好霸道的仙元之力!”梁莫闻等人都被这动静吓得脸色一白,倒吸着凉气庆幸的说道。
还好他们受陆清漓影响,早早后退几步,否则即便受这仙元之力余威波及,下场只怕不会比莫要愁好到哪儿去。
“好霸道的仙元之力,还好阵法已经修复,不然这大殿都休想保住。”陆清漓也是一脸的庆幸。
梁莫闻和孟文旭对视一眼,同时翻起了白眼:这时候你还在操心大殿,到底是人命重要还是大殿重要?
对了,人命重要啊!
“莫仙医你怎么样了,莫仙医你没事吧?”师徒二人心头剧震,同时朝莫要愁扑去。
人是他们直挺挺请回来的,这要是一头撞死在天道峰,再横板板的抬回去,如何向莫家族人交待啊?
还好,他们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
莫大仙医狠狠撞在墙上,停顿片刻缓缓滑下,最后一屁股跌坐在地,虽然披头散发脸色惨白,嘴角还渗出殷红的血迹,但看情形性命倒是无碍。
“仙元之力,还真是仙元之力……”在梁莫闻师徒的搀扶之下,莫要愁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先服下几枚灵丹,这才望着闻人出尘,喃喃自语的说道。
听他还能开口说话,梁莫闻师徒惊喜交加,一颗心终于落到实处。
陆清漓倒不觉得意外。修真九灵,木系灵力本就最为温和,加上莫老头实力不强,所以受到仙元之力的反震也不会太强,自然不会伤得太重。
而且木系灵力蕴含充沛生机,同级修士之中,数丹修自愈能力最强,只要不是丹田或心脉破碎,丹修哪有那么容易丧命。
若非如此,她也不敢让莫要愁出手尝试啊——才修好的大殿,才复原的阵法,这么快就死人多不吉利。
还好莫要愁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不然就算没有撞死,都得活活气死。
“莫大仙医,这下信我了吧,生死悠关的大事,哪能随意尝试?”看到小老头披头散发的狼狈模样,陆清漓戏谑的说道。
谁说仙君就要以德抱怨的,都以德抱怨了,那该何以抱德。曾经的墨大仙君小气着呢。
也不知道是疗伤灵丹起了作用还是气的,莫要愁那张惨白的老脸瞬间变得通红,嘴唇也一个劲的打着哆嗦。
“老夫承认今日看走眼了,不过你也莫要得意。
你师父明明有仙元之力护体,却偏偏伤势难愈,这普天之下,还有谁救得了你师父。
身为弟子,你又有什么好得意的?”哆嗦了一阵,莫要愁不服气的说道。
“修真之人,本该谦逊为怀,身为仙医更该如此,有的话,万万不可说得太满。”陆清漓说道。
这次倒不是拿莫老头打趣,而是诚心衷告。
不管怎么说,这老头能察觉到那股仙元之力,也算是学有所成,若是勤加修炼,说不定还真能成为名符其实的一代医仙。
但若是再这样倚老卖老固步自封,怕是一辈子也就止步于此了。
身为曾经的一代仙君,陆清漓怎么忍心看着修真界一直没落下去,还是希望后辈之中人才层出不穷越多越好。
说话的时候,她袍袖轻挥,心中一声大喝“嘴炮”。
眼前奇光一闪,一口朴实无华韵味悠长的丹炉出现在身前。陆清漓傲然而立,衣衫无风自舞,仿佛跨越时空,漓歌仙君风采再现。
四周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她这仙君风采震慑,呆呆的说不出话来。
这样的结果,让曾经的漓歌仙君,如今的陆清漓非常满意。
“你这是做什么,莫非要请老夫吃饭?”半晌,莫要愁呆呆的问道。
前一刻还在没大没小教他怎么做人,下一刻却拿个炖肉的土陶罐子出来,难道自觉失礼向他赔礼道歉,可这转变未免来得太快、太过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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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传说中的仙鹤神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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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漓,现在还不是吃饭的时候。你若是有法子为你师父疗伤,还是先动手疗伤吧,等他伤好了,我们再来开庆功宴。”梁莫闻倒是隐隐听出陆清漓话中之意,却也不明白她突然拿出口炖肉锅出来干嘛,语重心长的劝道。
“是啊清漓,眼下正事要紧。你若是饿了,师叔这就回去给你做好吃的,你先忍忍。
再说你这罐子也小了点,就算涮肉也不够这么多人吃的,总不能我们几个大吃大喝,大家都在一旁看着吧。”萧怀安也跟着劝道。
“噗……”陆清漓脚下一个踉跄,仿佛又听到了自己吐血的声音。
“这是丹炉。”强行稳住身形,她面无表情的说道。
羞耻,真的好羞耻啊。
还好没人相信自己是墨漓歌,不然一世英名必定毁得干干净净。
“丹炉……那旁边插着几双筷子是怎么回事?”这一次开口的闻人出尘。
这个便宜师父其实也一肚子的疑惑,只是顾及宝贝徒弟的面子一直没好询问罢了,这时却是再也忍不住了。
“那是金针!”要抓狂了,墨大仙君要抓狂了。
说完就抓起一支筷子……哦不对是金针,陆清漓一针刺了出去。
“哧”金色的流光稍瞬即逝,还没等旁人反应过来,甚至闻人出尘本人都没有反应过来,那枚金针便扎在他的丹田之上。
“清漓住手,万万不可莽……”梁莫闻这才反应过来,放声惊呼道。
金针他当然知道,可谁见过这种粗得跟筷子似的金针?这一根根的扎下去,她真不怕把师父活活扎死!
可惜,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就见陆清漓又抄起一根筷子,同时扎在闻人出尘的丹田之上……好吧又说错了,是金针,金针!
直到这时,梁莫闻才发现,几枚金针刺下,闻人出尘脸上并无半点痛苦之色,反倒前所未有的轻松。
显然,他的担心完全就是多余的。
梁莫闻不再开口,老老实实看陆清漓运针。
一枚枚金针飞刺而出,道道金色流光在陆清漓指间跳跃。
或轻如浮云,或重如高山,或快如疾电,或徐如轻风。梁莫闻等人看不出其中玄奥,却也觉得赏心悦目,心神不由自主便投入其中,难以自拔。
莫要愁似乎想到了什么,紧紧盯着陆清漓的运针手法,嘴唇再次哆嗦起来。
终于,最后一枚金针刺出,陆清漓伸手一挥,真元之力透体而出。
“嗡……”所有金针同时颤动,发出仙音般的悦耳嗡鸣。
而随着金针的颤动,道道金光交织,竟然隐隐构成一副图画,仿佛一只仙禽振翅欲飞。
梁莫闻等人哪见过如此如梦似幻的仙医针法,更是看得心旷神怡如痴如醉。
终于,所有金针停止颤动,那只仙禽扇动羽翼腾空而起,金光挥洒,竟是一只金色仙鹤!
“仙鹤神针,这是传说中的仙鹤神针!”莫要愁终于想起这是什么针法了,这不就是古籍中记载过的修真界三大顶级针法之一的仙鹤神针——传说中可以活死人肉白骨的仙鹤神针!
可惜自末法时代之后,仙鹤神针就彻底失传,即便莫家祖传的医书古籍,也只记载了这套针法施针之时的天地异相,如何施针却是只字未提。
莫要愁怎么都没有想到,传说中的仙鹤神针还有重现天日的一天,而且就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死死盯着闻人出尘身上那一枚枚金针,小老头不止嘴唇哆嗦,激动得全身都在哆嗦。
果然有点眼力,居然还认得仙鹤神针。陆清漓赞许的看了他一眼,开始收针。
出针快,收针当然更快,挥手之间,所有金针便重新插回丹炉一侧。
收完了针,陆清漓扭过头,却见所有人都还痴痴的看着自己,目光中满是期待。
“怎么了?”陆清漓问道。
“继续,继续,不用理会儿我们。”梁莫闻说道。
“什么继续?”陆清漓莫名其妙的问道。
“炼丹啊,接下来不该是炼制疗伤灵丹了吗?”梁莫闻说道,神情更是期待。
生平第一次见到如此精妙的金法,他看得心醉神驰,只想好好再见识一下陆清漓的炼丹之术。
“炼什么丹,这样就好了。”陆清漓说道。
那丝仙元之力虽然厉害,但毕竟只是细微的一丝,只要便宜师父的金丹紫府痊愈,便再也不受半点影响,若是运气好的话,没准还能将其吸纳炼化,对提升修为大有好处。
她刚才施展仙鹤神针,就是为了修复师父的丹田紫府。
虽说如今还没有全好,但也只剩下些裂纹,在她借助针法留下的木系真元滋养之下,用不了多久就能完全愈合。
事实上,丹田紫府恢复到这种程度,就算没有她的木系真元,闻人出尘的伤势,也可自行痊愈,又哪需要炼什么疗伤灵丹。
说到底,他们还是太小看这仙鹤神针了啊。
这样就好了?!果然,听到陆清漓的话,梁莫闻等人都是一脸的惊讶。
其实也不是小看陆清漓的仙鹤神针——除了那个全身哆嗦得跟筛米一样的莫要离莫大仙医,其他人连听都没听说过什么仙鹤神针,又哪谈得上大看小看?
他们只是无法相信,那么多仙医圣手都束手无策只看着干瞪眼的伤势,居然被陆清漓简简单几筷子……哦不对,是几针就轻松治愈。
“的确是好了,不再需要什么丹药。”这时,闻人出尘开口说道。
除了陆清漓,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自身状况。
原本支离破碎的丹田紫府,就像打破的花瓶用鱼胶粘合复原,不过陆清漓用的可不是鱼胶,而是木系真元!
虽然丹田紫府之上还有道道裂纹,但闻人出尘知道,在木系真元的滋养之下,不用多久,这点伤势便能彻底痊愈,他一身修为也将恢复如初。
事实上,他现在便可勉强运转真元。
说话的同时,闻人出尘心念一动,护体罡气刹那间布满全身,淡淡的紫色光纹如水波荡漾。
第324章 居然招惹到清漓的头上
???
他的眼中,也是同样的水光盈动。
六十年了,整整六十年了,他终于可以再次随心所欲的运转真元,凝聚护体罡气。
想到这六十年的痛苦、六十年的沉沦,这一刻,他的心头除了欣喜,竟然还有几分难言的苦涩,甚至有几分恐惧。
这些年来,他不知道多少次在梦中见到自己伤势痊愈,不知道多少次欣喜若狂,可最后醒来,却总是南柯一梦,空欢喜一场。
这一次,希望不再是个美梦。
心里这么想着,闻人出尘姆指食指指尖相对,用力一掐。
咦,没感觉。难道真的又是做梦?
不,不……闻人出尘一身冷汗,在心头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双指用力掐着,又一拧,然后再一拧。
“啊……”耳边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刺得人耳膜一阵刺痛。
“怀安你吼什么吼?”闻人出尘吓了一跳,莫名其妙的问道。
“好意思问我,你好端端的掐我干嘛?”萧怀安揉着胳膊,龇牙咧嘴的反问,神情更加的莫名其妙。
“哦,我看看是不是在做梦。”闻人出尘回答。
口里如此说着,他眼中两行老泪终于忍不信夺眶而出:不是做梦,这一次真的不是做梦!
“那你掐自己就行了,掐我干嘛……”萧怀安愣愣的看着闻人出尘,好一阵子,才委屈的问道,老眼之中也是泪光闪烁。
“好了,师兄你的伤真、真的好了!”梁莫闻终于如梦初醒,欣喜的高喊一声,竟是喜极而泣
以往的闻人出尘虽然也可以动用真元,但每一次都会身受重伤,而这一次凝聚护体真元,他的脸上却并无半点痛楚之色,显然伤势再无大碍。
“其实没有全好,还得再休养一段日子,这段时间最好不要妄动真元。”陆清漓微笑着提醒了一句。
看到几位老人家脸上的喜悦的泪水,她当然也是也欣慰不已……好吧,便宜师父和宗主大人老泪纵横的确是因为欣喜,至于便宜师叔嘛,陆清漓其实不是太确定,就当是因为欣喜吧。
“好,好,这段日子我安心养伤,绝不妄动真元。”闻人出尘赶紧停下心法,收起护气罡气。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丹田紫府虽然复原,便并未完全巩固下来,若是随意动用真元,尤其是与人交手,很可能再度破碎,到那时,就算清漓医术再高,想要救他恐怕都没这么容易了。
“文旭,今日是我无上道宗大喜的日子,马上去安排酒宴,传令所有弟子举宗同庆!”梁莫闻吩咐道。
“宗主大人等等,此事先别着急,宗宴以后再开不迟。”闻人出尘阻止道。
“哦?”梁莫闻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等了六十年,才终于等到伤势痊愈这一天,就闻人师兄那头可断血可流面子不可丢的毛病,怕是恨不得立马传告天下好好扬眉吐气一番才对,怎么这次反倒变了性子,连自家办个宗宴举宗同庆都省了?
“我的伤势虽然已无大碍,可是实力还未恢复,这么早急着办酒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闻人出尘多虚荣呢。
所以还是低调一点,等到日后实力尽复,再请各大仙门的知交故友过来坐坐吧。”闻人出尘笑咪咪的说道。
“……”
说来说去,原来是嫌只在自家弟子面前显摆不够,还得把各大仙门的人请来一起看你显摆才过瘾。低调,这就是你说的低调?
还说不虚荣,这样都不算虚荣怎么才算?梁莫闻和弟子面面相觑,都是一头汗水。
陆清漓也果断的把头扭到一边,心里打定主意:绝不能让这便宜师父相信自己就是墨漓歌,不然就他这虚荣心,尾巴还不得翘到天上去啊。
“也好,宗宴就先不开了,今晚就我们几个,好好庆贺一下。”梁莫闻抹着额头的汗水,点头说道。
“嗯还有,此事先不要宣扬,等到我实力恢复了再说。”闻人出尘又叮嘱了一句。
“好,好,都听你的。”梁莫闻说道。
三年不鸣,方能一鸣惊人嘛,成天叽叽喳喳的鸣来鸣去还怎么惊人?更何况别人都六十年没鸣,就等着这一鸣了。对闻人出尘的良若用心,他是深表理解。
“我这就去做饭。”萧怀安说着就朝外走去。
不知不觉,这位藏珍阁阁主大人已经沦落为天道峰首席、也是唯一的大厨。
没办法,峰上就这么点人,这么点事,藏珍阁也就那么点东西,除了下厨,还真没他的用武之地。
好在看到天道峰欣欣向荣一日好过一日,隐约间已有几分昔日盛景,他心情愉快,每日里围着围裙守着锅碗飘盆,倒也乐此不疲毫无怨言。
“对了莫仙医,今日辛苦你了,还害你伤成这样,一会也留下吃顿便饭吧。”走了几步,看见还披头散发站在旁边发呆的莫要愁,萧怀安又停下身,同情的说道。
招惹谁不好,居然招惹到清漓的头上,那不是等着被人打脸吗?可怜,真是可怜。
莫要愁从出师开始,就被人敬称仙医,听了这么多年原本早已习惯,甚至都已麻木。但是这一刻,听到萧怀安口中的”仙医“二字,感觉却是那么的刺耳。
就好像被人一巴掌狠狠扇在脸上,老脸瞬间又是一片赤红。
先是将仙元之力误当作邪异之气,而后不听劝阻贸然出手,更是被震得倒飞而出狼狈不堪。
断言普天之下无人能治的伤势,却在陆清漓的仙鹤神针之下轻松治愈。他这个仙医的脸面,早就丢得干干净净。
仙鹤神针啊,那可是传说中的三大神针之一。
据记载,即便在那个群英荟萃的末法时代,谁能领悟仙鹤神针,都会被世人誉为仙医,得到无数丹修的尊敬。
在陆青漓的面前,他又有什么资格号称仙医?
“不用了,我家中还有要事,先告辞了,先告辞了。”想到先前的陆清漓的训斥,莫要愁只觉无地自容,逃也似的冲出了大殿。
嘴里说着告辞,却始终低着脑袋,没好意思抬头看谁一眼。
第325章 这次怎么没毒舌
“莫仙医别急,我送送你。”看过江闲云一次又一次的惨痛遭遇,梁莫闻多少能想到莫要愁此时的心情,歉意的追上前去。
本是一番好心请莫要愁回来帮闻人出尘疗伤,却没有想到陆清漓木灵之脉一经淬炼医术便如此了得,更没想到这位莫仙医脾气这么坏,一来就倚老卖老对陆清漓横加指责。
结果最后自取其辱,闹得自己下不了台来。
这样说来,倒好像是他存心请莫要愁回来打脸似的。当然,不是他打别人,是挨打。
“不用了不用,我认得路,自己走。”莫要愁倒是没想那么多,可是羞于见人,听到他的话跑得更快了。
慌慌张张没留心脚下,绊到石阶,一个趔趄差点从山崖上飞身而出。
怕他跑得太急出什么意外,梁莫闻只能停下脚步,暗暗一声长叹:
先是请回个阵法大师宋心鸿,因为陆清漓的缘故差点被外祖活活打死。
而后又是一代仙医莫要愁,遇上陆清漓差点自辱而死。
算了,以后天道峰的事还是别胡乱插手了,反正有陆清漓在,也没自己插手的地方啊。
“唉,今天到底什么日子,怎么一个接一个的来我天道峰找虐?”望着莫要愁匆匆而逃的身影,萧怀安摇头叹息,随后看着陆清漓,又是一脸的怪异,“咦,清漓,你怎么不说话了?
“说什么?”陆清漓不解的反问。
“比如说让他以后少吃点盐小心咸着啥的?”萧怀安说道。
就陆清漓有仇不过夜的优良美德,居然这样放任莫老头离开,没有讥讽他几句让他吐几口老血啥的,完全不符合她一惯的作风嘛,难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成?
“哦,你说这个啊。”陆清漓这才反应过来。
不得不说,这老头嘴也够毒的,这么韵味悠长回味无穷的讥讽,她都没有想到。
“我怕他跟于长平一样,从这峰头上跳下去,大殿阵法才修好没几天,这么快死人不吉利。”陆清漓道出心头担忧。
原来如此。殿内,所有人都是默然无语。
还以为你难得大发一回慈悲呢,闹了半天原来是怕气死了人不吉利。
莫老头还真是幸运,正巧赶上天道峰修缮一新,要是早来或者晚到一段时日,十之八九要被你气得直挺挺的过来,横板板的回去。
更幸运的是他跑得快,没听到陆清漓的担忧,不然也不知道会不会干脆就这样从山崖上一头栽下去算了。
“对了,你们说现这些人怎么回事,身为修真之人,心性怎么都差成这样,动不动就跳崖。还是江峰主好啊,百折不挠越挫越勇,这才是修真之人该有的品性嘛。”陆清漓没注意到他们神情,又自顾自的叹了一气。
想到江闲云,两相一对比,她的脸上更是难得的露出赞许之色。
算了你还是别提江峰主了,他虽然还没有跳崖,不过照架势,怕是离跳崖也不远了。梁莫闻等不约而同的抹起了额头。
一直到莫要愁的身影消失在半山腰,陆清漓才放下心来:那个高度掉下去,一般来说是摔不死人的。
收回视线,陆清漓又好奇的朝闻人出尘望去。
以便宜师父昔日紫府之境的修为,到底是谁将他伤成这样,又是哪位大乘仙君出手相救?
梁莫闻和萧怀安扭回头来,也是一样的目光。他们也是直到今日才知道,闻人出尘体内隐藏着一股仙元之力,也正是因为这股仙元之力,才让他一直活到现在,自然也有很多疑惑。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其实我自己都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闻人出尘看出他们在疑惑什么,理了理思绪,说道:
“六十年前,我修为到达金丹巅峰,眼看只差一线便可晋升紫府,便和一位师弟一道游历天下,寻找突破契机。
在幽洲与天外天交界的云荡山深处,我们遇到一队人马,全是紫府以上的强者,其中甚至有人达到了劫变之境。
见我们只有两人,他们便邀约同行。途中相谈甚欢,他们对我也极为欣赏,不但指点我修炼之法,还赠送我不少灵丹。
在他们的帮助之下,我成功晋升紫府。
此后不久,他们便与我辞行,说是要去一处险恶之地,不便再与我同行。我那时刚刚晋升紫府,正是意气风发之时,见他们说得郑重,自然不肯袖手旁观,坚持要与他们同往。
见我意态坚决,他们不好拒绝,商议了一下,或许是觉得我已晋升紫府有了自保之力,便不再反对。
我那位师弟当时刚到金丹中期,原本我们是不愿带上他的,可他天赋异禀最擅追踪,竟然悄悄跟了上来。等到发现的时候,我们已经进了那险恶之地,再想赶他回去也来不及了。
也是直到那时我才知道,他们所说的险恶之地,比预想中更加凶险,其中怨魂魔灵无数,交手没多久我便身受重伤昏迷。
等我醒来,便发现一行人都已退出那险恶之地,不过却是死伤惨重。三十七人里,像我一样身受重伤保住性命的只有七人,二十四人命丧其中,还有六人失踪,想是尸骨无存。
直到今日,我都不知道究竟是何人出手相救,如果不是清漓,甚至都知道体内那道一直维持我丹田紫府不破,保我性命的气机竟是仙元之力。”
说到最后,闻人出尘无奈的苦笑了一下。
梁莫闻等这才知道,原来闻人出尘身受重伤是因为这个缘故,不过连他本人都是一头雾水,他们就更是茫然了。
“师父,你刚才说是魔灵,但据我所知,魔灵虽然有些灵意,却并无凶性,只要你们不主动招惹它们,应该没什么凶险才对的吧?”陆清漓不解的问道。
怨魂也就罢了,本来就是人类或者妖兽死时冤气太强凝聚而成,难免会有戾气凶性。
可魔灵不同,最多有点类似妖兽护食的本能,本身却无善无恶,并无半点凶性,别说没有主动招惹,就算主动招惹,通常不会太大的凶险。
《师兄皆大佬唯我小废柴》来源:
第326章 有这样朋友不枉此生
比如上次出现在仙云山的魔灵景魅,若有凶性的话,元真宗等各宗弟子早不知道死掉多少了。事实上,直到最后她们联手将其击溃夺走灵金灵草,那魔灵也只是本能的发怒,并没有真正的显露凶性。
“这也正是让我想不通的地方,那魔灵和我们所知的全然不同,不但有凶性,而且比不少妖兽还要凶性十足。”闻人出尘说道。
尽管时隔整整一个甲子的时间,但回忆起往事,回忆起那些同伴,他的神情依旧异常沉重,眼中还有几分余悸未安。
“那处险恶之地具体在什么地方?”陆清漓追问道。
作为曾经被誉为天书宝典的一代仙君,她都没有听说过世上有这么怪异的魔灵,当然免不了好奇。
“清漓你想做什么,是不是有什么想法?想当年,我们一行人几乎全是紫府之境,甚至还有劫变之境的前辈,最后都落到全军覆没的下场,你可千万别去冒险!”闻人出尘闻言脸色大变。
好奇害死猫啊,他和萧怀安对此早已深有体会,当然不敢让陆清漓生出什么大胆的想法。
“放心吧师父,我不会拿性命冒险的。”陆清漓说道。
她又不傻,连堂堂劫变之境的强者都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的险恶之地,她怎么可能跑去送死?就算有什么大胆的想法,那也是以后的事情。
“那就好那就好!”闻人出尘放下心来。
细细想想,这个宝贝弟子虽然有时候看着行事张扬,其实却极有分寸,绝非那种自以为是不知死活之人,原本就不用他太过担心的。
“对了师兄,你说那些人无一不是紫府之境的强者,肯定来头不小,都是什么人?”听到这里,萧怀安也舍不得走了,兴致勃勃的问道。
“前些年你不是见过吗,有几个出身地品仙门,还有一位是天品仙门的前辈。”闻人出尘说道。
“我就说嘛,师兄你怎么会结识地品仙门甚至天品仙门的前辈,原来是这个缘故。”萧怀安一拍额头,总算反应过来了。
前些年的确有几个身份超然的仙门前辈来探望过闻人出尘,他还为此好奇了好久,后来那些渐渐来得少了,他就也忘了此卅。
“好歹同生共死一场,他们也就早些年来过几回,这些年再不见踪影,未免太过凉薄了一点。”梁莫闻对那些仙门前辈也有点印象,忍不住埋怨道。
以他们地品仙门及至天品仙门前辈高人的身份,若是肯多来几次,闻人出尘何至于被江闲云欺压成这样,他看着都觉得心酸。
“不怨他们,是我不让他们来的。”闻人出尘解释道。
“为什么?”梁莫闻和萧怀安都是一怔。
闻人出尘没有回答,只是苦涩的一笑,笑容中道不尽的心酸,道不尽的无奈。
梁莫闻和萧怀安都沉默下来。
即便闻人出尘不说,他们也能想象:曾经意气风发前程似锦的翩翩少年,因为一场重伤修为尽毁,看天下间风起云涌英才辈出,自己却只能苦守天道峰孤独终老,他的心中该是何等酸楚?
他本就是心高气傲的性子,又哪愿让昔日故友见到自己如今的落魄?
“其实,师父和上任宗主大人请回那些仙医圣手,大多也是他们暗中相邀,只是不想看我难堪,所以没有明说罢了。”闻人出尘又补充了一句。
梁莫闻和萧怀安闻言更是恍然大悟。记得前些年请来的那些仙医,不少人比莫要愁名头还响,偏偏到了无上道宗无一不是恭敬有礼,比莫要愁都谦逊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们那时还觉得是无上道宗面子大,暗地里都沾沾自喜引以为豪,后来想想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无上道宗说到底不过一个玄品仙门罢了,哪来那么大的面子。这时听闻人出尘说起,才终于明白过来。
“是我错怪他们了,闻人师兄有这样的朋友,也算不枉此生了。”梁莫闻又是惭愧,又是羡慕的说道。
“有你这样的师弟,我闻人出尘才是不枉此生。这些年辛苦你了,若不是我坏了修为,你也不用急着晋升紫府,好端端的把自己弄成长生仙人。”闻人出尘感叹着说道,却是比他还要惭愧。
陆清漓这才知道,梁莫闻之所以成为长生仙人,原来也跟便宜师父的伤势有关。
有没有紫府之境的强者坐镇,可以说是玄品仙门和黄品仙门最大的差别,甚至是一道鸿沟。
闻人出尘年纪轻轻就晋升紫府,怕是耗去无上道宗不少修炼资源,他那一伤,无上道宗便再也拿不出足够的修炼资源培养一名新的紫府强者。
一旦上一辈紫府强者陨落,宗门必定一落千丈。
为了宗门大局,梁莫闻只能放弃一切剑技术法,专心提升境界,最后成功晋升紫府,维持住无上道宗玄品仙门的地位,同时也把自己变成了长生仙人。
不管怎么说,他能够晋升紫府,都说明资质极为不错,可是为了宗门却如此自毁前程,对世上绝大多数人来说,成为可笑的长生仙人,怕是比杀了他还要残忍。
再次望向梁莫闻,陆清漓不由肃然起敬。
“好了好了,这些事就不提了,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莫要坏了心情。”梁莫闻摆着手哈哈大笑。
“也罢,不提了,不提了。”闻人出尘虽然满心惭愧,但还是打住话头。
“还有,你们也别怨闲云,随心师弟与他情同手足,却因为我的缘故丧生于那险恶之地,连尸首都没能带得回来,他气我也是应该的。”说到这里,闻人出尘又内疚的说道。
难怪江闲云对闻人出尘视为仇寇,不但处处与他为难,甚至一心谋夺天道峰,原来是因为这个缘故。陆清漓以前就觉得奇怪,同门师兄弟再怎么也不该像他们这样闹得水火不容,这下总算是找到了原因。
“闻人师兄,这事你怎么不告诉他,让他误会你这么多年?”梁莫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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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没收他为徒简直功德无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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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他又能怎样,随心的确是随我外出游历才出了意外,就算知道详细,他还不是一样怨我。
我不说,他也就是生生我的气罢了,又不敢真将我怎样。
可我若是说了,他必定会追问那险恶之地所在,而后去寻随心的尸骸。
我已经害了随心,哪能再害他性命?”闻人出尘苦笑着说道。
“可是明明就是洛随心悄悄尾随你们去了那险恶之地,怎么能怨到你的头上?”萧怀安忿忿不平的说道。
“我这样说,你当然会信,可是闲云他会信吗?
若是换了我陪着闲云一同外出游历,最后却只有他一人活着回来,而我客死异乡,他说与他无关,换作是你你会信吗?”闻人出尘一脸无奈。
萧怀安闻言沉默下来,也只能跟着摇头苦笑。
这时,徐九龄大步走了进来。
“咦,梁宗主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我正好有事要与你和闻人峰主商议。”看到梁莫闻师徒,徐九龄先是一怔,随后欣喜的说道。
随后,他又看到了陆清漓还没收回去的那口丹炉,一脸惊讶的说道,“怎么摆了口炖锅在这儿,莫非我来得不是时候,你们正准备开饭?”
什么炖锅,这是丹炉,丹炉!陆清漓似被一柄巨锤狠狠砸在胸口,喉头都感觉到阵阵腥甜。
“这锅好啊,寒冬腊月里温壶老酒,涮半腿羊肉,那可是神仙都不换的日子。
老朽家里也有这么一口炖锅,可惜还不够土气,据老夫几十年的经验,这种炖锅还得土陶制成才行,而且越土越好。
啧啧,你说土吧,可偏偏还别出心裁,在边上设了孔洞方便插筷,这个想法好,这个想法妙啊。你们在哪儿买的,改日我也去求他帮忙烧上一口。”就在陆清漓几欲吐血的时候,徐九龄围着炖肉锅,一边转,一边啧啧有声的连声赞叹。
“噗……噗……噗……”陆清漓仿佛听到鲜血狂喷、止都止不住的声音。
“徐前辈,这是丹炉,旁边的不是筷子,是金针。”趁着陆清漓还没拔出长剑一剑将徐九龄戳出个透明窟窿,闻人出尘用最快的速度帮忙收起丹炉。
“丹炉……”徐九龄这才知道自己看走了眼,干笑的称赞道,“我就说嘛,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炖锅,原来是丹炉啊,果然造型别致不同凡响。
没想到闻人峰主还懂得丹术,实不相瞒,我平生最大的志向便成为丹修,却阴差阳错成了阵修,这也是我此生最大的遗憾,有机会我们倒是可以好好探讨一下。”
我不是丹修,清漓才是。闻人出尘本想解释,但是看了看陆清漓发青的脸色,又明智的将已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你的志向是成为丹修?”陆清漓却是大感惊讶……不,不止是惊讶,而是惊悚。
就这老头见什么拆什么的阵法之术,若是修习的是医术丹法,会是什么结果?
“不错,我是木土两脉灵根,既可修习医术丹术,也可修习阵法。年少时最好(喜好的好,四声)的便是医术丹法,早早便将种种医书古籍丹道秘法牢记于心倒背如流。
可惜世上千里马常有,伯乐却不常见。那时我本欲拜一位闻名天下的仙医圣手为师,可任我百般哀求,他却始终不肯收我为徒,最后百般折辱也就罢了,还将我赶出大门。
这件事传扬出去,自然再无任何仙医肯收我为徒。
无奈之下,我只能修习阵法,却是阴差阳错,博得一个大师虚名,也算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吧。”徐九龄回答。提起陈年旧事,脸上分明还有几分愤慨之意。
“他为何如此对你?你木土两系灵脉,资质本就不差,小小年纪便牢记医书典籍,更是难得的可造之材,没有道理啊。”梁莫闻也有些义愤,又有些不解,疑惑的问道。
“我哪会知道,记得他初时见我还以礼相待,后来问了我几个问题,便莫名翻脸,我想了这么多年,都没想明白其中缘由。”徐九龄苦闷的说道。
“他问了你什么问题?”梁莫闻追问道。
“就是一些医理,如手三阴枯竭该当如何,足三阳枯竭该当如何之类。”徐九龄答道。未能成为丹修是他一生的遗憾,所以时隔多年,他依旧对当时的情景记忆犹新。
“那你怎么回答的?”陆清漓问道。
“还能如何,灵脉枯竭影响修炼,直接砍去便是,手三阴枯竭砍手,足三阴枯竭砍脚。反正等到日后晋升劫变,砍了的也能再长出来,修真之人岂能优柔寡断。”徐九龄斩钉截铁、更准确的说是杀气腾腾的说道。
“呃……”梁莫闻等人同时一缩脖子,只觉得心头猛的生起一股寒气,“嗖嗖嗖”直蹿天灵。
果然是这样,果然是这样!陆清漓也是一头冷汗。
“我想那位仙医不肯收你,自有他的道理,你也莫要记恨了。”半晌,陆清漓才安慰着说道。
“我想也是如此,不过想了大半辈子,都没想明白其中缘由。”徐九龄倒不像庄平泰那么记仇,脸上的愤慨很快消失,只是有些落寞的说道。
废话,这还用想吗,手三阴枯竭砍手,足三阴枯竭砍脚,那若是头上的经脉出了岔子,是不是干脆连脑袋也一起砍了算了?
你真当每个人都能修炼到劫变之境啊,就算修炼到劫变之境,砍了脑袋也一样的性命难保好不好?
也不知道他当年找上的是哪位仙医圣手,是否还分健在人世?如果在的话,陆清漓还真想见上一面。
一念之间,就救下世间不知道多少修士,功德无量啊!
“徐前辈,你刚才说找我们有事商议?”闻人出尘终于缓过气来,岔开话题问道。
说话的时候,他都还觉得身上冰冷手脚发僵,心头暗暗庆幸:还好这些年请来的仙医没一个徐九龄这样的,不然多半是挖丹田挖紫府。到如今,他坟头的草恐怕都有三四尺高了。
“哦对,我今日过来,是有件事要和闻人峰主商议,本来还想知会一声梁宗主,既然你们都在,我也不必多跑一趟了。”说到正事,徐九龄抛开伤心往事,肃容说道。
“哦?”众人都是一脸好奇。
第328章 “欺师灭祖”新花样
???
“这些天我思前想后,终于下了个决心,还望诸位成全。”徐九龄说道。
“徐前辈有事尽管明言,只要我们能做到,绝不推辞。”见他说得郑重,闻人出尘等人不敢怠慢,也强忍身上的冰寒和僵直,直起腰肢严肃的说道。
“我想拜贵宗陆清漓为师,以后还请闻人峰主和梁宗主多多关照。”徐九龄的眼中,闪现出无比狂热的光芒。
原本以为帮天道峰修复阵法,至少也要三五万灵石才能做到,谁知在陆清漓的指点之下,最后却是连一万枚灵石都没有用完。他才真切的体会到,传说中的六合八荒阵是何等的玄妙无穷。
谁知道六合八荒阵都还没有参透呢,陆清漓居然又教了他同为天下十大名阵之一浑元九霄阵,尽管只是一部份,可是由此重新布置的护宗大阵就比以前强出数倍不止,所耗灵石却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尽管早已被外人誉为阵法宗师,可是徐九龄知道,就自己那点本事,距离宗师不知道差了多远。除非学到陆清漓这一身阵法之术,否则他一辈子都不可能成为真正的阵法宗。
拜师!闻人出尘和梁莫闻等人都怔住了。
陆清漓本人也怔住了,如果是前世的墨漓歌,收下这样一位弟子倒也没什么关系,可如今她是陆清漓,刚刚成年,在外人看来甚至是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收这么个头发胡子都白了大把的老头儿做徒弟,自己想着都觉得别扭。
“师尊在上,请受徒儿一拜。”没等他们回过神来,徐九龄双膝往地上一跪,开始磕头。
“徐大师万万不要多礼,我教你阵法只是因为有求于你,你真想谢我送我点灵石灵草都行,拜师就免了,免了。”陆清漓吓了一跳,趁着他还磕下去,赶紧拖了起来。
“是啊,徐前辈,你可是水镜仙门太上长老,怎么能随随便便拜入我无上道宗门下,此事不提也罢,不提也罢。”梁莫闻吓得脸都白了,也赶紧跟着劝道。
高山仰止的徐前辈摇身一变成了自家师兄弟子的徒儿,以后就得改口叫他们师公,这份别扭劲暂且不说,只说水镜仙门那边就没法交待啊。
若是换作他们无上道宗太上长老跑去别的仙门,给别人一个二代弟子当徒弟,他们不跑去拼命才是怪事。
“无妨无妨,正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我只是拜个师而已,又没有叛出水镜仙门,能有什么妨碍。
再说如今的修真界也没那么多门户之见,我宗宗主还曾拜玉虚仙门门主为师呢,也没见人说三道四道。”徐九龄不以为然的说道。
这倒是真的,自末法时代之后,修真界衰落多年,这些年为了重振仙道,各大仙门早已打破了门户之见。彼此之间互通有无,派弟子去熟识的仙门修行历练也是常有的事,拜外门前辈为师这种事也就屡见不鲜。
反正只是拜师,又不背叛仙门,一码归一码,也的确无人说三道四。
可问题是,别人都是拜前辈为师,你却是拜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为师,好端端的水镜仙门太上长老,到了无上道宗却成了辈份最低的弟子,见了谁都得叫声师叔,水镜仙门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话是这么说,可是这样一来,辈份不就全乱了吗?”别说梁莫闻和闻人出尘等人,连陆清漓都哭笑不得,又不好扫他面子,只能委婉的拒绝。
她叫闻人出尘师父,闻人出尘叫徐九龄前辈,反过来徐九龄又该叫她师父,叫闻人出尘师公。
两人见了面,一个深行一礼:“晚辈闻人出尘,拜见徐前辈。”
另一个赶紧还礼:“师公万万莫要多礼,弟子徐九龄,拜见师公。”
这样的画面,陆清漓想着都觉得头大。
“能者为师,哪有那么多辈份可讲。”徐九龄却根本不吃这一套,还是固执的说道。
陆清漓见状更是头大,只能继续劝说,闻人出尘和梁莫闻不想和水镜仙门闹翻脸结下死仇,也只能只着苦劝。
徐九龄却是铁了心要拜师,双方引经据典争得面红耳赤,不知道的还以为无上道宗欠钱不还,被人找上门来了呢。
“祖父大人,这是怎么了?”宋心鸿这时走进大殿,看到这一幕惊讶的问道。
“你不好好参悟阵法,跑来干什么?”徐九龄争来争去争执了半天,还是没拜成师,正一肚子的闷气,见他过来,没好气的问道。
“哦,我想了好些天,终于下定一个决心,还请闻人峰主和梁宗主成全。”宋心鸿看他神情不悦,也没敢迟疑,飞快的说道。
“什么事?”闻人出尘和梁莫闻都露出怪色的神色。
这一幕何其熟悉,莫非……
“我想拜闻人峰主为师,以后还请陆师姐多多关照。”宋心鸿眼中也闪现出无比狂热的光芒,说完双膝一屈,跪倒在地。
果然熟悉,连说出的话都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拜师的对象和求关照的对象不同罢了。
大殿之中,瞬间一片死寂。
你家外祖要拜陆清漓为师,你却要拜闻人出尘为师,当她的师弟,这是什么个意思?存心占你外祖便宜是吧?
果然世道不一样了啊,欺师灭祖都玩出了新花样。
众人望着一脸喜色的宋心鸿,都是一脸的怪异,大殿里的气氛也变得异常的诡异。
“你们怎么了,都这样看着我干嘛?”宋心鸿被众人看得头皮麻,眼中的狂热渐渐消失,小心翼翼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你祖你大人刚刚说要拜清漓为师。”闻人出尘面无表情的说道,看着宋心鸿的目光里充满了同情。
不止是他,所有人望着宋心鸿的目光里都充满同情。
“啊……”宋心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徐九龄胸口开始急剧的起伏,眼皮子也突突的跳动,两条白眉以惊人的角度直竖而起。
“祖父大人您别生气,我们各论各论的,大不了以后你叫我师叔,我还叫你祖父。”宋心鸿一颗心都要夺腔而出,用尽全身的力气挤出一个干笑,却是笑得比哭还要难看。
第329章 打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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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他话声落下,就见徐九龄像脚下装了弹簧一样一跃而起——若不是亲眼所见,怕是谁都不敢相信,这么大岁数了居然还能跳这么高。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身在半空,一条木棍便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
“啊……”惨叫声中,宋心鸿被一棍抽翻在地。
接下来,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闷响,还有徐九龄那怒不可遏的大骂:“欺师灭祖的东西,连祖父的便宜你都点,看我抽不死你,看我抽不死你!”
“不要啊,祖父大人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天道峰上,也再次响起宋心鸿那鬼哭狼嚎似的惨叫。
太暴力了,太残忍了,这可是你亲孙子啊。
看着被徐九龄抽得满地打滚悲嚎连天的宋心鸿,殿中众人都是嘴角一阵狂抽。
心头也再次庆幸不已:还好当初那位仙医圣手没收他入门,不然就他这心狠手辣的性子,怕是真要手痛砍手脚痛砍脚头痛砍头,也不知道多少修真之人要死在他的手里。
“徐前辈你消消气消消气,心鸿又不知道你来拜师,并非存心欺师灭祖。再说都是一家人,也没必要与自家后辈计较。”眼看宋心鸿被徐九龄一顿棍子抽得直翻白眼,众人连忙上前劝阻。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师尊大人一身学识博古通今,便是当你祖师都绰绰余,我拜她为师都是高攀,你有什么资格与她平辈论交!”徐九龄终是不忍心将宝贝外孙活活打死,木棍一扔,犹自忿忿不平的说道。
不得不说,这老头的眼力倒是不错,以陆清漓漓歌仙君的真实身份,当他师祖还真是绰绰有余。
可是听到他的话,陆清漓却翻起了白眼:我还没答应收你为徒呢,你就师尊长师尊短的,这脸皮也忒厚了一点。
“徐大师你也看到了,你若拜我为师,辈份可就真的乱套了,此事就不要再提了吧。”陆清漓是真没兴趣收这么个糟老头为徒,借着这事语重心长的劝道。
“是啊徐前辈,你若拜清漓为师,我们都不知该如何自处,水镜仙门一众同道必定也是如此,就这样算了吧。”梁莫闻等人也跟着难道。
被宋心鸿这一打岔,徐九龄似乎也意识到不妥,神情犹豫不决。
“话是这么说,可传道授业乃是大恩,既便没有师徒之名,却也有师徒之实。
这样吧,我就做个记名弟子,外人面前不提,自家人知道就好,这样总行了吧。”沉吟许久,他终于想到了办法。
虽是问询的语气,脸上却是一派肃穆,目光中甚至透出几分绝然。
看这架势,陆清漓若这样都不肯答应,他多半会一头撞在墙上以死明志。
“好吧,说好只是记个名啊。”陆清漓无奈的说道。
才修好的大殿,这么快死人不吉利啊。
“师尊在上,请受徒儿一拜。”徐九龄大喜过望,一俯身拜倒在地。
顺便拣起那根木棍,反手一棍子敲在宋心鸿的头上,“傻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拜见师祖大人。”
“弟子宋心鸿,拜见师祖大人。”宋心鸿一个激灵,赶紧上前两步,也跟着跪倒在地。
看着他那可怜兮兮的模样,众人又是一阵怜悯。
徐九龄敲出这一棍子的时候头都没回,却精准无比的敲在宋心鸿的头上,显然不是因为他神识强大,而是因为敲习惯了。
也不知道敲多少回才能养成这样的习惯,宋心鸿能活这么大而且还没被敲傻,不容易啊。
“好了好了,只是个记名弟子而已,不必这么多礼。”看这祖孙二人整整齐齐并排跪在面前,陆清漓只觉立坐不安浑身不对劲,摆了摆手说道。
“不行不行,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呃……终生为母,礼数万不可费,师尊大人你请坐,我这就给您老敬茶。”徐九龄一边严肃的说着,一边搬过张椅子扶着陆清漓坐下,然后从百宝囊拿出一只古色古香的茶壶,就在大殿煮起了灵茶。
您老……您老……这一回,陆清漓总是真真切切体会到当个“您老人家”是什么滋味了,被徐九龄扶着肩膀坐在椅子上,感觉简直是如坐针毡。
“没眼力劲的东西,傻跪着干啥,还不快给师祖大人敲背捶腿!”徐九龄正煮着灵茶,突然想到什么,又狠狠瞪了宋心鸿一眼。
“哦哦……”宋心鸿都快哭了。
本来是想拜闻人出尘为师,和陆清漓做个师姐弟,方便以后向她请教阵法,谁知道一不小心,师姐就成了师祖。
端茶送水也就罢了,还敲背捶腿……这日子没法过了,真没法过了。
“不用了不用了,这是六合八荒阵的第五层阵势和浑元九霄阵第五层阵势,你们马上拿去参悟,不要耽搁时间。”看着宋心鸿双膝着地扭过来准备给她捶腿,陆清漓头皮一阵发麻,用最快的速度拿出纸笔,画出两幅阵图扔给两人。
“谢谢师尊大人,谢谢师尊大人!”徐九龄手一抖,茶壶都差摔落在地。用颤抖的双手恭敬的接过阵图,又要朝地上跪去。
“好了,你们莫要辜负了为师、师祖的一片苦心,赶紧回房参悟吧。”陆清漓算是看出来了,跟这老头和颜悦色的说什么都没用,只能摆出师尊的架子,严厉的说道。
“是,师尊大人。”这一招果然有用,徐九龄赶紧收起茶壶,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带着宋心鸿离开大殿。
打发走了祖孙二人,陆清漓这才轻松下来,闻人出尘目目相视,也终于长长松了口气。
来到涣然一新的藏珍阁后院,萧怀安径直进了厨房,梁莫闻和闻人出尘、陆清漓几人坐在院里品茶闲聊。
见闻人出尘伤势终于无碍,梁莫闻自是心情极佳,聊着聊着便聊起了儿时趣事,说到小时候光着屁股下河摸鱼,被师父抓住吊在树上一通暴扁的时候,师兄弟二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陪在一旁的孟文旭也忍俊不禁。
第330章 师父你要稳住啊
看到这其乐融融的景像,陆清漓心头一阵温暖,也是欣慰不已。
“师父,仙盟会派人送了封信过来。”这时,一名弟子入内禀报道。
梁莫闻接过书信,打开看了几眼,收起笑容,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什么事?”闻人出尘问道。
“下一轮比试已经定下来了,半个月后前往浩气山,对战浩气仙门。”梁莫闻回答。
“哦。”闻人出尘点点头,神情也变得有些凝重。
“浩气仙门?”好奇的问道。
“原本是个黄品仙门,三十年前晋升玄品。虽说时日不长,但实力却不容小视,在前几届玄门大会都有上佳战绩。
只是因为未曾与我们无上道宗交过手,又是新晋玄品,所以这一次才占据主场之利。”闻人出尘解释道。
“要不要打听一下他们的消息,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胜嘛。”陆清漓建议道。
虽然曾经贵为大乘仙君,但如今毕竟只是玄真之境,她可不敢盲目托大。事实上,修真之途最忌的也狂妄自大。
想当年,她还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散修之时,就不知道有多少天才奇才闻名天外天。
可是当她一步一个脚印从蕴灵晋升玄真,再晋升金丹,而后紫府、劫变,最终以仙君之名享誉天下的时候,那些曾经连正眼都不肯多看她一眼的所谓天才奇才要么如流星陨落,要么泯然众矣。时隔多年,甚至连个名字都没能留下。
“打听消息?”梁莫闻和闻人出尘等人都怪怪的看着她。
“不可以吗?”陆清漓奇怪的问道。
“不是不可以,而是时间太过仓促,道听途说的话,非但打听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而且很可能自乱阵脚。若是专门请人,拿什么去请?自己派人的话,也没合适的人手啊。”梁莫闻苦笑着说道。
陆清漓下意识的拍拍额头:说了这么多,就是没钱嘛!
好歹也是玄品仙门,怎么穷成这样!梁莫闻这个宗主当得也太窝囊了一点。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以清寒和清漓的实力也没什么好担心的。”闻人出尘不想让梁莫闻太过尴尬,安慰着说道。
刚刚说到这里,后山传来一声清啸,正是楚清寒的声音。
天地间灵气奔涌,竟然汇聚出一朵灵云。
“晋升了,清寒晋升了。”梁莫闻惊喜的高呼一声。
“金丹后期,他竟然晋升金丹后期!”闻人出尘虽然伤势还没有全好,修为也未完全恢复,但紫府之境的神识却更快恢复,感受着那灵云气机,神情更是惊喜。
金丹后期!陆清漓也是惊讶不已。
记得上次前往天清宗,楚清寒的修为还是金丹初期,居然这么快就跨过中期晋升后期。虽说天道峰的聚灵阵法已经修复,但和末法时代的洞天福地相比还是有很大的差距,他怎么会有这么快的修炼速度。
毫无疑问,这个大师兄的资质比她预想的还要出众!
“原来我还有点担心,没想到清寒这么快便晋升金丹后期,这下没什么可担心的了。”梁莫闻放声大笑。
“是啊,清寒有如此实力,我们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哈哈哈哈。”闻人出尘也一脸欣慰抚须而笑,笑着笑着,眼中便再次泪光闪烁。
“金丹后期,我家清寒晋升金丹后期了,再加上我家清漓,说不定这一次我们无上道宗真能晋升地品,光宗耀祖,光宗耀祖啊。”萧怀安拿着锅铲站在厨房门口,激动得全身颤抖,又“我家清寒长,我家清漓短”的死不要脸的说道。
陆清漓觉得额头又开始冒冷汗了:楚清寒是晋升金丹后期没错,但我还是玄真后期,你们真的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还晋升地品仙门,这样的盲目信任会让我压力很大的你们知道吗?
……
靠着陆清漓的妙手回春,闻人出尘的伤势已无大碍,恢复实力只是迟早的事,楚清寒又恰好在这时晋升金丹后期,天道峰今日真可谓双喜临门。萧怀安自是喜不自胜,使出浑身解数置办了一桌子好菜。
闻人出尘一心想要“低调”,自然不会请江闲云过来,但自家人却是一个都不少。除了刚刚晋升的楚清寒,徐九龄祖孙二人也被请到席上。
两人原本沉醉两大名阵不可自拔,片刻时间都舍不得浪费,但师尊(师祖)大人都在席上,他们哪能不来?
这种大喜的日子哪能没酒,天道峰破例开了回酒戒,席间觥筹交错宾主尽欢。当然,楚清寒排除在外。
“楚师叔你怎么不喝?今天可是你晋升金丹后期的大喜之日,怎么也该喝上几杯才对。”酒至半酣,徐九龄迷蒙着双眼,疑惑的楚清寒说道。
楚清寒奇怪的看着他。生平第一次被人劝酒,还真不太适应。
“清寒酒量甚浅,一般不怎么饮酒。”闻人出尘帮忙解释道。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传说中,曾有一位上古先贤酒后悟道修成正果,被后人尊称为酒仙,所以好友相聚畅钦几杯在修真界绝不是什么恶习,甚至是美谈。
像楚清寒这种一滴就醉的情形,传出去不免惹人笑话,所以闻人出尘说得极是委婉。
“酒量再浅,喝一杯总是没有问题吧。来楚师叔,弟子敬你一杯!”徐九龄哪知道他说的酒量甚浅到底有多浅,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同时拿眼角瞥了宝贝外孙一眼。
“楚师叔祖,晚辈也敬你一杯。”这一次没等他拿出棍子,宋心鸿就机灵的捧起酒杯,仰头灌了下去。
好好的师姐一不小心变成师祖,还莫名其妙挨了顿狠揍,他本来还觉得委屈,不过在看过那两张阵图之后,所有的委屈马上烟消云散,这声师叔祖也喊得心甘情愿。
祖父大人说得没错,只凭那两张随手绘制的阵图,陆清漓别说当他师祖,当他祖师都绰绰有余。
也就是他们运气好,早早遇上了陆清漓,再加上祖父大人脸皮够厚,不然等到哪一天她精通上古名阵的事传扬出去,他想喊她一声师祖怕都没有资格。
徐家祖孙如此殷勤,楚清寒当然不好拒绝,只能无奈的望向闻人出尘。
陆清漓的冷汗已经从后脑勺滑落。师父,你要稳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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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回家找大人告状
“徐前辈,你确定要他喝?”闻人出尘只觉头大如斗,问徐九龄道。看到陆清漓的眼神,闻人出尘回了个无奈的眼神。
尽管徐九龄坚持以陆清漓记名弟子自居,他却怎么都不好意思自居师公,最终还是如宋心鸿所说各论各的。
“一杯而已,不妨事,不妨事的。”徐九龄迷蒙着醉眼,笑咪咪的说道。
“好吧。清寒,徐前辈难得这么好兴致,你就陪他喝一杯,我昨夜与你兄长秉烛长谈,有些疲乏,就先回了。
徐前辈,那就让清寒陪陪你,晚辈先辞了。”闻人出尘也顾不得失礼,起身就朝外走去。死道友不死贫道,走了走了。
“啊……我是谁,我在哪儿?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昨天跟清寒的大哥聊了一夜,实在太困了,我先回去睡一觉,你们慢慢喝啊。”萧怀安好似刚刚打了个瞌睡猛然惊醒,先是茫然四顾,而后告了声罪,朦胧着睡眼飞快往外走去,竟然抢在了闻人出尘的前头。
“还有半个月便是与浩气仙门的比试,中途遥远明日就得出发,我先回去准备一下,徐前辈你们慢慢喝。”梁莫闻也一跃而起,急匆匆的朝外走去,也不知道大半夜的他到底要准备什么。
“我今日为师父疗伤也有些累了,先走一步。”师父没稳住,几个知道底细的都跑了,陆清漓当然不会留下,也赶紧溜之大吉。
来到门口,几人又不约而同的停步,同情的回望了一眼,心中暗暗自语:是你们自己非要找虐的,真怨不得我们啊。
看着几人慌慌张张逃也似的冲出院子,徐九龄和宋心鸿祖孙面面相觑,心中突然浮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楚师叔,要不就这样散了吧?”徐九龄小心翼翼的说道。
可惜,现在说这话为时已晚,因为就在他开口的前一刻,楚清寒已经端起酒杯小抿一口。
“好酒,好酒!难怪都说且乐生前一杯酒,何须身后千载名,又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然后,就见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放,神采飞扬的说道。
徐九龄祖孙对视一眼,心头那不祥的预感更加强烈。
来天道峰这多么多天,一共就听他说过几个字,加一起都没这句说得多,而且还从未见过他如此的神采飞扬。
以徐九龄少年时代倒背如流的医术来看,这显然不是什么好兆头。
“对了徐大师,先前听你说少年之时最好丹术,只是未得机缘,才改修了阵法。恰好,我这些年游历九洲,结识了几位丹道大师,可谓获益菲浅。
我虽不好丹术,却也记下不少,不如我们来探讨一下,看看有无可取之处。
我们先来说说安洲孙氏吧,孙氏以医术传家,想必你也有过耳闻。孙氏先祖偶得一本上古丹书,凭此名动九洲,一手打造出孙氏豪门。
可惜其子天资平庸,未能得其真传,风光一时的孙家在他手中日渐凋零。其孙倒是资质不错,但无奈家底被父亲败得所胜无几,辛苦一生,终究未能重振家业。
其二世孙资质就只能说勉强了,好在性子沉稳,开拓不足却也守成有余,其三世孙……四世孙……五世孙……”不容徐九龄多想,楚清寒又兴致勃勃的接着说道。
徐家祖孙端着酒杯,都是目瞪口呆。
听楚清寒说要探讨医术,他们本来还有点兴致,可是楚清寒这一探讨,就从孙家先祖探讨到其子、其孙、其二世孙、三世孙、四世孙、五世孙,看这架势,不把祖孙十八代全探讨个遍绝不甘休,偏偏关于医术的正事却是一字不提。
果然又是如此!门外,陆清漓等人隐隐听到楚清寒的高谈阔论,跑得更快了。
第二天一早,陆清流等人踏上马车,准备前往浩气仙门。
“闻人师兄,萧师弟,清寒,清漓,我就不远送了,等到你们大胜归来,我再亲自为你们摆酒庆功!”梁莫闻站在马车前,慷慨激昂的说道。
徐家祖孙各自顶着两只黑眼圈也来送行,听到“摆酒”两个字浑身一颤,连那晕晕乎乎的眼神都变得清醒了许多,其中满是惧意。
“徐大师,心鸿,这段日子便有辛苦你们了。”陆清漓看着暗暗好笑,客气的对两人说道。
六合八荒大阵只学到第五层,浑元九霄大阵更是刚刚入门,祖孙两人哪舍得这么早离开天道峰,见其他人都走了,便自告奋勇留下看守山门。
陆清漓指点他们修复的阵法也用到了这两大名阵,他们本来就是一知半解,正好趁这个机会两相印证,再好好参悟一下。
“陆姑娘见外了,这原本就是我们应尽之责。”还有无上峰弟子在场,徐九龄怕惹陆清漓不快,没有口称师尊,但还是一脸正色,恭敬的说道。
寒暄了几句,江闲云江紫衣师徒也领着六七名弟子走了过来。
上次带着一群弟子去天清宗显摆,却被冯承德一句话吓得面如土色语无伦次,而后无上峰弟子连战连败,更是丢尽脸面。
所以这一次江闲云也学聪明了,没有带太多人手。
看到陆清漓,他当然没什么好脸色,敷衍着和徐九龄打了个招呼就径直上了马车。
倒是江紫云在陆清漓面前停下脚下,深深的注视着她,说道:“这一次,我不会再失败了!”
陆清漓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又看看她身后那柄藏锋剑,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晒然一笑。
这个笑容是如此的云淡风清,却又是如此的不以为然。
江紫云的脑海中,不由再次浮现天清宗惨败的那一幕,重重一跺脚,气红着脸跳上马车。因为用力太猛的缘故,整架马车都跟着一颤。
“这次我可什么都没说。”陆清漓摊摊手,一脸无奈的对闻人出尘等人说道。
众人都是哭笑不得。你是什么都没说,可是这么一笑,杀伤性不强侮辱性更大好吗?
“她年纪还小,你别和她一般见识,不然真要气出个三长两短面子上也不好看。”闻人出尘语重心长的劝道。
“放心吧,她可是江大峰主一把屎一把尿喂大的,心性哪会差成那样。”陆清漓更是不以为然。
她是早看出来了,这个江紫云跟江闲云一样,也是百折不挠越挫越勇的性子,哪会那么容易气出三长两短。
“砰!”话声刚落,就听见对面的马上车传出某人撞上门板的声音。
“走吧,出发。”梁莫闻吓了一跳,赶紧吩咐车夫动身。
几匹赤炭火龙驹迈开四蹄,拖着马车绝尘而去。
就在无上道宗一行人前往浩气仙门的同时,贺玄霖也风尘仆仆的来到天外天深处一座直耸入云的仙峰。
山势雄奇陡峭,并无道路可行。
贺玄霆也不着急,来到山脚一块光如镜面的石壁前,拿出一块玉牌,将真元之力注入其中。
玉牌晶光闪烁,映照在石壁之上,竟然形成道道符文。
随即,一个阵法出现在脚下。
贺玄霖身体一轻,腾云驾雾般飞升而起,片刻过后便来到峰顶。
一座孤零零的小院便屹立其上,有几分萧瑟,更有几分肃穆。
“不肖孙贺玄霖,求见曾祖大人!”贺玄霖没敢靠近,先细细整了整衣衫,远远的跪倒在地,轻声喊道。
显然,这修二代跑回来找大人告状哭诉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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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颠倒黑白混淆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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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一名文士打扮的男子打开院门。
此人大概三四十来岁,身形瘦高面色发白,配着那一身洗得灰白的长衫,无形中便透出几分酸腐之气。
“玄霖你怎么来了?”男子朝贺玄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玄霖见过孔师叔。”贺玄霖先乖觉的行了一礼,而后说道,“我来求见曾祖大人,他老人家近来还好吗?”
“你来得不巧,师公前几日伤势复发,正在闭关疗养。”孔义文说道。
“啊……”贺玄霖抿抿嘴,一脸的失望之色。
原本还指望着求老祖帮忙出头,给陆清漓一点颜色看看,也好逼她就范。谁知辛辛苦苦的赶过来,老祖偏巧伤势复发闭关疗养,这下他该如何向师父交待?
“你有什么事求见师公,先跟我说说,或许我能帮得上忙。若是帮不上,一等他老人家出关我就代为转告。”看他神情,孔义文猜到是有事相救,于是和颜悦色的说道。
贺玄霖闻言眼前一亮,孔义文不但是曾祖大人名义上的徒孙,更在仙盟会担任执事之职,他若肯出面帮忙,不但一样能收拾陆清漓,还能省去很多麻烦。
毕竟祖父大人性情刚直宁折不屈,却又人老成精心细如发,要瞒过他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若是让他问出实情,未必会帮自己出头不说,没准还会狠狠给自己一通教训。
由孔义文出面,反倒更好不过。
先前为了应对曾祖,他本已准备好了一通说辞,如今换了人,自然要换个说法。
贺玄霖思索片刻,才“难为情”的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原本都不太好意思说。只是外人看我贺家势微,全然不放在眼里,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恶气,所以才求到老祖宗的头上。”
“玄霖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们玄心仙门虽然不在了,但贺家还在。事关贺家声威,哪有什么小事!”孔义文苍白泛青的脸色蓦然一沉,训斥着说道,“我是你师叔,叔侄之间还有什么话不好意思说的?”
“既然如此,那我就说说吧,不过师叔你听了可莫要生气。”贺玄霖这才勉为其难的说道,“是这么回事,我前日随师父外出游历遇到一只魔灵,师父本欲将其拿下,却意外失手,只是将其重伤,最后让那魔灵逃之夭夭。
我们一路追到仙云山,没料到又让几个玄品仙门抢了先,击溃魔灵拣了个现成便宜。
魔灵本是无主之物,自古又没有先来后到的说法,所以师父也没有与他们计较,只是有些疑惑,那魔灵实力不弱,连他都大意失手,只凭几个玄品仙门如何将其击溃,于是命我查查此事。
据我查探的结果,那几个玄品仙门之所以能击溃魔灵,其实是与无上道宗一个名叫陆清漓的年轻女弟子有关,据说她精通符阵之术,甚至还懂得符法禁阵之术。
孔师叔你知道我以前也曾钻研过符术,听说此事难免见猎心喜,便前往无上道宗向她请教。没想到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认准我是冲那魔灵而去,以为我要敲她竹,根本不容我多说,便对我百般折辱,最后竟然仗着人多势众,将我打出无上道宗!”
开头第一句话就是要孔义文听了别生气,可是说到这里,贺玄霖自己就先泫然欲泣悲愤欲绝。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你师父不与他们计较,让他们拣个现成便宜就已是格外开恩,她非但不知感激,居然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居然还敢对你如此无礼,她家长辈也不管管的吗,就由得她如此胡来!”孔义文见状哪有不生气的道理,义愤填膺的怒声说着,气得本是白里透青的脸色都变得一片血红。
谎言的最高境界是什么,就是九真一假。贺玄霖这番话便是让他师父听了恐怕都难辨真假,更何况他孔义文。
“听说陆清漓精通两系符术,早被人吹成了千年一遇之才,她家长辈怕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哪里舍得管教。”贺玄霖“哼”了一声说道。
这句话他倒是说对了,闻人出尘和萧怀安现在都对陆清漓宝贝得不行,对了还要再加上一个梁莫闻,几人还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别说管教了,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上半句。
“两系符术,你说她精通两系符术?”孔义文惊讶的问道。
“嗯,我打听了好几个仙门,都是这么说的。”贺玄霖答道。
“哈哈哈哈,精通两系符术,那岂不就是两脉齐修?我曾听师公说过,这种人若是运气好,倒也确有可能修炼小成,同级对战甚至还能占尽优势。
可若是还想更进一步,终究免不了经脉尽废的下场,甚至性命都别想保住。说到底,她不过是急功近利剑走偏锋而已。
就这种注定修炼无法大成的废物,还被称为千年一遇之才……玄品仙门就是玄品仙门,也就这点眼界了!”孔义文闻言仰天大笑,眼中满是轻蔑。
还好他不知道如今的陆清漓可不是两脉齐修那么简单,而是金木水火四大主脉加上一条冰灵异脉五脉齐修,否则非得把脖子仰断了不可。
“对了,你没有跟他们提过你的身份吗?”大笑几声,孔义文接着问道。
“当然说了,说我是贺霆舟的曾孙,可他们却说,却说……”贺玄霖说到这里欲言又止。
那意思分明就是说无上道宗的话太过难听,他难以启齿。
“他们说什么?”于是,孔义文收起笑容,脸色又沉了下去。
“他们说……说若是以前的贺霆舟,他们还要给几分面子,可如今已是废人一个,连玄心仙门满门尽灭,有什么资格在他们无上道宗面前张扬?”贺玄霖咬牙说道,双眼也是一片赤红。
“放肆,放肆。师公昔日名震天外天,连仙盟会都要礼敬三分,特地委以仙盟护法一职,他无上道宗算什么东西,竟敢对师公如此不敬,我这就将此事禀报盟主大人,请他帮你出头!”孔义文气得全身发抖,掷地有声的说道。
第333章 你这些年挺闲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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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不是玄心仙门弟子,只是玄心仙门覆灭之时,他正巧上门拜师。
玄心仙门覆灭,除了门主贺霆舟和曾孙贺玄霖,其他弟子全部战死,他却因为当场吓晕活了下来。
以他的资质,原本是没有机会拜入仙门的,不过因为这场巧合,贺玄霆觉得也算是场缘分,便收他为记名隔代弟子。
从此以后,他便留在这座仙峰照应贺霆舟的起居饮食。见他多年来尽心尽责,仙盟会还特意许了他一个执事之职,也算是给贺霆舟一个安慰。
一个资质平庸原本连拜入仙门都没资格的年轻人,就这样成为仙家弟子,师父还是仙盟会护法,自己更是凭此成为仙盟会执事,这是何等的殊荣!
可以说,孔义文如今的一切,全是贺霆舟给的,所谓再造之恩也莫过于此。虽然姓孔而不姓贺,但他早已贺家后人自居。
听说无上道宗对贺霆舟如此无礼,他又如何不怒?
看到他那怒不可遏的样子,贺玄霖却是一阵傻眼。
这个孔义文,看着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跟个愣头青似的。这么点破事你就要捅到仙盟会盟主那里,你当别人都跟你一样闲得发慌啊。
当然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这番谎言九真一假看似天衣无缝,但其实也就只能骗骗孔义文这个老愣头青罢了。真要把这点破事捅到仙盟会盟主面前,怕是不出半个时辰就会真相大白。
他来找曾祖是为了请他帮忙出气,可不想别人拿他出气。
“等等孔师叔,无上道宗固然可恶,但正如你所说,终究不过区区一个玄品仙门罢了,若是这点小事都要禀报仙盟会,请盟主大人出头,未免让人小看了曾祖大人。”贺玄霖赶紧劝道。
“嗯,这倒也是,这么点小事的确不该找盟主大人,不然反堕了师公大人的威风。
要不这样,师公大人那些知交故友我也认得,我找几个人,一起陪你去无上道宗讨回公道。”孔义文不是个有主见的人,听他这么说,稍加思索就改变了主意。
“呃……”贺玄霖又愣了愣神,而后一头冷汗。
孔义文这个中老年愣头青是傻了点,但曾祖大人那些知交故友可不傻,去了无上道宗跟别人一对质,还不马上真相大白?
到时候他就算不被祖父大人活活打死,肯定也要狠狠脱身皮才能了事。
“不妥,这样万万不妥,曾祖大人那些知交故友是什么身份?若是去无上道宗替我讨回公道,必定闹得沸沸扬扬天下皆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贺玄霖仗着有人撑腰欺负他们呢。
曾祖大人一生光明磊落,最见不得的就是仗势欺人,到时候若是传到他的耳朵里,你怎么向他老人家解释?”很快回过神,贺玄霖拼命的摇头说道。
“那该怎么办?”听他这么说,孔义文顿时一脸骇然。
这个世上,他最敬的人是贺霆舟,最怕的人也是贺霆舟。正如贺玄霖所说,万一不小心落下个仗势欺人之名,他如何向贺霆舟解释?
看到他那一脸的惶恐不安,贺玄霖更是一阵头大:这个老愣头青,到底有没有点脑子啊,怎么想来想去全是些坑爹的馊主意?幸好我不是你爹,不然迟早被你坑死。
“我想呢,最好动静要小,但对无上道宗影响要大,这样才能让他们知道我贺家的厉害,不是他区区一个玄品仙门能得罪得起的。”无奈之下,贺玄霖只能耐心的提示。
“动静要小,影响要大……”孔义文沉吟着,陷入沉思之中。
“有了!”突然,他眼中一亮,重重的拍着脑门说道。
“师叔请讲。”开窍了,这个老愣头青总算开窍了,贺玄霖也跟着精神一振。
“这样,你找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悄悄去吊死在无上道宗的宗门上。
到那时,不管他们怎么解释都不会有人相信,跳进天云河都休想洗得干净。”孔义文一脸兴奋的说道。
“扑通!”贺玄霖脚下一个踉跄,重重的摔趴在地。
果然是动静最小影响最大,你怎么不把自己吊死在无上道宗的宗门上?还月黑风高,亏你想得出来!
“玄霖你怎么了你怎么了?你可不要吓我啊,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向师公大人交待啊。”孔义文吓了一大跳,连忙扶起贺玄霖,惊惶失措的说道。
这会儿倒是想起我有个三长两短没办法向曾祖大人交待了,刚才让我去上吊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起来?为什么自己这个师叔这么傻这么憨?
“师叔,你这些年挺闲的吧?”贺玄霖黑着脸问道。
“嗯,是挺闲的,师公伤势难愈,这几年时不时闭关疗养,不用我照应。”孔义文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事,但还是老实回答。
“那你闲着的时候都做什么?”贺玄霖问道。
“修炼啊,不过你也知道我资质不是太好,修炼不出什么名堂,所以很多时候就坐在这峰上观日起日落星辰变幻,思索天地大道。”孔义文回答。
“那有没有思索出什么来。”贺玄霖追问。
“没有,经常思索着思索着脑子就乱了,不知道想哪儿去了。”孔义文老实说道。
狗屁的思索天地大道,说白了不就是胡思乱想,也难怪能灵机一动,想出那样的“好主意”。贺玄霖一头黑线。
“师叔,没事多走走,实在不行看点书也好,别成天胡思乱想。”贺玄霖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劝道。
“哦。”孔义文应了一声,还是没想明白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些事,神情变得更加迷茫。
“对了,听说无上道宗正在参加玄门大会,妄想晋升地品仙门。”不敢再听这个老愣头青的奇思妙想,贺玄霖言归正传。
“什么,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仙门还妄想晋升地品!”再度提起无上道宗,孔义文又来了精神,瞪着眼睛一脸嫌恶的说道。
“是啊,不知天高地厚。”贺玄霖附和着说道。
第334章 这可是难得的金主
“哈哈哈哈,连一个两脉齐修的废物都被当作宝贝,这种仙门能有什么出息,居然妄想晋升地品,笑话,天大的笑话。我看你也不必理会他们了,等着看他们笑话就是。”孔义文哈哈大笑,然后一拂衣袖,不屑的说道。
“……”贺玄霖目瞪口呆。
我都提醒到这个份儿上了,就是让你看笑话的吗?
真要看笑话我坐在家里看就是了,有必要来求见曾祖大人,有必要跟你说这么多废话?
这个孔义文,脑子到底怎么的,咋就听不懂人话呢?
要吐血了,贺玄霖觉得自己快要被他气得吐血了。
“他们第一轮击败了天清宗,战绩极为不错。”深吸一口气,他面无表情的说道。
“运气,运气罢了,不用理会。”孔义文依旧不以为然,摆着手说道。
“可是你也说了,那陆清漓两脉齐修,虽然难成大器,甚至到头来只会害了自己性命,但就现在来看,同级对战还是占了不少便宜。
说不定,还真让他们无上道宗晋升地品,到那时他们就更不将我贺家放在眼里了。”贺玄霖强忍一拳砸他脸上的冲动,而着性子说道。
“嗯,你这样说也有点道理。”孔义文本来还打定主意看无上道宗的笑话,听闻此言又开始犹豫起来。
“所以,决不能让他们晋升地品,一定要让他们看看我贺家的手段……”贺玄霖实在没办法再掖着藏着了,干脆一鼓作气的说道,越到后来,声音越低,到后来干脆聚气传音。
“啊!这样不太妥当吧,若是让师公他老人家知道的话……”孔义文开始还连连点头,越听到后来,神色却越是不安。
“这有什么不妥的,我们又没坏规矩,谁会说三道四,又哪会让曾祖大人知道。
无上道宗如此羞辱于我,如此对曾祖大人不敬,师叔你难道就眼看他们张狂,不想给他们一点教训!”贺玄霖眼中露出几分鄙视之色。
“胡说,师公对我恩重如山,我岂能容他们对师公如此不敬,此事便依你所言!”被他这样一激,孔义文勃然色变,终于下定决心。
“待我吩咐一声,这就随你下山。”说罢,他转身就朝院内走去。
好歹顶着个执事的名头,仙盟会也不会对他太过苛待,特地给他安排了几名属下以供驱使,他要离开,当然得叮嘱几句。
不多时,孔义安便安排好一切,和贺玄霖踏上阵法,朝峰下飘然而去。
……
浩气山,位于天外天以东。山势不高,却连绵不绝,起起伏伏如烟波浩渺,浩气宗便由此得名。
像上次一样,陆清漓等人游山玩水,顺便体验天外天各地风土人情,一路不慌不忙,最后提前一天赶到浩气宗。
因为山势低缓的缘故,浩气宗宗主殿距离山脚不远,许多前来观战的仙门便在宽阔的山道两旁摆上了货摊。
陆清漓等人一边走向宗主殿,一边顺便挑选合适的灵草灵金。
“青元紫萝藤!”走到一个摊位前,陆清漓突然停下脚步,惊喜的低呼一声。
原本以为要完全淬炼九灵过后修为才会有所提升,没想到闻人出尘却带给她一个莫大的惊喜。
因为那枚苍云赤炼金蕴含剧毒同时又能解毒的缘故,她体内灵脉破而后立,竟然打破桎梏早早便到达玄真后期,完全超过她的预想。
所以这段日子,她便开始琢磨如何进一步提升修为。
前面之所以有这么快的提升,说到底是因为厚积薄发——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修炼起来可没有一点松懈,甚至比世上绝大多数修士都要刻苦,只是受九灵天脉所限,苦苦修炼的真气郁结于丹田,这才修炼无成。
那么在她成功淬炼金木水火冰这几条灵脉之后,郁结的真气迅速转化为真元,修为一日千里自然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而如今修为到达玄真后期,前期积累的真气便彻底用尽,想要再进一步就只能自己想办法。
吸纳炼化天地灵气当然是最简单的法子,但同时也是最笨的,除了那种对人生已经彻底失去念想的长生仙生,没有人会单靠吸纳炼化天地灵气来提升修为。
陆清漓已经淬炼了木灵之脉,丹炉也有了,而且还是真器级别的丹炉,唯一的问题就是丑了点……好吧这其实根本不算什么问题,好用就行了,管它美丑干什么。
对她来说,想要提升修为,最好的办法当然是炼丹。
不过她是九灵天脉,要么无法修炼,要么就同时修炼九种真元,所以提升修为所需要的丹药也和其他修士完全不同,即便被梁莫闻江闲云等人视为珍品奇丹的太一虚元丹对她而言用处都不是太大。
因此前世的她不止推敲出九灵天脉的修炼之法,还与众多丹道大师探讨印证,推敲出了不少相应的丹方丹法,其中一味名叫七宝虚还丹,正适合她此时的修为。
而青元紫萝藤,便是炼制七宝虚还丹最重要的一味灵草。
她这一路上也不是只顾着游山玩水,每到一处城镇都会去市集上逛逛,炼制七宝虚还丹的灵草基本购齐,唯独就缺了这味青元紫萝藤。
“好眼力,居然认得青元紫萝藤!”听到陆清漓的惊呼,正与旁边摊主聊天聊得兴高采烈的老者下意识的扭头,高声称赞了一句。
然后看清陆清漓,神情猛的一怔。
陆清漓这时也看清对方,忍不住就是一笑,这老头一身洗得发白的寒酸宗袍,顶着个大酒糟鼻子,不正是天清宗见过的那位。
旁边那个跟他聊得火热的山羊胡子也是熟人,上次去天清宗,就是在他手里买了一枚星尘流沙金,一枚天陨紫玄金,一枚苍玄黑云金,一枚赤血玉灵金,从而修复器鼎重炼无忧剑。
记得这两个难兄难弟还因为错失自己这个金主打过一架来的,当时急着脱身没看后续,也不知道他们打到后来到底谁胜谁负?
不过看他们此时其乐融融的场面,似乎胜负也不那么重要了。
“原来是陆姑娘,我们还真是有缘,有缘啊。”酒糟鼻子凑上前来,一脸激动的说道。
眼睛里甚至还晶光闪烁,竟有几分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欣喜。
金主,眼前这位可是难得一见的金主!
第335章 八卦永流传
别看他长年混迹于各地市集,一赶上玄门大会,便不辞辛劳往返于各大仙门,却也没遇上过几个陆清漓这样的金主。
“陆姑娘今日还要灵金吗,我近日又寻得几枚不错的灵金,你若是用得上,我便宜点卖给你。”山羊胡子也凑上前来,一脸讨好的对陆清漓说道。
“我先看看灵草,灵金一会儿再说。”陆清漓扫了眼旁边的摊位,还真有几枚不错的灵金,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买下那枚青元紫萝藤,所以没有跟他多说。
“青元紫萝藤怎么卖?”拿起一株青元紫萝藤,陆清漓问酒糟鼻子道。
“若是旁人,一株一千枚灵石,既然陆姑娘要,那一株八百枚便好,若是十株全要,给我七千枚灵石就行了。”酒糟鼻子爽快的说道。
陆清漓微微蹙眉,青元紫萝藤虽是七品灵草,但用得上的地方并不多,即使对方打折下来,一株七百枚灵石的价钱在她看来也怎么都算不上便宜。
别看秦家送了她百枚灵晶,兑换下来足有万枚灵金,姜一阳等人也有厚礼相赠,可是如今的修真界物价飞涨,她这段日子买了不少灵草灵金,剩下的其实已经不多了。
看来,还是应该先赚点钱,再来考虑提升修为的事。陆清漓原本还想将这十株青元紫萝藤全买下来,见状改变了主意。
“天香玉灵草呢?”陆清漓放下青元紫罗藤,指着旁边另一堆灵草问道。
天香玉灵草正是炼制太一虚元丹最关键的一味灵草,以她现在的修为,炼制这味灵丹最合适不过。
“一株五百枚灵石,陆姑娘若是将这十二株全买下,我只收你四千灵石。”酒糟鼻子说道。
陆青漓再次皱眉,这天香玉灵草只听价格倒是不贵,但品级却只是五品,比起青元紫萝藤足足低了两级,真要细算下来,其实贵得离谱,一株近四百灵石,跟抢都差不多了。
“那寒露苦荷木呢?”陆清漓接着问道。
“一株六百枚灵石,十株全买下来的话五千灵石。”酒糟鼻子说道。
陆清漓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她错了,一株四百灵石的天香玉灵草还不算是抢,一株五百灵石的寒露苦荷木真的是抢。
要知道寒露苦荷木仅仅是四品灵草,比天香玉灵草还低了一级,只是因为用途更为广泛,所以有时候供不应求,所以价格不菲。
她倒不怀疑对方漫天要价把自己当肥羊宰,估计正巧最近赶上供不应求,所以寒露苦荷木的价钱比平时高了许多。
但再怎么高,也不该高过天香玉灵草吧。
要不还是别炼丹了,炼制法器也一样的赚钱,反正她前世最擅长的便是炼器之术,也更加的得心应手。
“陆姑娘,这次怎么没见到那位秦长老?”就在陆清漓暗暗琢磨的时候,酒糟鼻子好奇的问道。
“大概族中有事吧,今天没来。”陆清漓随口答道。
传送阵法每开启一次都要耗费不少灵石,平日里的修整维护也要耗费灵石,所以设置于九洲各大首城的传送阵法都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使用的。
以无上道宗这种玄品仙门为例,每年可以免费使用五次,以后每用一次,每人就要交纳五百枚灵石。
而黄品仙门每年只能免费使用两次,以后每用一次,每人便要交纳千枚灵石。
像秦家那种世俗界的修真家族,当然没有免费的资格,每次使用都要交纳数倍甚至十数倍的灵石。
第一轮比试来捧捧场就是了,若是每轮都来,就算再怎么家大业大也支撑不住啊。
“哦,没来啊。”酒糟鼻闻言一脸失望。
旁边的山羊胡子本来还一脸热切的往前凑,听到这话神情也马上冷淡下来。
他们为什么将陆清漓视为金主,不是因为她本人财大气粗出手大方,而是因为她身后站着秦家那个氪金土豪。
这一次秦家没来,就她自己能拿出多少灵石?
看看她那皱得都快成了川字的眉头,也知道今天还指望她向上次那样一掷千金是不现实了。
两人一下子没了兴致,将陆清漓扔到一旁,又热火朝天的聊了起来。
“你这琉璃幻星石怎么卖?”陆清漓思索了一下,还是决定先炼法器,看了眼旁边摊位上摆着的几枚灵金,问山羊胡子道。
山羊胡正聊得口沫横飞,没留意她在说什么,全无半点反应。
聊什么聊这么开心?陆清漓本无意偷听别人聊天,见状不由有点好奇,便竖起耳朵。
“你刚才说天放仙君早年便与漓歌仙君相识,还曾一同游历天下,途中两情相悦,只是都不愿因为儿女之情影响修炼,所以才耽搁下来?”只见酒糟鼻睁大眼睛,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的问道。
“不错,漓歌仙君被誉为修真界万年未有之才,还被人誉为天书宝典,怎么可能在最为关键的突破关头走火入魔?据说就是因为舍不下天放仙君,以至于心神大乱,这才走火入魔。
而天放仙君一代人杰气吞万里,若非两情相悦却终不成眷属,为情所困留下太多遗憾,又怎么会忧思成疾,最终撒手人寰。”山羊胡的肯定的说道。
“堂堂两大仙君,居然是因为这个缘故陨落,可惜,太可惜了。”酒糟鼻一声长叹,脸上满是惆怅。
“要不为什么说这世上最难堪破的不是天地大道,而是一个情字呢?唉,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以身相许……”山羊胡也感慨一句,末了还拖着尾音,长长的掉了一个书袋。
“呃……好像是生死相许。”酒糟鼻纠正道。
“不是以身相许吗?一个意思,一个意思嘛。”山羊胡愣了愣神,摆摆手无所谓的说道。
摊位前,陆清漓已是一头黑线:这俩老头聊得如此兴高采烈,原来是在八卦她和龙天放之间的“生死之恋”。
以前还只听说龙天放痴恋自己,这会儿怎么这就成了两情相悦?
还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以身相许,相许你个大头啊你个相许!谁说以身相许和生死相许一个意思的,把他叫出来,看我打不死他!
果然是天地恒久远,八卦永流传。
第336章 何谓真正的土豪
要放在刚刚重生那会儿听到这样的谣言,陆清漓怕是杀人的心都有了,不过在经过闻人出尘这个超级迷弟的反复熏陶之后,她的免疫力强了许多,倒是没有杀人的心思,不过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儿去。
“喂,琉璃幻星石怎么卖!”陆清漓黑脸,没好气的吼道。
“两千灵石。”山羊胡正八卦得过瘾,被她打断很是不悦,硬梆梆的回了一句,又摆摆手不耐烦的说道,“你不是要看灵草吗,先选好了灵草再说,没事别来烦我。”
看陆清漓这样子,估计没有秦家那个土豪长老撑腰她连几株灵草都买不起,他也懒得再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了。
“不用选了,陆姑娘看上这些灵草我全部买下。”话音刚落,一名老者便来到摊前,手上百宝囊奇光一闪,近两百枚灵晶出现在灵草摊子上。
山羊胡和酒糟鼻同时一怔,看看摊上那一堆闪闪发亮几乎刺得人睁不开眼睛的灵晶,再看着这名老者,半晌没回过神来。
“宗门主,你们也来了。”陆清漓惊讶的说道。
眼前这名老者,正元真仙门门主宗亭安,没想到他们也会来浩气宗观战。
“正巧路过,听说浩气仙门这一轮的对手是无上道宗,顺便来给你们摇旗助威。”宗亭安乐呵呵的解释道。
说完见酒糟鼻还在发呆,不耐烦的摧促道:“不赶紧算帐还愣着干什么,莫非这生意不想做了?”
不得不说,这对难兄难弟混得实在不怎么样,胡子一大把了都还只是外门弟子。连秦北安那种世俗界修真家族的长老都不把他们当回事,宗亭安身为玄品仙门门主,当然更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卖,卖!十株青元紫罗藤七千灵石,十二株天香玉灵草四千灵石,十株寒露苦荷木五千灵石,共计一万六千灵石。”酒糟鼻子终于清醒过来,飞快的拿出几只木盒,将灵草分别装好递到陆清漓面前。
“宗门主这怎么使得,我自己来就是了。”陆清漓不好意思的说道。
一万多枚灵石可不是小数目,没看见后面的江闲云眼睛都绿了吗,她可不好意占宗亭安这么大便宜。
“清漓你这么说就见外了,上次仙云山的事若不是靠你出手,我们非但要白忙活一场,多半还要吃尽苦头。
和那些灵金灵草相比,区区万把枚灵石算得了什么?”宗亭安正色说道。
上次击溃魔灵,说到底全是陆清漓和楚清寒的功劳,就算陆清漓一点好处不给他们,他们都无话可说。
可最后陆清漓和楚清寒却只拿了几枚灵金灵草,剩下的交由他们自行分配。
小小年纪,便有如此胸襟气魄!他对陆清漓又是感激又是钦佩,一心与其结交,上次为金钟仙门的事往返奔波,便是出于这个目的。
可惜金钟仙门的事最后以楚清明一戒尺敲晕于长安告终,他什么忙都没能帮上,一直深以为憾,今天终于找到机会向陆清漓示好,他哪能轻易放过。
“是啊清漓,上次的事我们都不知该如何感谢。你若是连区区万把枚灵石都要拒绝,那就是看不起我们元真仙门了。”庄平泰也跟着劝道。
上次击溃魔灵,他占的便宜其实最大,明明一路上都没怎么动手,就跟着走了个过场,可分灵金灵草的时候却没少了他那一份,所以他对陆清漓也最是感激,最是惭愧。
“既然宗门主和天真峰主都这么说,那我就不和你们客气了。”陆清漓不是扭扭捏捏的性子,听他们这么说,也就不再拒绝,大方的将灵草收进百宝囊。
终于得偿所愿,宗亭安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庄平泰却是一脸憋屈的咧咧嘴:天真峰主,又是天真峰主,你哪怕多一个字,叫我天真峰峰主也好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真有多天真似的。
“陆姑娘,我这里还有不少上好灵草,你再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用得上的?”酒糟鼻用最快的速度收起灵晶,然后又露出那谄媚的笑容。
他总算看出来了,这个陆清漓虽然本身不是土豪,但不管走到那里都有土豪帮着买单,而且这些土豪还一个比一个豪。
上次的秦长老还只是世俗界一个修真家族的长老,而今天这位宗亭安门主,却是玄品仙门门主,听听别人怎么说的,区区万把枚灵石。
他相信,只要陆清漓愿意,把他摊上这些灵草、甚至连带着他一起买回家去都绝不是问题。
什么是土豪,这种买东西都不用自己掏钱的才是真正的土豪啊。毕竟再豪的土豪也有极限,钱花多了也会肉痛,她不用掏自己的腰包,当然永远不会肉痛。
“不用了。”陆清漓干脆的拒绝道。
倒不是看不起这老头的市侩,这种人她见得多了,才没心思跟他计较,她是不想再让宗亭安破费,欠他太多人情。
“陆姑娘,你刚才不是问起琉璃幻星石吗?如果换作旁人,此等灵金没有五千枚灵石我是断然不会……”山羊胡见缝插针凑了上来,一脸期待的说道。
“哦,我随口问问,不买。”没等他把话说完,陆清漓转身就走。
“陆姑娘,陆姑娘,价钱还可以商量、商量啊……”眼看到手的买卖就这样飞了,山羊胡心头大急,连忙追了上来。
陆清漓却是头都没回,根本懒得理他。
倒是宗亭安扭过头来,却没什么好脸色,而是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山羊胡吓了一跳,赶紧停下脚步,后面的话也硬生生的噎了回去。酒糟鼻原本也想再挽留一下的,见状更是吓得连开口的勇气都没了。
看着陆清漓远去的背景,两人悔恨得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
同样的错误犯一次就够了,哪有反反复复一犯再犯的!
“看你干的好事,难得遇上个大金主,又让你得罪了!”山羊胡满腹怨气的埋怨酒糟鼻道。
“这能怨我?明明是你出言不逊得罪了人家。”酒糟鼻窝火的说道。
第337章 该教训教训他们了
看陆清漓刚才的神色,显然不是只看上这三味灵草,若是他耐着性子多磨一阵,说不定还真能将摊上这些灵草全部卖空。
可惜不小心看走了眼,再次错过金主。本来就后悔,再被山羊胡这一埋怨,火气腾腾腾就窜了上来。
“还不是你狗眼看人低,若不是你非拉着我瞎扯,我能说出那种话来?”山羊胡没好气的说道。
“你敢骂我狗眼看人低?明明是你犯错,还敢骂我!”山羊胡勃然大怒,一把揪住了他的胡子。
“又想动手,上次教训还不够是吗?”山羊胡毫不露怯,反手抓住了他的头发。
“砰砰砰砰……”拳脚相交的闷响声中,两个糟老头扭成一团,滴溜溜的从山道上滚了下去。
陆清漓这时刚到浩气仙门宗主大殿之外,听见声响扭过头,就看见那两道抱成一团滚下山去的身影,哭笑不得的拍拍额头:怎么每次见到自己都要打上一架,这两个老头莫非和自己八字不和?
殿外的石崖上,数十名仙门长者正谈笑风声,听见动静朝下看了一眼,也是摇头不已。不过奉命在下面摆摊的只是些最不受待见的外门弟子罢了,他们也没有放在心上,很快又收回视线。
倒是有人看见了宗亭安,惊喜的高呼一声:“宗门主你们也来了?”
宗亭安在玄品仙门中极有声望,一听是他来了,那些仙门长者也不管认得还是不认得,一窝蜂全围了过来。
“我来给你们介绍,这几位是无上道宗天道峰峰主闻人出尘、天道峰藏珍阁阁主萧怀安、无上峰峰主江闲云。这两位,是天道峰弟子陆清漓和楚清寒,你们可千万别因为他们年纪轻轻就小瞧了他们,老夫修炼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次看到如此出众的年轻人。”和众人寒暄了几句,宗亭安郑重的介绍道。
尽管他是依着礼数先介绍长辈,后面才介绍陆清漓和楚清寒,但所有人都听得出来,这两个年轻人才是重点。
“原来是陆姑娘,楚公子,果然是人中龙凤,一表人才啊。”连宗亭安都对陆清漓楚清寒如此推崇,众人当然不敢轻视,纷纷恭维着说道。
“诸位前辈过奖了。”陆清漓客气的说道。
楚清寒依旧没有开口,只是微微点头致意。可他身上天生便有着一股清逸脱俗的超然之意,众人顶多只觉得有些清冷,却并不觉得倨傲,所以非但不以为忤,反而还暗暗欣赏。
看出他们眼中隐约流露的欣赏,连陆清漓都不得不感慨:修真界,果然也是一个看脸的世界啊,只要长得好看了怎么都有理。
你要长得五大三粗豹头环眼,却像楚清寒这样摆出个生人勿近的脸色出来试试,看别人打不死你。
“对了,我听说上一轮与天清宗的比试,好像就是陆姑娘与楚公子连胜两场,是不是有这回事?”聊了一阵,有人突然想到什么,一拍脑门问道。
“什么,连胜两场!”其他人闻言都是大吃一惊。
同为玄品仙门,实力差距通常不会太大,想要连胜两场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换成金钟仙门那种才由地品降级没多久的仙门还有可能,可无上道宗名不见经传,若非宗亭安郑重其事的介绍,他们之中很多人都全无印象,没想到实力竟然如此强大。
“没错,无上道宗与天清宗的比试我看过,陆姑娘和楚公子的确是连胜两场。”一名老者正好看过那场比试,闻言点头说道。
“难怪宗门主对二位如此看重,原来是这个缘故。”众人先前还在奇怪,以宗亭安的身份,怎么会对两个年轻后辈如此推崇备至,这下总算知道了原因。
当然他们并不知道,宗亭安对陆清漓楚清寒如此看重,并不是因为与天清宗那一战,而是因为与魔灵那一战。
不过这不重要,总之,知道陆清漓和楚清寒实力不俗,比他们想象的更强就行了。
“果然是年少有为,我们这些仙门可没有如此出众的弟子。”相比此前毫无营养的恭维,他们这时的感慨显然更有诚意,甚至还有几分羡慕。
“先前我们还在议论,这场比试到底谁能胜出,如今看来,怕是非无上道宗莫属了。”有人若有所思的说道。
“那是自然,我听说天清宗宗主冯承德已经晋升紫府,几名弟子也都实力不俗,浩气宗虽说前几届玄门大会都表现不俗,但毕竟才晋升玄品没多少年,实力哪能与天清宗相比。”另一名老者附和着说道。
“无上道宗既然能战胜天清宗,胜过浩气宗还不是轻而易举。”旁边的老者也跟着说道,提起浩气宗的时候,语气中满是不屑。
“浩气仙门名字起得正气浩然,出手却是狠辣无情,全然没有一点仙门风范,也该让他们受点教训了。”还有人义愤填膺似的说道。
“不错,上一场对战青玄仙门,他们有好几场比试明明占尽上风,却还故意出手伤人,连开口认输的机会都不给对方,也是该有人出来教训教训他们了。”说到这里,其他人也是忿忿不平。
陆清漓先前还有点奇怪,这里可是浩气仙门的地盘,这些仙门长者提起他们的时候怎么全无顾忌,话里话外满是不屑,好像巴不得他们倒霉才是。就不怕惹急了别人,一个个全部赶出山门。
听到这里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浩气仙门手段太过毒辣激起了众怒。
众人议论纷纷,对无上道宗、尤其是陆清漓和楚清寒更是不吝赞誉之辞,目光中也满是期待。
“哼,上一场战胜天清宗,不过是他们运气好罢了,这一轮,他们休想再有那般好运!”就在这时,人群外突然响起一道不和协的声音。
众人扭头望去,就见一名面色苍白、身穿文士长衫的中年男子站在宗主大殿门口。
大冷天的,他手里却摇着柄折扇,拿那对白多黑少的三角吊睛眼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浑身上下透出一股子酸腐和倨傲之意。
一名黑袍老者领着十余名浩气仙门弟子众星揍月般将他簇拥其中,脸上满是谄媚之色。
第338章 当众承认下来
这名老者他们认得,正是浩气仙门门主吕修远,却不知道这中年男子是什么来头,竟让浩气仙门如此刻意奉迎?
看到中年男子脸上的睥睨天下似的傲意,宗亭安等仙门长者都皱了皱眉头。
陆清漓打量了那人几眼,眉梢也是微微一挑,倒不是因为这名中年男子本身,而是因为站在他身旁那个一脸得意之色的年轻人。
贺玄霖,这家伙怎么跑浩气仙门来了?
她有一种直觉,贺玄霖出现在浩气仙门不是偶然,多半与她有关。
“呵呵,看来我浩气仙门近来得罪的人不少,大家都巴不得我们倒霉才好啊。”众人本是议论纷纷群情激愤,却因为那名中年男子的出现一下子冷了场。沉默片刻,倒是吕修远一脸冷笑,阴阳怪气的率先开口。
“你浩气仙门张扬无忌,全然不顾仙门之谊,竟在玄门大会有意重伤同道,莫非还指望我们夸你不成?”一名仙门长者怒声斥道。
他们既然敢在宗主大殿之外公然指责浩气仙门,当然就不怕被吕修远知道,也没什么好顾忌的。
“哼,强者为尊乃是天地至理,我浩气仙门有这实力,便有张扬无忌的资格,他们没有实力,莫说只是重伤,便是死了都活该。
再说了,大家参加玄门大会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分个高低,为了晋升地品?若是所有仙门都一团和气,那还分什么高低,不如抽签决胜负算了。”吕修远一声冷哼,不以为然的说道。
“若只是为了分个高低,我等当然无话可说。可上一轮比试,你浩气仙门明明占尽上风,青玄仙门全无招架之力,也甘愿认输,你却连认输的机会都不给,纵容弟子连连重伤对方三名弟子,这是什么道理?”另一名仙门长者高声质问道。
“打蛇不死反遗其害,你们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比试台下才讲仙门之谊,上了比试台便是敌我仇寇。两军交战,难道还有对敌人手下留情的道理?”吕修远闻言更是不以为然。
“一派胡言!我修真界自末法时代之后便衰落至今,直到最近这百余年才好不容易有了点起色,若是都像你浩气仙门这般狠辣无情,彼此间视为敌寇,何时才能重振仙道?”闻言,所有仙门长者都是勃然大怒。
不止他们,连陆清漓都暗暗皱眉。
此前听众人说起浩气仙门出手狠辣,故意重伤青玄仙门弟子,她多少还有点怀疑。这世上以讹传讹的事情太多,还有人说她和龙天放那个大嘴巴两情相悦生死不渝呢,她当然不会人云亦云轻信谣言。
没想到吕修远不但当众承认下来,而且还理直气壮振振有辞。
她倒不觉得仙门之间就该一团和气。如果所有人所有仙门都没有争强之心,昔日的她也不会成为一代仙君,那个群英荟萃的末法时代更不会出现,修真界恐怕也早已消亡,顶多只剩下几个所谓的长生仙人。
但争强也不是这么个争法,对方明明全无招架之力,却还不依不饶,连连重伤对方几名弟子,未免就太过份了。
若是所有仙门都像他们这样,只怕不用多久,修真界就要战火四起乱成一片。
“罢了,我懒得与你们争辨,你们若是看我浩气仙门不顺眼,尽可在比试台上将我浩气仙门击败就是。”吕修远一拂衣袖,不屑的说道。
一听这话,群情激愤的各门长者再次哑火了。
别看浩气仙门从黄品晋升玄品时间不长,实力底蕴似乎也无法与天清宗那种历史悠久的玄品仙门相比,但比起寻常玄品仙门还是要强出不少。
若非如此,上一轮比青玄仙门的比试他们也不可能占尽上风了。
如果他们有那个实力在比试台上击败浩气仙门,哪还用得着如此口诛笔伐?
“吕修远你不要得意太早,我们的确不是你浩气仙门的对手,但天外天人才辈出,还轮不到你浩气仙门张狂,这一轮,无上道宗便会给你们一个教训!”过了好一阵,一名仙门长者不服气的说道。
“不错,无上道宗传承已久,岂是你浩气仙门可比,又岂能容你张狂!”其他人也纷纷说道。
就在半个时辰之前,他们之中的很多人还对无上道宗全无印象,不过这时同仇敌忾,却将希望全部寄托在了无上道宗的身上。
“无上道宗,呵呵……”吕修远淡然一笑。
众人见状都是微微一怔:从吕修远的种种表现来看,显然是听到了他们此前的议论,也该知道无上道宗在上一轮比试击败了实力不俗的天清宗才对。
论实力,天清宗不管怎么看都比他浩气仙门只强不弱,可他为什么毫不在意,根本没把无上道宗当回事似的?
“对了忘了给诸位介绍,这位是仙盟会执事,孔义文孔大人。
你们看不惯我浩气仙门的所作所为,孔大人却是赞赏有加,这次特地过来为我浩气仙门鼓气助威。”看出他们的疑惑,吕修远也没有解释,只是望着那名面色苍白的中年男子,一脸得色的说道。
仙盟会!众人大吃一惊,很快又恍然大悟。
难怪吕修远如此自负,原来是有仙盟会的人撑腰!
“在下孔义文,见过诸位前辈。”孔义文随意拱拱手,算是向众人打过招呼。
“孔执事多礼了,老夫见过孔执事。”见他如此傲慢,众人心中更是不喜,但碍着他仙盟会执事的身份,还是连忙还礼。
修真界之所以恢复元气,可以说全是修盟会的功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仙盟会便是修真界的根基,也是主宰。
哪怕这个孔义文只是一个仙盟会执事,也不是他们这些玄品仙门能轻易得罪的。
“你就是陆清漓?”孔义文没兴趣应付他们,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就将目光投向陆清漓,摆着仙盟会执事的架子问道。
“是。”猜到此人来者不善,陆清漓也懒得虚与委蛇,简短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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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看走眼了
“听说上一轮与天清宗的比试你连胜两场,这一轮,你不会再有那么好运气了,嗯,你们整个无上道宗,都不会再有那么好运气了。”见她态度冷淡,孔义文显然不太满意,板着脸说道。
“是吗,恐怕要让执事大人失望了。”没有猜错,这家伙果然是来者不善。陆清漓才不会露怯,云淡风清的笑了笑,针锋相对的说道。
“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偏学着别人口出狂言,不吃点苦头,你怕是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也罢,等到明日比试之时,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孔义文还拿着仙盟会执事的架子,不想自堕身份与陆清漓逞口舌之争,拉着马脸放出一句狠话,便在吕修远等人的簇拥之下,昂首挺胸朝着后山客院走去。
临走之时,贺玄霖扭过头来,一脸得意的看向陆清漓,眼中满是挑衅之色。
不想落下个循私枉法仗势欺人的名头,传到曾祖大人耳中没法交待,所以他今天没敢开口,但眼中流露出的意思却是再明白不过:敢不给我贺玄霖面子,有你们无上道宗后悔的时候!
“仙盟会不是只订章程,从不插手玄门大会吗,这次怎么专程派人为浩气仙门摇旗助威来了?”目送他们离去,一名仙门长者疑惑的说道。
“浩气仙门如此张狂无忌,仙盟会不出言斥责也就罢了,居然还为他们摇旗助威,还有没有天理了!”其他人则是忿忿不平。
“大家先别生气,依我之见,孔义文此行未必就是仙盟会授意,很可能是他自作主张。”宗亭安沉吟着说道。
“身为仙盟会执事,他难道不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仙盟会,怎可如此轻率?”听他这么说,其他人也觉得不无可能,但依旧难以释怀。
“对了闻人峰主,你们无上道宗是不是得罪过孔义文?”有人想到什么,问闻人出尘道。
闻人出尘和萧怀安对视一眼,同时无奈苦笑。
他们也看到了站在孔义文身旁的贺玄霖,哪会猜不到孔义文此行的用意。只是不知道他与贺玄霖到底是什么关系,竟然如此替他出头。
“唉,你们也是,怎么连仙盟会的人都敢得罪,这下麻烦了麻烦了。”尽管两人没有开口,但众人还是从他们的苦笑中看出端倪,一名仙门长者跺脚说道。
其他人也是摇头叹息:本来还指望无上道宗好好给浩气仙门一点教训,没想到他们竟然得罪了仙盟会执事。孔义文专程跑这一趟,怎么可能只是帮浩气仙门鼓气助威那么简单?
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他暗地里必定会对浩气仙门施以援手,明日的比试,无上道宗想要获胜又哪有那么容易。
若是运气不好,他们甚至很可能重蹈覆辙,落到和青玄仙门一样的下场。
这个无上道宗,行事怎么如此没有分寸不知进退!莫非是因为上一场战胜了天清宗,骄纵自满得连仙盟会都不放在眼里了?
“不怨师父师叔,是我得罪了贺玄霖,就是孔义文身边那名年轻人。”陆清漓不想让便宜师父和师叔蒙受“不白之冤”,主动将责任揽了过来。
贺玄霖是因为她去的无上道宗,说是她惹出的麻烦也不为过。
“师叔你看到了吧,此人骄横无视,连您都敢顶撞,又哪会给我贺家面子。”就在这时,贺玄霖满腹怨气的声音远远传来,倒是正好印证了陆清漓的说辞。
“贺公子放心,她胆敢不给贺家面子,我们浩气仙门便代贺家给她一个教训,明日比试有她哭的时候。”随后,便是吕修远讨好的声音。
原来真是这个陆清漓惹出的祸事!先前看她还觉得淡定从容颇有大家风范,怎么行事这么没有分寸,连仙盟会执事的师侄都敢得罪!
看走眼了,看走眼了。众人再看陆清漓,就再没有了先前的赞赏,只有深深的失望。
如果这是他们自家弟子,怕是一巴掌拍死的心都有了。可她是无上道宗弟子,外人却没有资格指手划脚,只是无语的看着陆清漓,热切的目光一下子就冷淡下来。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像你这样目无尊长迟早惹出大祸。以前你运气好,每次都能逢凶化吉,我也不好多说你什么,可这次呢,你竟然得罪了仙盟会执事!
这一次,我看看你怎么向人家赔礼道歉?若是不能让这位执事大人回心转意,别说明日的比试我们无上道宗凶多吉少,日后更是后患无穷,说不定,天外天便再无我无上道宗立足之地!”外人心有顾忌不好多说什么,江闲云却是没那么多顾忌,冲着陆清漓就是一通口沫横飞。
陆清漓惊讶的看着他。看这老头近来越来越是消停,她还以为终于偃旗息鼓彻底死心了呢,没想到一遇上机会,他又急吼吼的跳了出来。
不得不说,这老头还真是百折不挠越挫越勇!
“闻人师兄萧师弟,我以前就说过你们,不能对清漓太过纵容,你们偏不肯听,如今她终于酿成苦果,你们该如何向宗门交待?”江闲云哪知道她在想什么啊,训完了陆清漓,觉得还不过瘾,又指着闻人出尘和萧怀安捶胸顿足的吼道。
没办法,他压抑得实在太久了。自从陆清漓去了天道峰,他就没再过过一天舒心日子,这段时间只要有陆清漓在场,他甚至都不敢随便开口说话了,生怕一不小心说错什么自打自脸,又把自己逼得下不了台来。
今天好不容易找到机会,他当然要尽情发泄一下。
“江师兄你怎能如此是非不分?你知不知道那贺玄霖是什么身份,清漓又是因为什么缘故得罪了他?”萧怀安可不是什么好脾气,哪能受他的窝囊气,闻言愤声质问道。
江闲云顿时一怔,他还真不知道贺玄霖什么来头,陆清漓又是因为什么缘故得罪了他。
不会一小心又错话了吧?他的心里隐隐生出几分不安。
???
第340章 她是报仇会隔夜的性子吗?
“不管什么缘故,也不该得罪仙盟会的人,那等人物是我们无上道宗得罪得起的吗?”不安归不安,可他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仙门同道的面把说出去的话再收回来,何况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想收也收不回来啊。江闲云定了定神,硬梆梆的说道。
“是啊,不管出于什么缘故,也不该得罪仙盟会的人,这不是给自家仙门找麻烦吗?”见江闲云这个无上道宗自家人开了口,几名仙门长者也就没有了顾忌,随口附和道。
见有人附和,江闲云底气便足了几分,一脸冷笑的看着闻人出尘和陆清漓几人。
陆清漓闯下如此弥天大祸,又有这么多仙门同道亲眼见证,他倒要看看,闻人出尘如何为她辩解?
等到明日比试过后,他一定要将陆清漓赶去思过崖受罚,好好出一口恶气。
“贺玄霖是地品仙门圣元宗弟子。圣元宗不知怎么的知道了清漓,看中她的资质实力,便派贺玄霖上门要人。”闻人出尘担心着明日的比试,没心情跟江闲云呕气,直接了当的说道。
“上门要人?”众人都是一脸疑惑,显然不知道所谓的要人是怎么个要法。
嗯?江闲云怔了怔: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他要我们无上道宗寻个理由将清漓逐出仙门,再由他圣元宗收入门下,为此还给清漓许下莫大好处。
清漓不肯舍弃师门,便义正言辞的拒绝。这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偏偏那贺玄霖自觉受了侮辱,觉得清漓扫了他面子,负气离开无上道宗,由此结下这段梁子。”闻人出尘看了江闲云一眼,继续解释道。
“什么,圣元宗堂堂地品仙门,竟然做出如此龌龊之事!”
“想要弟子自己去收就是了,以他地品仙门的地位什么样的弟子收不到,竟然打起玄品仙门的主意,他圣元宗还要不要脸了!”
“地品仙门就可以欺负人吗?今日是无上道宗,改日岂不就要轮到我们各大仙门,真当我们玄品仙门好欺负是吗?”听闻人出尘道出缘由,一众仙门长者都忍不住破口骂道。
修真界衰落多年,想要收个像样的弟子不容易啊。不少仙门甚至都抛下脸面,跑世俗界收徒去了。
圣元宗仗着地品仙门的地位,居然和一个玄品仙门抢弟子,甚至还逼迫无上道宗将陆清漓逐出仙门,未免欺人太甚。
这一次是无上道宗,下一次呢,又会轮到哪家仙门?当着这么多仙门同道的面,倒也没人怀疑闻人出尘信口雌黄,心里这样想着,他们更是同仇敌忾。
“陆姑娘做得对,我仙门弟子就该有这样的骨气!就算他圣元宗是地品仙门,也休想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知道先前错怪了陆清漓,众人都是惭愧不已,当即便有人高声赞道。
“不错,正所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陆姑娘此举深明大义,乃是我仙门楷模,你们都好好学着,万万不可为了一点蝇头小利便背弃师门!”还有人以陆清漓为榜样,借此机会敲打起了自家弟子。
说是蝇头小利,但所有人都知道,堂堂地品仙门开出的好处,怎么可能只是一点蝇头小利那么简单。
就算换作他们年轻之时,恐怕都很难拒绝这样的诱惑。
陆清漓却不为利动,为了留在无上道宗,甚至甘愿得罪一位仙盟会执事,这更让他们感到由衷的钦佩。
众人七嘴八舌,都对陆清漓赞不绝口。
旁边,江闲云再次傻眼了:闹了半天,陆清漓原来是因为这个缘故得罪了仙盟会。说错话了,果然又说错话了。
趁着众人都把心思放在陆清漓的身上,没人注意到自己,江大峰主悄悄朝人群后方溜去。
“江师叔,事情原委你都知道了,你觉得我们该如何向宗门交待?”别人没注意到他的举动,陆清漓却是一直死盯着他呢,才不会让他如愿,见状似笑非笑的问道。她是有仇放着隔夜的性子的吗?
众人同时打住话头,一脸怪异的看向江闲云。
圣元宗如此仗势欺人,连他们这些外人都看不过去,这个江闲云倒好,非但不帮自家人说话,反倒迫不及待的拿陆清漓开刀,他到底存的什么心思,脑子进水了吗?
被多么多双眼睛盯着,江闲云当然没办法开溜,站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觉老脸一阵火烫,心里则是恨得一阵牙痒: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死丫头睚眦必报甚至都不等隔夜的,哪有这么容易放我脱身!
早知道就别那么急着开口了,这下怎么办,该如何向大家解释?
“江峰主,外人欺侮你无上道宗也就算了,你身为无上峰峰主,怎么也吃里扒外胳膊肘往外拐?”看他期期艾艾的不开口,宗亭安沉着脸教训道。
刚才见江闲云迫不及待跳出来为难陆清漓,他就想帮忙辩解,可是不知事情原委,又不知如何开口。这下终于真相大白,他才懒得跟他客气。
上次去无上道宗的时候,他就隐隐看出天道峰无上峰两峰不和,反正他要结交的只是陆清漓和楚清寒,连闻人出尘和萧怀安都只是顺带的,当然也不用给江闲云什么面子。
“我也不知道圣元宗打的是这个主意,错怪了清漓。”身为一峰之主,吃里扒外勾结外门可不是小事,传扬出去必定遗臭万年,江闲云不敢迟疑,连忙解释道。
“身为一峰之主,你居然不问青红皂白便诬陷自家弟子,糊涂!”听到他的解释,宗亭安更是一声怒斥。
宗亭安久居上位,又在这些玄品仙门之中极有威望,平日里不怒尚且自威,这时盛怒之下须发皆张更是威不可侵。
江闲云吓得一缩脖子,竟被他骂得无言以对。
“如此是非不分,他怎么当上峰主的?”
“难怪无上道宗这些年默默无名,有这样糊涂的峰主,再强的仙门也要被他折腾得半死不活。”
第341章 不好多说还说了这么多
“也幸亏有天道峰撑着,不然别说他无上峰了,整个无上道宗早晚都要毁在他的手里。”见他理屈词穷,被宗亭安骂得狗血淋头都不敢还口,其他仙门长者看向江闲云的目光更为不屑,也跟着议论起来。
而刚才那几名随声附和过他的仙门老者则是一阵脸红。当时见江闲云喝斥陆清漓,他们也没有多想,只是随口附和几句。
却没有想到江闲云连什么事都不知道,便迫不及待的跳出来对陆清漓横加指责。
这事落在旁人眼里,江闲云固然糊涂,他们几人怕也不没好到哪儿去。
正所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一世英名说不定就这样毁在这个糊涂虫的手上!
你脑子进水就罢了,连累我们干什么?几人又气又恨,像避瘟神一样的退开几步,生怕再和江闲云扯上半点关系。
听到众人的鄙视的议论,再看到那几名仙门长者避瘟神一样的眼神,江闲云都快哭了:我不解释吧,你说我吃里扒外胳膊肘往外拐,我解释了吧,你们又说我是非不分,说我糊涂,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了?
完了,他江闲云之名这回恐怕真的要烂打街了。想到那些曾经与他把酒言欢,如今却对他避如蛇蝎的知交故友,江大峰真恨不得狠狠给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罢了,你是无上道宗的人,我也不好多说你什么,你自己好自为之!”毕竟不是自家弟子,宗亭安替陆清漓出出气就行了,不可能真拿江闲云怎样,摆了摆手说道。
对啊,我是无上道宗的人,你凭什么对我指手划脚,还不好多说,你说的还少吗?听到这话,江闲云总算回过神来,自己好歹是无上道宗一峰之主,又不是他元真仙门弟子,怕宗亭安做什么啊。
下意识的,他就想要反驳几句。可是看到四周众人脸上的鄙夷,他又明智的打消了念头。
这些老家伙本来就因为浩气仙门的事憋了一肚子的火气,这时又正看他不顺眼,他要再敢叽叽歪歪,没准就被他们一通暴扁扔下山去。
被宗亭安这样一通训斥就已经够丢脸了,他可不想当着弟子们的面再丢脸一次。
其实他想多了,上次在天清宗被冯承德吓得手足无措,他就已经丢尽了面子,今天被宗亭安这一通训斥,他更是连里子都丢得干干净净。就算再丢脸一点,弟子们也不会介意了。
你说你好歹也是无上道宗一峰之主,居然被个元真仙门门主训得跟孙子一样,连嘴都不敢回,世上还有比这更丢脸的事吗?别说其他弟子,连江紫云都退得远远的,不忍心再看下去了。
“算了,这些事先不提了。如今孔义文为浩气仙门撑腰,其实摆明了就是与你无上道宗为难,明日的比试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没再理会江闲云,宗亭安郑重的对陆清漓等人说道。
闻人出尘和萧怀安正在担心此事,闻言更是忧心忡忡。
“你们也不必太过担心,孔义文若是仗着仙盟会执事的身份胡作非为,我们必会联名上书,将此事禀报仙盟会,我就不信他还能只手遮天。”一名仙门长者安慰道。
“我倒不担心孔义文敢仗着仙盟会执事的身份胡作非为,只是此人能够被仙盟会看中,必有过人之处,浩气仙门得他相助必定实力大增,明日之战怕是凶险重重啊。”宗亭安叹了口气说道。
听他这么一说,其他人也禁不住为无上道宗担心起来。
吕修远虽然和各大仙门闹得不欢而散,但身为主人也不能失了礼数,稍后便派来弟子,将众人请到客院休息。
吃过晚饭,闻人出尘和萧怀安亲自将陆清漓送到刻意门口,犹豫半晌,还是叮嘱道:“清漓,明日之战万万不可轻敌,若是不行便早点认输,绝不能冒险。”
看到两人紧张兮兮的样子,陆清漓暗暗好笑,不想他们担心,也故作严肃的说道:“师父师叔你们放心,若是力战不敌,我一定早早认输绝不冒险。”
看她说得如此郑重,闻人出尘和萧怀安总算放心了一些,道了声“早点歇息养好精神”,便转身离去。
陆清漓推开房,突然觉察到有一双眼睛在身后注视着自己,回过头,便看见楚清寒那张平静自若、仿佛天塌下来都与他无关的清冷容颜。
“清寒师兄有事吗?”陆清漓问道。
“不担心?”楚清寒歪了歪头问道,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有几分好奇。
“你不也一样?”陆清漓莞尔一笑,反问道。
楚清寒注视着她轻松的笑容,眼眸中闪过一抹异样的神采。
清晨,悠扬的钟声响起,浩气峰大殿外的广场上,临时搭建的比试台一片人头攒动。
和上一轮与天清宗的比试相比,这轮比试的气氛更加凝重。
台下所有浩气仙门弟子正襟危坐,都是一脸肃杀之意。
宗亭安等人望着观礼席上谈笑风声的吕修远和孔义文,眼中则满是忧色。
只看吕修远那一脸的谄媚笑容,也知道他一定从孔义文身上捞到不少好处,却不知道在孔义文的帮助之下,浩气仙门的实力究竟有多大提升。
无上道宗这一次到底能不能如他们所期待的那样击败浩气仙门,为那些身受重伤的仙门弟子讨回公道?
会不会,他们也落到和青玄仙门一样的下场?
又一声钟响,一名面相清矍的老者走上比试台,正是本场比试的裁判。
“时辰已到,本轮玄门大会,浩气仙门与无上道宗的比试开始!”老者铿锵有力的宣布道。
声音未落,吕修远身后一名身材健壮的青年男子一跃而起,稳稳的落在比试台中间。
“第一场,浩气仙门弟子陈云天,出战!”不等老者开口,青年男子就沉声说道。
“战,战,战!”台下的浩气仙门弟子齐声高呼声势震天。
见到浩气仙门这高昂的战意,宗亭安等人的脸色又是一变。
陆清漓也微微动容。在这个人的身上,她感受到一股浓浓的血腥之意,显然是久经厮杀,手上沾过不少人的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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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大师兄的底气
可是据她所知,如今的修真界虽然不算完全的一团和气,但有仙盟会主持大局,却也少杀伐,也不知道此人身上的血腥到底从何而来?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个陈云天十年前便参加过玄门大会吧?”一名仙门长者说道。
“不错,那场比试我看过。记得那时他不过十几岁,才第一次参加玄门大会,就重创水月仙门一名女弟子,出手极为狠辣。
我记得那名弟子名叫何方仪,资质极为不错,在年轻一辈中颇有些名气,因为那次重伤灵脉全废,也不知如今身在何处,是否还在人世。”另一名老者惋惜的说道。
“听你这一说我也想起来了,从那之后,陈云天就时不时找人挑战。这十余年来,也不知道有多少仙门弟子被他废去灵脉修为尽废。”还有人一脸义愤的说道。
难怪他身上的血腥气这么浓,原来是因为这个缘故。陆清漓恍然大悟。
旁边,江闲云一张黑脸都吓得开始发青,死死拽着江紫云的手,生怕她一时冲动跳上台找死。
他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就在几名仙门长者低声言论的同时,楚清寒已经长身而起,朝着比试台走去。
“无上道宗弟子,楚清寒出战!”听到他们的议论,闻人出尘更加的忧心忡忡,但也知道这一场比试楚清寒责无旁贷,只能高声宣布道。
说完,又聚气传音的叮嘱道:“清寒,这一场千万小心,不行就赶紧认输。”
楚清寒依旧一脸平静,点了点头,来到比试台上,与陈云天相对而立。
“你就是楚清寒?我听说你在上一轮连胜天清宗两个废物,倒也有点实力,今日只要你能接我一剑,我便给你个认输的机会。”仿佛听到了闻人出尘的叮嘱,陈云天大大咧咧的说道。
这些年来,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亲手毁掉过多少所谓的天才奇才,即使听说楚清寒上一场连胜天清宗两名弟子,他也依旧没有放在眼里。
楚清寒没有说话,只是用奇怪的目光打量着他,就好像打量着一个白痴。
“你这是什么意思?”陈云天顿时脸色一沉,眼中也闪过一抹凶光。
“一剑!”楚清寒终于开口,简简单单道出两个字,长剑出鞘遥指陈云天。
简单简单的两个字,别人都听得一头雾水,陈云天却分明听懂了他的意思:击败自己,他只需要一剑!
陈云天怒了,这些年来,同辈之中还从来没人在他面前如此嚣张,如果有,也早已修为尽废抿然众生,被世人遗忘。
“我改变主意了,今日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你生不如死!”陈云天露出一个残忍的狞笑,眼中凶光更盛。
“呛……”不等裁判宣布比试开始,他就猛的拔出背后长刀。
宗亭安等人身体下意识的前倾,眼中都露出一抹震惊之色。
真元流转,在陈云天的身外布下一层护体罡气,从气机上来看,竟是金丹中期的修为。
不过这也不足为奇,他十余年前便能在玄门大会上重创水月仙门天才弟子,这些年又四处寻人挑战,连废多名仙门弟子,实力当然差不到哪儿去。
关键是,随着真元注入其中,那柄厚重的长刀之上一片寒芒闪烁,竟如浪涛起伏层层叠叠,隐隐之中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重之感。
不要说旁人了,就连台下那些正在振臂高呼的浩气仙门弟子都感觉胸口一滞,同时停了下来。
“云浪千重!”观礼席上,宗亭安等人同时一声惊呼。
风云千重,是自末法时代流传至今的一门剑技,通过不断的凝聚压缩真元,爆发出远远超过自身实力的强大剑威——当然用刀也是一样。
尽管陈云天的修为是金丹中期,但是凭借这一剑技,击败金丹后期乃至巅峰的修士都不是难事。
震惊之余,他们又不约而同的望向孔义文。
风云千重可是地品剑技,没有地品仙门的前辈指点根本无法修炼,所以即便他们这些历史悠久底蕴深厚的玄品仙门都难以掌握。
浩气仙门从黄品仙门晋入玄品才不过几十年光景,怎么可能掌握地品剑技?显然,这都是孔义文的功劳。
为了替师侄出头,他还真是豁出去了!
“孔大人,这次多亏有你出手相助,等到将来晋升地品,我浩气仙门必有重谢!”听到宗亭安等人的惊呼,吕修远心头一阵畅快,志得意满的对孔义文说道,甚至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当初孔义文主动找上门来,他还有些疑虑:浩气仙门不过一个新晋玄品仙门而已,行事手段又太过狠辣,为其他仙门所不齿,也不知道他到底看上浩气仙门什么了?
说是欣赏浩气仙门的争强之心,但一番交谈下来,却发现他对浩气仙门的所作所为根本一无所知,所谓的欣赏当然是一派胡言。
莫非是别有用心,变着法儿给浩气仙门挖坑?
不过后来,在孔义文传授了陈云天云浪千重之后,他便将所有疑虑都抛在脑后。
这可是地品剑技啊,不知道多少玄品仙门梦寐以求却又求之不得。以浩气仙门的实力,再加上这地品剑技,他自信跻身地品仙门都不是难事,就算孔义文真的别有用心他也认了。
而后多日相处,他终于闹明白了,孔义文找上他们浩气仙门原来是为了收拾无上道宗,替他的宝贝师侄出头,于是完全放下心来。一门心思的督促弟子修炼,好早日晋升地品仙门。
多日的辛苦没有白费,此时看到陈云天这云浪千重的浩瀚之威,他激动得几乎难以自持。
“吕门主客气了,我之所以帮你们,只是为了帮玄霖出口恶气,重谢什么的就不要再提了。”孔义文摆着仙盟会执事的架子,矜持的说道。
“是是,孔执事请放心,我们定会好好给无上道宗一个教训,尤其那陆清漓,更是绝不会放过。
哼,区区一个玄品仙门罢了,竟敢对贺公子无礼,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了。”吕修远拍着胸脯保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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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败得离谱
说到后来还很是不屑的哼哼了几句,说得好像他浩气仙门已经晋升地品仙门了似的。
比试台上,陈云天还在不断的凝聚真元。长刀之上云浪翻腾,虽非真器,却发出一阵慑人心魂的颤鸣。
先前晴空万里的天空这时也阴云密布,仿佛一场暴雨即将来袭。沉重的压迫之下,比试台下的弟子都纷纷后退。
这,就是地品剑技的威势!
“闻人峰主,要不还是赶紧认输吧,晚了怕就来不及了。”几名仙门长者异口同声,好心的劝道。
云浪千重之所以被列为地品剑技,除了本身威力巨大还有一个优点,就是在凝聚真元的过程中无法被打断。若是非要强行打断,尚未完全凝聚真元会爆发出数倍之威!
到那时,陈云天自己固然会受伤不轻,但楚清寒只会伤得更重,甚至多半性命不保。
当然,这样的剑技也不是没有缺点,一次出手过后,灵脉便会变得极度脆弱,很长时间难以动弹。
而且在真元凝聚完成之前,陈云天自己也无法出手。
楚清寒这时认输还来得及,若是再晚一点,就连认输的机会都没有了。
闻人出尘犹豫的望向楚清寒。如果他不是天道峰峰主,站在台上的也不是楚清寒,他还真想认输算了。
但就因为他是天道峰峰主,站在台上的是楚清寒,所以他还真不好擅作主张,要认输,也必须由楚清寒自己开口。
“不必担心,师兄不会有事的。”就在他犹豫不绝的时候,陆清漓开口说道。
“哦?”闻人出尘和宗亭安等人都不解的看着她,实在想不明白,她对楚清寒哪来这么强的信心。
风云千重,那可是地品剑技、地品啊!
“嗡……”就在这时,楚清寒手腕一颤,半空之中,一片剑影齐声嗡鸣。
“千幻剑心,他竟想以千幻剑心应战风云千重!”一众仙门长者都瞪大了眼睛。
一个是玄真之境便可修习的入门术法,根本没品,而另一个却是地品剑技,两者可谓天壤之别!
楚清寒想干什么,找死吗!
陆清漓眼中却是蓦的一亮,嘴角也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自从见过楚清明,她就更确定一件事:这位清寒师兄的实力,还不是自己所看到的那么简单,即便上一场对战天清宗,他依旧有所保留。
眼前的千幻剑心,再次印证了她的猜测。
虽然表面看来,这一招千幻剑心和世人熟知的入门术法并无差别,但陆清漓却感应到一股神秘的气机。
这气机到底是什么,她一时也说不清道不明。仙君也不是万能的嘛,不可能完全参透天地间的万千大道,否则前世的她也不至于陨落天劫了。
不过她也不急,她相信,这一次,楚清寒一定会带给所有人、也带给她意外的惊喜。
可惜,不是每个人都能感应到那股气机,更不是每个人都会像她这么想。
“千幻剑心,他居然使的千幻剑心,这不是找死吗?哈哈哈哈……”观礼席上,吕修远也是一脸愕然,而后放声大笑。想法倒是跟宗亭安等人难得的一致。
“莫不是吓傻了,连这种低级术法都使出来了。”孔义文也一脸疑惑的看着台上。
“难怪陆清漓那般张狂,原来无上道宗的人都是这么不知死活的。”贺玄霖更是一脸不屑。
宗亭安等人当然是怎么都笑不出来的,本来还指望无上道宗打压一下浩气仙门的嚣张气焰,替玄青仙门讨回公道,也替他们出口恶气,哪料到这才第一场,楚清寒就如此找死!
“快,快认输!”宗亭安对闻人出尘喊道。
“我们……”闻人出尘同样没料到楚清寒如此托大,竟然以入门术法应对地品剑技,吓得全身汗毛直竖,再不敢迟疑,放声高喊道。
“等等!”陆清漓猛的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都这节骨眼上了,还等什么啊等,难道真想看着你师兄被别人一剑劈死,你跟他到底多大的仇啊!见状,宗亭安等人急得直想跺脚。
“哈哈哈哈,给你机会你不要,偏要自取死路……轰!”就在这时,台上传来陈云天残忍的狞笑,随后便是一声巨响。
完了,楚清寒完了!宗亭安等人只觉心头一寒,脑海中浮现出那道俊美清逸的身影被人一剑劈成两半,甚至粉身碎骨鲜血四溅的惨景。
下一刻,他们又是惋惜又是同情的朝台上望去,却同时一怔,下意识的揉起了眼睛。
没有粉身碎骨,更没有什么鲜血四溅,比试台上,楚清寒长身而立毫发无伤,依旧清逸绝尘玉树临风。
倒是对面的陈云天全身颤抖,嘴角鲜血直涌。细细看去,他手中的长刀已经只剩后半截,前半截在那声巨响中炸得粉碎,化为一片晶星散落于地。
“不可能,不可能!”陈云天拼命压制着胸中翻腾的气血,难以置信的看着手中长刀。
真元之力云涌其中,仿佛暴风雨中的海浪,变得无比狂暴。
“轰、轰、轰、轰……”巨响声接连响起,手中长刀一段段的接连爆开。
“啊……”陈云天一声惨叫,被震倒在地。
鲜血从他的眼耳口鼻飞快的涌出,一身藏蓝色的宗袍更是血迹斑驳。
显然,那狂暴的真元之力不止压碎他手中长刀,更震碎他的护体罡气,涌入他的体内,震断他全身经脉。
随即,那狂暴的真元又如决堤的洪水般奔涌于体内,继续摧毁他的内腑。陈云天满地翻滚,痛得连声哀嚎,甚至以头撞地撞得头破血流。
果真便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甚至生不如死。
陈云天的惨叫声在浩气峰久久回荡,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不愧是地品剑技,果然威力无匹,可是为什么没伤到对手,却反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
楚清寒本来都已经做好了全力出手的准备,见状只能无奈的收起千幻剑心。
别人都已经伤成这样了,他若继续出手,传扬出去岂不是败坏自家仙门之名?
再说他还有出手的必要吗?就陈云天这伤势,即使保住性命,一生修为也必毁无疑,对一名金丹中期的修士来说,这样的结果本来就是生不如死,出手反倒是成全他了。
看着一脸无奈的楚清寒,陆清漓也是哭笑不得,她还等着看这位大师兄的真正实力呢,哪料到陈云天未伤人先伤己,根本就没给他出手的机会。
还地品剑技,狗屁!
第344章 他是来搞笑的吗?
凭借着大乘之境的那一缕神识,她倒是早看出孔义文外强中干实力稀松平常,所以即使猜到他会暗中出手助浩气仙门一臂之力,她也根本没放在心上。
却也没有想到,他这所谓的地品剑技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好吧,不是不堪一击,是连一击的机会都没有。
这家伙到底是来帮贺玄霖出头的,还是来帮他们无上道宗扬名的,或者两者都不是,他就是来搞笑的?
孔义文到底是不是来搞笑的,陆清漓当然不得而知,反正观礼席上的吕修远是怎么都笑不出来了。
本以为靠着孔义文传授的地品剑技,浩气仙门晋升地品都不是难事,哪料到,这才第一场,都还没等别人出手呢,被他寄予厚望的陈云天就把自己伤在这地品剑技之下。
看着浑身浴血、疼得惨嚎连天满地打滚的首座大弟子,他的脑子浑浑噩噩,竟是半晌没回过神来。
“孔大人,这是怎么回事?”终于,他想到点什么,扭头望向孔义文,黑着脸怀疑的问道。
“这……这……”孔义文自己早就惊呆了。
这云浪千重是师公早年所传,他资质平庸,修炼了好些年才勉强小成,可是常年伺候师公左右,一直没有出手的机会,也不知道这剑技的威力到底如何。
这一次将云浪千重传授给陈云天,一个是为了帮贺玄霖出气,一个则是为了彰显他仙盟会执事的身份,另一个,也是想通过旁人看看这地品剑技的威力。
现在看来,威力倒还真是不小,可是为什么没伤到对手,反而把自己伤得欲仙欲死?
他本来就对这剑技一知半解,甚至都没闹明白自己是怎么一不留神就修炼小成的,又哪知道缘由。
“地品剑技本就玄奥无穷,陈师兄才修炼了几天,哪有那么容易领悟其中要诀,我想是他急于求成,以至于临阵失手,这才伤到了自己。”看这个老愣头青被吕修远问得无言以对,贺玄霖只能帮着解释道。
其实他也一样的莫名其妙,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陈云天地品剑技出手怎么会把自己伤成那般模样。
但如今还指着浩气仙门帮忙收拾无上道宗,给陆清漓一点厉害瞧瞧,总不能比试才一开始就起内讧,反倒让她看了笑话,所以必须要给吕修远一个解释才行。
这个解释无疑是合理的,地品剑技为什么是地品,就是因为即便有剑谱流传出来,没有地品仙门的长辈亲自指点也无法修炼。
陈云天虽然有孔义文的指点,但毕竟时日尚短,没有领悟其中要诀,以至于临阵失手也是很正常的事。
“这倒也是。”吕修远脸色总算好看了一点,点了点头,吩咐身后弟子道,“还不赶快救人!”
那几名弟子也在发呆,闻言方才如梦初醒,赶紧跳上比试台,有人帮陈云天封住体内暴走的真元,有人拿出疗伤灵丹给他服下,最后七手八脚的抬了下去。
稍后,几名弟子回到身后,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敢开口。
“云天伤势如何?”吕修远问道。
“灵脉尽废,怕是再难痊愈。”一名弟子小心翼翼的说道。
“喀!”吕修远手下的椅子扶手被捏得粉碎。
虽然刚才就已经看出情形不妙,猜到陈云天伤得不轻,但这一刻确定下来,他的心依旧痛如刀搅。
虽说陈云天金丹中期的修为不算太高,但浩气仙门晋升玄品不过几十年光阴,底蕴远远无法和元真修门那等历史悠久的玄品修门相比,培养出这样一名弟子是何等不易。
而陈云天以这样的修为闯荡天外天,这些年四处寻人挑战未尝败绩,其资质又是何等难得?
他都已经做好准备,一等这次玄门大会结束,便立其他少门主,将浩气仙门的将来托负于他,谁知道,这才第二轮比试,陈云天就落得灵脉尽废的下场。
“元基,第二场由你出战!”强忍悲痛,吕修远对一名弟子说道。
“是师父,弟子必会全力以赴,为大师兄报仇雪恨!”那名弟子说罢便一脸悲愤的跳上比试台。
“孔大人,这一场应该不会再有意外了吧?”虽然这名弟子说得慷慨激昂,但吕修文总觉得有点不放心,问孔义文道。
“吕门主放心,上一场只是意外,这一场,元基定能为浩气仙门扳回一局,顺便为云天报仇雪恨。”孔义文胸有成竹的说道。
听贺玄霖那样一解释,他也觉得必定是陈云天急于求成自酿苦果,不然还能怎的,总不至于师公大人传授的地品剑技有错吧?
开什么玩笑,师公大人可是劫变之境的强者,仙盟会护法,他老人家怎么可能出错!
台下台下一片寂,连接任裁判的那名老者都被陈云天惊世骇俗的地品剑技吓了一大跳,直到这时才回过神来,
“第一场,无上道宗,楚清寒胜。
第二场,无上道宗弟子楚清寒,对浩气仙门弟子祝元基!”见地上的血迹已经打扫干净,第二位浩气仙门弟子跳上比试台,他高声宣布道。
“楚清寒,你不要得意得太早,这一场,我会亲手为陈师兄报仇雪恨!”一上台,祝元基就红着双眼放声怒吼。
他是吕修远的二弟子,入门只比陈云天晚了一年,却比三师弟早了整整五年,所以一众师兄弟里,就数他和陈云天最为亲近。
眼看陈云天身受重伤修为尽废,他当然最是悲愤,对楚清寒也最是恨之入骨。
听到他的怒吼,楚清寒神情更是无奈。
陆清漓也为大师兄暗暗叫屈:他站在台上一语未发,连笑都没笑过一下,除了无奈就是无奈,这个祝元基到底哪只眼睛看到他得意了?
还报仇雪恨……拜托,清寒师兄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以致于她想看看他的真实实力都没看到,祝元基又报哪门子的仇,雪哪门子的恨?
就算要报仇雪恨,也应该找陈云天才对吧,明明就是他真元自爆,自己把自己震得经脉尽断生不如死的。
对了连生不如死都是他自己说的,清寒师兄可什么都没有说过。
???
第345章 又一个败得离谱
???
楚清寒懒得跟他多说,只是再次举起长剑。
祝元基一脸恨意,右手猛的拔出长剑,左手飞快打出几个剑诀!
本就阴云密布的天空隐约传来隆隆雷声,一道道电光交替闪现。仿佛与之呼应,祝元基的长剑之上也有一圈圈幽蓝电光浮现,发出慑人心魂颤鸣之声。
“七雷天剑!”宗亭安细数着剑身上的七道剑光,突然的惊呼一声。
旁边,众多仙门长者闻言浑身一震,都是蓦然色变。
七雷天剑,雷系地品术法。以自身真元引致力天地雷威,堪称威力无匹!
难怪浩气仙门能够从黄品晋升地品,而且如此张狂,后辈之中还真是人才济济。
此前的陈云天就不多说了,虽说上一场出了意外,没能看到他真正出手,但能以金丹中期的修为挑战各大仙门而未尝败绩,便足以看出其资质不凡。
这一场,祝元基更是拥有四大异脉之一雷灵之脉。
虽说相比金木水火土这五大主脉,风雷冰冥这四种异脉修炼更难,以至于不少拥有异脉的杂脉修士都会自废异脉修炼主脉,但若是坚持下来,并且最终修炼有成,战力却往往超过同级修士不止一筹。
从祝元基护体罡气的波动来看,应该是金丹初期的修为,比起陈云天低了一级,但能够晋升金丹,怎么也不能说修炼无成。
他的实力本就比同级修士强出不止一筹,再加上七雷天剑这一地品术法,又该强到何种地步?
下意识的,众人又朝着孔义文望去。
一个晋入玄品几十年的仙门,当然不可能拥有如此绝学。显然,祝元基的七雷天剑也是得自此人传授。
不愧是仙盟会执事,连地品技法都可以随意传授外人,而且一传就是两套。虽然都暗恼孔义文黑白不分为虎作伥,但众人的眼中还是不由自主露出几分禁畏之色。
其实他们多多少少高看仙盟会了,尽管仙盟会在修真界的确地位超然,其中每一个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但也不是所有执事都能随随便便将地品技法随便传授外人的。
无论此前陈云天所用的云浪千重,还是这时祝元基施展的七雷天剑,都跟仙盟会一点关系没有,全是玄心仙门绝学。
尽管仙门早已覆灭,但珍藏的绝学却保留下来不少。贺玄霖对孔义文这个唯一的弟子也不吝啬,所有绝学他想看就看,想学就学。
当然他是剑修,像七雷天剑这种术法他想学也学不了,但这并不能阻挡他的好奇心,很早以前就将这套残缺术法和玄心仙门历代前辈参悟推敲的修习之法记在心里。
不过记是记住了,无法修炼终究还是个遗憾。
这一次前来浩气仙门,对他来说也是一个机会,正好借着祝元基出手,亲眼看看这套地品术法的威力,充分满足一下好奇心。
没办法,他的资质实在太过平庸,就算师公大人毫不藏私,仙盟会也对他各种照顾,也就最多晋升金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有突破,所以他也只剩下好奇心了。
这时听到半空之中隆隆的雷声,看到祝元基剑上一圈圈闪烁的电光,他激动得全身颤抖,一颗心都快要脱腔而出。
旁边的吕修远也同样的激动,废掉一个陈云天固然让人心痛,但只要祝元基领悟了七雷天剑,依旧足以让浩气仙门凌驾于众多玄品仙门之上,晋升地品依旧大有希望!
最激动的还不是他们,而是一心想要无上道宗好看,想要陆清漓好看的贺玄霖。
“完蛋了,这个姓楚的完蛋了!区区一个玄品仙门罢了,竟敢不给我贺玄霖面子,我要让他们无上道宗哭都哭不出来,让陆清漓知道得罪我贺玄霖的下场!”紧紧握着拳头,他的脸皮不受控制的抽搐,露出神经质一样的笑容。
“闻人峰主,快……”半空中,隆隆雷声越来近,一众仙门长者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朝着闻人峰主放声高喊。
楚清寒上一场虽然轻松获胜,但也胜得实为侥幸,若不是陈云天自己出了岔了,他很可能已经丧生于那地品剑技之下。
这一次,他拿什么来应对祝元基的地品术法,难道还指望对方象陈云天一样自己,自己天打雷劈不成,世上哪有人这么好运气?
可惜,和陈云天相比,祝元基出手速度快了太多,太多!
“楚清寒,给我去死!”就在他开口的同时,祝元基一声狂吼,高举长剑朝着楚清寒长斩而下。
阴云密布的天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中撕开,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雷球被那只大手狠狠的砸落而下。
刹那间,一众仙门长者都吓得面如土色。
楚清寒被陈云天一剑劈为两半鲜血四溅的惨景没有出现,但这一刻,他们却仿佛看到了他天雷轰顶化为齑粉的凄凉场面。
面对这样的地品术法,楚清寒也不敢大意。
神情凝重,长剑直指苍穹。一道道剑影悬空直竖,散发出万道金光。
千幻剑心,又是千幻剑心,难道他就只会这一招?见他再次使出这一招玄真之境便可修习的入门术法,众人的心都彻底跌入冰谷。
陆清漓却是精神一振:这一次,终于可以看到他的真实实力了!
“轰!”说来话长,其实只是电光石火之间。巨响声中,巨大的雷球已经重重的轰落在比试台上。
然后,就见所有人又一次猛的瞪大眼睛。
雷球倒是落下来了,却没有击中楚清寒,而是无情的砸在祝元基自己的头上。
祝元基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全无防备之下,被那恐怖的雷威轰得一头摔倒在地,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紧接着,又像上岩的鱼儿一样,高高的弹了起来。
这、这……所有人也随之再度陷入呆滞。
“轰!”没等他们回过神来,又一个巨大雷球被那只无形大手从九天砸落而下。
“啪!”于是,人们又听到了那清脆的声响。
第346章 他们能不能争气点?
只见祝元基弹到空中,都还没来得及调一下姿势,又被轰趴在比试台上,而后高高弹起。
“轰轰轰轰……啪啪啪啪……”一个个雷球接连落下,一声声脆响接连响起。
比试台上,一道人影不断被天雷轰趴在地,又不断的弹起,然后再被天雷轰趴、再弹、再趴、再弹……
空气中,一股血腥气飞快的弥漫。
自第三道天雷开始,祝元基的护体罡气就被轰得粉碎,而后每一次都是以血肉之躯与那坚硬的青石地面亲密接触……呃,不是血肉之躯,是血肉之脸,他是脸朝下的。
于是,每一次“啪”的脆声响起,便见一篷细密的血珠如水花飞溅。
终于,七道天雷全部落下。只听“啪”的一声,祝元基最后一次以脸着地,自数丈高空重重的摔趴在比试台上。
全身青烟袅袅,双眼紧闭,口中哗啦哗啦的吐着血沫,身体却还象刚才那样,一弹、一弹、又是一弹。
毕竟是雷灵之脉,他倒没有死在那天雷之下,更没有被天雷轰成齑粉,但这样的结果,怕是比死也好不到哪儿去了。
不知何时,密布天空的阴云悄然散去,温暖的阳光散落在地,但整个浩气峰却是一片死寂,所有人依旧陷于呆滞之中。
原来,世上还真有人这么好运气。先是陈云天真元自爆,而后的祝元基又自找雷劈,接连两场都是不战而胜,这个楚清寒前辈子到底烧了多少高香,哪来这么好运气?
看着对面还在血泊中弹啊弹啊弹个不休的对手,楚清寒收起术法,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神情更加无奈了。
陆清漓也是一脸的郁闷:我就想看看清寒师兄的真实实力而已,有这么难吗,有这么难吗?一个这样,两个也这样,你们争点气好不好啊?
好吧,也许不能怨他们不争气,要怨也该怨孔义文才对。先是一招云浪重将陈云天害得半死不活,接下来又一招七雷天剑将祝元基雷得外焦里嫩。
这都什么剑技术法啊,还地品?下意识的,陆清漓朝着孔义文望去。
观礼席上,吕修远和孔义文、贺玄霖几人早已没有了先前的激动,也和旁人一样的满脸呆滞。
败了,祝元基竟然也败了,败得和陈云天一样的莫名其妙,一样的凄惨……不,比陈云天更惨!
相比之下,反正是吕修远身后剩下的几名弟子反应更快。
不等师父吩咐,几人就齐齐刷刷的冲上比试台,其中一人飞快的拿出疗伤灵丹给他服下,另几人输入真元帮他炼化丹力,等他伤势稍稍稳定一点,便七手八脚的抬了回去。
有过一次经验,这回轻车熟路,动作更加的麻利了。
“师傅,二师兄他……”安置好了祝元基,一名弟子来到吕修远的跟前,神色沉重的说道。
“不用再说了。”吕修远这才回过神来,却不等他把话说完便挥手打断。
但凡有一点眼力都看得出来,祝元基一身经脉尽碎,仇势比陈云天只重不轻,就算治好恐怕都要落下终身残疾,又哪需要他来多说。
先前还在想着,即便废掉一个陈云天,好歹还有个祝元基。虽然三系灵脉资质差了点,但凭借着那条雷灵异脉,再加上七雷天剑这一地品剑技,浩气仙门依旧可以凌驾于众多玄品仙门之上,依旧很有希望跻身地品仙门之列。
谁知道,如意算盘都还没打完呢,祝元基就落到这般下场。
吕修远一颗心仿佛被利剑搅得四分五裂,只是片刻之间,整个人就苍老了几十岁。
“孔大人,这次又是怎么回事?”深吸一口气,吕修远嘶哑着嗓子问道。
上一场陈云天意外失手,还可以说是他急于求成,那么这一场呢?
因为资质不算出众的缘故,祝元基的心性本就比陈云天沉稳许多,再说有他的前车之鉴,怎么可能也急于求成?
“这个,这个……”孔义文总算如愿以偿,亲眼见证了天雷七剑的真实威力,却怎么都开心不起来,只觉脑海中一片混乱。
面对吕修远的质问,他绞尽脑汁都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急得额头都渗出了一层冷汗。
无奈之下,他只能将求救的目光投向贺玄霖。
可惜,贺玄霖那神经质似的笑容还僵在脸上,脑子里也是一团浆糊,又能给出什么解释。
“没道理啊,师公亲手珍藏的绝学难道还能有错不成?
神与气和,舍气从脉,脉与神合……意凝风府,神聚百会,以剑御雷!”见贺玄霖没办法帮忙解围,孔义文心头更是慌张,假装没看到吕修远质问的眼神,自言自语的念叨起了七雷天剑的心法口诀。
“等等,不是意凝百会,神聚风府吗?”贺玄霖蓦的抬头,迷茫的问道。
和孔义文不同,他可是一名货真价实的术修,从小便将曾祖珍藏的仙门绝学背得滚瓜烂熟,一下就听出孔义文背诵的心法口决不太对劲。
“什么,不是意凝风府神聚百会,难道我记错了?”孔义文一脸惊讶。
什么叫难道你错了,这个“难道”是什么意思?
你若是没有记错,祝元基怎么可能将自己雷得外焦里嫩?贺玄霖总算找到了原因,张着嘴,呆呆的看着孔义文,半晌说不出话来。
“哦,那我应该真的记错了。”孔义文总算找到了原因,如释重负的说道。
他就说嘛,师公大人受伤之前可是劫变之境的强者,他老人家以可能犯错,错的原来是自己。
旁边,吕修远已经气得全身颤抖。
记错了,堂堂地品术法你居然能记错,这会害死人的你知道吗,知道吗?!!
不用说,上一场陈云天真元自爆,肯定也是因为他记错了心法口决。
这到底是哪冒出来的坑爹货啊,就这智商还能当上执事,仙盟会的人全瞎光了吗?
“你……你……”吕修远指着孔义文,嘴唇哆嗦着,一口老血都涌到了嗓子眼上。
冤啊,输得太冤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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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他只是傻
以陈云天挑战各大仙门未尝败绩的实力,以祝元基远胜同级修士的雷灵异脉,就算无人相助,也足以与楚清寒一战,即使落败,相信也不会伤得太重。
可是他偏偏听信了孔义文这个坑爹货的鬼吹,让两名弟子跟着他学什么地品剑技地品术法,最后全都落得经脉尽断修为尽废的下场,甚至都没给别人楚清寒出手的机会。
后悔啊……这一刻,吕大门主后悔得直想跳崖。
不远处,陆清漓也是一头的冷汗。
刚才孔义文只顾着应付吕修远的质问,情急之下自顾自的念诵口诀,都忘了聚气传音,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身为修真界曾经的天书宝典,她对七雷天剑再熟悉不过,就算没有贺玄灵那句疑问,都听出孔义文记错了口诀。
难怪都说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望着全身颤抖脸色却病态潮红的吕修远,陆清漓眼中充满了同情。
“第二场,无上道宗,楚清寒胜。”比试台上,裁判无精打采的宣布结果。
主持了好几届玄门大会,他还是第一次遇上这种莫名其妙的比试,看着台上两次拔剑,却始终没有找到一次出手机会的楚清寒,他其实也是一样的无奈。
四周,前来观战的各大仙门弟子齐声欢呼。
而浩气仙门弟子自是垂头丧气,再也没有了先前的高昂战意。
战败不可怕,浩气仙门毕竟也只是玄品仙门,怎么可能不败?可问题是这样的败法实在太过窝囊,连他们这些旁观弟子都觉得抬不起头来。
一场比试结束,照理说便该有下一名浩气仙门弟子上台,可是接连两场比试莫名惨败,让那几个准备上台的弟子锐气全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是没有一人登台。
“吕门主,下一场浩气仙门由哪位弟子出战?”裁判只能主动问道。
“吕门主,此前只是意外,这一场你放心,必定不会……”一不小心连废浩气仙门两名弟子,孔义文也觉得过意不去,拍着胸脯对吕修远说道。
“孔大人什么都不用说了,老夫自有分寸!”吕修文气得一巴掌拍死这个坑爹货的心思都有了,只是顾忌他仙盟会执事的身份才强忍着没有动手,哪还愿意听他鬼吹。
重重的一摆手,对几名弟子说道,“你们都随我过来!”
说罢,便领着几名弟子,头也不回的来到台下。
见吕修远没有派人上场,而是带着几名弟子走向台下,裁判也没有催促。
接连两场都以战败告终,而且还败得如此惨烈如此的不知所谓,换作他可能也要好好冷静一下,寻思一个对策出来。
“孔义文有没有教过你们什么?”来到台下,吕修远一脸严肃的问道。
“孔大人只是指点了我们一下,却没教过我们地品剑技和术法。”一名弟子回答道。
“那就好,那就好。”吕修远紧皱的眉头这才舒展了一点,不容辩驳的吩咐道,“你们记住,凡是他说的,一个字都不要听,一个字都不要信,统统忘掉,忘得越干净越好。”
“是,师父。”几名弟子毫不犹豫,异口同声的说道。
他们又不傻,只看前两场比试的结果,就知道事情有点不劲了。
好端端的地品剑技地品术法,怎么可能未伤人先伤己,而且场场都是如此?直到听了孔义文和贺玄霖二人的对答,他们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就算没有吕修远的叮嘱,他们也会将孔义文的指点忘得干干净净。
“师父,孔义文害得大师兄二师兄修为尽废,分明就是居心不良,我们就算不将他千刀万剐,也不该再容他留在仙门,您怎么还对他如此客气?”想到两名师兄的伤势,一名弟子红着眼睛,忿忿不平的说道。
“算了,怎么说他都是仙盟会执事,我们浩气仙门得罪不起啊。”吕修远叹了口气说道。
两名最看重的弟子伤成那样,他哪能不气哪能不恨,一剑戳死孔义文的心都有了,但是想到他仙盟会执事的身份,终究还是强忍了下来。
他甚至都不好流露出太多不满,怕他难堪。连叮嘱弟子都要来到台下。
“仙盟会又怎么样,若是看我们浩气仙门不顺眼明说便是,何必派人使这等阴险手段?”那名弟子是个倔强脾气,闻言非但没有释怀,反倒更加的愤然。
不止是他,其他几名弟子也同样的怨愤难平。
“依我看来,这个孔义文并非受仙盟会指使,有意祸害我浩气仙门,应该真是为了替贺玄霖出头,想给无上道宗一个教训。”吕修远摇了摇头说道。
原本他也和弟子们一样怀疑孔义文居心不良,但细细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孔义文若真是奉仙盟会之命来祸害他们浩气仙门,传授完两套害死人不偿命的剑技术法就该走人,何必留下来自讨没趣?
再说以仙盟会的地位,若真是对他们浩气仙门的所作所为不满,直接来人训斥一通就是,何必玩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
“怎么可能,他连地品剑技地品术法的心法口诀都能记错,若不是仙盟指使,这种人怎么可能当上执事,难道盟主大人眼瞎了不成?就算盟主大人瞎了,难道那些个护法长老也全瞎了?”听到师父的话,几人更觉得不可思议。
“他是怎么当上仙盟会执事的我不太清楚,但是你们难道没有发现,此人、此人……这里似乎不太正常的吗?”吕修远斟酌着合适的用词,却怎么都想不出来,只好指着自己的脑袋说道。
“师父你说他疯了?”几名弟子都是一脸惊愕。
想想两位前途无量的师兄竟被一个疯子害得修为尽废,甚至落下终身残疾,心头又是一阵悲哀。
“不,没疯,只是傻。”吕修远纠正道。
这,其实才是他不怀疑孔义文用心的根本原因。
但凡脑子稍稍聪明一点,也不可能当着他的面背错口诀,还被师侄当场戳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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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想捡便宜
仙盟会就算自恃自份,不想为一个玄品仙门大动干戈,所以派人暗中施以教训,也不可能派出这么个蠢货。
说到底,这家伙其实就是脑子不太够用。
好吧,只是傻,不过比疯也没好到哪儿去。想到两位师兄的悲惨下场,几名弟子心头更加悲哀了。
“这一场正杰出战,记住,不管孔义文说过什么,统统忘掉,忘得越干净越好,其他人也是如此。还有,比试结束之前先别得罪他,毕竟是仙盟会执事,还有用得上他的地方。”见弟子们虽然都是一脸的悲悯,但总算没有了刚才的怨愤之色,吕修远松了口气,先安排这一场出战的弟子,然后再次严肃的提醒道。
“是,师父。”几名弟子神情郑重齐声应道。
其中一人越众而出,朝着比试台走去。见过两位师兄的凄惨结局,他倒是低调了许多,没有陈云天和祝元基那么张扬。
另一边,江闲云也在一脸期待的叮嘱江紫云。
“紫云,这一场便由你出战!记住,一定要拿出生平所学,打出我无上峰的威风,万万不可手下留情。”江闲云挥舞着拳头,激动的说道。
自从徐九龄到了天道峰,他好不容易看中的弟子杜玉竹也被发配到思过崖陪岳池风下棋,他整个人就彻底消沉下来,这一次来浩气仙门,他一路之上都无精打采,提不起半点精神。
但这一刻,江大峰主却再次恢复了往日的意气风发,黝黑的老脸红光满面,前所未有的亢奋。
此前听宗亭安等人说起浩气仙门的狠辣无情,他还真有点怕了,心里打定了主意,能不让江紫云上场,就尽量不让她上场。
谁知道接连两场,浩气仙门弟子昏招频出,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楚清寒全都不战而胜出尽风头,他心里的担忧自然一扫而空。
唯一让他遗憾的事,这种好事怎么就没落到他们无上峰的头上呢。早知道这样,他就该派自家弟子率先出场才对的嘛。
不过没关系,现在出场也来得及!
上轮对战天清宗,无上峰连战连败颜面尽失,这一场,他们一定要在浩气仙门的身上找回颜面、找回尊严!
太亢奋了,江大峰主真的太亢奋了,以至于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哦。”江紫云郁闷的应了一声。
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名为师徒,其实更像父女,她哪会看不出师父在打什么如意算盘。
说到底,不就是看别人浩气仙门好欺负,所以让她赶紧上场拣个现成便宜吗?
想当初,她可是无上峰最杰出的天才弟子,连那些早入门十几二十年的师兄师姐见了她都要恭恭敬敬的叫一声师姐。
若有这样的比试,她要么第一个出场抢占先机,要么最后压轴出场剑定乾坤,什么时候沦落到拣便宜这种地步了。
拜托,她也是有自尊的好不好?
可是没办法,自从上次败走天清宗,她一回无上峰便马闭关苦修,其间甚至连大门都没有出过一次,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在第二轮比试中扬眉吐气,向所有人证明自己的实力,证明她配上得那柄藏锋剑!
如今楚清寒轻轻松松连胜两场,如果陆清漓也像上次那样再胜两场,她连出场的机会都没有,又拿什么证明自己的实力?
再说了,天道峰近来风生水起,大有十年不飞一飞冲天之势,而他们无上峰的势头却越来越是低迷,尤其上一轮在天清宗全军覆没,更是丢尽脸面,门下弟子也人心惶惶。
偶尔听到他们提起刚刚重建的天道峰,一个个都是哀声叹气,隐隐间还有几分羡慕,似乎在后悔当初怎么没有选择天道峰,而是来了她们无上峰。
师父虽然表面没说什么,但神色中的抑郁却是越来越浓。江紫云看在眼里,愁在心里。
无上峰,实在是太需要一场胜利来稳定人心!
虽然觉得拣这样的便宜有失尊严,但是看着师父眼中的期待,还有那久违的亢奋,江紫云还是起身朝着比试台走去。
“你师父是想让你拣个现成便宜,但你也别小看了他们。谁都不傻,同样的错误犯两次就够了,哪有一而再三而三犯个不停的。”看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陆清漓忍不住提醒道。
距离说远不远,但说近也不近,江闲云又没她那么强的神识,当然听不到孔义文和吕修远等人说过些什么,她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吃人吃一堑还长一智呢,更何况浩气仙门已经被孔义文坑了两次。这一场,他们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江紫云想要像楚清寒那样不战而胜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她若是抱着拣便宜的心态上场,哪怕是无奈为之,都很可能死得很惨——尽管陈云天和祝元基都没有展现出他们的本来实力,但在他们的身上,陆清漓还是感觉到了强烈的杀伐之意,尤其陈云天身上浓浓的血腥,更不是寻常仙门弟子身上能有的。
两个师兄都是如此,师弟怕也不会好到哪儿去,她可不认为他们会对江紫衣手下留情。
被陆清漓一语道破心思,江闲云老脸微微一烫,不过反正不是第一次了,虱多不愁债多痒,他也懒得争辩,只当什么都没听到。
江紫衣早猜到师父的用意,当然也没在意。
听到陆清漓如此提醒,她先是下意识的一撇嘴,随后又心头一动:也是,浩气仙门接连两场犯同样的错误,怎么可能还不警醒,又怎么可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这一场,她怕是很难再像楚清寒那样占到便宜了。
不过这正是她需要的,没有一个合格的对手,哪能体现出她江紫衣的实力!
“我明白了,多谢提醒。”想到这里,江紫云精神一振,对陆清漓说道。
陆清漓原以为她会使小性子和自己争辩几句,没想到她从善如流,倒也孺子可教,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不明事理。
“对了,你确定还要用这柄剑?”于是,她又好意的提醒了一句,同时意味深长的瞥了眼她身后那柄藏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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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我会向你证明
《师兄皆大佬唯我小废柴》来源:
又来了又来了,这么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放心,我会向你证明,我配得上藏锋剑!”于是,江紫云柳眉一挑,重重的一跺脚,怒气冲冲的朝比试台走去。
“这一次我真的什么都没说啊。”陆清漓摊了摊手无辜的对闻人出尘等人说道。
闻人出尘和萧怀安同时扭过头去,楚清寒倒是没扭头,正襟危坐目不斜视,但嘴角也微微的抽搐了一下:你是什么都没说,可你知不知道你那眼神杀侮辱性有多强?还不如明说算了。
江闲云仿佛没听到她在说些什么,只是一脸担忧的看着江紫云负气而去的背影。
听陆清漓这么一说,他也觉得自己似乎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太过美好了一点。这一次,该不会聪明反被聪明误,又干出什么蠢事吧?
很快,江紫云来到比试台上。
“浩气仙门弟子,关正杰,请!”对面的年轻人拱拱手,神情冷峻的说道。
“无上道宗弟子,江紫云,请!”江紫云也拱手还礼。
“第三场,浩气仙门弟子关正杰,对无上道宗弟子江紫云,比试开始!”裁判也不废话,看看吕修元和闻人出尘都没有异议,飞快的宣布道。
前两场比试倒也称得上跌宕起伏,但起伏实在大得过头了一点,以至于他连楚清寒的实力都没有看到,心里不免有些遗憾。
这一场,想必应该能看到一场正儿八经的比试,顺便也看看这两大仙门的真正实力了吧,裁判的眼中也满是期待。
他没有失望,话声刚落,就听见“嗡”的一声清吟,江紫云长剑出鞘,朝着关正杰长斩而去。
这一剑蓄势已久,才出一手,比试台上就一片火云翻腾,真元之力透剑而出,化为一条岩浆瀑布自九天倾落而下。
正是江紫云的最强绝学:火舞天翔!
这段时间的闭关苦修没有白费,相比上次出手,这一次的火舞天翔威势足足强了三成不,配合藏锋剑本身的灵剑之威,更是气势如虹。
在那强大的威压之下,比试台下方的弟子都是一脸骇然,实力强的赶紧运转真元凝聚护体罡气,实力弱的则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
“从天清宗回来不过月余时间,没想到紫云的实力竟有如此精。进”看到这一幕,连闻人出尘都忍不住开口称赞。
“那是,也不看看紫云是什么资质。”江闲云同样也没有想到江紫云的实力会有这么大的提升,见状心头一阵狂喜,听到闻人出尘的称赞更是沾沾自喜,早把先前的担忧抛到了九霄外云。
“有的人啊,就是喜欢危言耸听,见不得别人好。”想到陆清漓刚才的提醒,他又忍不住讥讽了一句。
以江紫云此时的实力,浩气仙门弟子犯不犯错有什么差别,还不是必败无疑。陆清漓危言耸听,分明就是想扰乱江紫衣的心绪,不安好心。
明明年纪不大,也不知道她哪来这么多花花肠子。
“江峰主,你是不是觉得这一场江紫云赢定了?”陆清漓问道。
“难道不是吗,放眼天外天,同级之中有谁能将火舞天翔修炼到如此境界,若是这样都赢不了,我……我……”江闲云不以为然的说道。
说着说着,他又习惯性的想要放句狠话,但话到嘴边,突然又下意识的打住,目光也四处游离起来。
不得不说,在陆清漓的反复打击之下,江大峰主倒是变得谨慎多了,慎言慎行几乎成了本能。
“江峰主是不是又饿了,家里的桌子吃完了?那里有个大的,够你吃上一辈子了。”看到江大峰主那游离的目光,陆清漓暗暗好好笑,指着前面的比试台一本正经的说道。
自从知道了江闲云与便宜师父翻脸的原因,她对这老头的厌憎倒是淡了许多,不过偶尔拿他打趣还是挺有意思的,就跟欺负小孩子似的。
果然,仙君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更有恶趣味。
提到家里那张桌子,江闲云黝黑的老脸又是一烫:吃啥啊吃,人老了牙口不好,他都还没敢动嘴呢。当然,就算年轻几十岁,牙口最好的时候他也一样不敢动嘴。
“哼,总之这一场紫云赢定了,你别想再看我无上峰的笑话。”江闲云没接陆清漓的茬,冷哼一声信心十足的说道。
就在他们话说的时候,岩浆瀑布已经倾泄而下,关正杰手握剑柄,却并未出手,任其将自己从头到脚淹没其中。
“啊!”见状,不少前来观战的仙门弟子惊呼出声。
而那些浩气仙门弟子却是一脸平静,门主吕修远更是冷笑连连。
真元离体不能维持太长时间,不多时,那岩浆瀑布便开始消散,翻涌的火光变得越来越弱。
比试台中间,又隐隐约约现出关正杰那瘦削冷峻的身影。
他居然没死!除了浩气仙门的人,其他人全都惊呆了。
江闲云的自信并非全无道理,江紫云的火舞天翔的确练得不错,放眼整个天外天,同级之中恐怕都很少有人将这一传自末法时代的绝学修炼到她这种境界,也很难有人是她对手。
可关正杰一动不动的任她出手,偏偏却没死,这怎么可能?
对面,江紫云一记火舞天翔出手,再次真元大损,而且情形比上次更加严重,连丹田深处的一丝真元都彻底耗尽。
她一手拄剑,艰难的支撑着身体,望着正缓缓走出火幕的关正杰,苍白的脸上也写满了震惊。
这段日子闭关,她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几乎豁出性命,才终于将火舞天翔再次提升一个境界。
本以为此轮玄门大会,她必能扬眉吐气,向所有人证明自己的实力,也为师父找回颜面,为无上峰找回尊严。却没有想到,面对浩气仙门,依旧是同样的结局。
也许陆清漓没有说错,我的确配不上这柄藏锋剑,永远配不上这柄藏锋剑。看着火幕中迎面走来的关正杰,江紫云心头充满绝望。
台下,江闲云的脸上也没有了先前的得意之色,张着嘴失魂落魄的看着江紫云,仿佛所有的精气神都被抽取一空。
第350章 清漓出手相救
尽管江紫云还站在台上,但他知道,此时的她已经耗尽全部真元,即便一个黄毛小儿,长剑在手都能轻易取她性命。
输了,被他寄予厚望的江紫云又输了,他们无上峰也输了!
目光游离着,停留那高达半丈、长宽足有十丈的比试台上,江闲云又突然打了个激零:还好刚才没乱说话,连张桌子都吃不下去,这么大的比试台别说吃了,怎么搬回无上峰都是个问题。
终于,关正杰一步踏出火幕。
直到这时众人才发现,他的身上护体罡气流转,呈现出赤红之色,隐隐之间也如火焰燃烧。
明白了,明白过了,原来关正杰也是火灵之脉,竟然以护体罡气硬生生的抵挡住了江紫云的火舞天翔。
不过,从这护体罡气的气机来看,他应该和江紫云一样,也是金丹初期的修为,就算同为火灵之脉,对火系术法有着天生的抗性,也不可能挡得住江紫云这气势磅礴的火舞天翔吧?
众人若有所悟,却又同时生出新的疑惑。
“天焰焚心!”突然,观礼席上一名仙门老者猛的站起身来,望着关正杰惊呼出声。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关正杰胸口血肉焚化,出现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露出森森白骨,能清晰的看见心脏的跳动,一团碧青的火焰正熊熊燃烧,焰芒将心脏包裹其中。
“天焰焚心,真的是天焰焚心!”楚众人一片哗然,有人像那说话的老者一样蓦然起身,有人身体前倾伸长脖子,脸上都满是惊骇之色。
天焰焚心,是数百年前一位仙道奇才穷尽毕生精力推敲出的一门仙术,也是末法时代之后最负盛名的仙术之一。
这门仙术既非剑技,也非术法,不受任何限制,只要筑基成功到达蕴灵之境,便能以自身真元引动天地之火,焚炼自心,从而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实力。
不过一旦施展,不仅要受尽烈火焚心之苦,而且十之八九心脉破碎性命不保。说到底,所谓的天焰焚心就是赌命。
对这世上绝大多数人来说,能筑基成功到达蕴灵之境就是祖上显灵,若能修炼到玄真乃至金丹之境更是前世烧了几辈子高香才有的福份,紫府劫变就更不用多说了,谁又舍得轻易豁出性命?
所以天焰焚心之术只盛行过很短一段时间,就被世人摒弃,到后来就渐渐失传。
难怪关正杰能以金丹初期的护体罡气挡住江紫云的火舞天翔,原来是依靠天焰焚心之术。众人终于找到了答案,看着面容因为痛苦而极度扭曲的关正杰,心头都是惊悸不已。
陆清漓皱了皱头,她也在《仙典》中看到过天焰焚心之术的记载,本来有点兴趣,还想找个时间好好琢磨一下,可是后来想想,这种法门虽然可以短暂提升修为,某些时候或许也有大用,但终究有违天和,失传也不全是坏事,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没想到,今天竟然在这名浩气仙门弟子的身上见到这天焰焚心之术。不得不说,浩气仙门的弟子的确够狠,竟然愿意为了一场比试的胜负赌上性命。
当然,他们对自己狠,对敌人更狠。
“江紫云,给我去死!”就在踏出火幕的那一刻,关正杰面容狰狞的一声厉吼,挥剑朝江紫云斩去。
就算正常比试,浩气仙门弟子出手都从不留情,更何况这一次施展出天焰焚心,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性命,当然更不会对江紫云手下留情。
就算是死,他也要拖着她给他垫背。
“住手!”闻人出尘惊声大喝。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此时的江紫云真元耗尽,根本不可能挡住关正杰这一剑。
“住手,我们认输!”江闲云也猛的清醒过来,没功夫再去琢磨怎么才能将这么大比试台搬回无上峰的问题,朝着台上大喊一声。
可惜,他们反应慢了一拍,就在江闲云“认输”二字出口之前,关正杰就已出手。
既然如此,那便不算违反比试规则,关元杰当然不会收手。
话说回来,若是浩气仙门弟子肯收手的话,又哪会会沦为众矢之的。
关正杰一脸残忍的狞笑,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长剑依旧朝着江紫无情斩去。
刹那之间,江闲云那黝黑的脸色竟然变得惨白如纸,眼中也是一片死灰。
“砰!”眼看江紫云就要惨死当场,突然,她的身上传来一声轻响。
奇光闪烁符阵开启,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江紫云震得腾空而起,飞出比试台外。
陆清漓飞身而起,一把将她接住。
几乎就在同一刻,关正杰的长剑重重的斩在比试台上。
“喀”的一声裂响,碎石飞射火星四贱,坚硬的比试台竟他倾尽全力的一剑劈出一条长有七尺深达三寸的沟壑。
不用猜都知道,这一剑若是落在真元耗尽的江紫云身上会是什么效果。
不是每个人都看过浩气仙门此前的比试,很多人直到这一刻才真正见识到浩气仙门的狠辣无情,望着随陆清漓安然落地的江紫云,众人都情不自禁的一阵后怕。
“陆清漓,你竟敢公然违规,插手玄门大会!”没能斩杀江紫云,关正杰又不是甘又是愤怒,冲着陆清漓放声吼道。
闻人出尘和宗亭安等人闻言都是脸色骤变,那名裁判也眉梢一挑。
虽说陆清漓出手救人情有可原,但仙门大会有仙门大会的规矩,不管是谁,都不得插手比试,否则不但本人会受到仙盟会严惩,所属仙门也难辞其咎。
被取消比试资格都是轻的,严重点甚至会被踢出玄品仙门,就此贬为黄品仙门。
“谁插手比试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出手了?”陆清漓一脸轻蔑的说道。
听到她的话,关正杰神情一怔,其他人也跟着一征。
看到符阵开启,又看到陆清漓飞身而出,不止关正杰,其他人也下意识的认定那符阵是她的杰作,但是现在一回想,才发现她根本就没有出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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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没事你翻什么白眼?
“不是你还能是谁?”关正杰不甘心的问道。
“那我就不知道了。对了,我听说天焰焚心一旦出手,十之八九性命难保,你是不是应该先关心一下自己的死活?”陆清漓指了指他胸口的空洞,一脸怜悯的说道。
关正杰最后一剑也耗尽全身真元,只是因为不甘与愤怒才支撑到现在,闻言这才警醒过来,低看看胸口,脸色蓦的发白。
“啊……”的一声惨叫,重重的摔倒在地。
“关师兄,关师兄……”几名浩气仙门弟子同时跃身而出,一个拿出灵丹给他服下,其他几个注入真元为他炼化丹力。
有过前两次经验,他们救人的经验越来越是丰富,一个个分工明确有条不紊,这一次只用了片刻功夫就处置好一切,稳稳当当的将关正杰抬下台去。
“果然,什么事都是熟能生巧啊,看看别人速度。”见状,陆清漓满脸赞赏,忍不住低声感慨了一句,然后扶着江紫云头也不回的转身走了。
虽说刚刚差点死在关正杰的一剑之下,但是听到她如此感慨,江紫云还是觉得哭笑不得,一口气没接上来,白眼就是一阵狂翻:别人小命都快没了,你还说这种风凉话……
也不知道关正杰听到没有,若是听到,就算不死于天焰焚心之下,多半也要被你活活气死。
“紫云你怎么了?快醒醒、醒醒!你要有个三长两短,让我如何是好啊……”没走几步,江闲云就急急忙忙的迎上前来,看到江紫云白眼直翻,顿时吓得面如土色,扯着嗓子就是一阵哀嚎,到后来更是泣不成声一脸的老泪纵横。
毕竟是自家仙门弟子,闻人出尘和萧怀安也跟了过来,见状也是大惊失色。
“喂,别装死了。”陆清漓一巴掌拍到了江紫云的头上。
“呃……多谢师父师叔关心,我没事。”江紫云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定了定神说道。
她只是真元耗尽,关正杰那一剑也没伤到她,能有什么大事?
见她快恢复清明,除了一脸的疲惫再无异样,江闲云和闻人出尘几人这才放下心来。
“没事你翻什么白眼?”萧怀安没好气的说道。
江紫云本来都没翻了,闻言又忍不住翻起了白眼:你还问我,还不都是让你的宝贝师侄给害的,要不是她那气死人不偿命的风凉话,我能成这样?
回到座席,江紫云服下陆清漓递来的几枚疗伤灵丹,这才缓过气,定定的着陆清漓,目光中满是疑惑。
“想问什么就问吧,别憋出病来。”陆清漓说道。
“你怎么做到的?”江紫云问道。
尽管陆清漓矢口否认,在场也没有任何人看见她出手,但她身处符阵之中,却能感觉得符阵开启之时那微妙的气机正和陆清漓上次出手时一模一样,也可以确定就是她出手相救。
可是想来想去,都想不明白她到底是何时出的手,又是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瞒天过海。
“很简单,趁你不注意扔了几张灵符在你身上。也幸亏你输得快,若是再晚一会儿符阵失效,那我可真救不了你了。”陆清漓知道她问的是符阵的事,也没有隐瞒,随口答道。
什么叫幸亏我输得快,好像我输了反倒是好事似的。江紫云一头黑线。
“这么简单?”抹了抹额头,她又疑惑的问道。
她好歹也是金丹初期的修为,陆清漓不过才玄真之境,在她身上做了手脚,她居然毫无察觉,这怎么可能。
“就这么简单。”陆清漓淡淡的说道。
若是换作别人,就算同为金丹之境,也不太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在江紫云身上布下符阵,但凭借着那一缕大乘之境的神识,她要做到却绝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这事太过复杂,她也懒得解释。
“据我所知,祭用符文必须要注入真元,若是符阵,更需要灵脉相符,可我明明什么都没做。”江紫云倒还有点眼力劲,见她不想解释,也就没有追问,紧接着又道出另一个疑惑。
若是寻常百姓用来镇宅驱邪静心宁神的符箓,使用起来倒没什么讲究,拿火一烧,或者找个合适的地方一贴便能起效。
但修士所用的符箓就不一样了,修为越高,符箓品级越高,使用要求也就越高,必须注入真元才可祭用。
若是符阵,不但需要注入真元,还要借助符笔,而且必须灵脉相符才能祭用。
可她刚才明明什么都没做,再说真元耗尽,想做什么也做不了,那符阵到底是如何开启的?
“我修炼的符术有水火两系,这个你是知道的,水火不容,这个你当然也是知道的。
那么以水系符文和火系符文布成符阵,短时间内还能勉强维持平衡,但时间稍长就必定自行破开,这个道理你也应该能想明白吧?”陆清漓说道。
“符阵还可以这样用的!”江紫云的嘴张成了o形。
虽然没有修习过符术,听得一知半解,但大致的意思她的确能想明白。不过她还从来没有听说过,世上竟有如此精妙的符术。
这也不怨她,即使在那个所谓的末法时代,水火同修的符修都不多见,而且绝大多数修为不高,以至于见过这种符术的人寥寥无几,更何况如今这个没落多年的修真界,她要听说过才是怪事。
陆清漓身后,刚刚赶过来的宗亭安也是一脸惊讶,同时也一脸的钦佩。
他过来,也是想问问刚才的符阵到底是怎么回事。在场这么多人,就数他对陆清漓的符术最为了解,所以也坚信江紫云死里逃生是她出手相救,却也一样想不明白其中缘由。
听到两人的对话,他当然不用再开口了。
原来,陆清漓对符阵的掌控竟然精妙到了如此地步,将来的她又该有何等成就,到达何种境界?
若能她相助,元真仙门必能在自己手中发扬光光,从一众仙门脱颖而出!
望着她那清美却又还带几分稚嫩的背影,宗亭安的目光变得更加的热切。
???
第352章 你说我配不上
“本场比试,浩气仙门,关正杰胜。”这时,裁判高声宣布结果。
虽说这场胜利其实是两败俱伤,甚至胜的一方比输的一方下场更惨,但胜了终究还是胜了,台下那些压抑已久的浩气仙门弟子挥舞手臂齐声欢呼。
裁判顿了一顿,将视线分别投向吕修远和闻人出尘。
“浩气仙门弟子,唐文真出战!”吕修远沉声喝道。
这场比试的结果早在他预料之中,所以看关正杰受尽天焰焚心之苦,此时更是生死难料,他也并不难过,倒是因为这场迟来的胜利,脸上又恢复了几分桀骜与自信。
一名身材健硕的弟子早有准备,不等他话声落下,就飞身跃上比试台。
“好了,没什么要问的了吧,该我上场了。”见江紫云听得似懂非懂,陆清漓没再说下去,反正说得再多她也听不明白,转身就朝着比试台走去。
见到关正杰的狠厉,江闲云身旁那几名无上身弟子吓得脸都白了,她可不想让他们上场丢无上道宗的脸。
“等等!”江紫云突然喊道。
“哦?”陆清漓停下脚步。
“刚才,多谢了。”江紫云艰难的说道,仅仅五个字,就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原本视陆清漓为废物,当着面冷嘲热讽,背地里更是种种奚落种种轻视,可是最后,却要靠她出手相救才能保住性命。
说出这声谢谢的时候,她的心里自是五味陈杂,羞惭难当。
“没事,反正你输了我就得上场,弄一地的血都没处落脚。关正杰不嫌恶心,我还嫌恶心呢。”陆清漓多少能想象她难堪的心情,大气的摆摆手,安慰着说道。
“……”
这真的是安慰吗,你不打击人会死啊!江紫云呆呆的看着陆清漓,只觉胸中气血翻腾,一口老血都涌到了嗓子眼上,又有点接不上气来了。
“还有,你说得对,我的确配不上这柄藏锋剑。”深深吸了好几口气,她才压抑住扑上去一口咬死陆清漓的冲动,神情落寞的说道。
本以为这场比试必能击败关正杰,从而证明自己的实力,也为无上峰找回一点尊严,谁知道最终还是以惨败告终。
可以想象,若是对上陈云天或者祝元基,只要他们自己不要出错,她也是同样的下场。
江紫云彻底的心灰意冷,也终于承认,自己的确配不上这柄藏锋剑。
“也许不是你的问题,而是火舞天翔的问题。”陆清漓看着她那绝望的眼神,沉吟了一下说道。
此前她一直认为藏锋剑本身戾气太重威势太盛,而江紫云的火舞天翔又练不得法,所以与其不太相配,还不如另选一柄长剑,更能发挥出她的最强实力。
但是看了这场比试,她突然意识到:藏锋剑固然有些缺陷,江紫云也的确练不得法,但火舞天翔本身也不是全无问题。
当初她悟出这门术法的时候已是大乘之境的修为,尽管术法本身对修为并无太高的要求,别说金丹,玄真之境都可修炼,却忽略了一点,若是没有大乘之境的神识,根本不可能随心所欲的运用这套术法。
可惜在悟出火舞天翔之后不久,她便命陨天劫,都还没来得及以其和旁人交手,所以直到今天才发现这个弊端。
“什么,你说我配不上火舞天翔!”江紫云瞪大了眼睛。
说她配不上藏锋剑,她认了,事实摆在眼前不认也不行。
可是说她配不上火舞天翔,凭什么啊?她可是万里无一的单系火灵之脉,就算放在天品仙门都无愧于天才之称,她凭什么就配不上火舞天翔?
如果她都配不上,天外天还有谁配得上?
这个陆清漓,不把人打击致死真不甘心是吗?我不就是输了几场吗,不就是靠你出手相救才保住性命吗,你也不能这样糟贱人吧。
紧咬双唇,瞪大眼睛看着陆清漓,江大天才委屈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呃……我只是说火舞天翔有问题,什么时候说过你配不上这套术法了?这可怜的孩子,怎么都被打击出心理阴影了,动不动拿着屎盆子往自己头上扣。陆清漓也瞪大了眼睛。
唉,这可怜的孩子,招惹谁不好,当初怎么就招惹到清漓的头上去了呢?眼睁睁看着曾经刁蛮任性的无上峰天才小师姐在陆清漓的反复摧残之下,一点一点的化身为多愁善感整天自怨自怜的柔弱江妹妹,闻人出尘和萧怀安都是一脸同情。
“算了,说了你也不懂,以后你就明白了。”看着江紫云那含眩欲泣的模样,陆清漓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更担心再这样安慰下去她直接拿剑抹了脖子,干脆不再多说,拍拍额头快步朝比试台上走去。
“无上道宗,天道峰弟子,陆清漓出战!”萧怀安赶紧从江紫云身上收回视线,中气十足的高喊一声。
喊出这句话的时候,小老头自是一脸骄傲和自豪,腰杆挺得笔直。
“怀安,这句话应该我来喊才对吧?”闻人出尘板着脸说道。
“一样的一样的,我家清漓出战,我为她呐喊助威也是应该的嘛。”萧怀安笑咪咪的说道。
“我再说一遍,清漓是我的弟子,不是你家的!”闻人出尘忍无可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唾沫星子都飞到了萧怀安的脸上。
“干什么干什么,你可是师兄,以大欺小是吗?”萧怀安缩了缩脖子,忿忿不平的吼道。
一个峰主,一个阁主,为了这么点破事吵吵闹闹,居然还要动手,你们也不怕丢脸。陆清漓以袖掩面,跑得更快了。
呵呵,看来有个太出色的弟子也未必是好事,说不定好好一个仙峰就要闹得鸡犬不宁。见两人为了陆清漓争执成这样,江闲云心里总算舒服了点,幸灾乐祸的笑出声来。
“笑什么笑,小心哪一天你无上峰弟子也变成他家的。”闻人出尘最终还是没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仙门同道的面跟萧怀安动手,听到笑声扭过对来,没好气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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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你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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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闲云一怔,再也笑出不出来了。
近来隐隐听到不少弟子议论,都对天道峰近来的变化羡慕不已,更对陆清漓楚清寒敬畏有加,甚至还有人后悔当初没有选择天道峰而是来了无上峰。
再这样下去,不会真有人改投天道峰门下吧?
仿佛一块巨石压在心里,江大峰主连呼吸都变得不那么顺畅了。
“第四场,浩气仙门弟子唐文真,对无上道宗弟子,陆清漓。”一等陆清漓踏上比试台,裁判便高声宣布道。
上一场比试,无论江紫云的火舞天翔还是关正杰的天焰焚心都令人心潮起伏赞叹不已,唯一的遗憾就是结束得太快了,让他意犹未尽。
所以对这一场比试,他也是更加的期待。
台下,一众浩气仙门弟子振臂高呼,为唐文真呐喊助威。
“陆清漓,上一场你救得了江紫云,这一场,我倒要看看谁救得了你!”唐文真剑指陆清漓,傲然自负的说道。
“你想多了。”陆清漓淡淡的回了一句。
在唐文真的身上,她感觉到和陈云天、祝元基等人同样的杀伐之意,却不知道他哪来这么大的自信。
唐文真冷冷一笑,不再多说,长剑遥空朝着陆清漓刺去。
雪寒的长剑瞬间浮出一层幽蓝之色,四周的空气骤然冷了下来,在阳光的照映之下,水雾蒸腾朦胧一片。
“哧!”破空声中,却有一道水蓝剑芒从雾气中飞刺而出。
水系入门术法:雾隐秋寒。
这才是同级修士交手该有的样子,除非有必胜的把握,或者只会一招,谁会一上来就全力以赴,怎么也该先相互试探一下才是。
即使要施展绝学,也要寻找最恰当的时机。
相比前面出场的几名师兄,唐文真显然更加沉稳,思虑也更为周全。
见状,宗亭安等人都暗暗点头。不得不说,除了手段狠辣,这个浩气仙门也的确实力不俗,精心培养的这几名弟子都可圈可点。
虽然只是一道水系入门阵法,但从唐文真身上护体罡气的波动来看,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了金丹初期,距离中期都不远,所以陆清漓也不敢大意。
仙君终究是前世的事了,现在的她毕竟只到玄真后期,和金丹可是一个境界的差距。稍有大意,就可能小命不保,留下两世遗憾。
事实上,就算是仙君也同样不能大意。在那个传说中的末法时代,因为一时大意阴沟里翻船,最后死得不明不白的仙君她就亲眼见过好几位。
“嘴炮!”心里喊出那个令陆清漓倍感羞耻的名字,符笔出现在右手掌心。
左手同时一挥,几张灵符朝着那道剑芒迎面飞去。
随着符笔的变幻,灵符翩翩起舞,眨眼间布成一道符阵。
火星绽放,如同夜空中璀璨的星点,交织成网,挡在陆清漓的身前。
三品火系符阵:星火燎原。
“砰!”闷响声中,符阵和剑芒同时爆开。
比起雾隐秋寒这一入门术法,三品符阵星火燎原当然更强几分,一片炸裂的火球朝着唐文真的方向飞洒而去。
朦胧的水雾迅速散去,可是唐文真却已从原地消失不见。
“咦!”宗亭安等人都低声惊呼。
以他们的眼力,都没有看见唐文真何时挪了位置。
“哧!”就在这时,陆清漓身后突然又响起一道破空之声。
水雾蒸腾,朦胧之中一道水蓝剑影蓦的朝陆清漓刺去,依旧是那招雾隐秋寒。
难怪那么自负,果然有点实力。
陆清漓嘴角微微上翘,如果换成别人,很可能被唐文真这突如其来的一剑闹得手忙脚乱,但是凭借着强大的神识,她早在他出手之前便已有所警觉。
头都没回,陆清漓又是几张灵符打出。
符笔划出一道优美而神秘的弧线,看似简单,其实却蕴含着上百种变化,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巧手挪动,灵符再次布成符阵,如一道瀑布悬挂九天。
“砰!”瀑布和水蓝剑芒同时爆开,一片晶莹的水珠如倾盆大雨,却又带着刺耳的尖啸,朝着身后疾射而去。
这一次,是三品水系符阵:悬河泄水。
说是三品符阵,但无论此前的星火燎原,还是此时的悬河泄水,由陆清漓出手,威力都明显比正常的三品符阵强出不少,甚至比起四品符阵都不遑多让。
台下那些来自其他仙门的弟子虽然对浩气仙门全无好感,但看到这样的符阵之威还是禁不住心头一紧,下意识的后退几步。
水雾飞快散去,密集的水珠打在地面,发出“噗噗噗噗”一阵轻响,那坚固的青石地面竟被打出一个个细小的凹坑。
可惜,唐文真的身影却再次原地消失。
宗亭安等人身体前倾,神情更加的惊讶。
这一次,他们聚精会神紧紧盯着比试台,却依旧没有看出唐文真是何时挪了位置。
不过一个金丹初期罢了,怎么可能有这么快的速度?
“果然有点实力,不过这样还不够!”唐文真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比试台上一片水雾蒸腾,仿佛清晨时分浓雾弥漫。
“哧哧哧!”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破空之声,一道道水蓝剑芒从四面八方接连朝着陆清漓刺来。
陆清漓足尖点地原地一转,衣衫飘袂如轻歌曼舞。
左手符文接连打出,右手符笔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星火燎原、悬河泄水、水龙天吟、举火焚天……一个个符阵一道道灵符也接连浮现眼前,看得人眼花缭乱。
“好精妙的符术!”
“好惊人的悟性!”宗亭安早就见识过陆清漓的符术,倒是没有太过惊讶,其他仙门中人大多还是第一次见到,惊讶之余,都情不自禁的赞叹一声。
从陆清漓的出手来看,她的实力倒是不高,只到玄真后期,但就算是金丹之境的符修,都很难接连施展这么多符阵灵符,更难象她这样毫无差池。
更难得的是,她同时施展的是水火两脉符阵,听宗亭安说,她还是一名金系剑修。旁人不要说三脉齐修了,即使两脉齐修,想要筑基成功都是九死一生。
第354章 这样都能给自己贴金
而她三脉齐修,不但修为到达玄真后期,而且还有如此精妙的符术,据说剑技也极为强大,这是何等惊人的悟性。
台下,江闲云也是一脸的惊愕。
玄真后期,这死丫头上次去天清宗都还是玄真初期,怎么这么快又到了玄真后期,就算江紫云那种单系灵脉的天才都没这么快的修炼速度吧?
这样的稀世奇才怎么就被闻人出尘和萧怀安拣到了呢,莫非这两个家伙窝在天道峰这么多年什么事都没干,就顾着踩狗屎去了?
“砰砰砰砰!”爆响声中,一道道符阵灵符和剑芒接连破碎。
火星暴雨四处飞射倾落,雾气散开,可是象先前一样,依旧没有唐文真的身影。
终于,随着最后一声爆响,比试台上的雾气彻底散去,唐文真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众人视线当中。
却不是一道,而是两道。
两个唐文真并肩而立,身上浮动着同样幽蓝的光芒,扭头对望,仿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同时露出自负的笑容。
“镜花水月!”包括宗亭安在内,几名仙门长者同时惊呼一声。
镜花水月,以水系真元凝聚分身,与本尊相互守护,是自末法时代之后修真界最负成名的绝学之一。
虽是玄品术法,却只有极少数玄品仙门有资格修习,基本上还是被地品仙门牢牢掌控,说是地品术法都不为过。
没有想到,除了天焰焚心这一失传已久的仙术,浩气宗竟然还掌握了镜花水月。
看着有如镜子里倒映出来的两个唐文真,宗亭安等人的神情都变得凝重起来,闻人出尘和萧怀安也忘了此前的争执,眼中满是忧虑。
从名字来看,镜花水月象是幻术,但其实并非如此。一旦施展出镜花水月,本尊与分身便可瞬间移形换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分身其实也就是本尊。
想要破解镜花水月只有两个办法,要么同时击溃本尊和分身,要么就拖到他真元耗尽。
如果修为强于唐文真,这倒不是难事。
毕竟这门术法以水系真元凝聚分身,难免真元分散,无论本尊还是分身,攻击和防御都不会太强,而且施展起来真元消耗不小,不可能维持太长时间。
但若是实力不如唐文真,那就完全不一样了,镜花水月本尊分身可以瞬间移形换位,想要同时击中哪有那么容易,至于拖延?修为本就不如他,拿什么去拖?
说到底,这门术法用来欺负比自己弱小的对手无往不利,简直是想怎么踩怎么踩想怎么捏怎么捏,同级对战也有出奇致胜的机会,可若是用来应对比自己强的对手就一无是处,摆明了就是找虐。
正是因为这个缘故,镜花水月被列为玄品术法,甚至是最顶级的玄品术法,却始终算不上真正的地品。
可问题就在于,陆清漓恰好只是玄真后期,不止比唐文真弱,而且弱了一个境界,正是被欺负的对象。
“呵呵,文真苦修镜花水月多年,今日终于派上了用场,我倒要看看,这个陆清漓还有什么手段?”吕修远手抚长须呵呵笑道。
说实话,陆清漓的符术的确不错,连他都暗暗为之惊叹,但是差距就是差距。即便同级对战,都很难有人能破解唐文真的镜花水月之术,更何况陆清漓区区一个玄真后期?
先前被孔义文坑得莫名其妙的连败两场,吕修远的心都快沉到了谷地,而后靠关正杰同归于尽的打法扳回一局,如今眼看着唐文真马上又要再胜一局,他脸上的阴郁终于一扫而空,意气风发仿佛春风拂面。
“浩气仙门这么多弟子,我最看重的便是文真,对他指点也是最多。还好他争气,没有让我失望。”孔义文矜持的点头,也是一脸欣慰。
啥,你最看中的是唐文真,对他指点也最多?那我怎么没见你将地品术法传授于他,而是传给了祝元基?
这样都能给自己贴金,你还要不要脸了?
我……呸!吕修远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眼中满是鄙夷。
不过话说回来,也幸亏他只是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没用心指点过唐文真什么,否则……想到陈云天和祝元基两个爱徒的凄惨下场,吕修远后怕不已,背心上嗖嗖嗖直冒凉气。
“这个陆清漓,仗着有点悟性有点运气就目中无人,连我贺玄霖都敢不放在眼里,今天我就要看看她是怎么哭的。”贺玄霖也再次亢奋起来,一脸得意的说着,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了比试台上。
怎么哭的都跟你们没关系,你有什么好得意的?吕修远瞥了他一眼,目光更是不屑。
“对了吕门主,这个陆清漓留着还有用,记得提醒唐文真一声,别真的打死了她。”想到什么,贺玄霖又大大咧咧的对吕修元说道。
师父还等着他回话,若是让陆清漓死在唐文真的手上,他如何向师父交待?
当然他也可以隐瞒不报搪塞过去,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一哪一天让师父知道,他就更没办法交待了。
“哦。”见他指手划脚全然不把自己这个一门之主当回事,吕修远未免有些不快,但想孔义文的身份,还是皱着眉头应了一声。
“原来是镜花水月。”比试台上,陆清漓也恍然大悟。
象天焰焚心之术一样,这门术法也记载于《仙典》之中,不过毕竟是末法时代之后方才诞生,她又是第一次遇上,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陆清漓,我承认你的悟性的确不错,如果你只修一脉,早早晋升金丹之境,凭借如此符术,我恐怕还真不是你的对手。
但可惜你是两脉齐修,对了我听说你不是两脉齐修,而是三脉齐修对吧?贪多好杂,百通而无一精,偏偏还只是玄真后期,你拿什么来破解我的镜花水月?”唐文真一脸狂傲的说道。在唐文真看来,这一场他会赢得毫无悬念!
听到他的话,闻人出尘和宗亭安等人心头更是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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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我只是好奇一下
要知道不同灵脉的真元运转方式截然不同,即便同为符术,水系符术和火系符术的真元运转也截然不同。
陆清漓不但同时修习了水火二系符术,还修炼了金系剑技,虽然同级对战占有一些优势,却像唐文真所说的那样,很难将剑技和符术发挥到极致。
再说她终究只是玄真后期,真元有限,也不可能同时将剑技和术法发挥到极致。
就拿上一轮与天清宗的比试来说,她击败沈玉堂,是因为沈玉堂在与江紫云的比试中早已真元大损,而后击败冯天默,则是因为她找到了对方剑技中的弱点,先依靠符阵先将其垮,最后方才一剑致胜。
若是硬碰硬的正面交手,无论符术还是剑技,她都未必能占到便宜。
这一场,唐文真的修为虽然比起沈玉堂和冯天默弱了不少,但镜花水月用来应战比自己弱的对手却是无懈可击,陆清漓想要取胜其实更难。
既然不能取胜,那么就只能落败。想到浩气仙门的狠辣手段,闻人出尘和萧怀安的手心都不知不觉捏出一把冷汗。
宗亭安只知道陆清漓是三脉齐修,他们却知道,她可不是什么三脉齐修,而是金木水火四脉齐修,而且除了符术和剑技,她还同时修习了器术丹术。
其实他们也错了,若是让他们知道陆清漓还同时修炼了一条冰灵之脉,也不知道该担心成什么样子。
“我听说镜花水月共有九层境界,不知道你修炼到了哪一层?”让人意外的是,陆清漓本人却无半点担忧,更无怕点畏怯,依旧一脸从容,好奇的问道。
“怎么,想探我的底细?”唐文真不屑的冷笑,说道,“好吧,那就如你所愿,也好让你死得心服口服!”
话声一落,就见那两道如同镜中倒影的身影猛的一晃。
比试台上一片幽蓝的水纹荡漾,只是眨眼之间,六个一模一样的唐文真凭空出现。
镜花水月,五层!
此前从未以这一术法与人交手,就连吕修文等人都是第一次知道他竟然将镜花水月修炼到了五层境界。
台下的浩气仙门弟子在短暂的惊愕过后,再次爆发出雷鸣一般的欢呼,吕修文和孔义文、贺玄霖几人也激动得全身颤抖。
闻人出尘和宗亭安等人神情更是苦涩,一颗心都坠入了冰谷。
即便唐文真只将镜花水月修炼到一层,只有一道分身,同级对战都很难有人是他对手。
更何况他已经修炼到了五层,拥有五道分身,更何况陆清漓还不是同级,而是玄真后期。
“认输,闻人峰主,赶快认输!”宗亭安一脸焦急的对闻人出尘喊道。
闻人出尘和萧怀安对视一眼,都是犹豫不决。虽然此时的形势看起来极为不妙,但陆清漓从来天道峰第一天开始,就从没让他们操过半点心,还一次次带给他们莫大的惊喜。
就算要认输,也该由她自己决定才是,他们哪能擅自作主。
“清漓悟性不凡,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实力,将来必定前程无限,切不可为了一时之利害她丢了性命啊。”见两人拿不定主意,宗亭安更是着急,又语重心长的劝道。
闻人出尘和萧怀安闻言都是心头一凛:是啊,以清漓的悟性,就算受九灵天脉所限,一生都无法超越金丹到达紫府之境,却也足以闻名天外天。
从她此时展现出的强大战力来看,等到九灵完全淬炼,恐怕寻常紫府之境都未必是她对手。就算这次失利,他们无上道宗将来依旧可以晋升地品仙门,又何必计较这一时得失?
更重要的是,天道峰盼了这么多年才盼来这么一个宝贝疙瘩,说是师父师叔,但他们都早已将陆清漓视作自家后辈,又哪舍得让她冒险。
两人对视一眼,下定决心,便要开口认输。
“等等!”就在这时,楚清寒突然说道。
这位天道峰大弟子平时难得开,但只要开口,就绝不会有人忽视。闻人出尘和萧怀安话都到了嘴边,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飞快的扭头望向台上,两人同时一怔。
“你又想多了,我只是好奇一下罢了。”不知何时,陆清漓收起符笔,懒洋洋的举起长剑,左手还掐出一道剑决。
这个起手,明显与云龙九现全然不同,看她指上剑诀,倒是与术法有些相似。
咦……术法,她什么时候又修炼了术法?
没等两人回过神来,陆清漓已经不紧不慢一剑挥出。
剑音长鸣,高亢入云。
那清寒如水的长剑刹那间变得一片通火,仿佛烈焰燃烧。
半空之中风云突变,一匹火炼当空飞落,仿佛岩浆瀑布悬于天际。
火舞天翔,这不正是江紫云刚刚施展过的火系术法:火舞天翔!
原来她不止修炼了水火两系符术,修炼了金系剑技,同时还修炼了火系术法!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就连早有猜测的闻人出尘和萧怀安都不例外。
江紫云更是一脸呆滞:陆清漓怎么也学会了火舞天翔,她不是符修剑修吗,什么时候又成了术修?
她明明与自己年龄相仿,三脉齐修也就罢了,怎么可能同时修炼这么多仙道法技?
还有,她这一招火舞天翔,似乎跟自己的有点不一样?
到底哪儿不一样呢,江紫云脑海中一片混乱,一时间又哪看得明白。
“火舞天翔,你竟然还修炼了术法?难道你以为凭这一道术法,便能破解我的镜花水月!”对面的唐文真也吃了一惊,不过很快,六道一模一样的人影又同时撇撇嘴,神情更加的不以为然。
同时修炼符术和剑技就已经够勉强了,她居然还异想天开的修炼术法?就她这样贪多好杂,又怎么可能发挥出火舞天翔的真正威力。
这样的修炼方式用来炫技,用来展现悟性倒也不错。但上好的悟性是这样浪费的吗,简直不知所谓。
废了,这个陆清漓彻底废了!
“不,你错了,这可不是寻常的火舞天翔。”陆清漓淡淡的说道,左手剑决悄然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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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胜!激动,欢呼!
半空之中,那飞泄而下的岩浆瀑布如轻纱般随风而舞,又仿佛有了灵性。
只是瞬息之间,就化为一只全身烈焰燃烧的火焰凤凰,振动双翼,朝着唐文真飞掠而来。
半空之中风声尖啸,仿佛一声凤鸣震动九霄。
“这……这是……”台上台下,所有人都蓦的瞪大了眼睛。
虽然由墨漓歌亲手所创的火舞天翔并没有因为她的陨落化为尘埃,最终还是流传下来,但却和众多同时代的剑技术法一样,只留下大半部残篇,甚至后人都不知道这强大的术法究竟是出自何人之手。
自然,后世修士也无人能够真正的领悟其中精髓。在场这些仙门中人倒是久闻火舞天翔之名,却从未听过、更示见过这般神奇浩瀚的景象,一时都惊得目瞪口呆。
“这叫凤舞九天。”陆清漓深吸一口气,缓缓的说道,眼中也露出几分难以抑制的激动之色。
前世悟出这套术法没有多久就陨落天劫,所以她也是第一次在世人面前展示火舞天翔的真正奥义。
事实上,世上就没有人知道,那位被誉为修真界天书宝典的漓歌仙君不但精通器术和剑技,在晋升大乘之后,更是另辟奚径,参悟出属于自己的术修之法。
半空之中,火焰凤凰已经疾掠而下,整个比试,整个浩气峰,甚至整个天空都被映得一片通红。
陆清漓长剑轻舞,火焰凤凰猛的振动双翼,六道火焰旋风分别朝着唐文真的六道镜月分身袭卷而去。
唐文真也被这一幕惊呆了,尽管陆清漓的修为只是玄真后期,比起金丹初期的江紫云还差了一个境界,但是身为一名术修,他却感觉得到,她这一记火舞天翔却比强江紫云强出不止一筹。
直到那火焰旋风到了近前,他才如楚初醒,六道分身移形换位飞快的闪避。
可是,堂堂一代仙君亲创的绝学,又哪是那么容易避得过去的?
江紫云神识太弱,无法真正的掌握火舞天翔,陆清漓却还保留着那一丝大乘之境的强大神识,当然没有这个问题。
只是心念一动,半空中的火焰凤凰再次振动双翼,六道火焰旋风改变方向撞在一起,却并未交汇合聚,而是猛的弹开,然后以更快的速度朝着那六道分身追去。
唐文真骇然失色,掐动手诀拼命的施展术法。
比试台上,只见一道道水蓝光纹交替闪烁,六道分身左突右逐,留下一道道残影。
但空中那只火焰凤凰也不断的振动双翼,六道火焰旋风一次次激撞,一次次改变方向,速度越来越快。
火星飞溅,整个比试台都仿佛被一道巨大的火焰风暴淹没。
终于,随着火焰凤凰又一次振动双翼,比试台上蓦的静止下来。
残影消失,唐文真六道分身再次清晰的出现在众人眼前,六道火焰旋风飞快的旋转着,将“他们”死死禁梏其中。
“你输了。”望着六个脸色惨白的唐文真,陆清漓淡淡的说道。
“不可能,不可能,你只是玄真后期,你三脉齐修,剑技术法符术三修,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实力?”唐文真死死盯着陆清漓,难以置信的吼道。
以陆清漓这种匪夷所思的修炼之法,就算侥幸保住性命,都该一生修炼无成沦为废人才对,她怎么可能有这么强大的实力?
谁说我是三脉齐修的,我可是五脉齐修,对了我还修炼了器术丹术,只是你不知道罢了。陆清漓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
懒得跟他废话,陆清漓手中长剑一挥。
“砰!”所有的火焰旋风同时爆开。
“不……”五道镜月分身如摔碎的镜子一样四分五裂,化为幽蓝水光消失于天地,唐文真发出一声不甘的悲呼,飞出了比试台。
足足飞出七八丈,才重重的砸落在地,再无动静。
陆清漓看都没再看他一眼,淡漠的收起长剑。
她感觉得到,这个唐文真也和陈云天、祝元基等人一样的杀意十足,性情却比他们更加的沉稳,心思也更加慎密。这种人,往往也更加可怕。
也就是她的真正实力远胜于他,若是实力不济,落到他的手里可能比落到陈云天等人手里更惨。
既然如此,她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随着陆清漓收起长剑,半空中优美神秘、却又威不可侵的火焰凤凰悄然消失,但众人却依旧沉浸于那震撼人心的一幕,久久无法自拔。
望着陆清漓那张清美动人,却因为太过年轻还带着几分青涩的面庞,就连各大仙门成名多年的前辈长者眼中都露出几分敬畏。
小小年纪,拥有玄真后期的修为也就罢了,竟然还打破天外天自古以来的禁忌,不但金水火三脉齐修,同时还修炼了符术、剑技和术法,而且都还如此的出类拔萃。
传说中,除了那个被誉为修真界天书宝典的漓歌仙君同时修炼剑技和器术,并且炼大成,还从未听说过有人能像陆清漓这样数脉齐修数系齐修。
细说起来,若是抛开修为上的差距,便是漓歌仙君都未必能与陆清漓相比!
莫非,修真界真的要重振仙道,再现末法时代的辉煌!想到这里,他们的心绪澎湃,眼中又多出几分激动。
江紫云猛的站起身来,神情更加的激动:原来,火舞天翔还可以这样用的,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火舞天翔!
她紧握着拳头,死死的盯着陆清漓,目光中似有两团火焰熊熊燃烧。此时的江紫云在心中不停的反复念叨一个名字:陆清漓,陆清漓!
当然,也不是每个人都像她们一样的激动。望着台上神情自若,依旧淡定从容的陆清漓,吕修远和孔义文、贺玄霖三人都是一脸的惊愕,一脸的苦涩。
败了,唐文真竟然败了,以镜花水月之术对战修为远低于他的陆清漓,他居然败了!
做梦都没有想到,陆清漓竟然还修习了术法,也会施展火舞天翔,更没有想到,她的火舞天翔竟是如此强大。
???
第357章 到底该谁放谁一马啊?
???
“这死丫头运气还真好,三脉同修不死也就罢了,居然还学会了术法,不过她也就这样了,修为越高,学得越多,以后死得越惨。”贺玄霖好不容易才回过点神来,砸巴着嘴,努力想要摆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模样,可说出的话却连自己都觉得无力。
真的是运气吗?
两脉齐修可以说是运气,同时修习符术和剑技也可以说是运气。可三脉齐修,同时修炼剑技符术和术法,怎么可能也是运气,世上又哪有这么好的运气?
吕修远一声不吭,好似没有听到他在说些什么,只是呆呆的望着台上,脸皮一个劲的抽搐。
身后那几名弟子已经整齐划一的冲上比试台,喂丹的喂丹炼化的炼化,训练有素跟演练过成百上千次一样。
果然是熟能生巧,在他们的救治之下,唐文真终于醒转过来,可是眼中却再无半点神光,显然也是修为尽废。
刚才本来都准备开口,依霍玄霖所言,命令唐文真放陆清漓一马,可是看看这情形,到底该谁放谁一马啊?
先是陈云天,再是祝元基,而后关正杰,再加上唐文真,四个弟子竟然没有一人安然身退。这个贺玄霖,这个孔义文,分明就是他浩气仙门的丧门星啊。
若不是跟着孔义文修习什么地品剑技地品术法,陈云天和祝元基就算落败,以他们的实力也能全身而退,偏偏就是信了他的鬼吹,一个真元自爆修为尽毁,一个把自己雷得外焦里嫩。
若不是他们落到那般凄惨的下场,关正杰未必会孤注一掷施展天焰焚心之术,唐文真也未必就会对上陆清漓。
那么就算这轮比试败给无上道宗,他们浩气仙门也不至于元气大伤,可现在呢?
看着被几名弟子稳稳当当抬回来的唐文真,吕修远又恨又悔,一口老牙都快咬碎了。
“吕门主稍安勿躁,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担心。”孔义文见吕修文咬牙切齿,哪知道他是恨自己恨得牙痒啊,还以为他在为比试担心,于是摇着折扇,故作镇定的安慰道。
他这些年一直伺候师公,连大门都没出过几次,哪见过修士之间的生死对决,所以见到陆清漓的火舞天翔,他其实更加的震撼,甚至吓得两腿都在瑟瑟发抖。
但是身为仙盟会执事,哪能在外人面前露怯,所以他努力夹紧双腿,装出一脸的不以为然。
我担心的就是你啊。吕修文看了他一眼,差点吼出声来。
想到还有用得上这家伙的地方,吕修文最终还是没吼出声来,深吸几口气,面无表情的对一名弟子说道:“廷方,下一场你上。”
“是,师父。”那名年轻弟子躬身应道。
“本场比试,无上道宗,陆清漓胜!”台上的裁判也终于从极度的震撼中清醒过来,高声宣布结果。
一众仙门弟子放声欢呼,宗亭安等仙门长者也站起身来,对陆清漓鼓掌致意。
浩气仙门心狠手辣,在上一轮对阵水月仙门的比试和前几届玄门大会上重伤多名仙门弟子,早就引起公愤,他们就指望着有人出来主持公道。
可惜前两场陈云天和祝元基虽然重伤落败,但毕竟不是楚清寒出手,第三场关正杰尽管伤得更重,到现在都不知死活,可结果却是击败江紫云胜出一场。
直到这一场,陆清漓才终于以雷霆之势击败唐文真,狠狠给了浩气仙门一个教训,为那些毁在他们手上的仙门弟子讨回公道。
欢呼声中,那名浩气仙门弟子来到台上。
“第五场,无上道宗弟子陆清漓,对浩气仙门弟子邵廷方。”裁判宣布道,望向陆清漓目光更是期待。
活了大半辈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精妙的符术和术法,听说陆清漓剑技更强,真不知道会强到何种境地?
不止是他,其他人也同样的期待。
上一场陆清漓轻轻松松以弱胜强,带给他们太多的意外,太多的惊喜,这一场,她又会带给他们怎样的惊喜?
“在下邵廷方,请赐教。”邵廷方躬身行礼。
“请!”陆清漓客气的说道。
这个邵廷方比唐文真等人年轻了不少,望着她的目光中满是畏惧,连声音都在微微的发颤,显然底气不足。
以陆清漓的神识不难看出,此人连金丹都没到,最多不过玄真后期。
看来浩气仙门也是没人了,连这种弟子都派了出来。
毕竟还年轻,邵廷方身上倒是没有什么杀伐和血腥之气,陆清漓也就不想毁他修为,符笔一挥,一张张灵符飞闪而出。
邵廷方早就全神以待,见状也赶紧拿出一张符笔。
原来他也是一名符师。修真界主要还是以剑修和术修为主,符修并不多见,符修之间的对决更不多见。众人见状都是眼前一亮。
可惜,他们失望了。
虽然也是符修,但放眼整个天外天,单论符术本身,有几人能与陆清漓相提并论?
星火燎原、悬河泄水、水龙天吟、举火焚天、怒海狂涛,火树银花……一个个符阵、一道道灵符接连闪现,邵廷方身前火光绽放碧涛翻腾,交织出一片奇光异彩。
他本就底气不足,见状更是吓得心惊胆战,手忙脚乱的打出几道灵符,同时拼命的挥舞符笔,却是错漏百出。
“轰!”仅仅数息过后,就听一声巨响,比试台就像被点着的炮仗店一样,鞭炮啊、二踢脚啊、窜天猴啊、仙女棒啊、麻雷子啊,一通乱崩乱闪,晃得人头昏眼花。
整个地面,都随着那声巨响猛的一颤。
邵廷方全无抵挡之力,被轰出比试台外。
四品符阵,威力果然不同凡响……只是你能不能别这么丑啊,稍稍好看一点可以吗?陆清漓眼角抽搐,只觉得两辈子的面子都被这记火树银花丢得干干净净。
又到展示实力的时候了!一见邵廷方飞出比试台,那几名救人都救出了经验的弟子精神大振,同时迈出一步。
第358章 一点脸也不要了
可惜这一次陆清漓手下留情,邵廷方却是伤得不重,很快就从地上爬起来,感激的看了陆清漓一眼,飞快的跑了回去。
那几名弟子无奈的停下脚步,都是一脸失望。
陆清漓都无语了,你们在失望个什么劲啊?
观礼席上,宗亭安等仙门长者更是失望。
完了,这样就完了!
本来还想再看看陆清漓的惊艳表现呢,没想到这名浩气仙门弟子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他们都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就被陆清漓一堆乱七八糟的烟花爆竹轰下了比试台。
不过细细一想,他们又释然了。
说到底,浩气仙门晋升玄品才不过数十年而已,能有多深的底蕴?能培养出四个不错的弟子就已经很是不错了,怎么可能每个人都有陈云天唐文真几人那般实力。
“闻人峰主,萧阁主,恭喜无上道宗再胜一轮!”失望归失望,宗亭安等人还是走上前来,喜气洋洋的对闻人出尘和萧怀安说道。
“依着这势头,无上道宗必能晋级地品,日后还要请闻人峰主多加关照啊。”其他人也恭维着说道。
“客气了,诸位道友客气了。不过才胜出两轮,说晋升地品还为时过早,等到了我无上道宗真的晋升地品了再说不迟。”闻人出尘喜滋滋的说道。
“到时候我无上道宗必定大开宗宴,还要请诸位道友前来捧场,大家可千万不要推辞。”萧怀安也是眉开眼笑。
别看他们说得谦虚,可是看看那得意洋洋的神情,却好像明天就要晋升地品似的。
看到便宜师父便宜师叔又开始习惯性装x,陆清漓下意识的抹抹额头,朝着台下走去。
“本场比试,无上道宗陆清漓胜,下一场……”裁判对这样一场差距悬殊的比试显然也失望不已,宣布了结果,又朝着吕修远望去。
下一场?陆清漓惊讶的回头望去。
楚清寒连胜两场,她也连胜两场,这轮比试不是已经结束了吗,哪来的下一场?
闻人出尘和宗亭安等人打住话头,也是一脸惊讶。
“祈长老,无上道宗已经胜出四场。”宗亭安认得这名裁判,还以为他被陆清漓的符术术法所震惊,以至于忘了胜负场次,于是开口提醒道。
“我知道无上道宗已经胜了四场,不过你们也知道的,玄门大会的比试规则并非一成不变,有时候也可临时更改。
孔执事昨日便与我商议过,此轮浩气仙门与无上道宗的比试规则便沿用旧例,直到一方胜出六场才算结束。”裁判苦着脸说道。
说是商议,可孔义文哪里听过他的意见,不过是直接抬出仙盟会的执事,逼他点头罢了。
“什么!”宗亭安等人闻言都是脸色一沉。
闻人出尘和萧怀安面面相觑,再看看江闲云身后那几名弟子,则是一脸的无奈。
陆清漓也怔了一怔,再次望向观礼席上手摇折扇笑得一脸自得的孔义文,禁不住暗暗感慨:这个孔义文,为了替贺玄霖出头也真是豁出去了,一点脸都不要了。
裁判说的规则,她也略知一二。
仙盟会将天外天各大仙门分为天地玄黄四品,再定下玄门大会地品大会乃至天品大会,说到底就是为了激起各大仙门的争强之心,从而振兴仙道。
不过既然是比试,规则总不可能尽善尽美,多多少少总有漏洞,所以从第一次玄品大会开始,规则就一直在改变完善,偶尔还会临时列改沿用旧例,免得被人钻了空子。
这一次孔义文临时改变规则,显然打听到无上道宗的情况,知道整个仙门就只有她和楚清寒两人可堪重任,其他无上峰弟子除了江紫云都不值一提,可是就江紫云那种两败俱伤的术法,最多也胜出一场。
也就是说,就算她和楚清寒实力再强,哪怕早已晋入紫府之境,无上道宗也只能胜出五场,战至最后,胜利依旧属于浩气仙门。
偏偏他们还有苦难言:偌大一个玄品仙门,就只有两名像样的弟子的确说不过去。
若是所有人仙门都有样学样,为了晋级不计代价的培养两名弟子,将其他弟子弃之不顾,原本就与仙盟会初衷相悖。
即使闹到了仙盟会盟主那里,他们都无处说理。
孔义文这一计还真是够阴狠,一举便击中了无上道宗的命门。
“浩气仙门弟子,齐浩然出战!”就在陆清漓暗暗感慨的时候,吕修文沉声喝道。
原本以为凭借着几名爱徒的实力,还有孔义文帮忙,胜过无上道宗不费吹灰之力,哪料到那个丧门星帮来帮去全是帮的倒忙。
走到最后居然还需要利用规则取胜,他的脸色并不好看。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个丧门星总算派上了用场,他忍他这么久也总算有了回报,吕修心里多少还是有一点安慰。
话声方落,一名身材修长面相阴鸷的弟子就纵身而出。
一上比试台,他便运转真元,凝聚护体罡气。
“金丹中期!”四周响起一片惊呼之声。
这名弟子面相老成,显然岁数不小了,怕是已经到了玄门大比的上限。
这样的年纪,却还是金丹中期,显然资质比起陈云天等人差了不少,真实战力也未必强得过他们。但和一般的仙门弟子相比,却明显还是强出不少。
难怪上一场出战的邵廷方弱成那样,原来浩气仙门不是真的没人了,还有个厉害的在这里着呢。陆清漓恍然大悟。
闻人出尘等人这时也反应过来,脸色更是难看。
见浩气仙门弟子已经上场,裁判也没有催促,只是惭愧的望向闻人出尘。
虽说孔义文临时更改规则表面合情合理,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就是有意刁难无上道宗。
他心里其实也为无上道宗感到不平,但没办法,他只是一个玄品仙门长老,哪有胆量与仙盟会执事为敌。
“闲云,这一场你看由谁出战合适?”尽管他没催,但闻人出尘也不可能一直拖延下去,为难的问江闲云道。
天道峰就楚清寒和陆清漓两名弟子,这一场当然只能由无上峰弟子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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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能拖就拖,拖延奇才
“这个……这个……”江闲云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急得冷汗都出来了。
虽说楚清寒和陆清漓这几场都赢得轻轻松松,但从江紫云那一场对战关正杰,就不难看出浩气仙门弟子的狠厉凶残。
为了一场胜利,居然施展天焰焚心不惜赌上性命。对自己都那么狠,对对手能善良到哪儿去?
就他手底下这些弟子,上了场不被别人虐死才是怪事。
如今林松平废了,岳池风和杜玉竹还在思过崖下棋,等他们下完棋出来十之八九也废了。
别看无上峰弟子众多,可是真正像样的却没剩几个,除了江紫云,其他的全在身边,他是一个都损失不起了啊。
“唉,早知如此,前两场就该随便派个弟子上场的。”萧怀安这次没挤兑他,叹了口气感叹着说道。
他能体会到江闲云此时内心的纠结和痛苦,若是换成楚清寒和陆清漓,在实力明显不如对手而且对手又异常凶残的情况下,他也一样不愿派他们上场送死。
可是事关仙门尊严,不上场也不行,若是就此弃权,他们无上道宗在天外天永远都别想抬得起头来,江闲云这个峰主,也会因此成为无上道宗永远的耻辱。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这不是存心给我添堵吗?萧怀安说这话本是好意,可是江闲云却不领情,也没办法领情,闻言用力揪着头发,更加懊悔更加郁闷了。
“这一场就由陈师兄上场吧,后面的比试我来想办法。”就在江大峰主纠结得直想撞墙的时候,陆清漓镇定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有办法?”江闲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惊喜的看着陆清漓。
“有。”陆清漓胸有成竹的说道。
既然是比试,就难免有意外发生,她虽然没料到孔义文会使出这样一招釜底抽薪之计,但也不是全无准备。
只是太过突然,还需要做点准备才行。
“好,朝风,这一场就由你出战。”见陆清漓这个“有”字说得如此斩钉截铁如此自信,江闲云顿时心头大定,毫不犹豫的吩咐陈朝风道。
说完之后突然又是一愣: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对陆清漓竟然如此信任了,居然没有半点怀疑?
“是,师父。”陈朝风虽然一脸苦相,应得倒是痛快。
自从岳池风去了思过崖受罚,他便是无上峰大弟子,这一战于情于理都该由他出场,所以他也早有思想准备。
拖着像灌了铅一般的沉重双腿,陈朝风义无反顾的朝着比试台走去,还真有一点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
“师父,你多保重。”走了几步,他又扭过头来,像交待遗言一样,不舍的对江闲云说道。
“朝风……去吧!”江闲云眼圈一红,就差点没说出一句“放心去吧,汝妻儿吾养之”的话来,不过想想陈朝风尚末成亲哪来什么妻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看到师徒二人一副依依不舍生离死别的样子,陆清漓差点没笑出声来。要不要这样的活宝?
她既然能以符阵救下江紫云,自然也能救下陈朝风。
不过想要救他性命容易,想让帮他取胜就难了。至少这一场,陈朝风是怎么都胜不了的,只希望他能多拖延一会儿,帮她争取足够的时间,布下新的符阵。
“陈师兄你放心吧,有我在,你想死都没那么容易。
不过这轮比试对我们无上道宗至关重要,还希望你能拖延片刻。”陆清漓忍住笑意,一边说一边拿出符纸符笔。
“要拖多久?”看到她的举动,陈朝风隐隐猜到她的用意,眼前猛的一亮,问道。
“越久越好。”陆清漓说道,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以你的实力,不择手段的话,半刻钟应该没问题吧。
“不择手段……”陈朝风沉吟了一下,随后一脸严肃的点头,“好,我必定全力以赴!”
好歹也是金丹初期的修为,又有陆清漓的保证,再无后顾之忧,而且还是不择手段,拖延半刻钟的信心他还是有的。
“无上道宗无上峰弟子,陈朝风出战。”也不等师父开口,陈朝风就放声高呼,然后朝着比试台走去。
看得出来,他的步伐明显比先前轻松了许多,可是速度却反而慢了许多。
能不慢吗,只见他每一步踏出都高高抬起恨不得将脚丫子举过头顶,落下的时候却小心翼翼好像生怕踩死了蚂蚁,而且脚尖落地之后还仔细踮量踮量,似是确定有没有陷阱,随后脚掌才跟着缓缓落地,最后脚跟落地还要长舒一口大气,好像走出这一步就用尽全身力气似的。
人才啊,以前就怎么没看出这个陈师兄悟性如此惊人呢……陆清漓看得眼睛都有点发直了。
让他拖延时间,没想到他还没上台就开始拖了。
照他这个走法,恐怕不等走到比试台,半刻钟的功夫就已经过去了。
陆清漓后悔了,早知道这个陈师兄如此悟性惊人,她或许根本不该说出不择手段这四个字的。
时间宝贵,艰难的从陈朝风身上挪开视线,她来到闻人出尘和萧怀安身后,凝聚神识飞快的炼制灵符。
前面,陈朝风继续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的走向比试台。
四周,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谁都不傻,都看得出陈朝风在拖延时间,也猜到他是给其他弟子争取时间做准备,可拖也不是这么个拖法吧,我们等都快睡着了你知道吗?
“我说,你能不能快点?”齐浩然忍不住催促道。
“闻人峰主,能不能让他快点?”连裁判都等得不耐烦了。
照陈朝风这走法,别说半刻钟了,怕是走到明天都别想走到比试台。
“朝风,还是稍稍快点吧。”闻人出尘红着脸小声说道。
虽说陈朝风这么做都是为了大局,但无上道宗堂堂上品仙门,众目睽睽之下用这种办法拖时间,实在有失仙门颜面啊。
“哦哦,来了,这就来了。”陈朝风加快了速度。
当然,只是在原来的基础上加快一点,其实也没快到哪去。
看着他那慢慢的动作,众人都是昏昏欲睡,也幸亏浩气仙门是众矢之的,无上道宗才是友军,要不他们早就骂出声来了。
陆清漓也看得嘴角抽搐。
第360章 只有一个动作,滚!
齐浩然连看都懒得看了,干脆往地上一坐,就地修炼养精蓄锐。好歹是金丹中期的修为,心性涵养远胜常人,倒也不至于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大动肝火。
终于,陈朝风来到比试台边,一脚踏上石梯。
到了,他终于到了!众人同时精神一振,激动得差点热泪盈眶,齐浩然也蓦的睁开眼睛,腰杆一挺准备起身。
就在这时,只见陈朝风脚下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台上台下,所有人都是一脸呆滞。
假摔!
堂堂仙门弟子,又不是泥做的,哪有那么容易摔倒,这分明就是假摔。
假摔也就罢了,你倒在地上连滚十几圈,一直滚到三丈开外是什么个意思?
总共就那个六七级石梯,你还只踩上去一级,就算真不小心摔一跤能滚成这样吗?
对了你都不停,还在滚还在滚,真想就这样滚回无上道宗吗?
齐浩然都已起身一半,见状一头黑线,又坐了回去,眼中也终于有了几分怒意。
陈朝风这分明是将他当作猴耍呢,就算再好的心性涵养也受不了啊。
陆清漓听到动静,探头看了一眼,顿觉脸上一阵滚烫,又用最快的速度缩了回来。
我只是让你拖延时间,没让你这样拖啊,太无耻了,太丢人了。
不上是她,闻人出尘和萧怀安也看不下去了,深深的低下头去。
“呵呵,没想到朝风竟有这般急智,我当年收他为徒果然没选错人。”江闲云却是一脸自豪,沾沾自喜的说道。
这话说得,死不要脸倒是颇有闻人出尘的风范。
可别人装x显摆好歹有装x显摆的资格,你这真的好意思拿出来显摆吗?
别人只是厚颜,你这才是真的无耻啊。
果然,有什么样师父就有什么样的徒弟,陆清漓终于知道陈朝风为什么这么无耻了。
“师父,别再说了。”倒是旁边的江紫云小脸通红,拉了拉江闲云的衣角,近乎哀求的说道。
江闲云根本不以为然,不过看其他人都羞得无地自容,还是闭上嘴,跟着低下头来。
“陈朝风,你若继续如此,我便取消你的比试资格!”眼看好端端的比试就要变成一场闹剧,裁判终于忍无可忍,指着陈朝风厉声喝斥道。
刚刚还满地打滚滚得异常欢快的陈朝风闻言身形一顿,就跟被人施了定身术一般猛然停下,然后脚下一蹬弹到了比试台上,动作麻利得令人难以置信。
对面,齐浩然黑着脸,也蓦的站起身来。
“比试开始!”裁判早被陈朝风搅得肝火上浮,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直接宣布比试开始。
“陈朝风,你不是想要拖延吗,我看你还能拖多久!”齐浩然等这一刻已经等很久了,真的等很久了,他话音刚落下,就猛的拔剑朝陈朝风斩去。
这一剑看似平凡,却又庄严大气,仿佛两军交战,千军万马布于了阵前,再加上齐浩然心头怒意,更显出几分磅礴之势。
玄品剑技:大君六和。
既然是玄品剑技,威力当然无法与地品相比,但大君六品却是自末法时代传承至今,而且和许多古籍残篇不同,这套剑技保留得极为完整。
虽然威力小了些,却也中规中矩,找不出什么缺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堪称完美。
面对这样的剑技,想要靠出奇取胜或者以巧致胜都是不太可能的事,唯一能靠的只有实力。
齐浩然本就比陈云天等人岁数大了不少,修为也更胜一筹,看出手又显然在这套剑技上下了不少苦功,早已领悟其中精髓,陈朝风想要与其抗衡哪有那么容易。
尽管都对陈朝风刚才拖延时间的举动深为不齿,尤其那个假摔,更是让人深恶痛绝,但是眼看齐浩然这一剑势如破竹的朝他斩下,众人还是不由自主为他捏了把冷汗。
突然,陈朝风身影一晃,从众人面前消失。
再次出现时,已经到了齐浩然的身后。
“轰!”齐浩然蓄势已久的一剑劈在青石建成的比试台上,传出一声雷鸣般的爆响,大片石屑伴着火星飞屑而出。
躲过去了,陈朝风居然躲过去了。所有人都一惊讶不已。
本以为就他那畏畏缩缩的模样,等到真上了比试台连别人一剑都别想挡住,没想到他竟然躲过去了。
偏偏所有人的心神都放在齐浩然的一剑之上,竟然没有一个人看清楚他是躲过去的。
齐浩然也怔了怔,眼角余光倒是捕捉到陈朝风的一抹残影,转身又是一剑平斩而出。
陈朝风早有准备,身影一晃,再次从剑下穿身而过。
看清楚了,这一次众人总处看清楚了。
就在齐浩然这一剑即将落到他身上的瞬间,陈朝风身体猛的往后一折,就好像整个人都从中折断,然后顺势蜷成一团往地上一滚,躲过了齐浩然这必杀的一剑。
接连两剑失手,连对方衣角都没碰到,齐浩然脸色更是阴沉,未等剑芒落下,便手腕一拧,长剑再次斜斩而下。
陈朝风刚从地上站起来,都还没完全直起身子,见状腰杆又跟断了似的往左一折,顺势一个翻滚,又险之又险的从剑下逃了出去。
齐浩然长剑再斩,陈朝风腰杆向右一折,顺势一个翻滚,再次躲过。
齐浩然怒了,真的怒了,眼中杀机爆现。
于是,就见比试台上齐浩然一剑接一剑的斩出,夺人心魄的剑啸中声,一道道剑的残影交替闪现,仿佛布成一张剑网密不透风。
而陈朝风却是连剑都没拔,只有一个动作,那就是滚。我滚,我滚,我再滚……
向前滚、向后滚、向左滚、向右滚,跳起来滚,蹲下去滚,也留下一道道残影,却总是于间不容发之际从那剑网之中穿身而过。
这……这……别说寻常弟子了,便是那些活了大半辈子的仙门长者都没看过这样的比试,一时都是瞠目结舌。
不得不说,陈朝风的身法还是很精妙的,否则也不可能从齐浩然这滴水不漏的剑下一次次死里逃生。
只是这动作嘛……拜托除了滚,你还会不会点别的了。好歹是仙门弟子,你这样很丢脸的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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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让人牙酸的师徒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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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幸亏在场都是仙道同道,若是让世俗中人看到堂堂仙门中人这样满地打滚,而且还是换着各种花样的满地打滚,别说无上道宗了,怕是所有仙门的脸都要被他丢得干干净净。
估计以后他们也别想再从世俗界招收弟子了,别人怀胎十月生个孩子容易吗,辛辛苦苦拉扯大容易吗,送到你天外天就是来学打滚的?
陆清漓又炼好一张灵符,探头看了一眼,又用更快的速度收回视线。
谁说无上峰没有人才的,若是不求取胜只求拖延,这个陈师兄简直就是天下一等一的绝世奇才啊。即使在她那个时代,这么会保命的人都绝不多见。
闻人出尘和萧怀安对视一眼,头垂得更低了,差点都埋到了膝盖弯里。
“好,好,朝风这身法尽得我无上峰真传,以前倒是没看出他有如此天资。”江闲云两眼放光,用力拍着大腿,却是赞不绝口。
果然够无耻,这种话你都说得出来。陆清漓只觉一阵恶寒。
旁边的江紫云和另几名无上峰弟子都捂着脸,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挖个地洞,拖着师父一起跳下去算了。
比试台上,齐浩然阴鸷的脸色越来越是难看,每一剑斩出,都会发出一声怒吼。
他可是金丹中期的修为,对方却只是金丹初期,交手这么久,他居然连别人的衣角都没有沾到,而且别人连剑都没拔。太憋屈了,真的太憋屈了。
不,不止是憋屈,对任何一名修士来说,这都是莫大的耻辱!
可惜,他的怒吼并未对陈朝风造成丝毫影响,他依旧没有拔剑,只是一如即往的滚过来,滚过去,滚向东,滚向西,滚上天,滚落地……
虽然姿势越来越丑越来越不堪入目,却总能从那交错纵横的剑芒中翻滚而过。
不过也不真的只是打滚那么简单,堂堂金丹中期修士如果这么好对付,大家还修什么仙求什么道?
陈朝风每一次连滚带爬,其实都要消耗大量真元,所有的心神,都牢牢锁定在齐浩然长剑之中。
不知何时,他的脸色变得惨白,一身宗袍也被汗水浸透。
“给我去死!”齐浩然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剑锋猛的一颤,抖出几点寒芒。
先前还大气磅礴的剑势,刹那间变得诡异而阴冷。
明明斩向陈朝风肩头的一剑,也不可思议改变方向,朝着陈朝风心脉要害疾刺而去。
仿佛一条隐藏在草从中的阴狠毒蛇,终于找到机会,发起致命的一击。
“天绝七煞剑!”台下有人惊呼出声。
天绝七煞剑,和大君六和剑一样,也是玄品剑技,却不像大君六和剑那样大气磅礴,一向以阴毒诡异着称。
剑技当然不分正邪,不过身为仙门中人,求的就是光明磊落正气长存,所以这门剑技虽然也是玄品,威力也不弱,却很少有人愿意修炼。
没有人会想到,齐浩然前一刻用的还是大气磅礴的大君六和剑,下一刻就变成了阴毒诡异的天绝七煞剑。
陈朝风同样没有想到,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拔出长剑,横剑挡在胸前。
“叮!”一番连滚带爬下来,他体力真元本就到了枯竭边缘,又哪挡得住齐浩然这饱含怒意的一剑,只听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长剑脱手飞出。
齐浩然毫不留情,长剑继教朝着陈朝风心脉要害直刺而去。
“小心!”距离太近,就算陈朝风再会滚,也不可能躲得过这绝杀一剑,人群中响起一阵惊呼之声。
“砰!”生死关头,陈朝风身上奇光一闪,符阵开启,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送出比试台。
齐浩然憋屈了这么久,才终于第一次正儿八经的跟陈朝风交上手,哪肯就此罢休,踏前几步又是一剑凌空刺出。
剑修虽然不像术修那样,可以借助天地之力远程攻击,却也可以真元离体透剑而出,也一样可以杀人。
“住手!”不过还没等他这一剑完全刺出,裁判就已挡在身前。
说实话,看到陈朝风就这样在台上滚来滚去从头滚到尾,不止齐浩然憋屈,连他这个当裁判的都一样憋屈,好几次都恨不得拔出长剑一剑将他戳死算了。
可是职责在身,陈朝风下台就意味着落败,他怎能眼睁睁看着齐浩然出手杀人。
“本场比试,浩气仙门弟子齐浩然胜。”拦着齐浩然,裁判高声宣布结果。
台下响起浩气仙门弟子稀稀落落的欢呼之声。真的太憋屈了,他们身在局外都看得难受,以至于连欢呼的兴致都没了。
其他各大仙门的人面面相觑,也是一阵默然。
照理说,陈朝风实力不济,却能在台上拖住齐浩然这么长时间,输了也是虽败犹荣。
可是想想他先前又是假摔又是打滚的丑态,连他们这些旁观者都因为为同为仙门弟子而脸红不已,甚至深以为耻,既便明知这位是友军,他们都实在不好意思为他欢呼喝彩。
“半个时辰,整整半个时辰,哈哈哈哈!”陈朝风却是丝毫不以为耻,看了看台上用以计时的浑天仪,仰天就是一阵狂笑。
陆清漓原本只要他拖拖延半刻钟就够了,连他自己都没有到,竟然拖延了整整半个时辰。
其实主要是上台之前拖得比较久,如果不是裁判及时制止,他那一个假摔就能滚上半个时辰。
“好,好,这一战打出了我无上峰的风采,朝风功不可没。等到回了宗门,为师亲自为你设宴庆功。”同样没脸没皮的还有江闲云,老头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拍着陈朝风的肩膀,欣喜若狂的说道。
“都是师父教导有方,朝风不敢贪功。”得到师父如此称赞,陈朝风又是感动,又是受宠若惊,眼中竟有泪光闪烁。
“不,这都是你勤修苦炼的结果,为师这些年对你指点不多,其实是为师错了。”江闲云欣慰的说道,眼中竟有几滴老泪滚滚而出。
“师……父!”听他这么说,陈朝风更是感动,哽咽着喊了一声,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第362章 二师兄归来
见这师徒二人一个喜极而泣老泪纵横,一个感念师恩泣不成声,四周众人都是一头冷汗。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一场是无上道宗赢了呢,拜托是你们输了好不好?
还打出了无上峰的风采,这滚来滚去从头滚到尾的打法就是你们无上峰的风采?
江紫云和另几名无上峰弟子差得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了,整齐的趴在膝盖上,各自露出一截红得浸血的脖颈。
“闲云,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回去再说。”闻人出尘也羞得无地自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将师徒二人拖回座席。
“清漓师妹,朝风幸不辱命!”一回来,陈朝风就看看台上的浑时仪,得意洋洋的对陆清漓说道。
“嗯嗯,辛苦陈师兄了。”陆清漓抹了抹额头冷汗,艰难的挤出一个笑容。
早知道这位陈师兄如此会滚,她就不说那么多了。
反正就算什么她什么都不说,以他的本事都能滚上半刻钟不带歇气的。
“下一场,无上道宗由谁出战?”裁判看了看台上面色发青、神情更加阴鸷的齐浩然,知道他不会下场,于是开口问道。
几名无上峰弟子抬起头来,刚刚还羞得一片通红的脸色又有些发白。
看齐浩然那神情,显然是被陈朝风近乎无赖的打法气得不轻,接下来必定全力以赴绝不留情。
即使陆清漓说得再怎么胸有成竹,可他们自身实力不济,还是难免底气不足。
“清漓,要不就由你来决定吧。”看着这几名实力相当谁都不比谁强到哪儿去,又都比陈朝风还弱出一大截的弟子,江闲云也是犹豫不决,下意识的对陆清漓说道。
说完又是一愣:以往无上道宗大事小事可全都是由自己作主的,连梁莫闻这个宗主都成了摆设。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连当家作主的魅力都没有了,堂堂一峰之主,全听一个后辈使唤?
“那就由……”陆清漓没有多想,当仁不让的说道。
“让我来吧。”就在这时,身后响起男子醇厚的嗓音。
陆清漓扭过头去,眼前竟是微微一亮。
说话的男子与楚清寒年岁相仿,虽然不像他那么俊美,却也丰神俊朗身形伟岸,脸上带着如阳光般温暖的微笑,身上透出一股仿佛与生俱来的宽厚浩然之气,另有一种温文儒雅的君子之风。
这人是谁,难道也是无上道宗弟子,以前怎么没有见过?
“我叫温如玉,君子如玉,温润而泽的温如玉!”看出陆清漓眼中的疑惑,男子又露出一个春风拂面的笑容。
“无上道宗天道峰弟子,温如玉出战!”说完,他就径直朝台上走去,醇厚的声音随之传遍整个浩气峰。
不得不说,温如玉虽然长相不似楚清寒那般俊美,但也仪表堂堂气宇轩昂,同时还少了几分清冷,其实更接地气。
这一身中正平和温文儒雅的气度,也更让人不由自主的生出亲近之意。宗亭安等仙门长者看着都是暗暗点头,眼中满是欣赏。
门下的年轻弟子则是一脸羡慕,甚至还有不少女弟子双手捧腮,眼中小星星一阵乱闪。
“他是……”陆清漓好奇的望向闻人出尘和萧怀安。
“他就是你的二师兄。”闻人出尘激动的说道,眼角竟是一片湿润。
“回来了,如玉终于也回来了。”萧怀安抹着眼睛,喃喃自语的说道。
本以为楚清寒等人再也不会回来,没想到楚清寒回来才没有多久,温如玉也回来了,他又是意外又是欣慰,声音也在微微的哽咽。
原来他就是二师兄……天道峰混吃等死的第二大咸鱼,哦对了,算上便宜师父和师叔,他其实该算第四大咸鱼才对,如果再加上号称长生仙人的宗主大人的话,他就是排名第五的大咸鱼。
不过看他这样子,怎么看也不像咸鱼啊?陆清漓望向温如玉那伟岸的背影,眼中满是好奇。
???
第363章 他这么拽,是谁啊
???
“这家伙谁啊,拽得跟二八五万似的?”好奇的不止她一个,台下有个男修酸溜溜的问道。
“温如玉,无上道宗天道峰弟子,没听见他说吗?”有其他男修回答道,声音里却也透着浓浓的酸意。
从那些女弟子眼中忽闪忽闪的小星星就不难想象,温如玉这一登场肯定得罪了不少人,怕是有些人心都快碎了。
“废话,我当然知道他是温如玉,是天道峰弟子,我是说他什么修为,怎么拽成这样?”前者没好气的说道。
众人沉默,都是一脸茫然。
若不是无上道宗上一轮大放异彩,出人意料的击败天清宗,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天外天还有这么一个玄品仙门,又哪知温如玉的底细?
“我倒是听说过一点传闻,这个温如玉啊,据说是天道峰二弟子,因为资质太废,所以一直待在仙门混吃等死。
不过天道峰前些年有些没落,日子不太好过,他混了几年觉得没啥意思,便不辞而别,跑去世俗界招摇撞骗。大概听说天道峰近来势头不错,所以又厚着脸皮回来了吧。”有人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说道。
“什么,世上竟有如此无耻之人!”众人惊讶不已。
都说狗不嫌家穷,儿不嫌母丑,哪有仙门弟子嫌弃师门没落跑去世俗界招摇撞骗的道理——你要骗也在天外天骗啊,跑世俗界去骗,你不嫌丢脸吗你?
实在要去世俗界也行,能闯出个名堂出来我们也说你有本事,可是一听说师门有了起色,马上又屁颠颠的滚了回来,这又是什么道理?你的骨气呢,骨气呢?
“不至于吧,我看他这样子不像啊。”一名面相敦厚,长着张娃娃脸的年轻弟子怀疑的说道。
“知人知面不知心,画虎画皮难画骨,只要肯装,有什么装不出来了的?你若是不信,随便出去打听打听就不行了。”那人不以为然的说道。
“对了对了我也想起来了,是听说天道峰有几个弟子资质平庸,早早便舍弃师门出去招摇撞骗,原来就有这个温如玉啊,没想到他还有脸回来。”有人思索一阵,猛的一拍脑门说道。
“对对对,我也听说过此事。据说他们资质极为平庸,废得其他仙门都看不上眼,还是闻人峰主看他们可怜才收入门下。
没想到他们狼心狗肺,一见师门没落,便背弃师门另谋高枝,更没想到这个温如玉做出此等不忠不义之事,如今居然还有脸回来。”另外几个年轻人也连连点头,一脸嫌弃的说道。
无上道宗上一轮战胜天清宗,多多少少也闯出点名头,一些有关无上道宗的传闻,也不知不觉间传扬开来。
他们开始还没在意,听此人说起,才蓦然想起温如玉正是那几个狼心狗肺之一。
“世上还真有此等忘恩负义寡廉鲜耻之徒,简直是我修真界的耻辱!”这几名年轻人分别来自不同仙门,说到这事却是众口一辞,其他人当然再不怀疑,再次望向温如玉那风流儒雅的背影,异口同声的骂道。
就连那些满眼小星星乱闪的女弟子都收起荡漾的少女心思,眼中满是鄙夷。
“一派胡言,一派胡言!”隐隐约约听到他们的议论,闻人出尘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昔日天道峰七名弟子接连离开,的确与天道峰的没落有关,但据他所知,却未必是因为嫌弃。
至少楚清寒和温如玉就绝对不是!
因为他重伤难愈修为大损,萧怀安又修炼无成,自然无法执行宗门任务,天道峰就靠宗门每年发放的那点修炼资源根本不够。
楚清寒和温如玉离开的时候虽未明说,他却也看得出来,他们是为了省下那份修炼资源才不得不走。
怎么在这些人的口里,就成了忘恩负义狼心狗肺?
“这是哪个乌龟王八蛋乱嚼舌根,让我知道一定要撕了他的狗嘴!”萧怀安也气得全身发抖。
旁边的江闲云坐立不安一脸尴尬。无上道宗沉寂这么多年,天道峰更是名不见经传,除了他江大峰主,谁有功夫泼他们的脏水啊。
不过说来也怪了,他当初放出这些谣言,只是想说闻人出尘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将好端端的天道峰折腾得人丁稀落,从而败坏他的名头,怎么传来传去,他倒是一点事没有,屎盆子全扣到了这些弟子的头上。
被萧怀安指桑骂槐的骂得狗血淋头,江闲云自知理亏也没办法解释,只是一肚子的疑惑。
“不可能不可能,我看这温如玉相貌堂堂气度不凡,绝不会是你们说的那种人?这事上以讹传讹的事情多了去了,你们莫要冤枉了好人。”这时,又听见那名面相敦厚,长着张娃娃脸的年轻人摇头说道,为温如玉鸣起了不平。
“滚滚滚,你个小屁孩儿懂什么,大人说话你少插嘴。”看着他那张稚气未脱的娃娃脸,几名仙门弟子讥笑着说道。
“你说什么,你说谁是小屁孩儿?好好,你们不说这个温如玉是废物吗,那我们打赌,我赌这一场他必能击败齐浩然,为无上道宗再胜一场。”娃娃脸大概不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取笑,气得脸都红了,猛的跳起身来。
他本就长着张娃娃脸,起身之后个子也比别人矮了半头,倒更像个小屁孩儿了,众人见状再次笑出声来。
“笑什么笑,不敢赌吗?”娃娃脸红着脸,恼羞成怒的说道。
“你想怎么赌?”一名仙门弟子打趣的问道。
“一百灵石,他若是输了,我每人给你们一百灵石,若是赢了,我就每人给你们一百灵石。”娃娃脸撅着嘴,赌气似的说道。
“你拿出得那么多灵石吗?”那名仙门弟子继续打趣。
话还没说完,就见娃娃脸打开百宝囊,数十枚灵晶出现在面前。一枚灵晶可以兑换百枚灵石,这也就是数千枚灵石。
没想到他还真拿得出来,那些仙门弟子倒是有点犹豫了。
第364章 这两人在挖坑坑人
百枚灵石,说多倒也不多,再说就温如玉那种道貌岸然的无耻之徒,怎么可能击败堂堂金丹中期的齐浩然,这场赌打下来也是只赢不输,根本不用担心。
但是私下里玩玩没什么,在玄门大会这么严肃的场合公然聚赌,岂不是败坏仙德,到时候怎么向师门长辈交待?
“怎么,不敢吗?区区一百枚灵石都输不起,还好意思说别人小屁孩儿,我呸!”娃娃脸仰着头,一脸鄙视的环视众人。
一众仙门弟子闻言都是面有愠色,可是想想宗规门规,还是扭过头去一言不发,就当什么都没有听到。
“我跟你赌!”就在这时,一名身材健壮的大汉推开众人,直接将百枚灵石扔到娃娃脸的脚下,然后也鄙视的看了看众人,嘀咕了一句:“就听见你们叽叽歪歪,一个个装得人五人六的。连一百枚灵石都输不起装什么大头蒜,玄品仙门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那些年轻女子正望向这边,听到他的话亮晶晶的眼睛里也有几分不屑:刚才骂起温如玉的时候都是正气凛然义愤填膺,可是到头来区区一百枚灵石都输不起,说到底不过一帮子怂货,也没比别人温如玉好到哪儿去!
不得不说,修真界终究也是一个看脸的世界。无论对温如玉的忘恩负义多么不齿,但那温文儒雅的风资气度还是让她们不由自主的怦然心动。
如今和这些装腔作势的仙门弟子一比,她们突然觉得温如玉其实也没那么不堪,或许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到底是什么苦衷呢?一团团八卦之火熊熊燃烧,比试台下一片母性泛滥。
“我也跟你赌!”年轻人谁没有一点血性,看到这名大汉一脸的鄙视,再看看那些女弟子们眼中的不屑,又有一名年轻人上前一步,扔出百枚灵石。
“我也赌,我也赌……”其他人也是热血上脑,见有人带头,也懒得顾忌那么多了,纷纷上前扔出灵石。
看到这一幕,观礼席上不少仙门长者都眉头微皱,却无人出声制止。
他们也年轻过,看看那些女弟子的眼神,多少就能理解自家弟子此时的心情。
年轻人嘛,谁能没有点血性。修仙为什么又叫修真,不就求个返璞归真,从而天人合一成就大道。
若是修到后来连个真性情都没有了,那还修什么真求什么道?不如直接一剑抹了脖子,做个死物算了。
陆清漓眉梢微微一挑,若有所思的打量着那个娃娃脸和面相粗犷的大汉。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旁人热血上脑没有多想,她却总觉得这个大汉出现的时机太巧了一点。
若不是他第一个扔出灵石,还冒出那么一句戳心窝子的话,其他人就算再怎么忿忿不平,恐怕也不敢冒着违反门规的风险公然开赌。
这两人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怎么看都像是商量好的,挖好了坑推着别人往里跳呢。
也不知道这两位是哪家仙门的弟子,胆子这么大,坑人都坑到玄门大会上来了。
说实话,陆清漓还真有点佩服这两人的勇气。
不过他们赌的是温如玉赢,她也懒得戳穿,只管看热闹就好。
等等,他们怎么知道温如玉一定会赢,把注全下在他的身上,莫非富贵险中求,要的就是以小博大?
“对了,温师兄是什么修为?”想到这里,陆清漓扭头问道。
“呃……不太清楚。”闻人出尘说道。
“我也不太清楚。”萧怀安跟着说道。
又是这样,自家弟子什么修为都不清楚,你们这个师父师叔到底怎么当的?陆清漓又是一阵无语。
“如玉离开天道峰也有八九年了,谁知道他这些年有何等际遇,又该是何等修为。”萧怀安自己也觉得难堪,于是解释了一句。
“那以前呢,他离开的时候是什么修为?”这个解释倒也合情合理,陆清漓释然,又接着问道。
“还是不清楚。”萧怀安回答。
“……”
还是不清楚……那你说什么说?陆清漓明智的打住话头,什么都不问了。
反正很快就知道答案,何必再破坏便宜师父和师叔在心目的形象……嗯,其实也没什么形象可破坏的了。
就在台下议论纷纷的时候,温如玉已经一脸温和微笑,不紧不慢的来到比试台上。
“本场比试,浩气仙门弟子齐浩然,对无上道宗弟子温如玉。”见闻人出尘没有开口,裁判宣布道。
“呛……”齐浩然再次拔出长剑。
上一场虽然赢了,但赢得实在太过憋屈,他现在还憋着一口闷气呢。
“慢着,我有几句忠告。”温如玉却没有拔剑,而是倒背双手,神情肃然的说道。
忠告?你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给我忠告?看看温如玉那张比自己年轻了至少十几岁的脸,齐浩然才懒得搭理他,继续杀气腾腾的拔出长剑。
“有人资质不差,却修炼多年难有所成,有人资质相当,只修炼区区数年便能一鸣惊人,你可知是什么缘故?”温如玉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目光悠悠的望向远方,接着问道。
齐浩然心头一震,正在拔出长剑的手停了下来。
他的年纪比陈云天等人大了许多,当初陈云天一入门便是内门弟子,而他已经当了十年的外门弟子。
等到他千辛万苦成为内门弟子,陈云天已被门主大人看中,成为亲传弟子。
陈云天入门之时连筑基都还没有成功,他却已是玄真后期,可是等到他孤注一执冒着走火入魔的风险晋升金丹,别人也到了玄真巅峰。
等他终于到达金丹中期,陈云天和祝元基竟然也到了金丹中期,彼此再无差距。
若不是这轮比试陈祝二人出了意外自毁修为,怕是等到他们晋入紫府,自己依旧停留在金丹中期,终生无法再进一步。
想当年,他也曾被人誉为一代奇才,可是为什么进入仙门之后就变得如此的平庸,如此的不值一提?
温如玉简简单单一句话,如一柄利剑,狠狠的刺中他心头痛处。
“为什么?”齐浩然不由自主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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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二师兄有什么不对吗
“天地有乾坤,浩气自长存。身为浩气仙门弟子,你本该最清楚不过。
正所谓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我们修真之人光明磊落,万万不可失了本心。
下者伐兵,中者伐交,上者伐谋,圣者伐道!身为修真之人,以德服人方是正道,可是你呢?
你的修为原本远胜陈朝风,本可以大君六合剑堂堂正正将他击败,可你偏要剑走偏锋,使出天绝七煞剑这等歪门邪道的剑技。
你的心思,太杂,太乱!”温如玉的神情越来越是严厉,话中竟有几分训斥之意。
齐浩然却没有生气,心头又是猛的一颤。
温如玉的这番话仿佛当头棒喝,每一个字都重重敲打在他的心头。
是啊,从陈云天第一天入门开始,他的心就乱了。一门心思的想着证明自己的资质实力,屡屡剑走偏峰,为了晋升金丹甚至冒上走火入魔的风险,赌上这一身修为,全然忘了修行本心。
刚才那场比试更是如此。他修习的本是大君六合剑,若是稳打稳扎,以这套剑技堂堂正正击败陈朝风绝非难事,可他偏偏使出了阴毒诡谲的天绝七煞剑。
回想起来,从他悄悄修炼天绝七煞剑开始,他其实就已经失去了修炼本心。
如此心志不坚,如此急功近利,他又怎么可能修成大道?
观礼席上,宗亭安等仙门长者也陷入沉思之中,甚至还有人面露惭愧之色。
显然,为了寻求突破,拥有更强的修为,他们也像齐浩然一样剑走偏峰,渐渐的也失去了本心。
“师父你是不是再考虑一下,我觉得少峰主这个位置还是让二师兄来坐更为合适。”何止他们啊,听到温如玉这番训斥,就连陆清漓都感触良多。
她倒不觉天绝七煞剑有什么不好,这套剑技不过是变化太过巧妙让人防不胜防,所以显得诡异阴狠了一点罢了,却也算不上什么邪门外道。
如果因为太过巧妙而视为邪门外道,那大家干脆也别修炼什么剑技术法了,交手之时老老实实你一拳我一拳你一脚我一脚算了。
但不管怎么说,温如玉这番话说得还是很有道理的,修真之人的确不该失了本心,以齐浩然的修为,堂堂正正以大君六和剑击败陈朝风只是时间早晚的事罢了,他却偏偏使出了天绝七煞剑。
这两种剑技的剑意截然不同,他修炼天绝七煞剑本就不对,一到关键时刻便依赖这一剑技更是不对。长此以往,他必定乱了心性,修为再难有半点精进。
这位二师兄不但气宇轩昂,而且如此见识不凡,竟然一眼就看出了齐浩然的症结所在,并且还光明正大的指了出来,其心胸更是令人为之折服。
这,才是天道峰下一任峰主的最佳人选嘛。
当然楚清寒也不错,但他的性子太过清冷,也太过沉默,实在不适合掌管一峰之众,再说从他大哥楚清明的言谈气度就不难看出他们家世不凡,估计也不可能让他继承天道峰的仙门大业。
至于自己,以前就闲散惯了,如果不是不想让便宜师父和师叔太过失望,她才懒得接下这一摊子的麻烦,如今温如玉回来,正好将少峰主的位置让给他。
也只有他,才能将天道峰发扬光大。
“你确定他更合适?”闻人出尘和萧怀安扭过头,都是一脸的怪异。
楚清寒没有说话,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不是吗?”陆清漓莫名其妙的反问。
如果温如玉都不适合坐这少峰主的位置,她真想不出还有谁合适了,包括她自己。
“你还是看看再说吧。”闻人出尘和萧怀安没有解释,同时叹了口气,而后扭过头去。
这两个老头又打什么哑谜,陆清漓疑惑的看了他们一眼,继续朝台上望去。
“受教了。”台上,齐浩然朝着温如玉深鞠一躬,眼中再也没有了此前的戾气,只有深深的惭愧和感激。
“请。这一场,我们点到为止。”温如玉坦然受之,左手依旧负于身后,右手缓缓拔出长剑。
和一般修士所用的长剑相比,这柄长剑明显宽厚了许多,剑身锋芒不显,剑尖也不那么锐利,给人一种重剑无锋真水无香的质朴之感。
果然君子如玉,温润而泽。人是如此,剑也是如此。
台下,年轻的男弟子眼神更是嫉妒,女弟子眼中的小星星则又开始忽闪起来。
“好,点到为止。”齐浩然说道。
陆清漓暗暗摇头。她知道,这个齐浩然输定了。
虽然浩气仙门弟子出手狠辣有违天和,的确与修真界自古推崇的天人之道不符,但他们能玄品仙门晋升地品,而且在短短数十年前便强势崛起,却也与这份狠厉不无关系。
齐浩然在温如玉的点拔之下终于明悟过来,或许将来会有更高的成就,但就短期来看,他锐气全失再无争强之心,实力必定大打折损,比如那套天绝七煞剑,他以后多半就再也使不出来了。
想到这里,陆清漓又不由钦佩的望了温如玉一眼:正如他本人说说,这就叫以德服人,这,这叫不战百屈人之兵!
比试台上,齐浩然终于完全拔出长剑,但出于对温如玉的感激,他并未抢先出手。
温如玉也没有失去君子之风,矜持的的点点头,这才上前一步率先出手。
“呛!”长剑出鞘,传出一声清鸣。
金丹中期!陆清漓眼中蓦的一亮。
先前见这位二师兄气度泰然从容不迫,她就猜到他必定实力不弱,却也没有想到他竟然到达到金丹中期。
谁说天道峰全是废材,全是咸鱼来的?
自己就不说了,只说楚清寒和温如玉的修为,就足以令人为之侧目。
要知道天道峰没落多年,连像样点的灵丹都拿不出几枚,他们能修炼到这种境界,该是何等天资?
下意识的,陆清漓朝江闲云望去。
只见这老头张大着嘴,一张老脸黑里透红,跟烧着的木炭似的,显然是被温如玉金丹中期的修为吓了一跳。
再看向另一边,闻人出尘和萧怀安也瞪着眼睛,显然同样的吃惊不小,但让她疑惑的是,两人却依旧一言不发,脸上依旧保持着那怪异的神情。
没道理啊,以这两个老头的虚荣,看到自家弟子有如此修为,不是早该一跃而起放声大笑尽情显摆的吗,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第366章 这么猥琐?!
就在陆清漓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温如玉已经一剑刺出。
大君六和剑,他修炼的剑技竟然和齐浩然一样,也是大君六和剑。
不过相比齐浩然,他的剑势显然更加的浩浩荡荡,大气磅礴。
虽然也是金丹中期,与齐浩然相当,可是随着这气势恢宏的一剑刺出,整个天地,似乎都在刹那间陷入静止。
“好剑法,好剑法!”一名仙门长者忍不住赞叹出声。
看到这一剑的浩瀚之威,台下那些年轻的男弟子甚至都忘记了嫉妒,眼中满是敬畏。
而那些年轻的女弟子则再次双手捧腮,作花痴之状。
果然是君子如玉温润而泽,不止人是如此,剑是如此,剑法也同样如此。
等等……不对!正赞叹不余心醉神驰着呢,众人突然又是一怔。
温如玉这一剑,浩浩荡荡大气磅礴倒是没错,不过刺向去的部位好像有点不对啊。
他本就身形伟岸,比齐浩然高出小半头,这一剑直刺,怎么该刺向胸口往上才对,怎么却是朝着对方下腹三寸刺过去了?
齐浩然显然也被这一剑闹得摸不着头脑,他修习大君六和剑足有二十余年,还从来没有想过这套剑技可以这样用的。
来不及多想,他猛的一剑横扫。
“锵!”长剑相交,点点火星飞贱,一股寒意贴着下腹扫过,齐浩然也跟着倒吸一口凉气。
还好反应够快,要不然的话,怕是这一辈子都别指望有人喊他一声“爹爹”了。
不等他吐出那口凉气,温如玉又是一剑刺来。
依旧是大君六合剑,依旧是浩浩荡荡大气大气磅礴,可剑尖所指,也依旧是下腹三寸要害之地!
刹那之间,齐浩然全身汗毛根根直竖,一边挥剑横扫,一边飞身后退。
可是这一剑来得太快,他又怎么躲得过去,无奈之下,他只能像上一场对战的陈朝风一样,腰向后猛然一折,就地一个懒驴打滚。
“锵!”又是一声脆响,他终于险之又险的避开温如玉这绝杀一剑,但那股凉气却直蹿心底,侵入四脚百骸,吓得他差点魂飞魄散。
“哧、哧、哧、哧!”没给他丝毫喘息之机,温如玉如影随形,又是一剑接一剑的连连刺出。
虽然两人修为相当,但齐浩然在温如玉的点拔之下本就心头震动战意全失,一上来又失了先机,更没有想到他的大君六和剑会是如此犀利,一时间被他逼得手忙脚乱,一边拼命的飞剑抵挡,一边连滚带爬的在比试台上四处逃窜。
火星飞溅,一阵金铁交鸣之声如密集的雨声骤然响起。
上场比试的画面重现眼前,温如玉剑势如风连劈带刺,齐浩然前滚后滚左滚右滚上滚下滚,比陈朝风滚得更加的狼狈,也更加的险象环生。
但是这一次,却没人觉得他无耻了。
不得不承认,温如玉对这套大君六合剑的领悟确比齐浩然更深,更得其中三昧。
无论齐浩然怎么逃,逃到哪里,那长剑或直劈,或下挑,或上撩,甚至由右至左不可思议的从肋下反刺而出,总是不离他下腹三寸要害之处。
只是以温如玉的身高,这样的出手方式显然不太容易,只见他每一刺攻出,都微微躬身弯腰屈背,姿势看着怪异无比,哪里还有半点温文儒雅,半点英姿伟岸,半点大气浩然。
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就是猥琐,极度的猥琐!
面对这种猥琐到了极点的剑技,就算齐浩然滚得再圆润一点,都绝对没人有资格说他厚颜无耻。
要不你自己上去试试,看是面子更重要,还是传宗接代更为重要。
太猥琐了,太可怕了!台下台下,所有人都看得瞠目结舌一身发寒,连裁判都不例外。
悄无声息的挪动脚步,这老头已经退到了比试台最边上。如果仔细看去,还会发现他双退紧夹,生怕被温如玉一剑误伤似的,也不知道他一大把岁数在担心个什么。
看着台上剑剑不离对方要害的温二师兄,陆清漓也是一头冷汗:这就是你说的光明磊落,这就是你说的堂堂正正,你还能更猥琐一点吗?
狗屁的以德服人,狗屁的不战而屈人之兵。还以为你好心点拨人家,你这摆明了就是在给别人挖坑呢。
明白了,陆清漓终于明白便宜师父和师叔一脸怪异,看到温如玉金丹中期的修为都毫不激动,甚至都没像往常那样尽情显摆了。
这么猥琐的剑技,真的很羞耻啊,比她的“嘴炮”仙鼎,比她的火树银花还要羞耻。
对了大君六合剑是何人所创?记得好像是云千里晋升劫变之时所悟吧。
也不知道那家伙还活着没有?如果活着,他会不会将这个二师兄一巴掌活活拍死。
如果死了的话……死了也一样,好端端的君子之剑被人糟蹋成这样,他的的棺材板肯定是怎么都盖不住的。
比试台上剑芒雷动,招招不离要害,齐浩然左支右拙,不断的退向比试台一角,可拱腾挪的空间越来越小。
不知何时,他的脸色变得一片惨白,更准确的说是吓得一片惨白,两腿更是一个劲的哆嗦,每一步踏出,仿佛都游走于生死边缘。
其实从温如玉出剑的方向来看,就算被刺中也死不了,但死不了更惨,那可是生不如死啊!
不止齐浩然本人,四周所有仙门中人都是心惊胆战一身冷汗淋漓,眼角拼命的抽搐。
“哧!”终于,温如玉又是一剑刺出,正中要害。
“啊!”齐浩然连滚带爬躲了这么久,一身真元之力早就所剩无己,护体罡气瞬间破碎。一声惨叫,捂着下腹某个部位,蜷成一团倒在地上。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觉得心头一松,不由自主的舒出一口长气,夹得紧紧的双腿也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
“承让了。”温如玉果断收剑,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再次露出谦和有礼有如春风拂面的儒雅笑容,身上再也再透露出那浩然大气的君子之风。
第367章 清漓无言以对
只是这一次,却再没有人交口称赞,女弟子们眼中的荡漾春色也早已消失一空,所有人呆呆的看着他,脑子里一片混乱。
即使亲眼所见,他们依然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中正平和大气浩然的谦谦君子,竟然会使出那么……那么猥琐到了极致的剑法。
“喀!”女弟子们紧紧捂着胸口,仿佛听到了芳心破碎的声响。
“前辈,这一场应该算我胜了吧?”温如玉对这样的结果显然有些失望,不满的对还在发呆的裁判说道。
“本场比试,无上道宗弟子温如玉胜!”裁判这才如梦初醒,有气无力的宣布道。
刚才看到温如玉那一剑剑直刺要害的大君六合剑,连他都吓得全身发寒,一颗心扑通扑通的乱跳,到现在还没还缓过气来。
“齐师兄你怎么样了,怎么样了?”几名救人救出经验的浩气仙门弟子终于又有了展现实力的机会,一声高呼,整齐划一的冲上比试台。
熟练的喂服灵丹,熟悉的人注入真元炼化丹力,几人配合默契一气呵成,还有人想要扳开齐浩然的手看看他伤处如何。
“不……”不过才一动手,齐浩然就发出一声惊恐的悲呼,而后口吐白沫全身抽搐,双手却还死死的捂住伤处。
“师兄……”见状,那名浩气仙门弟子赶紧放手,吓得脸色发白六神无主。
“没事,都说了点到为止的,你师兄伤得不重。”温如玉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点到为止是点到为止,可是那也要看你点的什么地方啊,这地方能随便乱点的吗?
更何况你那把剑剑尖圆钝跟把铲子似的,哪怕只是轻轻点一下,他这一辈子恐怕就真的到此为止了。莫非,他这把剑就是为了这套剑技特地打造而成?
好可怕好可怕,还好这一铲子没有铲到自己的身上。
包括裁判在内,一众仙门中人闻言又是一脑门的冷汗,刚刚放松的双腿再次紧紧并拢,大腿还在微微的颤抖。
“清漓,你现在还觉得让他来做少峰主更为合适吗?”闻人出尘面无表情的问道。
“……”
陆清漓无言以对。
猥琐,真的太猥琐了。真要将天道峰交到这个二师兄的手里,她都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是天道峰弟子。
到那时别说天道峰,整个无上道宗恐怕都离灭门不远了。
“下一场,无上道宗弟子温如玉,对浩气仙门……”裁判一脸同情的看着齐浩然被几名同门抬走,见温如玉依旧一脸和煦微笑四平八稳的站在台上,无奈的开口说道。
担任了好几届裁判,还是第一次见到温如玉这么猥琐的剑技,偏偏明面上还满腔正气一副正人君子模样,世上怎么有种道貌岸然之人?
耻辱,这是他裁判生涯最大的耻辱!
此时的他只想这轮比试结束得越早越好,不然他真担心自己忍不住一剑将这家伙戳死在比试台上。
吕修远铁青着脸,朝剩下的几名弟子望去。
本以为无上道宗就只有陆清漓和楚清寒两人可堪重任,以齐浩然金丹中期的实力,对付其他无上道宗弟子自是绰绰有余。
却没想到冒出来个温如玉,更没有想到,此人竟然不但也有金丹中期的修为,而且一手大君六合剑更是如此的……猥琐!
见门主大人朝自己看来,那几名站子都不由自主后退一步,眼中满是惊恐之色:他们还年轻,真的不想这么早绝后啊。
若是往常,看到门下弟子如此怯懦,吕修远必定勃然大怒,但是这一次,他却没有生气,只是暗暗一声叹息。
他自己这时都还紧紧夹着双腿呢,又哪能怪罪这些弟子。
“安原,你上吧。”沉默半晌,吕修远对一名弟子说道。
剩下这几名弟子中就数此人实力最强,按照原本的计划,后面的比试也是该由他出战的。
“啊!”李安原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后悔了,他真的后悔了。要早知道会有今日这一战,他以前那么拼命的修炼干什么啊?老老实实混上几年,娶妻生子颐养天年不好吗?
这下完了,下半生的“幸”福全完了。
后悔归后悔,可是师命不可违,他还是拖着无比沉重的双腿慢吞吞朝比试台走去。
若不是担心被师父一巴掌拍死,他真恨不得像陈朝风那样一头栽倒,摔个半身不遂算了。
“在下浩……浩气仙门弟子李安原,见过温师兄,还请温师兄手……手下留情。”一上比试台,李安原就向温如玉行礼说道。
因为太过紧张和恐惧,他的嘴唇哆嗦着,说话都结巴起来。
“李师弟不必担心,我修真之人以德服人,我会手下留情的。”温如玉微笑着说道。
笑得依旧那么的温和,那么的谦逊有礼,可是李安原却吓得全身都打起了摆子:
以德服人,又是以德服人?算了,你还是干干脆脆一剑戳死我算了。
“比试开始!”裁判强忍一剑戳死温如玉的冲动,高声宣布开始。
“李师弟,我们点到为止,请!”温如玉说道。
听到“点到为止”四个字,李安原的脸色刷的一白,嘴唇哆嗦得更加厉害了。
不再多说,温如玉一剑刺出,依旧是大君六合剑,依旧极度猥琐的直指对方下半身要害。
不过相比上一场,不但速度明显慢了不少,气势也弱了许多。
没办法,上一场齐浩然滚来滚去固然狼狈万分,但两人毕竟修为相当,他要取胜也并不容易,所以一战下来,他也同样真元大损。
出手的同时,温如玉运转真元,在身外布下一层护体罡气。他看得出来,这个李安原虽然修为不如齐浩然,但也达到了金丹初期。若是全盛之时,他胜之不难,但这时真元大损,却不敢有丝毫大意。
出剑之时,他蓄力三分,随时做好变招的准备。
“啊……”就在这时,只听李安原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白眼一翻,仰面倒在地上。
温如玉身形一顿,看着才刚刚刺出一半、距离李安原足足还有一尺的长剑,呆住了。
第368章 这眼睛简直瞎了
四周,一众仙门中人也是神情呆滞。
吓晕了,李安原竟然被吓晕了——堂堂金丹初期的年轻强者,本该血气正旺胆气最足才对,居然这样就被吓晕了。
不过,似乎这也怨不得他。
听到温如玉再此吐出“以德服人点到为止”几个字,再看看他那柄说是重锋无锋返璞归真、剑尖却钝得跟把小铲子似的长剑,各门弟子都是一样的心惊胆战。
若是让他们上场,多半也和李安原一样的下场。
裁判看着被吓晕过去的李安原,再看看还保持着出剑势、弯腰屈背猥琐之极的温如玉,目光一片茫然。
“我想,这一场也该是我赢了吧。”很快,温如玉腰一挺,又恢复了道德君子的模样,望向裁判,矜持的微笑着问道。
“我宣布,本场比试,无上道宗弟子温如玉胜。
此轮比试结束,恭喜无上道宗胜出六场,晋入下一轮比试。”先前看到这样的笑容,裁判也是赞赏不已,现在再看,却怎么看怎么觉得欠揍。好不容易才忍住一拳头砸他脸上的冲动,裁判黑着脸宣布最终结果。
比试台外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神色复杂的望着温如玉。
无上道宗终于如众人所期待的那样击败浩气仙门,给了浩气仙门一个狠狠的教训,也为那些毁在他们手中的仙门弟子讨回公道,他们本该为之欢呼才对。
可是就温如玉这剑技,连他们都深为不齿,实在抹不下脸面开口啊。
“哈哈哈哈,我就说嘛,这位温公子仪表堂堂一身正气,怎么可能是废材,这下你们相信我的话了吧。”还好,也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在意脸面,人群中,长着张娃娃脸的年轻弟子一边飞快将灵石收入百宝囊,一边放声大笑。
仪表堂堂或许没有说错,可这一身正气……你真的确定你说的是他吗,敢问你的眼睛啥时候瞎的?
宗亭安等人闻言又是一阵恶寒。
虽然都对此人的睁眼瞎不以为然,不过总算有人率先开口,他们也就不那么尴尬了。
“恭喜无上道宗大获全胜,距离地品仙门再近一步。”宗亭安和一众仙门长者纷纷来到闻人出尘和陆清漓等人面前,为他们庆功贺喜。
比试台下喜气洋洋,终于有了几分比试之后应有的喧嚣。
“还要多谢贵宗几名弟子为我各家仙门讨回公道,我等感激不尽。”寒暄片刻,几名老者分开众人,对闻人出尘等人深鞠一躬。虽然面带笑容,眼角却是一片湿润。
像水月仙门一样,他们各家仙门也有弟子重伤于浩气仙门之手,一身修为尽废,今天亲眼看到陈云天等人落到同样下场,他们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一时间激动得热泪盈眶。
望着陆清漓和楚清寒,他们的眼中自然满是感激,甚至对那个滚来滚去滚了半天的陈朝风都不例外。
唯有看向温如玉的时候,他们的笑容极为勉强,眼底分明有几分难以言喻的心悸。
第369章 怎么信了他的鬼话
“客气了,诸位太客气了,惩恶扬善,原本就是我仙门中人应尽之义。”虽然已经有过几次经验,但闻人出尘还是眉开眼笑,乐得都快合不拢嘴了。
不过这一次,他却没再说出什么“都是清寒和清漓的功劳老夫平生别无所长唯有眼力过人”之类的话来。
丢脸啊,真的太丢脸了,堂堂仙门弟子,怎么可以猥琐成那样呢!还眼力过人,那不是自己扇自己嘴巴吗?
裁判这时也走下比试台,客套了几句,将比试奖品如数交到闻人出尘的手上。
相比上一轮,这次的奖励当然更为丰厚,灵金灵草灵丹就就不多说了,太一虚元丹就多达百枚。
不过遗憾的是,淬炼土灵之脉所需的无根岩纹果和七灵地冥金却是一件都没有。
像上次一样,陆清漓又拿出这些灵金灵草与各大仙门交换,可惜这回却没那么好运气,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陆清漓也不是太过失望,九灵天脉本就淬炼不易,而且越到后面,需要的天材地宝也就越是珍奇。
换取了几枚需要的灵草回来,便与众人结伴下山。
吕修远那老头可没有冯承德的气度涵养,一张脸黑得都快赶上江闲云了,他们当然没必要留下来看他脸色。
目送陆清漓等人离去,吕修远的确无心挽留,倒不止是因为心胸气度的问题,而是因为担心齐浩然和李安原的伤势。
陈云天废了,祝元基废了,邵廷方和唐文真也废了,下一辈里就只剩下齐浩然和李安原挑大梁,若是他们再有个三长两短,他该如何是好,浩气仙门又该如何是好?
一等众人离去,他就匆匆赶往宗主大殿。
后殿里,几名受伤的弟子躺成一排。陈云天和祝元基等人经过医治,都已沉沉睡去,倒是齐浩然和李安原苏醒过来。
不过两人的眼中依旧满是惊恐,双手也有意无意的护住某个要害部位。由此可见温如玉给他们造成的阴影有多大。
“他们伤势如何?”吕修远压低声音问道。
“伤势倒是没有大碍,但是这一战惊吓过度神魂震荡,怕是很难恢复过来。”一名弟子哽咽着说道。
“神魂震荡?”吕修远皱起眉头。
“说得明白点,也就是心病。”一名白须飘飘面容矍烁的老者上前解释道。
他是浩气仙门请回的仙医。吕修远自己也知道,浩气仙门这些得罪的仙门着实不少,等着帮他们讨回公道的仙门也不少,所以早早便请回这名仙医,倒是正好派上用场。
心病这个说法倒是好理解多了,见识过温如玉的猥琐至极的剑技,连吕修远都不自觉的双股战战,心头一片阴云密布,更何况与他交手齐浩然和李安原。
“那该如何医治?”吕修远紧接着问道。
“这世上最难治的就是心病,难,难啊。”仙医长叹几声,说道,“若是常人还好,得了心病,只要找到病因,慢慢开导就好。
可修真之人本就心志心意,平日里邪魔难侵,一旦有了心病,反倒更难医治。”
听到他的话,吕修远心头猛的下沉,弟子们的神情也更是凄然。
直到这时他们才明白过来,仙医口中的“心病”二字其实只是对常人而言,对修真之人来说,这分明就是心魔!
若是心魔不去,齐浩然和李安原不但再也无法修炼、无法与人交手,而且稍有不慎,就会心魂大乱真元逆行,轻则七窍流血修为尽废,重则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
“林仙医,那到底还有没有办法医治?”吕修远一脸期待的看着仙医,声音都在颤抖。
“吕门主见谅,请恕老朽无能为力。”结果让他失望了,仙医沉吟半晌,最终还是抱歉的说道。
吕修远和一众弟子的心都跌入冰谷,大殿中顿时一片凄凉。
“我倒是有个办法。”跟着过来的孔义文突然开口说道。
“什么办法?”吕修远眼前一亮。
虽说这个孔义文脑子不太好使,但好歹身为仙盟会执事,比起寻常仙门中人还是见多识广,没准就知道化解心魔之法。
就像落水的人看见救命稻草一样,他猛的抓住了孔义文的胳膊。
“浩然和安原之所以滋生心魔,说到底还是牵挂太多,有的东西割舍不去。
依我之见,不如干脆切了算了,一了百了再无牵挂,心魔自然也就没了。”孔义文摇了几下折扇,又“啪”的一声将折扇一合,干脆的说道。
殿中一片死寂。
切了……切了……殿中所有人都觉得一股寒流从尾椎骨升腾而起直窜天灵,又不由自主的夹紧了双腿。
别说男弟子,就连为数不多的几名女弟子都吓得花容失色全身发抖。
“呜嗷……”齐浩然和李安原本来都已苏醒过来,听到他的话腿一蹬,又翻着白眼晕死过去。
“滚,你们给我滚!”吕修远气疯了,真的气疯了。
就因为这个孔义文,陈云天和祝元基接连重伤,而且还是伤在自己手里,以至于关正杰等人不得不孤注一掷,最后全都落到修为尽废的下场。
此轮比试,浩气仙门全军覆没,数十年的心血毁于一旦,可以说全是他的功劳。他不知惭愧也就罢了,居然还要对齐浩然和李安原下此毒手!
这个坑货,分明就是想要釜底抽薪,彻底断了浩气仙门的根基啊。
切了……切了……他怎么不干脆把自己切了了事?典型的站着说话不腰疼。
后悔啊,当初怎么就信了他的鬼话,断送了浩气仙门的大好局面。这一刻,吕修远后悔得跳崖的心都有了。
要不是顾忌仙盟会的势力,他真想一巴掌将孔义文活活拍死。不,拍死不够,还要将这个坑货挫骨扬灰,看他还敢不敢出来害人。
“滚,滚!”一众弟子也齐声怒吼,还有人忍不住拔出了长剑。
孔义文和贺玄霖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个从小养尊处优,哪见过这种阵势,吓得连连后退。
第370章 答应我以后千万不可
两人本来还想再说几句的,看到那明晃晃的剑光,话到嘴边又老老实实咽了回去,掉头就朝着殿外走去。
生怕动作慢了被别人一剑劈在身上,两人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到后来,干脆撒开脚丫子,如丧家之犬一般顺着石梯狂冲而下。
终于逃到山脚,他们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枉我一番好心,竟被他们当成了驴肝肺,也难怪输成这样,活该!”被吕修文如此不留情面的赶出山门,孔义文越想越是懊恼,看看后面没人追来,一脸怨气的骂道。
你真的确定出这种馊主意是一番好心?别人没死都要被你活活吓死了了,还一番好心?
还有,若不是你记错了心法口诀,陈云天和祝元基怎会输得那么惨,你真的确定别人是活该,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贺玄霖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
不过见识过陆清漓等人的实力,他更清楚一件事:单靠自己,恐怕还真拿他们没什么办法,还是得依靠这个师叔才行。好歹别人还扯着仙盟会的虎皮拉着仙盟会的大旗,身份地位不是他比得了的。
所以只是腹诽一下,他并没有说出声来。
“没想到无上道宗还真有点实力,以前倒是小看他们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沉默片刻,见孔义文又叽里呱拉骂了几句,也发泄得差不多了,贺玄霖苦着脸问道。
孔义文闻言也苦下脸来。本以为有自己堂堂仙盟会执事出手相助,浩气仙门必能大展身手,狠狠给无上道宗一个教训,也让陆清漓见识见识贺家的实力。
谁知道浩气仙门这么不争气,一上场居然全军覆没——其实不是别人浩气仙门不争气,明明就是被他坑了才落到这般下场,不过孔义文自己当然是不会这么想的。
总之,浩气仙门输了,他也亲眼见到了陆清漓等人的实力,一时间也拿无上道宗无可奈何。
“我想,还是只能用老办法。”想了好一阵,孔义文开口说道。
老办法?难道,这个老愣头青又想让我去无上道宗门口吊死!贺玄霖一头黑线。
又或许,是想让我将自己切了,然后嫁祸无上道宗,再让圣元宗为我讨回公道,或者由曾祖大人亲自出面?贺玄霖越想越是心惊,脸都快绿了。
是,我是背地里叫过你老愣头青,但你也不能对我下此毒手啊!
“玄门大会又不是只有一场比试,正所谓大浪淘沙,越到后来,剩下的仙门实力就越强。这一轮是我们高估了浩气仙门,下一轮,无上道宗的对手绝不会如此不堪,只要我们略施小计,必能让他们一败涂地!”孔义文没注意到他绿幽幽的脸色,摇着折扇,摆出一副老谋深算的模样,冷笑着说道。
其实在刚才那一刻,他都想要亲自出面,直接给无上道宗一个教训算了,省得劳心劳力这么麻烦。
可是想到陆清漓的术法,尤其是想到温如玉的剑技,他顿觉小腹一凉,立马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切在别人身上倒还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可真要切在自己身上……谁能下定那个狠心。
想来想去,还是只能在玄门大会下心思了。
“这倒也是。”贺玄霖这才知道自己会错了意,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走吧,也不知道无上道宗下一轮的对手是谁,我们先找个地方游玩几日,等有了消息再作打算。”计议妥当,孔义文轻松下来,摇着折扇朝前走去。
“等等孔师兄,有一件我们先商量好。”贺玄霖追上几步,一脸严肃的说道。
“什么事?”孔义文疑惑的问道。
“这一次,千万别再传授别人剑技术法了,好吗?”贺玄霖说道。
“为什么?”孔义文更是不解。
废话,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看看浩气仙门都被你害成啥样了?我可不想再来一次被人活活砍死。贺玄霖看着他那一脸的茫然,久久无语。
与此同时,距离浩气仙门万里之外,一座形似古钟的仙峰上,数十名弟子正在搭建比试台。
这,便是十年前因为一场意外,由地品跌落玄品的金钟仙门。
宗主大殿门口,于长安看着即将完工的比试台,神色阴沉郁郁不乐,似乎还有几分忿然之色。
“门主大人不必担心,灵宝仙门虽然上一轮战绩不错,也算有点底蕴,但又如何能与我们金钟仙门相比,这次我们金钟仙门必能大获全胜,再晋一轮。”旁边一名长老开解着说道。
“区区一个灵宝仙门,我有什么好担心的。”于长安摆了摆手不屑的说道,神情却依旧郁郁不乐。
“门主大人是在想无上道宗的事?”那名长者想到什么,恍然说道。
“不错,无上道宗将长平害成这样,仙盟会不闻不问也就罢了,居然还如此偏袒,让我如何咽得下这口气!”于长安”砰“的一拳砸大墙上,愤怒的说道。
上次被楚清明一戒尺敲晕,他被弟子们抬回仙门,足足躺了三天方才苏醒。
若是换作旁人,多半就此偃旗息鼓,可他本就性子暴烈,哪肯善罢甘休,当即就要率领弟子卷土重来。
可就在这时,仙盟会派人传信,令金钟仙门安份守己,不得再与无上道宗为难。
于长安再大的脾气也不敢违抗仙盟会的命令,只能将火气强忍下来。
可是忍字心头一把刀,这些天来,每每看到大哥于长平那痴痴癫癫的样子,他都感到心如刀割,也更加的悲愤难平。
“禀报门主大人,刚刚收到消息,无上道宗击败浩气仙门,晋级下一轮比试。”就在这时,一名弟子匆匆急匆匆的跑上仙峰,对于长安行礼说道。
“什么!”于长安高大的身躯往前一倾,眼中差点喷出火来。
仙盟会偏袒无上道宗也就罢了,连老天都如此偏帮无上道宗。这种卑鄙无耻的仙门,居然在玄门大人连连获胜连连晋级,世上到底还有没有天理!
第371章 果然都是一伙的
“门主大人息怒,息怒。正所谓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无上道宗得意得了一时,却得意不了一世,我们暂且看着,看看他们能得意多久。”生怕于长安盛怒之下拿这弟子出气,那名长老赶紧上前劝道,同时还狠狠瞪了年轻弟子眼:
没看到门主大人正为无上道宗的事生闷气吗,你这时候跑来说这事,不是存心给他心里添堵吗?
那名弟子无辜的眨巴着眼睛:是门主大人让我随时留意无上道宗的动静,一有消息就马上禀报,这能怨我吗?
“好,好,好!”让长老又是欣慰又是疑惑的是,于长安虽然气得双眼喷火,却并未拿这名弟子撒气,反倒咬牙切齿连道三个好字。
“门主大人,你没事吗?”长老担心的看着于长安。
听说心智失常这种颠疯之症也是有遗传的,于长平变成如今这痴痴傻傻的模样,未必就全是因为摔坏了脑袋,门主大人不会气火攻心,也跟他犯一样的毛病吧?
“无上道宗若是一直躲在家里当缩头乌龟,我还真拿他们没有办法,可他们既然参加玄门大会,我倒反而不用着急了。
如今,只希望他们走得越远越好,哈哈哈哈……”于长安放声狂笑。
长老眼前一亮,放下心来。
的确,有仙盟会的禁令,他们拿无上道宗还真没有什么办法,但无上道宗若是在玄门大会接连晋级,最后与他们金钟仙门必有一战。
到那时,金钟仙门便能光明正大将其击败,便是将他门中杰出弟子一网打尽,仙盟会都无话可说。
区区一个玄品仙门,能有几个像样的弟子?断了他们的根基,不比打上天道峰更加解恨。
“传令下去,此轮对战灵宝仙门只许胜不许败,谁若是敢落了我金钟仙门的名头,定不轻饶。”于长安收起笑容一声令下。
“是!”四周弟子齐声应道。
古老的仙峰上,一片杀机凛然。
……
与宗亭安等人挥手道别,陆清漓一行人原路返回。
浩气峰虽然不算雄奇,但四周山脉起伏峡谷蜿蜒,却也景致宜人,众人并未急着踏上马车,而是一路走,一路欣赏风景。
“如玉啊,几年不见,你这修为怎么就到了金丹中期,一手大君六合剑更是令人叹为观止。我们都看走眼了,没想到你这资质竟是如此不凡。”江闲云兴致勃勃的对温如玉说道。
虽说这次比试无上峰依旧颗粒无收,但江紫云和关正杰拼得两败俱伤,如今她还好端端的活着,关正杰却是生死难料,说起来,其实还是江紫云占了莫大的便宜。
而陈朝风更是超额完成任务,说好了拖半刻钟便好,他却足足拖了半个时辰,一直拖到温如玉现身,更让他觉得颜面有光。
不管怎么说,无上道宗这次大获全胜,他们无上峰也是出上了力的,总比上次强得多了。
心情大好之下,他看闻人出尘等人也顺眼多了,难得的主动挑起话头。
听他提到温如玉的大君六合剑,闻人出尘和萧怀安都觉得丢脸,同时扭过头去。
“来来来,跟师叔说说,你到底是怎么修炼的?”江闲云却不觉得丢脸,继续兴冲冲的追问。
陈朝风滚来滚去滚成那样他都不觉得丢脸,温如玉怎么说也连胜两场,为无上道宗最终奠定胜局,他又怎么可能觉得丢脸?
再说了,他本人丢的脸还少了吗,若不是脸皮够厚够不要脸,他早就找颗歪脖子大树把自己吊死算了。
就算温如玉的大君六合剑再猥琐一点,他都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温如玉深深的望了他一眼。开始还以为这老头又在冷嘲热讽,后来看他那一脸的兴奋才反应过来,这老头是无耻惯了,别人最在意的仙门风仪,他根本就没当回事。
“其实也没什么,都是师父和师叔教导有方。”温如玉淡然一笑,谦虚的说道。
“还有,多亏了清寒师兄的指点。”想了想,他又补充一句。
“别,别,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全是你自己勤学苦练的结果。”若是楚清寒或者陆清漓这么说,闻人出尘和萧怀安必定老怀宽慰,少不了装模作样貌似谦虚实则显摆的好好装一下X。
可是换成温如玉,两人却是脸色大变,像被踩着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连连摆手说道。
什么叫师父和师叔教导有方?我们养你这么大容易吗,真要有哪里对不住你说就是了,哪能这样往我们身上泼脏水,传扬出去我们还要不要见人了?
楚清寒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冷眼看着温如玉,一把握住剑柄,额头青筋突突突的一阵乱跳。
陆清漓拍了拍心口,心头暗暗庆幸:还好入门晚,以前没见过这位师兄,不然多半也要被他泼上一身的脏水。
“对了还要多谢漓师妹,原本这套大君六合剑我还有几处没有参悟透彻,你们上一场对战天清宗,悄悄去看了,见了清漓师妹的云龙九现感悟颇多,这才终于修炼大成。”温如玉显然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又感激的对陆清漓说道。
什么,这样都能把脏水泼到我的身上……陆清漓只觉两边太阳穴突突乱跳,也想杀人了。这锅太大太圆。还从那么远的地方抛来,她真的没办法接。
“等等,等等我们啊!”就在这时,两个年轻人大呼小叫,远远的追了上来。
陆清漓等人停下脚步朝后望去,下一刻同时一怔。
追上来的,不正是先前与那些仙门弟子对赌的娃娃脸和粗犷大汉,他们追来做什么?
众人都是一头雾水,陆清漓则是若有所思,再次望向温如玉。
她倒是早猜到这两个家伙是一伙的,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挖好坑推着一众仙门弟子往里跳。眼下两人结伴而来,正好印证了她的猜测。
不过他们这么急匆匆的追上来干什么?莫非,不但他们两人是一伙的,跟温如玉也是一伙的?
陆清漓再次猜中了。
“老大你怎么也不等等我们,还好我们跑得快。”很快,两人就一路飞奔到了近前,娃娃脸气喘吁吁的对温如玉道。
老大?听到他的称呼,众人看着温如玉,神情都有些怪异。
第372章 我们又去宰肥羊
“叫门主。”温如玉被他们看得浑身不自在,板着脸说道。
“哦哦,属下拜见门主大人。”两人拍拍脑门,赶紧歪歪斜斜的行了一个仙门之礼。
“这两位是我朋友,一个叫公孙大雄,一个叫燕小婴。”温如玉脸色这才好看一点,向众人介绍道。
“晚辈见过诸位仙师大人。”两人一脸崇拜,又赶紧歪歪斜斜的向闻人出尘等人行礼。
“公孙公子不必多礼,燕公子也不必见外。”虽然觉得这两人站没站相,怎么都不像好人,但怎么说都是自家弟子的朋友,闻人出尘还是礼貌的扶起壮汉,而后又飞快的扶起娃娃脸。
“前辈,我叫燕小婴。”壮汉咧着大嘴,憨厚的对闻人出尘说道。
“晚辈公孙大雄。”娃娃脸也腼腆的纠正道。
众人闻言都是一怔,见这两人的体型,再听名字,他们都下意识的将壮汉当成公孙大雄,将娃娃脸当作燕小婴,没料到一不小就闹了笑话。
也不知道他家爹娘怎么想的,怎么就不按常理出牌呢。
“失礼了,老夫失礼了。”闻人出尘老脸一红,不好意思的说道。
“没事没事,别人听到我们的名字也常常搞错,我们都习惯了。”燕小婴咧着嘴,无所谓的说道。
“也怨门主大人,嫌我们名字不好听,说没有仙气,非要给我们改名,然后就改成这样了。”娃娃脸公孙大雄顺便告了温如玉一状。
原来不怨别人爹娘,全是这家伙干的好事。闻人出尘没好气的瞪了温如玉一眼。
仙门收徒自古更重资质品行,不重出身背景,如今的修真界没落多年,想要收个合格的弟子谈何容易,收起徒弟更不可能挑三拣四。
寻常百姓家的孩子起名往往又不那么讲究,所以很多人拜入仙门之后都会改个名字,甚至不等拜入仙门,只要有了这个念头都会提前改名,不然出了门后,牛二马三张狗剩的一通招呼,仙门的脸还要不要了。
可是改名也不是这样改的吧,好生生一个昂藏大汉,你给人改名叫燕小婴,一个生得女娃娃还秀气的娃娃脸,你叫别人公孙大雄?
陆清漓也哭笑不得的看看温如玉:这个二师兄似乎跟自己一样,有那么点不足为外人道也的恶趣味啊。
好像也正常,若不是有恶趣味,他怎么可能将大气磅礴的大君六合剑修炼成那样,也不怕云千里云大仙君从棺材里跳出来把他活活掐死。
“我不是说了吗,等我有空了自会再见你们,你们追上来干什么?”见公孙大雄当场告状,温如玉很是不满,又拉着脸训斥道。
“发财了,老大我们发财了啊,你看看,足足五千枚灵金啊,没想到这些肥羊这么有钱,早知道我们上次就该去上清宗捞一票的。”公孙大雄和燕子婴激动的说着,手上百宝囊同时一抖,几千枚灵石哗哗啦啦掉了一地,堆得跟小山一样。
显然,这都是刚才从各大仙门弟子身上赢回的。
堂堂仙门弟子,竟然使出这种坑蒙拐骗的手段,坑的还是其他仙门同道,这要是传扬出去,无上道宗不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才是怪事。
闻人出尘和萧怀安面面相觑,脸黑得跟江闲云都有一拼了。
“你们干什么,收起来,赶紧收起来,还有,记得叫我门主,门主!”温如玉也气不打一处来,抢过他手里的百宝囊,飞快将灵石收了回去。
“哦,门主。”公孙大雄和燕子婴这才意识到自己太过得意忘形,也赶紧上前帮忙。
“如玉,你这些年在外面都干了些什么,这个老大,门主,都是怎么回事?”闻人出尘严厉看着温如玉,问道。
“也没干什么,就是成立了一家仙门,收留了一些其他仙门看不上眼的弟子。”温如玉还是第一次见到师父如此严厉,心头有点发虚,陪着笑脸说道。
“仙门?”闻人出尘眉头微皱。
按照天外天的规矩,只要修为到达金丹之境便可出师自立门户。温如玉虽然没有出师,但修为已经到了金丹中期,自己成立仙门也不无不可。
可是仙门就仙门,老大是个什么意思?再看看公孙大雄和燕子婴这德性,怎么总觉得有点不对味呢。
“对啊对啊,老大成立了一个仙门,我们是左右护法。本门宗旨惩恶扬善替天行道,以后要是遇上恃强凌弱之徒,我们见一个砍一个,见两个砍一双。”燕子婴激动的解释道。
说着说着,还不知道从哪掏出来把大斧头,舞得虎虎生风。
见一个砍一个,见两个砍一双?
对了,刚才还说什么肥羊,什么捞一票啥的。
你确定你成立的是仙门,不是山贼水寇流氓团伙?闻人出尘等人小心翼翼的避过那把大斧头,看着温如玉,都是两眼一阵发直。
温如玉也是一样的两眼发直:这两个憨货,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说吧,你们是不是早惦记上我这门主的位置,就等着无上道宗清理门户了。
“师父你别听他们胡说,他们就是开个玩笑,你千万不要当真。”温如玉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对闻人出尘解释道,然后狠狠瞪了公孙大雄和燕小婴一眼,“仙门多少事情等着你们回去操持,还傻愣愣待这儿干嘛。”
“哦,那我们先回去了。”见他发火,燕小樱赶紧扛起板斧,拖着公孙大雄开溜闪人。
“等等,这些灵石你们拿去,看看需要什么就添置一些。”温如玉叫住两人,分出千余枚灵石递了过去。
“是老大,下轮比试的时候记得叫我们一声,我们又去宰肥羊。”公孙大雄接过灵石,欢天喜地的说道。
“叫门主。”温如玉面皮急剧的抽搐,手都开始发抖了。
“哦门主,下次宰肥羊千万别忘了叫上我们。”公孙大雄从善如流立马改口。
“滚!”温如玉终于忍无可忍,仰天一声怒吼。
下一刻,就见两道人影撒开脚丫子一路狂奔,翻山跃岭如履平地,片刻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闻人出尘收回视线,望着温如玉,神情变得更加的严厉。
第373章 脸皮越来越厚
“他们原本是山贼,以拦路打劫为生,恰好打劫到了我的头上。
我本欲将他们就地正法,以弘扬天地正气,却意外发现,他们山寨中大多是些老弱病残。
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他们原本都是寻常百姓,因为家乡连年大灾,又发了瘟疫,不得不背井离乡,因为衣食无着,这才落草为寇。
公孙大雄和燕子婴等人拦路打劫,所得钱财也全用照应那些老弱病残,实为大善之举。”温如玉知道不给个解释是不行了,理了理思绪,苦笑着说道。
我就说嘛,世上哪有这样的仙门弟子,原来还真是山贼啊!陆清漓对自己的未卜先知佩服得五体投地,其他人也是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后来呢?”知道了公孙大雄和燕子婴的出身来历,闻人出尘的脸色好看了一点。
“我若是没遇上这事也就罢了,既然遇上,自然不能撒手不管。
其他人都好办,帮他们寻个营生安居乐业便好,公孙大雄和燕子婴等人当惯了山贼,想要改邪归正却不是那么容易。
见他们一心向往仙道,我便试着以仙门大义感化他们,在我苦心教诲之下,他们倒是改变了不少。但学坏容易学好难,我也不可能时时盯着他们,只怕一不留神他们又会走上邪路。
我思前想好,干脆自立一家仙门,一则是让他们有个门规的约束,二则,也是希望他们有了仙门弟子的身份之后,便懂得自审其身,处处以仙门声名为重。”温如玉接着说道。
“嗯,这法子倒也不错。”闻人出尘点点头,神色终于完全缓和下来,眼中还有了几分欣慰之色。
“对了,你那仙门叫什么名字?”萧怀安好奇的问道。
“就叫正气仙门!”温如玉淡然说道。温文儒雅之中,却又多了几分正气凛然。
果然是君子如玉,温润而泽。不但人如其名,成立的仙门也是如此,闻人出尘等人都是暗暗点头。
陆清漓想想他的大君六合剑,对此却深感怀疑:这位二师兄,莫非是对“正气”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如玉,既然你已自立仙门,回去也就该出师了。”闻人出尘神情落寞的说道。
虽说按天外天的规矩,只要修为晋升金丹便可出师,可一旦出师,便再无资格享用师门的修炼资源。
所以除非自知资质有限,再怎么修炼都难有突破,一般的玄品仙门都不会有弟子早早出师。怎么都要捱到四五十岁,实在前途黯淡,这才离开师门娶妻生子自立门户。
温如玉离去多年,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这么快就要出师,他还真舍不得。
“出师?”温如玉怔了怔,很快反应过来,急忙说道,“师父我那个仙门就是闹着玩的,只是想让他们有个约束免得再走邪路罢了,等找到合适的落脚之处,我便马上将门主之位交给公孙大雄,出师的事师父你就别提了。”
“你真的不想出师?”闻人出尘等人闻言都是心头一喜。
“离开这么多年,我就想好好陪陪师父师叔,出什么师啊,不出!”温如玉坚决的说道。
“这样也好,也好。”看着他那坚定不移的神色,闻人出尘等人都是欣慰不已。
尽管按照规矩,要出师之后才能自立门户,不过天外天大大小小的仙门多不胜数,许多所谓的仙门成立没几年便烟消云散,谁会理会那么多。
再说温如玉成立仙门只是为了约束一帮山贼,跟玩闹似的,就更不会有人在意了。
“对了,这个门主你还是先当着吧,我看那公孙大雄性子跳脱,若是太早将门主之位转交于他,怕是反而会害了他们。”细细想了想,闻人出尘又开口劝道。
“一切由师父作主。”温如玉总算敷衍过去,才懒得计较这些,闻言一脸正色的说道。
“那就这么定了,走吧。”闻人出尘满意的点点头,看看天色渐暗,率先踏上马车。
响鼓不用重锤,对门下这些弟了的人品他还是信得过的,有的事点到为止便好,也不需要多说。
对了点到为止……想到这四个字,闻人出尘突然觉得身上嗖嗖嗖的直冒凉气,觉得是不是还该再说点什么才对。
“看到没有看到没有,随随便便几千枚灵石就到手了,你们都要学着点啊,一个个跟榆木脑袋似的。”就在这时,江闲云恨铁不成钢的声音传来。
“是,师父,我们知道该怎么做了。”几名弟子一脸的崇拜的望着温如玉,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一样。
闻人出尘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是不是干脆让他就此出师算了,把他留在无上道宗到底是对还是错?闻人出尘看看神色恢复如常、一身谦谦君子之风的温如玉,再看看一脸亢奋两眼直冒晶光的江闲云,对自己刚才的决定感到深深的怀疑。
马车飞驰,十余天后,一行人回到无上道宗。
像上次一样,梁莫闻早已收到消息,专程派人守候于山脚,一听说他们回来便亲自下山迎接。
上山途中,问起与浩气仙门比试的详情,他自然又对陆清漓楚清寒赞不绝口,只是在称赞起温如玉的时候,神情多少有点勉强,看来也听说了他那猥琐致极的剑技。
倒是那些无上峰弟子没管这些,一脸崇拜的望着陆清漓、楚清寒和温如玉同人,甚至看着陈朝风的目光中都多了几分敬意。
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都黑,随着江闲云那张老脸越来越黑,他们的脸皮也是越来越厚,早忘了羞耻两个字是怎么写的了。
“师父,这个给你。”快到岔口的时候,温如玉拿出一只百宝囊,对闻人出尘说道。
“这是?”闻人出尘打开百宝囊,看着眼前的近二百余枚灵晶和零零碎碎的数千枚灵石,疑惑的问道。
“我说过,有朝一日必要重建天道峰。”温如玉郑重说道。
“重建天道峰?”所有人都是神情怪异。
第374章 会这么巧吗
如今的天道峰不但所有阵法修复如新,峰主殿和藏珍阁重新修缮之后更是金碧辉煌庄严大气,连江闲云看了都羡慕不已,还用得着他来重建?
“师父师叔,我当年答应过你们,待我温如玉重返宗门之日,便是天道峰重建之时。无论吃多少苦,受多少累,我都一定要重建天道峰,以实现师父师叔平生夙愿。”温如玉慷慨激昂的说道。
漂泊多年,不知道经历了多少磨难,如今终于兑现承诺,不负闻人出尘和萧怀安的养育教导之恩,他心头激荡难平,眼中竟有泪光浮现。
闻人出尘和萧怀安这才想起,当初离开无上道宗的时候,他的确说过这句话。不过谁年少之时不是豪情万丈,而在经历过一次又一次现实的毒打之后,谁又会记得昔日的豪情壮语,所以他们并未放在心上。
没有想到,温如玉漂泊多年,却始终不忘初心,还真的带着灵石回来重建天道峰了。
看着眼前的灵石,闻人出尘和萧怀安都是感动不已。
可问题是,现在的天道峰还需要他来重建吗?
真要重建到如今这种地步,就他这点灵石也远远不够啊。不说别的,只说徐九龄这位阵道宗师,和宋心鸿这位年轻一代首声名赫赫的阵道奇才,就不是他请得起的。
要打脸,这样下去他肯定要打脸。闻人出尘和萧怀安面面相觑,都是暗暗担忧。
“如玉,你这些年奔波在外也不容易,这些灵石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怕他难堪,闻人出尘也不好明说,只是将百宝囊推了回去。
“师父你不必担心,这些灵石来得干干净净,绝不会辱没了天道峰的声名。”温如玉以为他们在担心这些灵石来路不正,败坏了天道峰的名头,急切的解释道。
同时不由分说,一把将百宝囊塞进闻人出尘的手里。
拜托,我们是在担心灵石的来历吗,我们是在担心你惨遭打脸啊。闻人出尘和萧怀安都是一脸无奈。
别说他们了,连江闲云的眼中都满是同情。
一次次被陆清漓各种花式打脸,他倒是早就习惯了,不过看到这一幕,还是不由自主想起昔日的惨痛经历。
“好吧,那我就先拿着。你刚回来,先好好歇着,重建宗门的事过些时日再说。”见他急成这样,闻人出尘只能接过百宝囊。
“不用了,我已经请了位阵法大师回来,算算行程,这两天也该到了。”见师父终于接过百宝囊,温如玉如释重负,又喜气洋洋的说道,眼中分明还有几分得意之色。
“宗主大人,闻人师叔,师父,有一位方子敬方大师求见,说是受天道峰所托,前来修复阵法。”就在这时,一名守宗弟子急匆匆的追了上来。
提到这位方大师,他的眼中也满是疑惑:有堂堂阵法宗师坐镇,还有一个阵法大师打下手,天道峰这样都嫌不够吗,怎么又请了个什么方大师回来?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另一名弟子已经领着个中年男子走上山来。
杜玉竹还陪着岳池风在思过崖下棋,就缺个人陪他们玩捉迷藏呢,谁敢犯同样的错误,将天道峰的客人晾在一边?
“啊!”闻人出尘和萧怀安痛苦的拍了下额头。
本来还想着没有外人在场,温如玉怎么都不至于太过丢脸,哪料到这位阵法大师来得这么快,这下好了,不想丢脸都不行了。
“方大师你来得正是时候,我们前脚刚回来,你后脚就到了。”温如玉朗声大笑,迎了上去。
“温公子所托,方某怎敢怠慢。”中年男子原本神态矜持一身倨傲之意,见温如玉过来,却也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
看来这个二师兄在外面混得倒也不错,当然这也正常,修真界也是看脸的嘛,他那一身中正平和的谦谦君子之风的确太能唬人了。
在没看到他出手之前,连陆清漓这个曾经的漓歌仙君都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更何况旁人。
“师父师叔,宗主大人,我位就是我说方子敬方大师。
方师,这位是我师父,天道峰主主闻人出尘,这位是我师叔,珍藏阁阁主萧怀安,这位是敝宗宗主梁莫闻,还有无上峰峰主江闲云,这两位是我师兄楚清寒,师妹陆清漓。”陪着方子敬过来,温如玉也不嫌烦琐,一一介绍众人与他认识。
“原来这位就是方大师,老夫有礼了。”闻人出尘等人客气的施礼说道。
“见过梁宗主,闻人峰主,萧阁主,江峰主。”对其他人,方子敬显然就没那么客气了,敷衍的拱了拱手。
对梁莫闻等人尚且如此,何况身为晚辈的楚清寒和陆清漓了,别说行礼,他连正眼都没舍得看上一眼。
“方大师在阵法界声名显赫,师从一代阵法奇才宋心鸿宋大师。这次为了请他回来,我不知道费了多少口舌,嘴皮子都快磨破了。”见方子敬态度傲慢,温如玉生怕闻人出尘等人不满,忙介绍起了他的师承来历。
什么,宋心鸿宋大师?陆清漓等人闻言都是一怔。
“我哪来什么声名,不过是跟着师尊学了点毛皮,旁人给我师尊面子,谬称我一声大师罢了。还有我也不是师尊的亲传弟子,只是记名弟子。”方子敬没注意到他们神情,摆摆手貌似谦虚的说道,可神色中却分明满是得意。
记名弟子也是记弟子嘛,若没有过人的资质,以宋大师的实力身份,哪会收他做什么记名弟子?
“温师兄,你说的宋大师是哪个宋大师?”陆清漓忍不住问道。
“说到这位宋大师啊,一般人还真不知道他的来历,我却恰好知道。
他的外祖,便是水镜仙门太上长老、被世人誉为一代阵道宗师的徐九龄徐大宗师。
徐宗师只有一个女儿,又只生下这一个外孙,所以对他极为宠爱,早早便将一生所学倾囊相授。
宋大师本就天资过人,又有如此家学渊源,将来必能青出于蓝,成为我修真界千年以来最为杰出的阵道宗师。”温如玉一脸敬意的说道。
他这些年混迹江湖,靠的可不止是一具好皮囊,玲珑八面的本事也修炼得炉火纯青。这番话明明说的是宋心鸿和徐九龄,同时也给方子敬脸上贴了个金光闪闪。
方子敬傲然而立,神情更满是得意,满是自豪。
众人听完目瞪口呆,不是他们所想的那样吧?
第375章 我就知道会打脸
还真的是那个宋心鸿啊。看着方子敬那一脸的洋洋自得,陆清漓等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你师父都还在天道峰搬砖呢,真不知道你得意个什么劲。
对了还有温师兄,辛辛苦苦请回来个方大师,下一刻却见到这位方大师的师父师公都在天道峰卖苦力,他该做何感想?会不会羞惭难当,眼睛一闭直接从天道峰跳下去了事?
“据我所知,宋大师不过弱冠之年,真的是方大师的师父?”抱着一线希望,陆清漓怀疑的问道。
这世上沽名钓誉的人多了去了,为了自抬身份,很多人连祖宗都可以乱认,没准这位方大师也是为了自抬身份乱攀师门。
“你说什么,三人行必有我师你没听说过吗,闻道无先后术业有专攻你没听说过?
师尊大人虽然年纪不大,一身阵法之术却举世无双,收我为记名弟子有何不可!”见陆清漓竟敢怀疑自己的师承,方子敬勃然大怒。
“我只是随口说说说,方大师见谅,见谅。”看他理直气状一脸愤怒的样子,恐怕还真不是乱攀师门,陆清漓连忙道歉。
“清漓师妹心直口快并无恶意,失礼之处我代她道歉,方大师万万莫要放在心上。”温如玉也赶紧道歉,帮忙打起圆场。
这一次为了请回方子敬,他可着实费了番心事,生怕就此闹得不欢而散。
“哼,小小年纪,竟敢质疑长辈师承,今日看在温公子的面子上,我不与你一般见识,你自己好自为之。”还好,方子敬毕竟还顶着个阵法大师的名头,不好自堕身份,因为这么点小事与一个晚辈计较,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见方子敬最终还是没跟陆清漓计较,温如玉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说话间,一行人转过山角,天道峰出现在眼前。
温如玉蓦然一惊,记得上次回来的时候天道峰还一片荒凉,怎么才两三个月的时间就变成了这样?
山顶上,原本破败斑驳的峰主大殿和藏珍阁涣然一新金碧辉煌,映照于夕阳之下,更显出几分庄严肃穆之意。
原本光秃秃的山峰上一片绿意盎然,其中点缀着五颜六色的花朵,一派姹紫嫣红,远远的,便能闻到那沁人心脾的花草幽香。
最让他惊讶的还是那萦绕山间凝聚不散的天地灵气,竟然比过去强出数倍不止。
如果不是峰主大殿和藏珍阁看着眼熟,他几乎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来到哪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方子敬也怔住了:这就是天道峰?和他听说过的天道峰好像不太一样啊。
江闲云这些年不遗余力的往闻人出尘身上泼脏水,顺便也将天道峰贬得一文不值,可谓流毒深远。
虽说这一轮玄门大会陆清漓和楚清寒大放异彩,也有不少人见识到了天道峰的真正实力,但毕竟时日尚短,更多人对天道峰要么一无所知,要么对天道峰的了解还停留在以前。
据方子敬所知,天道峰没落多年,说是仙峰,其实比起天外天寻常山峰都有所不如,不但灵气稀薄,而且草木难生,就是个穷山恶水的小土坡。
可是眼前的天道峰景致宜人灵气充沛,甚至比他所见过的不少玄品仙门都只强不弱,哪是什么穷山恶水。
如此大好仙峰,又哪需要修复什么阵法?
这个温如玉,莫非是存心晃点我来着。方子怀疑的看了眼温如玉,又觉得不太可能:自己又没得罪过他,他这样晃点自己能有什么好处?
“师父,你们已经修复过阵法了?”温如玉愣了好一会儿,总算回过神来,神情怪异的问闻人出尘道。
辛辛苦苦这么些年,终于攒够灵石回来修复阵法重建天道峰,他多多少少有点衣锦还乡之意。先前旧事重提,他更是意气风发慷慨激昂,自己都小小的感动了一把。
可是看这样子,别人早就不声不响的把他想做的全做完了,而且做得比他想象的还好。
这感觉,就好像一个人少小离乡,赚了几个铜板回乡下找穷亲戚们显摆,谁知道昔日的穷亲戚全都飞黄腾达,一个个锦衣玉家财万贯,家里的狗都比他吃得好。
尴尬,真的很尴尬啊。
看吧,我就知道会打脸,让我猜中了吧。见到温玉如那一脸的尴尬,梁莫闻一脸同情,江闲云则是幸灾乐祸,差点笑出声来。
果然,缓解痛苦最好的办法,就是看到有人和自己一样痛苦,或者更加痛苦。此时的江大峰主只觉天高云淡,心情前所未有的开朗,前所未有的舒畅。
“我们可没这能耐,都是多亏了清漓。”闻人出尘欣慰的说道。
“清漓师妹还懂得阵法?”温如玉惊讶的看着陆清漓。
他一直默默的留意着无上道宗,也留意着陆清漓,上一轮玄门大会还专程去天清宗观战,倒是知道这位师妹三脉齐修,精通剑技、符术和术法,却没有想到她竟然还精通阵法之术。
“只是略懂,还有,这阵法也不是我亲自修复,而是两位朋友出手相助。”陆清漓谦虚的说道。
“原来如此。”温如玉恍然大悟,难堪之余又是一脸失落。
如果是师父师叔亲自动手,或者出面请人修复阵法重建无道峰,他都勉强能够接爱,可是怎么都没有料到,做成这一切的竟是陆清漓。
没有记错的话,她从拜师入门到现在最多也不过三个月吧,居然就做成了自己辛苦近十年都没能做成的大事。
本来还觉得自己这些年也算混得不错,可现在一看,这都混了个啥啊,简直就是瞎混嘛。
“方大师,没想到清漓师妹已经找人修复了阵法,麻烦你再帮忙看看有没有什么疏漏,再完善一下?”辛苦了这么多年,最大的心愿就是修复阵法重建天道峰,如今人也请回来了,什么都不做的话难免会有遗憾,温如玉又强打精神,对方子敬说道。
这都还没到山脚呢,方子敬哪看得出什么疏漏,不过他心里对陆清漓本就有点疙瘩,听温如玉问起,当然不会对她客气。
第376章 打出经验了
“胡闹,胡闹,好端端的阵法,怎么搞得如此乱七八糟?年纪轻轻的,也忒不知轻重了点。
也幸亏我来得及时,不然再这么胡闹下去,天道峰早晚毁在你们的手里!”方子敬端起阵法大师的架,冲着陆清漓就是一通臭骂。
尽管连阵法的影子都还没有看到,但是骂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却是毫无心理负担。
这个陆清漓年纪轻轻,只是无上道宗二代弟子,结识的朋友能强到哪儿去?由他们出手修复的阵法就算不像他说的那样乱七八糟,也必定错漏百出。
先骂她几句出出气,一会儿到了峰上见到阵法,再随便找几个错漏之处,让她心服口服就是了。
方子敬想得很简单,但是很明显,这一次他想得简单过头了。
闻主出尘和梁莫闻等人面面相觑,神情前所未有的怪异:这可是你师父和师祖亲手修复的阵法,你敢说乱七八糟,如此欺师灭祖是要天打雷劈的知道吗?
温如玉也皱了皱眉头,从天道峰萦绕不散的天地灵气来看,阵法显然修复得极为不错,就算有些疏漏,也绝对说不上乱七八糟。
显然,方子敬借机报陆清漓方才的一语之仇。所谓阵法大师,心胸竟然如此狭隘。
尽管不想得罪方子敬,但他更不容忍外人如此诋毁辱骂自家师妹!
“方大师,这阵法或有不足,但也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吧?”温如玉收起一惯的温和笑容,面若寒霜的说道。
“温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方子敬见惯了他谦谦君子的扮相,还是头一次见他待人接物如此冷淡,不由有些惊讶。
“方大师,我请你帮忙修复阵法,固然是有求于你,但你也不能因此看低了我天道峰。我天道峰弟子,也轮不到外人欺负!若你还是如此,那就请回吧。”温如玉板着脸说道。
“温如玉,你,你……”方子敬没想到他说翻脸就翻脸,说赶人就赶人,气得面红耳赤。
“你什么你,刚才是你说我们这阵法乱七八糟的?”就在这时,一名长衫挽在腰间,光着两只膀子,身上沾满泥浆的年轻人凑到跟前,阴森森的问道。
“你算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资格吗?”要不是给温如玉面子,方子敬连闻人出尘都不放在眼里,又怎么可能将个泥水匠放在眼时,张嘴就是一句大骂。
“方……子……敬!”来人被他骂得一愣一愣的,好一阵,才咬牙切齿的放声怒吼。
区区一个泥水匠,竟敢直呼我堂堂阵法大师之名!方子敬闻言更是勃然大怒,正要破口大骂,突然又是一愣。
这声音,好像有点熟悉啊?
细细打量那张被太阳晒得通红、还沾染着大片泥浆的脸,方子敬也越看越是熟悉,突的脸色一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结结巴巴的说道:“弟子、弟子方子敬拜见师尊!”
师尊?温如玉瞪大了眼睛。
闻人出尘等人以掌捂额,望着方子敬那一脸的惊惶失措,眼中都满是怜悯。
早知道方子敬迟早会遇上宋心鸿,也猜到见面的场景免不了尴尬,却没有想到会尴尬成这样。
不错,来的正是宋心鸿。
被祖父大人逼着当了这么多天的泥水匠,他累得整个都快散架了,一听说陆清漓等人回来,便赶紧借机偷懒,溜出来迎接师祖大人,没想到正好听见方子敬大放厥词,将他和徐九龄亲手修复的阵法贬得一无是处。
若是外人还好点,偏偏这家伙还是他宋心鸿的记名弟子。宋心鸿干了这么多天泥水活本就一肚子的哀怨,闻言更是气得脸都绿了。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师父,我这阵法之术乱七八糟,哪有资格当你的师父!”宋心鸿怒声吼道。
“弟子知错了,知错了,求师尊大人饶过我这一回,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听宋心鸿话中之意,似要将他逐出师门,方子敬吓得差点哭出声来。
他资质平庸,修习了半辈子的阵法之术却一无所成,还是三年前遇到宋心鸿,厚着脸皮死磨硬泡拜他为师做了个记名弟子,这才终于学到点像样的阵法之术,而后闯出一点阵法大师的名头。
相比剑修术修,阵法师更看重师道传承,若是这样被逐出师门,不知道还以为他犯下何等欺师灭祖的大错。一旦传扬开来,别说天外天了,便是九洲世俗之地都再无他方子敬容身之处。
最委屈的是,他连阵法的影子都没看到,又哪知道这阵法是出自师父之手,若是知道,他又哪敢大放厥词。
这个温如玉也是,你家师妹这么大能耐,连我师父都请来了,你还找我干什么,你这不是坑人吗?
“刚才是谁说老夫这阵法之术乱七八糟,说老夫胡闹,还说老夫要毁了天道峰来着?”就在这时,又见一名清瘦老者快步而来,神情中满是不悦。
“祖父大人。”宋心鸿再大的火气也不敢在祖父面前发作,赶紧躬身行礼。
祖父大人……他、他就是一代阵法宗师徐九龄。陆清漓说的两个朋友,一个宋心鸿,另一个是徐九龄!温如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方子敬更是吓得面如土色,差点当场瘫倒在地。
说宋心鸿的阵法之术乱七八糟,那还只是欺师,如今再加上一个徐九龄,那可就真是货真价实的灭祖了!
方子敬全身剧颤,后悔得真想狠狠给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他叫方子敬,是孙儿前几年收的记名弟子。”看出老爷子心情不好,宋心鸿陪着小心说道。
“原来是你!”徐九龄眉梢猛的一挑,抽出那条木棍,啪的一声敲在宋心鸿的身上。
宋心鸿见他眉头一动就知道事情不妙,也明明有所防备,却依旧没能防住,又被他一棍子敲翻在地。
“好你个混账东西,才学了几天阵法,连老夫的手段你都不放在眼里了,看我今日不打死你个不肖子孙!”徐九龄一边高声怒斥,一边举起木棍,噼里啪啦的敲在宝贝孙儿的身上。
第377章 挨打出了经验
老头半道上拣来这根木棍虽然不是什么法器灵器,只是寻常树丫,但用得久了,却也越用越是顺手,横扫竖劈舞得虎虎生风,竟然使出三十六路乱披风棍法的风范。
宋心鸿左突右逐,却是怎么都躲不过去,被他一通乱棍揍得满地打滚哀嚎不已。
“祖父大人息怒啊,不关我事啊,我什么都没说,全是他说的啊。”宋心鸿抱着脑袋拼命解释,声音里都有了几分委屈的哭腔。
明明什么都没说,棍子却偏偏落到了自己的身上,换谁都一样的委屈。
“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他是你弟子,你不好好管教更该挨打!
也不看看自己几斤之两,竟敢开门收徒,你也不怕误人子弟!”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徐九龄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下手也更狠了。
三十六路乱披风棍法一一施展开来,只是片刻过后,宋心鸿就被揍得鼻青脸肿,一声声鬼哭狼嚎似的惨叫也在山间回荡不绝。
狠,真是太狠了。
熟悉的一幕再次上演,陆清漓等人都看得心惊胆颤,心头也再次暗暗庆幸:
还好当看那位仙医没有收他为徒,不然就他这狠劲,手痛剁手脚痛剁脚头痛砍头真不是说着玩的。
方子敬本来都快要吓得闭过气去,见到这副凶残场面,竟然又吓得回过气来。瘫坐在地上,他的脸上写满了恐惧,想要开口替师父辩解几句,喉头却是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怎么都发不出声来。
“好了好了,徐大师你也别生气了,这事的确怪不得心鸿,教训他几句就行了,莫要气坏了身子。”见宋心鸿都被徐九龄一通乱披风棍法揍得白眼直翻进气少出气多了,陆清漓还真怕他将宝贝孙儿活活打死,于是是上前劝道。
若是上一次他将宋心鸿打死,她还觉得情有可原,可是这一次,连她都为宋心鸿感到委屈。明明什么都没说,却遭来如此无枉之灾,这家伙也真的太倒霉了一点。
如果是闻人出尘等人开口,徐九龄恐怕还没那么容易消气,但师尊大人亲开口他哪敢不听。
“还不快谢过师祖,若不是她老人家为你求情,我今天非打死你个不肖子孙不可!”徐九龄收起棍子,一脚踢在了宋心鸿的身上。
她老人家,她老人家……陆清漓打了个寒战,突然有点后悔为宋心鸿求情了。反正是他孙子又不是自己孙子,让他活活打死算了。
“多谢师祖大人为弟子求情,心鸿感激不尽。”刚才还白眼直翻出气多进气少的宋心鸿一骨碌翻身爬起,中气十足的对陆清漓说道,哪有丝毫半死不活的样子。
闻人出尘等人都是一脸的惊愕。刚才看宋心鸿被揍成那般模样,他们都暗暗担心,若是陆清漓不开口,他们都要忍不住开口相劝了。
哪料到这祖孙二人一个揍人揍出了经验,一个挨揍挨多了更是经验丰富,看着凄惨,其实根本什么事都没有。
再细细一想,他们又释然了,遇上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外祖,若是没有一点心机没有一点手段,早不知道被打死多少回了,怎么可能好生生的活到现在。
陆清漓也反应过来,心头更加后悔了:早知如此,真不该帮他求情的,看这家伙挨揍,鬼哭狼嚎声情并茂,其实也是蛮有趣的。
旁边,温如玉不止眼珠子,下巴都快要掉到了地上。
师祖,陆清漓怎么又成了宋心鸿的师祖?
第378章 为师很看好你哦
按照师门辈份,宋心鸿该称祖父一声师公,他叫陆清漓师祖,那徐九龄徐大宗师又该叫陆清漓什么?
方子敬心有余悸的看看徐九龄,再看看陆清漓,也是一脸茫然。
“还不赶快拜见曾师祖!”还没等他理顺这辈份关系,宋心鸿就一脚踢在他的身上。
既然都拜见曾师祖了,那当然就不会再担心被逐出师门。
“弟子方子敬,拜见曾师祖!”方子敬闻言大喜,也顾得不思索这个陆清漓怎么就成了曾师祖,赶紧翻身行礼,脑袋在地上磕得砰砰作响。
“起来吧。”陆清漓摆了摆手说道。
世上自以为是的人多了去了,她当然不会跟方子敬计较。只是一不小心就成了曾师祖,这辈份大得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陆清漓不跟方子敬一计较,徐九龄却没那么大方,苦修一生的阵法之术被人如此贬低,偏偏这人还是自家徒子徒孙,换谁不得火冒三丈。
大概不满宋心鸿还将方子敬留在师门,老头儿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祖父大人,如今正值用人之际,子敬多少也学过些阵法之术,正好帮得上忙。”宋心鸿陪着笑脸解释道。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留下吧。下次若再这样胡言乱语,别怪我代你清理门户。”徐九龄想了想,神情严厉的说道。
“多谢师父开恩,多谢师祖大人开恩,弟子一定慎言慎行,再不敢胡言乱语。”方子敬一颗心总算落到实处,又对着徐九龄连磕几个响头,欣喜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你们说什么用人之际?”陆清漓疑惑的问道。
“师父是这么回事,我近来想了想,天道峰可是昔日天外天三十六仙峰之一,只有一座峰主殿和一座珍藏阁怎么能行,所以我和心鸿商议了一下,开始着手建造修真殿、仙器室、仙丹室和阵道殿。”徐九龄满脸堆笑,讨好的说道。
宋心鸿嘴角抽搐了一下:商议,你什么时候跟我商议过了?明明是你一拍脑袋想出来的决定。我就是个作泥水匠的命,哪有反对的权利。
当然话又说回来了,近来没日没夜的参悟六合八荒阵和浑元九霄阵,他们越参悟越觉得其妙无穷,就算陆清漓拿鞭子赶,他们都舍不得离开。
可是毕竟不是无上道宗正式弟子,若是没有合适的理由,他们又不好意思老赖着不走,所以当徐九龄提起此事的时候,就算明知自己又是当泥水匠的命,他也毫无异议。
甚至不等陆清漓回来,祖孙二人就已经提前动手。
难怪宋心鸿又把自己弄得跟只泥猴似的,原来是这个原因。众人开始还有点奇怪,这才恍然大悟。
师父,徐大宗师还真的叫她师父!温如玉和方子敬其实已经从辈份称呼上猜出这个可能,但猜到是一码事,亲耳听到却是另一码子,都惊得半晌回不过神来。
“这个没有必要吧?”陆清漓说道。
天道峰一共就八名弟子,就算加上徐家祖孙这两个记名的都只有十人,哪需要什么修真殿,什么仙器室仙丹室,这不是浪费吗?
“有必要,完全有必要。有师尊大人在,我天道峰他日必定扬名宇内,不知道多少人抢破脑袋前来拜师学艺,这时先做好准备,建好一应殿堂,到时便能省下很多力气。”徐九龄一脸严肃的说道,顺便不着痕迹的拍起陆清漓的马屁。
“这倒也是,那就辛苦你们了。”陆清漓想了想,觉得他说得也对。
为了那枚青玉金霞果,闻人出尘可是差点连性命都豁出去了。就当是为了报答他这份恩情,她都绝不可能看着天道峰一直没落下去。
事实上,就算她什么都不做,等到她九灵天脉修炼大成,天道峰也必定声明远扬,成为修真界最炙手可热的仙峰。
现在提前建好一应殿堂,将来的确可以省去很多麻烦。不愧是水镜仙门太上长老,徐九龄倒是目光深远,想的周到。
见到陆清漓脸上赞许的笑容,宋心鸿对外祖大人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看到没有看到没有,这就叫宗师,连马屁都拍得如此的润物无声,如此的恰到好处,绝无半点谄媚,偏偏又令人甘之如饴。
以前还觉得自己天资极佳,一身阵法之术尽得外祖大人真传,欠缺的只是一点火候。直到这一刻,他才清醒的认识到:姜,果然还是老的辣,自己还差得很远,很远!
什么,堂堂一代阵法大师,不但拜陆清漓为师,还如此恬不知耻的拍起了她的马屁!温如玉呆呆的看着陆清漓,脑子里一片混乱,几乎从外到内陷入石化之中。
“走吧,我先回去换身衣服,一会儿为师尊大人接风洗尘。心鸿,你领子敬四处看看,尽快教他上手。”看到陆清漓脸上赞许的笑容,徐九龄比大热天的喝了冰水还舒服,领着宋心鸿和方子敬先走一步。
“师父,我该做些什么,这次我来得匆忙,准备不是太足,要不先回去准备一下?”方子敬压低声音,惴惴不安的问宋心鸿道。
先前根本没把天道峰当回事,心想只是修复几座阵法罢了,也不需要费太多心思,他当然不会精心准备什么。
如今见师父和师祖都在天道峰,这个叫陆清漓的弟子居然还是曾师祖,他哪里还敢大意,生怕一不小心就误了正事。
“没什么事,阵法的事自有祖父大人操持,我们只管修房子就好,搬砖你会吧?”宋心鸿说道。
虽说刚刚被徐九龄狠揍一顿,但辛苦了这么多天,如今终于有人来打下手,他的心情还是格外舒畅。
“啥,搬砖……”方子敬一脸茫然。
“嗯,以前都是我自己搬,以后就轮到你了。好好干,为师很看好你哦。”宋心鸿拍了拍他的肩膀,勉励着说道。
方子敬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在地。
再看看宋心鸿那一身一脸的泥浆,他终于知道这是怎么来的了,嘴唇不由自主的打起了哆嗦:他是来修复阵法的,不是来搬砖的啊。
第379章 小师妹到底什么来历
宋心鸿毕竟年轻,搬砖就搬砖,可他这岁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半老的胳膊半老的腿,哪吃得了这个苦头啊。
“对了,身上有灵石吗?”就在他欲哭无泪之际,宋心鸿突然又问了一句。
“有,大概还有,有九千……”方子敬下意识的拿出一只百宝囊,准备数数共有多少家底。
“拿来用用,修建修真殿丹房器室正好需要灵石,我懒得回去拿了,就当你孝敬师门了。”还没他数清楚,宋心鸿一把抢了过去,顺手揣进怀里。
方子敬嘴一瘪,又想哭了。
搬砖也就罢了,出人出力他认了,居然还要出钱!世上哪有这样花钱买罪受的?
好端端的待在家里不好吗,跑无上道宗来干嘛,造孽啊!
呆呆的看着宋心鸿,方子敬心里突然生起一个冲动:是不是干脆臭骂他几句,或者踢他一脚,就这样被逐出师门算了。
徐九龄和宋心鸿、方子敬等人的身影都已消失在山道尽头,温如玉却还目瞪口呆,怎么都挪不开步子。
“谁来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好一会儿,他才用力揪着头发,抓狂的问道。
“你不都看到了吗,徐前辈拜清漓为师,做了她的记名弟子,原本他是想直接加入我们无上道宗的,不过你也知道他是水镜仙门太上长老,所以我们想来想去终是觉得不大妥当,清漓也推辞再三,最后怎么都推辞不过,只好收他做了个记名弟子。
而你请回来这位方子敬大师,恰好又是宋心鸿的弟子,按辈份算,他该称徐前辈一声祖师,清漓当然便是他的曾祖师了。”萧怀安解释道。
“……”温如玉一头黑线。
萧怀安这通解释倒是细致,但说来说去全是废话。只听称呼,他也能猜到徐九龄已拜陆清漓为师,还用得着他来解释。
可这到底是什么缘故,他堂堂水镜仙门太上长老,堂堂一代阵法宗师,怎么会拜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为师?
至于后面那一句,不但是废话,而且纯粹是给人心里添堵了。
好不容易请回来的阵法大师,居然是自家小师妹的徒子徒孙,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感受吗?
“我是说,徐宗师为什么要拜清漓师妹为师?”温如玉一脸痛苦的看着萧怀安,问道。
“哦,你是问这个啊。”萧怀安全然没想到自己一不小心就把这位师侄的心伤得千疮百孔,拍拍额头,做恍然大悟之状,“听说清漓知道几个末法大阵,传了他几张阵图,他就再也舍不得走了。”
原来是这样。温如玉终于明白过来。
这理由说听起来倒是简单,但身为修真之人,谁不知道末法大阵的珍贵?
别说现在了,就算在那个群英荟萃的末法时代,若有人精通好几个大阵,恐怕都有无数阵法大师争着抢着拜其为师。
“我是不是很丢脸?”扭过头,他一脸落寞的问道。
能不丢脸吗?走南闯北打拼了十余年,好不容易衣锦还乡,这才开始显摆呢,就发现自己辛苦十余年都未能做成的事,让一个才入门几个月的师妹全做完了。
而费尽口舌极尽恭维才请回来的阵法大师——差点被他捧上天去的阵法大师,居然是这个小师妹的徒子徒孙,世上还有比这更丢脸的事情吗?
若只是在自家人面前丢丢脸也就罢了,关键是还有这么多外人在场。社死,这就是传说中的社死。
温如玉突然在想,是不是什么都别再多说,直接从山崖上跳下去算了。
闻人出尘和萧怀安对视一眼,都是一语不发。
“怎么了?”见两人神情怪异,温如玉疑惑的问道。
“天道峰刚刚重建没几天,这么快死人不吉利。”萧怀安看了看旁边的山崖,老实的说道。
“……”
不想活了,温如玉真的不想活了。
“没事,习惯就好。”江闲云拍拍他的肩膀,用过来人的语气安慰道。
温如玉莫名其妙:这位江峰主不是一向视师父为仇寇,连带着看他们这些弟子也横看竖看不顺眼的吗,今天怎么这么好心,居然安慰起他来了。
很快,他就发现江闲云的目光与平日大不相同,其中竟有几分惺惺相惜之意……不对,不是惺惺相惜,而是同病相怜才对。
隐隐之中,他似乎猜到了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心情一下子豁然开朗。
果然,缓解痛苦最好的办法,就是知道别人和自己一样痛苦,最好比自己更加痛苦。
“我们先走吧。”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只会让温如玉更难为情,梁莫闻拖着江闲云转身离开。
道了声“慢走”,闻人出尘等人也随即上山。
“对了,清漓师妹到底什么来历?”温如玉落在最后,聚气传音好奇的问道。
三脉齐修,符术剑技术法齐修,同时还懂得末法大阵。若不是亲眼所见,他都不敢相信世上有如此奇才。
“她说她是墨漓歌。”萧怀安笑呵呵的说道。
“墨漓歌,你是说漓歌仙君……”温如玉再次一怔,随后,就好像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一阵捧腹大笑,“她是墨漓歌,那我就是天放仙君了,哈哈哈哈。”
因为太过意外,后面便忘了聚气传音,一字不漏的落入陆清漓耳中。
我就知道是这样,说真话永远没人肯信。陆清漓一脸无奈。
“我当初也是这么回的。”萧怀安笑呵呵的说道。不过后来我见识到清漓的厉害,我就再也不这么张狂的笑了。师侄啊,我等着以后你也有今天呢。现在下巴快笑脱臼,以后就是吃惊到下巴快脱臼。
回到天道峰,果然如徐九龄所说,一座修真殿已经建好一半,丹房器室也打好了地基。
虽然尚未建成,但只看地基也知道,规模绝对远超寻常玄品仙门,比起地品仙门都不遑多让。
闻人出尘和萧怀安仿佛又见到了天道峰昔日的盛景,一时间竟是热泪盈眶。
注意到两位老人家那憧憬而又激动的神情,陆清漓也暗暗欣慰。
第380章 荣辱不惊还是脸皮厚
看到天道峰这全新气象,温如玉心头当然也是激荡不已,但同时也更加的落寞。
就他那点灵石,再加上方子敬的实力,顶多也就修复阵法了事,连重建峰主大殿和藏珍阁都极为勉强,更别说建什么修真殿,什么丹房器室了。
果然,货比货得扔,人比人想死啊!
无上道宗再接再厉,在玄门大会再次大获全胜,自要举宗同庆。
入夜,宗主大殿后方的院子里灯火同明,宗主峰主及两峰弟子齐聚一堂……当然,天道峰一共就那么几个人,齐聚一堂的主要还是无上峰弟子。
不过随着陆清漓和楚清寒等人接连两轮比试大放异彩,甚至可说是力挽狂澜,这些无上峰弟子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以前的敌意,只有深深的敬佩。
说起此轮比试的详情,他们更是神采飞扬,眼中满是神往,甚至还有人借着酒意,主动与楚清寒几人套起了近乎。
几十年了,无上道宗两大仙峰势如水火,何曾有过这般其乐融融的景象。见到这一幕,梁莫闻老怀宽慰,笑得嘴都合不拢来。
江闲云却是一脸忧愁,只觉杯中的陈年美酒都变得异常苦涩。
再这样下去,门下这些弟子怕是只知道陆清漓,只知道楚清寒,又或者只知道温如玉闻人出尘,连自家峰主是谁都记不得了。
更糟糕的是,他当初不择手段挖天道峰的墙角,其实是起了个坏头,如今闻人出尘若是反过来挖他无上峰的墙角,他根本找不到任何理由反对。
事实上,就眼前这架势,又哪需要闻人出尘来挖什么墙角?若是不想想办法,恐怕不用多久,门下这些弟子就会主动投奔天道峰门下。
可是事到如今,他又能想出什么办法?
这还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啊。
“师父,我有点事想跟你商量。”就在他焦头烂额一肚子郁闷的时候,江紫云低声说道。
“什么事?”江闲云问道。
“我想向陆清漓请教术法。”江紫云说道。
虽然说得平平静静,眼中却透露出一往无前的坚决。显然,她是用了很长的时间,才下定这样的决心。
“什么,你想转投天道峰门下!”江闲云手一抖,酒水洒了一身。
还在担心其他弟子呢,没想到这个名为师徒实为父女的宝贝徒弟倒是先一步向敌方投诚了。
“不是转投天道峰,只是向陆清漓请教术法。
我想过了,以我的悟性,就算苦修一生,都绝不可能学会凤鸣九天。只有向她请教,才可能真正领悟火舞天翔的精髓。”江紫云说道。
还好,不是转投天道峰。江闲云微微松了口气,可是看看那些围在楚清寒陆清漓等人身边的弟子,心里却是更担心了。
连自己最看重的、视为亲生女儿的弟子都要向陆清漓请教术法,这对无上峰而言意味着什么,对他江闲云又意味着什么?
“请师父成全!师父的养育之恩紫云绝不敢忘,也绝不会做出那种忘恩负义之事。”见他犹豫不绝,江紫云多少猜到他在担忧什么,又鼓足勇气说道,眼中也有泪光闪烁。
“也罢,你去吧。”江闲云心中虽然万般不肯,但看到她眼中的泪光,最终还是心一软,叹了口气说道。
以江紫云单系火灵之脉的绝佳天资,哪怕放在天品仙门都堪称奇才,他其实也不忍心看她就此荒废。
可是从前两轮的比试来看,她的修炼之法显然是出了岔子,如果没有陆清漓的指点,恐怕她还真的无法参悟火舞天翔的精髓。
“谢谢师父。”见师父最终还是答应下来,江紫云又是感动又是感激,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见状,江闲云只觉心如刀搅:辛辛苦苦养了这么多年的宝贝女儿宝贝弟子,如此轻易就被人拐走了,心痛啊。
“但是有一件事为师要提醒你,那顾风华为人尖酸刻薄,从不给人留半点情面。到时候她若对你冷嘲热讽,你万万不可与她一般见识,免得坏了修炼心性。”想了想,江闲云又语重心长的说道。
陆清漓“睚眦必报”的性子他是最了解不过,才来无上道宗几个月,就害得他将一辈子的脸都丢得干干净净。
也就是他江闲云,换作旁人恐怕早就抹脖子死了算了,他可不觉得这个宝贝徒弟也有自己这么好的心性。
“师父,我上次听杜玉竹说,你这脸是自己晒成这样的?”江紫云怪怪的看了他那张大黑脸一眼,问道。
其他弟子不知道自家峰主近来怎么黑成这样,杜玉竹在他身边服伺多日,倒是一清二楚。
“嗯,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提到这事,江闲云有点难堪,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
“是不是因为时常丢脸,怕让人发现,所以故意晒这么黑的?”江紫云歪着头,小心翼翼的追问。
“胡说,为师这心性早已磨练得荣辱不惊,有这个必要吗?”江闲云义正言辞的反驳。
什么荣辱不惊,明明就是脸皮厚好不好?
“那是为什么?”江紫云腹诽了一句,接着问道。
“为了……为了……”在她的连连追问之下,江闲云语塞词穷。
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不让人误以为他服用过太阴凝华丹,将自己搞得不男不女。
可是这事能说吗?说出来这个宝贝徒弟还如何看他,面子里子早就丢得干干净净,如今他也就剩下这最后一点尊严——身为男人天生的尊严了。
再说他还想着有一天江紫云能改口喊他声“爹”呢,可不想她改口喊“娘”。
“问这么多干什么,吃你的饭去。”江闲云终于恼羞成怒,冲着江紫云就是一声大吼。
还真是因为时常丢脸,怕被人看见,所以把自己晒这么黑的啊。见自己一不小心戳中了师父的痛处,江紫云赶紧打住话头埋头吃饭,脸上却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
知女莫若父。江闲云当然看出她在想些什么,却没有解释。不管怎么说,当爹总比当娘好,至于其他的事,反正他心性够好“荣辱不惊”,无所谓了,都无所谓了。
第381章 不要吵我,让我静静
陆清漓当然不知道江紫云的心思,宴会完后回到房间,便拿出在浩气仙门购置的灵草。
原本是想先炼制些灵丹或者灵器,赚到足够的灵石之后,再来购置灵草炼制七宝虚还丹提升修为,却没想到遇上宗亭安,大大方方将她看中的灵草全买了下来。
前世一介散修,她并不大在意钱财,也就不着急这事,决定还是先炼制七宝虚还丹提升修为要紧。
“嘴炮!”陆清漓拔出长剑,心中一声高呼,造型朴实的炖肉锅出现在眼前,边上插着的几双筷子格外显眼格外别致……好吧,那叫金针。
让她意外的是,这一次嘴炮仙鼎没象以前那样亢奋的大呼小叫,也没有因为这个连她都倍感羞耻的名字叽叽歪歪,而是异常的安静。
“怎么了?”陆清漓不解的问道。
回应她的是久久的沉默。
“喂,到底怎么了?”陆清漓抽出支金针,敲了敲锅沿。
“不要吵我,让我静静。”嘴炮仙鼎终于开口了,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惆怅。
静静,你都静多久了?陆清漓莫名其妙的看了它一眼。
“我想好了,我不能再这样丑下去了,我要给你一个天大的惊喜。”嘴炮仙鼎又沉默片刻,突然放声说道。
“什么?”陆清漓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静了这么久,这家伙原来是在纠结这事。拜托,你不过就一只器鼎罢了,美丑对你来说有那么重要吗?
“其实丑点也没关系,好用就行。”不过转念想了想,她还是安慰着说道。
对一只器鼎而言,美丑的确不那么重要,但如果丑得令人发指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就比如那道火系符阵火树银花,除非万不得已,她都不好意思随便出手。对了还有这口丹炉,躲在房间里用用还行,大厅广众之下让她拿出来还真需要一点过人的勇气。
连她都是如此,嘴炮仙鼎的心情当然可想而知。
“不行,我可是九州第一仙鼎,绝不能再这么丑下去了。”嘴炮仙鼎坚决的说道,语气中透着一股子破釜沉舟似的悲壮。
“好吧,那随便你了。”陆清漓点了点头。
对嘴炮仙鼎说的天大惊喜,她还真有点好奇,也有点期待。
嘴炮仙鼎没再出声,继续陷入思索之中。
陆清漓也没去打扰它,整理好灵草,便打出道道手决。
一团碧绿的火焰倏的出现在丹炉底部,随着陆清漓的手决摇曳生姿。
这便是木灵真元凝聚而成的的丹火,相比器火更加的温和,却也更加的空灵。
丹炉之上,符文如走马灯似的交替闪烁,总算是有了几分丹炉该有的神韵。
陆清漓凝聚神识,感知着丹炉的温度变化,将灵草接连投入其中,而后手决一变。
白净修长的手指凌空划过,竟然留下一道道晶莹的残影,丹炉之上符文闪烁,与之交映成辉,形成一副壮丽而唯美的画卷,细细看去竟然有如璀璨星河。
天星丹诀!这,正是末法时代被誉为天下第一丹法的天星丹诀。
可惜没有外人在场,就算有,多半也不认得什么天星丹诀,所以无人震惊无人喝采。
但陆清漓的心头依旧百感交集。前世的她倒是早将这丹法牢记于心,甚至在脑海中演炼过千遍万遍,但毕竟是单系火灵之脉,怎么都无法运用。
今天,才是她第一次真正的施展出这套丹法。
努力克制着心头的激动,她一遍又一遍打出丹诀。
房间里,一股淡淡的、却又浸人心脾的幽香渐渐弥漫开来。
“丹成!”终于,陆清漓一掌拍在丹炉之上。
所有符文同时一闪,炉盖自行开启,九枚晶莹剔透的七宝虚还丹飞旋而出,悬浮于她的面前。
本以为第一次施展丹术难免失败,就算成功,结果也不会太好,没想到竟是一次成功,一炉九丹!
不愧是九灵天脉,这样的结果连陆清漓都感到意外和惊喜。
她也再次意识到:九灵天脉远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若是如她设想的那样一直修炼下去,必定会带给她更大的惊喜。
毕竟是专用于九灵天脉的灵丹,七宝虚还丹和寻常灵丹大不相同,无法长期保存,即使打下重重封印禁制,丹力都会飞快消散。
陆清漓不敢耽搁,短暂的惊喜之后马上收起丹炉,将八枚七宝虚还丹装入玉瓶,取了一枚服下,而后盘膝而从开始修炼起来。
灵丹入口即化,瞬间,丹力就在体内猛的爆发。
这丹力是如此的凝实,爆发又是如此的猛烈,如火山,如海啸。
若是换作旁人,别说玄真之境了,就算金丹之境,这样一个瞬间都足以让他们内腑破碎经脉尽断,运气好点身受重伤,运气不好当场死于非命。
但陆清漓不是旁人,她拥有的可是世间最为奇妙的九灵天脉。在服下七宝虚还丹的同时,她便已经运转起了玄天心法。
丹力瞬间爆发,又瞬间化为五道洪流,分别涌入她已经淬炼成功的五条灵脉之中。尽管丹力一分为五,依旧猛烈而狂暴,片刻之间,一条条经脉便接连便接连破裂。
不过很快,一股纯净、又蕴含着无尽生机的真元之力流淌而过,破裂的经脉又飞快的自行修复。
这,便是来源于木灵之脉的木系真元。
这,也正是丹修的过人之处。
虽然战力无法与剑修术修相比,但靠着木灵真元强大的自愈能力,丹修却拥有各系修士最为顽强的生命力。
若是同级对决,丹修或许取胜很难,可对方想要将其击败也同样不易。
此时的陆清漓倒是没有与人交手,不过木灵真元对她而言却是更加的重要。
寻常修士只需要修炼一条灵脉就好,她却需要修炼九条,若是按部就班的修炼,她的提升速度就只有别人的九分之一。
若是借助灵丹,那么丹力至少要达到寻常灵丹的九倍,她才能拥有和别人相同的修炼速度。
九倍丹力瞬间爆发,哪是血肉之躯可以承受。如果没有淬炼过木灵之脉,就算现在的七宝虚还丹摆在面前她都不敢轻易服用。
第382章 被二师兄给折磨的啊
重生一场不容易啊,她可不想再来一回……事实上,直到现在她都没闹明白自己怎么会有如此好运,再死的话,也未必就有再来一回的机会。
丹力顺着五条灵脉奔腾流转,最后汇入丹田,飞快旋转形成一个旋涡,渐渐的化为真元之力,体内狂暴的丹力也渐渐平息。
凝神内视,“看”到所有受损的灵脉都已修复,陆清漓毫不犹豫,再次拿出一枚七宝虚还丹服下,而后又是一枚,又是一枚……
时间悄然流逝,不知不觉,三天过去。
终于,九枚七宝虚还丹全部服下,化为真元之力凝聚于丹田。
脑海中,响起“喀”的一声悦耳嗡鸣,一道瓶颈也被悄然打破。
玄真巅峰!
尽管只是从玄真后期提升到巅峰,但陆清漓眼中还是露出一抹欣慰之色。
修为越高提升越难,九灵天脉更是如此。
也幸亏早已推敲出了玄天心法和七宝虚还丹的炼制之法,幸亏已经淬炼了木灵之脉,否则只是这一步提升,恐怕都要用去她数月时间。
可别小看了这几个月的功夫,为什么都说修炼要趁早,就是因为年龄越大,经脉丹田就越是韧性不足,提升的潜力也越来越小,有时候晚一个月提升,都会铸成终生无法弥补的遗憾。
继续运转功法,待最后一点丹力完全凝炼为真元,修为彻底巩固下来,陆清漓这才停下。拿出灵草,又开始炼制太一虚元丹。
相比之下,太一虚元丹无论丹方还是炼制手法都简单了许多,陆清漓既然能轻松炼成七宝虚还丹,炼制太一虚元丹当然不是难事。
一天过后,她的百宝囊里便多出足足三百枚太一虚元丹。
这样的灵丹对陆清漓全无用处,对其他修士却是大有裨益。收起丹炉,陆清漓朝峰主大殿走去。
正是清晨时分,天边一轮红日冉冉升起。
一路之上碧草如茵、花开烂漫,淡淡的雾气缭绕其间,在阳光的映照之下仿佛浅红色的轻纱随风舞动,曾经荒凉破败得让人心寒的山峰,终于有了几分传说中的缥缈仙意。
陆清漓只觉神轻气爽,连脚下的步伐都变得比以前轻快了许多。
来到峰顶峰主大殿,远远的便看见闻人出尘和萧怀安的身影。
两人无精打采的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茶杯,时而抚须颔首,时而沉吟不语,眉宇间分明满是愁色。
又出什么事了,便宜师父和师叔怎么愁成这样?陆清漓又是疑惑又是担忧,加快了步伐。
“师父师叔,我等修真之人求的是大正至公,行的是明堂正道,幽洲魏家如此仗势欺人,我岂能袖手旁观,自要为秋家主持公道。”大殿中,传来温如玉正气凛然的声音。
看样子,是在向师父师叔讲述他这些年游历在外的经历。
“你没与他们动手吧?”接着是闻人出尘忧心忡忡的声音。
陆清漓也暗暗担心:这位二师兄的卖相倒的确不错,那一身虚怀若谷德厚流光的君子之风一开始连她都骗了过去,可就是不能出手。
一出手,不但本人形象尽毁,无上道宗的脸面都要让他丢得干干净净。
“那哪能啊,我堂堂仙门弟子,若是与世俗界一个修真家族动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无上道宗欺凌弱小呢。我当然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以我仙门道义将其感化。”温如玉昂然说道。
“好,好。”闻人出尘和萧怀安连声道好,明显松了口气。
殿外的陆清漓暗暗撇嘴:什么以德服人,估计是这位二师兄自己也清楚那套大君六合剑在他手里变成了什么德性,不好意思拿出来丢脸罢了。
“我听说魏家实力深厚,背后好像还有地品仙门撑腰,要说服他们不是那么容易吧?”萧怀安问道。
“是啊,以德服人哪有那么容易,我足足劝了他们三天,他们才终于罢手,与邱家握手颜和。”温如玉感慨的说道。
劝了三天……陆清漓觉得,这哪是什么以德服人,明明就是以德烦人才对。
怎么说他也顶着个仙门弟子的名头,那个魏家就算真有地品仙门撑腰,也不可能随便和他翻脸,被他烦上三天,不服才是怪事。
“后来我又去了中洲,中洲尹家你们知道吗?”温如玉接着问道。
闻人出尘和萧怀安摇了摇头,天外天仙门多不胜数,不少人出师以后都会回世俗界自立门户,所以九洲大地修真家族也是多如牛毛。
不过就像很多所谓的仙门成立区区数十年便土崩瓦解一样,更多的修真家族只传个一两代便分崩离析,他们哪知道那么多。
“中洲尹家不像魏家那么根基深厚,传承不过两代,因为一处灵草园与另一个修真家族任家发生冲突,找到我帮忙调停。”温如玉解释了一下说道。
“没有动手吧?”闻人出尘几乎是下意识的问道。
“那哪能啊,我堂堂仙门弟子,若是与世俗界一个修真家族动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无上道宗欺凌弱小呢。我当然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以我仙门道义将其感化。”温如玉一字不变的回答。
即使没看到人,陆清漓都能想象他那一身正气的君子之风。
“在我苦口婆心的劝说之下,他们家最终各退一步,灵草园一家一半皆大欢喜。而后又有金家听说了我的名头,家主亲自出马求我帮忙……”温如玉沾沾自喜,接着往下说道。
时而正气凛然,时而慷慨激昂,说得是口沫横飞。
陆清漓渐渐的听明白了,这分明就是他十余年来游走九洲大陆到处和稀泥的装X史嘛。
一个仙门弟子的身份,再加上那极佳的卖相,连陆清漓都不得不承认,这位二师兄的确很有装X的资本。
前世的陆清漓曾经游历九洲,也结识了不少奇人异士,却从没有遇到过像温如玉这么能装会装的,刚开始听得也津津有味。
不过他这口沫一飞就飞了半个多时辰,到后来,她就越听越是无趣,不由自主打起了呵欠。
第383章 财大气粗小师妹
“好了好了,你这些年在外面做过些什么我们都已经知道了,你做得很好,我们也不担心了。要不,你还是先去修炼吧?”大殿中,闻人出尘有些无奈的说道。
“我还没说完呢。”温如玉意犹未尽的说道。
“可是你都说了四天了。”萧怀安苦着脸说道。
“是你们说想问问我这些年在外面都做过些什么的嘛。”温如玉委屈的说道。
“问完了。”闻人出尘说道。
“可是我还没说完。”温如玉说道。
闻人出尘额头青筋猛的跳了几跳,嘴也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强忍了下来。
从口型来看,这欲言又止的,分明就是一个“滚”字。
“扑哧!”陆清漓见状终于笑出声来。
她才听了半个时辰就听不下去了,便宜师父和师叔看他装X装了四天,也难怪无精打采愁成那样。
“清漓你来了!”闻人出尘和萧怀安扭头看见陆清漓,同时从椅子上一跃而起,一个箭步就冲到大殿口,抓着她的胳膊就跟抓着救命稻草一样。
“师父师叔,你们做什么?”陆清漓吓了一跳。
“清漓你来得正好,你如今的实力倒是不错,但终究少了些历练,你二师兄这些年走遍九洲大地,正好让他好好给你讲讲。”闻人出尘拖着陆清漓进入大殿,按在自己的椅子上,笑咪咪的说道。
“对对对,你要好好听,我去给你倒茶。”萧怀安更是殷勤,连师叔的身份都不要了,亲自动手帮陆清漓倒茶。
“不用了不用了,我还有正事,以后再听二师兄慢慢讲。”陆清漓赶紧跳了起来。
真要让她坐在这里看二师兄尽情装X,她怕自己会忍不住一剑把他戳死。
“正事?”听她说有正事,闻人出尘和萧怀安同时停下。
“我炼了些灵丹给你们。”陆清漓说着便从百宝囊拿出一堆丹瓶放到桌上。
“太一虚元丹!”闻人出尘和萧怀安疑惑的各自拿起一只丹瓶,打开看了看,同时惊呼出声。
虽说姜一阳和吴元昭、扬化宗几人赠送过一些太一虚元丹,但以往的天道峰日子过得太过寒酸,别说五品太一虚元丹了,连玄灵上清丹这种四品灵丹都找不出多的,所以他们还是珍视无比,都舍不得轻易服用。
这时陆清漓随随便便一出手,竟是整整一百五十枚,看着那一堆晶光萦绕的丹瓶,两人眼睛都要晃花了。
“这些太一虚元丹真是你炼的?”好一阵子,萧怀安才难以置信的问道。
上次倒是见过陆清漓的医术,却没有想到,她的丹术竟也如此的出神入化。
这可是五品灵丹啊,而且一炼就是一百五十枚。就算抛开剑技符术术法不提,只说这丹术,陆清漓就足以在天外天立足。若是无上道宗哪一天将她逐出师门,不出三天,就会有无数仙门竞相邀请。
当然,除非真的犯下欺师灭祖那等大错,否则绝对不会有任何仙门会傻乎乎将这样一位丹道大师逐出师门。
“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正好让我拣到了。”陆清漓也没想到区区五品灵丹就将他们惊讶成这样,眨眨眼睛开起了玩笑。
天下掉灵丹,而且掉的还是五品灵丹,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
听到陆清漓的玩笑,闻人出尘反倒是平静下来,相信这些太一虚元丹真的是出自陆清漓之手。
“清漓,姜门主等人上次送了我们不少太一虚元丹,都还没有用完,这些还是你自己留着服用吧。再说你炼制灵丹也需要购置灵草,可以拿出一些交由秦家变卖。”闻人出尘推辞着说道。
“没事,我这里还有。以后你们服用灵丹也不用那么节省,我还可以再炼。”陆清漓又拿出一堆丹瓶。
原来她还不是一炼一百五十枚,而是三百枚。闻人出尘和萧怀安这才反应过来,张着嘴,望向陆清漓的目光也更是震惊。
要知道太一虚元丹炼制不易,便是金丹之境的丹修每炼一炉都要耗费两三个时辰,每炉通常成丹三五枚。
这样算下来,就算不眠不休一刻不停,四天时间也仅能炼出百余枚。
而陆清漓只用了四天,就炼出整整三百枚太一虚元丹,这该是何等丹术?
还好,他们不知道陆清漓其实是用了三天修炼,真正用来炼制太一虚元丹的时间只有一天,否则还不知道要震惊成什么模样。
“都这样看着我做什么?师父,这些灵丹给你,师叔这些是你的,如玉师兄,这些是你的,剩下的麻烦帮我转交宗主大人。”见他们看着自己发愣,陆清漓不由分说将灵丹塞进几人手里。
“好吧,那我们就不和你客气了。”相处渐久,闻人出尘和萧怀安早知道陆清漓性子大气,决定的事也从不轻易更改,于是爽快的收起太一虚元丹。
“多谢清漓师妹。”温如玉犹豫了一下,也收起灵丹,只是脸上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意气风发,又恢复了刚回天道峰时的落寞。
别看他这些年四处帮人和稀泥攒了些灵石,可是太一虚元丹天外天都非同寻常,在世俗界更是有价无市,那身上区区两万余枚灵石,还真买不回来多少。
连续不断的装了几天X,他好不容易才找回几分衣锦还乡的自得,又被小师妹打击得荡然无存。
“如玉师兄不必见外,以后需要什么灵丹只管开口,只要我能炼,帮你炼制就是。”陆清漓大方的说道。
“哦。”于是,如玉师兄更加落寞了。
“师父师叔,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没有?”摇摇头,温如玉问闻人出尘和萧怀安道。
“没有了没有了。”闻人出尘和萧怀安急忙说道,头都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当日问起公孙大雄和燕小婴的来历,虽然温如玉答得滴水不漏甚至让他们大感欣慰,但过后想想,他们还是总觉得放心不下,所以找到温如玉,细细问起他这些年的经历。
于是,接下来的四天,他们就再也没有片刻消停,每天天还没亮就被温如玉从床上拖起来,听他口沫横飞自吹自擂,一直吹到半夜三更,甚至夜里入眠耳朵里都还嗡嗡嗡响个不停。
仿佛有一只苍蝇……哦不对是一群苍蝇在耳边飞个不停。
别人楚家兄弟虽然也话多,但好歹是喝多了以后,你这还没喝呢,就醉成这样?
自吹自擂也就罢了,偏偏还有脸说什么以德服人,就你那猥琐到了极点的剑技,也好意思说什么以德服人。
温如玉本人到底脸红不脸红他们不知道,反正他们两个是老脸滚烫,差点羞得无地自容。
后悔了,两位老人家真的后悔了。
他们想好了,哪怕温如玉在外面杀人放火,他们也不问了,不管了,随他去吧。
“那弟子先告辞了,你们若什么时候还有想问的,叫我一声就好。”温如玉一边说一边退出大殿。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闻人出尘和萧怀安都是一脸惊恐。
直到目送温如玉离开,他们才长长吁了口气,有气无力的的瘫倒在椅子上。
“没什么事我也告辞了。”看到他们精疲力尽的样子,陆清漓暗暗好笑,也朝外走去。
“去吧,去吧。”若是换了往日,闻人出尘两人必定拉着陆清漓好好嘘寒问暖一番,但这几天被温如玉折腾得不轻,实在没那精神,摆了摆手说道。
“对了,我觉得你们可以再斟酌一下,这少峰主的位置,还是交给如玉师兄比较合适。”陆清漓走了几步,又扭过头认真的说道。
“哦,你还是觉得你二师兄更为合适?”闻人出尘和萧怀安都是一脸疑惑。
第384章 这样的师兄
温如玉丢死人的剑技她明明已经亲眼见过,怎么还会有这样的念头?她就不怕无上道宗轮为天外天一大笑柄,上上下下都没脸出去见人?
“不错,其他师兄我没有见过,不过如玉师兄显然已受师父衣钵,而且青出于蓝胜于蓝,理应由他担此重任。”陆清漓一本正经的说道,然后用最快的速度闪人。
“什么意思,莫非她觉得如玉这剑技是我所授?我闻人出尘一生光明磊落,怎么会把好端端的大君六和剑练成这样?”闻人出尘气愤的说道。
“不,我觉得她应该是说,如玉比你还能装,比你还不要脸。”萧怀安若有所思的说道。
“昂……你说什么?”闻人出尘眉头渐渐挑起,额头两侧的青筋突突直跳。
“不是我说的,是清漓说的。”萧怀安心头生出几分不详预感,悄悄的起身。
以往闻人出尘伤势未愈,他们还能战个旗鼓相当,如今别人伤势大好,修为也日渐恢复,他还战什么啊战?
不得不说,萧大阁主的预感还是很灵的,因为还没等他完全站起身来,就听见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吼:“清璃说什么了,明明都是你说的。萧怀安,身为师叔,你竟如此血口喷人挑拨离间,今日若不门规伺候,我堂堂一峰之主如何服众!”
说声未落,闻人出尘已经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朝萧怀安扑去。
居然敢说我装,我堂堂紫府之境的强者还需要装吗?闻人峰主出离的愤怒了。
其实细细想想,陆清漓似乎还真有这个意思,但是那又怎么样,就算再大的火气,他也不能撒在这个宝贝疙瘩的身上啊。再说她又没有明说,明说的是萧怀安,不找他出气找谁出气。
这些都还不是最重要的是,最重要的是:这老不要脸的成天“我家清漓”“我家清寒”的占便宜,他已经忍他很久了。
“救命啊……”接下来,大殿中传出一阵砰砰砰砰的闷响,随后又是萧怀安无助的悲呼。
天道峰果然比以前强多了,听听师父这出手是何等的生龙活虎,就连师叔这惨叫都叫得中气十足,吃饱了就是不一样啊,以前连几枚像样点的四品灵丹都拿不出来,他们哪有这个力气。
陆清漓暗暗感慨暗暗欣慰,一脸自豪的朝前走去。
不远处,温如玉负手而立,背影宽厚沉稳,却又不失儒雅之风。
陆清漓再次暗叹:只要不看他出手,这位二师兄还真有几分宗师气度。
“如玉师兄你在等我?”看他没急着离开,陆清漓猜测是在等自己,快步上前问道。
“嗯,这次回来的匆忙……”她没有猜错,温如玉点了点头说道。
“温公子,温公子。”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见一只泥猴摇摇晃晃的跑了过来。
“方大师,你怎么成了这般模样?”温如玉惊讶的问道。
眼前这只泥猴正是方子敬,才几天功夫,这位曾经的阵法大师就衣衫褴褛,满头满脸的尘土混着汗水,狼狈得跟个乞丐似的,哪里还有半点初到无上道宗时的意气风发。
我怎么成了这样……你说我怎么成了这样?方大师嘴唇哆嗦着,眼中一片泪光朦胧。
好生生的跑来无上道宗修复阵法,却一不小心变成了搬砖,那可不是寻常砖瓦,而是质地坚硬堪比精铁的青金石,小小一块就重达百斤,你来搬几天试试?
“温公子,你能不能帮我跟师父说说,就说我家中老母病重,需要我下山服侍。”方大师可怜巴巴的哀求道。
“这样不好吧,我修真之人堂堂正正光明磊落,岂能如此信口开河!”温如玉义正言辞的说道。
天空阳光洒落,仿佛有万千正道的光将他笼罩其中。
“可是当初是你请我过来的,我如今落到这种田地,你不帮我谁来帮我?”方大师伸出手,露出手掌上的血泡,埋怨着说道。
“当初是我请你来的没错,但这是你师尊之命,我一个外人怎能随便掺和?”温如玉语气缓和下来,又是同情又是为难的说道。
“可是论辈份,我师父也该叫你一声师叔祖的。”方大师说道。
“对啊,我怎么把这事忘了。”温如玉一拍额头,理了理衣襟,板着脸说道,“叫曾师叔祖。”
说话的时候,他脸上哪里还有半点同情,半点为难。
“曾……曾师祖。”方大师愣愣神,老老实实的叫道。
“子敬啊,正所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想要修成大道,便要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听你师父的话,好好干,曾师叔祖也是很看好你的哦。”温如玉拍拍他的肩膀,带着那习惯性的温和微笑,语重心长的勉励了一句。
然后拉着陆清漓头也不回的朝半山腰走去,“走吧师妹,不要影响了子敬修行。”
身后,方大师呆呆的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一脸迷茫一脸凌乱。
“好歹也是朋友,要不就帮帮他吧。”陆清漓回头望了一眼,同情的说道。
这个宋心鸿也是,哪有把弟子这么用的,就算不是弟子,也不能这样当牛当马的用啊。
“就因为我和他以前是朋友,如今又是他曾师叔祖,所以更不能对他放任自流,严师出高徒嘛。”温如玉一脸严肃的说道。
“我说,他以前是不是得罪过你?”陆清漓怀疑的问道。
“得罪当然是有的,当初我三番五次上门相求,他却爱理不理,一点不给我面子,要不是我这两年闯出点名头,他才不会来无上道宗。
不过嘛,今日之事却是与此无关,我温如玉堂堂仙门弟子,岂是那种睚眦必报小人得志之徒。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他好啊。”温如玉说得更加的义正言辞,可眼中却分明满是大仇得报的快意。
就差没把“让你不给我面子让你有眼无珠今天遭报应了吧活该”等等字眼一行行的刻在脑门上了。
陆清漓撇了撇嘴:什么温文儒雅,什么宗师气度,全是浮云、浮云,腹黑才是真相。
不过,这样的师兄,她喜欢。
第385章 这样的师妹
“要不还是我去跟心鸿说说吧。”陆清漓说道。
“师妹如此心地善良宅心仁厚,倒是师兄小家子气了。”只看她那不以为然的神色,温如玉就知道自己的心思瞒不过他,惭愧的说道。
“天道峰重建没多久,这么快死人不吉利。”陆清漓解释道。
“……”
温如玉一脸呆滞:什么心地善良,什么宅心仁厚,全是浮云、浮云,腹黑才是真相。
不过,这样的师妹他喜欢。
“对了,如玉师兄你刚才想说什么?”陆清漓想起他刚才还有话没有说完,问道道。
“这次回来的匆忙,也没来得及准备,这个给你,当是见面礼。前几日就想给的,结果你一直闭关,今天补上。”温如玉拿出一枚玉佩,随手扔给陆清漓,然后快步回了自己的院子。
玉佩显然年成久远,边角处已有不少磨损,却依旧晶莹无瑕,入手更是一片温凉。陆清漓细细打量一下,眼中蓦的精光一闪。
道真玉,这竟是一枚道真玉!
道真玉其实并非玉石,而是灵金,细说起来,或者更该称为法器,因为只有经过劫变之境以上的炼器师反复炼制之后,这种灵金才能发挥效用。
而其效用,便是自行凝聚炼化天地灵气——凝聚不重要,重要的是自行炼化。只要将其佩戴在身上,哪怕不用修炼,修为都会在不知不觉中自行提升。
虽说这种提升并不大,但日积月累下来却也绝对不可小视,而对于一些陷在修炼瓶颈始终无法突破的人来说,这样的提升更是难能可贵。
因为道金玉本身极为稀有,又需要劫变之上的炼器师反复炼制,所以即使放在末法时代,都堪称修炼奇宝。
别看陆清漓已经淬炼了火灵之脉,还保留了一缕大乘之境的神识,但以她此时的实力都根本不可能炼制道真玉。
没有想到,这位二师兄竟然送出如此一份大礼,看来他也不是只知道装X嘛,或者说,除了卖相极佳,还真有几分装X的资本。
望着那道已经关上的院门,陆清漓犹豫了一下:到底要不要收下这份大礼?
不过没有犹豫太久,她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就温如玉那一身“宗师气度”,送出去的礼物哪有收回去的道理,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头可断,血可流,面子不可丢!温如玉的剑技是不是便宜师父所传她不知道,但在这一点上,却绝对是得了师父真传,而且绝对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陆清漓心里暗做决定,自己以后一定会回报二师兄的深情厚谊。收起道真玉,朝着自己的院落走去。
远远的,就见江紫云站在门口,正一脸绝然的望着自己。
“你来做什么?”陆清漓奇怪的问道。
难道这小丫头被自己连番打击,上门拼命来了,可是老天证明,我真的没说她配不上藏锋剑,没说她配不上火舞天翔啊,全是她自己多想。曾经的漓歌仙君觉得自己很无辜。
“我来向你请教术法。”江紫云掷地有声的回答。
“火舞天翔?”陆清漓马上反应过来。
心头则是暗暗腹诽:请教术法就请教术法嘛,神情怎么跟慷慨赴死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跟你有多大仇呢?
她倒是完全忘了自己把别人师父欺负得有多惨,所以也没有想过,江紫云下定决心向她请教术法又是何等艰难。
当然这也正常,堂堂漓歌仙君宽宏大量“从不记仇”,当然体会不到寻常人等的小肚鸡肠。
“不错。”江紫云用尽全身力气似的点了点头。
“回去吧,我教不了你。”陆清漓说道。
原本还以为是江紫云练不得法,再加上藏锋剑本身戾气太重,所以无法领悟火舞天翔的精髓,后来才醒悟过来,其实是因为她神识太弱。
若是前者,她还可以帮她一把,但后者,就不太好帮了。
“扑通!”江紫云早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咬牙说道:“我知道师父以前多有得罪,我也有失礼之处,你要打要罚我都认了,只求你教我火舞天翔。”
“可是我真教不了你啊。”陆清漓无奈的说道。
“呛……”江紫云一把拔出藏锋剑,绝然说道,“你若不肯教我,我就死在你面前。”
“好吧好吧,我想想办法,你起来吧。”陆清漓没有想到她性情如此刚烈,无奈的说道。
若是换成江闲云,他愿意抹脖子抹脖子愿意上吊上吊,她才懒得理会。
可是江紫云身世凄惨,好不容易靠着江闲云一把屎一把尿的喂大,再说本性也不坏,陆清漓还真不忍心看她这样死在眼前。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还是:天道峰重建才没几天,这么快死人不吉利啊。
“多谢陆师姐,只要我能学会火舞天翔,日后若有差遣,我江紫云无所不从。”江紫云喜出望外,站起身说道。
“先学会再说吧。”陆清漓推开院门。
进了院子,江紫云东张西望打量了几眼,又很快收回视线。见陆清漓在院子中间停下脚步,她也跟着停下,毕恭毕敬再无半点无上峰大师姐的派头。
“你知道你为什么领悟不了火舞天翔吗?”陆清漓懒得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问道。
“不知道。”江紫云回答得也干脆。
这不是废话吗,若是知道,她还跑来请教什么,自己好好修炼就是了。
“因为你神识太弱。”陆清漓说道。
“神识太弱?”江紫云一脸疑惑。
无上道宗毕竟只是玄品仙门,无上峰更没有什么像样的术法剑技,她哪知道神识的重要。
“不错,当初留下火舞天翔的那位前辈修为已达大乘之境,因为一时大意,没有想过神识的问题,所以这套术法虽然对修为要求不高,但对神识的要求却是极高,你觉得你金丹之境的修为,神识能与堂堂仙君相比吗?”陆清漓问道。
有了以往的经验,她再也不想提起自己的真正身份,只能以前辈相称。不过自己称自己前辈,这感觉还真是怪异啊。
“你怎么知道的?”江紫云似乎有些怀疑。
第386章 她还真是被劈死的
“废话,我学会了火舞天翔,怎么会不知道。”陆清漓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江紫云。
以往的种种迹象表明,这可怜孩子虽然单系火灵脉的资质不错,但智力水平却着实不高,听句话都听不明白,事实也再次验证了她的推测。
“对哦。”江紫云反应过来,又是沮丧又是气愤的说道,“到底是哪位仙君啊,怎么创出这样一套术法,不是坑人吗,他也不怕天打雷劈?”
也不怨她这么气愤,这些年来,她把所有的时间所有的精力全都用在这套火舞天翔之上,甚至不再修炼其他任何术法,到最后才知道因为自己神识太弱的缘故,根本不可能领悟其中精髓。
不管换成谁,恐怕都会像她一样的气愤。
一肚子怨气的江紫云完全没有注意到,对面的陆清漓一脸黑气:没错,她当年陨落天劫,还真是被雷劈死的。
“那陆师姐你是怎么学会的?”抱怨了几句,江紫云又打起精神问道。
虽说蹉跎多年,但毕竟她年龄还不大,现在从头修习火舞天翔也来得及。
“我当然有我的办法,你想学我也可以教你。不过你要想好,提升神念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少不了要吃点苦头,你若不能下定决心就趁早放弃,我可不想陪你浪费时间。”陆清漓寒着脸说道。
原本还有点犹豫到底要不要帮江紫云,毕竟她的法子不是一般人承受得住的。不过听到“天打雷劈”几个字以后,她很快就下定了决心。
“一点苦头算什么,只要能真正学会火舞天翔,我江紫云纵死无憾!”江紫云放声说道。因为心情激荡的缘故,体内真元流转,一身紫衣无风自舞,还真有几分英姿飒爽的味道。
“你确定?”陆清漓问道。
“确定。”江紫云毫不犹豫的回答。
“那你重复一遍。”陆清漓说道。
“重复什么?”江紫云疑惑的问。
“刚才的话。”陆清漓道。
“哦。一点苦头算什么,只要能真正学会火舞天翔,我江紫云纵死无憾!”江紫云继续英姿飒爽。
“再重复一遍。”陆清漓道。
“一点苦头算什么,只要能真正学会火舞天翔,我江紫云纵死无憾!一点苦头算什么,只要能真正学会火舞天翔,我江紫云纵死无憾!”这一次江紫云不再疑惑,不止重复了一遍,而是接连重复了两遍。
“好,希望你记得自己说过的话。”陆清漓的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意。
注意到这抹笑意,江紫云只觉心头蓦的一寒,身上汗毛也根根直竖。
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
“呛……”江紫云还没想明白到底有什么地方不对,就听见一声剑音龙吟。
忘忧剑出鞘,眼前雾气朦胧云海翻腾,五道苍茫龙影隐现其中,正是闻人出尘的独门绝学云龙九现。
“你做什……”江紫云完全没料到陆清漓会突然出手,下意识的就要拔剑。
可惜距离太近,她又毫无防备,现在拔剑哪来得及。藏锋剑才拔出一半,陆清漓的剑芒就无情落在了她的身上。
刹那之间,江紫云小脸变得一片煞白,吓得魂都快没了:虽说她的修为已达金丹初期,而陆清漓只是玄真后期(此时的她还不知道陆清漓已经到了玄真巅峰),但全无防备之下,这一剑依旧足以要去她半条小命。
陆清漓想做什么?莫非是早看自己不顺眼,却一直没找到出手的机会,今天自己送上门来,她正好趁此机会痛下毒手。
又或者,是想为闻人出尘和萧怀安报仇雪恨。师父欺压天道峰这么多年,陆清漓身为弟子,为师父师叔出气也是很正常的事。
可是作为同门,她对自己下此毒手,如何向无上峰交待,又如何向宗主大人交待?
刹那之间,江紫云心里生出种种念头,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显然想多了,陆清漓和她又没什么深仇大恨,哪会随便伤她性命。
至于报仇雪恨、出气什么的,那就更没有必要了。真要报仇出气那也是江闲云的事,她一次亏都没吃过,报哪门子仇出哪门子气?
剑芒落下,只听“喀”的一声轻响,江紫云匆匆布下的护体罡气瞬间破碎,而陆清漓也恰在这时住手,长剑搭在她的肩头。
江紫云这时才回过神来,长长舒了口气。虽然从陆清漓出剑到停手只是刹那之间的事,但她的后背却已被冷汗浸透,心中更有几分劫后余生之感。
望着那蔚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还有院子里一株株生机勃勃的绿草,一朵朵五彩缤纷的花儿,江紫云生平第一次发现,这世界是如此的美好,如此的动人。
只要活着,处处都是仙境!这一刻,她的脑海里竟然冒出一句极富哲理的话来。
“你是想磨砺我的心志,从而提升神识?”江紫云猜测着问道。
她听师父说过,通过生死历练,可以打磨心志巩固神魂,对日后晋升紫府劫变大有好处。
当然,对晋升大乘也大有好处,不过对这世上绝大多数修士来说,劫变就是顶点,大乘仅是传说,连奢望都不敢奢望。
“不错。”陆清漓点头说道。
“果然如此,再来。”尽管刚才差点吓死,后背的冷汗到现在都还没干,但知道了陆清漓的用意,江紫云又马上恢复斗志。
“你不怕我真的一剑杀了你?”陆清漓问道。
“不怕。”江紫云干脆的说道。
既然已经明白了陆清漓的用意,她当然不怕。再说她也想明白了,这里可是天道峰,那么多双眼睛看着,陆清漓怎么可能对自己下毒手?
“可是你都不怕了,那还如何磨砺心志?”陆清漓说道。
“也是哦。”江紫云闻言一怔。
生死历练生死历练,当然要经历九死一生,明知陆清漓不会伤自己性命,她又如何磨砺心志,如何提升神识?
“那该怎么办?”江紫云愣愣神,问道。
“好办。”陆清漓嘴角再次露出那诡异的笑意。
第387章 她现在后悔也晚了
真元之力如决堤的洪水,顺着忘忧剑奔涌而出。
江紫云护体罡气已破,根本无法抵挡,那强横的真元之力势如破竹般涌入灵脉,涌入丹田。
“你又要做什么?”江紫云一身修为瞬间被制住,再次惊呼出声。
陆清漓没有回答,而是带着那诡异的微笑,一拳打了出去,然后又是一脚飞出,接着又是一拳,又是一脚……
“砰砰砰砰!”院子里,响起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
修为被禁,江紫云根本无法抵抗。体内每一条经脉似乎都寸寸断开,五腑六脏四分五裂,连骨骼都一块接一块的裂开,甚至全身每一个毛孔,都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楚。
“啊……”可怜的无上峰大师姐发出一声痛不欲生的惨叫。
能够修炼到金丹后期,她当然也经历过不少历练,可每一次都有一群师兄保护,她何曾吃过这样的苦头?
在那无边的剧痛之下,她不止身体,连神魂都仿佛被撕得四分五裂。
她摔倒在地,身体蜷成一团,痛苦的翻滚着,扭曲着,挣扎着,一张娇俏的小脸糊满了泪水和尘土。
通常来说,这样的痛苦之下脑子很快就会变得一片模糊,甚至彻底的麻木,但让人绝望的是,她的头脑却是异常清醒,甚至比平时还要清醒。
因为这个缘故,那痛苦也变得更加的清晰,甚至被放大数倍。
先前还在庆幸呢,这时的她哪里还庆幸得起来。一步天堂,一步地狱,说的就是她此时的心情。
早知道这样,刚才还不如被陆清漓一剑劈死算了?江紫云脑海中甚至生出这样的念头。
可是全身颤抖着,抽搐着,她却是连握紧长剑的力气都没有。
她只能无助的翻滚、挣扎,同时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这么大的动静,闻人出尘等人不可能毫无察觉,很快,一群人便聚焦到院子门口,连徐九龄和宋心鸿等人都赶了过来。
“清漓,出什么事了?”闻人出尘第一个开口问道。
“这不是紫云吗,她怎么来了,你怎么把她打成这样?”萧怀安朝院里望了一眼,跟着问道。
其他人也纷纷朝内望去,看到被陆清漓揍得满地打滚的江紫云,再听着江紫云那撕心裂肺的惨叫,眼皮都是一片狂跳。
惨,太惨了。看着好端端一个小姑娘被折磨成这样,他们都感到于心不忍。
“没事,她来向我请教火舞天翔,我帮她提升神念。”陆清漓没有隐瞒,拍拍手,大大方方的说道。
“提升神念?”闻人出尘等人都露出疑惑之色。
“通常来说,生死历练对磨砺心魂有些好处,不过紫云身份不同,我总不能让她四处找死。这样既能让她吃点苦头打磨心志,同时又不用冒什么风险,效果更好。”陆清漓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这倒是个好办法。”众人恍然大悟,闻人出尘沉吟了一下,点头说道。
他们当然也知道,生死历练对磨砺心魂提升神念有些好处,不过江紫云名义上是江闲云的弟子,其实却是情同父女,哪有那么多生死历练的机会。
陆清漓这么做,虽然江紫云看起来有点惨……好吧不是有点惨而是非常惨,但终归还是要安全多了。
“那我们先走了,你也不要太辛苦,差不多了该休息就休息。”既然是江紫云自己上门请教,闻人出尘当然不会干涉,只是担心累到自己的宝贝徒弟,关心的叮嘱了一句。
“还是清漓宽宏大量,若是换成我,可没你这么好心。”萧怀安又是惭愧又是钦佩的说道。
虽说他对江紫云并无成见,甚至还对她的身世有些同情,但因为江闲云的缘故,却是绝对不会教她什么的——当然,他也没什么可教的。
“师叔过奖了,都是无上道宗弟子,既然紫云师妹求上门来,我怎么也要帮她一把的。”陆清漓谦虚的说道。
江紫云脑海中一片清明,六识比平时还要敏锐,听到他们的话,泪水更是止不住的夺眶而出。
好办法,这就是你们说的好办法?要不你们来试试,看看这是什么滋味。
真的,哪怕生死历练、哪怕客死异乡、甚至死无葬身之地她都认了,怎么都比这种折磨要强啊。
真不该来找陆清漓的,就算一辈子学不会火舞天翔又怎么样,反正又死不了人,其实就算死了也无所谓,总比生不如死要好吧。
最可气的是,她居然还说得这么的义正言辞。是,我是求你帮忙的,可是没求着你把我朝死里打啊。真要打死我也认了,可问题是你偏偏不把我打死,而是让我生不如死啊。
江紫云后悔了,可是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曾经的墨漓歌不是半途而废的人,所以她才能成为一代仙君,如今的陆清漓,当然更不是半途而废的人。
见江紫云泪水朦胧的眼中痛楚之色似乎减轻了一点,惨叫声也不再那么凄厉,陆清漓又是一剑拍了过去。
和刚才一样,这一剑当然也不会伤她性命,只是将真元之力强行打入她的经脉之中。
不过做为一名仙医丹修,同时还是一名保留着一缕大乘神识的仙医丹修,陆清漓很清楚怎么才能让人感受到最大的痛苦。
于是,刚刚缓过一点气的江紫云像案板上的鱼一样直挺挺的蹦了起来,又重重的落下,惨叫声变得更加的高亢入云。
尽管知道陆清漓是一片好心,但是闻人出尘等人还是情不自禁的全身一颤,不忍再看,转过身快步而去。
温如玉去却是没急着离开,而是鬼鬼祟祟的落在最后。
“如玉师兄,还有什么事吗?”陆清漓问道。
“你是不是跟她有仇?”温如玉问道。
“没有。”陆清漓直接否认。
尽管和江紫云认识的过程确不太愉快,但以她的身份,怎么会跟这种“后生晚辈”一般计较。
“那就是跟江闲云有仇了?”温如玉笃定的说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陆清漓歪了歪脑袋,问道。
第388章 不过,我喜欢
“我就知道。其实我也早看江老头不顺眼了,可是又不好找他晦气,一直想收拾江紫云一顿出出气的,倒是让你抢了先。好好干,别留情,师兄很看好你的哦。”温如玉露出一个贱兮兮的笑容,拍拍陆清漓的肩膀。
然后倒背着手,迈着八字步施施然的朝自家院落走去。
前一刻还笑得要多贱有多贱,下一刻,又恢复了那堂堂正正、中正大气的君子之风。
果然是君子如玉,温润而泽!陆清漓一脸鄙视。
原来,这个二师兄不止腹黑,而且还够贱。陆清漓暗暗嘀咕,然后又马上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喜欢。
“如玉师兄你误会了,你也知道的嘛,想要修成大道,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喜欢归喜欢,不过陆清漓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免得坏了自己堂堂一代仙君的形象,于是冲着温如玉的背影大喊一声。
“不用说了,师兄明白,什么都明白,哈哈哈哈。”还没等她说完,温如玉就摆手摆手放声大笑,同时扭过头送来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这个小师妹,不但够腹黑,而且够无耻。
不过,我喜欢。
就在师兄二人暗暗欣赏的同时,远处徐九龄已经领着宋心鸿和方子敬回到建了一半的修真大殿。
“子敬,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想起方子敬刚才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徐九龄问道。
“呃……”方子敬怔了一怔。
徐九龄没有看错,他的确是有心事。
原本他还想请温如玉帮帮忙,助他逃离苦海,哪料到温如玉一当上曾师叔祖,翻脸比翻书还快,根本没给他一点机会。
于是,他又把主意打到了陆清漓的身上。小姑娘嘛,总是心地善良更好说话的。
可是看到刚才那一幕,他才知道自己想错了,大错特错!
太狠了,这位曾师祖出手实在太狠了,看看江紫云都被她揍成啥样了。若是自己落到她那般地步,不如干脆自己抹脖子算了。
作为一名搬砖达人,方大师倒是更能体会江紫云此时的痛苦。却体会不到她此时的绝望和无助:有些时候,想抹脖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啊。
总之,见识到这位曾师祖凶狠残酷的真实面目,方子敬知道求她多半是白费功夫,若是让师父师祖知道,没准他也会像可怜的江紫云一样,迎来一通暴揍。
这位曾师祖下手狠,徐九龄这个师祖下手一样不轻啊,看看宋心鸿都被他揍成啥样了,连宝贝外孙都能下那样的毒手,哪会对他这个徒孙手下留情。
“没有,没有心事,我去搬砖。”于是,方子敬果断打消了求助的念头,颤颤巍巍的朝着那堆青金石走去。
唉,当初若是没来无上道宗该有多好啊。这是可怜的方大师仅存的一点念头。
“对了,这个你拿去。”就在这时,徐九龄拿出一张阵图交给方子敬。
“这是?”方子敬疑惑的问道。
“六合八荒阵,师父教我的,你有空了就好好参悟。”徐九龄说道。
“什么……”方子敬呆住了。
六合八荒阵,这可是传说中的十大名阵之一啊。
难怪以师祖阵法宗师的身份,却甘愿拜陆清漓为师,难怪师父情愿在无上道宗做泥水浆都舍得不离开,原来是这个缘故。
“多谢师祖!”方子敬终于明白过来,激动得热泪盈眶。
接过阵图,他迈开大步朝着那堆青金石走去,只觉全身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
第389章 揍人的那个很辛苦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日头渐渐西沉。
“好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陆清漓拍了拍衣角,神情气爽一脸轻松的说道。
再世为人,这还是她第一次尽情虐人,关键对方还是主动上门求虐的,根本不存在丝毫心理负担。
结束了,苦难终于结束了!身上的痛楚渐渐消失,江紫云的泪水却再次夺眶而出,这是欣喜的泪水——显然,她没听明白“今天”二字的意思。
“晚上好好休息,明早继续。”陆清漓拿出几只丹瓶扔在江紫云的面前,又指着一个房间说道。
这一次,江紫云听明白了,于是她也哭得更厉害了。这,是乐极生悲的泪水。
不由自主的,她朝着大门望去。
“对了,你晚上不要乱跑,我在院子四周布了不少符阵,若是不小心触发,大概死不了人,但是会让人很痛,很痛很痛的那种很痛。”陆清漓补充了一句,推开大门朝外走去。
江紫云身体又是猛的一颤。她不止一次见识过陆清漓符阵的厉害,若是修为还在,她或许还敢闯上一闯,但是现在修为被禁,她哪还有那勇气。
其实,经历过陆清漓这种无情的摧残折磨,她都已经无惧死亡了,可是她真的很怕痛,尤其是很痛很痛的那种很痛。
“你去哪里?”江紫云无力的问道。
“吃饭,辛苦了大半天,当然要好好犒劳一下自己。”陆清漓回答。
“我也饿了。”江紫云可怜兮兮的说道。
揍人的都觉得辛苦,她这个挨揍的当然更辛苦,也更饿。
“你刚才没听到我说吗,想要修成大道,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陆清漓理都没理她,反手关上了大门。
“……”江紫云躺在地上,双眼无神的望着天空。
黄昏时分,整个天空一片通红,飘浮的云朵仿佛着了火似的,美得让人心动,院子边上,几株花草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幽香。可是她却第一次发现,这个世界如此的冰冷,如此的无情。
因为还活着,处处都是深渊!这一刻,她的脑海里又冒出一句极富哲理的话来。
最终,江紫云还是没有勇气踏出大门。艰难的打开丹瓶服下疗伤灵丹,又躺了足足一个时辰,这才摇摇晃晃的回到房间。
直到这时她才发现,陆清漓其实下手极有分寸。虽然刚才痛不欲生,感觉全身每一条经脉、每一块骨骼都寸寸断裂,但那仅仅是感觉而已,其实伤得根本就没那么重。
修息一晚,等到这些疗伤灵丹灵丹力自行化开,到了明早,伤势应该就没什么大碍。
只是想到明早,她又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觉得还不如伤势更重一点,最好重得下不了床,或者直接被陆清漓一剑劈死更加幸运。
事实证明,她的想法是正确的。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睡得正香的江紫云就被陆清漓拖进了院子。
“准备好了吗?”陆清漓问道。
“我说没准备好,你就不动手了吗?”江紫云反问。
“不会。”陆清漓干脆的回答。
“那还有什么好准备的。”江紫云郁闷的说道。
昨晚本想试试能不能打破禁制恢复修为,可是才一开始,那种仿佛连神魂都要被撕碎的、很痛很痛的痛苦便再度涌入脑海。
试过一次之后,她便再也没有勇气尝试第二次,直到现在依旧修为被禁。反正都没有一点反抗能力,她又有什么好准备的?
“我的意思是说,你可以找点东西咬住,或许会好受一点。”陆清漓抬脚一踢,一张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破抹布飞到江紫云面前。
“不用了。”后者看看那脏得泡一泡就能泡出墨汁的抹布,胃里一阵翻腾,毫不犹豫的拒绝道。
不过很快,她就后悔了。
因为下一刻,陆清漓的拳头就到了面前,每一根手指,都是如此的洁白细嫩,在朝阳的照射下发出晶莹的光芒。
连江紫云都不得不承认,这只手很美,即使握着拳头,也有着一种动人心魄的美感。
只是当它落到身上的时候,就不那么美好了,唯一不变的就是,依旧动人心魄!
真元之力再次势不可挡的奔涌而来,每一条经脉,每一块骨骼,都仿佛瞬间粉碎,神魂都被撕成无数碎片。
这样的痛苦,比昨天还要强烈几倍。
偏偏头脑还是一如既往的清醒,六识也一如既往的敏锐,于是这本就强出几倍的痛苦,又被放大几倍。
“啊……”寂静的山峰上,再次响起惨绝人寰的哀嚎。
接连三天,除了短暂的间歇,那惨叫声便再也没有停止。
不止闻人出尘等人,就连无上峰弟子都听得心惊胆战。
“好像是江师姐的声音,出什么事了?”一名刚入门不久的年轻弟子双腿发软的问道。
“不知道,听说江师姐去天道峰向陆师姐请教术法,可能是在切磋吧?”一名年长点的弟子说道。
无上峰弟子跑去天道峰找人请教术法,尤其还是找陆清漓请教,这当然不是什么长脸的事,江闲云原本想要隐瞒,但后来想了想,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与其弟子们知道以后猜来猜去人心不宁,倒不如公之于众,反倒彰显他江大峰主心胸宽广光明磊落,所以最后还是主动透露出去。
“切磋?”那名年轻弟子一脸疑惑。
对面的师兄也有点茫然:同门切磋倒是见得多了,可是哪有惨叫成这样的,这得下多狠的手啊。
他们当然不会知道,江师姐不是在与人切磋,而是纯粹的受虐。
峰主大殿门口,江闲云也是一阵心惊肉跳,来回踱步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江紫云每一声惨叫传来,他都觉得心脏猛的收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稍一用力就要捏得猛然爆开。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犹豫再三,他还是快步朝着天道峰走去。
好在天道峰没几个弟子,也没有人注意到江闲云的到来,当然即使见到,大概也无人在意。一路无阻,江闲云来到陆清漓的院子外面。
恰在这时,陆清漓停下无情的凌虐,江紫云的惨叫声也暂时告一断落。
第390章 永远不会再爱了
“不来了,我不来了,放我走,我要回家,呜……”院子里,传出江紫云带着哭腔的哀求,就像一个被人贩子拐卖的可怜小女孩。
院外,江闲云的心都要碎了。
“你忘记昨天说过什么了吗?”陆清漓说道。
“什么?”江紫云有些迷茫的问道。
“你说,一点苦头算什么,只要能真正学会火舞天翔,你江紫云纵死无憾。对了你说过三遍,不会真的忘了吧?”陆清漓说道。
“我没忘,可这是一点苦头吗?我只说了纵死无憾,可这分明就是生不如死啊。”江紫云哭得更惨了。
昨天根本没把陆清漓的话当回事,不然打死她都绝不会放出那样的豪言壮语。
院外,听到江紫云的哭声,江闲云只觉肝肠寸断,忍不住就要推开院门。
“你真的决定放弃?”陆清漓问道。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江紫云继续无助的哭泣。
“唉,你的心性太差,和你师父比,真的差得太远了。”陆清漓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失望。
“什么?”江紫云不解的看着她。
“想必你也听说过,自从我到了天道峰,你师父就屡遭打脸。可他是怎么做的,任我虐他千百遍,他依旧待我如初见,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百折不挠。
你就这样放弃,对得起你这大好资质吗,对得起你师父这番养育教导之恩吗?”陆清漓说道。
江紫云定定的看着陆清漓,仿佛被一柄巨锤狠狠敲在心头。
是啊,师父辛辛苦苦养育自己这么多年,为了自己,还不辞辛劳、千方百计找来火舞天翔的术法残篇,若是就这样放弃,怎么对得起他这些年的辛苦。
师父丢脸丢成这样,换成别人怕是早就抹脖子或者跳崖算了,可他不也一样活得好好的,不一样时时把脸往陆清漓眼前凑。师父都有这种百折不挠的意志,为什么自己没有?
“我明白了,我决不会让师父失望的,他老人家能做到的,我也一样可以做到,来吧。”江紫云抹了把泪水,坚定的说道。
于是,院子里又响起她那凄厉的惨叫。
江闲云手都放到了门上,听到她们的话又停了下来。
什么叫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百折不挠,什么叫任我虐他千百遍,他依旧待我如初见。这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江大峰主一张老脸黑里透红,羞怒交加之下,又变得跟烧红的木炭似的。
最让他气愤的是,陆清漓拐着弯骂他也就罢了,偏偏那个傻徒弟还信以为真。
还他能做到的我也一样能做到……你以为被人打脸很爽吗?
算了,看这样子应该是死不了的,不管她了!江闲云一脸郁闷,转身就走。
接下来的日子,天道峰每天都会响起江紫云那撕心裂肺的惨叫之声,真是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最开始的时候,旁人还觉得心惊肉跳,不过时日渐久,也就渐渐习惯了。
养了十几年,怎么养出这么个傻孩子,连好话歹话都听不明白,迟早哪一天被陆清漓卖了还帮她数钱。算了,反正叫了这么多天都没死,不管她了。这是江闲云的想法。
算了,反正是江闲云的弟子,他都不管,我们有什么好管的。这是闻人出尘和萧怀安的想法。
算了,反正江师弟和闻人师兄都没多说什么,我一个外人何必插手。这是和稀泥早和成了习惯的梁大宗主的想法。
算了,反正师父和闻人师叔,以及宗主大人都不担心,我们有什么好担心的。这是所有无上峰弟子的想法。
于是,可怜的江紫云就这样被彻底的遗忘在天道峰,尽管每日里惨叫声不绝于耳,大家却是恍若未闻,该吃就吃该喝就喝该睡就睡。
清晨,江紫云推开房门,行尸走肉般的来到院子。
又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天空碧蓝如洗,温暖的阳光洒落大地,院边的灵花展开花瓣,散发出醉人的幽香,一只云雀欢快的鸣叫着从头顶掠过,带来无限生机。
但是江紫云却觉得,这世界是如此的灰暗,如此的冰冷。
不会再爱了,永远不会再爱了。
“咦,今天起这么早?”对面,陆清漓推开房门,有些惊讶的看着江紫云。
“来吧。”江紫云没有回答,只是木然的说道。声音里没有一点情感,目光也是一片死灰。
生不如死,却又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她已经彻底的认命了。
“今天不来了。”陆清漓伸了个懒腰说道。
“什么?”江紫云死灰的眼眸中间,一点亮光蓦的闪过。
好像茫茫夜空中的一颗孤星,虽然只有一颗,却带来无限希望。
“你以为我不累,不需要休息啊。”陆清漓说道。
江紫云的眼眶瞬间红了:你一个揍人的都在喊累,那你知不知道我这个挨揍的有多累,有多苦?
“你说真的?”江紫云怀疑的问道。
从第一天开始,陆清漓就时不时给她一点希望,但是很快,又将希望一脚踩得粉碎。
也不知道是她有意为之,还是恶趣味使然,反正一次次从仙境跌落深渊,江紫云对陆清漓的每一句话都深表怀疑。
“这次是真的。”陆清漓点点头。
江紫云眼中却依旧疑色不减,原因很简单:这句话陆清漓以前也说过,而且不止说过一次。但每一次,都在她欣喜若狂觉得世界是如此美好如此动人的时候,毫不手软的再次将她打入深渊。
“我前几日教你的心诀记住了没有?”陆清漓问道。
她这些天也不是只顾着欺负江紫云了——尽管偶尔欺负一下她活动一下筋骨也挺有意思,但也不能误了正事,闲暇之余,她又将火舞天翔的心诀重新整理一遍教给了江紫云。
“记住了。”江紫云答道。
“那好,你今日就自己修炼吧。”陆清漓说道。
同时一道灵符打出,解开江紫云身上的禁制。
“好,好,我马上开始。”江紫云终于相信陆清漓这次不是恶趣味发作,欣喜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原来,天是这么的蓝,草是这么的绿,清新的花香是如此醉人。
这个世界,依旧是如此的美好,如此的动人!
江紫云原本一片死灰的眼眸,瞬间恢复生机。
第391章 挨揍的成果
陆清漓看了她一眼,心头暗暗赞叹:不愧是江闲云的弟子,这心志还真不是一般的坚韧,前一刻还半死不活的,居然这么快又神气活现了。
看来以前也就是少了些磨练,不然她早就尽得江闲云真传,或许都不需要她太多指点了。
缓缓拔出长剑,江紫云默念心诀凝聚真元。
“嗡……”不多时,高亢的剑鸣声响起,江紫云一剑斩出。
半空之中,一片火光凭空出现,翻腾汹涌,如同暴风雨中沸腾的海浪。
随着剑诀的细微变化,那火浪也在悄然变幻,时而如万马奔腾,时而如猛虎出笼。
尽管这样的变幻模模糊糊并不清晰,更不像陆清漓的凤鸣九天那样神秘优美同时又威不可侵,却依旧气势恢宏,仿佛整个天地都要被那翻腾火浪所吞噬。
成功了,我真的成功了!江紫云喃喃自语,终于流下了欣喜的泪水。
尽管她以前也可以施展火舞天翔,似乎也一样的气势恢宏,但术法出手之后,却根本不受她的控制,甚至根本没有变化可言。
若是以强敌弱,倒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但若实力相当,结果就是凶多吉少。
最重要的是,一次出手之后,她就会耗尽全部真元,只能任人宰割。
而这一次,术法却是变幻无穷,虽然不能像陆清漓那样随心所欲收发自如,却也在她掌控之中。
更重要的是,这一次出手,她连一半真元都没有用到,术法威力却绝不弱于从前,甚至还要强出几成。
这还是她第一次以陆清漓传授的心诀施展火舞天翔,若是勤加修炼,相信不但术法威力更大,而且耗用真元更少。
想到这里,江紫云激动得只想仰天长啸。
看着半空中那翻腾的火浪,陆清漓眼中也露出几分欣慰之色。
谁说揍人不辛苦的,既要把人揍得半死不活,让对方体会到最刻骨铭心的痛苦,从而磨砺意志提升神念,同时又不能真的伤经动骨,更不能伤其神魂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拜托,她也很辛苦的好不好。
好在孺子可教,她这番辛苦没有白费,江紫云终于算是领悟到了一丝火舞天翔的精髓。
突然,陆清漓心头一凛,感觉有一双眼睛在身后无声的注视着自己。
这是一种直觉,但又不是纯粹的直觉,而是来源于那一缕大乘神识的敏锐六识。
会是谁呢,便宜师父、师叔、楚清寒、温如玉、或者江闲云?
不,不会是他们,因为他们若是来了,绝不会如此无声无息。
而且他们虽然修为强于自己,但神识却是远远不如,绝不可能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来到身后。
陆清漓手指微微一动,不动声色的搭上剑柄,猛的转过身去。
古旧的院墙边,一排灵花灵草随着风摇曳,身后却是空无一人。
陆清凝聚神识,又细细的察看了几遍,依旧毫无发现。
莫非是错觉?毕竟那一缕大乘神识极为细微,她也不敢确定。
缓缓松开手指,陆清漓收回视线。
院外,在她看不到的山崖一侧,一道神秘的身影飘然而去。
第392章 所有怨恨都变成了感激
足足持续了半刻钟的功夫,翻腾的火浪才渐渐平息。
江紫云突然发现,天空更蓝了,清澈得有如世间最纯净的泉水,院边的灵花也更香了,那丝丝馨香浸入心魂,让人沉醉其中,忘记所有的痛苦。
休息片刻,她再次默念心诀凝聚真元。
“别着急,好好参悟一下再练。”陆清漓说道。
“是,清漓师姐。”江紫云马上停下。
一天又一天的惨遭折磨,说她对陆清漓没有一点怨恨当然是不可能的,但是这一刻,所有的怨恨都变成了感激,她的神情也满是恭敬。
“练完了就好好休息,我们明天继续。”陆清漓接着说道。
“啊,还来……”江紫云神情一愣。
“若是将神念分为九层,你现在只提升到二层,不会这样就半途而废吧?”陆清漓说道。
九层……江紫云打了个寒战。
修为的提升越到后来越是艰难,剑技术法亦是如此,那么神识的提升当然也不会例外。
仅仅从一层提升到二层,就已经让她生不如死而且求死不能,那么提升到三层又该如何,提升到四层、五层、直至九层,又会是什么结果?
“其实、其实……我就是个半途而废的人。”江紫云艰难的挤出一个笑容,说道。
“可我不是。”陆清漓面无表情的说道,而后转过身,打着呵欠朝房间走去。
“扑通!”江紫云直挺挺的仰面倒在地上,双眼又变得一片死灰。
无助的仰望天空,她突然发现,天不蓝了,花不香了,这个世界还是如此的灰暗,如此的冰冷。
对了,她不是已经解开禁制了吗,我明明可以逃跑的啊!突然,她的眼中又是晶光一亮,仿佛黑夜中的一点火星闪烁。
但是很快,那点火星又自行熄灭。
良久,江紫云站起身来,又是一剑斩出。
待半空中翻腾火浪消失,她拖着疲惫的身躯再次回到房间。尽管一身真元彻底耗尽,每踏出一步似乎都要用尽全身力气,但她的目光却是坚定无比。
吃了这么多苦,受了这么多罪,才好不容易领悟火舞天翔的一点毛皮,我绝不能就此放弃,绝不!
再说了,我连死都不怕,再吃点苦头又算得了什么——好吧,这个就纯粹是江大小姐的自我安慰了,不是她不怕死,是想死都想不了啊。
不过第二天,她预想中的苦难并没有来临,因为一大清早,陆清漓就被孟文旭请到了宗主大殿。
“宗主大人出什么事了,莫非金钟仙门的人又来找事了?”陆清漓进了大殿,发现便宜师父和师叔、两位师兄都在,江闲云也坐在大殿一角,神情都有些凝重,显然是遇上了什么麻烦。
无上道宗躺平多年,从不与人结怨,除了金钟仙门卷土重来,她也想不出其他的可能了。
“倒是与金钟仙门无关。”梁莫闻摇摇头,下意识的看了楚清寒一眼。
上次于长安被楚清明一戒尺敲晕,他还提心吊胆了好一阵子。毕竟金钟仙门十年前还是地品仙门,实力绝非寻常玄品仙门可比,于长安又脾气暴躁,只怕不会这么容易偃旗息鼓。
好在徐九龄祖孙不辞辛劳重新布置了护宗大阵,闻人出尘伤势渐愈,修为也大有恢复,他才有些底气,不过暗中还是叮嘱弟子小心提防,甚至做好了随时向仙盟会求援的准备。
天外天毕竟有天外天的规矩,想必仙盟会也不会任由金钟仙门胡作非为。
谁知道等了这么多天,金钟仙门竟是毫无动静。想来想去,他也想不出个缘由,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楚清明了。
或许是他出言警告,又或许是他请人出面,总之,以于长安的暴脾气,绝不可能毫无缘故就此罢手。
这个楚家,到底是什么来头?
尽管对楚清寒的来历满是好奇,但是连闻人出和萧怀安都没有刨根问底,他当然也不会多问,只是将这个疑问藏在心底。
很快,梁莫闻又从楚清寒身上收回视线,不等陆清漓追问,就拿出一封书信递了过来。
陆清漓一目十行的看了一遍,这才知道,原来是秦家遇上了麻烦。
秦家坐拥灵矿,难免惹来其他修真家族的觊觎,这也正是秦家当初依附无上道宗的原因。
原本以为有了无上道宗的庇护,应该不会有人再打灵矿的主意,却没想到还是被人盯上了,而且盯上秦家的不止一家,而是两大修真家族——真洲常家、何家。
作为世俗界的修真家族,秦家本身的实力就不算弱,又仗着财大气粗请了些修士坐镇,原本并不俱怕常何两家,所以最初也没有太当回事,更没有想过求助无上道宗。
可是双方连战几场,他们才发现自己想错了,面对常家何家两家联手,秦家竟然完全不是对手,这才赶紧向无上道宗求援。
上次与浩气仙门的比试秦家没人过来,陆清漓还以为他们是舍不得传送阵法的钱,看完才知道,原来是秦家遇上麻烦,根本无暇分心。
“宗主大人,师父师叔,就这么点小事,不必这么如临大敌吧?”陆清漓将书信递还给梁莫闻,莫名其妙的说道。
不过两个世俗界的修真家族罢了,她一个人就能轻松摆平,也不知道梁莫闻和便宜师父师叔在紧张什么。
“清漓你莫不是忘了,天外天仙门不得插手世间俗事,尤其不得插手各大修真家族之间的纷争。”梁莫闻苦笑了一下说道。
经他提醒,陆清漓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真把这个规矩忘了。
也不怨她,以前的修真界绝大多数修士醉心修炼,根本没有闲功夫理会世间俗事,所以也没有这样的规矩。
“这样吧,我去一趟秦家,看看到底怎么回事。”陆清漓想了想说道。
秦家奉无上道宗为上宗仙门,秦北安和秦少云更是对她恭敬有加,于情于理,她都不能坐视不理。
“我们也正有此意,我和你师父他们太过显眼,若是去了秦家,就算不出手也会遭人诟病,你还年轻,这件事交给你来处置最为合适。”梁莫闻赞许的说道。
第393章 一帮饭桶!
“那我这就动身。”陆清漓说着就朝殿后的传送阵法走去。
虽然秦家来信只有寥寥数语,很多事情都说得不甚明了,但陆清漓却知道,若不是事态太过危急,秦家绝不会向无上道宗求援,毕竟他们也清楚无上天的规矩。
“等等清漓师妹,我陪你去。”温如玉追了上来,同时喊了楚清寒一声,“清寒师兄,你也一起去吧。”
楚清寒没有开口,毫不犹豫的走上前去。
“这样也好,你们师兄妹三人一起也有个照应。”看到三人同心,闻人出尘倍感欣慰。
“他们三人同去,会不会动静闹得太大?”梁莫闻担心的说道。
“放心吧,清漓知道分寸,清寒又性子沉稳,如玉这些年在九洲各地四处帮人调停纠纷,更是经验丰富,不会出什么岔子。”闻人出尘胸有成竹的说道。
梁莫闻早已听他说起过温如玉这些年游历在外的所作所为,这时再听他提起,也彻底放下心来。
以德服人嘛,那么多修真家族都在温如玉的调停之下化干戈为玉帛,秦家跟常何两家这点纷争算得了什么。或许根本不用陆清漓费心,只要有他出面,几家便能握手言和。
很快,一行人就来到传送阵法。
“对了,玄门大会下一轮比试是什么时候?”陆清漓正要踏上阵法,想到什么,又停下脚步问道。
十年一度的玄门大会可以说是天外天的一大盛事,几乎所有玄品仙门都会参加,所以前几轮的比试不会在同一天举行。而下一轮比试的名单和时间,也要等到此轮比试之后才能决定。
陆清漓准备帮秦家化解危机之后,先将剩下的太一虚元丹卖掉,再购置一些灵草灵金,顺便寻找淬炼土灵之脉的天材地宝,担心误了正事。
“算算时间,此轮比试还有十几天才会结束,只要你们一个月之内赶回都来得及。”闻人出尘说道。
时间很充裕,陆清漓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想到还有一个江紫云在家里等着受虐,又请孟文旭转告清紫云自行修炼等她回来,而后和两位师兄一同踏上传送阵。
……
就在她们前往秦家的同时,浩气仙门宗主殿殿门紧闭,其中隐隐传出几声怒斥。
“输了,你们竟然输了。以陈云天几人的实力,除了金钟仙门那等仙门,玄品仙门何人会是他们的对手,你们居然然输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无上道宗,一帮饭桶!”原本属于吕修远的宗主宝座上,坐着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指着吕修远毫不留情的破口大骂。
“供奉大人息怒,这事实在怨不得我们,只怨仙盟会太过卑鄙。”吕修远吓得瑟瑟发抖,抹着额头的汗水解释道。
这名老者名叫公良康德,是浩气仙门供奉。浩气仙门能有如今的实力,可以说全是他的功劳。
四十多年前,浩气仙门上任门主去世,吕修远接任门主之位,因为太过年轻难以服众,几位长老倚老卖老各自为政,全然不将他这个门主放在眼里,整个浩气仙门也是一团散沙。
公良康德就在这时找上门来,自称上任门主的生死之交,不忍看浩气仙门就此分崩离析,愿助他一臂之力。
其实吕修远从未听师父提起过此人,原本有些怀疑,不过公良康德也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直接出手,以雷霆手段镇住几位长老,帮他坐稳宗主之位,而后又将几门功法秘术倾囊相授,他便再无怀疑,尊其为仙门供奉。
在公良康德的帮助之下,浩气仙门一日强过一日,只用了几年时间便晋升玄品仙门,而后经过数十年的励精图治,更是有了角逐地品仙门的实力。
虽然公良康德明义上是供奉,但吕修远却早已将其视为师长,对他又敬又畏。
这次与无上道宗的比试之前,公良康德恰好有事外出,他也没有在意。反正除了金钟仙门等为数不多的几个仙门,他根本就没有将其他玄品仙门放在眼里,公良康德在不在都是一个结果。
可是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一战,浩气仙门会败得如此彻底,如此惨烈,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向公良康德解释,只能全推到仙盟会的头上。
“仙盟会!”公良康德脸色蓦的一变,目光也变得闪烁不定。
“或许是我们这些年出手太过狠厉,仙盟会看不顺眼,竟派出一名执事……”吕修远将孔义文的所作所为细细说了一遍,顺便也将那几场比试细说了一遍。
说到陈云天和祝元基二人的悲惨遭遇,他再次气得咬牙切齿,眼中几乎滴出血泪。
这两人可是浩气仙门上百年来最优秀的弟子啊,若是伤在楚清寒手中也就罢了,技不如人嘛,怨不得谁。
可一个未伤人先伤己,一个把自己雷得外焦里嫩,最后都落到灵脉尽废修为全毁的下场,换谁能咽得下这口恶气。
“你确定那孔义文是受仙盟会指使?”听完他的话,公良康德却是冷静下来,意味深长的问道。
“我想,应该……应该是吧。”吕修远结结巴巴的说道。
他其实早已断定孔义文与贺玄霖找上他们浩气仙门与仙盟会无关,只是出于私怨,但这一战输成这样,总要有人来背黑锅才行。
“你真是这么想的?”公良康德冷冷的说道。
“也许,也许是出于私怨,只是脑子不太好使,我们被他坑了。”在他的逼视之下,吕修远只觉全身冰寒,知道瞒不过这位供奉大人,只能老老实实的说道。
“吕修远,犯下如此大错,你竟然还敢混淆是非,真当我公良康德老糊涂了吗?”公良康德放声怒吼,手掌猛的一拍,竟将灵金打造的扶手拍得粉碎。
“弟子错了,弟子再……再也不敢了。”吕修远吓得双膝一软跪倒在地,结结巴巴的说道。
公良康德气得全身发抖,呼呼的喘着粗气,没有再骂下去。
吕修远却没敢起身,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多出一口。
第394章 正在拉偏架
若是让外人看见,怕是谁都不敢相信,面对各大仙门齐声责难都毫不露怯,依旧嚣张跋扈的吕门主竟会被人吓成这样。
“你刚才说,无上道宗那个名叫陆清漓的弟子不但金水火三脉齐修,而且还精通剑技符术和术法?”良久,公良康德的怒火才稍有平息,又接着问道。
“不错,弟子都是亲眼所见。”吕修远战战兢兢的回答,悄悄抬头看了公良康德一眼,又不无恶毒的补充了一句,“不过她的运气也就到此为止了,我看无上道宗其他几名出战弟子都是金丹之境的修为,唯有她一人是玄真之境。
三脉同修也就罢了,居然还敢剑技符术术法齐修,想必她这一辈子都休想晋升金丹,说不定哪一天便会灵脉自爆死无葬身之地。”
说起来,无上道宗出战的几名弟子,他最恨的就是陆清漓。
毕竟楚清寒根本就没出过手,陈云天和祝元基伤成那样全是让孔义文给坑的,怨不到他的头上。
温如玉虽然道貌岸然出手龌龊,无耻得令人发指,但败在他手里的两名弟子实力并不算强,还无法改变大局。
真正最终决定胜负的,其实还是陆清漓。
“运气吗……”公良康德沉吟一句,陷入沉思之中。
难道不是运气?吕修远不敢打扰,心头却满是疑惑。
从古至今,谁能三脉齐修,又有谁能同时将剑技符术术法修炼到那般地步,这不是运气是什么?
“难道……歌仙君的……落到了她的手上?”就在吕修远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又听到公良康德含含糊糊的自言自语。
“什么?”吕修远没听明白他在说些什么,下意识的问道。
“没什么。”公良康德惊醒过来,蓦的起身,“我还有些急事,浩气仙门的事你自己安排妥当。”
说完,他便急匆匆的朝着殿外走去。
“供奉大人,云天和元基几人的伤势……”吕修远连忙起身追了上去。
虽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陈云天等人彻底没救了,但他心里终究还是存着一丝希望,而这一丝希望,就着落在公良康德的身上。
可惜,公良康德却是头都没回,径直推开殿门,面无表情的飘然而去。
吕修远怔怔待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只觉如此的冷酷,又如此的陌生。
…………
担心秦家出什么意外,陆清漓和楚清寒、温如玉师兄妹三人一出传送阵便日夜兼程,只用了几天便赶到秦家。
此时的秦家一片喧嚣,再无往日的安宁。
远远望去,只见大门口两帮人马争执不休,剑拔弩张大有一言不和便要大打出手的架势。
中间几名老者来回相劝打着圆场,但显然效果不佳,两帮人互不相让,气氛沉闷压抑有如乌云压顶。
“常允桢,何四海,你们莫要欺人太甚!”人群中,蓦的响起秦北安悲愤的怒吼。
声音低沉嘶哑,显然是有伤在身。
“秦北安,此事分明就是你秦家仗着有财有势欺到我们两家头上,居然有脸说什么欺人太甚?”对面,一名面容阴沉的中年男子冷笑着说道。
“是非公道自在人心,今日我们不与你多说。总之,你若再不给我们两家一个交待,就别怪我们不讲情面。”旁边一名身形矮壮的中年男子也气势汹汹的说道。
“莫要动怒,常家主何家主莫要动怒,同为真洲修真世家,我们各家自古同气连枝,千万莫要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和气啊。”一名充当和事佬的老者劝道。
“罗家主,我们倒是不想伤了和气,但他秦家分明就是不将我们常何两家放在眼里,今日若是不讨个公道,我们两家日后如何在真洲立足?”常家主忿忿不平的说道。
“这倒也是。”罗家主点了点头,对秦北安说道,“秦长老,此事的确是秦家有错在先,依老朽之见,冤家宜解不宜结,不如就依常家主所言,将灵矿赔给他们吧。”
“对对对,冤家宜解不宜结,把灵矿赔给他们就是了。”其他几个和事佬也跟着说道。
什么!秦家众人都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们。
请这几位家主过来,就是为了化解秦家与常何两家的恩怨,谁知道他们竟然众口一词,力主将灵矿赔给常何两家。
那可是秦家立足的根本,赔出去他们怎么办?
再说了,肯赔的话他们早就赔了,还用得着请这几个糟老头过来?
远远听到众人的争执,陆清漓也皱起了眉头。
虽然不知道秦家与常何两家的纷争因何而起,看这情形,她也猜到以罗家主为首的几名老者是秦家请来的和事佬,既然是和事佬,当然就该不偏不倚才对,实在不行你和稀泥也行啊,哪有这样拉偏架的?
更让她不解的事,秦家奉无上道宗为上宗仙门这件事,天外天各大仙门或许不太关心,也没有在意,但真洲其他修真家族绝不可能一无所知,常何两家怎么敢如此大张旗鼓的打上门来,罗家主等人又怎么敢拉这样的偏架?
难道秦家近来得意忘形,一不小心将真洲各大修真家族得罪得干干净净,可是以她对秦北安和秦少云的了解来看,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心存疑惑,陆清漓加快了脚步。
“清漓师妹,这点小事交给师兄就好,你不必费心。”温如玉上前一步,拦住了陆清漓。
对了,这位师兄混迹九洲多年,靠的不就是给各大家族和稀泥,这种事他的确最有经验。
“那就有劳如玉师兄了。”陆清漓点点头,也就不急着出面了。
正好可以见识一下二师兄的手段。
人群中,罗家主等人还在装模作样的劝说,秦北安没想到自己请来的这些家主非但不帮秦家说话,反而一门心思的倒向常何两家,原本憔悴苍白的脸色气得一片通红。
“罗家主,你们的好意老夫心领了。这座灵矿乃是我秦家的根基所在,就算我秦家今日家破人亡,也绝不会拱手让人。”秦北安强忍怒气,对罗家主拱了拱手说道。
“唉,唉,秦长老你这又是何苦呢,我们也是为你秦家着想,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何必逞这一时意气。”罗家主叹气说道。
“不要再说了,老夫心意已决!”秦北安不想再看他虚情假意,猛的一把拔出长剑。
第395章 这就叫卖相
“罗家主,章家主,不是我们不给面子,你们也看了,是秦家根本没把我们真洲各大修真家族放在眼里。”常家主冷冷一笑。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今日纵然拼个鱼死网破,我们常何两家也要讨回公道。”何家主大吼一声,也拔出长剑。
“纵然鱼死网破,也要讨回公道!”两家子弟跟着拔出长剑齐声高呼。
见状,秦家众人也猛的拔剑。不过尽管心中都是悲愤难抑,可他们握着剑柄的手却都在微微的颤抖。
自从秦家与常何两家交恶以来,双方交战已有数次。本以为凭秦家的实力,以一敌二就算无法取胜,也不会吃太大的亏,谁知道结果竟是连战连败,不但请来的那些护卫,就连秦北安都受伤不轻。
这一战,他们拿什么去打?
眼看一场恶战一触即发,以罗家主为首的几名和事佬连忙后退,生怕殃及池鱼一不小心死于乱剑之下。
“慢着,请听在下一言。”就在这时,一名青年男子快步而来,挡在两帮人马中间。
“你是什么人?”常何两位家主正要下令动手,见状眉头都是微微一挑,伸手下按,示意自家弟子且慢动手。
这名青年男子仪表堂堂,虽然年龄不大,却有一身浩然正气。既便身处一片刀光剑影之间,也依旧镇定从容如入无人之境,脸上的笑容更是温暖和煦,令人不由自主就生出亲近之意。
两人扪心自问,自己在他这个年纪,身处这种局面,怎么都不可能做到像他这样沉稳自若。
显然,这个年轻人的来历非同一般。
连家主都是如此,两家弟子更不用多说,见此人气度非凡,都不约而同的收起长剑。
看看什么叫卖相,这就叫卖相,都不用多说什么,只是露个脸,就能蒙得常何两家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动手。陆清漓再次感慨。
既然有温如玉出面,她也就不急着现身了,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温如玉的身上,悄悄和楚清寒来到人群后方。
“在下温如玉,正气仙门弟子。”温如玉保持着那温和的笑容,拿出一枚雕刻着正气仙门四个字的玉牌展示了一下,不卑不亢的说道。
按照天外天的规矩,任何仙门都不得插手世俗间的事,尤其不能插手修真家族之间的纷争,即便无上道宗是秦家的上宗仙门也不例外,只能私下提供一些便利助秦家提升实力,或者在秦家受到妖兽侵袭的时候提供一些帮助。
当秦家与其他修真家族发生冲突的时候,无上道宗甚至还要主动避嫌,免得落人口实。
所以温如玉很明智的隐瞒真实身份,拿出正气仙门的名头出来唬人。
咦,不是门主吗,怎么又成了弟子?陆清漓倒是明白他为什么隐瞒真实身份,却疑惑他为什么自称弟子而不是门主。这,似乎不太符合这位二师兄招摇显摆的性子啊。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很快反应过来。
这个二师兄虽然一身装X绝学尽得闻人出尘真传,但毕竟太过年轻了一点,如果自称门主,旁人要么不信,要么小看正气仙门——堂堂门主年轻成这样,仙门能是什么货色。
若是自称弟子,旁人非但更容易相信,而且还会因为他那一身宗师气度高看正气仙门几分,同时也更高看他几分。
不得不说,装X其实也是一门技术活啊,也难怪他这些年能周旋于各大修真家族之间,混得如鱼得水。
“正气仙门?”常何两位家主对视一眼,眼中都是一片茫然,显然没听说过什么正气仙门。
“本门隐居世外,弟子极少外出。”温如玉解释道,尽管笑容依旧温和亲切平易近人,但眼中却分明多了几分傲然之意。
隐世高人隐世高人,为什么要加上隐世二字?就因为隐居世外淡泊名利,才更容易领悟天地大道,正容易修成正果。所以在高人前面加上隐世二字,往往就意味着这样的高人比寻常高人实力更高,地位也更为尊崇。
高人如此,仙门当然也是如此,越是隐世不出的仙门,通常来说实力越了不得。
“原来如此,不知温前辈有何指教?”这样的解释合情合理,天外天仙门多了去了,谁能全部记得清楚,常家主并不怀疑,因为“隐居世外”几个字,对温如玉更是肃然起敬,恭敬的行了一礼,说道。
“指教不敢当,只是游历至此,恰好见你们几大家族有些纷争,想帮你们说个和,化解这段恩怨。
自末法时代之后,我修真界便一蹶不振,如今好不容易才有了点起色。同为修真世家,本该守望相助同心同德才是,怎能因为一点小事自相残杀?
依我之见,大家不如化干戈为玉帛,就这么算了吧。”温如玉收起笑容,一脸正色的说道,语气中分明还有几分责备之意。
类似的话罗家主先前也说过,却是毫无效果,不过现在由出自“隐世仙门”的前辈说出来,尤其是带着责备之意说出来,份量就大不一样了。
常家主与何家主对视一眼,眼中都有几分犹豫之色。
秦北安等人本来都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没想到这么好运气,恰好有仙门弟子经过,还愿意帮忙化解这段恩怨,都是喜不自胜。
“呵呵,你说算了就算了?秦家仗势欺人,重伤我家兄长和何家少主,就算你是仙门弟子,也不能如此是非不分吧?”就在这时,常家一名少年冷笑着说道。
“不错,秦少云重伤我儿,岂能就此不了了之,今日纵是拼个鱼死网破,我们也要讨还公道。”常何两位家主本来有点犹豫,听到他开口,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又放声说道。
话声一落,两家子弟就各抬着一名年轻人来到前面。
两人都是十七八岁,脸色腊黄身上缠满布带,裹得跟干尸似的。
“秦少云,我们和你无怨无仇,你为何要对我们下此毒……毒……咳、咳、咳、咳!”一出场,其中一人就指着秦少云痛声斥骂。
第396章 从头到尾就是个圈套
不过还没骂完,他就捂着胸口猛烈的咳嗽起来。每咳一声,就见一片血沫如喷泉般狂喷而出。
几声咳嗽下来,身上的布条便被鲜血染红了大半。
“如今灵脉尽废,我也不想活了,只求父亲大人为我主持公道啊。”另一人则是放声悲嚎,同时挣扎着想要起身。
因为太过激动崩裂伤口,身上缠得严严实实的布带很快就被浸出的鲜血染得通红,还滴滴嗒嗒的往下淌着鲜血,就跟刚从血池子里捞出来的一样。
“温前辈你也看到了,这个便是我儿常怀礼,这个是何家少主何青锋,他们与秦少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却被他无缘无故伤成这样。我们两家好歹也是世代相传的修真家族,若是不能讨回公道,日后如何在真洲立足!”常家主一脸凄然的说道。
“血口喷人,明明是你们欺压百姓,我看不下去才出面阻止,而且我只是稍施惩戒罢了,何曾将你们伤成这样?温前辈,你千万莫要听他们胡说八道。”秦少云又急又气的解释,眼眶都红了。
“一派胡言,我们常家何家虽然比不得你秦家声名在外,却也家规森严,族中弟子个个洁身自好,怎么可能欺压百姓?”常家主不屑的说道。
“当日那么多人亲眼所见,你竟然还敢巅倒黑白?”秦少云闻言更是气愤。
“哦,却不知道有谁亲眼所见?”常家主冷笑着说道。
“林伯,去请那几位客人过来。”见秦少云还要开口,秦北安摆摆手,打断这种无谓的争执,吩咐老管家道。
很快,一名三十岁出头的青年男子和两名中年男子便被领到跟前。
“朱大哥,你快跟温前辈说说,当日是不是那两人对你百般欺凌,我看不下去才出手相救。”秦少云一把拉住那名青年男子的手,近乎哀求的说道。
这名青年名叫朱由同,正是他当日救下之人。
“不用怕,这位温前辈是正气仙门的前辈,有他在,常家也好,何家也罢,都不敢伤你半分,你只管实话实说就好。”担心他畏惧常何两家的势力不敢开口,秦北安也安慰着说道。
他既然请罗家主等人帮忙调停,当然早有准备,这几人便是他特地派人请来的人证。
没想到罗家主等人拉偏架,根本没给这几人出场的机会。还好运气不错,这位正气仙门的温前辈恰好路过,还愿意帮忙主持公道,倒是正好派上用场,没有白忙一场。
“什么欺凌,秦少家主、秦长老你们在说什么?”朱由同茫然的看着两人,不解的问道。
秦北安和秦少云如遇雷击,怔怔的看着朱由同,脑子里瞬间一片混乱。
当初救下朱由同的时候,他被常怀礼和何青锋打得半死,要不是秦家救治,能不能保住性命都是两说。
这些天每每提起当日之事,他都对常何二人恨得咬牙切齿,对秦少云则是感激涕零,只恨不得结草衔环以报救命之恩。
可是当常怀礼和何青锋二人真的出现在面前,他却是这么一副懵懂模样,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当初伤得太重,伤到了脑子?
“你好好看看,当初是不是这两人将你打成重伤?”秦北安指着担架上全身血迹的常怀礼跟何青锋二人,急得声音都在颤抖。
“啊,这两位是什么人,怎么被人伤成这样?”朱由同惊惧的看了二人几眼,摇头说道,“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们,也不知道你们在说些什么?”
“你、你……”秦北安心头猛的下沉。
“杨大叔,江大叔,当日之事你们也是亲眼所见……”秦怀安也意识到事情不对劲,猛的转身,对两名中年男子说道。
“秦少家主你在说什么?我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两位公子,都不知道你叫我们过来所为何事。”两名中年男子“一头雾水”的看着秦少云。
秦北安和秦少云同时身体一颤,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天灵。
朱由同还有可能因为是伤势太重坏了脑子,可是这两人呢,就在个把时辰之前,他们还信誓旦旦要为秦少云证明清白,绝不会让常何两家阴谋得逞。
可是现在呢,他们非但不认得常怀礼和何青锋二人,甚至都不知道秦家请他们回来所为何事。
显然,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圈套!
陆清漓先前还不知道秦家跟常何两家因何结怨,听到这里也明白过来,秦家分明就是被他们给阴了。
不过她倒不怨秦少云,既然常何两家打上灵矿的主意,总有办法制造事端,就算他窝在家里什么都不做,秦家依旧在劫难逃。
不得不说,何常两家这一招还真是够卑鄙,也够狠毒。
两家公子被秦少云“无缘无故”伤成这样,就算抛开天外天的规矩不谈,无上道宗都不好出面相帮啊。
见秦北安和秦少云气得满面血红,全身剧颤不止,只怕下一刻便要急火攻心当场晕死,陆清漓于心不忍,便准备开口。
这样的圈套,换作别人恐怕还真是束手无策,但对她来说却算不了什么,大不了像对付秦少煌一样,一个五鬼阴雷符下去,不怕他们不说实话。
“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就在这时,耳中传来温如玉的聚气传音。
陆清漓话到嘴边,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虽然温如玉上次敷衍闻人出尘和萧怀安的时候说得口沫横飞,可毕竟没有亲眼见到,对二师兄的“以德服人”她还真有点好奇,想看看他会如何应对眼前这种局面。
“温前辈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们常何两家不肯息事宁人,实在是他秦家欺人太甚。无缘无故出手伤人也就罢了,居然还找人作伪,妄想巅倒黑白欺瞒上宗仙师!”常家主一脸义愤的说道。
“求前辈为我们做主啊……咳、咳、咳!”担架上,常怀礼不失时机的放声恸哭。
哭着哭着又开始剧烈的咳嗽,一口口血沫狂喷而出。
“请前辈为我们做主!”何青锋挣扎着滚下担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因为用力过猛,伤口再次崩裂,缠得严严实实的布带全被鲜血浸透,脚下的地面都汇聚出一摊血池。
看到这一幕,常何二位家主神情更是凄然。
陆清漓却是差点笑出声来,失血失成这样,怕是大乘仙君都要丢掉半条命了,偏偏这两人还嚎得出来,而且还嚎得那么的声嘶力竭那么的中气十足。
这演技,还得多练练啊。
第397章 二师兄够阴险,够腹黑
秦少云和秦北安却是怎么都笑不出来的,两人气得全身发抖,身形也是摇摇欲坠。
本以为有朱由同几人作证,又有这位正气仙门的温前辈主持公道,秦家必能逃过一劫。谁知道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个圈套,朱由同几人临阵反戈,给了秦家最致命的一击。
只要常何两家一口咬定,别说这位温前辈了,就算仙盟会出面怕都救不了秦家。
想到这里,两人悲愤之余,眼中又满是绝望。
“不必担心,有这位温前辈出面,秦家必能化险为夷。”就在这时,他们耳中响起陆清漓的聚气传音。
提到“温前辈”三个字的时候,声音中分明有几分戏谑之意。
陆前辈!秦少云和秦北安却是没觉察出什么异样,听到陆清漓的声音都是精神一振。下意识的扭头张望,却没有看到陆清漓的身影。
两人很快反应过来,这种场合,无上道宗绝不适合出面,否则只会让事情越来越乱越来越糟,于是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扭回头去。
尽管没看到陆清漓,但他们激愤难平的心情却是瞬时安宁下来,眼中再也没有了先前的绝望。
想当初,秦少煌陷秦少云于不义,差点害得他被逐出秦家,陆清漓只是略施小计,就令秦少煌原型毕露,同时为秦少云证明清白。
今天虽然不是她亲自出手,但这位温前辈既然能得她如此信任,必有了不得的手段,相信秦家也必能在他的帮助下化险为夷。
“温前辈,你看今日这事……”看看常怀礼和何青锋嚎得差不多了,常家主又开口说道。
“常家主你不必多说,两位小公子被人伤成这样,我自要为你们两家主持公道。不过眼下还是疗伤要紧,我正好精通医术丹法,先给他们看看伤势。”没等他把话说完,温如玉就摆摆手一口打断,然后大步朝着常怀礼走去。
疗伤?常家主下意识的便要阻止,可一时间又想不出阻止的理由,再说温如玉的动作太快,他也根本来不及阻止。
眼前人影一花,温如玉已经来到常怀礼的身前,一巴掌按在了他的胸口。
“嗷……”常小公子的哀嚎声戛然而止,紧接着发出一声杀猪似的惨叫。
口中也猛的喷出一口鲜血——先前喷出的只是血沫,这一次却是货真价实的鲜血。
“果然伤得很重,内腑移位瘀血沉积,我先帮你推宫活血。”温如玉一脸严肃的说道,又是一巴掌拍了下去。
“嗷……”常怀礼又是一声惨叫,嘴里大口大口的鲜血也随之狂涌而出。
没有停留,温如玉又一个箭步来到何青锋的面前。
何青锋早被常怀礼的惨叫吓傻了,张着嘴连哀嚎都忘了,看他过来下意识的就朝着担架爬去。
不用他费劲,因为下一刻,温如玉已经一把将他提起按到担架上,然后一巴掌按到了他的小腿上。
“喀!”何青锋耳中响起一声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脆响。
断了,腿断了!
“嗷……呜……”可怜的何小公子像案板上的鱼一样猛的一弹,发出一声鬼哭狼嚎似的惨叫。
“这条腿断了,我再看看另一条。”温如玉抬起手,按到他另一条腿上。
“嗷……呜……”何青锋第一声惨叫还没有结束,便紧接着又发出一声更加高亢的惨叫。
“嗯,这条腿也断了,不过别着急,这点伤势还难不倒我,我再替常公子看看。”温如玉转过身,又是一巴掌拍到了常怀礼的身上。
常怀礼好不容易才止住吐血,都还没缓过气来呢,又是一声惨叫,鲜血如决堤的洪水,从口中汹涌而出。
“好了该你了。”温如玉扭回头来,笑咪咪的望向何青锋……
接下来,就见他左一巴掌,右一巴掌,接连落到常怀礼和何青锋的身上。
凄厉的惨叫声也此起彼伏,如浪涛般一浪高过一浪。
四周,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先前的常怀礼和何青锋虽然也叫得歇斯底里,但总觉得干巴巴的少了点什么,而这时的惨叫才是声情并茂,真正的催人泪下。
“救命,救命啊!”常怀礼和何青锋再也装不下去了,用尽全身力气扑下担架,手脚并用朝人群爬去。
“不要乱动,你们伤势太重,万万不可乱动。”可惜,还没等他们爬出半尺远,又被温如玉一把拖了回来。
“扑哧!”陆清漓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以她的手段,倒也可以让常怀礼和何青锋吐露实情,但不止要多费点周折,常何两家也未必肯让她出手,倒是温如玉这手段更加简单,也更加的解气。
不得不说,这个二师兄,果然够阴险,够腹黑。
“住手,温前辈住手!”常何两位家主终于回过神来,同时挡到了宝贝儿子的身前。
“两位家主大人,令郎身受重伤,需得尽早医治,万万耽搁不得啊。”温如玉关切的说道。
屁的身受重伤,他们受没受伤我们当老子的还不知道?好吧,原本的确是没伤的,被温如玉这一番折腾,才是真正的身受重伤。
看着温如玉那一脸的关切,常何二人气得直想吐血。
“多谢前辈挂念,犬子的伤势我们自己想办法医治,不劳前辈费心了。”常家主强忍心头怒气,冷冰冰的说道。
“还有,今日之事只是我们何常两家与秦家的私愿,还望温前辈莫再插手。”何家主也一脸阴沉的说道。
事到如今他们也看明白了,这个温前辈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们也懒得再与他多说废话。
“我若是非要插手呢?”见他们把话挑明,温如玉也不再虚与委蛇,收起笑容傲然说道。
“温前辈,你莫要忘了天外天的规矩。”常家主咬牙说道。
如果可以的话,他还真不想得罪这位来自“隐世”仙门的弟子,可是两家为了秦家灵矿筹谋这么久,怎么可能因为温如玉几句话就轻易放弃。
“呵呵,天外天是有天外天的规矩,可规矩是死的,人却是活的。你们今日给我一个面子,我日后自然也给你们面子,可若是非要让我为难,就不怕日后我让你们为难?”温如玉淡然一笑。
第398章 他到底有何倚仗?
这么快就图穷匕见了?陆清漓原本还以为他会像对闻人出尘和萧怀安所说的那样,花上几天功夫和常何二讲道理,讲得他们不胜其烦,最后再来个以德服人……哦不对是以德烦人,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撕破脸皮,直接使出了杀手锏。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面对常家何家这样的修真家族,似乎也的确没必要讲太多道理。
要知道九洲大地虽然也有修炼资源,甚至灵矿还超过了天外天,但绝大多数修炼资源还是出自天外天,灵丹法器更是只有各大仙门才能炼制。常何两家如果只是求财也就罢了,如果想要提升实力,终究还是离不开天外天。
若是不小心得罪了哪家仙门,一门心思的暗中给他们使绊子,就算今天逼得温如玉退让一步,成功夺得秦家灵矿,长久说来依旧得不偿失。
温如玉这一招恩威并施用在常何两家的身上,倒也恰到好处。
“温前辈,你在威胁我们?”不过令陆清漓惊讶的事,听到温如玉赤果果的威胁,何常二人却好像并不是太过担心,只是神色变得更加的阴沉。
“两位家族言重了,我等修真之人求的是天地至公问心无愧,当然要以德服人。这样吧,我还是先替两位小公子疗伤,其他的事稍后再说。”温如玉说着又朝前走去。
“不……不要……”何怀礼和何青锋服下疗伤丹药,好不容易才恢复一点精神,闻言又吓得脸色惨白,差点当场晕死过去。
常何二位家主也是脸色铁青:疗伤?照你这个疗法,活人都能疗成死人!
“姓温的,你不要欺人太甚!”这时,常家族人之中,那名少年再次开口。
“这位是?”温如玉停下脚步问道。
以往周旋于九洲各大修真家族之间,绝大多数人都对他敬如上宾,即便他再怎么胡搅蛮缠也不敢轻易得罪,但有时候也有人有恃无恐,并不是太将他放在眼里。
眼前这名少年显然就是其中之一,却不知道他到底有何倚仗?
陆清漓也若有所思的望了过去,她记得很清楚,先前温如玉出面调停的时候,常何两位家主本已有些犹豫,可是这名少年一开口,他们就像找到主心骨一样,连这个来自“隐世”仙门的温前辈面子都不给了。
“在下常明翰,常家少主,璇机仙门弟子。”少年上前几步沉声说道,也是一脸傲然之色。
原来如此,难怪罗家主等人明明知道秦家已经奉无上道宗为上宗仙门,却还一心偏向常何两家,原来是因为这个缘故。陆清漓和秦北安等人都是恍然大悟。
璇机仙门也是玄品仙门,不过和无上道宗这种名不见经传的玄品仙门不同,璇机仙门多年来一直徘徊于地品和玄品之间。
虽然比不上金钟仙门那种因为意外由地品跌至玄品的仙门,但实力却是远远强于寻常玄品仙门,甚至被誉为玄品仙门之首。
正所谓宁做鸡头不做凤尾,璇机仙门论名气比金钟仙门还要大上几分。
天外天还有传言,璇机仙门背后其实有地品仙门撑腰,所以才能一直在众多玄品仙门之中独占鳌头。
罗家主等人就算再傻,也知道在无上道宗和璇机仙门之间该如何选择,更何况他们根本就不傻。
看着常明翰那一脸的傲色,秦北安和秦少云原本已经安定下来的心再次七上八下。
以璇机仙门在天外天的地位,除非地品仙门或者天品仙门出面,根本没人压得住他们。
可这个正气仙门声名不显,显然不是地品,更不是天品。就算真的隐居世外,实力远强于寻常仙门,也绝不可能比肩璇机仙门。
“原来是璇机仙门弟子,失敬失敬。”温如玉当然也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不动声色的拱手说道。
“温师兄,我知道你也是一番好意,可我们身为仙门弟子,本不该插手世间俗事,更不该插手修真家族之间的纷争。
你看我虽是常家少主,眼看兄长被秦少云伤成这样,却也置身事外,你又何必多管闲事,坏了正气仙门的名头?”见温如玉态度还算客气,常明翰也没有再拿什么架子,和气的说道。
毕竟他拜入璇机仙门还没多久,不知道正气仙门的底细,但听名头就觉得非同小可,不敢给自家仙门轻易树敌。事实上,如果不是温如玉多管闲事,他根本就不想露面。
置身世外?我呸!你若是真的置身事外,就算再给常何两家十个胆子,也未必敢找秦家的晦气,其他修真家族更不敢明目张胆拉这样的偏架。
这个常明翰明明年龄不大,脸皮怎么厚成这样,简直都快赶上江闲云了。陆清漓鄙夷的冷笑。
可怜的江大峰主,无辜躺枪。
“常师弟知道就好,我也是不想看到常何两家与秦家伤了和气,坏了我修真界好不容易才有的大好局面,这才帮忙调停,并不是存心与你们常何两家为难。”温如玉再次露出那温和亲近的笑容。
“温师兄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过世俗界的纷争还是让他们自行解决吧,我们仙门弟子就不要插手了。”常明翰装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说道。
“真的不用我帮忙?”温如钰问道。
“不用不用。”常明翰和常家主、何家主几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好吧,那我就不管了,由他们自行解决吧。”温如玉叹了口气说道。
尽管从常明翰报出师门开始,秦北安和秦少云等人就料到这样的结果,但这一刻听到温如玉的话,他们的心还是沉入谷底,眼中又是一片绝望。
陆清漓则是疑惑的看着温如玉:先前还说得信誓旦旦,怎么这么快就放弃了,没有道理啊。二师兄应该有后手?但是这后手是什么?
“就是他,就是他,都看好了,这次万万不能再让他跑了。”就在陆清漓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群人大呼小叫的冲了过来。
第399章 负心汉就是他
“你们是什么人?”常家主皱着眉头大喝一声。
也不知道这些人什么来头,跑来秦家所谓何事?好不容易才说服温如玉置身事外,他现在最怕的就是节外生枝。
“在下关远山,幽洲修真世家关家家主。”为首一名身形壮实的中年男子黑着脸说道。
幽洲关家?常家主愣了愣神。幽洲距离真洲数万里之遥,虽然也修真世家众多,不过他记得清楚的却没有几个。
“不知关家主此来所为何事?”尽管对这个幽洲关家没什么印象,但同为修真家族,他也不能太过失礼,还是客气的问道。
“此人花言巧语坏了我家闺女清白,事后居然始乱终弃一走了之,我那两个侄儿欲要讨个说法,竟然被他打成重伤!”关远山指着人群,一脸悲愤的说道。
“可怜我家小姐冰清玉洁貌美如花,不知多少少年俊杰上门求亲她都没有答应,最后却被这种无情无义之徒坏了清白。如今茶饭不思瘦得只剩皮包骨头,眼看就活不成了。”身后一名青年双眼赤红,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还有两位公子,本是大好资质,眼看就要拜入仙门,却被这无耻之徒打伤灵脉,至今伤势难愈,一生前程尽毁。”其他人伸手指着人群,更是群情激愤。
“呃……你们说的到底是谁?”常家主没想到会遇上这种事,有些茫然的问道。
尽管所有关家族人众口一词,手指也指向人群,可是有的指东,有的指西,看来看去,他都没看明白他们指的是谁。
不过茫然归茫然,常家主心头还是喜出望外。
关家万里迢迢从幽洲追到真洲,如今更是追到秦家大门口了,那犯事的自然是秦氏子弟。
坏人清白始乱终弃,这在修真界可是大忌,别说温如玉绝对不会再插手此事,其他原本还对秦家心存同情的修真家族也必定坐壁上观,再不会来趟这淌浑水。
“除了他还能是谁?”关远山等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常家主还是没看明白他们到底指的是谁,神情更加茫然。
别说他了,连陆清漓都有些茫然,下意识的,她朝着温如玉看去。就见二师兄嘴角上翘,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身上气机也微微一动。
“就是他!”众人手指方向同时一变,全指到了常明翰的身上。
我?常明翰也以为关家说的那个无情无义之徒是秦家子弟,正幸灾乐祸的看好戏呢,没想到下一刻所有人都指向自己,一时愣在了原地。
“你们看清楚,都看清楚,你们说的真的是我?”愣了足足半晌,他才回过神来,伸长脖子指着自己的脸说道。
他虽然有些城府心机,但毕竟年龄不大,为了拜入仙门更是勤加修炼,连女人的手都没有碰过,坏人清白始乱终弃从何说起?
“不是你还能是谁,你这卑鄙小人,不但花言巧语坏了我家闺女清白,还打伤我两个侄儿,今天就算拼出这条老命,我也要为他们报仇雪恨。”关家主咬牙切齿的说道。看样子怕是恨不得从常明翰身上啃两块肉下来才能甘心。
“今天就算豁出性命,就算拼个家破人亡,我们也要为小姐和两位公子报仇雪恨。”其他关家子弟也是群情激愤,同时抽出了兵器。
受天外天仙门影响,一般的修真世家都偏好用剑,这个关家却大不一样,族中子弟手中的兵器五花八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无所不有。
看起来杂乱了一点,有失修真世家的形象,却也更显得杀气腾腾。
“不是我,不是我,你们……你们认错人了。”常明翰虽然被璇机仙门收为弟子,但那不过是两个月前的事,修为只到玄真初期,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吓得脸色发白,声音都在发抖。
“呸,你坏我家小姐清白,打伤我家公子,就算化成灰我们都认得!”这次没等关家主开口,一众关家子弟就舞着兵器齐声骂道。
“误会,一定是误会,我儿一向醉心修炼不近女色,怎么可能做出这种无耻行径。”常家主也知道儿子虽然拜入仙门,但修为提升不大,生怕他吃亏,于是上前打起圆场。
“误会?我两个侄儿伤成这样,你还敢说是误会!”关家主气得目眦欲裂,伸手往后面一指。
众人这才注意到,人群中摆着两副担架,上面躺着两个年轻人。一个身形高大面相粗犷,一个身形瘦小长着张娃娃脸,看着比女孩子还要秀气。
不过这时身上都缠满了布带,其中隐隐渗着血丝,脸色却是苍白如纸,看不出半点血色。
“你、你这恶贼,坏我妹子清白,还伤我灵脉毁我修为,今日我与你不死不休!”一见到常明翰,娃娃脸的年轻人就仿佛回光返照一般,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血红,撑起身体欲要朝他扑来,只是才刚刚起身,就猛的喷出一口鲜血,又重重的跌回担架。
“二公子,二公子!”几名关家子弟连忙冲上去,有人按住他的脉门,有人伸出手指连连点在他的胸口,想要帮他止血。
可是娃娃脸却依旧喷血不止,那血喷啊喷啊的,足足喷了半柱香的功夫都不见停歇。身下的担架很快就被他喷出的鲜血浸透,就连那几名帮忙的年轻人都被他喷得满头满脸全身血迹,看着好不凶恶。
“恶贼,我和你拼了!”壮汉也是一声怒吼翻下担架,而后,就见他身上一缕缕刺目的鲜血飞快的渗出,甚至还有一道道血箭从布带间隙狂飚而出。
壮汉显然是恨极了常明翰,虽然伤口严重崩裂,却依旧不肯罢休,手足并用挣扎着朝他爬去,身后的地面上,留下一道歪歪扭扭的血印。
“大公子不要冲动,你放心,我们一定会为你报仇雪恨!”几名关家弟子连忙上前将他拦住抬回担架。再次抬起头来,他们的脸上都挂满了泪水,神情也更是悲愤。
四周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第400章 这一出戏演得更狠更假
这一幕是何其眼熟,和刚才常何二位公子的“精彩”表演如出一辙,只不过飚血飚得更狠,也更加的触目惊心。
当然,也更假。
陆清漓捂住脸,已经无力吐槽。
外人不认识这两个家伙,她却一眼认出,这两位不正是温如玉的左膀右臂,正气仙门两大护法公孙大雄和燕小婴。
演戏也就罢了,偏偏和别人演得一模一样,而且这演技更加的浮夸,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似的。
温如玉嘴角也在抽搐:这帮兔崽子,玩什么不好,怎么把这套路玩出来了,不行不行,这套路会的人太多,下次得换个新花样才行。
“爹啊,女儿不想活了。”更让人崩溃的还在后面,就在公孙大雄和燕小婴鬼哭狼嚎鲜血狂飚的时候,一声令人牙酸的尖叫响起。
人群中,一个膀大腰圆看着比燕小婴还要壮实几分的女人跌跌撞撞冲了出来,张开血盆大口就是一阵干嚎。
一边嚎,那一脸的脂粉还一边刷刷直往下掉。
“小姐莫要伤心莫要伤心,家主大人已经找到那登徒子,今日必会为你做主。”几个浓装艳抹的老婆子紧紧跟在身后,想要拉住自家小姐,可那么大块头谁拉得住啊,都被拽得踉踉跄跄人仰马翻。
“怜儿你来得正好,你来跟大家说说,到底是谁玷污了你的清白?”还是关家主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住。
怜儿?看看她那铁塔似的块头,那一身乱颤的肥肉,那张抹了不知道多少层脂粉的脸,还有红得跟刚喝了人血没来得及洗的嘴,众人都是一阵恶寒。
对了刚才是谁说关家大小姐冰清玉洁貌美如花来的,他眼睛啥时候瞎的?
“是他,就是他说我天生丽质羞花闭月,说我秀外慧中温柔善良,说对我一见倾心,愿与我双宿双飞,花言巧语骗了人家身子。”关大小姐朝天鼻往上一翻,指着常明翰说道。
天生丽质羞花闭月……呃!看着那对黑乎乎的鼻孔,人群中有人开始干呕。
“你这个丑八怪,我见都没见过你,你分明就是血口喷人!”常明翰全身颤抖的指着关大小姐,气得鼻子都快歪了。
别说醉心修炼,年纪尚小也没到贪恋女色的时候,就算真的贪恋女色,面对这样的货色他也下不了口啊。
这不止是诬蔑,更是对他人格的侮辱。
“你叫我丑八怪,你居然叫我丑八怪!以前陪人家看月亮,叫人家小甜甜,如今骗了人家身子,就叫人家丑八怪。爹啊,我不想活了,不想活了。”关大小姐往地上一躺,双腿乱蹬满地打滚,又是悲天呛地一阵嚎啕大哭。
这一哭,直哭得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可问题是,你哭就好好哭吧,一边哭还一边挖鼻孔这是什么个意思?
陆清漓捂住额头,已经不忍心再看下去了。
“呃……”人群中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始呕吐。
“关家主,我常家虽然称不上家大业大,但好歹也是真洲十大修真世家之一,你真当我常家软弱好欺不成?”常家主额头青筋突突直跳,死死瞪着关远山,眼中几乎能喷出火来。
事到如今,再傻的人也看得出来这帮人摆明了就是要让他常家难堪。不说别的,就关家大小姐这幅尊荣,谁下得了口啊。
要不是还惦记着秦家的灵矿,不想在关键时刻节外生枝,再加上对方来势汹汹绝非良善之辈,他早就当场翻脸,根本不会再跟对方多说半句。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这宝贝女儿自小温婉贤淑,连跟男子说句话都要脸红,难道还能诬蔑他人不成?”关家主毫不示弱的说道。
“爹啊,女儿被人坏了清白,反正也不想活了,今日就死在你的面前,免得玷污了关家门风。”就在他说话的时候,关大小姐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麻利的解下裤腰带,哭哭啼啼的朝不远处那棵大树跑去。
这就是你说的温婉贤淑,连跟男子说句话都要脸红?看看关大小姐手中那条裤腰带,人群中的呕吐声又高了几分。
“使不得,怜儿使不得啊,为父就你这一个宝贝女儿,你死了谁来给为父养老送终啊。”关家主也抹着眼泪开始干嚎。
“大小姐不要,不要啊……”那几个浓妆艳抹的老婆子赶紧追了上去,嚎得更加起劲。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连秦北安都跟着惊呼一声。
他当然也看出来事有蹊跷,知道她不可能把自己吊死,可就算不吊死,这位关大小姐只要往树上一挂,秦家的风水也彻底完了。
还好,这一次几个老婆子使出吃奶的力气,总算在关大小姐把自己挂到树上之前将她拦了下来。
“常家主你也看到了,我好生生一个冰清玉洁的女儿,就这样被人污了清白,今日若是不给她一个交待,她定然是活不下去的,我关远山就这么一个女儿,她若是死了,我孤苦伶仃活在世上又有什么意思。”关远山凄然说道。
他刚来的时候连正主是谁都不知道,不过闹腾到现在,倒也把常家众人的身份摸得一清二楚。
听到“冰清玉洁”几个字,人群中好不容易止住的呕吐声又是此起彼伏。
“你想要什么交待?”常家主强忍怒气问道。
“木已成舟,我还能要什么交待?罢了罢了,他们两人也称得上郎才女貌,我就吃点亏,将女儿许配于他吧。”关家主长叹一声,心不甘情不愿的说道,好像把宝贝女儿许配给常明翰吃了多大的亏似的。
郎才女貌,你哪只眼睛看出来郎才女貌的?看看虽然称不上俊美却也算五官端正常明翰,再看看不远处正得意洋洋挖着鼻孔的关大小姐,连陆清漓都有点想吐了。
“贤婿,你以后要好好待我家怜儿,若是胆敢三心二意,在外面拈花惹草,休怪我这个做老丈人的不讲情面。”没理会众人的反应,关远山又扭过头,摆足岳父的架子对常明翰说道。
这么快就把贤婿叫上了,常明翰打了个激零,只觉全身一阵恶寒。
“不行!”常明翰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一声。
“嗯?”关远山面色一沉。
顾清汐在一边看戏,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啊。
第401章 有着丰富的群殴经验
“关家主,你这是非要与我常家过不去了?”常家主上前一步,将儿子拦在身后,一脸阴沉的说道。
常何两家同气连枝,见常家主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何家主也上前一步,面色不善的瞪着关远山。
“常家主,不是我关某非要与你常家过不去。凡事总要讲个道理对不对,我女儿被你儿子坏了清白,我若是就此忍气吞声,我关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关远山淡淡的说道。面对常何两位家主威胁的目光,却是毫不露怯,显然应对这种场面早有经验。
双方各不相让,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几位家主大人,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不如给我个面子,大家坐下来好好商议,寻个万全之策,也免得伤了修真世家的和气,传出去惹人笑话,不知诸位意下如何?”这时,温如玉开口说道。
“这位公子是?”关远山问道。
“在下正气仙门弟子,温如玉!”温如玉胸膛一挺,一身浩然之气再次勃然而发。
“原来是温前辈!既然温前辈愿意出面调停,那当然是再好不过了。”关远山“肃然起敬”,对着温如玉长揖一礼,感激的说道。
“关家主不必多礼,自末法时代之后,我修真界没落多年,如今好不容易才有了些起色,我也是不想看到你们各大家族为这么点小事伤了和气,坏了这大好局面。”温如玉扶起关远山,忧心忡忡的说道,就差没把“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两行大字刻在脑门上了。
“温前辈言之有理,此事但凭前辈作主。”关远山见状更是钦佩。
看到两人一板一眼的演戏,陆清漓又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旁边的楚清寒嘴角抽了几抽,很干脆的扭过头去。
“常家主,何家主,你们意下如何?”温如玉又问常何两人道。
“温前辈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世俗界的事,还是由我们自行解决吧。”常何二人对视了一眼,坚决的说道。
先前好不容易才说服温如玉不再插手秦家的事,这时若是请他帮忙,岂不是又给了他多管闲事的理由,他们可不想自找麻烦。
“唉,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关家主,既然这两位家主不愿意我出面调停,那你们还是自行商议吧。”温如玉无奈的对关远山说,同时悄悄打了个眼色。
“好,好,仙门前辈出面调停你们都不肯,分明是欺我关家无人,我和你们拼了。”关远山一声怒吼,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把大铁锤,一锤子朝常家主砸去。
这个关家果然与众不同,连家主大人用的兵器都是这么特别。
常家主早有提防,后退半步,猛的拔出长剑。
“唉,不要动手,给我个面子,先不要动手。”就在这时,温如玉“大吃一惊”,一个箭步冲上前来,似乎想要阻止关远山。
悬在腰间的剑鞘也随着他匆忙的步伐前后晃动,不偏不倚,正好戳在常家主的丹田之上。
常家主只觉身上一麻,刚刚凝聚的真元之力瞬间散去,长剑也只拔出一半,就再也拔不出来了。
“砰!”闷响声中,铁锤重重砸在他的脑门,常家主眼前金星一阵乱冒,笔直的倒在了地上。
“常家主!”何家主大吃一惊……他是真的大吃一惊,下意识的就要拔剑。
“关家主且慢动手!”恰在这时,温如玉又是一声高呼,好心的冲了上来,剑鞘晃晃当当的,狠狠戳在他的丹田之上。
于是,何家主宛如石化,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柄铁锤在眼前不断的放大,放大,再放大……
“扑通!”何家主也毫不意外的被一锤砸翻在地。
这个二师兄,真的好阴险,好卑鄙!事起仓促,旁人都没注意到温如玉的小动作,陆清漓却看得清清楚楚,瞬间一头冷汗。
“动手,为小姐报仇雪恨,为两位公子报仇雪恨!”几乎就在两位家主倒下的同时,人群中响起一声声震天怒吼。
早就“悲愤欲绝”的关家子弟挥舞兵器,猛虎出笼般朝着常何两家的人群杀去。
不是每个人都像常家主那么警醒,谁都没有想到关家这些人说动手就动手,眼睁睁看着自家家主被别人一锤一个砸翻在地,何常两家子弟都惊呆了,直到他们冲到面前,有的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只是转瞬之间,就有二三十名年轻子弟倒在地上,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剩下的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拔剑抵挡。
这些人既然被带到秦家,自然都是家族培养的精英,不但修为不弱,还都有着丰富的实战经验,彼此之间更是配合默契。
若是换作平时,就算对方人数多出数倍,一时半会儿也很难将他们击溃。
可这一次事发太过突然,他们完全就是一团散沙,根本没有什么配合可言。
反倒是对面的关家子弟,看似杂乱无章,手中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但三人一组五人一队,配合却是极为娴熟。砸脑袋的砸脑袋,勾腿的勾腿,更过分的是有人连渔网都拿出来了,上来先渔网当头一兜,其他人快步跟上,冲上去就是一阵乱扁。
显然,这群人有着极为丰富的群殴经验。
可这到底是修真世家还是山贼土匪啊,哪有修真世家这样跟人干架的。
不过虽然场面看着有点不堪,但效果却是极为不错。
很快,何常两家又有二三十名族人惨叫着倒在地上。
貌似山贼土匪的关家弟子抢得先机,更是越战越勇,而其中两道全身缠满了布条的身影也是格外显眼。
只见公孙大雄连蹦带跳,手中长枪连连刺出如银龙出海,燕小婴嗷嗷怪叫着挥动两柄大板斧,如同风卷残云。
不是身受重伤吗,不是灵脉尽废吗,飚血都飚成那样了你们还能动手……拜托,演戏要演全套,你们讲点职业道德好不好。看着两人那生龙活虎的样子,陆清漓再次无奈的拍起额头。
更让她恶寒的是,两人一柄长枪两柄巨斧舞得倒是气势十足,可是一出手全是下三路,不愧是正气仙门左右护法,简直将温如玉的猥琐学得入木三分。
第402章 这演技太浮夸
“我不想活了,不想活了。”就在陆清漓默默无语的时候,关家大小姐的哭嚎声再度响起。
只见她一手提着裙子,一手举着硕大的狼牙棒,虎入羊群般扑进人堆。
到底是不想活了,还是不想让别人活了?陆清漓看了眼常何两家那些接连倒下的后辈子弟,暗暗为他们默哀。
“住手,住手,我是璇机仙门弟……呃!”和绝大多数世家子弟一样,常明翰自小锦衣玉食,哪见过这种打打杀杀的场面啊,吓得魂都快没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扯着嗓子一声大喊。
可惜,话还没喊完,就被关家大小姐一把搂住脖子拽倒在地。
“你这个负心汉,还我清白,还我清白!”关家大小姐骑在他的身上,扔掉狼牙棒抡起醋钵大的拳头,一边干嚎一边朝他脸上砸去。
可是那兴高采烈的样子,哪有半点被人坏了清白的悲伤愤慨。
这演技,真的太浮夸了,太浮夸了。别说陆清漓,连秦北安等人都看不下去了,眼角狂跳同时将头扭到一边。
下一刻,常明翰的惨叫声响起,叫得是格外的凄厉婉转。
可能是因为关远山那一锤砸得不重,也可能是因为父子连心,常家主在这时悠悠醒转。
“住手,关家主快让他们住手!”听到儿子的惨叫,他只觉心如刀搅,忙对关远山说道。
一边喊,他一边悄悄尝试运转真元,可是才一运功,丹田中就传来一阵剧痛。知道修为被人封印,强行运转真元很可能伤及灵脉,再不敢轻易尝试。
没想到这个关家主竟有如此实力!常家主的眼中露出几分惧意。
温如玉刚才出手太过隐秘,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中了谁的暗算。
“哼。”关远山冷哼一声,满脸的倨傲之色。
“关家主,冤家宜解不宜结啊,再说令爱也对常公子一往情深,更没必要结下死仇。
不如让他们暂且住手,由我做个中人,商议一下此事究竟该如何解决。”温如玉打着圆场说道。
一往情深,你哪只眼睛看出来关大小姐对常明翰一往情深的?看看一脸亢奋的关大小姐,再看看被她骑在身下揍得满脸开花痛哭流涕的常明翰,所有人都是一阵恶寒。
“也罢,那我就给温前辈一个面子。”关远山摆摆手,“都给我住手!”
“关家主,你看这事如何处置才能满意?”温如玉问道。
“那还用说,他儿子坏了我家闺女清白,当然要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还有,日后若敢对我闺女不好,在外面拈花惹草,休怪我这个做老丈人的不讲情面。”关远山一举铁锤,气呼呼的说道。
“嗯,为了关小姐的名声,也只能如此了。我看关家小姐这身段也是个好生养的,过了门准能生个大胖小子,却不知常家主意下如何?”温如玉点点头,问常家主道。
呃……好生养是好生养,关键是要下得去嘴啊。常家主看了关家大小姐一眼,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
“不行!父亲大人不行!”常家主还没开口,被揍得半死的常明翰就抢着开口了。
看看那铁塔似的身板,看看那朝天鼻孔,看看那血盆大口……和关家大小姐成亲,不如干脆一狼棒砸死他算了。
“嗯?”关大小姐扫帚般的眉头往上一挑。
常明翰吓得缩起脖子,后面的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关大小姐这才满意,又舒舒服服的挖起了鼻孔。
砸死我吧,你一棒砸死我吧。常明翰心中发出一声哀嚎。
“关家主,这个,这个实在有点强人所难了。”常家主也看得头皮发麻,就连旁边刚刚苏醒过来的何家主都一身鸡皮疙瘩刷刷直掉。
这样的女人娶回家,还不准在外面拈花惹草,不如干脆挥刀自宫算了,好歹落个清净。
“温前辈你看到了,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关远山摊了摊手道。
“好吧,当我什么都没有说吧。”温如玉无奈的说道。
于是,所有关家子弟又同时举起兵器,关大小姐也再次扬起了拳头。
“不要啊……”拳头还没落到身上呢,常明翰就发出一声杀猪似的惨叫。
“赔钱,我赔钱。”常家主福临心至,大喊一声。
事到如今,他当然知道自己是被这个关家给讹上了,可是没办法,带来的族中子弟全被别人打翻在地,宝贝儿子也落到别人手里,这个关远山本身的实力更是深不可测,他不服软都不行。
“赔多少?”关远山眼中一亮,刚刚举起的铁锤刷的一下收了起来。
“咳,咳……”温如玉重重的咳嗽两声。
拜托,宝贝女儿的清白是钱能换得回来的吗?就算是,你也不能表现得这么急切吧,天下有你这样当爹的?
“姓常的,你莫不是羞辱于我,羞辱我关家。想我关家传承三百年,位居幽洲十大修真世家之列,我关远山就这么一个女儿,还等着她继承家主之位,如今坏了名节,她还怎么当这家主?”听到他的干咳声,关远山马上又举起铁锤,痛心疾首的说道。
对嘛,这才有个当爹的样子嘛。温如玉满意的点了点头。
可是马上,他又听到关远山气势汹汹的接着说道:“所以若是赔得少了,我关远山是万万不肯的。”
温如玉身形一晃,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地。
“关家主觉得赔多少合适?”常家主问道。
关远山犹豫了一下,悄悄看了眼温如玉,后者递来一个只有他能看明白的眼神。
于是,关远山伸出一根手指。
“什么,一百万灵石!”温如玉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咕咚!”关远山喉头滚动了一下,他还以为是一万枚灵石,没想到温如玉说的是一百万。门主就是门主,胃口果然不是一般的大啊。
“姓关的,你不要欺人太甚!”常家主气得嘴唇一阵哆嗦。若是对方讹个几千万把枚灵石他也认了,可是没想到这姓关的狮子大开口,一上来就是百万灵石。
他也不撒泡尿看看他那宝贝女儿是什么德性,哪一点值得了百万灵石,也就论斤**别人值钱点罢了。
第403章 冰清玉洁如花似玉
“呸,姓常的,我好好一个冰清玉洁如花似玉的闺女,被你儿子始乱终弃,你还有脸说我欺人太甚?”关远山破口大骂。
又来,又来。听到“冰清玉洁如花似玉”几个字,秦家人群中又响起一阵干呕之声。
“息怒息怒,几位家主大人息怒。常家主,何家主,容我好好跟关家主说说。”温如玉拉住即将进入暴走状态的关远山,对常家主说道。
“有劳温前辈了。”常家主觉得事情似乎不大对劲,可是被关远山那一锤子砸得晕头转向,脑子里嗡嗡直响,一时间也理不出个头绪,只能对温如玉拱拱手说道。
“对了,原本不想理会世俗间的恩怨,不过反正都已经插手了,干脆将你们两家和秦家的纷争也一并说和了吧?”温如玉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一拍脑门说道。
“温前辈,一码归一码,关家和秦家怎么能混为一谈。”常何两位家主虽然脑子昏昏沉沉,却没忘了正事,闻言马上反对道。
“好吧,那我不管了,当我什么都没说,关家主,你们还是自己商量吧。”温如玉脸上那温和的笑容瞬间消失,转过身扭头就走。
“还有什么好商量的,给我打。”关远山放声大吼。
噼里啪啦的闷响声中,一声声惨叫再次此起彼伏,尤以常明翰常家小公子叫得最为惨烈。
“住手,住手,温前辈,我们依你就是。”常家主狠狠一咬牙,对温如玉说道。
“常家主你想好了?”温如玉停下脚步,脸上再次露出那君子如玉温润而泽的谦和笑容。
“想好了。”常家主说道。
“关家主暂且住手,我们再好好商议一下。”温如玉拖着关家主走到一旁。
“哼,今日若不是温前辈说情,我关家就算跟你们拼个鱼死网破,也绝不善罢干休。”关远山放出一句狠话,这才下令族中子弟住手。
狗屁的鱼死网破,看看常何两家,从家主到长老再到族中后辈,没有一个不是鼻青脸肿头破血流,反观关家众人却是生龙活虎,纵然受伤也全不在意,甚至满脸狞笑更加的彪悍。
再这样下去,常何两家的鱼肯定是死定了,关家这张网却肯定是怎么都破不了的。
何常两位家主对视一眼,郁闷得直想吐血。
要说起来,他们两家的实力也不算弱,否则也不会在与秦家的争斗中占尽上风,可这个关家实在是太不讲武德,说动手就动手,完全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就连两位家主都稀里糊涂被别人两锤敲晕。
而且动起手来全无半点修士风范,下黑手的下黑手敲闷棍的敲闷棍,居然连渔网都使出来了。
这哪是什么修真世家,分明就是特么的山贼土匪!
“常家主何家主,幸不辱命,我已经帮你们和关家主商量好了。只要常家赔偿五万灵石,关家便不再追究。”不多时,温如玉就和关家主“商量”出了结果,笑容满面的走了回来。
“五万灵石!”何家主差点蹦了起来。
他这次帮常家出头,一个是因为常明翰那个仙门弟子的身份,一个是因为收了常家的好处。
可他收的好处也不过三万枚灵石罢了,姓关的一记竹杠下来就是五万枚灵石,连他都为常家感到不值。
就关家大小姐那德性,哪一点值五万枚灵石了,更何况常明翰眼又没瞎,怎么可能碰她。
“好,那就五万灵石。秦家的事呢?”常家主摆了摆手,阻止何家主再说下去。
何家主可以讨价还价,甚至撕破脸皮都没有关系,毕竟同为修真家族,关远山总不可能真的将他们活活打死。
可是他不一样,他的宝贝儿子还在别人手里,那可是仙门弟子,是常家的宝贝疙瘩,万一打出个三长两短怎么得了。
他现在最关心的还是秦家的事,只要灵矿到手,区区五万枚灵石算得了什么。
“秦家的事嘛,依我看也没什么好商量的了,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这么算了,两位家主大人觉得呢?”温如玉笑着说道。
“不行!”常家主想都没想便一口回绝。
为了找何家联手就花了三万枚灵石,请罗家主等人拉偏架又花了万枚灵石,如果就这样不了了之,不但白白浪费几万枚灵石,还莫名其妙白挨一顿揍,换谁都不能甘心。
“好吧,当我什么都没说。常家主,何家主,秦长老,那你们自己商量吧。”温如玉摊摊手,嘴角露出一抹坏笑。
“还有什么好商量的,常何两家屡伤我秦家弟子,今日我秦家便要报仇雪恨!”秦北安就算再傻也知道现在该做什么,一声令下,族中子弟杀气腾腾的扑了上去。
面对常何两家联手,秦家这段日子着实吃亏不小,不少人伤在对方手里,所有人都憋着一口闷气,这时动起手来当然毫不留情。
常何两家族人刚刚被揍得半死不活,都还没缓过气来呢,又哪挡得住这些双眼赤红如狼似虎的秦家子弟。
很快,那好不容易才消停片刻的惨叫声便再度响起。
“住手,秦长老住手。”常何两位家主这才反应过来,现在不是他们两家耍横的时候,于是连忙喊道。
可惜,秦北安却是不为所动。
不止旁人,他心里也狠狠憋着口恶气。不过出气还是其次,关键是今天如果不给常何两家一个教训,以后什么阿猫阿狗都欺到头上,秦家永远别想有安宁之日。
“赔钱,我们赔钱!”常家主终于喊出他最不愿意喊出的那句话来。
“住手。”看看常何两家带来的人都已经被揍得奄奄一息,尤其那个常家少主常明翰更是进气少出气多,连惨叫都快叫不出来,秦北安这才下令住手。
“秦长老,这次是我常何两家不对,我们愿意拿出五万枚灵石作为赔偿,还望秦长老高抬贵手,放我们两家一马。”常家主总算是松了口气,带着几分哭腔说道。
请何家联手花了三万灵石,请罗家主几人拉偏架又花了上万灵石,再加上这五万灵石,常家家底被掏空一大半,怕是十几二十年都休想恢复元气。这一刻,常家主的心都在滴血。
第404章 二师兄真的很“卑鄙无耻”
“也罢,看在同为真洲世族的份上,我便不再与你们计较了,不过今日之事还需立个文书,免得日后再起波折。”秦北安点了点头说道。
他知道以常家的家底根本拿不出多少灵石,若不是常明翰运气好拜入仙门,再给他们十个胆子都不敢打秦家灵矿的主意,所以也不想逼得他们狗急跳墙。
“我就说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非不肯,这下好了,几万枚灵石没了。唉,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啊。”温如玉大摇其头,叹息着说道。
听到他的话,常家主更是心如刀割,后悔得肠子都快青了,却全然没有注意到温如玉嘴角那一抹奸诈的坏笑。
他没注意到,陆清漓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这个二师兄,嘴里说着什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看似不偏不倚,其实肯定早猜到常家主利欲熏心,一门心思的惦记秦家灵矿,再加上脑子被关元山那一锤砸得昏昏沉沉,根本想不到常家此时的境况,所以绝不会善罢甘休,于是正好给了秦家动手的理由。
总之,好听话全让他说了,仙门弟子天下至公的姿态也拿足了,可常家该倒霉还是倒霉,一切都在他算计之中。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又要当那啥啥又要立牌坊的。
必须承认,这个二师兄真的很卑鄙,很无耻。但是,她喜欢。
很快,在“正气仙门弟子”温如玉的调停之下,秦北安和常家主立好文书,盖好手印。
“对了,还是请罗家主等几位家主大人来做个见证吧。”看看文书没什么问题,秦北安接着说道。
帮其他修真世家做见证,这当然是一种荣誉,是自身实力和家族地位的象征,所以一般各大修真世家都是乐此不疲,可是这一次秦北安说完,那几位家主却是毫无反应。
“罗家主,罗家主。”秦北安喊道。
“我……我在这儿。”人堆里,一名老者颤颤巍巍的爬起身来。
只见这位老先生一张脸肿得跟个猪头似的,顶着两只黑眼圈,歪到一边的鼻子鲜血直淌,身上还留着十几个大脚印子,也不知道是被人踹的还是被人踩的,总之肯定伤得不轻。
这是谁下的黑手,真狠!秦北安和罗家主自幼相识,都是细细分辨了好一阵,才确定他的身份。
随后,另几名家主也爬了起来,无一不是遍体鳞伤惨不忍睹。
待几人在文书上签名划押盖上指印,关远山也上前与常家主立下文书,同样请罗家主几人做了见证。
“温前辈,今日多亏有你主持公道,我关家上下感激不尽。我们这就回幽洲了,日后若是有空,还请来我关家盘桓几日。”关家主收起文书,恭敬的对温如玉说道。
“关家主言重了,锄强扶弱本是我仙门中人应尽之义。”温如玉昂首挺胸一身正气的说道。
阳光洒落,在他的身上映出一片庄严神圣的光辉。
这,就是仙门弟子的风采!望着温如玉那傲然身姿,秦家子弟眼中都写满了崇敬,写满了神往,年轻的女孩儿眼眸中更是一堆小星星乱闪。
关家主领着族中众人对温如玉深施一礼,这才结队离去。
常何两位家主也领着族人相互搀扶着离开,来时踌躇满志,去时却是哀鸿遍野。
没办法,关家那些人下手太狠了,一战下来,两族子弟几乎无一不是筋断骨折,就连伤势最轻的常明翰都被揍得满脸开花,也不知道那位对他“一往情深”的关大小姐怎么下得了这样的毒手。
吃了这么大的亏,估计常家十几二十年都别想恢复元气,对秦家灵矿,常家主也是彻底死心了。
何家主本来就是跟着来打秋风的,连常家主都认栽了,他当然也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吞。事实上,他现在最担心的是秦家随后的报复,又哪敢再动什么歪心思。
唯有常明翰扭头回望了一眼,目光中露出几分怨毒之色。
看来,这件事怕是不会到此为止。注意到他的目光,陆清漓微微蹙眉,但又很快舒展开来。
不过一个璇机仙门弟子罢了,看修为估计拜入仙门的时间也不长,有什么好担心的?
再说了,有这么卑鄙这么无耻的二师兄在,她还真不相信区区一个常明翰能掀起什么风浪。
“老朽秦家长老秦北安(在下秦家少主秦少云),多谢温前辈出手相助,此恩此德,我秦家上下没齿难忘。”秦北安和秦少云上前几步,躬身对温如玉说道。
“多谢温前辈出手相助,此恩此德我秦家上下没齿难忘。”其他秦氏族人也拜倒在地,热泪盈眶的高声呼喊。
这一次常何两家联手,又有罗家等几大世家偏帮,虽然不至于直接灭了秦家,可一旦动起手来,却也足以令秦家元气大伤,到最后终究逃不过分崩离析的下场。
“诸位快快请起,锄强扶弱本是我仙门中人……”温如玉一边正气凛然的说着,一边伸手虚扶。
“师兄,可以说人话吗?”陆清漓弱弱的说道。
在外人面前装装也就罢了,在自己人面前还装什么装,你就不怕一会儿戳穿了丢脸吗?
受不了了,真受不了了。
“师兄?”秦北安等人闻言都是一怔。
“不好意思,习惯了习惯了,哈哈。”温如玉也不脸红,打了个哈哈说道,“在下温如玉,无上道宗天道峰闻人峰主座下二弟子。”
“原来温前辈也是闻人峰主的高徒。”秦北安先前就觉得这个温前辈出现得太巧太及时,闻言这才恍然大悟。
“那正气仙门又是怎么回事?”反应过来之后,秦北安又担心的问道。
冒充其他仙门的弟子可不是小事,而且温如玉连仙门令牌都拿出来了,这事若是传扬出去,无上道宗必定声名涂地,还很可能招致仙盟会严惩。
“秦长老不必担心,正气仙门是我亲手所建,这玉牌也是真的。”温如玉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解释着说道。
“温前辈年纪轻轻,竟已自立仙门,老朽失敬,失敬!”秦北安再次肃然起敬。
毕竟只是修真世家长老,他对天外天的规矩知之不多。不知道在天外天自建仙门不难,难的是如何维持。
“对了,温前辈与关家莫非原本就是认识的?”摒退其他秦家子弟,秦北安低声问道。
第405章 老大我们发财了
瞎子都看得出来关家摆明了就是来找常家的晦气,而且也来得这么巧,和温如玉一前一后。他脑袋又没被人拿铁锤砸过,当然很容易猜到他们勾结成奸合伙坑人。
不过此前不知道温如玉的底细,他也不敢多问,现在知道他也是无上道宗弟子,当然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想多了,秦长老想多了。你刚才不也看到了,关家手段阴狠毒辣,与人对敌无所不用其极,全无半点世家风范,我温如玉堂堂仙门弟子,怎么会与他们为伍!”温如玉一拂衣袖,义正言辞的说道。
见他矢口否认,秦北安不由暗暗惭愧:的确,温如玉不但是无上道宗弟子,而且年纪轻轻就自建仙门,怎么会与关家那种穷凶极恶的家族为伍,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老大,我们发财了,又发财了。”就在这时,两个全身缠满布带、裹得跟干尸似的年轻男子一路欢呼着朝温如玉跑了过来。
一个身形高大长相粗犷,一个身形瘦小长着张比女孩还要秀气的娃娃脸,不正是那两名“重伤”于常明翰之手的关家子弟。
秦北安看看两人,又看看温如玉,眼中写满问号。
温如玉张张嘴,一张脸红了白白了青,最后黑得几乎能挤出墨汁。
“噗哧!”陆清漓忍不住笑出声来。
楚清寒同情的拍拍温如玉的肩膀,神情似笑非笑,或者说想又不好意思笑,憋得脸色一片通红。
“哈哈哈哈,原来赚钱这么容易,早知道这样我们当初就该……”公孙大雄和燕小婴根本没注意到温如玉的脸都黑成啥样了,一边走一边拿出刚刚到手的灵石,满脸笑容的对温如玉说道。
不过说着说着,就发现他神情有点不对劲了,两人又赶紧打住话头,什么都不敢说了。
于是,就见秦家门外,温如玉板着脸不坑声,陆清漓在一旁偷笑,楚清寒强忍着不笑出声,憋啊憋啊的憋得脸都开始抽筋,场面极其尴尬。
“这两位是?”还是秦北安率先打破寂静,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问道。
还好这老头识趣,没有当场戳穿,温如玉松了口气,装模作样的细细打量了公孙大雄和燕小婴几眼,突然一拍额头说道,“哦,原来是你们啊,刚才居然没认出来。”
一边说,他一边拼命眨眼打了个眼色过去。
公孙大雄和燕小婴面面相觑,都是一脸茫然。
然后,又听见温如玉对秦北安道:“我以前游历九洲时见过他们,算是有一面之缘吧,不是太熟。”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恨不得把“我不认识他们”几个字刻在脑门上,可是这两个家伙都凑到眼皮子底下了,还假装完全不认识未免太过虚伪,也只能说不是太熟了。
“哦,原来不是太熟啊。”秦北安作恍然大悟之状。
“老大你在说什么,不会发烧了吧?”公孙大雄和燕小婴终于忍不住开口,小心翼翼的问道。问完以后脑子里突的灵光一闪:对了,该叫门主的。
“正气仙门左右护法公孙大雄,燕小婴,拜见门主大人!”两人赶紧一躬身,对温如玉行礼说道。
温如玉嘴角狠狠的抽搐了几下:以前让你们改口叫门主,怎么都改不过来,非得他提醒不可,偏偏今天反应变得这么快了。
“哈……哈……”秦北安终于绷不住了,像被捏住脖子的公鸭一样笑出声来。
温如玉仰望青天,只觉两行泪水无声落下:前辈子作了什么孽啊,怎么收了这么两个活宝当手下,一世英名全毁他们手上了。
“不是让你们办完事赶紧滚蛋的吗,又回来干什么?”反正老底都让这两个家伙揭光了,温如玉也不再遮掩,气急败坏飞起几脚,狠狠踢在两人的身上。
“我们也不想回来啊,可是这一次钱太多了,拿着烫手,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分赃?”公孙大雄一边躲闪,一边苦着脸说道。
虽说这种套路以前也用过,不过那时温如玉修为还弱,他们也不敢真坑到修真家族的头上,最后都是由温如玉出面说和,装腔作势摆摆仙门弟子的架子,双方各退一步息事宁人了事,所以也骗不了多少钱财。
今天宰到常家这只大肥羊,一下子拿到五万枚灵石,他们就跟拿着烫手山芋一样,想来想去都不知道该怎么分配,只好回来找门主大人拿主意。
“什么叫分赃,什么叫分赃,我们这是替天行道劫富济贫!”听到分赃两个字,温如玉好不容易恢复一点正常的脸色又黑了下去。
“嗯嗯嗯,我们是替天行道劫富济贫,那到底怎么个济法?”公孙大雄和燕小婴像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
“这点小事还用得着问我,出力的每人发放一百灵石,受伤的额外再加一百灵石,其它的你们先带回去。”温如玉不耐烦的说道。
“是,门主大人。”两个活宝应道,却是没有动身。
“怎么还不滚?”温如玉没好气的问道。
“嘿嘿,以前还以为这些修真家族多了不得呢,今天看来也不过如此而已嘛,要不我们再干几票大的再走。”公孙大雄和燕小婴一脸坏笑的说道。
还来?看看常何两家都被你们折腾成什么样子了,再干几票大的,怕是整个真洲都要被你们搅得天翻地覆。秦北安一脸骇然眼皮狂跳。
“蠢货,你们真当别人都是白痴啊,有了常家的教训还会上当?再说了,你们真当仙盟会是吃素的。”温如玉恨铁不成钢的骂道。
今天他们之所以轻易得手,一个是因为常何两家将全部心思都放在秦家的身上,对他们全无防备,另一个,则是因为谁都没有想到,有人这么大胆子,敢把竹杠敲到修真家族的头上。
但此事过后,其他家族必会提高警惕,哪会再给他们机会?
而且这种事情发生一次也就罢了,若是多上几次,必会引起仙盟会的注意,温如玉可不认为这种小伎俩瞒得过仙盟会那些老家伙。
“这倒也是。”听他提到仙盟会,公孙大雄和燕小婴都是脸色一变,再不敢胡思乱想了。
第406章 清漓送厚礼
“滚,快滚。”温如玉越看两个活宝越不顺眼,像赶苍蝇一样摆手说道。
“哦,那我们先回去了,门主大人你多保重。”两个活宝又行了一礼,装出副依依不舍的样子说道。
话还没有说完,温如玉又是两脚飞出。
然后,就见两个全身缠满布带裹得跟干尸似的家伙抱头鼠窜,很快消失在视野当中。
“让秦长老见笑了。”温如玉脸皮再厚,被自家手下当面戳穿也有点不好意思,红着脸对秦北安说道。
“哪里哪里,说起来还多亏了他们,不然我秦家今日必定难逃一劫。”秦北安收起笑容正色说道。
虽说温如玉今天所用的手段怎么都说不上光明正大,但常家更不是好人,不但唆使朱由同等人设下圈套,还收买了罗家主等人拉偏架,更重要的是还有个仙门弟子在背后撑腰。如果不是温如玉这样的手段,秦家还真拿他们没什么办法。
毕竟这里不是天外天,修真家族之间的争斗无所不用其极。很多时候,恶人还是需要恶人来磨的。
“对了,常家吃了这么大亏,未必咽得下这口恶气,若是去幽洲找关家求证,会不会牵连到温前辈?”秦北安想了想,又担心的问道。
真洲与幽洲路途遥远,他也没听说过什么关家。若是常家找到幽洲,发现根本没有所谓关家,或者不是他们所知的关家,难免怀疑到温如玉的身上。
他可不想因为秦家连累了温如玉,连累了无上道宗。
“这个秦长老就不用担心了,幽洲倒是的确有个关家,不过向来张扬跋扈,这一代家主更是蛮不讲理,常家若是上门求证,在关家看来无异于一盆脏水泼到头上,只怕他们死得更惨。”温如笃定的说道。
见他胸有成竹,秦北安放下心来。
领着几人进宅,一众秦氏族人再次前来道谢,其中不少人面色憔悴中气不足,显然是有伤在身。
不用说也知道,这些人必定是在前些日子的争斗中伤于常何两家之手。
秦家既然奉无上道宗为上宗仙门,还每年缴纳岁贡,无上道宗就应该护秦家周全才对。看他们伤成这样,陆清漓不由暗暗惭愧,忙拿出当初姜一阳等人所赠的疗伤灵丹分发下去。
她自己当然没将这种灵丹放在眼里,但秦家只是个世俗界的修真家族,平日里有人受伤能服用丹药就不错了,哪见过什么灵丹?
接过陆清漓亲手递来的疗伤灵丹,那些受伤的秦家子弟都是千恩万谢,激动得手都在发抖,而那些没有受伤的甚至还羡慕不已:可惜啊,为什么受伤的不是自己呢?
要知道这样的灵丹不但疗伤有奇效,而且还能强经壮骨,伤势痊愈之后修为还能更进一步。
对那些受伤的秦家子弟而言,反倒是因祸得福了。
当然,这也只是针对他们而言,毕竟修为低,疗伤容易,提升修为也容易。若是修为高了,不但对疗伤灵丹的要求更高,想要提升修为也更难。
“秦长老,少云,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们?”等到那些秦家子弟千恩万谢的离开,陆清漓埋怨着说道。
这一次也幸亏他们来得及时,温如玉也早有准备,若是晚来一天,迎接他们的恐怕就是另外一个结果了。
“唉,我也没想到常何两家竟有这般实力,大意了啊。”秦北安叹了口气说道。
“年前真洲各大修真家族比试,我们还和常家交过手,五场皆胜无一败北,没想到短短半年时间,常家的实力就有如此提升。”秦少云也郁闷的说道。
就是因为年前与常家的比试他们秦家大获全胜,所以当常何两家上门挑衅的时候,他们完全没有当回事,等到后来发现事情不妙,才赶紧向无上道宗求援。
“其实该怨我们,本该助你们尽快提升实力的。”听他们这么一说,陆清漓更是惭愧。
常家实力骤然提升,不用说,肯定与常翰明拜入璇机仙门有关,没准真正打秦家灵矿主意的其实就是璇机仙门。
而无上道宗也是玄品仙门,秦家奉无上道宗为上宗仙门,实力的提升却着实有限。
“陆前辈说的哪里话,贵宗已经帮我们很多了,要怨还是怨我们自己资质有限。”秦北安赶紧说道。
其实梁莫闻和闻人出尘都不是那种只拿好处不出力的人,这段日子也赠了秦家一些灵丹和修炼功法,但一则时日尚短,二则他们的资质也的确不算出众,所以修为提升不大,真怨不到无上道宗的头上。
“秦长老,这些灵丹你们收下,这段日子就好好修炼提升修为吧。”陆清漓也不多说,直接拿出一堆丹瓶放在桌上,对秦北安说道。
“这是?”秦少云和二长老三长老各自打开一只丹瓶,只觉一股丹香浸润心脾,体内真元竟然自行运转,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显然不是寻常灵丹。
可是他们看来看去,却不认得到底是什么灵丹。
“太一虚元丹,这是太一虚元丹。”还是秦北安识货,看了一眼就惊呼出声。
“太一虚元丹!”秦少云和另外两名长老手指一个哆嗦,丹瓶都差点掉到地上,好一番手忙脚乱这才接住。
“陆前辈,太一虚元丹实在太、太过珍贵,就我们这资质,哪、哪有资格服用此等灵丹。”秦北安好不容易才定下心神,结结巴巴的推辞道。
太一虚元丹可是五品灵丹,对提升修为大有裨益,即使放在绝大多数玄品仙门都是了不得的奇丹妙药,在世俗界更是有价无市。
秦北安身为秦家大长老,此前也只在拍卖会见过几次太一虚元丹,至于亲身服用,却是想都没有想过。
倒不止是因为太一虚元丹在世俗界价格太高,更是因为这样的灵丹对资质有极高的要求,若是资质不佳,服用之后能够炼化的丹力极为有限,根本就是浪费。
就算秦家再怎么财大气粗,也不可能买些太一虚元丹回来当炒豆子嚼着玩吧。
“资质差点也没关系,一次多服用几枚不就行了。”陆清漓无所谓的说道。
的确,太一虚元丹对资质的要求是不低,秦北安等人服用之后能够炼化吸纳的丹力极为有限,至少要浪费掉八成,但是那有什么关系,一枚不够就吃两枚,两枚不够就吃四枚,反正她身上多的是,随便吃就是了。
“咕咚。”秦北安几人的喉头都艰难的滚动了一下。
财大就是气粗
即便仙门弟子,也不是谁都有资格服用太一虚元丹的,更不要说一次服用几枚了。可是陆清漓却说得如此的轻描淡写,就好像这根本不是什么五品灵丹,真是炒豆子似的。
偏偏他们还无法反驳,因为桌上摆放着十七只丹瓶,每瓶三枚,加在一起总共是五十一枚太一虚元丹。就算他们三位长老加上一位少家主,每人一次服用十枚都还有多。
陆清漓哪来这么多太一虚元丹,就算那些大名鼎鼎的丹修,也不可能随身带着这么多吧?秦北安等人眼中都是一片茫然。
“好了好了,这样的灵丹我多的是,你们只管收下就好。”不想和他们推来推去,陆清漓随手一挥,又几十只丹瓶悬浮于眼前。
不用细看,都能看出里面装着上百枚太一虚元丹。
秦北安等人这才知道,自己还是小看了陆清漓。
“那就多谢陆前辈了。”秦北安几人终于回过神来,热泪盈眶的对着陆清漓深鞠一躬。
直到这时,他们才知道当初奉无上道宗为上宗仙门是何等幸运。
虽说奉天阳仙门等三大仙门为上宗仙门也能得到一些庇护,但除了无上道宗、更准确的说是除了陆清漓,谁能一次拿出这么多太一虚元丹,大大方方的供他们随意服用。
也不是说那几大仙门没有这样的财力,而是别人根本不会将他们区区一个世俗界修真世家放在眼里,更不可能在他们身上下这样的血本。
“对了,剩下这些灵丹我准备出售,你们可有熟识的商会?”陆清漓扶起几人问道。
以秦家几人的资质,五十余枚太一虚元丹已经足以将他们的修为提升到极限,还想继续提升就必须服用品级更高的灵丹乃至真丹。
与其将剩下的这些灵丹浪费在他们身上,还不如出售之后换取灵草灵金。
“熟识的商会倒是不少,但上百枚太一虚元丹,怕是没有哪家商会接得下来,我记得安源城有一家玉丹阁,据说有仙门背景,我们可以去试试。”秦北安想了想说道。
“好,那我们明天就去真源城。”陆清漓说道。
此时的她并不知道,真源城至秦家的大道上,一道苍老的身影正疾掠而行,距离秦家越来越近。
如果浩气仙门弟子在此,一定会认得,此人正是那位连门主大人都恭敬有加的供奉:公良康德。
不过此时的供奉大人再无往日那种仿佛超然于世外的悠然从容,眼中神光奕奕,仿佛两团火焰熊熊燃烧……
秦家靠着温如玉相助成功躲过一劫,自要设宴道谢。入夜的秦家灯火通明,一片欢声笑语,席间其乐融融宾主尽欢。
时至深夜宴席方才结束,陆清漓回到秦家精心安排的客院,打出净水符洗去一身尘埃,正准备像往常那样运功修炼,心头突的一凛。
感觉就好像有一双眼睛,在背后悄悄的注视着自己。
这种感觉不是第一次了,数日前助江紫云提升神识,她也曾有过这样的感觉。
当时凝聚神识细细查探,最终毫无发现,她还怀疑是不是出现了错觉,而这一次,她可以肯定:这绝不是错觉。
房间不大,当然不可能藏有他人,那么这感觉是从何而来?
莫非,是神识!
想到这里,陆清漓心头微微一沉。要知道她保留着一缕大乘之境的神识,如果有人以神识悄悄探查,却又能避开她的六识,那么这神识绝对不弱于她。
而对方的实力,即使不是大乘,也该达到了劫变之境。
不至于吧,只是参加了两场玄门大比,居然就引起了劫变强者的注意。
可是也不对啊,以对方劫变之境的修为,若要对她不利,何必如此藏头露尾?陆清漓越想越觉得一头雾水。
突然,一股阴寒邪异的气机悄然涌至,陆清漓只觉身上一寒。
她立马运转真元护住全身——虽然修为未至金丹,还无法布下护体罡气,但她如今五脉齐修,真元之凝实还是远远超过同级修士,布下的护体真元比起护体罡气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但是让她意外的是,这一次,她的护体真元竟是毫无用处。只是刹那之间,那阴寒邪异的气机便侵入灵脉。
流转不息的真元之力就如冬日里的溪流,被寒流迅速冰封,变得凝滞不堪。
不好!陆清漓来不及多想,手握剑柄冲出门外。
回来的时候还是月朗星稀天高云淡,此时却是阴云密布浪翻云卷。
院落四周,一团团暗绿的莹火忽明忽暗的闪烁,道道虚幻的人影飘浮其间,面容痛苦、狰狞、扭曲,有的似在低声悲泣,有的似在放声怒吼,耳中也随之响起一声声凄厉的尖啸。
原本幽静雅致的小院,变成了怨魂云集的乱坟岗,令人毛骨悚然。
“百毒怨魂阵!”旁边两扇房门打开,楚清寒和温如玉仗剑而出,同时惊呼一声。
陆清漓惊讶的看了两人一眼。百毒怨魂阵,是先以数百种奇毒之物毒害修士,令其受尽折磨,并在此过程中强行提升神识(这法子倒是和陆清漓帮江紫云提升神识的法子有些相似,不过更加的凶残)。待到修士陨命之后,再将其神魂炼成怨魂,布成阵法。
因为修士死前经历了太多的痛苦折磨,炼制的怨魂自是戾气十足,布成的阵法自然也威力巨大。
更可怕的是,由于修士死于百种奇毒,所以这阵法也含有毒性,能够侵蚀灵脉消融真元。
百毒怨魂阵法始于末法时代,因布阵之法太过阴毒邪异而遭人唾弃,所以还没等到流传开来,亲创这门阵法的阵法师便死于一代仙君独孤陌雨之手,几名弟子也被其他修士联手追杀。
阵法也就很快失传,连《仙典》都没有记载。
作为末法时代的十大仙君之一,陆清漓听说过百毒怨魂阵当然不足为奇,却没想到楚清寒和温如玉也知道这一阵法。
“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见识,不错,不错。”一名老者缓步而来,一边拍掌一边说道。
听起来似有几分欣赏,但面上却是一脸的阴冷。
第408章 她的传说
“你是什么人!”楚清寒和温如玉上前一步,挡在陆清漓的身前。
百毒怨魂阵虽然厉害,但他们好歹也是金丹之境的修为,暂时只是真元受制,灵脉却没受什么影响,或许还能拼上一拼。
陆清漓就不一样了,一身奇法妙术强则强矣,真要动起手来甚至不弱于他们,可终究还是修为受限,遇上这种情况连拼的机会都没有。
“老夫公良康德。”老者傲然说道。
公良康德?陆清漓和楚清寒、温如玉交换了一下眼神,显然都没有听说过他的大名。
这不奇怪,公良康德虽然被吕修远奉为供奉,但一向行踪神秘,极少出现在世人面前,除了吕修元和几名亲传弟子,就连其他浩气仙门弟子都只知道本门有一位供奉,却从未见过本人,甚至都不知道这位供奉大人姓甚名谁。
连本门弟子都对他一无所知,又何况外人。
“原来是公良前辈,如果没记错的话,我们应该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不知道前辈此举是何用意?”温如玉客气的问道,同时悄悄对楚清寒递了个眼色。
楚清寒看出他的意思,手指紧紧握住剑柄。
“哼,老夫半生心血尽毁于尔等之手,你还敢说无怨无仇。”公良康德一声冷哼,眼中怒火燃烧。
这些年来,他不知道在浩气仙门身上下了多少苦功,本以为以陈云天等人的实力,此次玄门大比过后,浩气仙门必能晋升地品。
谁知道他亲自指点的陈云天和祝元基等人全都灵脉重创修为尽废,齐浩然倒是伤得不重,修为也没什么损失,可是如今一说与人动手便夹紧双腿,时时不忘护住要害,十成实力连一成都使不出来。
如今浩气仙门别说晋升地品了,连玄品仙门的地位都休想保住。大半生的心血,就这样毁在眼前几人的手上,他又岂能不恨。
对了还有孔义文那个祸害,若不是吕修远脑子进水信了他的鬼话,陈云天和祝元基就算落败,也未必落到如此下场。
想到那个素未蒙面的孔义文,公良康德更是恨得咬牙切齿。不过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而且对方还有个仙盟会执事的身份,他暂时也只能将他抛到一边了。
“恕晚辈愚钝,不知前辈何出此言?”温如玉不解的问道。
说话的时候,他微微躬身,看似恭敬,其实却是全神贯注,做好了出手的准备。没办法,以他的身高,要施展那么猥琐的剑技,必须得用这个姿势才行。
他是真不知道公良康德在说些什么。回无上道宗不过月余时间,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吧,这老头所谓的半生心血是什么意思?
还好陆清漓和楚清寒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不然肯定翻起白眼,狠狠扔几个鄙视的眼神过去。
都把别人常家欺负成那样了,你还说没干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我……呸!
不过话说回来,常家不仁在先,温如玉不义在后,以其人之道还制其身,好像也的确算不上伤天害理。
即便算,这个老头也不可能与常家有关。
毕竟布置百毒怨魂阵需要先控制修士,再以奇毒熬炼其魂,从而炼成怨魂,这样的手段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施展的。
这老头最弱都是金丹之境的修为,甚至可能是紫府,有他撑腰,常家怎么可能被温如玉欺负成那样。
“事已至此,老夫也不与你们多说。交出《漓歌秘典》,老夫饶你们不死。”公良康德只是恨极了陆清漓几人,才忍不住发泄两句,并无意与他们多说废话,直接望向陆清漓说道。
“什么《漓歌秘典》?”果然是冲着自己来的,可是也不对啊,看这老头的样子,怎么都不会是劫变之境的强者,怎么可能有那么强的神识。陆清漓眉头微蹙,有点疑惑,又有点莫名其妙。
“呵呵,还要装傻吗?昔日一代仙君墨漓歌冲击天仙之境,自知凶多吉少,便将一身所学整理成册,名为《漓歌秘典》,我想这本秘典应该就在你的身上吧。
金水火三脉齐修,剑技符术术法三系同修,除了号称天书宝典的漓歌仙君,世上还有哪位仙君能参悟出如此修炼之法?”公良康德冷笑着说道。
听到他的话,陆清漓郁闷得直想骂人。
公良康德后半句话倒是没有说错,除了漓歌仙君,世上的确没有人能参悟出九灵天脉的修炼之法,可前世的她突然感悟到突破契机,连嘴炮仙鼎都没来得及炼完便马上突破,又哪有功夫将一生所学整册。
还《漓歌秘典》,这名字能起得更俗一点吗?
也不知道是谁脑洞大开编出这样的谣言,简直坑死人不偿命啊。
若是没有这个谣言,旁人见她数脉齐修,大不了觉得她运气逆天或者天资横溢,却不至于打什么歪主意。
可若是听过这个谣言,当然就完全不同了。匹夫无罪怀壁其罪,这可是千年古训。
这种因为自己的传说,再坑到了自己的事情,陆清漓只觉得非常微妙,奇妙,一丝好笑,还有更多的是郁闷,无奈。
“我如果说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漓歌秘典》,你多半不会相信的吧?”陆清漓无奈的说道。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交出《漓歌秘典》,饶你们不死。”公良康德的神情更加阴冷,看着她的目光就像看着一个白痴。
“我说老头,你当我们是庄平泰吗?”陆清漓问道。
“什么意思?”公良康德怔了怔,神情明显有些茫然。
“元真仙门天真峰主啊,很傻很天真的意思。”陆清漓说道。
可怜的庄大峰主,躺枪。
“小丫头,你在戏弄老夫?”公良康德阴恻恻的说道,眼中露出几分煞气。
“不是我戏弄你,而是你自作聪明。连百毒怨魂阵这种阴毒邪阵都使出来了,你怎么可能再给我们活路。你觉得我们真有这么傻,会相信你的鬼话。”陆清漓摇了摇头,轻蔑的说道。
“你说的不错,不过交出《漓歌秘典》,我至少可以让你们死个痛快。”公良康德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说道。
陆清漓说得不错,百毒怨魂阵早在末法时代就被视为阴毒邪阵,失传多年重现天日,若是消息传扬出去,仙盟会必定不惜一切代价将他置于死地,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他都修想逃得过去。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陆清漓几人活着离开。
第409章 既然你自己找死
“可惜,这世上根本没什么《漓歌秘典》,我想交也交不出来,你可以走了。”陆清漓摊了摊手说道。
“死丫头,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真当老夫不敢动手吗?”公良康德之所以没急着动手,一个是担心陆清漓未将《漓歌秘典》随身携带,一个是担心她自知必死干脆将其毁掉,见她完全没有求死的意思,也就懒得再跟她多说。
话声一落,就飞身扑了上去。
金丹巅峰。没有猜错,这老头果然是金丹之境,只差一步便能晋升紫府。
“清漓快走!”楚清寒和温如玉同时迎上前去。
半空之中,道道剑芒直刺而下,正是楚清寒的最强术法:千幻剑心。
寒光闪烁,一道剑芒如闪电般刺破黑暗,划过诡异而又猥琐的角度,直刺公良康德下身要害,正是温如玉的拿手绝学:大君六合剑。
换作平时,以他们一个金丹后期一个金丹中期的修为,倒也无惧一个金丹巅峰,但现在受制于百毒怨魂阵,体内真元都如同泥沼般难以运转。
最强术法剑技出手,威力还不到平日一成。
不过两人的脸上却看不到半点慌乱,一如即往的从容镇定,只是目光中多了几分绝然。
无上道宗等了这么多年,才等来陆清漓这个宝贝疙瘩,今天即便豁出性命,他们也要助她脱身。哪怕这个机会微乎其微,他们也不会放弃。
“不知死活。”公良康德暗暗冷笑,拔出长剑就朝着楚清寒刺去。
担心陆清漓未将《漓歌秘典》随身携带,他当然不敢伤她性命,但对楚清寒和温如玉,他就用不着客气了。
一方是金丹巅峰,一方是真元受制的金丹后期,差距何异于天壤之别。
只是一剑,千幻剑心当空落下的道道剑芒就化为虚无,温如玉刺来的长剑也被挡到一边,公良康德剑势只是稍微一滞,便继续朝着楚清寒心脉刺去。
“师兄小心!”温如玉终于失去了镇定,侧移一步想要挡在楚清寒的身前。
他的动作不慢,可公良康德这一剑速度更快。
寒芒闪过,眼看楚清寒就要死于这一剑之下。
就在这时,眼前一花,陆清漓从两人中间穿身而过,朝着那冰冷的剑锋迎去。
“清漓!”刹那之间,楚清寒和温如玉只觉全身冰寒,一颗心更是跌入深渊。
公良康德本以为陆清漓会趁机逃走,没想到她性子如此刚强,宁愿一死也不愿抛下两位师兄,竟被她闹了个手忙脚乱。
他当然不可能这样杀掉陆清漓,只能仓促收剑,可是覆水难收,他这一剑根本没想过给楚清寒和温如玉留半点活路,自然也就毫不留情,想要收手又谈何容易。
全力逆行真元,胸中气血翻腾,公良康德“噗”的喷出一口鲜血。
“死丫头,等我拿到《漓歌秘典》,必将你锉骨扬灰!”公良康德这些年被吕修远尊为供奉,养尊处优惯了,哪里吃过这种闷亏,心里暗骂一声,回剑入鞘一把朝陆清漓抓去。
说起来也挺憋屈的,生怕陆清漓受了刺激自己抹脖子自尽,他发狠都只敢在心里骂几声,而不敢吼出声来。
尽管公良康德及时收剑,但楚清寒和温如玉却没有因此轻松下来。看到他眼中的戾气,他们都知道,若是陆清漓落到他的手里,必定受尽折磨,比死在他一剑之下还惨。
没有迟疑,两人再次挺身而上。
谁料到,就在他们动身的时候,陆清漓居然又上前几步,将他们抛在身后。
她这是想干什么,找死也不是这样找的吧?关键别人还不是想要她死,而是想要她生不如死啊!
如果换成别人,看见陆清漓如此举动肯定气得直想跺脚,但楚清寒和温如玉却知道,自己这个宝贝师妹绝不是那种莽撞之辈。
非但不是莽撞之辈,她的心机智计厉害着呢,否则江闲云江大峰主怎么会被她收拾得服服贴贴。
嗯这其实是楚清寒的想法,温如玉的想法是:这个师妹腹黑着呢,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做这种自投罗网的傻事。
莫非她另有算计?这个宝贝师妹以前就一次次带给他们意外的惊喜,那么这一次,她又会给他们带来怎样的惊喜?两人都是心头一动。
可是受百毒怨魂阵所制,以他们金丹之境的修为都发挥不出什么实力,就陆清漓玄真之境的修为,又能有什么算计,有什么惊喜?
就在两人百般疑惑的时候,公良康德已经一把抓住陆清漓的肩头。
怎么会这样?本以为这个宝贝师妹又会带给自己莫大的惊喜,没想到她居然毫不反抗的落到公良康德手里,楚清寒和温如玉瞬时一身冷汗,一颗心都差点夺腔而出。
别说他们了,连公良康德都大感意外。见陆清漓主动迎上前来,他还以为这小丫头还有什么压箱底的本事,尽管明知她只是玄真之境的修为,他也暗暗提高了警惕。
小心驶得万年船啊,他公良康德能活到今日,靠的就是小心谨慎。
却没有想到,陆清漓居然根本就没有出手,甚至毫无防范。
“死丫头,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怨不得我了。”生怕夜长梦多,公良康德也没有多想,将真元之力凝聚掌间,用力一捏。
突然,眼前符光闪烁,如同万千彩蝶飞舞。
公良康德蓦的一惊,下意识的就要放手,可是想到《漓歌秘典》,又犹豫了一下,就是这刹那间犹豫的功夫,耳中猛的响起“轰隆隆”的一阵巨响。
眼前火光爆烈,如盛大节日里的烟火绽放。
四品符阵,火树银花!
公良康德全无防备,再加上胸中气血翻腾还没有平息下来,竟被震得连连后退,口中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陆清漓同样也连退数步,但神情却轻松了许多。
“怎么可能,你怎么做到的?”足足退出五丈开外,公良康德才稳住身形,抹去嘴角的血迹,难以置信的看着陆清漓。
第410章 我受伤了我装的
他倒是早听吕修远说过陆清漓剑技符术术法三修,可是祭用符阵需要真元,连楚清寒和温如玉这两个金丹之境的强者都受百毒怨魂阵所制,难以运转真元,陆清漓区区一个玄真之境的修士,怎么可能运转真元?
“现在离开,你还有活命的机会。”陆清漓知道他在问什么,当然不会回答,只是缓缓的拔出忘忧剑。
“嗡……”长剑颤动,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
真剑!公良康德心头一惊,竟然生出几分惧意。
别看百毒怨魂阵失传多年,如今的修真界连知道这一阵法的人都不多,更不可能有人懂得破阵之法。
但陆清漓得到了《漓歌秘典》,说不定就懂得破阵之法。当年的漓歌仙君可是世间最强仙君之一,还被誉为修真界天书宝典,这世上有什么阵法难得了她?
尽管陆清漓玄真之境的修为听起来不足为惧,但她作为漓歌仙君的后世弟子,实力又岂能用修为来衡量?事实上,此前击败唐文真和邵廷方,就已经足以证明她的实力。
更何况除了陆清漓,还有一个金丹后期的楚清寒和金丹中期的温如玉。
若是陆清漓能破开阵法,他可不认为自己敌得过他们师兄妹三人联手,若有那份自信,他也不会辛辛苦苦布下这百毒怨魂阵了。
罢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确定《漓歌秘典》在她的身上,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公良康德小心戒备着,目不转睛的看着陆清漓,缓缓朝后退去。
突然,他又停下了脚步。
尽管陆清漓神色从容不迫,但她握着剑柄的手指,却明显有些发白,显然是过度用力的缘故。而就在他后退的时候,她似乎是松了口气,握剑的手也不由自主的放松,竟然微微的颤抖了几下。
常人很难发现这微妙的变化,但公良康德眼力过人,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如果她真的胸有成竹,怎么可能如此紧张?
“哈哈哈哈,好个狡猾的小丫头,差点连老夫都上了你的大当!”公良康德心头大定,放声大笑着再次纵身而起,朝着陆清漓扑来。
“师兄快走!”陆清漓就像诡计被人看穿那样,脸上再也没有了此前的镇定,惊惶失措的大喊一声,将楚清寒和温如玉拉到身后,而后咬着牙上前几步,长剑直刺而出。
楚温二人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想要出手都来不及了,眼睁睁看着公良康德大袖一挥,将陆清漓的忘忧剑荡在一旁,又一掌按在了她的肩头。
符光再现,一道银河自九天落下。
四品符阵:怒海狂涛!
轰然巨响中,公良康德和陆清漓再次被震得各自后退。
不过这一次,公良康德显然早有防备,脸上也没有了先前的惊骇。
“不愧是漓歌仙君传人,在我百毒怨魂阵下还能强行运转真元,不过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多久。”没有停留,公良康德才一稳住身形,便冷笑一声,再次凌空跃起。
看到陆清漓推开楚清寒和温如玉的举动,他再次确定,她根本无法破开百毒怨魂阵,而且必定也受到阵法禁制,只能以漓歌仙君所留的秘法强行运转真元,而不管那秘法是什么,都绝对不是长久之计,甚至很可能伤及灵脉丹田,否则她绝不会如此惊惶失措。
以他金丹巅峰的修为,难道还拖不垮她。
楚清寒和温如玉当然不可能抛开陆清漓自己逃生,见状再次出手,不过这一次,公良康德却是无意与他们纠缠,一手挥剑挡住两人的术法剑技,同时又是一掌拍到陆清漓的身上。
不出意外,符光再次闪烁。
这一次,是举火焚天和水龙天吟。
虽然不是符阵,但这两大灵符都是五品,同时爆开,威力比起四品符阵却也只是略逊一筹。
公良康德身形一震,再次后退两丈,陆清漓也同样飞身而退。不止是他们,楚清寒和温如玉也被震得连连后退。
没有给陆清漓喘息的机会,公良康德再次扑上。
“老王八蛋,老子跟你拼了。”温如玉完全将谦谦君子的伪装扔到一边,怒吼一声,势如疯虎般冲上前去。
楚清寒猛的伸手,拉住了他的腰带。
温如玉不解的扭过头去,就见楚清寒递来个眼色,又飞快的看了陆清漓一眼,而后脸色蓦的一白,张口吐出一口鲜血。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便是腹黑师妹的阴谋诡计?温如玉眼中微微一亮。
师兄弟自小一起长大,早已心有灵犀,他倒是一眼就看懂了楚清寒的意思。
尽管心中依旧满是担忧,但对这个惜字如金的师兄,温如玉却从不怀疑。脚下一个踉跄,单手拄剑跌倒在地,口中也涌出一口鲜血。
公良康德原本就不想在他们身上浪费功夫,这时见两人受伤不轻,更是肆无忌惮,一掌接一掌的落到陆清漓的身上。
怒海狂涛、火树银花、举火焚天、水龙天吟、星火燎原、百川归海……一个个符阵、一道道灵符也随之猛烈爆开。
巨响声中,整个院落都在不断的颤抖。不过百毒怨魂阵本身自带结界,院子之外的秦家众人却是毫无察觉。
当然,也幸亏他们察觉不到,否则以秦家的实力,对上公良康德这种金丹巅峰的强者只有灭门的下场。
终于,几道灵符同时爆开,公良康德和陆清漓再次各退数步。
“《漓歌秘典》果然不同凡响,凭你区区玄真之境的修为,竟能在我的百毒怨魂阵下支撑这么久,不错,不错。”这一次,公良康德没再接着出手,而是感慨的说道。
本以为陆清漓以秘法强行运转真元,顶多坚持一两柱香的功夫,没想到她竟然坚持了将近半个时辰,反倒是他自己毫不停歇的接连出手,体内真元竟有后继无力之感。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他对《漓歌秘典》更是志在必得。
“听我一句劝,现在走,你还有活命的机会。”陆清漓没有理会他在说些什么,只是一脸同情的说道。
第411章 我们都是装的
“哈哈哈哈,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也罢,也罢,老夫这就让你见识见识百毒阴魂阵的真正威力!”公良康德老早就看出陆清漓只是故作镇定,哪会将她的话当回事,闻言又是一阵放声狂笑,同时双手相结,打出道道手印。
此前担心一不小心伤了陆清漓性命,他不敢轻易驱使怨魂,不过现在见陆清漓符术精奇,当然再无顾忌。
事实上,若是早知道陆清漓能支撑这么久,他早就驱使怨魂,又何必如此耗费真元。
很快,公良康德的身前浮现出一道道诡异的光纹,他的笑声也是越来越阴冷,越来越张狂。可是笑着笑着,他就笑不出来了。
尽管手印一道道接连打出,但是院落中却是毫无动静。
公良康德猛的将视线从陆清漓身上挪开,这才发现,那飘浮的莹火和虚幻的怨魂鬼影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得干干净净,半空中,翻涌的阴云也悄然散去,皎洁的月光洒落而下。
“你、你破开了阵法!”公良康德阴冷的笑容僵在脸上,不由自主的惊呼出声。
“不,是你自己破开了阵法,或者说,是得你所助,我才能破开阵法。”陆清漓嘴角上翘,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
“什么?”公良康德不解的看着她。
“你以为我真能强行运转真元?不,你高看我了,也小看了这百毒怨魂阵,我根本一点真元都用不上。”陆清漓说道。
“那刚才的符阵?”公良康德怀疑的问道。
“问得好,通常来说,祭用符阵的确需要真元,不过也有例外。”陆清漓一脸神秘的说道。
“什么例外?”公良康德下意识的问道。
“漓歌仙君的秘法啊,说多了你也不明白,不过只要是水系符修,炼成的灵符或者符阵即便本身真元全无,借助对方的真元也可使用。”陆清漓不厌其烦的解释道。这,也正是她当初选择淬炼水灵之脉,并且最先修习符术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水栽万物,运化无常。相比其他各系符修,水系灵符符阵的威力未必最大,却拥有很多得天独厚的优势。
当然还有很重要的一件事陆清漓没说,想要炼成这样的灵符和符阵,除了必须是水系符修,同时还必须拥有强大的神识。
除了她,如今修真界怕是再也没人能炼成这样的灵符。
“对了,这些灵符符阵本来是为浩气仙门准备的,结果没用上,今天倒是正好派上用场。”想到什么,陆清漓又庆幸的说道。
当初让陈朝风拖延时间,就是为了炼制这些灵符和符阵,结果因为温如玉的回归,最后是一个都没用上,倒是用在了公良康德的身上。
听到陆清漓的解释,楚清寒和温如玉都是恍然大悟。
因为孔义文的横加干涉,那轮比试多出两场,剩下的无上峰弟子又难当重任,闻人出尘等人都以为无上道宗必败无疑,陆清漓却是不慌不忙。
那时众人便猜到她已有对策,但因为温如玉连胜两场,无上峰弟子根本没有出场的机会,所以最终也没人知道她到底有什么对策,直到这时才知道,原来她炼制了如此了不得的灵符和符阵。
也幸亏当时没用上,不然今天面对公良康德这样的强敌,他们还真是束手无策。
“那你说我自己破开阵法,又是怎么回事?”公良康德早已放弃了浩气仙门,也没将这事放在心上,又不解的问道。
“这个就更简单了,你不也说了我有《漓歌秘典》吗,漓歌仙君早就推敲出了百毒怨魂阵的破阵之法,只要找到阵点就行了。但你若是不出手,我就无法祭用符阵,找到阵点也没用。”陆清漓说道。
“我明白了,我不出手还好,出手反而助你开启符阵,再借符阵之力打破阵点。”公良康德这才注意到,虽然每次符阵爆开,两人都被震得同时后退,但陆清漓后退的位置却各有不同,细细回忆起来,她每次所处的位置正是阵点所在,于是完全明白过来。
“不,还有件事你不明白。”陆清漓摇头说道。
“什么事?”公良康德问道。
“你见我手指发白,还悄悄发抖,就以为我底气不足虚张声势对不对?很抱歉,你想错了,那都是装的。”陆清漓露出一个戏谑的笑容。
装的?公良康德心头一紧。
如果不是发现陆清漓太过紧张,显然底气不足,他当时便要抽身离开。可她偏偏故意露出破绽,还很“不幸”的被自己发现,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根本就没想过放自己离开。
“还有一件事,好奇害死猫,你真不该听我说这么多废话的。”陆清漓笑容一收,忘忧剑欢声嗡鸣,朝着公良康德一剑长斩。
清朗的月色之中云雾缭绕,五道龙影张牙舞爪,正是云龙九现。
原本还脸色苍白口吐鲜血的楚清寒和温如玉也蓦的直起身,一左一右攻了上去。
半空中无数剑芒落下,又合为一剑,仿佛刺破天地。
此时的楚清寒脸上哪里还有半点重伤之后的疲态,眼中神光奕奕,将千幻剑心这一术法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温如玉手中剑芒变化万千,也将大君六和剑的威力发挥到极致……极致的猥琐。
装的,他们的伤势当然也是装的。
公良康德骇然变色,全身汗毛刹那间根根直竖。
难怪陆清漓如此不厌其烦的为她答疑解惑,原来是为了拖延时间。毕竟此前受百毒怨魂阵所制,他们都免不了真元大损,即便陆清漓借他之手破开阵法,一时也难以恢复。
倒是这一通废话下来,几人真元尽复。
明白了,公良康德终于完全明白了。
面对一个金丹后期、一个金丹巅峰、还有一个虽然只是玄真但实力却绝不在任何金丹之下的陆清漓,他根本没有任何取胜的把握,更何况刚才连续出手,体内真元早已消耗大半。
没有多想,他转身就逃。
第412章 但是他明白得太晚了
可惜,他明白得太晚了一点,刚刚逃出不到两丈,两道剑芒和一道术法就同时落到他的身上。
“轰……嗷!”眼前一道白光闪过,陆清漓几人竟被震得倒退两步。
公良康德发出一声怪异的惨叫,以更快的速度朝前飞逃而去。
这怎么可能?就算这老头修为到达金丹巅峰,也不可能硬生生的承受他们三人联手一剑吧。温如玉一脸惊讶。
“真器!”倒是陆清漓和楚清寒看出端倪,同时开口道。
“追!”温如玉也马上反应过来,除非借助真器级别的防御法器,这一剑之下公良康德必死无疑。
趁你病要你命,三人毫不迟疑的追了上去。
原本以为,公良康德即便有真器护身,在三人联手一剑之下也难免受伤,逃也逃不到哪儿去,却没有想到,那老家伙一路飞奔,速度竟然快得惊人。
即便陆清漓几人全力以赴,依旧被他远远抛在身后,而且距离越拉越远,看样子这老头非但没有受伤,似乎实力还有不少提升。
“他用的什么真器,怎么这么厉害,难道是仙器?”温如玉惊讶的说道。
“不是仙器,他已经受伤了。”陆清漓说道。
温如玉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公良康德所过之处,地面上留下一滴滴鲜红的血迹,于是更加惊讶了:“受伤还能跑这么快!”
“伤的不是地方吧。”陆清漓沉默了一下,看起来不太想说,但最终还是没能忍住。
前方,公良康德虽然奔逃速度奇快,但姿势却是极为怪异,下面两条小腿迈得跟风火轮似的,上面却是提臀收腹大腿紧夹,还时不时仰起脖子倒吸一口凉气。
“呃……”温如玉脸色一红,什么都不说了。
很明显,公良康德只是靠着防御真器挡住了陆清漓的云龙九现和楚清寒的千幻剑心,却终究没能挡住他专攻下三路的大君六合剑。
也正是因为要害受创,这老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跑得越来越快。
连温如玉自己都不得不承认,堂堂正正号称帝君之剑的大君六合剑被他使成这样,真的猥琐,太猥琐了。
“几位不必远送了,来日方长,他日老夫再来拜访,哈哈哈哈。”公良康德扭头回望一眼,见陆清漓等人已被甩到数里开外,终于心头大定,又放声冷笑道。
陆清漓几人闻言都是心头一沉:
百毒怨魂阵以数百种奇毒折磨修士提升神识,并不是每次都能成功,十个里面至少有五个死于非命,而后凝炼怨魂也是如此。
此前的阵法已经毁于陆清漓之手,若是让这老头逃了,他必会重炼怨魂,到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修士惨死在他的手里。
而且吃一堑长一智,下次再见的时候,还想像今天这样收拾他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就在陆清漓几人暗暗担心的时候,公良康德突然身形一顿。
“你是什么人?”紧接着,公良康德惊惧的声音传来。
没有回答,陆清漓几人只看见月色中一只虚幻的天灵巨掌凭空出现,如泰山压顶般拍在公良康德的身上。
后者浑身一颤,宛如石化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整个天地,都在这一刻静止下来。
似乎只是瞬息之间,又似乎过了很久很久。
回过神来,陆清漓几人连忙赶了上去,就见公良康德直视前方,死灰的眼中满是恐惧,身上生机全无,显然已经死于那天灵巨掌一掌之下。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正飘然离去,看似闲庭信步,可只是几步踏出,就到了数丈开外。
从背影来看,这名男子应该年纪不大,但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朦胧月色之中,却给人一种莫名的苍桑之感。
“多谢前辈出手相助。”不用猜也知道,刚才那只天灵巨掌就是此人出手,温如玉拱了拱手说道。
男子恍若未闻,只是径直朝前走去。
“我们是不是见过?”就在这时,陆清漓突然问道。
这道背影,带给她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男子脚步微微一顿,但最终还是没有回头,身形一晃,消失于眼前。
几乎就在同时,夜风拂过,公良康德身体蓦的散开,化为一片尘埃随风逝去。
陆清漓几人这才知道,那一记天灵巨掌不止是伤了他性命,而且直接将他化为齑粉。
“好强横的实力。”望着那名男子消失的方向,温如玉喃喃的说道。
抛开那件防御真器不提,以他们的实力,单打独斗也有与公良康德一战的机会,三人联手应该也能将其击杀。
可是无声无息一掌便将其化为齑粉,别说他们,便是紫府之境的强者恐怕都很难做到。
难道,此人的修为是劫变之境!
陆清漓倒是恍然大悟,终于知道那道暗中关注着自己的神识来源于何人了。
先前还担心会有人对自己不利,但现在看来,他应该没有什么恶意,否则也不必出手相助了。
毕竟公良康德实力不弱,又懂得百毒怨魂阵,此人若是不死,必然后患无穷。
可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带给她那种似曾相识之感?
龙天放、云千里、倾九城、独孤陌雨……借体重生之后她认识的人不多,也不可能有人拥有劫变之境的修为,倒是一道道久远的身影浮现于脑海,偏偏都是一样的熟悉而又陌生。
陆清漓脑海中有点混乱,仿佛穿梭于两个不同的时空,又仿佛沉浸于梦境之中。
“咦,这是什么,莫非就是公良老头的防御真器?”温如玉的一声惊呼,将她的思绪拖回现实。
陆清漓扭过头,就见他从地上拣起一枚令牌,看位置,显然是公良康德死后所留。
公良康德被一掌化为齑粉,连百宝囊都未能幸免,唯有这块令牌保留了下来。
也难怪温如玉如此惊讶,要知道百宝囊虽然既非攻击法器也非防御法器,但作为空间法器,其本身的坚固程度却绝不在任何真器之下,如今连公良康德的百宝囊都随着主人一同烟消云散,这只令牌却保存下来,就算是防御真器,也不该这么坚固吧。
可惜温如玉反反复复看了半天,都没看出个所以然,只是一个劲的啧啧称奇。
“让我看看。”陆清漓从他手里接过令牌。
马上,她的眼中也露出几分惊讶之色。
第413章 色欲熏心搭讪
这玉牌炼制极为精妙,至少用到了十余种炼器手法,别说如今的修真界了,便是放在末法时代,有这能耐的炼器大师都不是太多。
更重要的是,令牌非金非玉,却又坚硬无比,连她都看不出到底是什么材质。
虽说修真界天材地宝种类繁多数之不尽,即便是被誉为天书宝典的漓歌仙君也不可能全部见过,但就算没有见过,好歹也该有所耳闻才对。
可是这一次,她想来想去,还真的对这令牌材质毫无印象。
“似乎是仙门令。”温如玉又凑了过来,琢磨着说道。
“不错。”陆清漓点了点头。
天外天各大仙门都有自己的令牌,宗主有宗主令,峰主有峰主令,弟子有弟子令,看这令牌的样式的确像是仙门令。
可惜先抵挡了陆清漓三人的联手一击,又承受了那天灵巨掌的致命一击,这枚仙门令虽然保存下来,却也损坏严重,看不出到底是哪家仙门。
“要不我找人查查。”温如玉说道。
“不用。”楚清寒难得开口,依旧言简意赅。
“为什么?”温如玉有些不解。
“惹祸上身。”楚清寒神情凝重的说道。
温如玉立马反应过来,公良康德既懂得失传多年的百毒怨魂阵,又持有如此令牌,身后的仙门来头必定不小,绝非他们无上道宗可比。
公良康德虽然不是死在他们手里,却也与他们有关,别人不来找他们的晦气也就罢了,他还跑去查别人的来历,那不是惹祸上身是什么?
“可就算我们不查,对方不也一样会找到我们的头上?”想了想,温如玉又担忧的说道。
“那倒未必。”陆清漓摇了摇头。
“哦?”温如玉疑惑的看着她。
“如玉师兄你忘了他是冲着什么来的,虽然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漓歌秘典》,但公良康德却是深信不疑。这种好事,他怎么会与旁人分享?”陆清漓微微一笑,胸有成竹的说道。
“这倒也是,如果他将消息泄露出去,今晚来的也不会只有他一人了。”温如玉恍然大悟,完全放下心来。
“也不知道是哪家仙门,竟然纵容弟子炼制百毒怨魂阵,可惜阵法毁了,不然将此事报与仙盟会,看他们如何收场。”想了想,温如玉有些不甘心的说道。
陆清漓望着远处无尽的夜色,没再开口。
仙门吗?如今的修真界,怕是没有哪家仙门炼得出这样的令牌,天品仙门恐怕都不例外。
可如果不是仙门弟子,公良康德又是什么来头,这枚形似仙门令的令牌又是怎么回事?
这些问题,她一时也想不出答案。
隐隐之间,倒是有一种感觉:如今的修真界,似乎并不像表面看来那么平静安宁,在人们看不见的地方,其实暗流涌动。
随着陆清漓破开百毒怨魂阵,终于有人听到动静,秦北安领着上百名族中子弟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陆前辈,刚才出什么事了?”见陆清漓师兄妹三人安然无恙,秦北安暗暗松了口气,问陆清漓道。
“没什么事,秦长老不用担心。”陆清漓说道。
公良康德的事,连他们师兄妹三人都讳莫如深,当然没必要让秦北安担心。
没事才怪。陆清漓刚才借公良康德之手激发符阵,待到结界消散,整个院子千疮百孔一片狼籍,秦北安等人眼又不瞎,怎么可能看不出来院子里刚刚有过一场苦战。
不过陆清漓说没事,秦北安当然不会反驳。
他有自知之明,知道有的事不是他们区区一个世俗界修真世家能够掺和的。
回到秦家,见天色还早,秦北安又另外安排了一间客院,陆清漓几人各自回房休息。
天明,在秦北安秦少云二人的陪同下,一行人前往真源城……
临仙居,是真源城中漓水河畔的一家酒楼,地方不大,却布置得极为雅致。
因为赶到真源城已是黄昏时分,估计玉丹阁已经打烊,秦北安便领着几人来到此地。
沿着古老的木梯登上二楼,倚窗而坐微风拂面,一边品尝店家祖传的碧玉清茶,一边观赏河畔万家灯火,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陆清漓不是第一次来真源城,以前为了寻找淬炼灵脉的灵草灵金也来过几次,不过每次逗留时间都不长,这次如果不是秦北安领路,她还真不知道真源城有这样的好去处。
茶过三旬,秦北安点的菜也上了桌,虽然味道远比不萧怀安的厨艺,但菜式精致,也称得上色香俱全。
一边品尝着美味佳肴,一边听温如玉说起九洲各地的风土人情奇闻异事,陆清漓仿佛又回到昔日初出茅庐闯荡九洲的时候。
不过那时的她孤身一人,既便后来结识龙天放等人,也是朋友间的惺惺相惜,和这时的感觉完全不同。
几天前与公良康德一战,楚清寒和温如玉明明真元受制,却依旧护在身前的一幕历历在目。
其实那时的他们多少还有几分实力,要逃的话也不是全无希望,而正面对上公良康德,则只有死路一条,但他们却没有半点犹豫。直到现在,陆清漓都还记得他们彼此对视时那坚毅绝然的眼神。
她知道,这不只是朋友间的关怀,甚至超出了师兄妹的范畴,更像是亲人之间的生死守护。
想着想着,她的脸上露出温暖的微笑。
原本就并不喧嚣的酒楼,不知何时变得更加的宁静,望着陆清漓那清美的面庞,不少人都暗暗出神。
陆清漓本就容貌清美,随着修为的提升,身上不知不觉便多了几分超然之意,这时回忆着往事,那一缕大乘之境的神识无意间释放开来,更令人心旌摇驰。
别说世俗中人了,就连仙门之中都很难见到如此的缥缈仙姿。
还好,面对这样的绝世仙姿,绝大多数人都是自惭形秽,连多看几眼都觉得亵渎,倒也没人敢来打扰。
不过既然是绝大多数,那当然就有例外。
“这位姑娘,在下安子清,这厢有礼了。”一名年轻人来到桌前,文绉绉的对陆清漓说道。
此人年龄不大,顶多十七八岁,看着倒也眉清目秀,可是说话的时候一双眼睛悄悄在陆清漓身上来回打转,怎么看怎么轻浮。
第414章 可笑的诱惑
注意到他的目光,陆清漓很是不喜,不过看他年龄不大,不想跟他一般见识。当然,也懒得理他。
“不知姑娘如何称呼?”如果换成别人,见陆清漓这冷淡的态度,自会知道别人没兴趣搭理自己,多半会知趣的离开,可是安子清却浑然不觉,又接着问道。
陆清漓干脆扭过头去,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了。
“是这么回事,在下见姑娘根骨清奇,乃是上好的修炼之资,若是愿意拜入仙门,在下可以帮忙引荐,必能让你如愿。”安子清也不气馁,继续对陆清漓说道。
什么!见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居然骚扰到那名宛如仙子下凡的少女身上,酒楼中其他食客原本都大为不满,听到这话却是一片哗然。
拜入仙门,自古以来就是无数世俗中人的梦想。
也就是这些年修真界渐渐没落,有些仙门偶尔前来世俗界招收弟子,要放在以前,遍是历经千辛万苦,跨越千山万水,都未必有这样的机缘。
可是听安子清话中之意,只要有他帮忙引荐,拜入仙门轻而易举。这人什么来头,年纪轻轻的这么大口气,莫不是信口开河?
似乎猜到众人心头所想,安子清将手伸入怀中,拿出来时,手中就多了一只百宝囊。
比不得储物手镯之类的高品法器,百宝囊无法施加封印,除了可以压缩空间和本身极其坚固之外,与寻常钱袋差别不大,不但容易遗失,甚至可能被人盗走其中物品,所以修士大多将百宝囊贴身收藏。
原来他是仙门弟子。真源城毕竟是真洲首城,寻常百姓都眼力不俗,一眼就认出百宝囊,对安子清的身份也再不怀疑。
原因很简单:即便在天外天,也不是每个仙门弟子都有资格拥有百宝囊。记得陆清漓当初刚刚拜入无上道宗的时候,闻人出尘令萧怀安拿了只百宝囊给他,还让那老头不满的嘀咕了半天。
无上道宗堂堂玄品仙门都是如此,何况那些黄品、或者像正气仙门那种品都没品的仙门。
至于世俗界,那就更不用多说了,很多历史悠久底蕴深厚的修真世家都未必拿得出一只百宝囊,就算拿得出来,肯定也是由家主长老亲自保管,哪会让一个年轻后辈随身携带。
很明显,这个安子清不但是仙门中人,而且在仙门的身份地位绝对不会是普通弟子那么简单。
众人眼中的不满或者怀疑消散一空,只剩下深深的敬畏。
“怎么样,只要姑娘有意拜入仙门,在下必能让姑娘如愿以偿。”见到众人的神情变化,安子清心头暗暗得意,抖了抖手中的百宝囊,对陆清漓说道。
四周众人望着陆清漓,都是羡慕不已。
这么轻轻松松就能拜入仙门,让以前那些历经千辛万苦才到达天外天,最后却被仙门拒之门外的人情何以堪。
也不知道她前世烧了多少高香,才有这样的机缘。
“没兴趣。”见安子清像个牛皮糖一样的纠缠不休,陆清漓终于开口。
区区一只百宝囊也好意思拿出来显摆,如今的修真界,真的是没落了啊。拒绝的同时,她暗暗摇头,看向安子清的目光里也满是鄙视。
她可不觉得这家伙真是看上了自己的资质,九灵天脉,他要看得出来才是怪事。只看他那轻浮的目光,她也能猜到她在打什么主意。
什么!四周又是一片哗然,众人看着陆清漓的目光就像看着一个怪物。
拜入仙门,这种无数人做梦都不敢奢望的好事,没想到世上居然有人会拒绝。
是,我们知道你容颜绝美有倾国之色,可是红颜易老,百年之后还不是一堆枯骨。而拜入仙门,不但可以青春长驻,甚至还可长生不老,她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安子清同样没有想到陆清漓会一口回绝,怔怔的看着她,好一阵没反应过来。
“小丫头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家公子看得起你,那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份,你竟敢如此不识好歹。”倒是跟在安子清身后的一个小厮跳出来,指着陆清漓吼道。
温如玉眉头一挑,如今的陆清漓可是天道峰所有人的心头肉掌中宝,连闻人出尘和萧怀安这个师父师叔都舍不得对她说半句重话,他们做师兄的为了她更是甘愿豁出性命,这区区一个下人,竟敢对她呼呼喝喝。
“滚!”温如玉猛的起身一声怒斥。
“放肆,竟敢对我家公子不敬!”这小厮大概是狐假虎威惯了,见温如玉发怒居然不怕,反倒跳得更加起劲。
“啪!”话声未落,温如玉就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
这个小厮或许有点修为,但那点修为哪能与堂堂金丹之境的强者相比,被他一巴掌扇得原地转了几个圈圈,几颗带血的牙齿飞得老远。
“你,你敢打我!”那名小厮完全被他这一巴掌扇蒙了,好不容易稳住身形,难以置信的说道。
“啪!”又是一记耳光落到了脸上。
小厮转了几个圈圈,又是几颗带血的牙齿飞了出去。
“你,你打我?”
“啪!”回应他的还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随着几颗带血的牙齿再次飞出,小厮终于一屁股跌坐在地,捂着肿成猪头的脸,惊骇的看着温如玉,再也不敢开口了。
四周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温如玉的举动惊呆了。
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他竟然敢对堂堂仙门弟子的随从出手,他就不怕惹来滔天大祸?
陆清漓也有点惊讶,这个二师兄不是一向装君子装宗师的吗,今天怎么原形毕露了?
莫非是底细都被自家人看透,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你,你竟敢对仙门弟子动手?你死定了,你死定了。”安子清终于被响亮的耳光声惊醒,吓得连退几步,色厉内荏的吼道。
“切,仙门弟子了不起吗?”陆清漓不以为然的说道,随手拿出一只百宝囊扔到桌上。
“你,你们也是仙门弟子?”安子清眼睛瞪得老圆。
第415章 装X的至高境界
四周众人先是惊讶,而后又是一脸恍然:难怪这名少女如此的绝美倾城,一身仙意缥缈,原来别人原本就是仙门弟子。
再看安子清,他们的目光中便多了几分怜悯:同为仙门弟子,别人用得着你来引荐,居然好意思拿只百宝囊在别人面前显摆,当别人没见过啊,自取其辱!
那名小厮原本还指望安子清为他做主,这时看陆清漓扔出百宝囊,哪里还敢多说半个字,捂着猪头一样的脸,坐在地上悄悄的往安子清后面挪去。
他可不是什么仙门弟子,连外门弟子都不算,仅仅是安子清的家奴罢了,胆敢对仙门弟子不敬,挨几记耳光是轻的,被人打死都活该。
注意到四周众人那怜悯之中分明还有几分戏谑的目光,再看看小厮这明显底气不足的举动,安子青脸上一阵发烫,好像温如玉刚才那几记耳光不止是扇在小厮的脸上,同时也是扇在他的脸上。
也不知道他们是哪家仙门的弟子,若是撕破脸皮,自家仙门到底能不能占到便宜?安子清怨恨的看着陆清漓几人,心里暗暗琢磨起来。
他虽然性子轻浮,却也不全是草包。知道若是双方报出师门,这个梁子就算是结下来了,如果对方只是寻常仙门还没什么关系,可如果对方来头太大,说不定就会给自家仙门惹来莫大的麻烦。
可如果就这样打落牙齿吞进肚里,他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恶气。心里这样想着,安子清的脸色也是阴晴不定。
“秦长老,这个给你。”就在他纠结不定的时候,陆清漓拿起桌上那只百宝囊递给秦北安。
“给我的?”秦北安下意识的伸手,却又马上停在半空。怔怔的看着陆清漓,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身为修真世家长老,他当然清楚百宝囊的珍贵,怎么都没有想到,陆清漓会随随便便将这只百宝囊送给自己。
“少云,这个给你。”陆清漓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将百宝囊塞进他的手里,又另外拿出一只交给秦少云。
“还有这些,你们转交二长老和三长老。”紧接着,陆清漓又拿出两只百宝囊递给秦少云。
“使不得,陆前辈使不得,百宝囊太过珍贵,我们怎能收你如此厚礼。”秦北安终于回过神来,手忙脚乱的推辞道。
手里拿着那只百宝囊,就好像拿着块烫手山芋似的。
“让你们收下就收下。”陆清漓不容反驳的说道。
这几只百宝囊是她闲暇之余随手炼制,原本就没怎么在意,今天见安子清显摆,她才想起秦北安等人还没有百宝囊,正好送给他们。
“秦长老,少云,你们就收下吧,莫要辜负了清漓师妹一番美意。”温如玉也跟着劝道。
“那,那就多谢陆前辈了。”秦北安和秦少云实在推辞不过,这才收下百宝囊。
虽然秦家也算是传承久远的修真世家,但多年来起起伏伏,一直声名不显,还是在找到那座灵矿之后才渐渐声名雀起,跻身真洲十大修真世家之列。
在此之前,整个秦家一只百宝囊都拿不出来,这一下子就得到四只,秦北安和秦少云的激动可想而知。
收起百宝囊的时候,两人手指都在颤抖,望着陆清漓的目光中当然也充满了感激。
桌旁,安子清看得目瞪口呆,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
如果说先前陆清漓拿出一只百宝囊,如同一记耳光扇在他的脸上,那么现在,就好像四记耳光“啪啪啪啪”接连扇在脸上。
如果换作以往,被人这样毫不留情的打脸,他多半恼羞成怒当场发作,可是这一次他不敢。
世俗中人或许还不太清楚百宝囊的珍贵,他却是再清楚不过。即便仙门弟子,也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拥有百宝囊,眼前这名少女随随便便就拿出四只送人,显然是根本没把百宝囊当回事。
她身后的仙门,该是何等实力?难道是地品,甚至天品。
“还不快滚。”就在安子清浮想联翩的时候,耳中又响起温如玉一声冷喝。
这时的温大公子倒背双手长身而立,剑眉入鬓不怒而威,更是将那种久居上位的宗师气度展现得淋漓尽致入木三分。
不过悄悄望向陆清漓的眼眸中却是异光连闪:太给力了,这个师妹真的太给力了,明明一句话都没有多说,几记耳光却是打得此处无声似有声,连他都仿佛听到那啪啪的脆响。
这,才是装X的至高境界。相比之下,自己的手段是那么的粗陋不堪,简直就没有一点内涵可言。
看来,以后还得向这位师妹多多请教才行啊。
“我们走。”安子清本就越想越是心惊,再被温如玉这一吓,哪里还敢打听对方的师门来历,也顾不得丢脸,转身就朝着楼梯走去。
生怕给自家仙门惹出祸事,他甚至都不敢放出半句狠话。
那名小厮早就吓傻眼了,听到他的吩咐如临大赦,看都没敢再多看陆清漓等人一眼,捂着猪头似的脸,连滚带爬跟了上去。
“我以为多了不得呢,原来就是个银样镴枪头,哈哈哈哈。”见安子清主仆二人先前还耀武扬威,这时却如丧家之犬般的落荒而逃,有人忍不住讥笑道。
不过笑了没两声,就发现四周众人都是噤若寒蝉,于是赶紧止住笑声缩到人群背后。
安子清再怎么丢脸,那也是别人仙门之间的事,哪轮得到他们世俗凡人幸灾乐祸。还好安子清已经走了,否则他那几声叽笑就会闯下弥天大祸。
随后,一众食客便不动声色的悄悄下楼。
尽管对天外天的了解不多,但只看安子清堂堂仙门弟子被陆清漓几人欺负成这样,连身边随从被打成猪头,却连狠话都不敢多说半句,他们也能猜到这几人来头不小。
与其留在这里如坐针毡,大气都不敢多出一口,还不如早点开溜。
生怕扰了陆清漓几人清净,他们下楼的时候自是千万小心,一个个踮着脚尖,连脚跟都不敢落下。
第416章 以为又是吃霸王餐的
楼下的食客开始还没注意,后来有人发现异样,打听清楚是怎么回事也赶紧离开。不多时,所有食客就走得干干净净,整个临仙居就只剩下陆清漓一行。
倒是掌柜听到消息吓了个半死,用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
“小人不知几位仙师大驾光临,未能远迎,还望仙师前辈见谅。”白白胖胖看着就喜庆的掌柜站在桌边,用发颤的声音赔礼道歉,额头更是汗如雨下。
要说起来,他这些年其实接待过不少仙门弟子,以往也没这么紧张的,但是这次情况显然不一样。百宝囊这种仙家奇宝说送就送,而且一送就是几只,这几人哪是寻常仙门弟子可比?
虽说天外天自古以来就有规矩,仙门弟子不得在世俗界为非作歹,可这世上的事又不是非黑即白。
万一此前手下招待不周惹得他们不满,别人也不用出手,私下里放几句话就能断送临仙居几百年的大好家业。
“掌柜言重了,我们只是路过,吃完饭就走,你不必理会我们。”陆清漓客气的说道。
“仙师大人光临敝居,乃是我丁家几世修来的福份,今日便由我亲自服侍。”掌柜满脸堆笑的说道。
楼上楼下所有食客都跑得干干净净,等到消息传出去,其他食客当然也不敢登门,他还下去干什么,不如老老食食的在这里陪着,也免得手下人粗手粗脚,一不留神惹这几名仙师不快。
刚说到这里,小二端着食盘过来,掌柜亲自动手,将菜盘放到桌上。
“我们点的菜已经齐了。”秦北安说道。
“原来是秦长老啊,抱歉抱歉,不知道是您老人家来了。您老也是,来了怎么也不知会我一声?”丁掌柜开始还没注意到秦北安,这时认出是他,心里总算松了口气,装出熟络的样子说道。
其实秦北安以前也就来过几次,跟他一点都不熟,但这时不知道手下有没有得罪几位仙师,还指望他帮忙说好话,当然要装得越亲近越好。
“这是我送给几位仙师大人品尝的,秦长老你万万莫要推辞。”心下稍定,丁掌柜又陪着笑脸说道,同时向秦北安投去哀求的眼神。
“那就多谢丁掌柜了。”秦北安知道,如果他拒绝的话,这个丁掌柜今晚怕要担心得觉都别想睡着,只能点头说道。
“秦长老你这么说就见外了,以我们的交情,今日就算没有几位仙师大人,我肯定也要亲自作陪的,几道家常小菜算得了什么。”见他没有拒绝,丁掌柜喜出望外,神情也更是亲近。
秦长老没有反驳,心里却是感慨万千。
虽说他是秦家长老,可临仙居声名在外,平日里来来往往的仙门弟子多了去了,这个丁掌柜见多识广眼界越来越高,其实并不是太将修真世家放在眼里。
他前几次来的时候,丁掌柜表面倒也礼数周到,但亲自作陪却是从未有过的事,至于送菜品尝,那更是想都别想。
说到底,他今天是沾了陆清漓几人的光,不然丁掌柜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对他这么客气。
还好当初秦少煌自作聪明,派少云去无上道宗求援,不然秦家哪有今日,他秦北安又哪有今日。
陆清漓看出丁掌柜在担心些什么,也没有反对。一边吃饭,一边继续听温如玉讲起九洲各地的奇闻异事。
窗外沿河两岸万家灯火歌舞升平,顺河飘过的画舫中传来优美动人的丝竹之声,酒楼中却只有温如玉的声音响起,偶尔停下的时候,便是一片死寂。
旁边倒是伫着个白白胖胖怎么看怎么喜庆的丁掌柜,可是在仙师大人的面前他哪敢开口,只顾着一道菜接一道菜的往桌上摆,很快就将小小的桌子堆出了一座小山。
说是家常小菜,却无一不是山珍海味,比起仙门宗宴都差不了多少了。
陆清漓几人本来只想清清净净的吃个饭聊聊天,看这情形哪里还待得下去。
“天色已晚,我们就先告辞了,丁掌柜结帐吧。”陆清漓起身说道。
“不用了不用了,几位仙师大人今日大驾光临,我临仙居可是蓬荜生辉。再说沾了你们的仙气,我临仙居必定生意兴隆福荫后世,哪能再收你们的钱呢。”丁掌柜满脸堆笑的拍起了马屁。
不过嘴里这么说着,他的心里却是暗暗滴血:因为陆清漓几人的缘故,他一晚上没做成生意不说,还白送了一桌子的山珍海味,这样的客人若是多来几个,他这临仙居怕是离关门也不远了。
他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尽早把这几个瘟神送走,走得越远越好,最好以后再也别来了。
“这可不行,我们不能白占你便宜。”陆清漓摇头说道。
“仙师大人言重了,我和秦长老是过命的交情,他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请顿饭算得了什么。”尽管心里滴着血,丁掌柜还是装出一副义薄云天的模样坚决说道。
当然,脸上笑容一点没变。只是从头到尾这样笑啊笑啊的,笑得脸都快抽筋了。
秦北安眼角也狠狠的抽搐了一下,以前连见都没见过几次,什么时候就成了过命的交情,这命未免也太不值钱了?
“既然都是朋友,那我就不见外了,这几枚灵丹你收下,当是见面礼吧。”陆清漓想了想,也不再坚持,拿出一瓶灵丹放在桌上。
而后不等丁掌柜反对,便起身下楼。
“好吧,那就多谢仙师大人了。”听她这么说,丁掌柜不好再多说什么,装出欣喜若狂的样子躬身说道。
心里却是暗暗不屑:以前也常有仙门弟子吃了饭不肯付钱,随便拿几枚所谓的灵丹抵账,其实只是最低级的丹药,甚至根本就是废丹。
这几人固然出身不凡,但看样子也是一路货色。嘴里说得好听,其实还不是一样的吃霸王餐。
这样想着,他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便收起丹瓶。
“几位仙师大人慢走,欢迎下次再来。”将陆清漓几人送到门口,丁掌柜强忍心头怨气,点头哈腰的说道。
第417章 他做梦也没想到
“多谢丁掌柜盛情款待,不过我们下次再来就不用这么客气了。”陆清漓说道。
临仙居清净雅致,饭菜味道也不错,的确是个好去处,倒是可以常来的。
还真要再来啊?听到陆清漓的话,丁掌柜后悔得真想狠狠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一晚上没做成生意也就罢了,一顿饭还吃掉他半个月的进帐,再来几次他就等着要饭去吧。
“狗屁的仙门弟子,没一个好东西。”直到陆清漓等人去得远了,他才恨恨的嘀咕了一句。
“就是,什么玩意儿嘛。”小二悄悄凑了上来,也同仇敌忾的骂道。
他也见多了这种吃霸王餐的仙门弟子,一样的深恶痛绝。
“滚,做好你的本份,少给我阴阳怪气,惹出祸事我饶不了你。”丁掌柜本就一肚子的怨气,听到他的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顺手就将丹瓶砸到他的头上。
他自己发发牢骚也就罢了,反正没人听见,万一下面的人不知轻重四处宣扬,他这临仙居到底还开不开了。
丁掌柜世代经营临仙居,多少有点修为,别看只是顺手将丹瓶扔出去,却也将小二砸了个四脚朝天。
而后也不理他死活,一脸郁闷转身就走。
小二不敢顶嘴,一手捂着额头,一手飞快的拣起丹瓶。
虽说以前那些吃霸王餐的仙门弟子留下的丹药品级低到令人发指,甚至根本就是废丹,掌柜的看不上眼,但他不会嫌弃。再差的丹药也能卖点钱,他一个打杂小二也没有嫌弃的资格。
“咦,这次好像不太一样啊。”看了眼几近透明的丹瓶,只见瓶中三枚丹药晶莹剔透,在大红灯笼的照映下散发出一圈圈神秘的光纹,有如微波荡漾,显然与以前那些低品丹药完全不同,跟那种灰不溜秋的废丹更是天壤之别,小二情不自禁的惊呼一声。
“什么不一样?”丁掌柜都已经进了大堂,闻言又停下脚步,朝小二手中的丹瓶望去。
下一刻,就见他脸色猛的一变,“登登登登”像个圆球似的滚了过来。不愧是掌柜啊,这么胖的身材居然能跑这么快。
小二一脸钦佩,还没回过神来,手中的丹瓶就被丁掌柜一把抢了过去。
然后,就见丁掌柜紧紧捏着丹瓶,全身像筛米一样剧烈的颤抖,脸上的神情似乎在笑,又似乎在哭,肥肉全都挤在了一起,喉咙里还发出“荷荷”的怪音。
“掌柜的你没事吧?”小二紧张的问道。
记得他家隔壁的张大麻子有一次发羊癫疯之前,和掌柜现在的情形一模一样,小二悄悄捏紧了手里的抹步,做好准备,掌柜一发作就马上塞进他的嘴里,免得他咬断舌头。
“玄灵上清丹,居然是玄灵上清丹。”丁掌柜没有理他,只是喃喃自语的说道。因为太过激动,声音里都有了几分哭腔。
和仙门弟子打多了交道,他倒是有点眼力,一眼就认出这是什么灵丹。
这可是四品灵丹啊,据说在天外天都非同寻常。他甚至都还记得,上次那名仙门弟子拿出玄灵上清丹显摆的时候,脸上那洋洋自得的神情,还有其他仙门弟子眼中的羡慕嫉妒恨。
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也能得到玄灵上清丹。
第418章 他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原本以为陆清漓几人也和以前那些吃霸王餐的仙门弟子一样,随便拿几枚低品丹药甚至废丹来敷衍他,没想到却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别人留下的竟是玄灵上清丹。
一晚上不做生意怎么了,白送一桌子山珍海味又怎么了,有了这三枚玄灵上清丹,哪怕一个月不做生意他都赚大发了。
想到这里,丁掌柜又是惭愧又是感激,望着远远消失的那几道背影,目光中更满是敬佩。
仙门弟子他见得多了,可别人最多只是表面对他客气,谁会真把他区区一个酒楼掌柜当回事,不吃白食就算不错了。
像陆清漓这种出手大方、不肯占他一点便宜的仙门弟子,他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这,才是真正的仙门风范啊。
“掌柜的,那是我的。”丁掌柜正感慨万千呢,小二弱弱的说道。
他没听说过什么玄灵上清丹,但只看掌柜那一脸的激动,也知道这瓶灵丹非同小可。
“什么你的,明明就是仙师大人送给我的见面礼。”丁掌柜瞪起眼睛,死死攥着丹瓶,用防贼一样的眼神盯着小二。
“可是你已经赏给我了。”小二指了指额头的青包,委屈的说道。
“滚滚滚,那是我手滑了。”丁掌柜睁着眼说起瞎话。
手滑也能把人打成这样?小二欲哭无泪,后悔得肠子都快青了。
要不是刚才那一声惊呼,掌柜的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这下好了,白挨打不说,到手的横财也这么飞了。
“好了好了,这些银钱给你,自己去看大夫。”丁掌柜大概也觉得如此所为有点无耻,拿出一大锭银子扔给小二。
想了想又叮嘱了一句:“还有,此事不许张扬,跟谁都不能说。”
他想好了,自己资质有限,这三枚上清玄灵丹服了也是浪费,但孙儿资质还不错,应该能用得上。就算用不上,也可以当作传家宝代代传下去。
不过匹夫无罪怀壁其罪,却是万万不能走漏了风声。
“是是是,掌柜的你放心,我这嘴严实着呢。”小二欢天喜地的接住银锭,美滋滋的进了后堂。
他也知道,就自己的身份,拿着这瓶灵丹就是找死,说这些,原本就是想要讨点好处,收获却是远远超过预期。
远处,温如玉若有所思的收回视线。
距离太远,又是夜里,丁掌柜只能隐约看见他们离去的背影,他却是将对方的神情看得清清楚楚。
“如玉师兄在想什么?”陆清漓看他沉吟不语,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好奇的问道。
“高明啊,还是清漓师妹的手段高明啊。”温如玉感叹着说道。
“什么高明?”陆清漓莫名其妙的问道。
楚清寒和秦北安几人看了温如玉一眼,显然也是疑惑不解。
“我想今日过后,丁掌柜必然对你感恩戴德,经他的口一宣扬,清漓师妹他日必定美名远扬。”温如玉说道。
“我要这美名干什么?”陆清漓说道。
她只是不想占丁掌柜便宜,才给他几枚灵丹,可没想过要博什么美名。
“不不不,你错了,我们行走江湖,最重要的就是名声。就拿几天前那件事来说吧,若是我名头响亮一点,根本不用使什么手段,常家都必要忌我三分,又哪来那么多麻烦。
我混迹九洲这么多年,却始终没闯下太大的名头,今天才明白是没用对法子。世家中人就算得了我的恩惠想要替我扬名,却也手段有限。
而丁掌柜就不同了,来来往往的要么是仙门弟子,要么是修真世家,哪怕平头百姓都无一不是家财丰厚交游广泛,有他帮你宣扬,你不想美名远扬都不行啊。你今日给他一点恩惠,就抵得上我百般辛苦。”温如玉说道。
“可是我真没那么想啊。”陆清漓这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更是哭笑不得。
“所以你今日之举就更加难能可贵了,天生便懂得驾驭人心,我这个当师兄的实不如你啊。”温如玉由衷的说道,神情更是钦佩。
陆清漓彻底无语,无奈的翻起白眼:不得不说,这个二师兄想的还真是长远,也真的、真的……太腹黑了。
在客栈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秦北安就领着陆清漓几人前往玉丹阁。
玉丹阁位于真源城西北角的一处老街,街道两旁古树参天格外清幽。沿街而行,几里之外便是城里最大的坊市。
虽然传闻背后有仙门支持,玉丹阁却是门庭不显,装潢极为朴素,掩映于古树之间,连篆刻着“玉丹坊”三个大字的招牌都若隐若现。
陆清漓以前来过坊市几次,竟然没注意到这里有一家丹阁。
一行人赶到玉丹阁的时候正是晌午时分,远处的坊市传来阵阵喧嚣之声,丹阁中客人却是不多,只有稀稀落落的七八个人。
这也难怪,丹药价值不菲,上点品级的灵丹更是有价无市,别说寻常百姓,即便各大修真世家都不可能时时光顾,倒是外出游历的仙门弟子来得稍多一点。
这时店里的几个年轻人,看穿着气度,估计有一大半都是仙门弟子。
“几位客官有请,本店玉丹阁,经营各类仙家丹药,不知有什么在下帮得上忙的?”见秦北安一行进来,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倒背着手,慢悠悠的迎了上来。
话倒是说得客气,不过神情中却隐隐透出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气。
话里的意思也再明白不过,这里是玉丹阁,不是什么杂货铺子,如果你们是来购买灵丹的,那我就好好招待,如果只是闲逛,那便请回吧——出售仙家丹药的地方,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逛着玩的吗?
“沈阁主不在吗?”以秦北安的岁数和阅历,怎么会看不出他眼中的傲气,微微皱了皱眉头。
因为玉丹阁做的就是冷门生意,偏偏来的客人又尽皆身份不凡,所以一向都是由阁主沈德芳亲自接待。他以前来玉丹阁买过几次丹药,也和他有过数面之缘。
因为沈阁主性情温和待人宽厚,全无半点骄纵之气,所以秦北安对他极有好感,也更愿意和他打交道。
第419章 冤家路窄
听秦北安提到沈德芳,中年男子眼中露出几分不悦之色,神情冷淡的说道:“沈掌柜另外有事,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了。”
“沈掌柜?”秦北安有些疑惑,明明是沈阁主,怎么成了沈掌柜。
“忘了说了,在下朱高和,玉丹阁新任阁主。”中年男子得意洋洋的说道,颇有一点小人得志的意味。
秦北安眉头皱得更深了。看来,玉丹阁应该是出了什么变动,否则沈德芳好好的一个阁主,没道理突然就被贬成了掌柜。
眼前这个朱高和显然不是那么好相与的,相比之下,他还是更情愿和沈德芳打交道。
“还没请教几位如何称呼?”朱高和虽然对秦北安一上来就提到上任阁主有些不悦,但猜测他是玉丹阁的老主顾,也不能随便得罪,请几人来厅内坐下,命人奉上茶水。
“老朽真洲秦家大长老,秦北安。”秦北安说道。
因为对朱高和的第一印象不是太好,还不确定陆清漓是否愿意与此人合作,他也没急着介绍她们的身份。
“原来是秦长老,失敬失敬啊。”朱高和吹了口茶沫随口说道,神情之中哪有半点敬意可言。
至于陆清漓等人,在他看来无非就是秦家后辈,更是连正眼都懒得多看一眼了。
“秦长老,不知你这次过来是想购买什么丹药?”喝了口茶水,朱高和接着问道。
“老朽今日过来,倒不是为了购买丹药。”秦北安沉吟着说道,悄悄对陆清漓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陆清漓也觉得这个朱和安言谈之间太过傲慢了一点,不过她来玉丹阁只是为了出售灵丹,又没想过与此人套什么交情,所以并不在意,还以秦北安一个无所谓的眼神。
“哦,那秦长老来我玉丹阁所为何事?”听秦北安不是来购买丹药的,朱和安神情更加冷淡了。
来丹阁不买丹药,你晃点我好玩呢?我堂堂一阁之主,哪有那么多功夫跟你废话。
要不是怕得罪了老主顾,他真想将秦北安几人赶出去了事。
“我们有些灵丹欲要出手,想与玉丹阁合作,或者出售给玉丹阁也行。”秦北安收到陆清漓递来的眼神,对朱高和说道。
“秦长老你在说笑吧,我玉丹阁有的是炼丹师,也有的是丹药,何需与外人合作?”听秦北安这么说,朱和安的眼中不由有了几分怒意。
跑到丹阁来出售丹药,这是看不起我玉丹阁还是怎么的,这姓秦的不会是来砸场子的吧?
“朱阁主,我说的是灵丹。”秦北安看出他眼中的怒意,知道他没听明白自己的意思,于是解释着说道。
“灵丹!”朱和安蓦然一怔,这才注意到秦北安说的灵丹和他说的丹药不是一回事。
丹药共分九品,只有四品以上才能称为灵丹。
他们玉丹阁虽然有的是炼丹师,但能炼制灵丹的却是不多,有的即便能够炼制,成功率也不是太高。
事实上不止他们玉丹阁,天外天绝大多数仙门亦是如此。
就比如他自己,虽是玉丹仙门弟子,自家仙门也以丹术立足天外天,可是苦修多年,都只能勉强炼成灵丹。
乍然听秦北安说要出售灵丹,还真是吓了他一跳。
“秦长老,你确定你说的是灵丹?”朱高和微微定下心神,又怀疑的看着秦北安。
不过区区一个世俗界修真家族罢了,就算运气好得到几枚灵丹,也根本不够自家用的,怎么可能对外出售?
就算缺钱也不可能缺成这样吧,再说他对秦家也有一点耳闻,知道这个修真世家是靠着一座灵矿起家,从而跻身真洲十大修真世家之列,断然没有缺钱的道理。
“忘了介绍,这位是无上道宗天道峰陆清漓陆前辈,我说的灵丹便是由她亲手炼制。这两位是陆前辈的师兄,楚清寒楚前辈,温如玉温前辈。”看出朱高和的疑惑,秦北安介绍起陆清漓几人的身份。
无上道宗?朱高和这才细细的打量几人,只见陆清漓冰肌玉骨容颜绝美,虽然面容略带几分稚气,却也隐隐有些缥缈仙意。
旁边的楚清寒和温如玉一个俊美清冷,一个气宇轩昂,气质都绝非寻常仙门弟子可比。
朱高和这些年一直在玉丹仙门埋头苦修,连山门都没有出过,所以并未听说过无上道宗的名头。当然也不止是他,在这次玄门大比之前,天外天绝大多数修士都没有听说过无上道宗的名头,即便两轮比试过去之后,无上道宗也只是在小范围内一鸣惊人罢了。
不过见陆清漓师兄妹几人仪表不俗,再加上听说陆清漓能够炼制灵丹,他也不敢有丝毫小视。
“原来几位也是仙门弟子,请恕在下失礼,失礼了。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几位见谅。”朱高和站起身,陪着笑脸对几人拱手说道。
心里暗暗琢磨:不知道这个无上道宗究竟是什么来头,莫非是地品仙门,否则这个陆清漓年纪轻轻,怎么可能炼制灵丹?
见他如此前倨后恭,秦北安心头更是鄙夷。
“朱阁主客气了。”陆清漓也不大看得起这个朱阁主,不过反正没想过与其深交,所以也没怎么在意,随意回礼说道。
“陆姑娘,不知你们准备出售什么灵丹,数量是多少?”朱高和一脸笑容的问道。
猜测着无上道宗的品级,他对陆清漓几人的态度也越发的热络起来,甚至有了几分讨好之意。
不管这生意能不能成,无上道宗肯定是怎么都不能得罪的。当然能谈成最好,毕竟四品以上的灵药别说在世俗界了,在天外天也大有市场。
这个陆清漓若是丹术一般也就罢了,若是丹术出众,好好笼络一下,必能成为玉丹仙门的一大臂助,他也算是为仙门立下一件大功。
他这次被派来世俗界担任玉丹阁阁主一职,其实门中不少人都颇有微辞,觉得沈德芳阁主当得好端端的,完全没有必要多此一举。
他若是一来就为仙门立下大功,自能堵住他们的嘴,这阁主的位置也就坐得越发的稳当了。
“咦,你们怎么来了?”陆清漓正要开口,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从内厅走了出来,看见她们惊呼一声。
陆清漓循声望去,这不正是昨天被她打脸打得啪啪作响的安子清吗?不是冤家不聚头,居然这么快又见面了。
第420章 给我打,朝死里打!
“少主你认得他们?”朱高和也有些惊讶,同时又有点疑惑。
既然这几人认得自家少主,出售灵丹直接找他不就行了,找自己干什么?
“他们来干什么?”安子清黑着脸问道。
“他们有些灵丹想要出手,打算与我们玉丹阁合作。”朱高和察言观色的本事倒也不差,发现少主脸色不太好看,意识到自己大概想岔了,于是赶紧回答道。
“灵丹?”安子清眉头微微一挑。
一般的仙门弟子自己灵丹都不够用,哪有多余的往外出售。看来自己昨天没有猜错,这几人的来头怕是真的不小。
“不错,这位是无上道宗天道峰弟子陆清漓,这两位是她的师兄楚清寒和温如玉,据说灵丹就是由这位陆姑娘亲手炼制。”朱高和越看越觉得自家少主和陆清漓几人不像有旧更像有仇,忙把自己知道的一古脑儿倒了出来。
“等等你说什么,什么宗,什么峰?”安子清脸上的神情一下子变得怪异起来。
“无上道宗,天道峰。”朱高和回答道。
“哈哈哈哈,原来是无上道宗,原来是天道峰。”安子清放声狂笑。
“少主,您这是?”见他一会儿面沉如水,一会儿放声大笑,朱高和一头雾水,小心翼翼的问道。
“来人啊,给我打,朝死里打!”安子清没有理他,只是一脸凶相的指着陆清漓等人,吩咐四周护卫道。
昨天担心陆清漓一行来头太大,生怕一不小心给自家仙门惹祸上身,他忍气吞声落荒而逃,甚至都不敢打听对方的师门,回去以后越想越是憋屈,辗转反侧整晚都没睡好。
本来还想找个机会悄悄打听一下他们的来历,看看有没有报仇雪耻的机会,没想到他们居然自己送上门来。
区区无上道宗弟子,竟敢欺到他安子清的头上,偏偏他瞻前顾后,连狠话都没敢放出半句!想到昨日逃出临仙居时的狠狈,安子清越想越是屈辱,也越想越是愤恨。
玉丹阁经营灵丹生意,表面看着还没什么,暗地里却是戒备森严,一听到他的吩咐,马上就有数十名护卫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将陆清漓一行围在中间。
“少主使不得使不得,他们是无上道宗弟子。”朱高和吓了一跳,赶紧提醒道。
“狗屁的无上道宗,你还真以为他们多了不得呢,不过一个日薄西山的玄品仙门罢了。
那什么天道峰更是不值一提,峰主修为平庸,将好好一个仙峰折腾得半死不活,这些年连个像样的弟子都收不回来。等到这次玄品大会之后,我看他们连玄品仙门的位置都别想保住。”安子清一脸轻蔑的说道。
陆清漓和楚清寒温如玉几人面面相觑,都是一脸无奈。很明显,江闲云流毒深远,这个安子清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一点无上道宗的传言,对他们在这两轮玄门大会的战绩却是一无所知。
事实也的确如此,玉丹仙门以丹术传世,对外界关注极少,即便参加玄门大会,也只求保住自己玄品仙门的地位,哪会注意什么无上道宗。
安子清本就是个游手好闲的仙门二世祖,听说过一点无上道宗的传闻就不错了,更不可能了解太多。
“区区一个无上道宗,竟敢欺负到我安子清的头上,给我打,朝死的打。”安子清提起无上道宗的由来,心头更是憋屈。
想他堂堂玉丹仙门少主,在天外天都不是什么人都有胆子得罪的,偏偏到了世俗界,竟被几个无上道宗弟子欺负得死死的,这要是传扬出去,他安子清还有脸见人吗?
一边吩咐护卫,他一边挽起袖子,准备亲自动手。
“好大的胆子,区区一个半死不活的仙门,竟敢对我家少主不敬!”朱高和脸上那讨好的笑容早就消失得干干净净,一声厉喝抢到了安子清的前头。
尽管安子清说得不明不白,但以他察言观色的本事,却是不难看出自家少主在陆清漓几人手里吃过亏。
他能当上玉丹阁阁主,还多亏了安子清在门主面前帮忙说好话,这种时候当然要好好帮他出手。
至于什么无上道宗,少主不都说了吗,不过一个日薄西山的玄品仙门罢了,这次玄品大会之后多半连玄品仙门的地位都别想保住,他当然没什么好顾忌的。
其实他身为玉丹阁阁主,职责所在,这时应该极力劝说安子清息事宁人才对,就算真要动手,也该等陆清漓等人离开玉丹阁在说,否则在自家的地盘对其他仙门中人动手,怎么说都有仗势欺人之嫌,传扬出去只会败坏自家名头。
可他一心想着讨好安子清,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阁主之职。
陆清漓等人没想到会这么巧遇上安子清,更没想到玉丹阁背后的仙门便是玉丹仙门,见一大群护卫气势汹汹的围上来,都长身而起,按住了剑柄。
虽说对方人多势众,但以他们师兄妹三人的实力,还真没怎么放在眼里,唯一要需要担心的就是秦北安和秦少云二人。
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呈品字形站立,将秦家两人护在当中。
见陆清漓几人身处重围,却是从容不迫毫无怯意,那些护卫都是心存忌惮,而且也知道在玉丹阁与其他仙门中人动手不太合适,所以任安子清吼得声嘶力竭,却不敢轻易出手。
“动手啊,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动手。”见他们不听使唤,安子清更是气愤。
“放肆,这是我玉丹仙门少主,你们也敢违令不遵!”朱高和也跟着吼道。
身为玉丹阁新任阁主,却指使不动下面的侍卫,这让他觉得很没有面子,所以比安子清更加愤怒,一张脸都气得扭曲变形。
见状,那些护卫只能慢吞吞的抽出刀剑,可是看那犹犹豫豫的样子,等他们出手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住手!”就在这时,一名面相敦厚的中年男子大步而出。
身后还跟着数十名老者,看到厅内的情形都是一脸诧异。
“少主,这是出什么事了?”敦厚男子皱了皱眉头,问安子清道。
第421章 今天算他们运气好
“沈掌柜你来得正好,这些人胆敢对我玉丹仙门不敬,我正要给他们一个教训,偏偏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不听使唤,你来给他们说说。”安子清指指陆清漓几人,又指指周围那些护卫,忿忿不平的对中年男子说道。
原来,这名中年男子便是玉丹阁前任阁主沈德方。
“哦?”沈德芳疑惑的望向陆清漓等人,最后将目光停留在秦北安的身上,“原来是秦长老,你们是不是和我家少主闹了什么误会,还有这几位是?”
“沈掌柜,这位是无上道宗天道峰陆清漓前辈,这两位是陆前辈的师兄,楚清寒楚前辈和温如玉温前辈。陆前辈炼制了一些灵丹,想与玉丹阁合作,或由玉丹阁代为出售。”秦北安说道。
沈德芳闻言一惊,安子清中了江闲云的流毒,他可没中,早听说无上道宗在最近两轮的玄门大比中大获全胜,出尽风头的便是陆清漓和楚清寒、温如玉三人。
“原来是陆姑娘,楚公子,温公子,久仰大名了。”沈德芳先揖了一礼,然后问道,“不知陆姑娘炼制了什么灵丹?”
“沈德芳,你没听到我在说什么吗?赶紧让他们动手!”见沈德芳非但没有下令动手,反倒还向陆清漓几人行起礼来,安子清气得嘴都快歪了,不等陆清漓开口,又扯着嗓子一声怒斥。
“少主,这样不太合适吧,陆姑娘找我玉丹阁出售灵丹,那便是我玉丹阁的客人,我们岂能……”沈德芳劝解道。
自家少主是什么德性他早就一清二楚,猜测安子清应该是和陆清漓等人早有过节,今天正好在玉丹阁遇到,仗着是在自家地盘,所以动了报仇雪恨的心思。
“呵呵,区区一个无上道宗弟子,能炼出什么像样的灵丹,亏你当了这么多年玉丹阁阁主,连这点眼力都没有。”不等他将话说完,安子清就一脸轻蔑的冷笑道。
“少主,你可能对无上道宗不太了解,这样吧,我们先去内厅,容我细细道来。”沈德芳心头一动,知道安子清对无上道宗多半一无所知,或许听说过一点不尽不实的谣言,于是耐心的解释道。
“道个屁啊道,我没功夫听你废话,赶紧下令动手!”安子清却是一个字都不想听他多说,指着他的鼻子吼道。
“少主,就算他们来玉丹阁不是为了出售灵丹,也是我们的客人。若是贸然出手,必定坏了我玉丹阁的名声,请恕属下万难从命。”沈德芳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于是脖子一梗,干脆的说道。
“什么,沈德芳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没想到沈德芳公然违命,一点不给他面子,安子清气得肺都快炸了。
“放肆,沈德芳你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竟敢违抗少主之令!”朱高和也指着沈德芳骂道,心里却是快要笑出声来。
他虽然被任命为玉丹阁新任阁主,但只要沈德芳一日不走,他这阁主的位置就坐不稳当,所以巴不得沈德芳得罪安子清,得罪得越狠越好。
只有沈德芳被彻底赶出玉丹阁,他才能安心啊。
“少主,容我为你介绍,这位是云洲修真世家林家主,这位是云洲修真世家褚家主,这位是幽洲修真世家莫家主,这位是安洲修真世家柯家主……”尽管被安子清和朱高河骂得狗血淋头,沈德芳却依旧镇定从容,非但没有为自己辩解,反倒介绍起了身后那些老者。
安子清莫名其妙:没见到本公子正在气头上吗,你不急着帮我出气,介绍这些糟老头子做什么?
朱高和也有些茫然,这些世家家主都是他让沈德芳请来的。刚刚接手玉丹阁,除了真洲一些世家家主见过几面,其他各洲家主他是一个都不认得,所以想要早点混个脸熟。
可现在是介绍他们认识的时候吗,没看见少主眼都气红了,这个沈德芳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不过他们也不是草包,等到沈德芳将那些老头一一介绍完毕,就立马反应过来。
沈德芳其实不是在介绍他们与这些世家家主认识,而是在提醒、或者说是警告他们:九洲各地修真世家家主齐聚于此,你们若是还要动手,别人会做何感想?
仗势欺人的名头一旦传扬出去,以后还有没有人敢踏入玉丹阁半步?
“好你个沈德芳,算你狠。”安子清这才意识到,沈德芳领着这些家主过来,为的就是替陆清漓等人解围,更是恨得咬牙切齿。
“让他们走。”收回视线,安子清又猛的一挥手,下令护卫散开,放陆清漓等人离开。
终于不用动手,那些护卫倒是长长松了口气,连忙让到一边。
陆清漓师兄妹三人担心秦北安和秦少云的安危,也就没多说什么,大步朝外走去。
“今天算他们运气好,下次再让我遇上,看他们是怎么死的。”目送陆清漓等人从容离开玉丹阁,安子清更是窝火,又恶狠狠的说了一句。
“还有你,吃里扒外的东西,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他又横眉竖眼的瞪了沈德芳一眼。
沈德芳没有说话,望着陆清漓等人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忧色。
他有一种预感,今日之事没这么容易了结,安子清这次怕是闯下大祸了。
“陆前辈,这次是老朽鲁莽了,无端端惹来这么多麻烦,唉。”离开玉丹阁,秦北安长叹一声,歉疚的对陆清漓说道。
如果不是他昨日领着陆清漓几人去临仙居,就不会招惹上安子清,本以为一场小过结,过了就过了,谁想到这个安子清竟是玉丹仙门少主,也就是玉丹阁的少东家,而提议与玉丹阁合作的人也是他,于是今天又惹出这场麻烦。
虽说同为玄品,玉丹仙门的实力未必就比得过无上道宗,但他们以丹术立世,与其他仙门的关系盘根错节,可谓交游广泛,这一点却是远远胜过无上道宗。
若是二者结怨,其他仙门多半偏帮玉丹仙门,到那时,无上道宗在天外天不说寸步难行,肯定也是举步维艰。
“秦长老不必自责,今日之事与你无关。”陆清漓不以为然的说道。
第422章 有前途我很看好你
她也没想到这么巧,安子清居然会是玉丹仙门少主,不过真要说惹麻烦的话,那也是她惹的麻烦,怎么能怪到秦北安的头上。
“清漓师妹说的不错,此事与你无关,秦长老不用放在心上。”温如玉附和着说道。
话是这么说,可想想玉丹仙门的名头,秦北安还是免不了忧心忡忡。
“对对对,这个玉丹阁有眼无珠,我们大不了换家丹阁就是,真洲不行我们就去安洲,去云洲。”秦少云也跟着劝解道。
“哪有那么容易,虽说世俗九洲不止一家丹阁,甚至不止一家丹阁有仙门背景,但实力最强的却是玉丹阁,其他丹阁也一向奉其为首,我们今日与玉丹阁结怨,其他丹阁哪里还敢与我们合作。”秦北安苦笑了一下说道。
“这样啊……”听他这么一说,秦少云也苦恼起来。
“没想到玉丹阁还有点来头,先前倒是小看他们了。”温如玉说道。
他虽然闯荡九洲多年,不过大多时候忙着帮各大修真家族和稀泥,或者搅浑水,倒是对丹阁了解不多,今天才知道玉丹阁名头这么响亮。
“你们也不用担心,区区小事,交给我就是了。”想了想,温如玉又似笑非笑的说道。
若是换作旁人,对付这种名头响亮,本身实力不俗,同时背后还有仙门撑腰的丹阁还真没什么办法,而他就不一样了。
正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玉丹阁名头越响,来头越大,他可用的手段其实越多。
“温前辈,你、你想干什么?”看到他脸上那“阴险”的笑容,秦北安秦少云两人只觉背心一凉,汗毛根根竖起。
温如玉瞥了他们一眼:废话,你们说我想干什么?又不是外人,有的事大家心知肚明就行了,何必说到明处,好歹我也是仙门弟子,要面子的好不好。
“温前辈,你不会又想让那个怜儿姑娘来吧?”看他不说话,秦少云猜测着说道。
想到怜儿姑娘那铁塔般的身材,那朝天鼻,那血盆大口,他又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那倒不是,玉丹仙门可是正儿八经的玄品仙门,这种手段哪能用在他们的身上。”温如玉摇了摇头说道。
“那,是往他们门口泼大粪?”秦少云继续猜测。
“呃……”温如玉怔了怔,这个他还真没有想过。
“或者,温前辈是准备找些怜儿姑娘那样的人成天去玉丹阁晃悠,什么都不买,或者只买一两枚最低品的丹药。他们若敢动手,就往地上一躺,寻死觅活的哭闹半天。”秦少云继续猜测。
这样的念头显然让秦家少主极为兴奋,手舞足蹈的说着,脸色都一片潮红。
旁边一下子安静下来,陆清漓几人都是一脸的怪异。
这个秦少云,平日里看着老老实实的,脑子里怎么尽是些下三滥的手段?
“少云,这些手段你从哪儿听来的?”陆清漓忍不住问道。
“不是听来的,是我自己想的。”秦少云答道。
“自己想的?”陆清漓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难道真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看着斯斯文文老实巴交一个孩子,怎么就这么腹黑呢?
“原本我也想不出来这样的点子,还是上次看了陆前辈和公孙大哥他们的手段,我才深有所感。”秦少云挠了挠脑门,不好意思的说道。
旁边,陆清漓几人都是一头黑线。
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才认识温如玉几天啊,就跟掉进大染缸似的,腹黑卑鄙得连他们都快认不出来了。
陆清漓几人暗暗腹诽,温如玉本人却是丝毫不以为耻,愣了好一会儿,一巴掌拍在秦少云的肩头,求才若渴似的说道:“好小子,有前途,我很看好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正气仙门,我正好缺个二当家的,你若肯来,以后门中大小事务便由你做主。
你可别小看了我们正气仙门,虽说本仙门新建不久,却是以锄强扶弱替天行道为己任,他日必能名扬天下万民景仰。”
他怎么说也是仙门出身,行事虽然说不上光明正大,但多少总要讲个有理有据,否则上次收拾常家直接动手就行了,何必让公孙大雄他们演那么一出好戏。对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他还真的不熟。
他如今重回无上道宗,正气仙门正需要有人主持大局,这个秦少云小小年纪,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想出的手段比自己还要龌龊猥琐,倒是正好合适。
说到锄强扶弱替天行道的时候,温如玉习惯性的面容一肃,再次展现出一代宗师的巍然气度。
“温前辈你说真的?”秦少云一脸激动。
虽说他已被几位长老立为秦家少家主,可是区区一个世俗界修真家族能和天外天仙门相比吗?一个秦家少家主能和正气仙门二当家的相比吗?
沐浴在温如玉那一身浩然正气之下,看着他那悠远坚定充满自信的目光,秦少云心驰神往,一颗心扑通扑通的乱跳,就差点夺腔而出。
“温前辈的好意我秦家上下感激不尽,可惜我秦家正值多事之秋,还等着少云继承家主之位,还望温前辈多多见谅。”秦北安却听得一头冷汗,不等温如玉开口,就连忙委婉的拒绝道。
如果换作别的仙门愿意收秦少云为徒,就算他本人不肯,他们也会拿刀逼着他拜师学艺。
要知道这种拜入仙门的机会可不是说有就有的,常家为什么敢欺到他们秦家头上,不就因为少家主常明翰拜入璇机机门门下。
但正气仙门不一样啊,虽然名字听起来挺像那么回事,可是看看那什么公孙大雄、什么燕小婴、什么关家主什么怜儿姑娘的,那哪是什么仙门,根本就是土匪窝子啊。
还二当家的,正经仙门哪来这样的称呼?
“如玉师兄你就别为难秦长老了,秦家正需要少云主持大局,你那个正气仙门的事还是另想办法吧。”陆清漓也跟着一桶凉水泼了上去。
虽说秦少云已经被温如玉染得够黑了,不过毕竟年轻,还有改邪归正的机会,她不想眼睁睁看着他被温如玉拖进火坑。
第423章 报仇绝不隔夜
“没事的,秦家子弟众多,换个人当家主就行了。”秦少云舍不得放弃这大好机缘,争辩着说道。
“胡说,堂堂家主之位哪是什么人都能坐的,若是让那目光短浅心术不正之人当上家主,我秦家数百年的家业必会毁于一旦,你难道忘了秦少煌的教训?”秦北安训斥道。
听他提到秦少煌,秦少云悚然一惊。
当初若不是陆清漓戳穿秦少煌的阴谋,不但他会被逐出秦家,陆清漓和楚清寒等人也会被拒之门外。单靠姜一阳和吴元昭几人,别说什么击杀妖兽了,连自身都难保周全。
最后的结果,就是秦家非但夺不回灵矿,还同时得罪四大仙门,百年基业毁于一旦绝非危言耸听。
“少云,身为秦家子弟,还是该以秦家兴衰存亡为重,拜入仙门的事以后再说吧。”陆清漓也语重心长的劝道。
“多谢温前辈厚爱,晚辈实在脱不开身,还请前辈见谅了。”听大长老和陆清漓都这么说,秦少云虽然心头万般不甘,但还是只能忍痛拒绝。
难得温前辈看得起自己,自己却是如此不识好歹,说话的时候秦少云当然一脸内疚。
“那就随你吧,只可惜大好人才,就这般荒废了,唉。”温如玉一脸遗憾的说道。
士为知己者死。听他这么说,秦少云心头更是感激,也更是内疚,眼眶都红了。
陆清漓和楚清寒同时翻起了白眼:荒废,你管这叫荒废?我……呸!
别人好端端一个秦家少家主,要跟了你们去做什么山贼二当家才是真的废了好不好?多实诚一个孩子啊,都快给忽悠傻了。
莫非,他手下那些山贼也是这么忽悠来的?
“那,温前辈到底准备用什么手段收拾玉丹阁?”尽管已经打消了去正气仙门当二当家的念头,秦少云对温如玉的手段还是有些好奇。
“原本我是想找些人每日里在玉丹阁门口打上几架,从东打到西再从西打到东,打得越是热闹越好,不过听了你的主意,我觉得或许可以……”温如玉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说道。
“好了好了,这事我自己想办法吧,如玉师兄你就别操心了。”陆清漓哭笑不得的说道。
这个二师兄本来就够猥琐的了,真要听了秦少云的奇思妙想,还不知道会猥琐成什么样子。
好歹也是曾经的一代仙君,她可不想陪着他一起丢人。
“哦,陆前辈你有什么办法?”秦少云两眼闪闪发光,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陆清漓有一种预感,这孩子怕是已经被温如玉带上了腹黑的不归之路,想救都救不回来了。
“既然玉丹阁不肯与我合作,那我们就自己开一家丹阁。”陆清漓微微眯了眯眼睛,嘴角也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其实上了品级的灵丹在天外天也一样大有人要,不过无上道宗本来就没什么名头,本身又不已丹术见长,就算她放出消息出售灵丹,恐怕也无人问津。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传送阵法的事。按照她的记忆,天外天原本也有十几座传送大阵,但不知什么缘故,如今尽数损毁,各大仙门的传送阵法只能前往九洲首城,彼此并不互通。
所以,仙门弟子若是购买寻常灵丹,直接去各大仙门开设于九洲首城的丹阁便可,若是购买上等灵丹,则通过传送阵大阵,前往那些以丹术闻名的仙门,完全没必要去什么无上道宗。
陆清漓一开始选择与玉丹阁合作,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毕竟她最看重的还是恢复修为,不想把时间全浪费在丹术上。
可惜玉丹阁不识好歹,她也只能麻烦一点,自己开家丹阁了。
“自己开丹阁!”秦北安眼前一亮。
他当然也看出陆清漓师兄妹几人志存高远,不可能在丹阁上浪费时间,那么这丹阁开起来以后多半还是要由他们秦家代为操持。
别看秦家靠着一座灵矿跻身真洲十大修真世家之列,但终究还是底蕴不足,在其他修真世家看来总有点暴发户的味道。
而如果手中掌管着一家丹阁,那就完全不同了,到时候不说真洲这些修真世家,其他各洲的修真世家都要对他们秦家另眼相看。
“秦长老,你帮忙打听一下,这条街上有没有合适的商铺出售?”陆清漓接着说道。
“什么!”秦北安大吃一惊。
原本以为陆清漓只是小打小闹,随便开家丹阁出售自己用不上的灵丹,没想到她居然想将丹阁开在这条街上,这不是摆明了和玉丹阁唱对台戏吗?
刚刚得罪了安子清,他就在担心玉丹仙门会和无上道宗过不去。哪料到,别人玉丹仙门还没什么动静呢,她竟然就先下手为强。
楚清寒和温如玉却是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别看这个师妹表面温婉和气,其实却是有仇就报都不带隔夜的那种。
先前之所以放过安子清,不过是为了秦北安和秦少云的安危着想。如今既然已经离开了玉丹阁,她当然不会再跟他们客气。
“对面那家商铺是巩家所有,巩家也是修真世族,不过这些年没落得不成样子,现任家主又不善经营,早就想将商铺出售,只是没找到合适的买家一直未能如愿,我找他过来谈谈。”秦北安惊讶归惊讶,不过对陆清漓的实力却是再信任不过,见她不是说笑,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快步朝着对面那间商铺走去。
商铺经营灵草生意,不过生意冷清,只有一个掌柜跟一个小二在柜台后面打盹。
掌柜守着这半死不活的灵草铺子混吃等死好几年,早就不想待了,偏偏世代为巩家效力,又不好意思说走,听秦北安道明来意大喜过望。
让小二奉上茶水好生招待,自己亲自动身将巩家主请了过来。
就如秦北安所说的那样,巩家没落多年,如今更是入不敷出,听说有人愿意接手商铺,巩家主比那名掌柜还要欣喜。
只用了半刻钟的功夫不到,双方便立下文契,巩家主收了灵石,欢天喜地的带人离开。
只是临走之前顺口打听了一下他们想做什么营生,听说是丹阁,不由一脸疑惑:对面就是玉丹阁,听说背后还有仙门撑腰,这些人居然门对门的开起丹阁,那不是自找不痛快吗,钱再多也不能这么扔啊。
莫非,他们根本不知道对面就有一家丹阁,或者不知道玉丹阁的来头?
第424章 好大的口气!
生怕陆清漓等人知道这事以后反悔,巩家主当然不会提醒,反而跑得更快了。
秦家在真源城也有一家小商会,等他们一走,便招来人手重新打整商铺。以前的灵草铺子太过破旧,一派死气沉沉,如今改成丹阁,当然要有个全新气象才行。
“清漓师妹,丹阁叫什么名字?”温如玉在桌上铺好纸墨,拿着毛笔蘸上墨汁,准备亲手书写牌匾。
“就叫仙丹阁吧。”陆清漓说道。
仙丹阁,好大的口气!别说秦北安等人了,就连温如玉都吓了一跳,手一抖,大滴墨汁落到了纸上。
九洲各地的丹坊丹阁不少,但一般都叫玉丹阁灵丹阁真丹阁什么的,还从未听说谁敢叫仙丹阁的。
“我们这家丹阁日后便是修真界第一丹阁,怎么能落了气势。”陆清漓自信的说道。
前世一介散修,修炼资源都靠自己辛苦打拼,而后修炼有成,尤其是器术大成,需要什么修炼资源只要动动口便有人送上门来,所以她也没兴趣经营什么器坊。
两世为人,这还是她第一次有自己的营生。这家丹阁不开就罢了,既然开起来,当然要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好,那就叫仙丹阁!”若在外人听来,陆清漓的话未免太过狂妄,但奇怪的是,看到她脸上那自信的微笑,温如玉竟生不出一点怀疑的念头,反倒豪气顿生,换了张白纸,凝神片刻,写下“仙丹阁”三个大字。
不得不承认,抛开那猥琐至极的剑技不提,这个二师兄不但人如其名,字也有如其名。
三个大字写得行云流水力透纸背,沉凝之中却又不失飘逸,还真有几分返璞归真的仙家神韵。
“对了陆前辈,都说货卖堆山,若是要开一家像样的丹阁,丹药少了可不行啊。”想到什么,秦北安又提醒道。
“你不说我倒是忘了,麻烦帮忙买些灵草回来,还有丹瓶。”陆清漓拿出纸笔,记下些灵草名录交给秦北安,自己则朝后门走去。
“对了,不用讨价还价,越快买来越好。”走到门口,她又提醒了一句。
“哦?”秦北安正细看纸上的灵草名录,闻言疑惑的抬起头来。
陆清漓所要的这些灵草品级不低,若是太急的话,恐怕会被人当作冤大头狠宰一通。
“我们今晚就开张。”陆清漓解释道。
“今晚,会不会太仓促了一点?”秦北安又是一惊。
哪怕只是开家寻常商铺,都要做好万全准备,前前后后准备一两个月都不足为奇,更何况丹阁?
陆清漓中午才决定开丹阁,晚上就要开张,未免太急了一点,怎么感觉这么儿戏呢?
“秦长老不用担心,我自有分寸。”陆清漓说道。
听她这么说,秦北安也不好多问,摇摇头快步朝不远处的坊市走去。
楚清寒和温如玉对视一眼,都是会心一笑:这个清漓师妹,还真是个不记仇的,今日仇今日报,连一个晚上都等不了了。
商铺后面是个院子,共有十个房间,一间是原来掌柜的住处,两间是客房,其他都是库房。
经营灵丹生意当然用不了这么多库房,陆清漓准备改成炼丹室,不过今天时间仓促,肯定是来不及了。
“嘴炮,干活了。”来到院子中间,陆清漓心念一动,形如炖锅的丹炉出现在眼前,边上插着的几双筷子格外显眼。
“又要做什么?”嘴炮仙鼎有气无力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炼丹。”陆清漓说道。
“炼丹你自己炼就行了,叫我干嘛?”嘴炮不耐烦的说道。
“看看你有事没有。”陆清漓说道。
“没事,很好,我想点心事,不要烦我,谢谢。”嘴炮说道。
“不会吧,你还没想好?”陆清漓有点担心。
这家伙一心想要变美,想了这么多天都没想出个结果,不会魔障了吧?修士若是魔障了多半走火入魔,器鼎若是魔障了会怎么样?
“快了,已经有点眉目了。”嘴炮说道。
“那你慢慢想吧,我还有正事,不跟你多说了。”听它语气还算清醒,陆清漓放下心来,打出道道丹决。
反正做的是灵丹生意,她接手灵草铺子的时候顺便将灵草也接手下来,再加上身上剩下的灵草,炼制些寻常丹药足够了。
炼制这样的丹药当然也不费什么功夫,借助大乘之境的强大神识,她甚至都不用眼睛多看一眼,一手打出丹诀,一手飞快的揭开炉盖,将灵草投入丹炉,而后盖上炉盖。
等到下次再揭开炉盖的时候,数枚丹药便跃炉而出,同时又是一把灵草扔了进去。
一个多时辰以后,当秦北安买好灵草回来,石桌上已经摆放了近千枚丹药,院子里丹香四溢。
“陆前辈,这、这些丹药全是你炼的?”秦北安难以置信的问道,因为太过惊讶,舌头都有点打不圆了。
虽说见识有限,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他对炼丹术多少还是有点了解的,知道桌上这些丹药即便品级不高,炼制起来也绝非易事。
若是实力一般的炼丹师,一炉能炼成两三枚就算不错了,若是那种实力过人的炼丹师,成功率倒是要高出许多,一炉炼成五六枚也不足为奇,但怎么都不可能在一个多时辰的时间里炼出上千枚丹药吧。
“灵草都买回来了吧?”陆清漓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当然也不用回答,院子里就她一个人,除了她还能有谁。
“哦哦,买回来了。”秦北安这才如梦初醒,赶紧命人将灵草送进后院。
这些灵草品级高了许多,卖家早就细细打理好了,也不用陆清漓再来精挑细选。
一手打出手印,另一手再次飞快的将灵草投入丹炉。
这一下,秦北安总算看到了她的炼丹之术。
老天,这真的是炼丹吗,就算酒楼里那些厨艺最为精湛的大厨,动作也没她来得麻利吧?
左手连续不断的打着丹诀,看都不看,右手便随意将灵草一株株扔进丹炉,等到下次揭开炉盖,一枚枚灵丹便顺利起锅……哦不对不是起锅,是出炉。
而且一炉九丹,就没有一次失手的。
第425章 开店开对面抢生意
秦北安看得目瞪口呆心旷神怡,不由自主的扭头朝对面玉丹阁的方向望去,眼中满是同情。
哪怕对天外天知之不多,他也能想到,与陆清漓合作会给玉丹仙门带去多大的好处,可惜安子清年少轻狂,不但错失这大好机缘,还与她结怨。
这下子,玉丹仙门怕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了,也不知道安子清回去会不会被活活打死……
这时的玉丹阁却是高朋满坐,受沈德芳所邀,除了先前那些家主,又有不少修真世家的家主长老陆续赶到真源城。
“诸位家主长老,在下玉丹仙门少门主安子清,我不说想必大家也知道,玉丹阁便是我玉丹仙门在世俗界的产业。
今日请诸位过来,是因为玉丹阁新换了阁主,日后还请诸位多多照应。”安子清摆着仙门少主的架子,对众人说道。
朱高和虽然实力平庸,却极会为人处事,上次为了坐上这阁主的位置送了他一笔厚礼,这次为了请他出面笼络各大修真家族,又送了笔厚礼。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他当然要帮他一把。再说为了说服父亲更换阁主,他也帮朱高和说尽好话,不想他接手之后玉丹阁的生意便一落千丈。
“在下朱高和,日后还请诸位多多照应。”朱高和也团团拱手,对众人说道。
玉丹阁要在世俗界做生意,就离不开这些修真家族,安子清可以摆仙门少主的架子,他这个阁主可没那资格。
“安少主朱掌柜客气了,我们不过区区世俗修真世家罢了,哪当得起你们如此看重,倒是要请贵仙门多多照应才对。”一众家主长老纷纷还礼。
其实他们与沈德芳合作多年,知道此人性情忠厚,全无半点仙门弟子的傲气,还是更愿意和他打交道,不过玉丹仙门更换阁主,他们作为外人却没资格说三道四。
如今这个新阁主又有仙门少主撑腰,他们更不会得罪。
“那就多谢了,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诸位尽管开口。”安子清说道。
“哪里那里,该是我们多谢安少主才对。”众人客套的说道,心里当然不会当回事。
“不好了,少主不好了!”就在这时,安子清那名小厮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出什么事了,大呼小叫成何体统,没看到我正在接待贵客吗?”安子清不满的训斥道。
“对面,对面新开了一家丹阁。”小厮吓得缩了缩脖子,结结巴巴的说道。
“什么!”安子清一脸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安子清做梦都没有想过,居然有人敢在真源城开起了丹阁,而且就开在玉丹阁的大门对面。
要知道玉丹仙门在天外天都赫赫有名,玉丹阁更被视为世俗界众多丹阁之首,谁这么不长眼睛,居然跑来跟他们唱起了对台戏。
不止安子清,大厅里那些家主长老都是一脸惊愕,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大的笑话:真洲这么大地方,你要开丹阁开在哪里不好,居然开在了真源城,而且就开在玉丹阁的对面,那不是找死吗?
也不知道是哪里跑来的愣头青,莫非没听说过玉丹阁的名头,可是连这点见识都没有你还开什么丹阁?
这么一想,他们都有点哭笑不得。
“走,我们去看看。”安子清说着就朝外走去,一张脸都快拉成了马脸。
他这次专门跑来真源城,又特地将这些家主长老请到玉丹阁,为的就是给朱高和摇旗呐喊,对方偏偏在这时候跑来对面开丹阁,简直就是打他的脸嘛,他脸色要好看得起来才是怪事。
很快,一行人来到门口。
恰在这时,对面的丹阁也正将新做好的牌匾挂上大门。
仙丹阁,好大的口气!
看到那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一众家主长老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四品以下的丹药就叫丹药,四品到六品称为灵丹,七品八品称真丹,只有最高的九品方可称仙丹,其珍贵自然不必多说。
别说如今的修真界了,即便是在那个强者辈出的末法时代,能炼制仙丹的人都不是太多。
虽然丹阁不一定起什么名字就非得炼什么丹药,但顾及其他丹阁的面子,起名的时候怎么也要斟酌一二。
玉丹仙门在天外天那么大的名头,丹阁也只敢延用仙门之名,就叫玉丹阁,这家丹阁倒好,一上来就是仙丹阁,将包括玉丹阁在内的一众丹阁全部狠踩一头,连带着将他们身后的仙门一起踩在脚下。
开这家丹阁的人,要么是狗屁不懂的愣头青,要么,就是丹术逆天,全然不将这些丹道仙门放在眼里。
怎么看,都是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去问问这家丹阁谁开的,让他赶紧把招牌拆了!”安子清马着脸吩咐道。
其他丹阁毕竟隔得远,就算被这家所谓的仙丹阁踩了都未必知道,可是他们玉丹阁不一样啊,门对门的,若是任由他们把这牌子挂上去,就如同被人一脚直接踩在脸上。
而这一脚不止是踩在玉丹阁的脸上,也是踩在玉丹仙门的脸上,同时更是踩在他安子清的脸上。
“是,少主。”那名小厮挽起袖子,雄纠纠气昂昂的走了过去。
居然敢把丹阁开在对面,居然敢叫什么仙丹阁,就算少主不吩咐,他都准备发飚了。
可是刚走了几步,他又像被人施了定身术一样,猛的停下脚步。
“好,好,这几个字写得好,银钩铁划游云惊龙,好一个仙家气派。”牌匾下方,一名气宇轩昂的青年男子仰着头,看着牌匾上的“仙丹阁”几个大字赞不绝口。
正在挂牌匾的几名秦家弟子同时恶寒,差点脚一滑从梯子上掉下来。
别人不知道这几个大字是谁写的,他们却是一清二楚。明明就是你老人家自己的手笔,有必要夸成这样吗?
这个温前辈,真不要脸。
那名小厮倒不知道这几个字是谁写的,也不知道这个温如玉不要脸到了何种境界。他只知道,昨晚就是这个人狠狠给了自己几记耳光,打落他半嘴牙齿。
看着温如玉那如同春风拂面的笑容,他却觉得浑身冰寒,不由自主的颤栗起来。
“原来是你们!”安子清也看见了温如玉,脸刷的黑了下来。
第426章 跟我斗玩不死你
猜测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楞头青瞎胡闹,他也不想与他一般见识,只要老老实实换个招牌就是了,至于丹阁,他愿意开就开吧,反正也开不了几天,斤斤计较反落了自己仙门少主的身份。
现在看到温如玉,他才知道自己想错了,别人把所谓的仙丹阁开在对面,为的就是打他玉丹仙门的脸,打他安子清的脸。
先前碍于有那么多家主在场,怕坏了玉丹阁的名头,他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放陆清漓等人离开,本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气,还琢磨着找个机会好好找找他们的晦气。
谁想他还没动手呢,对方居然这样打他的脸,这简直就是火上浇油啊,死死瞪着温如玉,安子清心头的火气腾腾腾直往上蹿。
“安少主你们来了,欢迎欢迎。本丹阁开张大吉,多谢安少主前来捧场,不过里面还没拾掇好,还请稍候片刻,一会儿再请你进去。”温如玉转过身,快步上前,笑容满面的拉着安子清说道。
看那把臂言欢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多熟多亲近呢。
“你、你想干什么?”安子清见过温如玉出手,知道他的厉害,被他突然一把拽住胳膊吓了一大跳,以为他要动手,连忙手忙脚乱的握住了剑柄。谁知道温如玉非但没有动手,反倒一脸亲近的与他谈笑风声,安子清心情大起大落,脑子里竟是一片迷糊。
“来人啊,给安少主搬张凳子过来。”温如玉令人搬了张凳子过来,将迷迷糊糊的安子清按在上面。
随后,又看看左右,神秘兮兮的凑到耳边说道,“劳烦安少主再等一会儿,时间也差不多了,一会儿一开张我就请你进去。
要不这样,你要买什么灵丹先跟我说一声,我悄悄给你留着,免得开张的时候人太多你抢不到。”
啥,我堂堂玉丹仙门少门主,会来你家破丹阁买灵丹?安子清差点被温如玉的话逗得捧腹大笑。
不过马上,他就发现周围那些家主长老都是一脸怪异。
温如玉装得神神秘秘,生怕被人偷听到什么似的,声音可一点都不小,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落到众人耳中。
堂堂玉丹仙门少门主,跑到别人仙丹阁购买灵丹。这事要是传扬出去,玉丹仙门列代祖师的脸都要丢得干干净净。
这个温如玉,实在是太缺德了。
“一派胡言,谁说我是来买灵丹的!”安子清知道被温如玉耍了,气得面孔耳赤,扯着嗓子就是一声怒吼。
“嘘……小声点,千万别让人听到。我们做生意讲的就是公平交易童叟无欺,若是让人知道我碍于玉丹仙门的面子悄悄给你预留灵丹,这生意还怎么做?”温如玉紧张的看看周围,将手指竖到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可自己的声音却是大得连半条街以外都能听清。
不少人都好奇的朝这边望来:不知道这个仙丹阁什么来头,这还没开张呢,连堂堂玉丹仙门的人都要上门求丹,怕抢不到还私下托人预留灵丹。
“噗!”几名跟着长辈来玉丹阁捧场的年轻人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来人啊,给我砸,砸了他的破丹阁。”安子清气得差点吐血,冲着身后几名护卫吼道。
“少主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这一次没等那几名护卫犹豫,沈德芳就拦在了他们的身前。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给我滚!”安子清指着沈德芳的鼻子破口大骂。
中午想对陆清漓等人动手,就是他出面阻止,如今都被人欺到家门口了,又是他横加阻挠,安子清哪还会再给他好脸色看。
“安少主,这么做确实不大当妥,倒不怨沈掌柜吃里爬外,还望三思啊。”那些家主长老与沈德芳交往多年,见他被一个后生晚辈训得狗血淋头,都是于心不忍,也上前劝道。
“少门主息怒息怒,按照修真界的规矩,我们的确不能动手。”朱高和也跟着劝道。
他倒是巴不得沈德芳越丢脸越好,但比起年轻气盛的安子清,他多少还知道点分寸。
仙门弟子结怨是常有的事,私下里打破脑子都没人多管,但别人在世俗界置办的产业,却不是随着性子说砸就能砸的。
不然今天你砸我家丹阁,明天我砸你家器坊,世俗界早就被折腾得一塌糊涂。
再说了,他们玉丹阁也不是一开始就有今日的名头,真要想砸就砸的话,早不知道被人砸过多少回了。
“好,好,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得意多久。”见朱高和也都这么说,安子清终于冷静下来,不再提砸店的事,指着温如玉放出一句狠话,而后带着众人转身就走。
“多谢安少主前来道贺,灵丹我给你留着,一会儿忙完了亲自给你送去。价钱你尽管放心,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了,又是同行,我怎么也不可能坑到你的头上。”身后,温如玉满脸笑容的大声喊道。
这一次声音着实不小,连坊市门口进进出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不少人都停下脚步,惊讶的朝仙丹阁望去。
随后又望向这边的玉丹阁,脸上尽是惊疑之色。
太缺德了,这个姓温的真是太缺德了。一面给自己脸上贴金,另一面去是将玉丹仙门的脸打得啪啪作响。安子清身边,一众家主长老面面相觑,都是满头冷汗。
安子清本人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扑倒在地。
从小到大,他何尝吃过这样的闷亏,一把拔出长剑,就想回去和温如玉拼命。
朱高和等人见状连忙将他拉住,好说歹说才将他劝了回去。
身后,温如玉鄙视的一笑:小样,就这点智力水平也敢跟我斗,看我玩不死你。
“如玉师兄别玩了,准备开张了。”陆清漓从后院走了出来,看到这一幕又是哭笑不得。
也难怪他这些年在世俗界混得如鱼得水,就他这气死人不偿命的手段,再加上仙门弟子的身份,寻常修真世家不被他折腾得欲仙欲死才是怪事。
“来了来了。”温如玉收起笑容,又摆足了一代宗师的架子,倒背着手不紧不慢的回到仙丹阁。
第427章 捡到宝了
大厅里,几排立柜上已经摆满了丹瓶,从一品到五品,各式丹药灵丹应有尽有。
虽然名为仙丹阁,但以陆清漓如今的修为,最高只能炼制六品灵丹。不过这里是世俗界,有五品灵丹撑撑场面就足够了。
“陆前辈,我已经派人去请几位相熟的家主过来,也不知赶不赶得上。”秦北安看看门外,担忧的说道。
丹阁开张,捧场的人当然越多越好,但时间实在太过仓促,他又哪请得到人。
“没事,把这个贴门口去。”陆清漓拿起一张刚刚写好的红纸递给秦北安。
纸上只有寥寥数语,却看得秦北安胆战心惊。
太一虚元丹:每枚灵石一千。
玄灵上清丹:每枚灵石五百。
虽说他购买灵丹的时候不多,却也知道,在世俗界,玄灵上清丹售价最低都在千枚灵石以上,太一虚元丹更是有价无市,每一枚售价最低三千。
陆清漓一上来就将价格腰斩过半,就算斗气也不是这个斗法啊。
“陆前辈,这样会不会亏得太狠了一点?”秦北安担心的看着陆清漓。
“你真的觉得我会亏吗?”陆清漓似笑非笑的反问道。
秦北安怔了怔,一拍额头,总算反应过来。
灵丹价格高昂,一方面是因为灵草价格不菲,但更重要的,还是因为炼制之时成功率太低。
大把大把的灵草扔进丹炉,很多时候能炼成三五枚灵丹就算老天保佑,若是高品灵丹,甚至接连几炉都炼不出一枚灵丹,价格能便宜下来才是怪事。
可陆清漓不一样啊,一炉九丹从不失手,别说灵丹价格腰斩了,就算定价再低一点,她一样赚得钵满盆满。
“我这就去,这就去。”秦北安拿着红纸,欢天喜地的朝外走去。
“等等,还有件事。”陆清漓拉住秦北安。
“陆前辈请吩咐。”秦北安道。
陆清漓低声说了几句,秦北安猛的一拍大腿:“妙,陆前辈这法子妙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不再多说,秦北安快步走出大门。
几名秦家子弟这时已经点燃爆竹,门口噼里啪啦一阵轰响。
可惜太过仓促,一个宾客都没请回来,终究还是显得冷清了一点。
好在温如玉那几嗓子也不是白吼的,还是有一大群人聚了过来。
好奇归好奇,见仙丹阁与玉丹阁门对门的唱起对台戏,他们也猜到这两家丹阁背后的主人怕有什么过结,担心一不小心得罪了玉丹阁,只敢站在门口看热闹,不敢轻易进门。
不过等到秦北安将红纸贴到门口,情形就完全不一样了。
“什么,太一虚元丹每枚灵石一千,玄灵上清丹每枚五百。”有人惊呼出声。
常来坊市的人,有谁不知道太一虚元丹和玄灵上清丹的价格?就算买不起用不上,看看稀奇总是可以的吧。
见到红纸上写着的价格,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会不会是假的?”有人怀疑的问道。
“你什么时候听说灵丹也能造假的?”有人不以为然的说道。
炼制丹药需要用到木灵真元,所以每一枚丹药炼成之后都有灵韵,常人哪能作假。
真要有那能耐,炼制真正的丹药都绰绰有余,谁又会费那闲功夫。
“莫非是成色太低,不然怎么会卖得这么便宜?”又有人猜测着说道。
“就算成色再低,只要不是废丹,也不可能卖得这么便宜吧?”当即便有人反驳道。
猜来猜去当然猜不出个结果,迟疑片刻,终于还是有一名老者抵挡不住诱惑,迈进了仙丹阁的大门。
其他人没那么大胆子,还留在门口观望。
不多时,就见那名老者从大门走了出来。
“韩老伯,这家丹阁的丹药究竟如何?”一名认识的中年大汉问道。
“咳,咳,也就是便宜点,成色极为一般,没什么出奇之处。”韩老伯干咳了两声,悄悄朝他递了几个眼色。
“哦,那就没什么意思了。”中年大汉显然是个粗线条,没看懂他的眼神,闻言失望的说道。
还以为这个仙丹阁多了不得呢,原来所售丹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他没看懂韩老伯递来的眼神,其他人却注意到了,同时更注意到韩老伯表面说得轻描淡写,脸色却因为太过激动而一片通红,两只手也在微微的发抖。
旁边几人对视一眼,也没说什么,同时朝仙丹阁走去。
“韩老伯我先走了,下次来真源城再登门拜访。”中年大汉还是没有发现异样,转身朝人群外走去。
“唉唉,你赶紧去吧,上好的玉露金风丹才要百枚灵石,前五个主顾还打五折!”见他如此迟钝,韩老伯急得直想跺脚,一把将他拖了回来。
“啥!”中年大汉终于反应过来韩老伯递来的几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了,原来是想让他拣个天大的便宜。
玉露金风丹虽然只是三品丹药,比不上玄灵上清丹和太一虚元丹,但在世俗界却更为实用,所以时常供不应求,价高的时候被人抬到五百灵石一枚都不足奇。
仙丹阁居然只卖一百灵石,前五个主顾还打五折,就算自己不用,转卖出去也能大赚一笔啊。
来不及多说,中年大汉转身就朝仙丹阁冲去。
可惜已经晚了,先前那几人没韩老伯这么沉得住气,一迈过门槛就齐声惊呼,而后争先恐后的朝内跑去。
见状,谁还猜不到他们是拣到宝了,门外观望的人群一窝蜂的冲上前去。
玉丹阁再有实力又怎么样,他们又不欠它的,说起来他们才是主顾,只要仙丹阁的确有与其抗衡的实力,得罪了玉丹阁又有什么关系。
……
“不知死活,敢与我玉丹仙门作对,真是不知死活!”玉丹阁,安子清憋了一肚子的闷气无处发泄,听到对面传来的爆竹声响,更是气得鼻子都快歪了。
“不过几个跳梁小丑罢了,少主不必与他们一般见识,我倒要看看他们这丹阁开得了几天。”那名小厮劝慰着说道。
他被温如玉几记耳光抽怕了,当着他的面大气都不敢不多出一口,也只能背地里放放狠话了。
第428章 到头来,终究还是个笑话
“不错,几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儿罢了,拿得出几枚灵丹?他们开这丹阁,说到底也就是小打小闹,赌赌气恶心恶心我们罢了,少主若是当真,反倒上了他们的大当。”朱高和也一脸谄媚的说道。
“这倒也是,若是因为他们这么点小打小闹我就自乱分寸,反倒让他们看了笑话。罢了罢了,不理会他们,让他们蹦跶去吧。”听他们这么一说,安子清顿时心情大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以为然的说道。
“少主,陆清漓几人我有过耳闻,今日之举应该不是逞一时之气,还是小心为妙。依我之见,不如再与她们碰个面,有什么事大家好好商量,不要伤了仙门和气。”沈德芳皱了皱眉头,开口劝道。
“沈德芳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是我玉丹阁的人还是他们仙丹阁的人?”朱高和破口骂道。
“沈德芳,你一而再再而三帮他们出头,究竟是何居心!”安子清也忍无可忍,重重的一拍桌子。
“少主,我说这些都是为玉丹阁着想,为玉丹仙门着想。”沈德芳说道。
“哼,为玉丹仙门着想?我看你是丢了这阁主之位,对我玉丹仙门心存不满,巴不得玉丹阁垮了才好吧。
可惜你看错人了,就凭那几个跳梁小丑,还没这么大能耐?”安子清冷笑着说道。
“你、你说什么!我为玉丹阁效力这么多年,一片忠心天地可鉴,你怎可如此诬蔑于我?”沈德芳愤然说道,气得全身都在颤抖。
他并非玉丹仙门弟子,而是安洲一个修真世家的后人,因为家道中落不得不四处漂泊,有一次历练身受重伤,恰好为玉丹仙门上任门主所救。
门主见他虽然资质寻常,于经营之道却极有天资,便托他帮忙打理玉丹阁。
那时的玉丹阁还没有今日的声名,在各大丹阁中垫底,靠着他数十年的辛苦经营,方才成为九洲丹阁之首。
可以说,他这大半生的心血,都全部倾注于这家丹阁之中。
可是到头来,门主不但剥夺了他的阁主之位,少阁主还如此诋毁。这一刻,沈德芳只觉心头一片冰寒。
“算了算了,沈掌柜也是一片好心,安少主就不要与他计较了。”那些家主长老也知道玉丹阁能有今日是谁的功劳,听安子清这么说,心里也为沈德芳感到不平,但终究是玉丹仙门的家事,他们不好插嘴,只能帮忙打起圆场。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也觉得沈德芳多虑了。无上道宗他们连听都没有听说过,当然不会是什么了不得的丹道仙门,陆清漓几人又年纪轻轻,能有什么丹术?
就像朱高和所说的那样,她们开这家所谓的仙丹阁,无非是逞一时之气,小打小闹恶心一下人罢了,能对玉丹阁造成什么妨害?到头来,终究还是个笑话。
“好心?哼。”见这些家主长老帮忙求情,安子清不好发作,只是不屑的冷哼一声。
“少主,阁主大人,你们快出来看看。”就在这时,一名护卫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又出什么事了?”安子清没好气的说道。
“你们出来看看就知道了。”护卫一脸担忧的说道。
安子清皱了皱眉头,领着众人来到门口。
而后,就见所有人同时一呆。
不过半个时辰不到的功夫,先前还门可罗雀的仙丹阁门口已是人山人海,有人正努力的往里冲,也有人兴高采列的往外挤,还有不少人络绎不绝的从街道两头云集而来。
还好牌匾上仙丹阁三个大字金光闪闪,所有人都知道但凡像样点的丹阁背后多半有仙门撑腰,所以不敢挤得太凶,不然丹阁都要被他们硬生生的挤垮。
可即便如此,那两扇大门也被他们挤得摇摇欲坠。
这么大动静,真的是小打小闹,真的只是逞一时之气?见到这样的景象,本来还等着看笑话的一众人等都傻眼了。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这是干什么?”见一名青年男子正从身边飞奔而过,安子清一把将他拉住。
“放手,你快给我放手,没看到那儿写着吗?太一虚元丹每枚灵石一千,玄灵上清丹每枚灵石五百。”青年男子被他带得脚下一个趔趄,也顾不得发怒,只是气急败坏的大吼一句,挣脱他的手指径直冲进人群。
“这怎么可能?”安子清这才注意到对面大门上贴着的那张红纸,神情又是一滞。
玉丹阁之所以能成为九洲各大丹阁之首,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价格公道。
比如太一虚元丹,售价三千五百灵石,比其他丹阁通常低出两百枚灵石。
又如玄灵上清丹,售价一千灵石,比其他丹阁通常低出一百灵石。
陆清漓几人鼓捣出的这家仙丹阁,竟然直接将价格腰斩一半还有多,他们就不怕亏死?
“哗众取宠罢了,拿几枚上品灵丹出来做噱头拉人气,这种手段谁不会啊?”就在安子清暗暗心惊的时候,朱高和不以为然的说道。
“对对对,不过是个噱头罢了。”安子清和身旁一众家主长老都是恍然大悟。
开张大吉嘛,拿点上等货色低价贱买凑凑人气,这是各个行当常见的手段,不足为奇。
“他们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别说太一虚元丹了,就说玄灵上清丹,那是寻常人等买得起的吗?这个噱头打出去,到时候拿不出灵丹,我看他们怎么收场。”朱高和一副老谋深算的模样说道。
“不错不错,还是朱阁主看得明白,区区一个无上道宗,全宗上下加在一起恐怕都拿出几枚太一虚元丹,我倒要看他们待会儿怎么收场。”安子清闻言更是眼前一亮。
玄品上清丹可是四品灵丹,太一虚元丹更是高达五品,别说寻常人等了,便是在场这些修真世家大多都只能看着眼馋。
仙丹阁这个噱头打出去,吸引的其实都是仙门弟子。
到时候拿不出足够的灵丹,这些仙门弟子又怎肯罢休?
陆清漓等人自己倒霉也就罢了,连他们背后的无上道宗都要跟着倒霉。
“还是太过年轻啊,这种噱头都敢随便乱打,无上道宗这下怕是麻烦大了。”想明白其中厉害,连那些家主长老都摇头叹道。
刚说到这里,就见一名气宇不凡的青年男子抹着汗水,一脸喜色的挤出人群。
第429章 不是噱头是底气
“钟师兄,买到了吗?”另一名正在往仙丹阁里挤的年轻人问道。
“买到了买到了,如此上好的太一虚元丹,居然只卖一千灵石,这次赚大了,哈哈哈哈。”前者哈哈大笑,拿出一只丹瓶得意洋洋的在他眼前晃了几晃。
其实以他的修为暂时还用不上太一虚元丹,但只要回到天外天转一次手,便能轻松赚两千枚灵石回来,这种好事上哪儿找去。
也幸亏他闻讯得早,向人借了好几百枚灵石,这才买下一枚太一虚元丹。等消息传出去,那几个借他灵石的仙门弟子怕是要活生生哭晕过去。
“那里面还有没有太一虚元丹?”后者羡慕的问道。
“多的是,只要你有钱就行。好了不多说了,我还得找人借钱,看能不能多买几枚。”一心想着当二手贩子,那名青年男子没再多说,飞快的朝客栈方向跑去。
“买到了买到了,真的是一千一枚,没想到世上竟有这么便宜的太一虚元丹。”他前脚刚走,又一名年轻人欢天喜地的大笑道。
紧接着,一名接一名年轻人挤出人群。毕竟还年轻,还没什么城府,一出来,他们就拿出刚刚买到的灵丹尽情显摆。
虽说来到世俗界后,很多仙门弟子都会换身衣服隐瞒身份,免得不小心闯出什么祸事回去挨罚,但看言行举止还是看得出来,这些人十之八九都是仙门弟子。
看着那一张张喜不自胜的面庞,安子清的脸色越来越是难看。
就他亲眼所见,仙丹阁就已经售出了十几枚太一虚元丹,三十几枚上清玄灵丹,加上那些性情沉稳不好显摆的,怕是数量更多。
如果说这也算噱头的话,该是多大的噱头,至少他们玉丹阁就打不出这样的噱头。
傻子都看得出来,仙丹阁是真有底气,敢把太一虚元丹贱卖到千枚灵石,敢把玄灵上清丹贱卖到五百灵石,绝不是什么噱头。
别人敢起这名字,也绝不是狂妄无知。
难道,自己小看了陆清漓,小看了楚清寒,小看了温如玉,更小看了无上道宗?
想到这里,安子清一身冷汗。
父亲听信他的吹捧,将朱高和扶上阁主之位,自是希望玉丹阁能在他的手里更上层楼。可照仙丹阁这个势头,他们玉丹阁别说更上层楼了,怕是用不了几天就要关门大吉。
到那时,他如何向父亲交待?父亲大人又如何向几位长老交待——玉丹仙门,可不只是他们安家的玉丹仙门。
旁边的朱高和也是脸色发白,他也知道,当初门主大人将他扶上阁主之位,几位长老都是极力反对的,甚至不少门中弟子都颇有微辞。
若是玉丹阁毁在自己的手里,门主大人不将他剥皮抽筋才是怪事。
四周人声鼎沸,听到消息赶往玉丹阁的人越来越多,将古老的街道挤得水泄不通。
这些人当然不可能全是仙门弟子,其中绝大多数还是世俗界的修士。显然,仙丹阁不止太一虚元丹和玄灵上清丹便宜,寻常丹药也一样的价廉物美。
看到这样的场面,安子清和朱高和更是焦虑。
“少主,趁着仙丹阁刚刚开张,现在还有机会向陆清漓等人道歉说和,再晚就来不及了。”沈德芳当然也看出情形不妙,急迫的对安子清说道。
无论门主和安子清怎么对他,他都绝不愿意看到倾注了自己大半生心血的玉丹阁就这样毁于一旦。
而想要保住玉丹阁,唯一的指望就是对面的仙丹阁高抬贵手。
“沈德芳你说什么,事到如今,你居然还想要我向他们低头服软,我堂堂仙门少主的脸面还要不要了?”安子清正对陆清漓几人恨得咬牙切齿,闻言怒声斥道。
别人都欺负到家门口了,都快要将我玉丹阁置于死地了,你不寻思如何报仇雪恨,居然还要我向他们低头服软。
这个沈德芳,分明就是对自己心怀不满,成心看自己出丑。
他却没有想过,沈德芳之所以有此提议,正是为了给玉丹阁寻条活路。
“安子清,若不是你张扬跋扈目中无人,玉丹阁怎么会存亡一线,事到如今你居然还在意什么脸面!”沈德芳再也无法按捺心头怒火,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若不是安子清一意孤行肆意妄为,陆清漓等人本该与玉丹阁合作,双方各取所需。借助她们的丹术,不但玉丹阁能更上层楼,玉丹仙门都能获益良多。
本来是皆大欢喜的事,被安子清搅得一榻糊涂不说,玉丹阁也被逼上了绝路。
直到这时,他居然还不知反醒,还在意什么仙门少主的脸面。
沈德芳痛心之余,对安子清也彻底的失望。
“沈德芳,你敢骂我,你居然敢骂我。好,好,正巧诸位家主长老都在,我宣布,从今日起,将沈德芳逐出玉丹阁,他若再敢打着我玉丹阁的名号行事绝不轻饶。”安子清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没处发泄,见沈德芳指着自己的鼻子破口大骂,更是气得七窍生烟,拿出少宗主令对各家家主长老说道。
“什么?”沈德芳怔住了。
那些家主长老也是一脸惊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玉丹阁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丹阁成为九洲各大丹阁之首,可以说全是沈德芳一人之功。而刚刚那番劝解,也全是为了玉丹阁着想,绝无半点私心。
安子清居然因为这么点小事将他逐出玉丹阁,这已经不止是过河拆桥了,分明就是恩将仇报。
众人都为沈德芳鸣不平,当即便要开口相劝。
“还不给我滚!”可惜,还没等他们开口,安子清又是一声厉喝。
他其实也知道,事情闹到这般田地,都是因为自己犯下大错。
但是像他这样的仙门纨绔,最看重的是什么?不就是面子。
如果陆清漓等人开这仙丹阁真的只是小打小闹,过些时日便自生自灭,他找回面子心情大好,多半还懒得与沈德芳计较。
可如今仙丹阁生意兴隆,反将玉丹阁逼上绝路,他哪里还有半点面子可言。
第430章 冲啊抢啊
沈德芳这番痛骂,正戳中他心头痛处,让他难堪至极。如果留下此人,将来还不知道会被他嘲笑成什么样子。
“也罢,安老门主当年救我一命,我为玉丹阁效力半生,该还的恩情也还了。从今往后,我与玉丹阁两不相欠。”沈德芳对安子清已经不止是失望,而是彻底的绝望。朝着天外天的方向躬身行了一礼,转过身缓缓离去。
尽管神色已经平静下来,但眼中却分明有泪光闪动,身影也突的佝偻下来,道不尽的落寞与萧瑟。
看到他那仿佛片刻间苍老了几十岁的身影,在场的家主长老都禁不住暗暗心酸,眼中也露出同情之色。
“不知尊卑的老东西,竟敢欺到我安子清的头上。”安子清没注意到他们的目光,又鄙夷的骂了一声。
终于赶走了沈德芳,他总算是出了点气,可是再看看仙丹阁门口那一片人山人海,又是愁上心头。
赶走一个沈德芳有什么用,仙丹阁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再这样下去,玉丹阁终究还是逃不过关门大吉的下场。
“朱阁主,好端端的玉丹阁交到你手上才两天,怎么就惹出这么大麻烦?这事你好好想想,拿个主意出来,不然父亲大人怪罪下来我也保不住你。”扭过头,安子清又对朱高和厉声喝斥道。
听到他的话,朱高和气得差得大骂出口:什么叫我惹出这么大麻烦?要不是你好死不死的招惹陆清漓等人,玉丹阁会有这场祸事?
要不是你非要耍什么少门主的威风,我本该与她们合作,于仙门非但无过还有大功。这下好了,天大的一件好事,全被你搅得乱七八糟,到头来却全成了我的过错。
唉,早知道就不打玉丹阁的主意了,这下好处没捞着,反倒背上这么大一个黑锅。朱高和后悔得肠子都快青了。
可惜现在后悔也晚了,当务之急,还是得渡过眼前的危机才行。
在他看来,沈德芳的提议其实不无道理,玉丹阁想要保全,最好的办法就是向陆清漓等人赔礼道歉,求他们手下留情。
可沈德芳刚刚才因为这个被逐出玉丹阁,他又哪敢开口。
“少门主,依我之见,眼下最紧要的还是笼络好这些家主长老。”朱高和想啊想啊,想得脑袋都快炸了,突然灵光一闪,凑到安子清耳边说道。
“哦?”安子清有些疑惑。
“少门主你想啊,无上道宗毕竟不是丹道仙门,帮不上仙丹阁多大的忙,如今不过靠陆清漓一人支撑罢了。可就算她丹术再怎么出众,一个人能支撑多久。
只要我们笼络好了这些修真世家,玉丹阁一时半会儿就不至于伤筋动骨,拖的时日一长,她自然偃旗息鼓。”朱高和压低声音说道。
“对啊,我玉丹仙门炼丹师成百上千,他仙丹阁不过陆清漓区区一个炼丹师,拖也能将她活活拖死。朱阁主我没有看错人,还是你想的周到啊。”安子清一拍大腿,马上又有了精神,望着仙丹阁那龙飞凤舞的牌匾,嘴角也露出一丝冷笑。
“诸位前辈,天色也不早了,不如我们先去酒楼,为大家接风洗尘,顺便有件事也想跟大家商议一下。”安子清满面笑容的对那些家主长老说道。
玉丹阁能不能渡过一劫,就着落在这些人的身上了。他终于放下身架,连称呼都变得客气了许多。
“什么事?”几名家主异口同声的问道。
“说起来,我玉丹阁能有今日还多亏了诸位前辈的鼎力支持,我想好了,日后你们各家购买的丹药,统统降价三成,不知诸位意下如何?”安子清说道。
三成可不是个小数目,若不是迫于仙丹阁的压力,世俗界这些修真世家永远别想买到这么便宜的丹药。
说话的时候,安子清神色中不知不觉又恢复了几分自负。
在他想来,自己堂堂仙门少主如此屈尊纡贵,还主动将丹药价格降下三成,眼前这些家主长老就算不受宠若惊感激涕零,也必定对他感恩戴德。
很遗憾,这一次他想错了。
“安少主盛情相邀,老朽荣幸至极,丹药价钱的事老朽更是感激不尽。可惜族中刚刚出了点急事,老朽就先行告退了,还望安少主见谅。”一名家主歉意的说道。
也不等安子清回话,就飞快的转身离开。
“安少主的美意老朽心领了,不巧我族中也有点急事,先行告辞了。”另一名家主也快步离去。
“对了我族中也有急事,先走一步,请安少主见谅,见谅。”
……
只是片刻功夫,就有十几名家主先后离开。
安子清还想挽留呢,可是别人动作实在太快,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给他。
看着一道道飞快离去的背影,他那张本来还算白净的脸气得铁青。
“既然他们有急事,我也不强留了,诸位前辈请。”好在人没跑光,其他家主长老顾及玉丹仙门面子,还是留了下来。安子清强忍怒意,对他们做了个请的手势。
“咦,那不是褚长老吗?”就在这时,身后一名老者说道。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一名老者正挤进人群,满头大汗的朝着仙丹阁跑去。虽然换了身粗布衣裳,包着块布巾,打扮得跟个乡下老农似的,但相识这么多年,谁不认得他就是云洲褚家褚长老。
“还有杜家主。”另一名老者说道。
果然,继褚长老之后,安洲杜家家主也偷偷摸摸的挤进人群。
“还有幽洲龚家主,雍洲许家主,中洲赵家主……”接着,他们又在人群中发现了另几名刚刚离去的家主。
不用说也知道,刚刚“家有急事”匆匆离去的那些个家主,换了身衣衫又全跑了回来,不过不是跑向玉丹阁,而是跑向对面的仙丹阁。
看到这一幕,安子清气得差点吐血。
如果这些人一开始就走,他还没这么生气,可是偏偏他们嘴上一个比一个说得好听,一转眼却全部投向了仙丹阁,连那三成的折扣都不要了,这让他情何以堪。
这摆明了就是不将他们玉丹仙门放在眼里,不将他安子清放在眼里。
“身为一家之主,怎能如此见利忘义,安少主莫要生气,我去说说他们。”这时,一名家主义愤填膺的说着,迈开大步朝那几名家主走去。
还好,这世上终归还有人知道廉耻。安子清一脸感动,心里总算舒服了一点。
然后,就见那人挤进人群,再也没见回来。
第431章 全部家底都拿出来
“陈家主怎么还不回来?不好,莫不是与那几位家主起了争执,安少主稍候,我过去劝劝。”几名家主异口同声的说道,也快步挤进人群。
结果也是有如石沉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莫不是打起来了,我们也去劝劝。”紧接着,就见一群家主甩开膀子,火急火燎的冲进了人群。
能不急吗,五品太一虚元丹才卖千枚灵石,四品玄灵上清丹才卖五百灵石,那么四品以下的丹药又该廉价到何种地步?
若是抓住这个机会大量购入丹药,家族实力必能大幅提升,而若是错过机会,必会被其他修真世家甩下一大截。一步错步步错,说不定就此埋下家道中落的祸根。
此前顾及玉丹仙门的面子,他们还想着先应付一下安子清,接风宴之后再悄悄去仙丹阁一趟,谁料到前面那些家主这么不要脸,居然抛开他们抢在了前头。
四品以下的丹药可不像灵丹那样价格高昂,若是被他们抢光了,自己怕是悔之莫及。
家族兴衰在此一举,谁还顾得上玉丹仙门的脸面啊?
至于安子清的承诺,他们就更不会当回事了。沈德芳为玉丹阁费尽心血,到头来却落到如此下场,安子清又怎么可能真对他们客气。所谓屈尊纡贵,不过一个笑话而已。
就算如今迫于仙丹阁的压力给他们一点甜头,日后也必定连本带利全讨回去。如果连这点都看不明白,他们也没资格坐上这家主长老之位了。
“忘恩负义,枉我一番好心,他们……他们竟然如此忘恩负义!”很快,身边的家主长老就跑得一个不剩,安子清气急败坏的大骂一声,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
“少主,少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传来朱高和担忧的声音,安子清悠悠醒转。
“少主你终于醒了,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我该如何向门主大人交待啊。”见他终于睁开眼睛,朱高和欣喜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那些家主长老回来没有?”安子清问道。
气归气恨归恨,可他也知道,玉丹阁想要支撑下去,还得指望那些修真世家才行。
朱高和没有回答,只是无奈的苦笑了一下。
“这群忘恩负义的东西,日后等他们求到我玉丹仙门头上,看我怎么收拾他们。”尽管他没有开口,但安子清又不傻,怎么可能看不出答案,咬牙切齿的骂道。
朱高和闻言更是无语。修真世家和玉丹阁不过是生意来往,互惠互利各取所需罢了,又没白拿过你半枚丹药,忘恩负义从何说起?
至于收拾不收拾的,那就更别提了。有仙丹阁在,玉丹阁能不能支撑下去都是问题,别人又怎么会求到你的头上。
再说了,世俗九洲又不是只有玉丹阁一家丹阁,哪怕没有陆清漓等人折腾出的仙丹阁,别人也不是非要求到你的头上。
“仙丹阁今日情形如何?”安子清也知道放这种狠话没什么意义,生了会儿闷气问道。
看看窗外阳光正烈,已是正午时分,想来仙丹阁已经开门了。
“还和昨天一样。”朱高和答道。
“那我们呢?”安子清又问道。
“我们……还没有开张。”朱高和犹豫了一下说道。
何止是没有开张啊,玉丹阁今天从开门到现在,连鬼影子都没见到一个。
这也正常,昨晚那些家主长老为了去仙丹阁抢购丹药,连玉丹仙门的面子都不顾了,更何况旁人。
“可恶,他们这是要将我玉丹阁逼上死路啊!”安子清狠狠一拳砸在墙上。
“少主,我想了一夜,倒是想到个法子。”朱高和沉吟着说道。
“说,什么法子。”
“仙丹阁的太一虚元丹和玄灵上清丹不是卖得便宜吗,不如我们派人悄悄收购一些回来。”朱高和脸上再次露出那种老谋深算的笑容。
“哦?”安子清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
仙丹阁都把他们逼到这个份儿上了,他们还跑去照顾生意,那不是送脸上门吗?这个朱高和急糊涂了吧,怎么想出这样的馊主意。
“少主你也知道的,即便是仙门弟子,来趟世俗界也不容易,再说身上灵石有限,也不可能为了一两枚灵丹专程跑来真源城。
玉丹阁这两天看着生意好,说到底,只是因为滞留世俗界的仙门弟子捧场罢了,但天外天那些仙门弟子可没有这种运气。我们先将仙丹阁的灵丹收下来,过几日带回天外天出售,一样获利丰厚,足以向门主大人交差。”朱高和知道他听不懂,耐心的解释道。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安子清一拍大腿说道。
“还有,这几天肯定还有不少仙门弟子闻讯从其他几洲赶来真源城。陆清漓就算丹术再出众,一天能炼制多少太一虚元丹,多少上清玄灵丹?若是我们釜底抽薪,能将这两种灵丹收购一空,她仙丹阁如何向他们交待?”朱高和又接着说道。
“好,好,还是你有办法,就这么干,马上安排人手去仙丹阁。”安子清激动的说道。
不愧是自己看中的人,这个朱高和倒还真有点脑子,他满意的拍着朱高和的肩膀,所有的焦虑都一扫而空。
“对了少主,需要买多少?”被安子清拍着肩膀,朱高和骨头都快酥了,又接着问道。
“丹阁还未上缴的灵石全用上,能买多少买多少,最好能将仙丹阁所有灵丹全部买光,我这里还有些灵石,你也全部拿去。”安子清拿出一只百宝囊交给朱高和。
里面共有近万枚灵石,是他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下的全部家当,换作平时,他可舍不得这样大手大脚。
不过这一次嘛,一千灵石一枚的太一虚元丹,带回天外天随随便便就能赚个两千灵石回来,他哪会错过这种大发横财的好机会。
……
仙丹阁,后院,陆清漓一手接连不断的打着丹诀,另一手将灵草投入丹炉,一炉炉丹药随之跃炉而出。
生意太好,昨天下午匆匆炼制的丹药只用了一晚就卖得一干二净,她不得不加紧再炼一些。
第432章 二师兄躺枪
好在她早有准备,让秦北安备足了灵草,不然还真应付不过来。
脚步声响起,秦北安匆匆走进后院,似乎有话要说,又怕打扰到她,犹豫着迟迟没有开口。
“秦长老,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陆清漓问道。
嘴里说着话,手上丹诀却是没有停下,右手揭开炉盖的时候,又是九枚丹药出炉。
见陆清漓分心二用依旧一炉九丹,秦北安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陆前辈,有件事似乎不太对劲。我们昨日生意好成那样,都只卖出二十余枚太一虚元丹,六十余枚玄灵上清丹,而今天从开门到现在,居然就卖出了五十余枚太一虚元丹,近两百枚玄灵上清丹。
我先前还没有留意,刚才问了问,才知道这些灵丹全是半个时辰之内卖出去的。我怀疑,会不会有人背后捣鬼?”尽管知道陆清漓可以分心二用,秦北安还是不想让她过多分神,一口气说道。
“不用怀疑了,就是玉丹阁所为。”陆清漓毫不意外的说道。
太一虚元丹和玄灵上清丹如此贱卖,安子清和朱高和等人不急得跳脚才是怪事。
不想坐以待毙,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从她手里低价买进灵丹,再高价卖回天外天。不但可以从中获利,还能打她一个措手不及,让她没法给那些闻讯而来的仙门弟子交待。
对安子清等人可能用上的手段,她早就成竹于胸。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要不要赶紧提价?”见陆清漓从容不迫,秦北安猜到她早有准备,自是心头大定,又接着问道。
“不用了,让他买就是,他想买多少,我们就卖给他多少。”陆清漓说道。
提价肯定是要提的,反正仙丹阁的名头已经打出去了,由她亲手炼制的灵丹是什么品色别人也看到了,就算价格相当,别人也只会选择仙丹阁,而不会选择其他丹阁,没必要为了收拾一个安子清将所有丹阁连带着背后的仙门得罪得干干净净。
再说了,等到天外天众多仙门听到消息也跑来拣现成便宜,就算把她累死也忙不过来啊。过两天定个合适的价格,既断了这些仙门当二手贩子的念想,又让他们在购买灵丹的时候优先选择仙丹阁,生意才能做得长久。
前世虽然没有过自己的营生,但足迹踏遍九洲,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这些道理她还是懂的。
不过提价的事现在还不急,好戏才刚刚开始,她还没玩够呢。
“那岂不是让他们白占便宜?”见陆清漓根本没当回事,秦北安更是放心。不过想到让玉丹阁凭白占这大的便宜,他心里还是有些不甘。
“放心吧,我们仙丹阁的便宜,可不是那么好占的。”陆清漓随手拿出一枚灵丹递了过去。
秦北安从昨晚一直忙到现在,还没来得及看过陆清漓新近炼制的灵丹,疑惑的接了过来。
很快,就见他瞪大眼睛,脸上的神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哈哈,豁豁,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让他们买,想买多少就卖他多少。”好一阵子,秦北安发出一阵从未有过的怪笑,快步朝外走去。
先前还在奇怪,玉丹阁背后捣鬼,以楚清寒和温如玉的眼力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现在才知道,别人不是毫无察觉,而是佯做不知,等着看玉丹阁倒霉呢。
只是,陆前辈这么做是不是腹黑了一点……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陆前辈本性当然还是好的,都是让她二师兄给带坏了。
对,一定是这样。可怜的温二师兄,躺枪。
安子清当然对仙丹阁发生的事一无所知,目送十几名乔装打扮的护卫混进仙丹阁之后,便立坐不安的在厅中来回踱步。
本以为陷入绝境,他都有点犹豫是不是该像沈德芳所说的那样,向陆清漓等人赔礼道歉求他们高抬贵手,或者赶紧将此事禀报父亲,求仙门做主。
却没想到绝处逢生,不但可以渡过难关,而且还能借机大赚一笔。
现在他唯一担心的就是被陆清漓等人看出破绽,不肯将灵丹出售给他,更怕被他们戳穿,伤尽玉丹阁的脸面。
旁边,朱高和也是一脸紧张,眼巴巴的望着门口。
这种大发横财的机会他当然不会错过,和安子清一样,也将全部家当交到了护卫的手里。
那可是整整两万枚灵石啊,朱家三代的积蓄和他大半辈子的心血全在里面,他比安子清更担心出岔子。
还好,半个多时辰过去,对面的仙丹阁依旧人潮涌动热闹喧嚣,进出宾客络绎不绝,看起来没出什么意外。
想想也是,这么好的生意,陆清漓等人怕是数钱都要数得手软,哪有精力顾及其他啊。两人酸溜溜的想到。
终于,一名乔装打扮的护卫鬼鬼祟祟的挤出仙丹阁大门,接着又是一名,又是一名……
不多时,安子清那个小厮和派出去的九名护卫全部离开了仙丹阁。
“到手了吗,有没有被他们察觉?”一等他们进门,安子清就迫不及的问道,朱高和也猛的站起身来。
“恭喜少主,大功告成。”那名小厮喜笑颜开的说道。
“买回来多少?”朱高和搓着手,期待的问道。
“我买了十六枚太一虚元丹,二十四枚玄灵上清丹,还有些玉露金风丹。”小厮一边说一边拿出丹瓶。
“我买了十二枚太一虚元丹,三十五枚玄灵上清丹。”旁边一名护卫也拿出丹瓶。
“我买了十三枚太一虚元丹,四十一枚玄灵上清丹,另外也有几百枚玉露金风丹。”
……
其他护卫也纷纷拿出丹瓶,加在一起,总共是一百二十六枚太一虚元丹,五百六十九枚玄灵上清丹,还有几千枚四品以下的丹药。
“好,好,干得好!”安子清右手握拳重重砸在左手掌心,连道几个好字。
本以为能买回几十枚太一虚元丹和上百枚玄灵上清丹就不错了,没想陆清漓等人这么迟钝,居然对他们全无防范。
第433章 笑不出来了
一百二十六枚太一虚元丹,五百六十九枚玄灵上清丹,再加上林林种种四品以下的丹药,总共耗费了三十来万枚灵石。虽说他们自己和玉丹阁的全部家当都垫了进去,但只要回天外天一转手便能翻上一番,不但自己能大赚一笔,玉丹阁也能渡过难关。
更重要的是,这一招釜底抽薪下来,仙丹阁拿什么去应付闻讯而来的仙门弟子?
看着那一堆灵丹,安子清就像看到了一大堆闪闪发亮的灵石,更在其中看到了陆清漓几人欲哭无泪的神情,笑得嘴都快合不拢来了。
朱高和当然也是一样的激动。朱家三代辛劳,才不过攒下两万灵石而已,他一出手就赚回两万,说光宗耀祖都绝不为过。
此前还有些后悔该玉丹阁趟这淌浑水,现在却觉得,这淌浑水趟得值,实在是太值了。
望向对面牌匾上“仙丹阁”几个龙飞风舞的大字,他心头还禁不住暗暗冷笑:敢跟我玉丹仙门斗法,看我玩不死你们。
小厮和几名护卫也是满脸喜色。这种发财的机会是人都不会错过,他们虽然没什么家底,却也凑钱买了不少丹药。
大财发不了,但跟着少门主和朱阁主发点小财还是没问题的。
“朱阁主,你马上回天外天,尽快将这些灵丹出手。”好不容易才平静一点,安子清吩咐朱高和道。
“少主,这事恐怕还要麻烦你亲自出面才行,属下这身份回去不太合适。”朱高和摇头说道。
“这倒也是,算了算了,我自己去吧。”安子清很快反应过来,拍了拍额头说道。
朱高和身为玉丹阁阁主,除非遇上什么难以决断的大事,或有玉丹仙门召见,否则不得随意返回天外天。
再说以他的身份,回天外天兜售灵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贪墨公物中饱私囊呢,哪家仙门敢帮他“销赃”。
一边说,安子清一边将丹瓶收进百宝囊。
“少主且慢。”朱高和阻止安子清,吩咐一名护卫道,“去取些丹瓶过来。”
“对对对,是我大意了,还是朱阁主想得周到。”安子清拍了拍朱高和的肩膀,满意的说道。
因为丹方相同、丹道手法也大同小异的缘故,天外天各大仙门炼制的灵丹除了成色高低有些不同,本身并无差别。
不过为了证明自家实力,这些仙门所用的丹瓶却大有不同,甚至还会在瓶底打上自家仙门的名号,他一时激动,倒是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
若是将仙丹阁这些灵丹连带着丹瓶原封不动的拿回去,恐怕不出三天,玉丹仙门少门主帮仙丹阁出售灵丹的事就会传遍整个天外天,玉丹仙门的脸还要不要了?
很快,那名护卫便取了玉丹阁特地打造的丹瓶过来,众人一起动手改头换面。
“区区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也敢欺到我玉丹仙门的头上,我倒要看看她有多大的能耐。”朱高和举起一枚太一虚元丹,借着门口透来的阳光,一边细细打量,一边冷笑着说道。
可是笑着笑着,他就笑不下去了,张着嘴,脸上满是惊骇,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第434章 惹出这么大的祸事
“怎么了朱阁主?”安子清笑呵呵的问道。
“少、少主,你、你、你看。”朱高和结结巴巴的说道,捏着丹瓶的手都在剧烈的颤抖。
“看什么,你抖成这样我怎么看?”安子清一把从他手里抢过灵丹,凑在光下看了几眼。
马上,就见他张大嘴,两手剧烈的颤抖,也是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其他人疑惑的望了过来,很快,脸色都变得一片惨白。
那枚晶莹剔透的太一虚元丹中间晶光流转,竟然呈现出三个精巧而又优美飘逸仙韵十足的小字:仙丹阁!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天外天这么多丹道仙门,何曾听说有谁能将仙门之名烙印灵丹中?真要有这能耐,他们又何必在丹瓶上煞费苦功。
看花眼了,一定是看花眼了?众人拼命的揉着眼睛,可灵丹之中的“仙丹阁”三个小字却是越发的清晰,就像一把把利剑,狠狠戳在他们的心里。
“快,看看其他灵丹。”安子清发疯似的又打开一只丹瓶,朱高和等人也马上动手。
就算陆清漓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在每一枚灵丹都烙上仙丹阁的大名吧,应该只是偶尔打个印记。他们还有希望,还有希望。
可惜,希望总是美好的,而现实,却总是那么的残酷。
安子清等人七手八脚,将所有灵丹都查了个遍,最后的结果,却是每一枚灵丹都清清楚楚的烙有仙丹阁的大名,甚至连四品以下的丹药都未能“幸免于难”。
而且还是烙印于灵丹中心,擦擦不掉抹抹不去。
于是,所有的希望,就此破灭。
上当了,他们显然上了仙丹阁的大当。别人不是没察觉到他们的动作,而是早就挖好坑,等着他们往里跳啊。
“你是怎么办事的,没长眼睛吗?”安子清气急败坏,一巴掌扇在那名小厮的脸上。
“啪!”脆响声中,又是两颗带血的牙齿飞了出来。
小厮捂着脸没敢开腔,眼中却满是委屈。那么小几个字,还是在灵丹内部,若不是对光细看连安子清都未必发现得了,再说他生怕露出马脚被陆清漓等人抓个正着,又哪敢细看?
“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要你有什么用,有什么用!”安子清还不解气,冲上去就是噼里啪啦一阵拳打脚踢。
小厮当然不敢还手,甚至都不敢抵挡。丹阁中,响起一阵鬼哭狼嚎的惨叫之声。
“少主息怒息怒,此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固然该死,可终究是我玉丹仙门弟子,就这样打死了岂不是让外人笑话。”眼看那小厮被安子清揍得鼻青脸肿进气少出气多,朱高和忙开口劝道。
他也知道,这事其实怪不到小厮的头上。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到陆清漓有这种匪夷所思的手段,再说他们做贼心虚,哪敢一枚灵丹一枚灵丹的细细察看。
“看在朱阁主的面子上,今日先饶你一命。”安子清这才收手,气乎乎的骂了一句,又对朱高和说道,“朱阁主,你想想办法,这些灵丹该如何出手?”
朱高和一脸无奈的看着他:出手,你居然还想着出手?若是一枚两枚还好,这可是几百枚烙印着仙丹阁大名的灵丹,你让我怎么出手?
事实上,如果只是一两枚的话,也根本不用考虑出手的问题,自己吃了都赚大了,可这几百枚灵丹怎么吃?
服用灵丹也是要看修为的,若是修为不够贸然服用高品灵丹,不但毫无益处,还会因为丹力太强,有爆体而亡的危险。
就算修为够了,一次也不益服用太多,否则丹力炼化不全,随时可能走火入魔。
这上百枚太一虚元丹,五百多枚玄灵上清丹,他们一辈子都吃不完。
当然他们也不敢吃,因为除了安子清和朱高和身上的几万枚灵石,购买这些灵丹所用的三十余万灵石几乎全是玉丹阁的家底,也就是玉丹仙门所有。
留着这些灵丹,他们好歹还能证明自己是被仙丹阁给坑了,若是吃进肚里,那可真的是跳进天云河都洗不清了。
“少主,要不还是尽早将此事禀报门主大人吧?”沉默半晌,朱高和哭丧着脸说道。
事到如今,他是真的黔驴技穷,再想不出任何办法了。
“什么,你说什么?惹出这么大的祸事,你让我禀报父亲大人!朱高和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当初你是怎么跟我说的,你说只要将玉丹阁交到你的手上,不出十年,生意必能更上层楼,成为名副其实的九洲丹阁之首。
可现在呢,才接手玉丹阁两天,你就捅出这么大的蒌子,居然还指望我给你擦屁股。来来来你来告诉我,这事我该如何向父亲大人解释,又该如何给几名长老交待?
你要死就赶紧去死,别想拖着我给你垫背!”安子清指着他的鼻子跳脚骂道。
朱高和气得又想骂娘了:什么叫我捅出这么大的蒌子,明明全是你惹出来的好不好?狗屁的仙门少主,这点担当都没有。
不过气归气,他可不敢与安少清争辩。不管怎么说,玉丹阁的确是在他的手里惹出麻烦,他还指望着天塌下来的时候有少主这个高个帮他顶着呢。
朱高和耷拉着脑袋,任安子清将他骂得狗血淋头依旧一声不吭。
“罢了,遇上你们这些废物,我也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了,我这就回天外天,将此事禀报父亲大人。”安子清骂了一阵,骂得自己都没了力气,一脸晦气的说道。
细细想想,他也明白尽早将此事禀报父亲大人是最好的选择,毕竟仙丹阁刚刚起步羽翼未丰,或许还有办法对付他们。若是再这样拖延下去,仙丹阁势头越来越强,恐怕连父亲大人都要束手无策。
说完,安子清就准备前往城主府,想到什么又停下来,问朱高和道:“对了你身上还有多少灵石?”
真洲城的传送大阵,玄品仙门每年可以免费使用五次。因为玉丹仙门时常派人向玉丹阁运送灵丹,同时带回灵石,免费次数早就用尽,再用就需要缴纳灵石。
第435章 这话扎心了
偏偏为了购买灵丹,他身上灵石花得干干净净。
“啊?”朱高和一怔,随即又苦下脸来。
不用说也知道,他身上同样半枚灵石都没有剩下。
“你们呢?”安子清望向几名护卫。
“全用来买丹药了。”几人哭丧着脸指了指面前那些丹药。
不比安子清出身高贵,也不比朱高和家中三代积累,他们本就收入不高没什么家底,这下全砸进仙丹阁,一个个想死的心都有了。
闻言,安子清一屁股跌回椅子。
没有灵石他怎么回去,难道用走的?等他走回玉丹仙门,黄花菜早就凉了,恐怕踏进仙门的第一件事,就是被父亲大人活活打死。
当然,被打死的不会只有他一个,朱高和同样难辞其咎,已经被他揍得死了一半的小厮和这些护卫怕也凶多吉少。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厅中一片死寂。
与此同时,陆清漓领着温如玉和楚清寒、秦北安几人出了仙丹阁。
生意太好,秦北安干脆停了自家商会的生意,将所有掌柜小二护卫全叫到仙丹阁帮忙,倒不用他们几人时时守着。
“陆前辈,我们这是去哪儿?”秦北安问道。
“累了一天,出来透透气,晒晒太阳。”陆清漓伸了个懒腰说道。
“陆前辈,虽说玉丹阁的人自作聪明,如今怕是骑虎难下,但我们仙丹阁自己的太一虚元丹和玄灵上清丹也剩得不多了。”秦北安看了看街道一头匆匆而来的仙门弟子,提醒着说道。
不用猜都知道,这些仙门弟子都是听到消息从其他九洲各地赶过来的,甚至可能有人来自天外天。
尽管陆清漓将计就计将玉丹阁坑得不轻,估计安子清等人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但仙丹阁现在只剩下十几枚太一虚元丹,一百余枚玄灵上清丹,根本就不够卖的。
陆清漓不急着炼丹,居然还有闲心晒什么太阳?
“我知道,不必担心。”陆清漓又打了个呵欠。
“要不我再加紧去买些灵草回来。”知道陆清漓这两天炼丹辛苦,秦北安不好催促,接着说道。
“灵草还剩了不少,暂时不着急。”陆清漓说道。
她不着急,秦北安急啊。剩了多少灵草他都有数,恐怕最多也就能炼制几炉灵丹,看这生意,今天都未必能应付得过去。
看陆清漓那一副莫不关心的模样,秦北安急得额头都浮上了一层汗水。
“走吧,那些奸商见我们生意不错,一个个坐地起价,我偏不让他们占这便宜。”陆清漓说着就朝玉丹阁走去。
秦北安怔了怔神,奸商坐地起价他当然知道,这本来就是他告诉陆清漓的。
如果有选择,他也不想让他们占这便宜,可是时间紧迫,从外地购买灵草怎么都来不及了,也只能暂时吃点小亏。
再说以仙丹阁现在的生意,这点亏也吃得起,陆清漓何必跟他们斗气?
更让他莫名其妙的是,这事跟玉丹阁有什么关系?莫非她怀疑此事是安子清等人背后指使,可就算这样,别人也不会承认啊?
心里满是疑惑,秦北安又不好多问,只能老老实实的跟在陆清漓身后。
“安少主,朱阁主,今天这么清静啊!”两家丹阁门对门,没走几步,陆清漓就进了玉丹阁的大门,看见厅里愁眉苦脸的安子清等人,一脸戏谑的笑道。
“陆清漓,你们来干什么?”安子清腾的一下站起身来,满面怒容的吼道。
“我家丹阁客人太多吵得心烦,见你们这里清静过来坐坐。”陆清漓说道。
扎心了,这话说得扎心了。
玉丹阁从早上开门到现在,除了自家人一个鬼影子都见不到,别人却是客人太多吵得心烦。还过来坐坐,你当我玉丹阁是茶坊还是酒肆?
“滚,你们给我滚出去。”看着陆清漓脸上的笑容,安子清气得差点吐血。
“你确定要我们走?”陆清漓摇了摇头,一边转身一边说道,“本来我仙丹阁有笔生意想和你们谈谈,既然如此,那就告辞了。”
生意?安子清神情一怔,不知道仙丹阁和玉丹阁有什么生意可谈的。
“等等,陆阁主请留步。”不等安子清回过神来,朱高和就一个箭步上前,拦在陆清漓等人身前。
他们已经被陆清漓等人彻底坑死,连返回天外天的灵石都凑不出来,现在哪怕有一根稻草,他们都要拼命的抓住。
安子清或许一时还放不下他仙门少主的脸面,他可没那么多顾忌。
“陆阁主,不知道你刚才说的生意……”朱高和谄笑着问道。
“是这么回事,我们仙丹阁的生意呢,你们应该也看到了吧?”陆清漓没急着说正事,又一刀子扎了过去。
废话,我们又不瞎,怎么可能看不到?朱高和等人只觉得心都在狠狠的抽搐,鲜血“咻咻咻咻”一阵狂飚。
“嗯看到了,恭喜陆阁主生意兴隆财源广进。”朱高和深吸一口气,违心的说道。
“多谢朱阁主了。说实话我自己都没想到生意这么好,所以灵丹准备不太充足,听说贵丹阁有些存货,所以想跟你们商量一下,能不能借我们一用,或者卖给我们?”自家丹阁剩下的灵丹不多了,陆清漓没再继续扎刀,直截了当的说道。
什么,刚刚出手的灵丹,陆清漓又想买回去?安子清等人都是眼前一亮。
看来朱高和这一招釜底抽薪也不是全无用处嘛,虽说陆清漓将他们坑得不轻,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自己也被逼得捉襟见肘,反过来还不得不向他们低头。
“呵呵,你说得没错,我们的确还存了不少灵丹,你们仙丹阁想买也不是不行,就看你们出什么价了。”自认为拿住了仙丹阁的命脉,安子清心头大快,端起茶杯惬意的抿了一口。
“都是仙门同道,我当然不会亏待了你们。这样吧,太一虚元丹每枚五百灵石,安少主意下如何?”陆清漓问道。
“噗!”安子清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第436章 小师妹比我还黑
本以为拿住仙丹阁的命脉,还可以反手重重的敲记竹杠呢,谁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们刚刚从仙丹阁买回的太一虚元丹可是千枚灵石一枚,才一个时辰的功夫,就被陆清漓腰斩了一半。
“陆清漓,你怎么不去抢呢?”安子清将茶杯重重的往桌上一顿,气愤的骂道。
“我改变主意了,四百灵石。”陆清漓理都没有理他,淡淡的说道。
“陆清漓,你不要欺人太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安子清更是怒不可遏。
“三百。”陆清漓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直接竖起三根手指头。
“……“安子清气得肺都快炸了。
不过这一次没等他开口,朱高和就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朱高……唔……你干什……”安子清暴跳如雷,支支吾吾的吼道。
“少门主,现在可不是跟她斗气的时候啊。她既然能炼出百枚太一虚元丹,就能炼出千枚、万枚,就算今天撑不过去,大不了让那些仙门弟子多等几日就是了。
冲着这么便宜的太一虚元丹,别说寻常仙门弟子了,便是地品仙门都不可能和她翻脸,到头来倒霉的还是我们啊。”朱高和凑近他的耳边,苦口婆心的劝道。
安子清顿时冷静下来:是啊,陆清漓有这样的炼丹之术,那些仙门弟子怎么都不可能和她翻脸,自己居然以为拿住了仙丹阁的命脉,简直就是个笑话。
倒是他们手里拿着打了仙丹阁烙印的上百枚太一虚元丹和几百枚玄灵上清丹,卖不敢卖,吃不敢吃,这才真的是进退维谷。
“好,五百就五百。”安子清终于明白,这一次他们是彻底栽在陆清漓的手里,一点翻身的机会都没有,扳开朱高和的手指,气乎乎的说道。
五百就五百吧,好歹可以弥补一点亏空……至少,回天外天的钱是有了。
“我说的是三百。”陆清漓纠正道。
“你先前明明说的是五百。”安子清说道。
“先前我是这么说的,可你不是不同意吗,所以现在是三百。你到底卖不卖,不卖我就走了。”陆清漓不耐烦的说道,转身就要离开。
“好,三百就三百。”不等安子清开口,朱高和又抢着说道。
他算是看出来了,陆清漓压根就没想过以五百灵石的价格购回太一虚元丹,说这些,不过是逗安子清好玩,往他心头扎刀罢了。
“等等,我又改变主意了,二百灵石,你要卖就卖,不卖我就走了。”陆清漓似乎想到什么,又摇着头说道。
“你,你……”安子清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你?这可不能怨我,仙丹阁弹指间就是上千灵石的生意,你耽搁我这么多时间,不算钱的吗?”陆清漓白了他一眼,理直气壮的说道。
“好,就照陆阁主说的,两百灵石。”生怕陆清漓再改口,朱高和飞快的说道。
“陆清漓,你狠,你狠。”安子清咬牙切齿,却终是没敢反对。
“还有玄灵上清丹,不知陆阁主出价多少?”朱高和问道。
“一百灵石一枚。”看看安子清已经被收拾得差不多了,陆清漓不再逗他,报出个自己觉得还算公道的价格。
当然,这个所谓的公道,不是说一枚玄灵上清丹只值一百灵石。算起来的话,就算以她的丹术,炼制一枚玄灵上清丹所用的灵草也价值两百灵石。
而炼制一枚太一虚元丹所用的灵草则价值近五百灵石。先以一千和五百灵石的价格卖出去,再以两百和一百灵石的价格买回来,她其实赚得钵满盆满。
之所以觉得公道,是因为除了她,安子清等人根本找不到别的买家——好吧,是根本就不敢去找。
也就她墨大仙君宅心仁厚,愿意施舍他们一下,不然他们哭死都是活该。
“那就依陆阁主所言。”朱高和咬牙说道。这个价格早在他意料之中,当然不会反对。
“陆阁主,我们还有些寻常丹药,不知贵丹阁愿不愿收?”几名护卫可怜兮兮的望着陆清漓。
虽说他们花钱不多,但寻常丹药相对来说价格也低廉了许多,他们一不小心买了好几千枚回来。这么多丹药,以他们的修为几辈子都别想吃完,身为玉丹阁护卫,当然也不能售予外人。
否则落下个吃里扒外的罪名,他们会死得更惨。
“晚上打烊之后去找仙丹阁掌柜,我吩咐一声,原价收回就是。”陆清漓摆了摆手,又一指地上那名半死不活的小厮,“此人例外。”
这些护卫只是听命行事,她当然没必要跟他们计较。
至于贪心,这世上谁能没有贪心?这种大发横财的机会,换在她刚刚踏入修真之途那会儿恐怕都会动心,又何况旁人?
不过那名小厮呢,嘴太臭,她就懒得对他客气了。
那名小厮闻言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多谢陆阁主,多谢陆阁主。”几名护卫连声道谢,眼中满是感激。
他们如此处心积虑的对付仙丹阁,陆清漓却不计前嫌,救他们脱离苦海。好人啊……
他们全然忘了,是谁挖了个大坑,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前赴后继一个接一个往里跳的。
他们忘了,秦北安和楚清寒,温如玉几人可没忘。
这个小师妹,果然够腹黑,比我还黑!看着陆清漓那清纯秀美、洁白得没有半点瑕疵的侧脸,温如玉如遇知音,越看越是欣赏。
这个小师妹,我以前是不是看错了什么?希望江大峰主尽早认清现实,不然哪一天被她卖了恐怕还要帮她数钱。楚清寒若有所思,抬头望向天外天的方向,眼中露出深深的同情。
太黑了,陆前辈如此单纯一个女孩儿家,怎么会黑成这样?看来没有猜错,果然被她二师兄带坏了。秦北安看看陆清漓,再看看温如玉,只觉心如刀搅。
温如玉注意到秦北安痛心疾首的目光,却是一阵茫然:看我干什么,我明明一句话都没说的好吧。
很快,双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仙丹阁刚刚卖出去的几百枚灵丹又回到陆清漓的手中。
第437章 她愉快了他们愉快不起来
“安少主,朱阁主,合作愉快,我们就先告辞了。”陆清漓喜气洋洋的朝外走去。
她的确很愉快:一株灵草不用,还不用辛苦,只是走了几步就拿回这么多灵丹,便宜得跟白拣一样。前世身为仙君都没碰上过这样的好事。
她倒是愉快了,安子清和朱高和却是怎么都愉快不起来的。
三十来万灵石砸出去,才个把时辰,就变成了六万灵石,你倒是愉快给我们看看。看着陆清漓那一脸的喜色,他们的心里又开始飚血了。
“唉,看在玉丹仙门的面子上,我原本还想着让他们少吃点亏的,可这个安大少主磨磨蹭蹭浪费我时间,真的怨不得我啊。”陆清漓来到门口,又长叹一声说道。
“噗……”安子清又一口喷了出来,不过这次喷的不再是茶水,而是红得刺目的鲜血。
“砰!少主,少主!”身后,响起某人重重摔倒的声音,还有朱高和等人慌乱的惊呼。
太狠了,原来陆前辈不止被她二师兄带得够黑,而且够狠,临走都还没忘了朝别人心口再戳一刀!秦北安扭头回望,眼中满是怜悯。
陆清漓几人刚刚回到仙丹阁,就见几名青年男子神情不满的发着牢骚。
“大老远的从幽洲赶到真洲,说好的灵丹一颗都没有,这不是折腾人吗?”
“我就说嘛,上好的太一虚元丹和玄灵上清丹怎么可能如此贱卖,摆明了就是噱头,你们这下相信了吧。”
“走,我们去见见他家阁主,害我们大老远白跑一趟,总要给我们个说法才行。”
“对,若是不给我们个交待,我们就和他仙丹阁没完。”
几人穿着普通,不过看神色气度,显然都是游历于九洲各地、闻讯匆匆赶到真源城的仙门弟子。
“几位客官息怒息怒,这次的确是我仙丹阁准备不足。不过……不过我家阁主正在加紧炼制灵丹,还请你们稍候……稍候片刻。”刚刚从秦家商会抽调过来的掌柜一边擦着汗水,一边满脸堆笑的说道。
秦家商会规模不大,他以往最多也就是和各大修真家族的家主长老打打交道,何曾被仙门弟子如此诘难,紧张得话都说不顺畅了。
“你说稍候,那要稍候多久?”一名仙门弟子板着脸问道。
“很快就好,很快就好。”掌柜拼命的陪着笑脸,笑得脸皮阵阵抽搐。
“很快又是多久。”另一名仙门弟子逼问道,很有点得理不饶人的味道。
“……”这个问题,掌柜哪里答得出来。
“他只是个下人罢了,何必跟他废话,叫他们阁主出来。”
“对,叫你们阁主出来!”几名仙门弟子气势汹汹的吼道。
“几位息怒,息怒。”掌柜汗如雨下,急得都快哭了。
刚才就是他最早发现玉丹阁的阴谋并及时禀报秦北安,见秦北安去了后院,他本以为阁主大人知道以后会加紧炼制灵丹,谁知道陆清漓什么都没做,反倒带着秦北安等人离开了仙丹阁。
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难道是忙不过来干脆撒手不管,留下他们收拾烂摊子。
如果是世俗界的修真世家,他还可以应付一下,可这些仙门弟子他怎么应付,这烂摊子又如何收拾?
因为仙门弟子身份不同,所以这几人都是由丁掌柜请到大厅一角隔出的茶室单独接待。但闹出这么大动静,厅中其他人也有所察觉。
这才刚刚开张,怎么就得罪了仙门弟子,仙丹阁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太好过了啊。不少人心里生出这样的念头。
得罪仙门弟子可不是小事,仙丹阁大概也就风光一时,过不了几天就得关门大吉。趁着还有机会,得赶紧多买些丹药回去才是。也有人打起了这样的主意。
陆清漓一进门就看到掌柜那一头的汗水,不禁暗暗摇头。
别看这些仙门弟子嘴上气势汹汹,但是她却很清楚,他们也就是发发牢骚罢了,根本不敢真的得罪仙丹阁。
他们又不瞎,就算太一虚元丹和玄灵上清丹售罄,丹阁里其他丹药却还剩得不少,但凡有点眼力有点脑子,也能从这些丹药的成色推断出仙丹阁的丹术实力。
再看看这进进出出络绎不绝的人潮,更不难想象仙丹阁日后的生意会是何等兴隆,在修真界又会是何等地位。
除非脑子进水,谁会真的得罪仙丹阁?
可惜这名掌柜虽然玲珑八面,但终究还是眼界太窄,没见过什么世面,竟然被他们几句牢骚和步步紧逼下吓得方寸大乱。
“不知几位准备购买多少太一虚元丹,多少玄灵上清丹?”陆清漓清悦的声音响起。
“你是?”几名仙门弟子疑惑的望向陆清漓。
眼前的少女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面容清美绝伦,身上隐隐散发出一股缥缈之意,明明就站在眼前,给人的感觉却仿佛傲立云端,令人自惭形秽不敢直视。
即便站在自家长老乃至门主的面前,他们都不曾有过这样的感觉。
“阁主大人,您回来了。”那名掌柜总算是松了口气,欢天喜地的迎了上去。
阁主,她就是仙丹阁丹主,这么年轻!几名仙门弟子同时愕然,都是难以置信。
尽管仙丹阁才开张仅仅一天,但名气已经传到了其他各洲首城,照这势头,不出几天就会传遍九洲每一处角落,进而传遍天外天。
他们来之前就从同门那里见到过仙丹阁出品的太一虚元丹和玄灵上清丹,抛开价格不说,其品质成色都远远高于其他丹阁的同类灵丹。
所以他们早就在好奇,为仙丹阁炼制灵丹的到底是哪位丹道大师,一身丹术竟然如此出神入化。来真源城之后才听说,炼制这些灵丹的不是别人,而是仙丹阁阁主本人。
本以为这位阁主大人也和那些毕生浸淫丹术的丹道大师一样银丝如雪鹤发童颜,万万没有想到,却是这么一个明眸皓齿清丽无双的少女。她的年纪有多大?有二十吗?怕是没有的吧。
第438章 他是真的服了
“丁掌柜,这些灵丹你拿去收好。”陆清漓随手一挥,数百只丹瓶便整整齐齐的出现在柜台上。
由上等好玉打造的丹瓶几近透明,其中的灵丹映射出神秘的光纹,倒是看得清清楚楚。
几名仙门弟子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出手就是上百枚太一虚元丹,足足五百余枚玄灵上清丹,即便那些久负盛名的丹道大师,都没有这么大的手笔吧。
丁掌柜也惊得目瞪口呆。先前还在奇怪,火都快烧到眉毛了,阁主大人不急着炼丹,还有心情闲逛,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谁料到一小会儿功夫,别人就带回了这么一大堆灵丹。
也不知道她怎么做到的,就算丹术再怎么出神入化,也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里炼制这么多灵丹出来吧?
他哪里知道,这些灵丹跟丹术没有半点关系,全是陆清漓从对面玉丹阁“拣”回来的。
“丁掌柜,我要三枚太一虚元丹。”
“丁掌柜,我要两枚太一虚元丹,五枚玄灵上清丹。”
“我要一枚太一虚元丹,二十枚玄灵上清丹。”看到这些灵丹,几名仙门弟子眼都红了,争先恐后的拿出灵石。
虽然刚才差点被他们逼得撞墙,但别人仙门弟子的身份在那里摆着,丁掌柜却是不敢得罪,闻言连忙拿起灵丹。
“且慢,你们刚才不是要见我,要说法要交待的吗?”陆清漓阻止丁掌柜,笑意吟吟的说道。
“阁主大人见谅,我们刚才也是太过着急,方才口不择言,还望阁主大人大人有大量,莫要与我等一般见识。”几名仙门弟子都是脸一红,拱手对陆清漓说道。
“着急?着急便能坏我仙丹阁的名头,便能欺到我仙丹阁的头上!”陆清漓收起笑容,面若寒霜的说道,“罢了,我也不与你们计较,害你们白跑一趟是我仙丹道的不对,你们往来真源城花费了多少灵石,我赔给你们就是。”
什么!几名仙门弟子都是脸色一变。
听陆清漓这意思,显然是情愿赔钱,也不愿意做他们的生意。
一千灵石一枚的太一虚元丹,五百灵石一枚的玄灵上清丹,这种好事上哪儿找去,错过这一次,怕是一辈子都再无机会。
更重要的是,今天撕破了脸皮,他们以后就再也不可能踏进仙丹阁的大门,甚至连身后的仙门都会被仙丹阁拒之门外。
若是寻常丹阁也就罢了,可是看仙丹阁这势头,成为九洲各大丹阁之首只是早晚的事。莫名其妙得罪这样一家丹阁,身后的仙门会如何处置他们?
“还有,麻烦秦长老将此事知会九洲各大丹阁,他们不是要说法要交待吗,那就给他们一个说法,一个交待。”就在他们暗暗不安的时候,陆清漓吩咐秦北安道。
几名仙门弟子心头一惊,吓得脸都白了。
他们不是第一次游历九洲,以前来真源城的时候曾与玉丹阁打过交道,所以刚才过来的时候还特地朝对门打量了几眼。
曾经号称九洲丹阁之首的玉丹阁死气沉沉,空荡荡的大厅里除了几道焦头烂额一看就知道是玉丹阁自己人的身影,鬼影子都看不到一个。
仙丹阁才刚刚开张,就将玉丹阁逼到这种地步,日后关门走人的下场可想而知。
九洲其他丹阁但凡有点脑子,都绝不会轻易与仙丹阁为敌。否则别人也不用多做什么,直接将丹阁开到你家对门就万事大吉。
今日之事若是传扬出去,都不用这个秦长老开口,想必其他丹阁都不敢再做他们几家仙门的生意。反正天外天仙门多了去了,他们又不是什么了不得仙门,别人何必因为一点蝇头小利招来无妄之灾。
到时候,恐怕就是自家仙门向他们几个要说法,讨交待了。
“阁主大人我们知错了,还望高抬贵手饶我们一回。”
“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几名仙门弟子越想越是心慌,竟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陆清漓苦苦哀求道,甚至有人吓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丁掌柜一脸茫然,呆呆的看着他们:这,真的就是传说中超然世外不食人间烟火的仙门弟子,看看那胆战心惊瑟瑟发抖的模样,怎么比世俗界的寻常修士还要不堪?
周围人群望来的目光也变得极为怪异:本以为仙丹阁得罪了仙门弟子后患无穷呢,没想到这位年轻的阁主大人三言两语,就吓得他们跪地求饶。
也是直到现在,他们才真切的体会到仙丹阁的不同寻常,至少对面那家玉丹阁就绝对做不到这一点。
望着陆清漓那清美不可方物的容颜,众人的眼中都露出深深的敬畏。
“起来吧,这次我就不与你们计较了,你们好自为之。”陆清漓摆了摆手说道。
其实她看得出来,这些仙门弟子倒没什么恶意,只是一路奔波,好不容易赶到真源城,没买到灵丹心情烦躁,习惯性摆摆仙门弟子的威风罢了。
若是换作平时,她也懒得跟他们一般见识,扔几枚灵丹给他们了事,但这一次情况不同。
仙丹阁才刚刚开张,就惹来这样的麻烦,日后声名渐起,类似的麻烦只会越来越多。今日若是不杀鸡骇猴,给这几名仙门弟子一个教训,以后谁还把仙丹阁放在眼里?
如今目的达到,看他们吓成这样,陆清漓也就不想再为难他们了。
“多谢阁主大人,多谢阁主大人。”几名仙门弟子如临大赦。生怕陆清漓改变主意,起身又行了一礼,就赶紧朝外走去。
“等等,你们不是来购买灵丹的吗,丁掌柜给他们。”陆清漓叫住几人。
“多谢阁主大人,晚辈感激不尽。”几人没想到陆清漓如此大度,不但不和他们计较,还愿意将灵丹出售给他们,都是一脸感激。
想到此前的咄咄逼人,心头也更是惭愧。
买到灵丹,几人离开仙丹阁,到了门口都还没忘了齐齐转身,又恭敬的朝着陆清漓行了一礼。
看到这一幕,丁掌柜望向陆清漓的目光中满是钦佩。
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还是第一次见主顾向商家行礼道谢的。对自家阁主大人这恩威并施,打一棒再给个甜枣的手段,他是真的服了。
第439章 这就是以德服人啊
“以德服人,这就是以德服人啊。”温如玉感慨着说道。
秦北安和楚清寒同时将头扭到一边:以德服人倒是以德服人,只是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感觉就这么刺耳呢?
没见过他的真实面目还好,只要见过,再好的话从他嘴里冒出来似乎都变了味道。
“阁主大人,秦长老,在下有件事想要禀报。”目送几名仙门弟子离去,丁掌柜对陆清漓和秦北安说道。
“丁掌柜请讲。”陆清漓客气的说道。
“多谢阁主大人和秦长老看重,让在下操持这丹阁生意。”丁掌柜先向陆清漓和秦北安道了个谢,而后苦笑一下,坦诚的说道,“可在下能力有限,操持这丹阁生意实在是力不从心,这几日帮帮忙还行,时间长了怕是会出大乱,还望阁主大人和秦长老另择贤才。”
“我明白了,请丁掌柜再操劳几日,我们再想想办法。”陆清漓点头说道。
她也看得出来,丁掌柜对仙门弟子太过敬畏,的确不太适合操持仙丹阁的生意。既然他本人都说得如此坦诚了,她当然也没必要虚情假意的再三劝慰。
“还有,如今灵丹的事倒是不愁了,可四品以下的丹药又有些不足。”丁掌柜又提醒着说道。
陆清漓几人抬头望去,果然,这才过去半天,木柜上原本摆放得密密麻麻的丹药就已经空了一半,怕是连今晚都撑不过去。
虽说仙丹阁靠着太一虚元丹和玄灵上清丹赚足了人气,但在世俗界,销量最好的显然还是四品以下的丹药。
“辛苦丁掌柜了,我一会儿就加紧炼制。”陆清漓点点头,朝后院走去。
来到后院,她没急着炼丹,先亲手煮了壶灵茶,请秦北安和楚清寒、温如玉几人坐下,说道:“这掌柜的事还真有点麻烦,秦长老,两位师兄,你们可有合适的人选?”
她以修炼为重,当然不可能一直留在真洲,秦少云年少,还需要秦北安扶持,他也不可能长期守在仙丹阁,必须另外请人主持大局才行。
秦北安想都没有想就摇头苦笑,楚清寒稍稍思索了一下,也摇了摇头。
于是,几人同时朝温如玉望去,众人之中,也就数他交游广泛。
“都看我做什么,我手下那些人什么德性你们又不是没见过。”温如玉被他们看得浑身都不自在,翻着白眼说道。
咦,这个二师兄,倒也有点自知之明嘛。陆清漓几人都是莞尔一笑。
“这样吧,反正不急在一时,秦长老先打听一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陆清漓说道。
“老朽这就派人打听,不过灵丹生意非同小可,不是谁都有能耐打理的,陆前辈最好不要抱太大希望。”秦北安嗯了一声说道。
若是个普普通通的小丹阁,找人帮着打理或许还不太难,可仙丹阁一开张就一鸣惊人,没有过人的才干还真打理不了。
“先试试吧,找不到也不着急。”陆清漓当然清楚这一点,没有逼他太紧。
她也的确不着急,实在不行的话,宗主大人不是还有几名弟子吗,到时候随便请一个过来帮忙就是了。相信就算冲着这些灵丹,他们也不会推辞。
不过丹阁琐事繁多,难免还是会影响修炼,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轻易开口。
“还有,顺便看看能不能请些炼丹师回来。”陆清漓接着说道。
“请炼丹师做什么?”秦北安不解的问道。
以陆清漓片刻不停炉炉九丹的本事,哪还需要请什么炼丹师啊,这不是浪费钱吗?
“灵丹还好办,可寻常丹药炼制起来太费时间。”陆清漓说道。
听她这么一说,秦北安也反应过来。
灵丹固然珍贵,可价格太高,所以销量其实有限,等再过两日价格恢复正常,销量就更是有限。以陆清漓的丹术,炼上一次便能卖上一个月,所以不用发愁。
但是四品以下丹药就不同了,世俗界这么多修真世家,所需丹药数量惊人,哪怕陆清漓不抢其他丹阁生意,只抢了玉丹阁的生意,恐怕都要忙得不可开交,哪还有时间专心修炼?
“这就更难了,世俗界本就丹修不多,就算有,通常也是家学渊源,哪会轻易放弃家业为丹阁效力。”秦北安更是为难。
仙门弟子修为晋升金丹便可出师,或成立仙门自立门户,或前往世俗界成家立业,打造属于自己的修真世家,丹修也不例外。
不过绝大多数丹修醉心于丹道,钻研丹法又需要大量灵草支撑,所以即便修为够了也懒得出师。
出来自立门户的要么本就家底丰厚,要么就是丹术过人。这种人又怎么可能轻易为丹阁所用?
“先找找吧,找不到也无妨,我还有法子。”陆清漓说道。
她当然也知道炼丹师不好找,不过只要将末法时代的丹术小露一手,还怕他们不乖乖送上门来。到那时,恐怕不用顾客上门,赶来拜师学艺的炼丹师就要踩烂仙丹阁的门槛。
只是那样动静闹得太大,她恐怕就再无安宁之日了。
“好吧,我先去一趟安洲,安洲秋家以丹术传世,本人出身紫丹仙门,与我有过几面之缘,我试试能不能说服他为仙丹阁效力。”秦北安说完离开仙丹阁,朝城主府的方向赶去。
和他们这些修真世家不同,像秋家这种丹道世家也经营丹药生意,所以基本都位于各洲首城,找起来倒也方便。
接下来的日子,陆清漓一边炼制丹药,一边等待秦北安的消息。
算算时间,此轮玄门大会差不多快结束了,也不知道下一轮的对手是谁。尽管已经淬炼了五大灵脉,可终究只有玄真巅峰的修为,她也不敢托大,还是得回去早做准备才行。
三天之后,秦北安风尘仆仆的回到仙丹阁,却是全无收获。
就像他预料的那样,世俗界炼丹师本就不多,有那么几个也是家大业大,根本没兴趣为丹阁效力。
秋家还好,多少给他点面子,等他把话说完才来回绝,其他丹道世家根本不等他把话说完,只隐隐听出个来意就端茶送客。
几天下来,他也是受尽了白眼。
第440章 我是来帮你的
“算了,炼丹师的事我自己来想办法吧,掌柜的事有着落没有?”尽管早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但听完秦北安带回的消息,陆清漓还是有些无奈。
“这个倒是有合适的人选。玉丹阁原来的阁主沈德芳,几天前被安子清逐出玉丹阁。”温如玉说道。
“什么,他竟然将沈阁主逐出玉丹阁。他、他脑子进水了吗?”秦北安一脸惊讶,说出句与身份全然不符的话来。
别说他了,连陆清漓都觉得匪夷所思。
几天下来,她也听说了,玉丹阁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丹阁一跃成为九洲各大丹阁之首全是沈德芳的功劳。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她这样的丹术,这些丹阁背后的仙门其实实力差距不大,经营得好与不好全看阁主的能耐。
沈德芳为玉丹仙门立下如此大功,到头来竟被扫地出门,真不知道安子清脑子里都装着些什么,他就不怕让人寒心?
“沈阁主如今在哪儿?”陆清漓欣喜的问道。
据她所知,沈德芳不但擅长经营之道,而且德才兼备,在各大修真世家口碑极佳,只要有他帮忙,她连这阁主之位都可以让贤。
“就在真源城,不过此人太过迂腐,说什么当初欠下玉丹仙门莫大的恩情,纵然安子清不仁,他却不能不义。我劝了他几天,他还是怎么都不肯为我们仙丹阁效力。”温如玉沮丧的说道。
“什么,你都劝不动他?”陆清漓等人都是一脸震惊。
温如玉“以德服人”的手段他们都是亲眼所见,连修真世家遇上他都只能乖乖服软,居然说不动区区一个正在落魄的前丹阁阁主,太阳莫非从西边出来了。
“喂喂喂,你们什么意思啊,凭什么我就该劝得动他?”看到众人那怪异的神情,温如玉觉得很悲愤,很痛心。
我不过就是行事稍稍无耻了一点,稍稍卑鄙了一点,稍稍阴险了一点,可是我本性还是善良的嘛。外人也就罢了,身为师兄师妹,你们怎么可以这样看我?
“你说呢?”楚清寒难得开口,拍着温如玉的肩膀,一副“你是什么人我们再清楚不过什么都不必多说什么都不用解释”的模样。
于是,温如玉更加悲愤,更加痛心了。
“主要是我们仙丹阁用得上他,所以有的手段我不好用在他的身上。”温如玉解释着说道。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嘛,如玉师兄德高望重才华横溢,怎么可能劝不动他。”陆清漓恍然大悟。
楚清寒和秦北安点点头,也是一脸释然。
德高望重才华横溢……这算是夸奖吗,可是为什么听起来这么别扭呢?温如玉更加痛心了。
“如玉师兄,能不能请沈阁主过来,我跟他说说。”陆清漓想了想说道。
“没用的,这人脑子一根筋,说什么都没用的。不过你非要试试的话,我还是请他回来吧。”温如玉看样子已经彻底泄气,但听陆清漓这么说,还是快步朝外走去。
这个小师妹,带给他们、带给天道峰、甚至带给整个无上道宗太多的惊喜,谁知道这一次她又会不会带来新的惊喜。
温如玉可能怀疑任何人,但对陆清漓,却是怎么都怀疑不起来。
有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闯荡九洲十余年,早不是初出茅庐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毛头小子,为什么就对这个小师妹如此信任,甚至信任到连自己都觉得盲目的地步。
沈德芳为玉丹阁效力数十年,早已在真源城安家,居处距离仙丹阁不远。不多时,温如玉就将他连拖带拽的请了回来。
“承蒙陆阁主厚爱,不过你什么都不必多说了,我当年欠下老门主莫大的恩情,即便离开玉丹阁,也不会为你仙丹阁效力。”沈德芳显然满腹怨气,一见到陆清漓,也不等她开口,就干脆的回绝道。
“谁说我要请你为仙丹阁效力的,沈阁主是不是误会了什么?”陆清漓疑惑的问道。
“……”沈德芳看看陆清漓,再看看温如玉,神情更加的疑惑。
为了请他为玉丹阁效力,温如玉死皮赖脸的磨了他三天,磨得他欲仙欲死。今天正想找个地方躲上几个月,又被温如玉拖到仙丹阁面见陆清漓。在他想来,自是陆清漓不肯死心,还要亲自游说一番,哪料到她竟然矢口否认。
不是请他为玉丹阁效力,那拖他过来做什么?
别说沈德芳,温如玉和秦北安都是一脸迷茫,只有楚清寒若有所思,似乎猜到了什么。
“我今天请沈阁主过来,是要帮你打个不平。”陆清漓说道。
“呃……”沈德芳觉得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
“沈阁主为玉丹阁效力这么多年,将区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丹阁打造成九洲各大丹阁之首,到头来却被他们扫地出门,你心头难道不恨?
玉丹阁如此忘恩负义,不要说你,连我这个外人都看不下去。可你即便被赶出玉丹阁,却依旧不肯为其他丹阁效力,这份忠肝义胆着实令人敬佩。
所以我决定了,要帮你讨回公道,将安子清朱高和之流赶回天外天,将玉丹阁就此除名,从今往后,九洲大地再无玉丹阁的名号!”陆清漓义愤填膺的说道。
“什么,你说什么?”沈德芳蓦然一惊。
“我说,要帮你讨回公道,将安子清朱高和之流赶回天外天,将玉丹阁从九洲除名,让他玉丹仙门再不敢来九洲开设丹阁!”陆清漓说道。
“这个……这个就不用了吧。我与玉丹仙门的恩怨自行解决就好,不劳陆阁主费心了。”沈德芳终于反应过来,纠结的说道。
他对安子清彻底绝望,对朱高和也没半点好感,倒是巴不得他们倒霉才好,而对玉丹仙门,他也算是恩怨两清,不管玉丹仙门兴衰存亡,他都没心思理会。
可对自己倾注了毕生心血的玉丹阁,他却终究难以舍弃,哪忍心眼睁睁看着它倒闭关门。
他这几天之所以没有离开真源城这个伤心之地,也就是因为这个缘故。
第441章 小师妹被带坏了
“不行,我等修真之人求的就是天地至公,这种不平之事我没有遇上也就罢了,既然遇上,就觉不能袖手旁观。否则心意难平,坏了修真之心,他日必会走火入魔。”陆清漓说得更是正气凛然。
“陆阁主的好意我沈某万分感激,但是真的不用了,不用了。”听她这么说,沈德芳一头冷汗。
“沈阁主不必多说,我心意已决,你只管好好看着就是。”陆清漓坚决的说道。
“其实此事只是安子清与朱高和忘恩负义,与玉丹阁并无半点关系,陆阁主要帮我打抱不平,将他们赶回天外天就是了,没必要牵连到玉丹阁的。”遇上陆清漓这种正义感过剩的修真之人,沈德芳也是无可奈何,只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道。
“话不能这么说,若不是为了争这玉丹阁阁主之位,他们怎么会对你如此恩将仇报?反正如今你与玉丹阁再无瓜葛,又何必管它死活?”陆清漓不以为然的说道。
“唉,玉丹阁终究是我一片心血,陆阁主就当我求你,放过玉丹阁吧。”沈德芳真拿陆清漓一点办法都没有了,近乎哀求的说道。
“原来如此,倒是我疏忽了。”陆清漓脸上露出恍然之色,随后又为难的说道,“可是心意难平坏了修真之心,我以后必会走火入魔。
我与你非亲非故,就算你开口相求,我也不能拿自己的修行之道冒险啊。”
见她如此为难,沈德芳也有些过意不去。
却全然没有注意到,旁边的温如玉和秦北安微微张嘴,都是一脸怪异的笑容,就连一向清冷如水超然世外的楚清寒都不例外。
刚刚见陆清漓说得那么的义愤填膺、那么的正气凛然,连秦北安几人都在怀疑,莫非她真的想为沈德芳主持公道,弘扬天地正气的同时,也好好帮他出口恶气。从而将他感化,说服他为仙丹阁效力。
听到这里,他们才隐隐反应过来:什么公道,什么正气,全是浮云、浮云。
陆清漓分明就是猜到沈德芳对玉丹阁难割难舍,不忍心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毕生心血毁于一旦,以此作为要挟,逼他就范。
“陆阁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沈德芳虽然性情忠厚,但却不傻,否则也不可能操持玉丹阁这么多年,见到秦北安几人怪异的神色,终于意识到不太对劲了,沉声问道。
“沈阁主,只要你愿意帮我掌管仙丹阁,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便放玉丹阁一条生路。”陆清漓说道。
“陆阁主,你身为仙门弟子,竟然如此落井下石,不觉得有失身份吗?”沈德芳心头怒火腾的蹿了上来,但顾忌陆清漓仙门弟子的身份,还是强忍了下来。
“没办法啊,玉丹阁如此过河拆桥恩将仇报,可谓天理难容。
非亲非故的,我凭什么因为沈阁主一句话便放过玉丹阁。若是不给他个教训,还修真界一个朗朗乾坤,终究意难平,意难平啊。”陆清漓长叹一声说道。
沈德芳气得差点吐血。明明就是威胁,偏偏说得如此的正气浩然,让他反驳都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还意难平,你哄小孩子呢?
这真的是仙门弟子吗?无耻,真的太无耻了!
别说他了,连楚清寒和秦北安都是暗暗脸红,不约而同的后退两步,离温如玉远了一点。
“你们干什么?”后者一脸的莫名其妙。
无耻的明明是清漓师妹好吧,你们离我这么远干嘛,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近朱者赤。”楚清寒言简意赅的说道。
当然,重点不在这四个字,而在后面的四个字上:近墨者黑。
“……”温如玉一头黑线,心痛得彻底的碎掉。
“陆清漓,你真当玉丹阁是好欺负的吗?
不错,你的丹术的确是青出于蓝,但玉丹仙门数百年的基业,历代丹修人才辈出。门主长老和诸位客卿无一不是身怀绝学,你以为就凭你一己之力,斗得过玉丹仙门众多前辈?”沈德芳终于按捺不住,指着陆清漓放声说道。
他其实对玉丹仙门早已没什么留恋,可是如今想保住玉丹阁,就只能依靠玉丹仙门了。当然,这些事与他也没什么关系,他只是不想看到毕生心血毁于他人之手罢了。
“是吗?”陆清漓淡淡一笑。
这个沈德芳倒是有点眼力,看出仙丹阁真正的命门所在——炼丹师严重不足。
不过,以她一身丹术,还怕招揽不到炼丹师,沈德芳未免也太小看她了。
说到底,她只是不想麻烦罢了。
如今秦北安前往各大丹道世家无功而返,沈德芳又不肯为仙丹阁效力,她也懒得顾忌那么多了。
“秦长老,麻烦帮我邀约几个丹道世家,就说我有几张传自末法时代的丹方,想请他们一同探讨。”陆清漓对秦北安说道。
传自末法时代的丹方!沈德芳闻言心头一凛。
身为曾经的玉丹阁阁主,他当然知道陆清漓所说的丹方对那些丹道世家有多大的吸引力。
如果她不是信口开河,恐怕天外天各大丹道仙门听说消息都要眼红。
莫非,她说的这些,还真不是口出狂言?
“阁主大人,秦长老,大事不好了!”就在这时,丁掌柜急匆匆的来到后院。
“出什么事了?”秦北安闻言心头一惊,脸上也微微变色。
难道又有仙门弟子过来生事,可是陆清漓不是才“拣”回来好几百枚太一虚元丹和玄灵上清丹吗,不可能这么快就卖完了吧?
虽是秦家长老,可秦家毕竟底蕴差了点,说到对仙门弟子的敬畏,他其实也没比丁掌柜强到哪儿去,这也正是陆清漓有心招揽沈德芳的原因。
“玉丹阁来了一大帮人,为首那人说是什么玉丹仙门客卿,要与我们仙丹阁斗法。”丁掌柜紧张的说道。
虽说仙丹阁一开张便势头大好,但玉丹阁和玉丹仙门的名气太大,一听说别人要与他们斗法,他还是难免惴惴不安。
什么斗法,不就是砸场子来了吗?不止楚清寒和温如玉,秦北安脸上都露出怪异之色。
第442章 狂妄
陆清漓一炉九丹的炼丹之术,他可是亲眼所见。或许因为修为的缘故,她的丹术还说不上横扫天外天,但就算有人强得过她,也不太可能出自玉丹仙门,毕竟玉丹仙门仅仅是个玄品而已。
莫非他们觉得仙丹阁名头不够大,帮着扬名立万来了。
沈德芳没想到玉丹仙门这么快就派人过来,倒是终于松了口气。
与玉丹仙门的恩恩怨怨他也懒得多想了,只要能保住玉丹阁就好。
可是很快,他就注意到秦北安等人神情平静,根本没有半点慌乱,眼中似乎还满是戏谑之意,心中猛的一跳。
难道,陆清漓的丹术真的强到这种地步,连玉丹仙门客卿都不放在眼里。
“走吧,我们去看看。”陆清漓正好想看看玉丹仙门究竟实力如何,率先朝外走去。
大门口,安子清陪在一名老者身边,正在对牌匾上“仙门阁”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指指点点,神情极是亢奋。
“哼,仙丹阁,好大的口气。”老者身形修长面容清矍,一身道骨仙风,望着牌匾冷笑连连,眼中满是傲意。
二十几个老老少少恭敬的肃立在他的身后,年龄最大的年过花甲,最小的弱冠之年,看穿着举止不是玉丹阁护卫,应该都是他的弟子。
“叶前辈,她就是陆清漓,这家丹阁的阁主。”一见到陆清漓出来,安子清就一脸仇恨的对老者说道。
“原来你就是陆清漓,小小年纪,竟然如此不知天高地厚,仙丹阁三字你也敢用。你家长辈难道没教过你,我等丹修最重要的就是虚怀若谷吗?”老者顿时脸色一沉,高声训斥道。
“你是?”才出来就被人劈头盖脸一通训斥,陆清漓当然没什么好脸色,瞥了他一眼问道。
见状,老者冷哼一声,神情更是不愉。
“陆清漓,这位便是我玉丹仙门三大客卿之首,叶道轩叶前辈,还不赶快行礼。”安子清一个箭步上前,也跟着训斥道,颇有点狐假狐威的味道。
“什么,他就是叶前辈!”
“被誉为一代丹道宗师的叶道轩叶前辈!”四周响起一阵惊呼之色。
刚才看到玉丹阁一大群人跑来仙丹阁砸场子,进进出出的宾客虽然惊讶,但忙着拣便宜,也没人停下来看热闹。但这时一听说叶道轩的身份,他们却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
叶道轩,玉丹仙门三大客卿之首,同时也是修真界近百年间天资最为出众的丹修之一,如今盛行于修真界的好几种丹药便是他推敲出来的。
因为这个缘故,他也被誉为一代丹道宗师。
听到众人的惊呼,陆清漓想起此人是谁,不由多看了他几眼。
她也从《仙典》见到过叶道轩的大名,知道那几种出自他手的丹药。
说实话,那几种丹药不但丹方太过繁琐,浪费大量灵草不说,炼制手法也笨拙到了极点。居然凭着这样几张丹方就被捧成一丹宗师,在陆清漓看来,这宗师二字未免也太不值钱。
当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修真界没落多年,也就是最近这几百年间才渐渐有点起色,但凡天资悟性出众点的、又有能力推陈出新的,都会被人誉为宗师。
比如眼前的叶道轩,又比如那个领着宝贝孙儿在天道峰卖苦力的徐九龄,这样的宗师着实不少。
“原来是叶大师,在下仙丹阁阁主陆清漓,失敬了。”陆清漓虽然没怎么将叶道轩那个宗师的名头放在眼里,但此人既然能自己推敲出丹方,也算有点本事,所以还是客气的说道。
好吧,只是她自己觉得客气而已。
就那么随意拱了拱手,连腰都没舍得弯一下,这算哪门子的客气?
看到她那一脸的淡然,四周众人都不由感慨:太狂妄了,这个仙丹阁阁主,真的太狂妄了。
“放肆,见到叶前辈还不行礼,不知尊卑!”安子清又狐假虎威的喝斥道。
被陆清漓气得吐血,他足足休养了三天才缓过气来,正准备灰溜溜的回玉丹仙门找父亲商量对策,没想到叶道轩正巧带弟子外出历练。
这一下他可是找到主心骨了,拉着叶道轩就是一阵血泪控诉。
按照他的说法,仙丹阁仗着有无上道宗撑腰,全然不讲规矩,更不将他们玉丹仙门放在眼里,情愿伤敌一千自伤八百,也要将他们仙丹阁置于死地。
至于他是怎么与陆清漓几人结怨,又是怎么将他们拒之门外,错过本可与他们合适的大好良机,他当然是一字不提。
叶道轩闻言勃然大怒,身为玉丹仙门三大客卿之首,当然不能看着自家丹阁被人如此欺负,当即就跑来仙丹阁帮他出头。
安子清原本还有点担心,等叶道轩见到陆清漓的年龄,会不会自重身份,不肯与一个晚辈计较。哪料到陆清漓竟然如此狂傲。
这下倒是放下心来,以叶老头倚老卖老、平日里连他那个身为玉丹仙门门主的爹都不放在眼里的脾气,见陆清漓如此无礼,不跟她斗个你死我活才是怪事。
叶道轩眼眉头一皱,眼中也多出几分怒意。身为一代丹道宗师,他这些年早习惯了恭维奉承,便是仙门门主见了他都要礼敬七分。
若是丹修见了他,更是百般恭敬,除了极少数同辈中人,无一不执弟子晚辈之礼。
这个陆清漓倒好,一个“失敬”就把他打发了,偏偏神色中还根本找不出半点敬意。
“行什么礼,叶大师不也说了吗,我等丹修最重要的就是虚怀若谷。既然都虚怀若谷了,哪还有什么尊卑之分。”陆清漓不以为然的说道。
“呃……”这话,说得好像很有道理啊,安子清竟是无言语对。
叶道轩本要发火的,闻言也是一愕:是啊,虚怀若谷可是他自己说的,若是因为嫌别人礼数不周就雷霆大怒,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嘴巴,无端惹人笑话。
训斥的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的咽了下去,叶大宗师憋得胸口一阵起伏。
第443章 你若是输了呢
“好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老夫懒得与你逞口舌之争,马上拆了你的招牌,关了丹阁,否则别说老夫以大欺小。”叶道轩吸了口气,指着上方的牌匾说道。
安子清没有猜错,看到陆清漓如此年轻,他还真不想与她斗什么法,免得落个以大欺小的名头。
“叶大师,你这么说未免就欺人太甚了吧,我又没招你又没惹你,好端端的招牌凭什么你说拆就拆,好端端的丹阁凭什么你说关就关?”陆清漓毫不示弱的说道。
啥,你还好意思说欺人太甚?看看我玉丹阁都被你欺负成啥样了,对了还有前几天那几百枚灵丹,你又把我们欺负成啥样了?
我都还没多说什么呢,你有脸说欺人太甚?安子清捂着胸口,又有点想吐血了。
“凭什么?修真界这么多丹阁,你看看谁敢用仙丹阁三字,谁又有这资格?”叶道轩说道。
“别人是别人,我是我。再说了,谁下令丹阁不能用仙丹阁三个字的,你若是不乐意,大不了也把玉丹阁改成仙丹阁就是,反正我没什么意见。”陆清漓说道。
你没意见,我有意见啊。叶道轩看着陆清漓那理直气壮的神情,突然也想吐血了。
丹阁之名是可以随便改着玩的吗?玉丹阁若是现在改名仙丹阁,岂不就成了你家分号,你想得倒美!
“算了算了,我懒得与你争执,你不是来斗法的吗,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陆清漓不耐烦的说道。
她还真想与叶道轩斗法啊!此言一出,四周顿时一阵哗然。
从仙丹阁出品的太一虚元丹和玄灵上清丹,他们倒也能看出陆清漓丹术不凡。但年龄在那里摆着,就算资质再好,实力终究还是有限,炼制五品太一虚元丹恐怕就是她的极限了。
而叶道轩成名数十年,据说已经可以炼制六品灵丹,据说一身丹术比玉丹仙门门主都要略强几分。陆清漓和他斗法,岂不是自取其辱。
“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你想斗,老夫就和你斗上一场,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丹术。”叶道轩本来还不想以大欺小,这下也被陆清漓彻底激起了火气,大袖一挥,从百宝囊取出丹炉,一脸傲然的说道。
“叶大师,虚怀若谷,我等丹修最重要的就是虚怀若谷啊。”陆清漓提醒道。
“……”叶道轩突然有一种冲动,举起丹炉,狠狠砸在她的头上。
“叶大师别急,斗法斗法,输了如何,赢了又如何?”还好,在他举起丹炉之前,陆清漓及时开口。
“你若是输了,就老老实实拆了招牌,关了丹阁。”叶道轩说道。
“那若是你输了呢?”陆清漓问道。
“老夫会输?你觉得老夫会输,哈哈哈哈……”叶道轩放声大笑,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虚怀若谷,虚怀若谷啊,怎么又忘了?”陆清漓摇摇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失望。
于是,“哈哈哈哈”的笑大声戛然而止。
虚怀若谷,又是虚怀若谷,存心打老夫的嘴是吗,你能不能说点别的?
叶道轩气得紧握双拳,额头青筋一阵乱跳。
“老夫若是输了,便再不与你仙丹阁为难。”叶道轩咬牙切齿的说道。
“切,我输了就拆招牌关丹阁,你输了就拍拍屁股走人了事,一点亏都不吃,就算你是丹道宗师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陆清漓撇撇嘴,鄙视的说道。
听她这么说,围观众人都禁不住暗暗点头。细细想想,他们也觉得叶道轩身为前辈,这么与人斗法是有点欺负人了。
“那你想怎样?”叶道轩正在气头上,却是懒得多想,直接问道。
“我若输了,不但拆掉招牌关掉丹阁,而且从此不再炼丹。
你若输了,便从此为我仙丹阁效力。”陆清漓微微仰首,傲娇的说道。
眼中,却悄悄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下一刻,四周又是一片哗然。
丹阁斗法其实并不多见,毕竟谁也不想伤了仙门和气。就算偶尔出现一次,通常也只是分个高低就行了,哪像这两人斗得这么厉害的。
输了拆招牌关丹阁也就罢了,居然从此不再炼丹——不再炼丹,当然也就是说放弃丹修之道。
别看陆清漓现在只能炼制五品灵丹,可是以她的年龄,将来必能更上层楼,成为一代丹道宗师绝非难事,若真的这样早早放弃,连他们都觉得惋惜。
而若是叶道轩输了……这怎么可能,堂堂丹道宗师怎么可能会输?
叶道轩也没有想到陆清漓性情如此刚烈,闻言怔了一怔。
“哈哈哈哈,陆清漓你知不知道叶前辈是谁,你知不知道你在作死!”倒是安子清反应过来,仰头就是一通狂笑。
虽说丹术比试死不了人,可如果输了便不再炼丹,从此放弃丹修之道,和死有什么差别?
疯了,这个陆清漓一定是疯了……嗯也可能是被叶道轩的名头吓傻了。
“怎么,叶大师不敢吗?”陆清漓没理会安子清,讥讽的问道。
“老夫有何不敢,区区一个小丫头片子,居然也敢在老夫面前……”看到她脸上的冷笑,叶道轩回过神来,心头火气突突突的往上蹿,想都没有多想就张口说道。
不过这一次还好,话没有说完他就及时打住。
虚怀若谷,虚怀若谷啊,可不能再自己打自己嘴巴了。
“好,我们一言为定。叶大师,请。”陆清漓侧过身,朝着后院做了个请的手势。
“怎么,你怕丢脸?”叶道轩不屑的说道。
丹阁斗法既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也可以私下进行。为了仙门和气,不让输的一方颜面大失,很多时候选择后者。
不过今天这场斗法斗到这种地步,陆清漓连丹修之道都押上去了,又何必在意什么脸面?
陆清漓没有说话,只是看看叶道轩,再看看他那几十名弟子,嘴角露出一抹狡猾的微笑,就好像猎人看见一群全无反抗之力的小绵羊。
第444章 看你能得意多久
刚刚还想着用上古丹术笼络丹道世家呢,没料到这老头竟然送上门来。这下好了,有了叶道轩和他这些弟子,她也不用将丹术暴露在太多人的面前,不至于惹来什么没必要的麻烦了。
本以为人老成精,要给叶道轩下套不太容易,谁料到这老头心高气傲,受不得一点激将,这么容易就上当了。陆清漓原本还准备了一些说辞,却是没有机会用上。
陆清漓脸上的笑容一闪而过,旁人都是毫无察觉,叶道轩身为丹修,六识远比常人敏锐得多,却是正好看见,心头突然的一跳,意识到自己刚才被陆清漓激起火头,似乎有点莽撞了。
虽说客卿与仙门弟子不同,不受门规约束,说起来来去自由,他即便离开玉丹仙门也算不上背叛仙门。
可是世俗凡人都知道一诺千金,修真之人当然更不例外。
他当年既然答应成为玉丹仙门客卿,除非玉丹仙门不仁在先,否则他绝对没有离开的道理,何况还是为其他仙门(丹阁)效力。
更重要的是,仙丹阁如今与玉丹阁势如水火,他若是转投仙丹阁,无异于临阵反戈,更为人不齿。
这样想着,叶道轩心头生出几分不安。
不过很快,他又定下心来,摇摇头自嘲似的一笑。
凭他苦修一生的丹术,怎么可能输给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这不是杞人忧天吗?
叶道轩收回丹炉,跟着陆清漓走向仙丹阁。
“诸位请留步。”进了后院,陆清漓将其他人拦在门外。
“陆清漓你想干什么?”安子清就等着看陆清漓倒霉呢,却也被她拦在门外,不满的嚷嚷道。
“我们比试丹术,你看得懂吗?”陆清漓鄙视的问道。
“谁说我看不懂的,我玉丹仙门是做什么的你不知道吗?”安子清不服气的说道。
纨绔归纨绔,身为玉丹仙门少主,他当然也是自幼修习丹术,而且实力还不算太差。
“那好,这样的灵丹你炼一炉给大家看看。”陆清漓随手拿出一枚太一虚元丹,递到安子清的眼前。
“呃……”安子清被狠狠噎了一下。
五品灵丹,他还真的炼制不了。
“我的丹术,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见到的。”陆清漓“砰”的一声关上院门。
“好,好,我看你能得意多久,一会儿有你哭的时候。”安子清差点被拍到鼻子,后退两步,恨恨的说道。
“少门主,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啊。”旁边,朱高和思索再三,迟疑着说道。
“什么不对劲?”安子清没好气的问道。
“我怎么总觉得陆清漓是有意激怒叶前辈呢?”朱高和说道。
“激怒叶前辈?她为什么要激怒叶前辈,你到底想说什么?”安子清莫名其妙的问道。
“我担心,她是不是在给叶前辈下套?若是叶前辈输了,从此为仙丹阁效力,我们玉丹仙门该怎么办?”朱高和越想越是担心。
别看玉丹仙门有三位客卿,但认真说来,其他两位加起来都比不上一个叶道轩。
事实上,论起丹术,连门主大人都比他略逊几分。
更重要的是,叶道轩被誉为丹道宗师,门徒遍布天下,玉丹仙门今日的实力,其实不少都是来源于他。
若是叶道轩转投仙丹阁,仙丹阁如虎添翼不说,他们玉丹仙门必定一落千丈,同时还会受尽耻笑。
“不会的不会的,朱阁主你想多了,叶前辈的丹术你还不知道吗,怎么可能输给陆清漓,你也太看得起她了。”安子清却是浑然不当回事,摆着手说道。
知道自家这个少主自以为是惯了,从来就听不得逆耳之言,朱高和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前几天被陆清漓坑得欲仙欲死的情景不由自主的浮现眼前,又是一阵揪心的痛。
“比试什么灵丹,你定吧。”后院里,叶道轩倒背着双手,摆足了前辈的架子对陆清漓说道。
“真的要我定?”陆清漓似笑非笑的问道。
“让你定你就定,免得输了说我叶道轩以大欺小。”叶道轩看到她的笑容又有点来气,担心忍不住一丹炉砸她头上,干脆扭过头去不再看她。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秦长老,麻烦准备两株青元紫萝藤,一株寒露苦荷木,三株天香玉萝草,五株幽夜暗香草……”陆清漓不再跟他客气,对秦北安说道。
咦?叶道轩开始还不觉得什么,到后来越听越是不解,忍不住又扭回头来。
陆清漓说的这些灵草对他来说倒不算太过稀奇,可是用来炼丹的话,却明显丹方不对。要么缺了几味,要么多出几味。
这个陆清漓,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灵草就存放在旁边的房间,很快,秦北安就按着陆清漓的要求捧了一大堆灵草出来。
叶道轩看了半晌,依旧没想出来这些灵草究竟是用于炼制何种灵丹。
“叶大师,你先请。”陆清漓做了个请的手势。
“陆阁主,还是你先请。”叶道轩推辞着说道——请什么请,他连究竟炼制什么灵丹都还没想明白呢,哪敢轻易动手。
谨慎之余,他对陆清漓便多了几分重视,称呼也变得客气起来。
“叶大师,你是客人,你先请。”陆清漓谦逊的说道。
“客随主便,陆阁主先请。”叶道轩继续推辞。
一边说,他一边拼命的思索,这些灵草用在一起,到底能炼制什么灵丹?想啊想啊的,脑子都快想破了,还是想不出个答案。
他突然发现,自己似乎也没那么自信。想到这场比试不但关系到自己的声名,更关系到下半生的命运,不知不觉,额头竟然浮上了一层细汗。
“尊卑有序,叶大师是前辈,还是你先请。”陆清漓也没有催促,等他想了好一阵,才更加谦逊的说道。
尊卑有序,这会儿你倒是知道尊卑有序了。
“闻道不分先后,还是陆阁主先请。”叶道轩悄悄抹了把额头的汗水,没好气的说道。
心头,却是更加的底气不足。
看着两人推辞来推辞去,楚清寒和温如玉等人都是暗暗好笑。
第445章 磨磨他的傲气
虽然对丹术了解不多,但他们也能猜到,陆清漓选择的这些灵草必定有什么门道,以至于叶道轩都不敢轻易出手。
却不知道,这个精灵古怪的小师妹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其实陆清漓倒没打什么坏主意,只是想着叶道轩以后就是仙丹阁的人了,提早磨磨他的傲气而已。
这老头脾气太大,显然是倚老卖老惯了,谁都不放在眼里。若是不磨磨他的性子,以后仙丹阁恐怕没人镇得住他,不知道会闹出多少麻烦。
可怜的叶大宗师根本不知道,在别人的眼里,自己已经成了待宰的羔羊,就等着临头那一刀了。
“好吧,那晚辈就却之不恭了。”推辞了一阵,看看叶道轩口干舌燥,也被磨得差不多了,陆清漓说道。
而后起身,不慌不忙的整理起了灵草。
这次要炼制的灵丹非同寻常,她也不敢大意。
叶道轩终于出了口气,聚气传音悄悄对那名年轻的弟子吩咐了一声。有的事他不好问,弟子却是无妨。
陆清漓将闲杂人等挡在门外,这时院子里便只有她和两位师兄,秦北安,沈德芳,叶道轩,以及他一老一少两名弟子。
“不知陆阁主准备炼制什么灵丹?”年轻弟子好奇的问道。
他是真的好奇,连师父都没看出这些灵草的用途,他当然更看不明白,只是先前怕丢师父的脸,不敢开口询问罢了。
“先天紫龙丹。”陆清漓随口回答。
“什么!”叶道轩和两名弟子都是一怔,沈德芳眉头也微微蹙起。
先天紫龙丹是六品灵丹,而且是最顶级的六品灵丹,其炼制难度甚至超过了一些七品灵丹。
当然这个不是重点,陆清漓既然敢与叶道轩比拼丹术,选择六品灵丹也不足为奇。
重点是,按照先天紫龙丹的丹方,眼前这些灵草显然缺了三味。
若是只缺一味,或许还有可能勉强炼成,只是品质成色要差太多太多,可是缺了足足三味灵草,这先天紫龙丹还怎么炼?
“陆阁主,如果老夫没有记错丹方的话,炼制先天紫龙丹应该还差了三味灵草吧?”叶道轩忍不住说道。
“叶大师没有记错,如果按照丹方来看的话,的确是差了三味灵草,但……”陆清漓慌不忙的说道。
“原来陆阁主也知道差了三味灵草,那这灵丹如何炼制?”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叶道轩就拉下脸问道。
还好他留了个心眼,没被陆清漓表面的谦逊迷惑,不然稀里糊涂的先一步出手,不丢死人才是怪事。
旁边,沈德芳和秦北安几人也是一脸疑惑,连楚清寒和温如玉都不例外。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叶道轩那名年轻的弟子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的一拍额头说道。
“师父,我明白她在打什么主意了?她知道不是您老人家的对手,所以故意漏掉三味灵草。这样她炼不成,您也一样炼不成。
虽说是个平手,可传扬出去,别人便会说她小小年纪,丹术便与您老人家旗鼓相当,自然是赚足了面子,而您与一个后生晚辈斗成平手,则免不了颜面尽失。
说到底,她不过是想借师父您的名头,给她自己脸上贴金罢了。”不等叶道轩追问,他又接着说道。
说完望向陆清漓,眼中既有几分揭穿真相的得意,又有几分师父被人设计利用的气愤,更多的则是对陆清漓卑劣品性的鄙视。
众人闻言都是恍然大悟:对啊,陆清漓虽然有个仙丹阁阁主的身份,可毕竟太过年轻,与叶道轩斗法本就占了些便宜,让人对她高看一眼。
如果双方再占成平手,那她的身份更是水涨船高,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年纪轻轻,一身丹术却真可以与叶道轩比肩呢。
陆清漓却是一阵无语:难怪叶道轩对这个小弟子如此看重,与人斗法都专门将他带在身边,不得不说,这人心思倒还真是活泛。
不过说实话,她还真没想到这一点,就算想到,也不可能将这种小伎俩用在叶道轩的身上。她还指望着这老头帮她卖苦力呢,当然要以德服人,让他输得心服口服。
当然,这个小伎俩倒也不错,先记下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
“陆阁主,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心思竟然如此狡诈,手段竟然如此卑鄙!”见陆清漓没开口,叶道轩还以为她是被人揭穿自知理亏,指着她气愤的骂道。
“我说叶大师,你们是不是也太高看自己了?”陆清漓淡淡一笑,却是连解释都难得解释。
这样的笑容温如玉见得不多,楚清寒却是再熟悉不过: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你说什么!”叶道轩从小到大何曾被人无视如此无视,气愤的说道。
“叶大师堂堂一代丹道宗师,自是精通丹理的,你可以细细推敲一下,炼制先天紫龙丹是不是非这三味灵草不可。”陆清漓没接他的话头,自顾自的说道。
“以丹理而言,炼制先天紫龙丹的确是用不到这三味灵草。但丹法之道讲的是阴阳相济君臣相辅,若是没有这三味灵草相辅,怎么可能炼成先天紫龙丹?你自己也是丹修,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叶道轩想都没想,就教训着说道。
当年为了推敲出那几道丹方,他不知研究了多少丹方,先天紫龙丹便是其中之一,对其丹理早就了然于胸,这时也用不着细细推敲。
“阴阳相济君臣相辅的道理我当然也懂的,可是为什么要阴阳相济君臣相辅?”陆清漓也不生气,笑意吟吟的问道。
“这个……”叶道轩被她问住了。
阴阳相济君臣相辅的丹理自古相传,他哪知道为什么。
“因为实力不够,若是实力够了,哪需要什么阴阳相济君臣相辅。就拿先天紫龙丹来说吧,只要实力够了,至少这三味灵草就全是浪费。”陆清漓给出答案。
“你倒是说得简单。”叶道轩不以为然的说道。
细细想想,他也承认陆清漓说得有点道理。但说归说,做起来哪有那么容易。
第446章 坑死他了
“本来就简单,你若不信,我炼给你看看你就明白了。”陆清漓一脸和蔼的笑容,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正在指点后辈修行似的。
“好好好,那就让老夫开开眼界,让老夫看看缺了这三味灵草,你究竟是如何炼成先天紫龙丹。”叶道轩被这笑容气得一阵牙痒,最后气急反笑。
“叶大师谦虚了,同道切磋而已,开眼界什么的都不要再提了。”陆清漓“不好意思”的摆摆手。
叶道轩气得差点抓狂:谁跟你谦虚了,你连讽刺都听不懂吗?还同道切磋,敢情你真把我当同辈了……啊……我呸!
看这老头吹胡子瞪眼睛气得脸都红了,陆清漓担心把他气出个三长两短无人可用,也就没再刺激他。
“嘴炮!”心头一声喊,丹炉出现在眼前。
还是熟悉的造型,还是熟悉的味道。
这是……看到陆清漓莫名其妙拿出口炖肉锅出来,锅边还别出心裁的插着几又筷子,叶道轩师徒三人都是一脸愕然。
“这是我的丹炉。”陆清漓解释道。
羞耻啊,每次在外人面前拿出丹炉,她都倍感羞耻,所以这一次不等有人开问,她就主动给出答案。
说完也没好意思去看几人的神情,就飞快的打出手印,然后一一投入灵草。
还好,叶道轩师徒三人虽然被陆清漓这口炖肉锅雷得不轻,但也知道她能以一己之力将玉丹阁压制成这样,其丹术必定有过人之处,所以并没有像常人那样出声讥讽。
短暂的惊愕之后,几人很快就收起杂念,全神贯注的看着陆清漓手中丹诀。
她的丹诀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特别之处,更说不上玄妙深奥,只是速度奇快,由陆清漓那洁白细长的手指一一打出,倒也有一种轻灵的美感。
不过丹决要的是实用,又不是好看,叶道轩那两名弟子的神色很快就放松下来,不像刚才那么全神贯注。
“我还以为多了不得呢,原来不过如此而已。”年轻弟子打了个呵欠说道。
原本还想着好好观摩一下陆清漓的丹术,触类旁通或许对自己大有帮助,谁知道看来看去,都没看出有半点出奇之处,他也懒得再费那精神了。
“也不能小看了她,她的根基还是打得极为牢靠的。这丹诀虽然并不出奇,但若是让我们出手,怕是难有这样的速度。”那名年过花甲的弟子眼力更好一点,在心里琢磨了一下,说道。
当然,他也仅仅是觉得陆清漓根基打得牢靠而已,对她这一手丹诀,同样不怎么看在眼里。
“不对,不对。”这时,叶道轩低声说道。
“师尊大人,有何不对?”两名弟子异口同声的问道。
“她这丹诀看似寻常,但细细想来,却没有一道是我认得的。”叶道轩说道。
两名弟子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惊疑之色。
听师父这么一说,他们也发现,陆清漓施展的这套丹诀看似普通,他们却是一道都不认得。
自己也就罢了,师父可是一代丹道宗师,这世上竟然有他都没有见过的丹诀?
“嗡……”师徒三人正疑惑着,陆清漓打出最后一道丹诀。
丹炉炉盖自行开启,九枚灵丹跃炉而出,飞旋着发出仙音般悦耳的轻鸣。
阳光下,九枚灵丹如玉石般晶莹,表面云雾飘浮,其中竟然呈现出淡紫色光纹,有如龙翔九天,而后没入灵丹之中。
先天紫龙丹。陆清漓真的炼成了先天紫龙丹,而且还是一炉九丹!
叶道轩师徒三人都是一脸呆滞,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如果灵草齐全也就罢了,可是这明明缺了足足三味灵草啊,她怎么可能炼成先天紫龙丹,又怎么可能一炉九丹,说好的丹法丹理呢,说好的阴阳相济君臣相辅呢?
这一刻,从小修习的丹术,仿佛都被彻底颠覆。
“原来小看了她,这个陆清漓一身丹术竟是如此出神入化!这还比什么比,与其丢人现眼,不如干脆认输算了,至少还能显出几分磊落,多少也算保住一点脸面。”望着陆清漓那年轻而又清美绝伦的面宠,叶道轩暗暗苦笑。
事到如今,他终于反应过来,陆清漓在仙丹阁门口那番话是故意将他激怒,将他一步步引入圈套。
想到从此以后便要脱离玉丹仙门,临阵反戈为仙丹阁效力,他真是后悔得肠子都要青了。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尽可能为自己保住最后一点脸面。
“这位小师弟,你还觉得我是想借你师父的名头,给自己脸上贴金吗?”陆清漓却没理会叶道轩,将灵丹一一收入玉瓶,似笑非笑的对他那名年轻弟子说道。
果然,清漓师妹就是清漓师妹,有仇就报从来不等隔夜的。楚清寒和温如玉相视一笑。
年轻弟子这才如梦初醒,脸色一红,就好像被人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脸上。更确切的说,是被自己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脸上。
“你不要得意得太早,区区先天紫龙丹而已,我师父又不是不能炼制。”这名弟子年龄不大,却学会了叶道轩一身傲气,尽管自打自脸打得不轻,却还不服气,撇了撇嘴说道。
“你不说我倒是忘了。”陆清漓轻轻拍了下额头,对叶道轩说道,“叶大师,请。”
“……”叶道轩眼角抽搐了一下,气得差点没一巴掌拍在弟子的头上。
本来还在琢磨着,趁着陆清漓没有开口,主动认输保住最后一点脸面呢,被自家弟子这么一捧,自己哪还有脸主动认输?
“师父,让他见识见识您老人家的手段。”正暗暗郁闷着,那名弟子又一脸张扬的说道。
对自家师父的实力,他当然是再信任不过。
叶道轩却是一头黑线:手段个屁啊手段,死东西你存心给我添堵是吧?
以往总觉得这个弟子心思活泛,所以时常带在身边,现在看来,却是活泛过头了,简直就是个坑爹货啊。
第447章 她非狂妄而是有底气
外人不知道,他自己却是再清楚不过,以他的丹术虽然也能炼制先天紫龙丹,可就算灵草齐全,一炉通常也只能炼成三枚,超水平发挥都只能炼成五枚,更何况眼下还缺了三味灵草。
叶道轩决定了,此事过后,一定要将这坑货逐出师门。
“叶大师,请。”陆清漓见叶道轩那一脸的郁气,多少猜到他在打什么主意,也知道他是被弟子逼得下不了台了,差点笑出声来。努力抿着嘴,做了个请的手势。
罢了罢了,丢脸就丢脸吧,反正都是逃不过的。叶道轩无奈的拿出丹炉。
这才叫丹炉嘛。看着那口造型优美古色古香的丹炉,再看看自己这口炖肉锅,还有那几双别出心裁的筷子,陆清漓又觉得一阵羞耻。
随着叶道轩丹诀打出,一株株灵草投入丹炉,很快,院子里就弥漫出灵草特有的药香。
“看到没有,这便是我师尊的独门绝学,天枢丹决,你好好学着点。”那名年轻弟子一脸崇拜的看着师父,又看了陆清漓一眼,傲气的说道。
“嗯,是该多学着点。”陆清漓点头说道,脸上又露出那似笑非笑意味深长的笑意。
不得不承认,叶道轩这套丹诀变化万千,看起来还真是精深玄奥。但是丹决真不是拿来看的,而是拿来用的啊。
“闭嘴!”叶道轩再也忍不住了,黑着脸冲着宝贝徒弟就是一声怒吼,
自打自脸也就罢了,居然连师父的脸也想打。叶大宗师出离的愤怒了。
“砰!”几乎与此同时,丹炉中传来一声闷响。
炉盖震开,一缕黑烟袅袅升起。
失败了,师父竟然失败了。年轻弟子怔怔的看着那一缕黑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惶恐的说道:“都、都怨徒儿不好,扰乱了师父心神,请、请师父责罚。”
“起来吧。”叶道轩摆摆手,没好气的说道。
“请师父责罚,请师父责罚。”年轻弟子一脸后悔,却是不敢起身。
“起来吧,与你无关。就算没有你,我也炼不成这先天紫龙丹。”虽然被这活宝弟子的自作聪明自以为是气得差点吐血,但叶道轩身为师父,该有的气量还是有的,并没有迁怒于他,长叹一声将他拉了起来。
“陆阁主丹术精奇,老朽自愧不如,这场比试是我输了,我这就脱离玉丹仙门,从此为仙丹阁效力。”随后,叶道轩又朝着陆清漓苦笑了一下,转身朝着院外走去。
他的身上,再也没有半点傲气,身影微微佝偻,仿佛片刻间又苍老了几十岁,脚步也踉跄着,有如一具行尸走肉。
“叶大师,你不好奇我是怎么炼成先天紫龙丹的吗?”陆清漓突然说道。
此时的叶道轩,倒是如她所愿的那样,被打击得傲气全无。
但堂堂一代丹道宗师,就这样输给的后生晚辈,他心中的失落和不甘也可想而知。
照这情形,就算他留在仙丹阁,恐怕生无可恋,也没几年好活了。这可不是陆清漓想要的结果。
“哦?”叶道轩回过头来,疑惑的看着陆清漓,眼中倒是又恢复了几丝神采。
陆清漓没有多说,而是再次打出丹诀,将灵草投入丹炉。
这一次,她的动作明显慢了许多,叶道轩师徒三人也看得更加的清楚。
他们终于发现,陆清漓这套丹诀表面看来没什么出奇之处,其实却是返璞归真大道天成,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蕴含着天地至理。
随着丹诀接连打出,半空中竟然留下一道道虚幻残影,丹炉之上,也有一道道符文隐约闪烁,两相交映,看上去便如璀璨星河,辽阔深远美仑美奂。
几人都看得如痴如醉,忘却了时间,也忘却了身在何处,整个天地都仿佛陷入静止。
“嗡……”仙音般悦耳的轻鸣再次响起。
炉盖打开,九枚灵丹飞旋于眼前,道道紫色的龙影翻云覆雨。
“天星丹诀,这是天星丹决!”叶道轩终于反应过来,陆清漓刚才所用的,不正是传说中的末法时代天下第一丹诀:天星丹诀。
“这、这就是天星丹诀!”一老一少两名弟子齐声惊呼。
就连楚清寒和温如玉等人都难掩惊讶之色,他们也不知道,自家这个师妹竟然学会了传说中的天星丹诀。
难怪陆清漓缺了三味灵草一样能炼成先天紫龙丹,原来是这个缘故。众人终于明白过来。
望着陆清漓脸上那淡然的微笑,楚清寒和温如玉又是欣喜,又是欣慰:早就猜到,小师妹这一次又会带给他们莫大的惊喜,事实,也再次验证了他们的猜测。
秦北安则是一脸狂喜,再次为当初选择依附无上道宗而不是其他三大仙门感到深深的庆幸。
沈德芳则是神色黯然:本以为单凭陆清漓一己之力,怎么都无法与玉丹仙门抗衡,现在才知道,自己想错了,大错特错!
别的不说,只凭这一手天星丹诀,就不知道有多少丹修愿意追随陆清漓左右,甚至为此打得头破血流都不足为奇。
玉丹阁的存亡,的的确确就在她一念之间。
叶道轩师徒三人则是激动得难以自持。身为丹修,他们更清楚天星丹诀的玄奇,别说如今的修真界了,哪怕在末法时代,这都是天下第一丹诀啊,只是看上一眼,他们都此生都再无遗憾了。
他们想要说点什么,可是嘴唇哆嗦着,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太过激动,眼中竟是泪光闪烁。
“叶大师,这是天星丹诀第一层的修炼之法,你拿去吧。”陆清漓拿出早已记下的丹诀,递到叶道轩的面前。
“真,真是给我的,老、老朽也可修习天星丹决?”叶道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以为自己是不是太过激动出现了幻听。
他做梦都没有想过,自己竟然有机会修习这末法时代的天下第一丹诀。
直到陆清漓将丹决塞到他的手里,他才确定这不是幻觉,用颤抖的手指紧紧捏着那几页丹诀。
“只是第一层,等你完全融汇贯通之后,我再给你第二层丹决。”陆清漓说道。
第448章 又一老头拜师
倒不是藏私,而是天星丹决对神识要求太高。而丹修大多修为不会太高,叶道轩也不例外,若是贸然将全部九层丹决倾囊相授,只会害了他的性命。
“师尊大人在上,请受徒儿一拜!”叶道轩总算平静了一点,猛的跪倒在地。
又来了又来了,徐九龄是这样,这个叶道轩怎么也是这样?看着叶道轩那一头的白发,陆清漓眼中满是无奈。
“只是一套丹诀罢了,叶大师不必如此。”陆清漓忙将他扶了起来。
“传业授道是为师,请受徒儿一拜。”叶道轩却是怎么都不肯起来。
“师公在上,请受徒孙一拜。”非但如此,连他那一老一少两名弟子也跟着跪了下来。
虽说陆清漓已经将天星丹诀传给了师父,可是如此珍贵的丹决,若是没有得到她的允许,师父哪敢再传授他人。
他们又不傻,当然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那名年轻弟子也就罢了,年老的那位满头白发看着比叶道轩都没年轻多少。看他跪在地上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陆清漓心头更是无奈。
“好吧好吧,我收你为徒就是,快起来吧。”推辞了好一阵,陆清漓最后还是没拗过叶道轩。
没办法,徐九龄身为水镜仙门太上长老,她还可以拿仙门颜面来推脱,只收他做个记名弟子。
可叶道轩无门无派,在玉丹仙门都只是来去自由的客卿,他死赖在地上不肯起来,陆清漓实在找不到理由推脱。
“是,师尊大人。”叶道轩这才恭恭敬敬的起身。
“此事我们自己知道就好,万万不可让外人知晓,天星丹诀也是如此。”陆清漓又吩咐了一句。
阵法通常只有仙门和修真世家才会用到,丹药却是每一个修真之人都会用到,所以同样都顶着宗师的名头,叶道轩却是比徐九龄的名气大了不少。
她可不想这事闹得沸沸扬扬天下皆惊,无端端的自找麻烦。
“弟子谨尊师尊之命。”叶道轩也知晓利害,立马躬身应道。
“我既然将天星丹诀传给你,那就是你的了,你想传谁就传谁,不必问我。不过这门丹术对神识要求太高,若是实力不够最好不要修习,不然轻则神魂大损,重则性命不保。”看那一老一少两名弟子眼巴巴的望着自己,陆清漓又说了一句。
叶道轩自然点头称是,两名弟子则是喜出望外连声道谢。
“沈阁主,你想好了吗?”陆清漓扭头问沈德芳道。
“我还有选择吗?”沈德芳苦笑了一下,躬身说道,“属下沈德芳,拜见阁主大人。”
“沈阁主不必多礼,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还有,以后你便是我仙丹阁的阁主,大小事务都由你做主。”陆清漓搀起沈德芳,诚挚的说道。
“承蒙陆前辈看中,属下必不负前辈所托。”沈德芳倒不是扭扭捏捏的人,并未推辞,而是重重的点头说道。
虽说陆清漓落井下石,利用玉丹阁逼他就范,想起来着实可恨。
可是初次蒙面,她便毫无猜忌的将仙丹阁完完全全交到自己手上,这心胸气度,又着实令他钦佩,令他感动。
再想想玉丹仙门的薄情寡义,沈德芳心头竟不由生出几分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
“走吧,安少主怕是等得急了。”陆清漓戏谑的笑了笑,朝着院外走去。
不止安子清等得急了,其他人也等得急了。
猜测着这场斗法的结果,众人议论纷纷,甚至都顾不得购买丹药,全都眼巴巴的看着门口。
“嘎吱!”终于,在众人期待的注视下,大门推开。
首先出来的是叶道轩,直到现在,这位声名远扬的丹道宗师都还没从天星丹诀带来的激动和喜悦中平静下来,满面喜色神采奕奕。
“恭喜叶前辈旗开得胜!”安子清第一个迎了上去,满脸春风的大声说道。
本就没想过叶道轩会输,这时看他那一脸的激动和欣喜,更证实了安子清的预想。
“恭喜叶前辈旗开得胜,恭喜叶前辈旗开得胜。”其他人当然也注意到叶道轩脸上的喜色,跟着为他道贺。
叶道轩愣了愣神,知道他们误会了,老脸微微一红。
“陆清漓,你还有什么话说,是自己动手,还是我们帮你动手?”安子清没注意到他异样的神情,迫不及待的指了指背后仙丹阁的牌匾,又幸灾乐祸的对陆清漓说道。
四周众人安静下来,望向陆清漓的目光中都满是同情。
仙丹阁也就罢了,关了就关了吧,可如此丹道奇才,就此放弃丹修之道,可惜啊!
陆清漓没有出声,只是用看白痴一样的目光看了他一眼。
“舍不得动手是吧,那还是我们帮你动手吧。”看到这样的笑容,安子清心头就莫名来气,吩咐几名跟来的护卫道,“砸,给我砸了她的招牌。”
“放肆,竟敢在我仙丹阁惹是生非!”就在这时,叶道轩一声怒喝。
本是一片喧嚣的仙丹阁,瞬间安宁下来。
叶道轩的话,像一道惊雷,落在众人的头上,将他们轰得头晕目眩。
怔怔的望着这位丹道宗师,他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叶前辈,你、你说什么?”好一阵子,安子清才一脸迷茫的喃喃问道。
“老朽输了,这枚令牌,请少门主转交门主大人。”叶道轩将玉丹仙门客卿令递了过去。
说话的时候,他努力想让自己平静一点,却怎么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喜。
什么,叶道轩输了!
仿佛一块巨石落入平静的湖面,掀起惊天巨浪,仙丹阁再次沸腾起来。
众人议论纷纷,怎么都想不明白,堂堂一代阵法宗师,怎么可能输给一个碧玉年华的少女!
更让人想不明白的是,这么丢脸的事,他非但没有半点羞恼,反而一脸激动一脸喜色。
疯了,叶大师难道疯了。
“不,不可能,叶前辈你怎么会输,你怎么会输……”叶道轩疯没疯不知道,反正安子清是快要疯了,他双目赤红的看着叶道轩,语无伦次的喃喃说道。
第449章 气的晕过去了
叶道轩输给了陆清漓,按照此前的约定,岂不就要脱离玉丹仙门,从此为仙丹阁效力?
完了,这下玉丹阁是彻底完了。
不止玉丹阁完了,随着叶道轩的离去,连玉丹仙门都要跟着元气大伤。
而这一切的一切,说到底都是他惹出的祸事。如果不是他骄横跋扈,陆清漓本该与玉丹阁合作,成为玉丹仙门的座上宾,甚至有可能成为第四位客卿,怎么会与他们反目成仇,事情又怎么会闹到如此地步?
事到如今,他该如何向父亲大人交待,如何向诸位长老交待,如何向整个仙门交待?
想到这里,安子清只觉脑子里一片混乱,脸都吓得惨白。
“老朽的确是输了。”叶道轩从容说道。
看到安子清这副模样,他也知道这位少门主回了玉丹仙门怕是凶多吉少,不过却没什么惭愧或是内疚。
刚才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听沈德芳说过陆清漓与安子清结怨的缘由。
提及此事,沈德芳自是一脸苦笑,叶道轩听了也暗暗摇头。大好局面,全被安子清搅得一塌糊涂,走到这一步也是他自作自受,真怨不到陆清漓的头上,更怨不到他叶道轩的头上。
再说他原本就是客卿,并非玉丹仙门弟子,想留就留想走就走,也不必为此愧疚。
至于丢脸,只要能学会天星丹诀,谁还在意什么脸面啊。此事若是传扬出去,天外天不知道多少丹修哭着求着想要丢脸还没那机会呢。
见他神色安宁目光清明,众人终于确定:他的确是输了,输在陆清漓的手下。
望着她那清美绝伦却还略带几分青涩的面庞,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小小年纪,便有如此丹术,日后的她会有何等成就,一个丹道宗师的名头,恐怕都配不上她吧。
“安少门主,如果没有别的事情,那就请回吧,不要耽搁我们做生意。”陆清漓侧身向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陆清漓,你不要得意得太早,我玉丹仙门绝不会擅罢甘休!”安子清虽然心里悔恨交加,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却不能堕了自家仙门的气势,放出一句狠话朝外走去,脚步却明显有些踉跄。
“对了安少门主,多谢了。”陆清漓本来都不想再理会他了,听到这话,眼眸微微一动,又笑着说道。
什么多谢了?安子清莫名其妙,下意识的停下脚步。
“想必你也知道,仙丹阁刚刚开张,最缺的就是人手,原本就我一个炼丹师,怎么忙得过来?
幸亏有你相助,请了叶大师过来援手,真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还有,沈德芳沈前辈也答应为仙丹阁效力,以后他就是我仙丹阁阁主。说起来也是多亏安少门主帮忙,不然我哪请得到如此大好人才。”陆清漓一脸感激的说道。
对安子清,她还真是发自肺腑的感激。
没掌柜,别人就将沈德芳扫地出门。
没丹师,别人就将叶道轩送上门来。
真是一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好人啊!
“哈哈哈哈!”人群中响起一阵轰笑之声。
安子清明明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让陆清漓这样一说,却跟吃里扒外成心祸害自家仙门似的。可想想还真是那么回事,仙丹阁缺什么他送什么,恨不得将玉丹阁和玉丹仙门那点家底全送给陆清漓似的。
当然,不管偷鸡不成蚀把米,还是吃里扒外,结果都是一样。
如今有沈德芳主持大局,又有叶道轩带着一帮徒子徒孙炼制丹药,就算陆清漓当甩手掌柜,仙丹阁都足以立足九洲。
“陆清漓,你……你……”安子清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突的眼前一黑,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秦北安摇摇头哑然失笑,他也看出来了,这位陆前辈还真是有仇必报,一点亏都不肯吃的,安子清招惹到她的头上,还真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
接下来的几天,陆清漓将仙丹阁大小事务安排妥当,又亲自炼制了数千枚太一虚元丹和玄灵上清丹,而后便与两位师兄返回无上道宗。
临走之前,她也没忘了给秦家留下几份剑谱术法。
虽说只是最为寻常的玄品,但对世俗界的修真世家而言依旧价值连城,秦家众人当然喜出望外,再次为当初奉无上道宗为上宗仙门感到深深的庆幸。
无上道宗,天道峰,陆清漓师兄妹三人踏出传送阵,朝着前面的宗主大殿走去。
秦家的事虽然不是什么大事,却关系到自家仙门的颜面,事情办妥,当然要尽早告之宗主,免得他老人家担心。
“清寒师兄,清漓师妹,有件事我想和你们商议一下。”温如玉慢吞吞的落在后面,突然开口说道。
“哦?”陆清漓和楚清寒不解的扭过头,就见温如玉神情忸怩,笑容中似乎还有几分讨好的意味,以往从容不迫大气浩然的宗师气度不知何时消失得干干净净。
“秦家的事,师父他们若是问起,千万别说与我有关,就说是你们出手相助,或者随便找个由头搪塞过去就好。”温如玉不好意思的说道。
原来,这个二师兄也知道丢脸啊。想想也是,就公孙大雄和燕小婴等人的所作所为,尤其是怜儿姑娘的精彩表演,连她看了都暗暗恶寒,更何况二师兄这个山贼头子。
看着温如玉那扭扭捏捏的样子,陆清漓差点没笑出声来。
“放心吧如玉师兄,我们不会乱说的。”陆清漓安慰着说道。
“多谢清漓师妹,我就知道师妹最讲义气,以后若有什么为难之事,尽管报我正气仙门,报我温如玉的名头便是,天大的事都有师兄给你撑腰。”温如玉放下心来,拍着胸口说道。
一时间豪气干云,宗师气派竟然比以前还强出几分。
装,又装,说得你名头多管用似的。陆清漓暗暗撇嘴,突然有点后悔:早知道就不这么快答应了,让他再提心吊胆一阵,看他还装不装得下去。
温如玉的担心多余了,来到宗主大殿,殿内竟是空无一人。
第450章 江闲云心里苦啊
就算宗主大人有事外出,守殿弟子也该在吧,难道出了什么大事?
陆清漓和楚清寒几人都是心头一沉,快步走出殿外。
看看时辰,这时正是修炼的时候,可以往热闹喧嚣的无上峰竟然也是冷冷清清,一个弟子都没有看到。
陆清漓几人见状更是担心,这时,不远处的无上殿,江闲云走出殿门,看见陆清漓等人神情一怔。
“江师叔,宗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陆清漓几人都是忧心忡忡,也顾不得以往的嫌隙,上前问道。
“没有。”江闲云说道。声音嘶哑,神情更是说不出的落寞。
“那峰上怎么这么冷清?”陆清漓问道。
江闲云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却终是没有开口,只是神色复杂的望了陆清漓几眼,转过身,缓缓朝殿内走去。
隐隐约约的,还听到他一声满是悲哀的叹息。
陆清漓等人更是疑惑,不过既然江闲云说没事,那应该就没出什么大事。
几人稍稍定下心来,没再追问,快步返回天道峰。
以往热闹喧嚣的无上峰变得冷冷清清,而以往荒凉沉寂的天道峰这时却是人声鼎沸。
原本光秃秃的山峰上,一株株古树参天蔽日,数不尽的奇花异草竞相开放,远远的便能闻到那诱人芬芳。
离开不过数日,天道峰怎么就变成了这般模样?陆清漓几人面面相觑,几乎怀疑自己来错了地方。
“陆师姐,楚师兄,温师兄,你们回来了!”几名无上峰弟子正抬着一株巨大的古树从后山赶过来,看见陆清漓几人,讨好似的打了个招呼。
“嗯回来了,你们这是……”以往这些无上峰弟子见了她倒也客气,但顾及江闲云的面子,却很少主动跟他们打招呼,更别说讨好了,陆清漓更是莫名其妙,点了点头问道。
“天道峰不是人手不够吗,我们是来帮忙的。”为首那名无上峰弟子说道。
帮忙,无上峰弟子跑天道峰来帮忙,他们有这么好心?再说江闲云有这么大方?陆清漓看了看日头,太阳也没从西边出来啊。
那几人显然看出她在疑惑什么,不好解释,只是讪讪的笑着,微微躬身行礼,就抬着古树继续朝山上走去。
陆清漓几人越想越觉得一头雾水,也跟着上山。
一路之上,来来往往的无上峰弟子络绎不绝,有的忙着种植灵花灵草,有的正将后山深处的古树移栽过来,更多的,则在帮忙修建宗殿。
离开不过数日,修炼静室和丹房器室都已建好,看这热火朝天的场面,估计剩下的阵法大殿和冥修大殿过不了几日也能完工。
有了他们帮忙,方子敬总算苦尽甘来,跟宋心鸿站在一旁,指手划脚的当起了监工。
不远处,闻人出尘和萧怀安陪着梁莫闻谈笑风声,梁莫闻那几名弟子毕恭毕敬的站在身后。
“清漓,清寒,如玉你们回来了。”远远看见陆清漓几人,闻人出尘迎了上来。
“师父,这是怎么回事?”陆清漓看看那些忙得不可开交的无上峰弟子,茫然的问道。
“他们啊,都是来帮忙的。”闻人出尘笑意吟吟的说道。
“他们有这么好心,江闲云没说什么?”陆清漓道出心头疑惑。
“嘿嘿,其实是来蹭灵气的。同为无上道宗弟子,过来帮忙也无可厚非,江闲云能说什么?
再说了,连紫云那丫头都赖着不走了,他又哪好意思冲其他弟子发火。”萧怀安坏笑着说道。
蹭灵气……陆清漓这时才发现,随着徐九龄布置的聚灵阵法开始运转,天道峰的灵气越来越是浓郁凝实,比起无上峰至少强出数倍有余。
难怪这些无上峰弟子甘愿卖苦力都赖着不走。想起江闲云那落寞的神情,那哆嗦的嘴唇,那心如死灰的目光,陆清漓又是好笑又是怜悯。
和便宜师父师叔寒暄片刻,梁莫闻过来问起秦家的事,陆清漓如温如玉所愿,随口搪塞过去。
只是一个世俗界的修真世家罢了,能惹出多大的麻烦。梁莫闻等人也没有刨根问底,只是笑呵呵的勉励几句。
“宗主大人,这一轮玄门大会我们的对手是哪家仙门?”寒暄片刻,陆清漓问道。
她之所以急着赶回无上道宗,就是惦记着玄门大会。
“还不知道,估计再等几日就有消息了。”说到这事,梁莫闻等人神情都变得凝重起来。
原本他们对玄门大会根本不抱半点希望,只求保住玄品仙门的地位就好,闻人出尘甚至都没想过他们天道峰有出场的机会。
谁料到随着陆清漓的到来,和楚清寒温如玉的先后回归,无上道宗竟是连胜两轮一鸣惊人,照目前这势头看来,晋升地品仙门竟似大有希望。
以往没有希望就罢了,如今有了希望,就免不了患得患失。
没办法,比试越到后来,对手定然实力越强,他们还真没有多大把握。
“师父师叔,事在人为,你们不必太过担心。”看出几人的担忧,陆清漓安慰着说道。
见陆清漓如此洒脱,梁莫闻和闻人出尘几人都有点不好意思:活了这么大岁数,怎么还不如一个年轻弟子看得通透。
“也是,尽人事安天命,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你们几个也不要太难为自己。”梁莫闻也宽慰的说道。
输?陆清漓可从来没有想过会输,不过不想让他们太过担心,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对了,江紫云呢?”陆清漓问道。
“还在你那儿,修炼了一上午,刚刚吃过午饭。”萧怀安答道。
“她没有回去?”陆清漓有点惊讶。
本以为自己离开,江紫云终于可以脱离苦海,肯定第一时间逃回无上峰,没想到她居然没走。
“她说要留下来参悟火舞天翔,绝不能半途而废。”萧怀安赞赏的说道。
“我倒是小看她了。”陆清漓也欣慰的赞叹一声。
她也知道,玄门大会越到后来对手越强,比试规则听说也会有些变化,单靠她和两位师兄怕是很难突出重围,江紫云有这份恒心,倒是可堪大用。
不过恒心归恒心,她的实力终究还是有些不足,还得加紧提升才行。
第451章 这个吃货讨打!
“师父师叔,你们聊着,我先回去了。”陆清漓对闻人出尘几人说道。
“急什么急,师叔待会儿做一桌好菜为你们接风洗尘,吃了饭再回去。”萧怀安说道。
“时间紧迫,我先去指点紫云修炼,一会儿再上来就是。”陆清漓说道。
闻听此言,闻人出尘等人只觉后背一寒,仿佛又听到了江紫云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就连四周正忙得热火朝天的天道峰弟子都不自觉的停了下来,生机勃勃的山峰上又是一片死寂。
“清漓,紫云这丫头的身世你也知道,挺可怜的。修为这事嘛,不急在一时,不必对她太过苛刻。”萧怀安本不想开口,但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于心不忍,于是语重心长的劝道。
他对江紫云一直就没什么成见,江紫云这些天留在天道峰,由他照顾饮食,相处下来也有了几分祖孙之情,不忍看她被陆清漓“折磨”得太惨。
“是啊清漓,紫云年纪还小,慢慢来就是,万一出手太狠吓出个好歹,坏了心神,再想补救可就难了。”闻人出尘也跟着劝道。
“师父师叔放心,我会手下留情的。”陆清漓沉吟了一下说道。
听师父师叔齐声相劝,她估计自己走后江紫云怕是好几天都缓不过气来,没准半夜都要做恶梦吓醒,不然他们也不会如此担心。
于是暗暗反思,自己前段时间出手是不是真的太狠了一点?
磨砺心志提升神识固然重要,可万一像浩气仙门的齐浩然那样吓出个好歹,江紫云的修真之道可就彻底完了。
反正她上次已经提升得差不多了,已经到了瓶颈。正所谓张驰有道,欲速则不达,或许稍稍缓上一缓,更容易找到契机,从而突破瓶颈。
一路反思着,陆清漓回到自家小院,却见陈朝风正站在院子门口,东张西望一副小心戒备的模样。
蓦的看到陆清漓,陈朝风神情一惊,正要开口,陆清漓伸出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自己的手段她自己当然最清楚不过,也能想象江紫云心里对她是何等的恐惧。如果江紫云正在修炼,突然听说她回来了,说不定就吓得心神失守走火入魔。
陈朝风心里对陆清漓其实也是一样的敬畏有加,看到她的手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神情变得怪异无比。
陆清漓也没在意,轻轻的推开院门。
然后,就见她神情一怔,两道精致的柳眉缓缓竖起。
院子里的石桌旁,江紫云一手一只野猪蹄,正吃得满嘴流油。
数日不见,这家伙竟然胖了一圈,原本尖尖的下巴都双了起来。
“唔……陈师兄,萧师叔今天做的这个酱猪蹄真是太好吃了……唔……我以前跟你们游历九洲,都从未吃到过如此美味。
对了,师父若是问起来……唔……你就说我正苦心修习火舞天翔,过段日子再回去,千万别说漏嘴了哦。”江紫云美美的啃着野猪蹄,听到开门的动静也没舍得抬头,只是含含糊糊的说道。
“江紫云!”陆清漓一声怒吼。
亏她还在反思,还在为江紫云担心,闹了半天这家伙屁事没有。
什么留下来参悟火舞天翔,什么不肯半途而废,全是胡扯。这个吃货,分明就是舍不得萧怀安的好厨艺。
亏她还以为这家伙有恒心,还为之欣慰为之赞叹。
看着江紫云的双下巴,再看看她手里那两只啃得满是牙印的野猪蹄,陆清漓出离的愤怒了。
“啊,陆师姐你……你回来了!”江紫云吓了一跳,抬起头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两只猪蹄也“叭”的一声掉到地上。
“起来!”陆清漓没跟她废话,寒着脸又是一声清喝。
“你、你要干什么?”江紫云赶紧站起身来,想要挤出一个笑脸,却是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不是要苦心修习火舞天翔,不是不肯半途而废吗?”陆清漓缓缓拔出忘忧剑。
“我、我先去洗个手。”江紫云一边小心翼翼的说着,一边拖着颤抖的双腿朝后退去。
可惜,陆清漓却没给她脱身的机会。
看看江大小姐吃得这么欢实也知道,就她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性子,怎么可能吓出好歹,怎么可能坏了心志。
再说江大峰主一把屎一把尿喂大的宝贝徒弟,又哪有那么脆弱?
陆清漓越想越是气愤,一剑劈了出去。
“救命啊……”时隔数日,天道峰,再次响起江紫云那凄厉无助的惨叫声。
不远处,刚刚开工的的无上峰弟子又停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瑟瑟发抖。
“可怜的孩子。”楚清寒摇摇头,难得的开口,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闻人出尘和梁莫闻等人对视一眼,目光中也都透出深深的怜悯。
……
与此同时,距离无上道宗数千里之外,一座古老的仙门,也响起同样的惨叫。
“说,到底怎么回事?”宗主大殿上方,一名白须皓首的老者将手中龙头拐杖往地上一顿,厉声喝问道。
这名老者,便是玉丹仙门太上长老安秋辰。
玉丹阁捅出这么大的娄子,连叶道轩这个三大客卿之首都败于陆清漓之手,而后转投仙丹阁,安子清当然不敢隐瞒,一醒过来,就立马带着朱高和重返仙门。
本来还想先与父亲商量一下对策,可这事闹得沸沸扬扬,早已传到了天外天。
因为事情发生在世俗九洲,其他仙门倒没怎么在意,但玉丹仙门自己怎么可能也不在意?听到消息,连久不闻世事的太上长老都被惊动,安子清几人才进山门,就被押回了宗主大殿。
面对太上长老的质疑,安子清吓得魂都快没了,还想着混淆是非推卸责任,可是安秋辰堂堂太上长老,怎么可能受他蒙蔽。
根本不听他废话,直接下令对那名小厮门规伺候。
“饶命,太上长老饶命啊,不关弟子的是,是少宗主……”那名小厮不过一个外门弟子罢了,哪见过这种场面,才挨了几记板子,就一通鬼哭狼嚎,将安子清如何与陆清漓结怨,如何将其拒之门外,而后叶道轩又如何败于陆清漓之手,进而转投玉丹阁等等一股脑儿抖了出去。
惶恐之下难免说得颠三倒四不尽不详,但到底怎么回安秋辰等人还是听得明明白白。
第452章 他是真的后悔了
“好,好,看你做的好事,我玉丹仙门千年基业,就要毁在你的手里!”安秋辰气得全身发抖,骂完这句,竟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太上长老息怒,万万莫要气坏了身子。”几名现任长老连忙上前将他扶住。
“弟子教子无方,愿受门规责罚。”一名中年男子则跪倒在地,一脸惭愧的说道。
此人正是安子清的父亲,玉丹仙门门主安云归。
儿子犯下如此大错,他这个当爹的当然也是难辞其咎。
“责罚,责罚有什么用?还不赶快令沈德芳去向仙丹阁、向那陆清漓赔礼道歉,顺便知会一声,老夫改日也会登门致歉。”安秋辰服下几枚灵丹,指着安云归恨铁不成钢的骂道。
“道歉?”安云归和几名长老都微微蹙眉。
玉丹仙门虽然只是玄品仙门,但凭借着祖传的丹术,在天外天的名头却是不输寻常地品仙门,让他们向一个新成立没几天的丹阁赔礼道歉,仙门的脸面还要不要了?更何况听说那陆清漓不过十六七岁。
“不道歉还能怎样,难道真的就眼睁睁看着玉丹阁关门大吉?”安秋辰看出他们的心思,长叹一声说道。
“太上长老,依弟子之见,不如再与陆清漓比上一场。”安归云犹豫着说道。
虽说与陆清漓结怨的确是自家宝贝儿子的过错,但陆清漓为这么点小事就大动干戈,全然不讲一点仙门情面,他心里还是颇有微辞。
“再比一场,谁去,你吗?”安秋辰冷笑着问道。
“弟子学艺不精,还是太上长老亲自出手为好。”安归云老脸一红,说道。
他的丹术比叶道轩还要略逊几分,连叶道轩都败于陆清漓之手,他出手不是自取其辱吗?
“你高看我了,也高看你自己了。莫非你真以为叶道轩一身丹术只比你略胜一筹,比老夫又逊色三分?”安秋辰说道。
“难道不是?”不止安归云,那几名长老都露出疑惑之色。
“叶道轩的丹术,其实早已在老夫之上,只是他顾及老夫的颜面,不让外人得知罢了。”安秋辰苦笑着说道。
“啊!”安归云等人齐声惊呼。
原来叶道轩的丹术,早已超过了安秋辰,那陆清漓的丹术又该强到何种地步?想到这里,几人都是一身冷汗。
“弟子这就下令,让沈德芳前去仙丹阁赔礼道歉。”安归云再不敢反驳,站起身说道。
“沈、沈阁主已经被少主逐出玉丹阁,如今已受陆清漓之邀,为、为仙丹阁效力。”那名小厮这才想起,刚才吓得颠三倒四,一不小心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
“什么,你、你竟将沈德芳逐出了玉丹阁!”所有人都是惊诧莫名,用看白痴一样的目光看着安子清。
天外天也好,世俗九洲也罢,谁不知道玉丹阁能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丹阁成为九洲丹阁之首是谁的功劳,安子清脑子到底要进多少水,才能做出这样的蠢事?
“你……你……噗!”安秋辰已经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指着安子清,又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行刑,给我打,朝死的打!”这一次,没等那几名长老冲上来,他就强行将那口鲜血咽了回去,指着安子清和朱高和放声怒吼道。
“太、太上长饶命啊!”安子清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后悔了,他真的后悔了:如果当初不得罪陆清漓该有多好,如果当初不将他们拒之门外该有多好,如果不求叶道轩帮忙出头该有多好。
旁边,朱高和也同样满脸悔恨。当初在玉丹阁,安子清想要对陆清漓等人动手的时候,他其实也知道不妥,可是为了拍安子清的马屁,最终还是任他肆意妄为,甚至推波助澜。
如果当时如沈德芳一样据理力争,将安子清劝下,又哪有今日的祸事。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几名行刑弟子已经挥起了仙罚鞭,噼里啪啦的闷响声中,安子清和朱高和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在灵雾氤氲的山间回荡不绝。
“太上长老,如今该如何是好?”良久,行刑完毕,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的安子清和朱高和被人拖死狗一样的拖出大殿,一名长老这才开口,担忧的对安秋辰说道。
“我这就去仙丹阁,向陆清漓赔礼道歉。”安秋辰说道。
“玄门大会这一轮比试没几天了,要不等比试过后再去。”那名长老提醒道。
“也好,那就过几日再去吧。”安秋辰沉吟说道。
听到真源城传来的消息,他便派人打听了一下无上道宗的消息,方才得知这个原本声名不显的仙门竟已连胜两场。如今第三场比试就要开始,的确不便前去打扰。
再说他们玉丹仙门也有一场比试,也需要好好准备应战,身为太上长老不好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
当然,如今的玉丹仙门失去了叶道轩这个三大客卿之首,又无端端的招惹到陆清漓这个丹术还在叶道轩之上丹道奇才,可谓前途未卜。仙门之中一片愁云惨雾,怕也没人能静下心来好好准备了。
就在玉丹仙门人心惶惶的等待中,玄门大会第三轮比试也渐渐拉开帷幕。
“金钟仙门,怎么会是金钟仙门?”望着桌上仙盟会刚刚送来的那封信函,梁莫闻和闻人出尘都是苦笑连连,连江闲云那张老脸都变得更加的黑气沉沉。
不管他对闻人出尘有多大的怨恨,但面对外敌,他总不会拆自家人的台,身为一峰之主,他这点节操还是有的。
更何况在金钟仙门看来,无上峰和天道峰一脉同源,天道峰倒霉,他无上峰多半也难以独善其身。
自从与金钟仙门结怨,梁莫闻和江闲云就自约束门下弟子:没事少出去,老老实实待在宗门,实在要出去也要尽量避开金钟仙门弟子——惹不起,我们躲总躲得起嘛。
却没有想到,躲也躲不起,这轮玄门大会的对手居然就是金钟仙门。
“会不会是金钟仙门找人动了手脚?”宋心鸿揣测着说道。
第453章 绝不受辱
因为徐九龄已经在陆清漓的万般无奈之下收为记名弟子,本身又有着水镜仙门太上长老的身份。玄门大会这么大的事,他们祖孙二人当然也会被请来一起商议。
“不会,仙盟会虽然对玄门大会不是太过重视,但每轮比试如何排阵也是由长老护法亲自抽签决定,金钟仙门还没那么大面子。”徐九龄断然否定。
要知道仙盟会长老护法大多都是天品仙门德高望重的前辈长者,其中身份最低的都是出身地品仙门的顶级强者,金钟仙门就算没有降级,在一众地品仙门中也只是位居中下,哪有那么大面子说服他们暗中使绊,帮忙对付区区一个玄品仙门。
若是走漏半点风声,别说他们自己了,连仙盟会的脸都要丢得干干净净。
“师父师叔,要不还是先派人打听一下金钟仙门的底细吧。”陆清漓也不认为金钟仙门有那么大的面子,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知己之彼。
自信归自信,面对曾经的地品仙门,她也不敢大意。
“这倒是不用了,我早就打听好了。”梁莫闻说着从百宝囊取出一本册子。
虽说上次于长安被楚清明一戒尺敲晕,不得不偃旗息鼓,但梁莫闻还是提心吊胆了好一阵子,暗中派人四处打探金钟仙门的消息。
在天外天一众玄品仙门之中,金钟仙门也算是树大招风,梁莫闻没费多大功夫,就将金钟仙门门主、长老、以及几位出类拔萃的弟子打听得一清二楚。
他现在拿出来的,便是那几名弟子的生平。
陆清漓翻开小册,闻人出尘等人也凑上前来,很快,他们的神情就变得更加凝重。
不愧是曾经的地品仙门,金钟仙门这几名弟子不但资质过人,而且大多精通两门甚至两门以上的地品剑技或者地品术法。
当初天清宗的冯天默只是掌握了一门地品剑技,就让众多玄品仙门为之震撼为之惊骇,金钟仙门这些弟子掌握两门地品剑技或是术法,甚至有人掌握三门,其实力可想而知。
看着陆清漓一页一页的翻动册子,闻人出尘等人的心情越来越是沉重,大殿中寂静得让人压抑。
“要不,我们还是弃权认输吧。”良久,江闲云开口说道。
“弃权认输?”梁莫闻和闻人出尘等人都蹙起眉头。
玄门大会可是修真界一大盛事,赢、要赢得堂堂正正,输、也要输得光明磊落。比试之时实力不济认输倒也情有可缘,若是还没开比就弃权认输,岂不是要受尽天下人耻笑。
若是换作以往,他们多半会怀疑江闲云出这馊主意居心不良,但是今天,他们却知道,江闲云还真没什么坏心眼。
金钟仙门实力实在太过恐怖,如果与之交手的是其他仙门,金钟仙门自持自份,应该还会手下留情。
可是金钟仙门门主于长安本就视他们无上道宗为死敌,上次因为楚清明那一戒尺更是丢尽脸面,如今可以光明正大的报仇雪恨,他怎么可能手下留情。
弃权认输固然丢脸,却也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对了,清漓不是精通医术吗?若是帮于长平治好伤势,或能化解这段恩怨。”梁莫闻没急着拿主意,而是期待的望向陆清漓。
无上道宗之所以和金钟仙门结仇,说到底还是因为于长平摔坏了脑子,于长安固执己见,将此事归罪于陆清漓,认定是她暗下毒手,任宗亭安等人怎么帮忙解释都不肯相信。
只要治好了于长平,真相大白之下,这段恩怨自然就能化解。
到时候就算他们敌不过金钟仙门,想必对方也不会下手太过狠毒。
“恐怕很难,若是常人神智错乱倒还好治,可修士不一样,修为越强神识越强,神智错乱也就越是难以医治。”陆清漓摇摇头说道。
这法子她其实也曾想过,但神识不比经脉丹田,一旦受创最难医治。就算她保留着大乘之境的一缕神识,都没有多大把握。
听说于长平现在好歹还能言能语能吃能喝,若是一不小心被她治成了有如木僵的活死人,那仇就结得更大了。
“再说于长安性子偏激暴躁,也不可能让师尊大人出手医治,我们若是主动开口,没准他还认为我们是心存愧疚,反倒自取其辱。”徐九龄也跟着说道。
和丹修一样,阵修也地位超然,尽管水镜仙门也是玄品,但徐九龄身为太上长老,却与不少地品仙门有旧,所以对于长安的性情也更为了解。
想靠医治于长平来与金钟仙门说和显然是不可能了,大殿里再次寂静下来。
“唉,那就弃权认输吧。不过一时之耻罢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日再来雪耻就是。”虽然心头万般不甘,但梁莫闻思索良久,还是决定依江闲云所说,弃权认输。
“不行!”话声刚落,陆清漓和楚清寒、温如玉就异口同声的说道。
说完之后,几人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坚决。
“清漓,清寒,如玉,我知道你们不忍宗门受此奇耻大辱,但金钟仙门的实力你们也看到了,何必与他们逞这一时之气。”看到几人坚定的目光,梁莫闻心头感动,但还是语重心长的劝道。
“我们会全力以赴。”陆清漓说道。
“我怕的就是你们全力以赴。”梁莫闻和闻人出尘等人同时苦笑了一下。
以金钟仙门这些弟子的实力,陆清漓师兄妹几人不出场还好,若是出场,怕是连认输的机会都没有,还全力以赴,那不是找死吗?
“师父师叔,修真之道顺应天意却又逆天而行,本就坎坷艰辛步步荆棘,若是这一次未言战先言弃,以后遇上艰险是不是也要退避三舍?
没有了进取之心,就算再好的资质,恐怕都修炼不出什么结果,还不如早早放弃,混吃等死算了。”陆清漓说道。
闻人出尘等人都是一怔:是啊,这一次若是放弃,那以后呢,修真路上不知道多少艰险坎坷,难道每一次都弃权认输?
第454章 吃货的心志是最坚强的
虽然觉得陆清漓是为了说服他们找个理由,可他们还是不由自主的为之触动。
望着她那纯净清美的面庞,那与年龄全不相符的坚毅目光,不止闻人出尘和梁莫闻等人,就连江闲云都禁不住暗暗欣慰,心头甚至还有几分钦佩。
换作自己,在她这个年纪,可没有这样的勇气。似乎,在她手里吃点亏也不是太过丢脸嘛。
或许是自我安慰,江闲云心里竟是舒服多了。
他们却不知道,陆清漓说的这些可不止是理由。想当初,她以一介散修的身份踏上修真之道,经历的艰险根本不是仙门弟子可以想象,更不是常人可以想象,若是其中任何一次选择放弃,她都不可能成为后来天外天最强大的仙君之一。
在她的脑海中,从来就没有放弃二字。
“师父师叔,你们放心,我和两位师兄会多加小心,绝不会拿性命冒险。”看他们有些意动,陆清漓又趁热打铁的说道。
“好吧,那你们自己小心,万万不可逞强,该认输就尽早认输。”梁莫闻和闻人出尘等人对视一眼,终于还是被陆清漓说服,改变初衷。
“多谢师父师叔。”陆清漓和楚清寒、温如玉都松了口气。
毕竟仙门大事还是需要梁莫闻和闻人出尘几人做主,若是他们下定决心弃权认输,自己也没有办法。
“师父,我们先回去修炼了。”楚清寒和温如玉起身朝外走去。当然,开口的是温如玉。
作为昔日的地品仙门,金钟仙门即便从未与无上道宗交过手,地位却显然更高一筹,所以此轮比试就在无上道宗举行,不需要他们再来回奔波,只管安心修炼准备应战就好。
“师兄等等我,我也回去。”陆清漓将那本册子交还梁莫闻,跟上了两位师兄。
“比试也没几天了,不用太过着急,否则心浮气躁有害无益。”闻人出尘叮嘱几人道。
“师父放心吧,我不会急于求成的,只是回去再帮紫云提升一下实力。”陆清漓轻松的说道。
她当然也知道,自己修为已到瓶颈,就算不吃不喝日夜不眠的全心修炼,短期内也不可能有什么突破。倒是江紫云以前走了太多弯路,最近在自己“煞费苦心”的帮助下终于开窍,还有一些提升空间。
听她提到江紫云,闻人出尘等人只觉背后又“嗖”的蹿起一股凉气。尤其江闲云,心头更是一阵绞痛。
每每听到宝贝徒弟那撕心裂肺的惨叫,他的心都痛得仿佛支离破碎,好几次都差点没忍住去天道峰带她回来。
可是江紫云如此勤奋修炼,甚至在陆清漓前往秦家的那些天都坚持留在天道峰,他又哪能害她半途而废。
江闲云当然不会知道,宝贝徒弟坚持留在天道峰跟勤奋二字根本扯不上半点关系。那个吃货,纯粹就是舍不得萧怀安的好厨艺而已。
“咳,咳,紫云还小,不要拔苗助长,坏了心志就不好了。”闻人出尘干咳了两声,好心的劝道。
“我知道分寸,师父不必担心。”陆清漓认真的说道,心里却是不以为然。
还坏了心志?她可是好几次亲眼看到江紫云偷食来着,前一刻还惨叫连天,下一刻就躲在墙角喜笑颜开,捧着鸡腿猪蹄啃得满嘴流油。
当时看到那一幕,连陆清漓都对她惊为天人。
师父他们显然都被江紫云可怜兮兮的表相给蒙蔽了,那个吃货,心志哪有那么脆弱?
“啊……救命啊……”陆清漓走后不久,天道峰上,又响起江紫云熟悉的惨叫,只是这一次,比以前更加的凄厉,更加的无助。
……
时近黄昏,山间薄薄的灵雾随着微风缓缓飘动,在夕阳下映射出淡淡的金辉。
明日便是此轮玄门大会的比试之期,无上道宗却依旧一片安宁,隐隐中又透出几分压抑之感。
照理说,这样的比试本该有不少仙门前来观战,看看自己下一轮比试可能的对手究竟实力如何。
可是一直等到现在,却没有一家仙门过来。
梁莫闻和闻人出尘等人站在半山腰的石梯上,眼巴巴的望着下方山门,神情都有些忧虑。
这时,远处一群宽袍大袖的老者结伴而来。
终于有人来了,梁莫闻等人都是眼前一亮。
梁莫闻门下大弟子孟文旭这些天来一直亲自守在山门,见状也是精神一振,主动迎了上去。
行礼问明对方的身份,又很快跑了回来。
“宗主大人,二位峰主,岚山仙门施云鹤施门主、寒月仙门陶敬谦陶门主等前辈前来拜会。”孟文旭对正在快步走下石梯的梁莫闻等人禀报道。
“好,好。”梁莫闻几人都是满脸喜色,加快步伐朝下走去。
不管怎么说,总算有人前来观战,若是一个客人都没有,他们无上道宗这脸可就丢大了。
“施门主,这场比试有什么好看的,这不是耽搁我们时间吗?”到了山门,梁莫闻正要开口,却听见对方人群中有人不满的说道。
“是啊施门主,无上道宗没落这么多年,若不是听你提起,我都快把他们忘了,这场比试能有什么看头?”旁边一名老者也不满的说道。
听这意思,他们显然不想来凑这个热闹,都是被施门主强拖过来的。
“话也不能这么说,无上道宗能连胜两场,肯定有可取之处,看看也好。”旁边一名老者打着圆场说道。
“陶门主,无上道宗连胜两场,我想不过是运气使然,就算不是运气,难道你觉得他们还能胜过金钟仙门不成?”前面那名老者反驳道。
“那,看看金钟仙门的实力也好嘛。”陶门主也不生气,笑呵呵的说道。
“金钟仙门的实力还用得着看吗,于门主就不说了,他那几个弟子谁不是人中龙凤,又有谁不知道他们的实力?”
“再说看了又能如何,若是下一场对上金钟仙门,我们这些仙门谁不是个死字,无非死得好看点还是难看点罢了。”陶门主此言一处,身边顿时嘘声一片,还有人自嘲的大笑出声。
第455章 为谁而来?
“好了好了,诸位莫要争了,我邀约大家过来,倒不是为了看这两家仙门的实力。”施门主摆了摆手,打断众人的争论。
“那是为了什么?”有人不解的问道。
“实不相瞒,我与金钟仙门于门主有几分交情,今天邀约诸位过来,其实是为金钟仙门摇旗助威来着。”施门主说道。
“原来是这样,施门主怎么不早说?”有人抱怨着说道。
“我不是怕耽搁了你们的正事,你们不肯来吗?”施门主陪笑说道。
“施门主这么说就见外了,能为金钟仙门助威是我们的荣幸,怎么可能不来?”身边那些仙门门主都异口同声的说道。
别看此时的金钟仙门和他们各家仙门一样是玄品,但此届玄门大会之后必能重返地品,他们哪会错过这个与之结识的大好良机。
当然,这也是因为施门主和金钟仙门门主于长安有旧的缘故,如果没有半点交情,他们才懒得来凑这个热闹——就算助威之时喊破嗓子,别人也不知道你是谁啊。
虽然这些仙门门主说得都是豪放不羁,但脸上却分明露出几分谄媚之色。
“那我就代于门主多谢诸位了。”施门主哈哈笑道。
“施门主这么说就见外了,其实该是我们多谢你才是啊。”于是,四周一众家主笑得更是谄媚。
梁莫闻和闻人出尘等人脸上的笑容则早已消失。还以为他们是来观战的,闹了半天,别人是来拍金钟仙门马屁的。
你要拍金钟仙门的马屁拍就是了,为何如此肆无忌惮将我无上道宗贬得一文不值,堂堂仙门门主,聚气传音都不会吗?摆明了就是没将我们无上道宗放在眼里。
别说本就脾气不是太好的闻人出尘和萧怀安、江闲云了,连梁莫闻这个惯会和稀泥的老好先生都气得七窍生烟。
楚清寒和温如玉更是一脸寒霜,前者手握剑柄,后者上前一步,似乎山贼头子的坏脾气就要爆发。
就在这时,陆清漓伸手拉住了温如玉,“何必与这种市侩小人一般见识,待到明天比试过后,看看他们还有何话说?”
她的心里其实也有几分气愤,不过不管这些人多么面目可憎,来了便是无上道宗的客人,若是对他们出手,传出去别人还以为他们无上道宗仗势欺人。
想要出气,明日比试让他们见识见识无上道宗的实力就是,到时候看看会不会把他们的脸打肿。
温如玉不是不知轻重的人,闻言冷静下来,点点头退了回来。
“哪位是无上道宗梁宗主,老夫岚山仙门门主施云鹤,叨扰了。”说话间,一群仙门门主已经来到跟前,为首老者随意拱了拱手说道。
似乎没有看到梁莫闻等人脸上的怒色,也可能看到了,却根本全不在意。
“在下梁莫闻,诸位同道大架光临,我无上道宗蓬荜生辉。”虽然憋子一肚子的闷气,梁莫闻还是拱了拱手说道。
施云鹤虽然不将无上道宗放在眼里,但他带人来为亲近的仙门鼓气助威却也天经地义,总不能因为这个缘故就将别人拒之门外。
“梁宗主不必多礼。”施云鹤回应了一句。
其他仙门门主随意看了梁莫闻几眼,却是连招呼都懒得多打,他们是来拍金钟仙门马屁的,当然没必要在无上道宗身上浪费精神。
“天色不早了,旭文,你先领诸位贵客回房休息。”梁莫闻见状更是气闷,吩咐孟文旭道。
“不急不急,我们再等等。”施云鹤摆手说道。
等什么,当然是等金钟仙门。
堂堂仙门门主,拍马屁竟然拍得如此的迫不及待。陆清漓等人见状更是鄙夷。
施云鹤等人愿意等,梁莫闻也懒得催促,一群人全在山门候着。
不多时,又有一群仙门中人过来,施云鹤等人赶紧满脸堆笑的迎了上去。
不过很快,他们又神情一怔。
来的不是金钟仙门的人,而是其他仙门门主长老,为首之人施云鹤认得:元真仙门门主宗亭安。
“宗门主,你们也为金钟仙门摇旗助威来了?”施云鹤皮笑肉不笑的对宗亭安说道,眼中分明有几分鄙夷之色。
宗亭安为人正直,在一众玄品仙门极有威望,而他恰好相反,市侩阿谀道貌岸然,为许多仙门同道不齿。
因为这个缘故,宗亭安有一次还当众斥责过他,让他丢尽脸面,自然对宗亭安怀恨在心。
这时见到宗亭安也跑来为金钟仙门助威,施云鹤心头不由暗暗冷笑:我还真以为你多么刚正不阿光明磊落,说到底,还不是跟我一样跑来拍别人马屁。
“难怪宗门主能有今日声名,果然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啊。”施云鹤身旁那些家主当然知道他与宗亭安的过结,也纷纷开口道。
山门前,一片讥笑之声。
宗亭安皱眉看了他们一眼,却是理都难得理会,大步来到梁莫闻等人的身前,朗声说道:“梁宗主,闻人峰主,清漓,路上耽搁几日,来晚了,还望见谅。”
“不晚不晚,宗门主和诸位同道肯来捧场,我无上道宗感激不尽。”梁莫闻脸上的阴霾瞬间消失,笑容满脸的说道。
“清漓,清寒,明日便是比试之期,有没有什么需要老夫帮忙的?”宗亭安又对陆清漓和楚清寒说道。
“有劳宗门主和诸位前辈费心,我们都准备好了。”陆清漓说道,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暖意。
所有人都认为此轮比试无上道宗必败无疑,甚至都没人愿意浪费时间前来观战,就算来,也是为了拍金钟仙门的马屁。
宗亭安等人却特地赶来为无上道宗助威,更重要的是,他们明明知道无上道宗与金钟仙门的恩怨,他们就不怕得罪了金钟仙门?
当然她也知道,宗亭安这么做,一个是出于感激,毕竟上次击溃魔灵都是多亏了她和楚清寒,若不是她们出手,宗亭安等人怕是凶多吉少。
另一个,则是看中了他们的实力,更准确的说是看中了他们的潜质。
但无论如何,宗亭安等人的到来都令无上道宗颜面有光,无异于雪中送炭。
“好,好,那我就预祝无上道宗大获全胜,再进一层。”宗亭安哈哈大笑。
身后,施云鹤等人都呆住了。
还以为宗亭安等人也是来为金钟仙门助威的,亏他们还冷嘲热讽了半天,哪料到,别人却是来为无上道宗捧场的。
想想刚才的讥笑,他们都羞得老脸通红。
第456章 是不是误会不重要了
“宗门主,你知不知道无上道宗此轮比试的对手是谁?”施云鹤忍不住说道。
心里自是疑惑不解:宗亭安怎么可能跑来为无上道宗助威呢,他难道老糊涂了?
他一个人老糊涂也就罢了,他身后那些个门主长老难道也老糊涂了?
“金钟仙门,怎么了?”宗亭安鄙视的看着他,就像看着一堆垃圾。
“你知道是金钟仙门,还敢如此口出狂言?”宗亭安此时的眼神,就和当年训斥施云鹤的时候眼神一模一样,施云鹤只觉那压抑多年的耻辱感又如喷泉般从心底深处冒了出来,放声对宗亭安说道。
身旁,那些门主也用看老年痴呆患者的眼神看着宗亭安。
以金钟仙门的实力,别说区区一个无上道宗,就算如今最为强大的那几家玄品仙门在这个庞然大物的面前都只能俯首称臣。
居然还预祝无上道宗大获全胜,他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宗亭安当然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却是懒得争辩,看了眼恼羞成怒的施云鹤,神情更是鄙视,好一会儿,他才摇摇头说道:“夏虫不可言冰,朽木不可雕也。”
这句话,真是将施云鹤鄙视到骨子里去了,施云鹤当然更是愤怒。
不过这一次没等他开口,身后就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冷哼:“好一个夏虫不可言冰,明日我倒是要好好看看,无上道宗究竟有何等实力!”
不远处,一群修士正杀气腾腾的走了过来,为首之人身形高大一脸暴戾之气,正是金钟仙门门主于长安。
“在下岚山仙门门主施云鹤,拜见于门主。”
“在下寒月仙门门主陶敬谦,久闻于门主大名,今日一见三生有幸。”
“在下……”施云鹤等人眼巴巴的等着拍马屁呢,连忙满脸谄笑的上前行礼。
于长安他们点点头算是还礼,而后冷冷的望向陆清漓,咬牙切齿的说道:“陆清漓,这一次我看谁救得了你,谁救得了你无上道宗!”
施云鹤等人闻言都是一愕:听这话中之意,莫非这个名叫陆清漓的无上道宗弟子与金钟仙门早有过结?
于长安上次被楚清明一戒尺敲晕,实在太过丢脸,金钟仙门自己当然不会四处宣扬。
无上道宗也不想因为一个误会就和金钟仙门不死不休,也不会宣扬,宗亭安等人当然更不会干出煽风点火火上浇油的傻事。
所以无上道宗与金钟仙门结怨的事最初闹得沸沸洋洋,但没过几天就消停下来,知道的人倒是不多。
“于门主,当日之事我们都是亲眼所见,令弟的伤势实非清漓所为,还请于门主明查。”虽然知道无论自己怎么解释于长安都不会相信,但宗亭安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
“住口!宗亭安,无上道宗到底给了你们多少好处,你们竟如此颠倒是非信口雌黄!”于长安一脸悲愤的指着宗亭安骂道。
施云鹤等人终于回过神来,都是一阵狂喜。
果然,无上道宗和金钟仙门早有过结……不,不止是过结那么简单,于长安的弟弟竟然伤于无上道宗弟子陆清漓之手,这是何等的深仇大恨。
当然,他们也有过耳闻,知道于长安这人性情偏激刚愎自用,事情未必就如他所说,没准还真是误会。
但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于长安认定就行了。
这场比试,显然不止是玄门大会那么简单,更是金钟仙门的复仇之战。他们特地过来为金钟仙门摇旗助威,于长安怎么可能不对他们另眼相看?
抱上了这样的大腿,日后谁还敢对他说三道四。
倒是宗亭安,明知金钟仙门与无上道宗有仇,居然还跑来为他们捧场,也不知道他脑子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们惹不起宗亭安,于长安还惹不起吗?
从今往后,金钟仙门必定视元真仙门为死敌,不止宗亭安,连与他交好的各大仙门都要跟着倒霉!
想到当初被宗亭安当众训斥的耻辱,施云鹤差点笑出声来。
“于门主一路劳顿,不如先随老夫回宗休息。”梁莫闻这时上前说道。
虽然对方来势汹汹,但毕竟是为玄门大会而来,他身为东主,却也不能失了礼数。
“哼。”于长安冷哼一声,看都没正眼看梁莫闻一眼,径直朝无上峰走去。
若是无上道宗主动交出陆清漓任他处置,他也未必与无上道宗计较,但梁莫闻等人一心护短,上次楚清明那一戒尺更被他视为生平奇耻,如今的他可是将整个无上道宗都恨上了。
以他的火爆脾气,真恨不得现在就动手,将陆清漓、梁莫闻、闻人出尘等无上道宗一众人等立毙当场。
可天外天有天外天的规矩,别说金钟仙门如今已不是地品仙门,就算是,他也不敢肆意妄为。
不过他也不着急,等到明日比试开始,他还有的是机会。
不止陆清漓,还有这个梁莫闻,也要让他悔不当初!
见门主大人动身,金钟仙门两名随行长老和众多弟子也赶紧跟了上去。
错身而过时,他们目光冷然的打量了陆清漓等人几眼,就好像看着一群死人。
其中还有几名弟子刻意运转真元,释放出金丹巅峰的气机。刹那之间,山门前仿佛乌云压顶暴雨将至,压抑得令人难以呼吸。
梁莫闻等人都是赫然变色,尽管这几名钟仙门弟子都没有突破最后一道瓶颈晋升紫府,但这气机,却明显比正常的金丹巅峰强出不止一筹,这显然跟他们修习的地品剑技地品术法有关。
而施云鹤等人则是精神大振,既然要抱大腿,这大腿当然是越粗越好。
一行人也赶紧跟了上去,在于长安耳边极尽阿谀之辞,时不时扭头望向宗亭安一行,眼中满是讥讽之意。
入夜,梁莫闻安顿好了宾客,匆匆来到天道峰。
“闻人师兄,你的实力恢复得如何了?”一见面,梁莫闻就忧心忡忡的问道。
显然,金钟仙门那几名弟子先前刻意展现的实力带给他莫大的压力,对陆清漓等人也更是担心。
第457章 他怎么来了
看于平安杀气腾腾的模样就知道,那几名弟子得他授意,明日的比试必会赶尽杀绝。
江闲云实力不济,他自己修的又是长生之道,也只有闻人出尘有可能出手救人。
不过闻人出尘伤好才没多久,也不知道实力到底恢复了几成,他想来想去还是心里没底。
“有我在,没人能伤他们性命。”闻人出尘明白他的意思,淡淡的说道。
这一刻,他的身上再也看不到以前那种装出来的超然气度,可云淡风清之中,却从骨子里散发出一种凌人傲意。
梁莫闻却有一种错觉,当初那个天资纵横狂放不羁,连地品仙门都要对他另眼相看的闻人师兄又回来了。他的眼角,不知不觉间竟有些湿润。
“那我就放心了,放心了。”尽管闻人出尘没有明说他的实力究竟恢复得如何,但梁莫闻原本忐忑不安的心瞬时安宁下来。
“宗主大人,你对我们就这么不放心?”温如玉笑呵呵的说道。
不愧是山贼头子,见过的风风雨雨多了去了,大战在即,他倒是毫不紧张。
“放心,放心。”对他们,梁莫闻当然不放心,要不也不会急匆匆跑来问起闻人出尘的实力,不过见他如此胸有成竹,梁莫闻心里有了底,却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陆清漓师兄妹几人不出什么意外就好。
“对了,从第三轮比试开始,是不是要胜出六场才能算赢?”陆清漓问道。
她原本对玄门大会的比试规则不是太过在意,直到上一场孔义文以仙盟会执事的身份临时更改规则,差点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她才开始留意起来。
“不错。”梁莫闻随口应道。
陆清漓和楚清寒、温如玉几人眼中都露出几分忧色。
看过金钟仙门那几名弟子的实力,陆清漓都不是很有把握连胜两场,楚清寒和温如玉当然也不例外。
偏偏无上道宗年轻一辈就他们三人能够独挡一面,即便再加上近来实力大有长进的江紫衣,想要胜出六场恐怕都难以登天。
“那个,清漓,你们不是还想着击败金钟仙门吧?”陆清漓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梁莫闻还没有多想,这时看到他们师兄妹几人眼中的忧色才反应过来:
自己还在一门心思的担心他们的安危,别人却已经开始考虑如何击败金钟仙门的问题。
到底是他们心太大呢,还是自己小看了他们?
梁大宗主脑子有点混乱,突然在想:自己是不是根本不该来这一趟?
“清漓,你们不要想得太多,尽力就好。”闻人出尘猜到陆清漓几人在想些什么,安慰着说道。
“嗯。”陆清漓几人重重的点了点头。
“明日还要比试,都早点休息吧。”不想给他们太多的压力,闻人出尘不再多说什么,拍拍几人的肩膀,率先朝外走去。
楚清寒和温如玉送他们离开,自己却没急着走。
“清漓,你上次对付公良康德所用的符阵能不能派上用场?”温如玉问陆清漓道,楚清寒眼中也有些期待。
上次几人受制于公良康德的百鬼怨魂阵,陆清漓真元全失,却依旧凭借符阵破开阵法,最后绝地反击重创公良康德。
明日的比试,他们三人若是不能连胜,陆清漓的符阵正好能派上用场。
“怕是很难。”陆清漓摇了摇头,耐心的向两人解释起来。
虽说那些符阵无需真元也能激发,但想要发挥出真正的威力,还是需要强大的神识来操控才行。
否则单单依靠符阵本身的威力,用来对付浩气仙门寻常弟子还行,用来对付那几个金钟仙门弟子就是找死。
事实上,若是没有她这么强大的神识,或者不错的符术,那种符阵完全无法控制,留在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自行激发。
要不是因为这个缘故,他早给两位师兄炼制一堆符阵用以防身了。
“唉,可惜师父不能上场。”听了陆清漓的解释,温如玉只能打消念头,遗憾的叹了口气。
陆清漓苦笑了一下:看师父刚才那一身从骨子里释放出来的自负和傲然,估计实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要知道他数十年前便已晋升紫府,一手云龙九现更是源自龙天放的绝学,而且青出于蓝胜于蓝,一旦恢复过来,刚刚晋升紫府不久的金钟仙门门主于长安都未必是他对手。
但是很可惜,受规则所限他不能出场,此轮比试还是只能靠她们自己。
“算了算了,兵来将当水来土淹,想那么多干什么。”温如玉摇摇头,又恢复了那惯有的从容笑意,精神抖擞的拖着楚清寒离开院子。
虽然温如玉说得洒脱,楚清寒也依旧一如既往的清冷超脱,但从他们的眼里,陆清漓还是看出几丝不甘。
其实不止是他们,陆清漓心头多多少少也有几分不甘。
不过面对金钟仙门这样的强大对手,似乎也真的无计可施,只能如便宜师父所说的那样,尽力而为了。
回到房间,陆清漓盘膝而坐,抛开杂念运转心法。
……
旭日东升,悠扬古钟长鸣,震开晨雾,火红的晨曦洒落而下。
临时搭建的观礼席上,梁莫闻、闻人出尘、于长安、宗亭安、施云鹤等仙门门主长老依次而座,各宗弟子则坐在比试台下方。
而比试台上,却是空无一人。
众人不时望向山门的方向,眼中都有些焦急之色。
这场比试在无上道宗举行,通常来说便该由无上道宗聘请裁判,反正这种比试胜负一目了然,所谓的裁判用处实在不大,随便从熟悉的仙门长者中请一个就是。
但对手是金钟仙门,又和无上道宗有仇,梁莫闻就谨慎了许多,不想给别人带来无妄之灾,干脆任由仙盟会指定人手。
昨日仙盟会指定的裁判没来,他们也没放在心上,仙盟会的人嘛,有些架子也是难免的。
可等了一晚,直到现在人都还没来,他们就不由有些着急了。
“嗡……”钟声再次响起。
终于,几道人影在守宗弟子的陪同下朝山上走来。
来了来了。面对仙盟会的人,众人当然不敢怠慢,都站起身来,梁莫闻和闻人出尘、江闲云、萧怀安等人则来到比试台前准备迎接。
很快,那几道人影就来到无上峰。
“在下无上道宗宗主梁莫闻,见过几位大人。”梁莫闻大步上前,客气的说道。
这种时候,闻人出尘和江闲云、萧怀安原本也该上前迎接才对,可是看清来人,他们却是蓦的一惊,脚步也猛的停下。
是他,他怎么来了!陆清漓和楚清寒的目光也同时一凛。
第458章 又出阴招
“见过梁宗主,老夫郝至川,奉仙盟会之命,前来担当本场比试的裁判。”为首那名老者开口道,虽然身形干瘦,声音却是中气十足。
“在下(晚辈)见过郝前辈。”众人纷纷行礼。
宗亭安和他带来的那些仙门长者倒还表现得不卑不亢,施云鹤等人就激动得声音发颤了,望向郝至川的目光里又是羡慕、又是恭敬。
如果说在世俗中人的眼里,他们这些仙门中人都是只可仰望的存在,那么在他们的眼里,仙盟会的人,也是只可仰望的存在。
以他们的身份,平日里连见仙盟会的人一面都难,更别说成为仙盟会的一员了。
“诸位不必多礼。”郝至川微微颔首算是回礼,神态极是矜持,甚至有几分傲慢。
换作平时,有人敢在他们面前摆这么大的架子,施云鹤等人必定冷笑连连,甚至勃然大怒,但这时他们非但没有半点不满,反倒更加的敬畏。
仙盟会的人,有架子正常,一点架子都没有那才是怪事。
尽管距离略远了点,也不知道别人看不看得见自己,但施云鹤等人还是露出谄媚的笑容,琢磨着是不是该上前拍拍马屁,再找根粗腿来抱抱。
正犹豫不绝,就见郝至川微微躬身,满脸堆笑的对身后那名身着儒衫、脸色白里带青、大冷天还摇着把折扇的中年男子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才一转眼的功夫,他脸上的矜持就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浓浓的讨好之意。
前一刻还矜持倨傲,下一刻就变得如此卑微,反差太大,施云鹤等人都是一阵错愕。
“这人是什么来头?”
“看郝前辈对他如此客气,莫非是天品仙门弟子?”
“郝前辈可是仙盟会的人,就算是天品仙门弟子,他也未必如此客气吧,会不会也是仙盟会的人?”稍稍回过点神来,施云鹤等人猜测起来。
就在他们议论纷纷的时候,那名脸色白里透青的中年人已经点点头,领着一名年轻男子径直走向观礼席,于长安起身相迎,笑谈几句让他们在身旁坐下,看神态极是熟络。
“郝前辈刚才忘了介绍,这位,是仙盟会执事,孔义文孔大人!”于长安当然听到施云鹤等人的猜测,待他们坐定,高声说道。
“在下(晚辈)拜见孔大人,拜见孔大人。”山峰上声浪如潮。亢奋了,施云鹤等人彻底的亢奋了。
难怪郝至川在他的面前如此谦卑,原来这位孔大人竟是仙盟会执事。
而看于长安与他如此熟络,显然两人交情极深。
不愧是昔日的地品仙门啊,像他们这样的玄品仙门,哪有资格与仙盟会执事并肩而坐谈笑风声?
幸好他们这一次见机得快,提早抱上了金钟仙门的大腿,不然等到别人真的重归地品仙门之列,就算他们想抱,别人也不会给这机会啊。
庆幸之余,他们望向宗亭安,目光中不只有讥讽,更有几分怜悯:有眼无珠的东西,这下该知道地品仙门的底蕴了吧,明知无上道宗与金钟仙门结怨,居然还敢与其为伍。
等金钟仙门收拾了无上道宗,就该轮到你元真仙门了,不但元真仙门,你带来的这些仙门都要跟着倒霉!
“他就是孔义文!”梁莫闻终于知道这人是谁,也明白闻人出尘和萧怀安几人为什么那副表情了。
上一轮与浩气仙门的比试他没在场,却听说过孔义文的来历。
一个金钟仙门就够让人头疼了,再加上一个阴魂不散、一心为师侄出头的仙盟会执事,这一场还怎么比?
陆清漓也蹙眉望向孔义文,上一轮被这家伙打了个措手不及,差点功亏一篑,也不知道这一场他又会使什么绊子?
想要胜出六场本来就够难了,再加上这个孔义文……陆清漓也有点雪上加霜之感。
似乎察觉到陆清漓的目光,孔义文和贺玄霖同时朝她望来,嘴角都浮起得意的冷笑。
看到这样的笑容,陆清漓更是烦躁。
“嗡……”第三声钟声响起,郝至川纵身来到比试台上,高声说道:“时辰已到,玄门大会第三轮开始,本场比试,无上道宗对战金钟仙门!”
台下,金钟仙门弟子齐声高呼声如雷动,无上道宗(主要是无上峰弟子)也同时高呼,气势却明显不足。
“比试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宣布。”郝至川伸手下按,接着说道。
高呼声停歇下来,所有人都疑惑的朝他望去。
“因金钟仙门不同于寻常玄品仙门,为公平起见,这场比试沿用旧例,双方可各派一名前辈长者出战。”郝至川说道。
“什么!”台上台下响起一阵惊呼之声。
天外天谁不知道于长安不久前刚刚晋升紫府?
而作为曾经的地品仙门,金钟仙门最不缺的就是地品仙技地品术法,于长安的实力本就远强于同级修士,如今晋升紫府,真实战力的提升何异于一日千里。
而相比之下,其他玄品仙门虽然也有紫府,但绝大多数都是太上长老那一辈的老人,风烛残年常年闭关修养,甚至有人油尽灯枯,只是为了保住玄品仙门的地位才艰难的吊着口气。
无上道宗这位身为紫府的宗主大人岁数倒是不算太大,比起那些风烛残年的老人家甚至可以说年富力强,但只要稍稍花点心思打听一下,谁不知道他修的是长生之道。
长生仙人,在很多人看来根本就是个笑话。让他和于长安交手,那不是欺负人吗?
还公平起见,这算哪门子的公平?
观礼席上,江闲云猛的站起身来,侧身望向于长安和孔义文,贺玄霖几人,眼中几乎能喷出火来。
虽然他这些年处处与闻人出尘为敌,也全然没将梁莫闻放在眼里,可他怎么说也是无上道宗的人,怎能看到自家仙门被人如此欺凌。
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
他知道,郝至川既然奉仙盟会之令而来,就绝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与金钟仙门沆瀣一气,否则传扬出去他怎么向仙盟会交待。
这一次,显然又是孔义文的主意。
第459章 傻人有傻福
旁边的座席上,宗亭安与随同而来的各门门主长老当然也是义愤填膺。
上次无上道宗与浩气仙门一战,便是孔义文从中作梗。本以为他一计不成,碍于身份便该收手,谁知道他竟然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到现在还不肯死心。
仙盟会那些长老护法连带着盟主都瞎了眼吗,竟让这种人坐上执事之位。
而另一侧,施云鹤等人在短暂的惊愕过后,则是一脸的幸灾乐祸。
本以为于长安只是想收拾陆清漓为弟弟报仇雪恨,没想到他手段这么狠,竟连无上道宗宗主都不放过。可以想象,此轮比试过后,无上道宗必定元气大伤,跌落黄品毋庸置疑,甚至就此灭宗都不足为奇。
其实他们跟无上道宗倒没什么仇怨,但无上道宗与宗亭安交好,他们自然将其视为仇寇。
再说他们一心抱金钟仙门的大腿,当然也希望看到无上道宗下场越惨越好。
于长安和孔义文注意到江闲云和宗亭安等人喷火的目光,却是全不在意。
“孔执事,这次多谢了,日后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于长安聚气传音,感激的对孔义文说道。
这段时日,每每看到大哥那呆呆傻傻的样子,他就心如刀搅,不但恨死了陆清漓,也恨死了护短的梁莫闻等人。
虽说可以趁着这次比试的机会为大哥报仇雪恨,可只是收拾几个后辈,哪能尽消他心头之恨。
孔义文主动找上门来,正好帮了他的大忙。
今天就算不能将无上道宗连根拔起,他也要让那不知死活的老东西悔不当初。
“于门主见外了,无上道宗胆大妄为,不但不将我这师侄放在眼里,还敢重伤令弟,本来就该受些教训,我这也是替天行道。”孔义文摇了摇折扇,装出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眼角余光看看陆清漓,又看看楚清寒和温如玉,目光中满是得意之色。
上次浩气仙门那几个废物不争气,才让你们拣了个天大的便宜,这一次,我看看你们还有没有那么好的运气。
“孔执事放心,我必会替令师侄出了这口恶气。”于长安点点头,站起身来。
一柄巨斧凭空出现在身前,于长安纵身而上,脚踏巨斧朝着比试台飞掠而去。
今日的比试,无上道宗作为东主,本该先派人出场,这样对金钟仙门也更为公平。不过于长安志在必得,当然不需要这种公平。
天剑神御,紫府之境方能修习的真法奇术。
台下金钟仙门弟子齐声呐喊,观礼席上的施云鹤等人更是喊得声嘶力竭。
“孔师叔,事情是不是闹得太大了点,我只是想让陆清漓吃点苦头,老老实实随我回圣元宗。她要是死在金钟仙门手里,我怎么向师父交差?”贺玄霖看着于长安那煞气十足的背影,担心的说道。
当初主动找上金钟仙门,本是想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小忙,再借金钟仙门抬高自己的身份,让陆清漓好好见识一下圣元宗地品仙门的威风。
去了以后才知道,金钟仙门与无上道宗竟是死敌,偏偏他这个愣头青师叔大话说得太早,连改口的机会都没有。
“呃……”孔义文愣住了。
他一心想着帮贺玄霖出气,而且上次灰溜溜的被浩气仙门赶出山门,他同样憋着一肚子的闷气,也需要找回脸面,倒是忘了贺玄霖的初衷。
“要不,你劝劝于门主,对陆清漓手下留情?”孔义文挠了挠脑门,对贺玄霖说道。
贺玄霖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要敢劝我早就开口了,用得着等到现在?
于长安的火爆脾气在地品仙门之中都是赫赫有名,亲大哥伤在陆清漓手里,他怕是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断。
无上道宗上上下下,他谁都可能放过,唯一不可能放过的就是陆清漓。
贺玄霖相信,自己若是敢劝,于长安那把大斧头没准就要先落在自己的头上。
也不知道这个中老年愣头青怎么想的,一会儿让我在无上道宗大门口上吊,一会儿让我把脑袋往于长安大斧头底下凑,我跟你到底有多大的仇啊?
“玄霖啊,我想我们是不是太高看无上道宗了,如今这情形,你觉得他们还敢上场吗?我让于门主上场,说不定反倒是救了他们性命啊。”孔义文也觉得自己刚才的建议有让贺玄霖去送死的嫌疑,没再提那茬,想了想又开口说道。
听他这么说,贺玄霖先愣了愣神,随后,便是心头一动:
对啊,若只是两方弟子交手,陆清漓和楚清寒等人或许还有几分念想,就算明知金钟仙门弟子实力不俗,也会拼力一搏,结果当然是凶多吉少。
而于长安上场,则能彻底断了他们的念想,既然明知这场比试无上道宗必败无疑,陆清漓等人又何必自讨苦吃。
细细想来,孔义文此举还真是救了他们的性命。
“孔师叔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哈哈哈哈。”贺玄霖总算是放下心来,再看孔义文也觉得顺眼起来。
这个中老年愣头青,虽然做事迷迷糊糊,但傻人有傻福,这一次倒是歪打正着了。
“玄霖啊,你倒是要好好想想,如何说服无上道宗放人,如何说服陆清漓转投你们圣元宗门下。”孔义文脑子终于开了一回窍,不免有些自鸣得意,白里透青的脸色难得的有了一丝红润,摇着折扇满脸笑容的对贺玄霖说道。
“还用想吗,见识过师叔的手段,还怕他们不乖乖就范。”贺玄霖心情大好,难得的恭维了孔义文一句。
一边说,他一边得意洋洋的望出陆清漓。却见陆清漓似乎也是惊讶不已,却又似笑非笑,看着怪异无比。
这神情,是什么个意思?贺玄霖莫名其妙。
还没等他想明白,于长安来到比试台上,手持巨斧指向梁莫闻和闻人出尘、江闲云等人:“无上道宗,何人敢与我一战!”
声音如同一声惊雷,震得后方宗主大殿的琉璃瓦片都在沙沙作响。
第460章 好人啊,大大的好人
施云鹤等人和金钟仙门弟子的高呼声停了下来,整个无上峰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望向梁莫闻,目光或是同情,或是怜悯,或是幸灾乐祸。
除了这个同为紫府之境的无上道宗宗主,谁还有资格与于长安一战,可是,这位紫府偏偏却是个长生仙人。
“宗门主,你不是预祝无上道宗大获全胜吗,不如跟我说说,这该是如何一个胜法,哈哈哈哈?”施云鹤看着宗亭安,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施门主,宗门主都说了,夏虫不可语冰,他的话你怕是听不明白啊。”旁边一名门主跟着讥讽道。
“对对对,就我们这眼力这见识,如何能与宗门主相比,还是莫要问了,免得自取其辱,哈哈哈哈。”听到他貌似自嘲的讥讽,施云鹤等人笑得更是开心。
宗亭安和那些与他交好的门主长老脸色都气得铁青。
他们都对陆清漓和楚清寒师兄妹几人满怀信心,即便昨日看到那几名金钟仙门弟子刻意展露的实力,也不是太过担忧。
却没有想到,孔义文竟然使出如此卑鄙手段。
江云闲当然也听到了施云鹤等人的讥笑,虽然针对的是宗亭安,但听在他的耳里,却像一柄柄尖刀,狠狠朝他心头刺去,一张黑脸更是黑得几乎能挤出墨来。
台下,所有的无上峰弟子都垂头丧气,眼中满是屈辱。
“老夫无上道宗天道峰峰主,闻人出尘,请钟门主指教。”就在这时,观礼席上,闻人出尘突然起身,凌空朝前踏出一步。
一柄古朴的长剑出现在他的脚下,他的身上浮起淡淡的紫色光纹,如同笼罩于紫云之间,踏着长剑朝比试台飘然而去。
虽然话说得客气,但那一身超凡脱俗的傲意,却是比手持巨斧不可一世的于长安还要更强几分。
施云鹤的讥笑声戛然而止,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孔义文正在摇动的折扇凝固在了半空,贺玄霖脸上的洋洋自得瞬间消失。
宗亭安则激动的站起身来,原本铁青的脸色恢复如常,眼中更是异彩连连。
紫府,原来不止梁莫闻,这个天道峰峰主闻人出尘竟然也是紫府之境的强者。
江闲云更是震惊的睁大双眼,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闻人出尘什么时候晋升了紫府,他不是重伤未愈吗,怎么可能晋升紫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个疑问交织于脑海,江闲云脑子里一片混乱。
其实陆清漓为闻人出尘疗伤这件事并不是什么秘密,至少他们自己都没当作秘密,但也懒得到处宣扬,更不会特意知会江闲云,以至于江大峰主在此之前一无所知。
连江闲云都不知道,门下的无上峰弟子当然也被蒙在鼓里,这时看到闻人出尘脚下的飞剑,看到他那一身如水波荡漾的紫色光纹,他们也惊得目瞪口呆。
所有人里,也只有陆清漓师兄妹三人、梁莫闻和徐九龄早有所知。
两位老人家还好点,只是嘴角微微抽搐了几下,露出含蓄而怪异的微笑,陆清漓和楚清寒、温如玉三人却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昨晚还在担心,只靠他们三人、即便再加上一个江紫云,都很难胜出六场。还在遗憾,师父空有紫府之境的修为,碍于规则所限却无法出场。
谁知道峰回路转,孔义文居然送上这么一份大礼。
好人啊,和那个安子清安少门主一样,这个孔义文孔执事,也是大大的好人啊!
第461章 他怎么做到的?
在众人目光各异的注视中,闻人出尘已经飘落于比试台上。
“我倒是小看无上道宗了,没想到区区一个玄品仙门,竟有两位紫府。”于长安微微仰头,居高临下似的看了闻人出尘一眼,说道。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倒是忘了,如今的金钟仙门也是玄品仙门。
当然这也不奇怪,金钟仙门十年前跌落玄品,并不是因为没落,而是因为一场意外,底蕴依旧还是地品仙门的底蕴。
再加上所有人都认定本届玄门大会之后,金钟仙门必能重返地品,他们自己更是深信不疑。所以一直以来,于长安都是以地品仙门门主自居。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刚刚看到闻人出尘紫府之境的修为,他虽然也吃了一惊,不过很快又定下心来。
地品仙门最强的是什么,倒不止是紫府之境的强者,而是地品剑技和地品术法。
闻人出尘晋升紫府又怎么样,没有像样的剑技术法,根本发挥不出紫府之境应有的实力,对他而言,闻人出尘和梁莫闻那个长生仙人其实并无多大差别。
“于门主,令弟当日坠崖我也在场,实非清漓之错。同为仙门同道,何必因为小小一个误会伤了和气。罢了,我也不与你为难,你自己下去吧。”闻人出尘叹了口气,淡淡的说道。
虽然全然不似于长安那般盛气凌人,可那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傲意,却是比于长安还强出一大截。
“你说什么!”于长安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不止是他,台上台下几乎所有人都是一脸愕然。
下去,下去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要于长安自己认输?
“我说,我不想伤你,更不想伤了仙门和气,所以你自己下去吧。”闻人出尘耐心的解释。
这一下,众人终于确定,他还真是要于长安主动认输啊。
疯了,这个闻人出尘一定是疯了。
就算你晋升紫府又怎么样,别人于门主不也一样是紫府,更何况别人地品仙门的剑技术法岂是你一个玄品仙门可比。
居然要别人主动认输,你哪来这么大口气?
别说施云鹤等视无上道宗为仇寇的仙门门主,就连江闲云和台下的无上峰弟子都是神情怪异,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家这位天道峰峰主。
“闻人出尘,念你修炼不易,我本欲留你一条生路,你非要自取死路,那就怨不得我了。”于长安更是气得肺都要炸了,怒吼一声,一斧朝闻人出尘当头斩下。
这一斧看似简简单单,却有雷霆之威。真元之力透斧而出,发出隆隆巨响,整个天地,仿佛都要被这一斧从中劈开。
“气荡山河,是地品剑技,气荡山河!”观礼席上,数名门主长老同时惊呼出声。
气荡山河名为剑技,却不是只有用剑才能施展,只是个统称罢了。
事实上,这一剑技化繁为简举重若轻,使用巨斧之类的兵器更能发挥出其真正威力。
事实也是如此,随着于长安这一斧斩下,比试台上气机震荡,坚硬的地面仿佛被无数利刃划过,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痕。
“门主威武,门主威武!”台下的玉钟仙门弟子再次高声呐喊,声音仿佛震破云霄。
而无上峰弟子则吓得脸色发白,甚至还有人不由自主的朝后挪去。
“好个闻人出尘,竟敢在于门主面前口出狂言,不知死活!”施云鹤又抖了起来,看着巨斧之下闻人出尘那“渺小”的身影,轻蔑的说道。
“晋升紫府就了不起了吗,他也不看看别人修习的是什么剑技?”
“小人得志啊,不过晋升紫府而已,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身旁一群狐朋狗友也附和着说道,话里话外分明有点酸溜溜的味道。
江闲云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台上,神情异常复杂。
记恨了闻人出尘这么多年,江闲云原本巴不得他越倒霉越好,可是这一刻,看到于长安那气势如虹的地品剑技,他却不由自主的握紧拳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不知不觉间,昔日一同学艺,一同游历九洲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江闲云情不自禁的高呼一声:“师兄小心。”
“嗡……”几乎就在他开口的同时,闻人出尘长剑出鞘。
高亢悦耳的清鸣声中,天云剑挥出一片寒芒。
刹那之间,比试台上云雾缭绕,七道龙影翻腾其间,朝着于长安手中那柄势如开天的巨斧迎面撞去。
“轰!”巨响声中,龙影消散,巨斧势头一歪,狠狠的斩入地面,距离闻人出尘却足有两尺。
闻人出尘手中的天云剑却是余势未尽,依旧朝着于长安挥去。
“啪!”一声脆响,剑身拍在于长安的脸上,留下一道鲜艳的红印。
声音不大,可是听在人们的耳中,却仿佛一道九天惊雷。
施云鹤怔住了,孔义文怔住了,贺玄霖怔住了,江闲云怔住了,连早知道闻人出尘伤势痊愈的梁莫闻都怔住了。
台下各宗弟子更不用多说,尤其金钟仙门弟子,明明还张着嘴,保持着高声呐喊的姿势,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闻人出尘竟然破解了于平安的地品剑技,而且是如此的轻而易举,末了还一剑拍在他的脸上。他怎么做到的,怎么做到的?
众人就那么呆呆的看着闻人出尘,看着于平安脸上那道刺眼的红印,整个无上峰又是一片死寂。
陆清漓倒是没有半点意外,便宜师父数十年前就已晋升紫府,虽说这些年因为伤势的缘故修为大跌,却也没有放弃修炼,一旦伤势痊愈,修为比刚刚晋升紫府的于长安其实还要强出几分。
至于剑技,如今这些所谓的地品剑技,又哪能与一代仙君龙天放的绝学相比,更何况这绝学经过闻人出尘的反复揣摩,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你,你……”于长安同样没有想到,闻人出尘竟能破解自己的地品剑技,一手握着斧柄,一手摸着火辣辣的脸,神情也是一片呆滞。
“收手不及,还望于门主见谅。”闻人出尘歉意的笑了笑。
第462章 有,有点贱
毕竟恢复修为不久,云龙九现这套剑技还无法像过去那样随心所欲收发由心。尽管最后化斩为拍,没伤于长安性命,但大庭广众之下这样打别人脸,还是让他觉得过意不去。
不得不说,闻人峰主的歉意发自肺腑,脸上的微笑更是写满诚意,但在于长安看来,这分明就是赤果果的羞辱。
“你……你……找死!”于长安气得全身哆嗦,又猛的举起巨斧。
和气荡山河的开天之威不同,这一斧斩下,竟然幻化出无数残光斧影,一斧又是一斧的朝着闻人出尘斩来。
就如翻涌的洪峰,一浪接着一浪,又一浪高过一浪。
“风云幻灭!”观礼席上,宗亭安等人都是眉头一挑。
施云鹤等人则是眼中一亮。
金钟仙门不愧是地品仙门啊,于长安果然修习了两门地品剑技。
没错,风云幻灭也是地品剑技,不过变幻无穷精深玄奥,却是和气荡山河截然相反。
万物循环相生相克,剑技术法有时也不例外。闻人出尘刚才轻易破解气荡山河,想必是因为他所修习的剑技恰好能克制气荡山河,那么面对变幻无穷与气荡山河截然相反的风云幻灭,自然就再无用武之地。
死定了,这老头早早认输也就罢了,居然敢当众羞辱于门主,他死定了!
梁莫闻和江闲云、萧怀安等人当然也想到这一点,身体前倾,紧张得手心里都捏出了一把冷汗。
台下的无上峰弟子更是被于长安这一招风云幻灭吓得脸色煞白,心砰砰乱跳,差一点就要夺腔而出。
“闻人师叔不会有事吧?”江紫云也是一脸担忧,虽然知道自己的实力和于长安相比无异于天壤之别,但还是下意识的握住剑柄,准备出手救人。
“没事。”陆清漓和温如玉异口同声的说道,连楚清寒难得开口。
虽然对师父的实力他们了解不多,但这一刻,他们却在闻人出尘的身上看到从未有过的从容和自信,和以前装出来的世外高人风范截然不同。
“嗡……”闻人出尘手中的天云剑再次发出一声悦耳清鸣。
清辉洒落如云雾缭绕,其中七道龙形翻天倒海,隐约之中,仿佛能听到声声龙吟。
一道道龙形接连朝着前方的斧光残影撞去,发出一连串的雷鸣巨响。
当最后一道龙形和斧光残影同时消失,古朴的长剑仿佛穿破云雾的电光,朝着于长安横拍而去。
于长安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的风云幻灭在闻人出尘面前依旧如此的不堪一击,面对那拍来的长剑,竟是无暇应对。
巨斧歪歪斜斜,再次劈斩在闻人出尘两尺之外的地面上,一片碎石激射。
“啪!”而闻人出尘的长剑,也再次拍在他的脸上。
虽然还是无法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收发由心,但这一次,闻人出尘总算是收了几分真元,所以脆响声轻了许多,只在于长安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
但落到旁人的耳中,这声脆响却是更加的刺耳,这道红印也是更加的刺眼。
疯了,施云鹤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如果说闻人出尘刚才破解于长安的气荡山河是靠运气,是所修剑技恰好能够克制气荡山河,那么这一次呢?
接连两大地品剑技,都被闻人出尘轻易破解,他的剑技究竟强到了何种地步,难道是天品?
无上道宗,真的只是玄品仙门?
于长安也要疯了,接连两次被人狠狠打脸,他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苦头,从来没有被人如此羞辱。
胸中气血翻腾,他那张粗犷蛮横的脸变得血红,眼中似能喷出火来。
“闻人出尘,我要杀了你!”于长安怒吼一声,再次举起巨斧。
“于门主息怒,老夫实非有意,实乃收手不及,收手不及啊。”闻人出尘连声致歉。
接连两次打得别人老脸啪啪作响,他是真的过意不去,满是歉疚的神情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可惜,听到他的道歉,于长安却是更加狂怒。
正所谓刀剑无眼,同级相拼生死相搏,就算死在闻人出尘剑下他也认了,可闻人出尘左一句收手不及,右一句收手不及,摆明了尚有余力,而他倾尽全力,却是连别人的衣角都没碰到。
对他来说,这才是最大的侮辱啊。
口里哇哇大叫着,于长安状如疯魔,一斧接一斧的朝闻人出尘劈去。
可惜盛怒之下却是全无章法,别说地品剑技,连玄品剑技使出来都是破绽百出。
闻人出尘接连两次云龙九现出手,大概真元损耗不小,并未急着还击,只是随手施展着玄品剑技黄品剑技,甚至云破月开落风听雪这样的入门剑技。
不过,虽然只是低阶剑技,这时在他的手里却是游刃有余,叮叮当当的脆响声中,于长安的攻势被他一一轻易化解,而他脚下的步伐更是潇洒飘逸,仿佛闲庭漫步。
一峰之主世外高人的风采,被他展现得淋漓尽致。
嘴里还满是诚意满是惭愧的连声道歉:“实乃收手不及,于门主海涵,海涵啊。”
于是,于长安更是气得暴跳如雷,手中巨斧接连劈下,也是更加杂乱无章。
“你们有没有觉得,师父似乎有点,有点……”温如玉看着台上那道洒脱清逸的身影,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的问道,却又一时想不出合适的措辞。
“有点什么?”楚清寒问道。
在这位年龄相仿、和自己相处最久、也最是亲近的师弟面前,他的话倒是要稍多一点。
“有点……有点贱。”温如玉想了好一阵,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措辞。
说完之后,马上意识到这么说师父太不恭敬,于是又赶紧打起哈哈:“我就是随口说说,哈哈,开个玩笑的。”
虽然是有些不敬,但陆清漓和楚清寒却是不由自主的微微点头。
尽管此时的闻人峰主一脸诚恳一脸愧疚,言语之中更满是歉意,但在他们看来,却是真的很贱、很贱。
“如玉师兄,我真的觉得,天道峰少峰主应该选你才对。”陆清漓沉默了一下,感叹着说道。
“为什么?”温如玉随口问道。
第463章 刚抱的大腿没了
“因为只有你继承师父衣钵,和师父最像。”陆清漓认真的说道。
“……”
“当我什么都没说。”温如玉黑着脸,看了陆清漓好一阵,坚决的扭过头去,决定再也不跟她说话了。
比试台上,于长安的怒吼声越来越是疯狂,脸上胡须似乎都根根竖起,可是出手却越来越乱,也越来越慢,步伐也渐渐虚浮。
两招地品剑技出手,他消耗的真元一点不比闻人出尘少,这一番有如疯魔的攻势下来,更是真元大损。
而对面的闻人出尘却越来越是轻松,即便只是最低阶的入门剑技,在他的手里都变得变化万千。
“啪!”终于,闻人出尘一步上前,荡开于长安迟缓无力的巨斧,古朴的长剑再次拍在于长安的脸上。
后者真元几乎耗尽,竟被这一剑直接震破护体罡气,身形连晃几晃,差点一个踉跄扑倒在地。
“收手不及,收手不及,请于门主见谅。”闻人出尘拱了拱手,再次露出在陆清漓师兄妹几人看来很贱很贱的微笑。
“你,你……”于长安指着闻人出尘,嘴角缓缓渗出一缕血迹,胸中一股股热血更是如决堤的洪水朝着天灵奔涌而去,终于身体一震,直挺挺的仰面倒下。
“砰”直到重重的倒在比试台上,他都还手指青天,圆瞪的双眼中满是悲愤。
输了,于门主竟然输了,而且输得这般的惨不忍睹。
如果说最初两招地品剑技还算可圈可点,令人大开眼界的话,那么接下来的比试,于长安完全就是一塌糊涂,被闻人出尘像耍猴一样耍得团团乱转。
甚至让人怀疑,这真的是两名紫府强者之间的对绝?
看看比试台上那道熟悉的清朗身影,梁莫闻激动得热泪盈眶,江闲云除了激动,更多的还是茫然。
宗亭安又是振奋又是庆幸:原本只是看中陆清漓和楚清寒的潜质,这才刻意与无上道宗交好,却没有想到,闻人出尘的实力竟也如此的深不可测。
以这师徒几人的实力,怕是不用多久,无上道宗便能一飞冲天,到那时,他们元真仙门又该得到多么丰厚的回报?
施云鹤和他那帮子狐朋狗友则是面如土色:刚刚才抱上的大腿,就这样轰然而倒。全然不被他们放在眼里的无上道宗,竟有如此实力。
为了抱上金钟仙门的大腿,他们可是把无上道宗得罪得不轻,若是别人宽宏大量不与他们计较还好,若是别人没那么大度,非要与他们为难,他们该如何应对?
想到这里,施云鹤等人后心都是一阵发寒。
孔义文和贺玄霖面面相觑,都是神情呆滞,半晌说不出话来。
本以为有于长安出场,金钟仙门必能一举击败无上道宗,没准接下来都不用再比了,谁料于长安败得这么惨,在闻人出尘的面前全无半点还手之力。
或许,他不出场其实更好。
他们突然在想,自己是不是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做了件天大的蠢事?
“本场比试,无上道宗,闻人峰主获胜。”震撼之下,台上台下一片寂静,倒是郝志川最先回过神来,来到比试台中间宣布结果。
说话的时候,他的表情极为难看。
孔义文找到他,要他更改比试规则的时候,他没把无上道宗当回事,想都没想便答应下来。
直到这时,他才知道无上道宗的实力根本没那么简单。虽说他是仙盟会的人,却也没必要得罪一位紫府之境的强者,更何况这名紫府显然比寻常紫府强出不是一星半点。
看看观礼席上还在发呆的孔义文,郝至川心里一阵懊悔。
台下无上道宗弟子终于如梦初醒,发出振天的欢呼之声。
“门主大人,门主大人!”金钟仙门弟子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两名长老率先动身,将于长安抬了下来。
闻人出尘向郝至川拱拱手,也脚踏飞剑回到观礼席上。
虽说以他的实力还可再战一场,但下一场金钟仙门出战的必是年轻弟子,胜了不但本身会遭人耻笑,连无上道宗都要抬不起头来,这也算是无上天不成文的规矩吧。
于长安只是急火攻心,伤得却是不重,在两名长老的救治之下很快就悠悠醒转。
“师父,您老人家怎么样了,伤势要不要紧?”几名亲传弟子连忙上前,担心的问道。
于长安生平第一次遭遇如此奇耻大辱,巴不得就此一命呜呼才好,一醒过来就看到他们关切的目光,更是羞愤交加,粗犷的大脸红得如同浸血,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师父放心,弟子这就为您报仇血恨!”几名弟子见状也是羞愤难当,其中一人猛的起身,纵身来到比试台上。
“金钟仙门首座大弟子秦元昊,谁敢与我一战?”年轻弟子望向陆清漓几人的方向,放声怒吼道。
真元流转,那和于长安一样高大雄壮的身上瞬间布上一层护体罡气,隐隐之中透出淡淡的紫意。
半步紫府!
显然,这位金钟仙门首座大弟子虽然还未真正晋升紫府,却也超过一般的金丹巅峰,距离紫府只差一个契机。
这样的修为,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半步紫府。
梁莫闻和江闲云等人激动的心情迅速平静,神情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而施云鹤和孔义文等人则精神一振,尽管于长安败了,但金钟仙门这些弟子依旧非同小可。
无上道宗想要获胜,没那么容易!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陆清漓几人望去。
温如玉凝视着秦元昊,深吸一口气,便要起身。
“我去。”楚清寒拍了拍他的肩膀,抢先朝比试台走去,神情一如既往的清冷。
看不出半点担忧,半点紧张,当然也看不出半点骄横,仿佛超脱于世间万物之外。
“小心。”温如玉没有和他争执,只是神色郑重的说道。
楚清寒摆了摆手,来到比试台上,淡淡的说道:“楚清寒。”
“第二场,无上道宗弟子楚清寒,对金钟仙……”郝志川高声宣布道。
第464章 大师兄始终只用一招
上一场于长安和闻人出尘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这一场他总算是找到机会了。
可惜,还没等他将话说完,秦元昊就一声怒吼,从背后拔出长剑朝楚清寒斩去。
师父惨遭败北,还被闻人出尘连连羞辱,他恨不得将无上道宗弟子一个个碎尸万断,哪还有功夫听郝至川废话。
郝至川吓了一跳,连忙让到一边。
秦元昊手中长剑长有四尺三分,宽约五寸,竟是比江紫云那柄藏锋剑还要巨大几分。
随着他一剑斩出,天地间洒下万丈金光,连头顶一轮骄阳都黯然失色。
强大的剑威之下,所有人都胸口一窒,仿佛心跳都有刹那的停止。
秦元昊高大的身躯笼罩于金光之中,仿佛帝王降临,巡视天下。
地品剑技,剑临九洲!一心为师父雪耻,秦元昊一出手便全无保留,施展出生平最强绝学。
虽然此前已经见过于长安的气荡山河和风云幻灭,但这时看到秦元昊的地品剑技,人群中还是响起一阵惊呼之声。
陆清漓目光微微一凛。与天清宗的最后一场比试,冯天默也曾施展过剑临九洲这一地品剑技。
相比之下,秦元昊这一剑更加的娴熟,也更加的气势如虹。
显然,冯天默学到的只是毛皮,秦元昊才真正的领悟其中精髓。
楚清寒的千幻剑心虽然也不错,但金丹后期的修为却比秦元昊差了一大截,这一战,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陆清漓右手握着剑柄,左手飞快的拿出一叠灵符。
楚清寒的神情依旧没有半点变化,或许,不管面对怎样的强敌,他的心绪都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陆清漓本来还有些担心的,见状就不由自主的放下心来。
注视着那迎面斩来的磅礴一剑,楚清寒眼中突的精光一闪,长剑出鞘。
半空之中,万千剑芒凭空出现,又凝聚为一,直刺而下。
术法,千幻剑心,万剑归一!
“轰!”两道剑芒当空相遇,随着一声巨响同时破碎。
混乱的气刃卷起一道道旋风,比试台上飞沙走石,将两人的身影尽数遮挡。
片刻过后,微风吹过,尘埃散去,楚清寒和秦元昊的身影才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怎么可能,他居然以千幻剑心挡住了剑临九洲!”看着台上毫发无伤的楚清寒,施云鹤等人又发出一阵惊呼之声。
虽然想将千幻剑心修炼到万剑归一的境界难如登天,即便紫府都不一定能做到,但本身并不算多么高深的术法,甚至筑基成功便可修炼。
而剑临九洲却是货真价实的地品剑技,除非看过楚清寒以前的比试,否则谁敢相信,这世上居然有人能以千幻剑心抵挡住剑临九洲。
“我倒是小看你了。”对这样的结果,秦元昊也有些惊讶,眼中的轻视渐渐消失,杀意却是更浓几分。
巨大的长剑再次举起,幻化出无数剑影,如浪潮般一剑接着一剑朝着楚清寒斩去,正是于长安不久前用过的风云幻灭。
楚清寒早有准备,左手掐着剑决,右手长剑挥过,万千剑芒落下。依旧是那一招术法:千幻剑心。
比试台上雷声轰鸣,石破天惊。当尘埃散去,两道身影依旧迎面而立。
这、这怎么可能!看着台上依旧神情清冷、淡定安然的楚清寒,别说旁人,连秦元昊自己都怔怔了一怔。
一个是半步紫府,一个是金丹后期。一个是地品剑技,一个是入门术法。两度交手,非但没有分出胜负,对方还毫发无伤。
“好,好,我看看你还能接我几剑!”秦元昊原本下定决心,将楚清寒一剑斩杀台上,好为师傅洗刷那三剑之耻,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所有的戾气杀意都彻底爆发,怒吼声中,一剑接一剑的斩了出去。
比试台上剑芒雷动,气势滔天,除了剑临九洲、风云幻灭,他甚至还施展出了气荡山河。
不愧是金钟仙门首座大弟子,单论资质,这个秦元昊怕是比于长安还要更胜几分,竟然修习了三大地品剑技。
楚清寒夷然不惧,长剑一次次挥过,万千剑芒一次次落下,又一次次凝聚为一,却始终还是千幻剑心。
虽然只是入门术法,但面对秦元昊的三大地品剑技,他却是丝毫不落下风。
不知不觉,秦元昊就斩出百剑,但楚清寒始终旧屹立不倒。
台下一片寂静,不止施云鹤和他那帮狐朋狗友,连闻人出尘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什么时候,地品剑技变得这么不值钱,连入门术法都比不下去了?
陆清漓却丝毫不觉得奇怪,在她看来,修真界现在这种将剑法术法分为天地玄黄四大品级的分法,不能说错,却也有不少疏漏之处。
在如今这些修士的眼里,大概就是剑技术法威力越大,对修为要求越高,品级也就越高。而像千幻剑心这种对修为要求极低的术法,自然也就不值一提。
可事实上,千幻剑心这一术法精妙机巧、可攻可守,除了威力小了一点,以陆清漓的眼光来看几乎可称完美。
更重要的是,正因为千幻剑心对修为要求极低,若是早早修习勤下苦功,熟能生巧之下,运用起来更加的变化无穷随心所欲。
而地品剑技或者术法因为对修为要求太高,能够学会就殊为不易,所以人们更看重其威力,哪还有精力去揣摩其中变化,就算揣摩,也未必有足够的实力将这种变化运用得恰到好处,倒是弄巧成拙的可能性更大。
就比如眼前的秦元昊,三大地品剑技连连出手,看起来声势惊天,却根本没有什么变化可言。
而楚清寒虽然用来用去就一招千幻剑心,但如果眼力够好,就会发现他每一次出手,左手剑诀都飞快的变幻,术法也随之而变,或轻灵如风,或凝重如山,或缥缈如云,甚至瞬息之间便有若干变化,真可谓变幻莫测。
也正是靠着这样的变化,他才轻松破解秦元昊的地品剑技。
只要楚清寒自己不要出错,别说对方只是三种剑技,就算十种百种,他也一样可以应对自如。
第465章 赢的人是我
当然,只是看起来轻松罢了,若是没有足够强大的神识,根本没人能将千幻剑心运用得如此巧妙,否则这一术法早就被列为地品术法,甚至凌驾于地品之上,可与天品术法比肩。
陆清漓倒是有点好奇,以清寒师兄金丹后期的修为,怎么可能拥有这么强大的神识?记得她当初金丹后期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强的神识。
比试台上,秦元昊怒吼连连,越来越是焦躁。
身为金钟仙门首座大弟子,他当然有他的骄傲。半步紫府的修为,别说在自家仙门,放眼天外天各大玄品仙门,他都难有敌手,掌握三大地品剑技,他的天资悟性甚至比师尊还要更强几分。
早在数年之前,他就被师父和几位长老内定为下任门主,只待本届玄轮大会结束,金钟仙门重归地品仙门之列,便立他为少门主,开始助师父掌管仙门事务。
对此,金钟仙门上上下下也是心悦诚服毫无怨言。
可是今天,以半步紫府的修为对战金丹后期,以三大地品剑技对战入门术法,他居然没能占到半点便宜,这让他情何以堪。
他甚至有一种感觉,自己正在被楚清寒拖入泥沼。
一旦拖到双方真元将尽,自己当然是再也施展不出地品剑技,但楚清寒的千幻剑心对真元的需求却低了许多。到那时,谁胜谁负自然可想而知。
想到这里,秦元昊心头不寒而栗。
以他的身份,他的实力,若是输给一个金丹后期,不说外人会如何耻笑,怕是自家同门的唾沫星子都能将他淹死。
“啊……”秦元昊一声怒吼,双目变得赤红如血。
面对当空刺下的那道剑芒术法,他竟是不挡不避,双手握着巨剑朝楚清寒一剑斩去。
“轰!”巨响声中,参天剑芒狠狠落在他的身上,秦元昊全身一震,连连后退数步,嘴角也渗出一缕鲜血。
虽然护体罡气未破,但显然受伤不轻。
可尽管如此,他那一剑却是余威未尽,也斩在了楚清寒的身上。
楚清寒身上的护体罡气如石块坠入湖水,水面翻腾涟漪激荡,脸色也微微一白,同时后退几步。
毕竟修为比秦元昊弱了一大截,单靠护体罡气还无法化解那剑势余威,他也受了内伤。
不过看得出来,这一次交手秦元昊还是明显吃亏不小,伤势比楚清寒重了许多,可他却毫不在意,不等停稳脚步,又高举长剑,朝着楚清寒冲去。
一剑,两剑,三剑……片刻之间,秦元昊又斩出十余剑。
比试台上,楚清寒以千幻剑心术法凝聚的剑芒接连破碎,秦元昊手中的长剑竟也呈现出细细裂纹。
剑技的攻击距离比术法近了许多,像秦元昊这种完全放弃防守的一昧强攻当然吃亏更大,脚下连连后退,一口口鲜血狂喷而出,胸前的衣襟都被浸得一片血红。
而对面的楚清寒当然是占尽便宜,虽然无法完全化解秦元昊的攻势,但靠着护体罡气,他还是一次次挡住对方的剑势余威,只是脸色有些苍白,伤势明显轻了许多。
秦元昊这是想干什么,就算想要与楚清寒同归于尽,也不该是这样的打法吧?
看到这一幕,观礼席上的施云鹤等人都又是骇然,又是不解。
在他们看来,无论修为还是剑技,秦元昊都远远强于楚清寒,无论如何,都不该使出这种伤敌一千自伤八百的打法,何况看这情形,分明就是伤敌八百自伤一千。
陆清漓的神情却是变得凝重起来,旁人看不懂秦元昊的用意,她却是看得明明白白。
虽然秦元昊这种同归于尽的打法看起来吃亏更大,甚至可说是愚蠢,但凭借着修为上的优势,这样打下去肯定是楚清寒更早耗尽真元。
想必他也反应过来,楚清寒的术法太过精妙,越是拖延,对他越是不利,干脆拼个两败俱伤,力求速战速决。
事情,也果然如陆清漓所料。
随着两人一招招剑技、一道道术法连连出手,他们身上的护体罡气都是越来越弱。
终于,一身巨响,两人的护体罡气同时破碎。混乱的气刃无情掠过,他们身上同时飞出道道血箭。
秦元昊踉踉跄跄的连步后退,一直退到比试台边上才单膝跪地停了下来,口中鲜血如泉水般汩汩而出。
楚清寒倒是还站在原地,只是嘴角带着一缕血迹,身形也微微摇晃。
看起来,这一次依旧是楚清寒占尽上风。
不过,事情当然没那么简单。
秦元昊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不多时,又再次站起身来。
“楚清寒,你的实力的确不错,但是很可惜,这一场,赢的人是我。”秦元昊脸上带着狰狞的冷笑,缓缓朝着楚清寒走去。
他走得很慢,双腿沉重得仿佛每踏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但距离楚清寒却是越来越近,巨剑被他拖在身后,隐隐散发出真元之力特有的光华。
楚清寒抬起头来,紧紧握着长剑,可是在他的身上,却再也感受不到半点真元流淌的气机,眼中也再无半点修真之人的神光。
任谁都看得出来,虽然秦元昊伤势不知道比楚清寒重了不知道多少,却还保留了几分真元,而楚清寒却已耗尽最后一丝真元。
这时的秦元昊,就如同一只受伤的老虎,而楚清寒,却如同一只虽然身体完好、却全无半点凶性的绵羊,孰强孰弱何需多言。
闻人出尘和梁莫闻等人的心都跌入谷底,忍不住就要开口认输,可是看着楚清寒那依旧清冷平静的目光,话到嘴边,却是怎么都喊不出来。
施云鹤等人则是欣喜若狂,虽说第一场比试于长安败于闻人出尘之手,而且败得很惨,但金钟仙门终究还是昔日的地品仙门,无上道终终究只是一个玄品仙门,单靠闻人出尘,还不足以力挽狂澜。
此轮比试,最后获胜的必定还是金钟仙门,他们没有抱错大腿!
终于,秦元昊来到楚清寒的身前,再次举起了巨剑。
直到这时,众人才发现,巨剑之上早已裂纹密布。或许,只需要一次小小的碰撞,这柄巨剑就彻底粉碎,但此时此刻,用来杀死一名真元全失的金丹修士却是足矣。
“给我去死!”秦元昊放声狂吼,双手握剑朝着楚清寒无情劈下。
第466章 大师兄的绝招
照理说,此时胜负已分,只差无上道宗亲口认输罢了,以他金钟仙门首席大弟子的身份,本不该斩尽杀绝,不然传扬出去只会让人觉得他们金钟仙门行事太过狠毒,有失仙门风范。
但为了替师叔报仇,为了替师父血耻,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再说了,以他堂堂半步紫府的修为,对战一个金丹后期,而且还是以三大地品剑技对区区入门术法,最后却拼到两败俱伤的地步,也无异于奇耻大辱。
不杀了楚清寒,难消他心头之恨。
“杀!”台下的金钟仙门弟子也放声大吼。
“我们认……”闻人出尘再也不敢等下去了,站起身大声喊道。
可是来不及了,听到他的喊声,秦元昊根本不为所动,斩下的巨剑更没有半点停滞。虽然体内真元所剩无几,这一剑也全无剑技可言,但对此时的楚清寒来说,却依旧快如雷霆。
刹那之间,闻人出尘和萧怀安,梁莫闻等人都是面如死灰,连江闲云都不例外。
宗亭安心头也是阵阵发苦,他当初刻意交好无上道宗,为的不就是陆清漓和楚清寒,怎么都没有想到,楚清寒这么快就要死于秦元昊一剑之下。
陆清漓倒是早已猜到秦元昊的用意,也猜到了这样的结果。之所以没有急着出手,是因为她知道,如果自己出手相救,楚清寒纵然能逃过一劫,也会背负终身无法洗刷的耻辱。
可这时眼看着他命悬一线,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猛的起身,便要打出手中捏了许久的灵符。
就在这时,她突然发现,楚清寒的身上涌起一股神秘的气机。那双深邃的眼眸,变得比以前更加的清澈,闪动着睿智的光芒,仿佛能够看透生死悲欢,洞察人间百态。
陆清漓记得清楚,上次与浩气仙门弟子交手,他的的身上也曾出现过这样的气机。
下意识的,她犹豫了一下。
“天行健,君子当自强不息。”楚清寒清朗的声音响起。
声音不大,却仿佛响彻天地,在群山之间久久回荡。
一种奇妙的韵律也瞬间充斥于天地之间,真元之力迅速恢复,流淌于楚清寒的体内,那修长的身影,变得如此的庄重肃穆。
虽然没有半点凌人盛气,却令人不由自主的心悦诚服。
“去吧。”楚清寒随手一挥,真元之力透体而出。
尽管没有施展术法,但这却是他全盛状态的真元,秦元昊本就身受重伤,斩下这一剑便彻底的精疲力尽,又哪挡得住他这一掌。
闷哼一声,秦元昊如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身在半空便鲜血狂喷,散开的血雾如同一条血色丝带随风轻扬,手中那柄遍布裂纹的巨剑也终于破碎,化为一地寒晶。
台下金钟仙门弟子的杀喊之声猛然一顿,施云鹤等人欣喜的笑容僵在脸上,所有人都伸长脖子,难以置信的看着台上。
本以为在秦元昊这一剑之下,楚清寒必死无疑,谁知他竟在最后一刻绝地反击重创秦元昊。
可是,明明已经耗尽真元,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恢复过来,就算世上最顶级的灵丹甚至真丹,都不可能有这么快的恢复速度吧?
难道他服用了仙丹?可刚才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他并没有服用任何丹药,何况就算是服用仙丹,也未必有这么快恢复真元吧。
话又说回来了,为了区区一场玄品仙门的比试,服用仙丹值得吗?在场这么多人,还没人见过仙丹长什么模样呢。
不止旁人,连闻人出尘和梁莫闻几人都惊呆了,台下的无上道宗弟子甚至忘记了为楚清寒的胜利欢呼。
“儒修,他、他是儒门弟子!”终于,有人想到了什么,放声惊呼道。
“儒家圣言,他用的是儒家圣言。”在他的提醒之下,又有人跟着惊呼出声。
自古以来,修真之道法门万千,但归纳下来无非九种:剑修、术修、符修、丹修、器修、阵修、灵修、儒修、佛修。
其中儒修和佛修最为特别,后者暂且不说,只说儒修。修养儒心熟读圣言,虽无刀剑之利,无术法之奇,但圣言一出,便能感天动地,伤人于无形,别看只是动动嘴皮子,威力却绝不在剑技术法之下。
和其他各系修士不同,儒修对灵脉要求不高,对悟性的要求却是高得离谱,所以从古自今,世间读书人无数,可是能成为儒修的却是少之又少。
因为修炼方式大有不同,又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儒修自成一脉,极少在世间行走,所以儒修也最是神秘,对儒修的圣言之术,外人也知之甚少。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楚清寒出手良久,众人才反应过来,他原来不是什么术修,或者只能勉强算是术修,从根本来说,他其实还是一名儒修。
至于他刚才那句“天行健君子当自强不息”,不用猜也知道,就是传说中的儒家圣言了,难怪能这么快恢复真元。
陆清漓也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楚清寒用来用去都是这一招千幻剑心,倒不止是因为千幻剑心有多么完美,而是因为他说到底还是儒修,就算勉强修习术法,也只能修习这种低阶入门术法。
而他为什么有如此强大的神念,当然也不用再猜了,儒修修养儒心口出圣言,神识本就比其他各系修士强出太多。
记得上次与浩气仙门交手,她还在好奇,这位身世神秘的大师兄究竟还藏着什么压箱底的绝学,这下也不用再好奇了。
对了,上次楚清明一戒尺敲晕于长安,靠的显然也不是那把戒尺,而是那句“朽木不可雕也”的儒家圣言吧。所有的疑问,这一刻都找到了答案。
“师兄……”台下的金钟仙门弟子也被楚清寒的绝地反击惊呆了,直到这时才反应过来。
不远处,秦元昊躺倒在地,嘴里还在大口大口的涌着鲜血,几十名金钟仙门弟子同时冲了过去。
不过还没等他们伸手,秦元昊就颤颤巍巍的自己站起身来,神色复杂的看着台上的楚清寒,躬身说道:“多谢……多谢手下留情。”
第467章 要提前默哀么?
他那一剑,任谁都看得出来是下定了决心要置楚清寒于死地,本以为楚清寒恢复真元,绝不会对他手下留情,却没有想到对方这一掌不但没伤他性命,甚至没坏他丹田毁他修为。
秦元昊又是感激,又是惭愧,可是想到师傅与陆清漓之间的仇怨,想到闻人出尘那三剑之耻,却又实在不好多说什么。
那些金钟仙门弟子这时也涌上前来,见状都是一怔。
和秦元昊一样,他们也以为楚清寒这一掌就算不伤大师兄性命,也必定毁他丹田,让他生不如死,怎么都没想到楚清寒会如此大度。
都说儒家君子胸怀天下以德报怨,传言果然不假。
看着楚清寒那俊美而又清冷的面庞,还有那修长挺拔的身影,他们眼中都满是感激和敬佩。
陆清漓却知道,所谓以德报怨,不过是世间腐儒的说法罢了,真正的儒修哪有那么迂腐,他们讲的是以德报德以怨报怨!
楚清寒之所以对秦元昊手下留情,不过是因为于长安的事原本就只是个误会,他不想误会越来越深。
而这还是次要的,更重要的是,接下来她和温如玉还要上场,楚清寒对秦元昊手下留情,后面的金钟仙门弟子怎么也要承他几分情,不至于和他们生死相拼。
别看这个师兄寡言少语,心思却是比谁都要慎密。
看了眼秦元昊眼中的感激之色,楚清寒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飘身下了比试台。
脚才一落地,他就身体一晃,刚刚恢复红润的脸色变得一片死灰,豆大的汗珠顺着面颊滚滚而落。
显然,儒家圣言虽然神秘玄奇,但也不可能凌驾于大道法则之上。不依靠半枚灵丹,不服食任何天材地宝,只磨磨嘴皮子便能瞬间恢复真元,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
楚清寒刚才的儒家圣言,明显就是以透支潜能为代价,而且恢复的真元也不可能维持太长时间,此时的他体内空乏,再无半点真元,状况比刚才还要不堪。
陆清漓早有预料,一个箭步来到楚清寒身边,将他扶回坐席。
“清寒师兄,伤势要不要紧?”温如玉将早就准备好的疗伤灵丹递给楚清寒服下,看着他那一身斑斑血迹,担心的问道。
“还好,没什么大碍,不过接下来的比试就只能靠你们了。”楚清寒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说道。
“放心。”温如玉握着楚清寒的手,重重的点了点头。
“第二场,无上道宗弟子,楚清寒胜。”郝至川也回过神来,高声宣布结果。
“无上道宗天道峰弟子,温如玉!”
“金钟仙门弟子,宋诚君!”话声刚落,温如玉和一名金钟仙门弟子便同时飞身上台。
两人都是一样的气宇轩昂,一样的身形伟岸,也一样的温文儒雅,同时往台上一站,还真有点一时瑜亮之感。
按照惯例,身为裁判的郝至川本该宣布一下对阵双方的身份,得到双方宗主的认可,而后宣布比试开始。
不过前两场比试根本没他开口的机会,所以这一次也懒得废话了,直接退到一边。
“温如玉,我听说过你。”温如玉和宋诚君却都没急着动手,而是打量着对方,半晌,宋诚君开口道。
“哦?”温如玉道。
“你与浩气仙门齐浩然那一战,我有过耳闻。”宋诚君说道。
金钟仙门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于长安那么偏激暴躁,一些弟子其实也懂得谦受益满招损的道理,宋诚君便是其中之一,在来无上道宗之前,他和几位师弟就特地打听过无上道宗与浩气仙门的那场比试。
对楚清寒的千幻剑心,他并不怎么在意,对陆清漓的三脉齐修和剑、术、符三系齐修却是印象深刻,不过印象最深的,还是温如玉的大君六合剑。
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谁能将堂堂正正、号称帝君之剑的大君六合剑使得那么龌龊猥琐的。
据说,那个名叫齐浩然的弟子虽然伤势不重,但也彻底的废了,如今只要一与人交手,哪怕只是同门之间最平常的切磋,都时时不忘护住下半身,十成实力连三成都发挥不出来。
听到这个传闻的时候,一向洁身自好信奉天地浩然正气长存的宋诚君愕然半晌,竟是哭笑不得。
“你到底想说什么?”温如玉不耐烦的说道。
“身为仙门中人,就该心存正气,似你那般剑走偏锋,就算胜得了一时,终究还是歪门邪道难有大成,我劝你最好早早醒悟,莫要误入歧途。”宋诚君摇头说道。
显然,楚清寒刚才的手下留情果然起了作用。宋诚君非但没有一上来就对温如玉喊打喊杀,反倒好心的劝说起来。
看得出来,这个宋诚君还真的是光明磊落恩怨分明,行事大气颇有君子之风。
“你错了,修炼心法或有正邪之分,剑技术法哪分什么正邪,所谓剑走偏锋,不过是自以为是,庸人自扰而已。”温如玉却不领情,负手而立晒然笑道。
不得不说,他的卖相比起宋诚君还是要强出一截的。
语气中虽然略带几分讥讽几分轻蔑,却如此的骄傲,如此的自负,衬着那伟岸而儒雅的身形,那一身中正平和的宗师气度,简直令人无法反驳。
第一次看到温如玉这傲人风姿,台下的无上峰弟子都不由肃然起敬,眼中满是神往。
“说得好,剑技术法本无正邪之分,又哪来剑走偏锋一说,所谓歪门邪道,的确是庸人自挠而已。”连一向逆来顺受,不好与人争执的老好先生梁莫闻都忍不住高声叫好。
闻人出尘和萧怀安、江闲云几人对视一眼,却是不约而同的低下头去。
陆清漓也暗暗抹了把额头:显然,宗主大人对那场比试只是略有耳闻,没有亲眼见到,终究还是体会不到如玉师兄的剑技是多么的令人发指。
是,剑技术法是没有正邪之分,也说不上剑走偏峰,但龌龊猥琐到那种地步,比歪门邪道更令人不齿啊。
“罢了,我也不与你争执,看在你师兄的份上,这一场我会手下留情。”宋诚君不想与温如玉争执,双手持剑,做了个请的手势。
“既然如此,这一场便当是切磋,我们点到为止。”温如玉微微行礼,神情极为谦逊。
果然是人如其名,君子如玉温润而泽。梁莫闻更是暗暗点头。
又是点到为止……陆清漓和闻人出尘等人却是一阵恶寒。
是不是应该为宋诚君提前默哀?
第468章 他忽然有点后悔
“嗡……”剑鸣声中,宋诚君率先出手。
大君六和剑,竟然是大君六和剑,而不是预想的中的地品剑技。
所有人都惊讶不已,不过很快又明白过来,显然,宋诚君的“手下留情”不止是说说而已,所以他出手并未施展地品剑技,而是温如玉最为精擅的大君六和剑。
想必这其中也有几分教诲之意,想让温如玉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大君六和剑。
他们没有猜错,宋诚君还真是这么想的。
但是,想法往往总是美好的,但结果,却又往往总是那么残酷。很快,他就知道了:自己错了,错得很惨。
“倏”就在宋诚君出手后的瞬间,温如玉也出手了,用的当然也是他最擅长的大君六合剑。
两人施展着同样的剑技,外型又是同样的温文儒雅气宇轩昂,比试台上剑气纵横,仿佛两位君王争霸天下。
台下那些年轻的女弟子看得眼中小星星乱闪,眼睛都不知道该往谁的身上看了。
当然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很快,她们就果断的给出了选择。
虽是同样的剑技,但宋诚君这一剑却是堂堂正正大开大合,将那种君临天下威震八荒的豪迈气势展现得淋漓尽至,甚至令人不由自主的便要臣服于那浩荡君威之下。
而温如玉这一剑,则是凌厉诡异,如一支涂抹了巨毒的箭矢,朝着宋诚君下腹直刺而去,原本挺拔伟岸的身姿,也因为出剑的角度弯腰驼背,看起来真是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这,这真的是大君六合剑,是天外天自古相传的帝王之剑,君子之剑?
闻人出尘和陆清漓等人还好点,以前就见识过温如玉的出手,倒也不是太过惊讶,其他人就不一样了,看着那道诡异的剑光,看着温如玉那猥琐的身姿,都是目瞪口呆。
无上道宗那些春心荡漾的女弟子更是看得阵阵恶寒,心都碎了一地。
宋诚君也是同样的惊愕,虽然早已修习了地品剑技,但他向来自命清高,以正人君子自居,所以最爱的还是这套大君六合剑。修炼最久、领悟最深的也是这套大君六合剑。
可是修炼了这么多年,他都从来没有想过,大君六合剑还可以这样用的。
更让他震惊的是,这一剑猥琐归猥琐,速度却是奇快无比,甚至比他还快。
看着那道诡异的剑光,他的心里蓦的一寒。虽然比温如玉先一步出手,但他知道,若是两人都不收手,对方这一剑必会更早刺中自身要害。
哪怕有护体罡气,自己恐怕都很难全身而退——毕竟都是金丹之境的修为,护体罡气不可能完全化解对方透剑而出的强劲真元。
更何况温如玉这一剑直刺,真元凝聚于一点,若是身体最为脆弱的要害被他刺中,对一个尚未成亲没有子嗣的男人来说,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啊。
当然,就算已经成亲有了子嗣,后果一样的不堪设想。
而温如玉的身法看着猥琐,却是恰到好处的避过要害,自己这一剑就算得手,都难伤他分毫,最后的结果,却是连两败俱伤都成了奢望。
说来话长,其实只是电光石火之间,宋诚君马上就做出了最明智的决择,移步后退的同时,手中巨剑连连从身前挥过。
“叮叮叮叮!”剑锋交击火星飞溅,宋诚君终于险之又险的挡住了温如玉这一剑,人却已经退到了一丈开外。
温如玉竟然逼退了宋诚君,同样的剑技,以金丹中期迎战金丹巅峰,温如玉居然逼退了宋诚君。
台下,所有人都看傻了眼,就连观礼席上的一众仙门长者都不例外。
宋诚君却是松了口气,这才发现,手心里竟是捏了一把的冷汗。
快,温如玉这一剑太快了,而且不止是快,其诡异的变化,更是令人匪夷所思。
如果不是他修习大君六合剑多年,多多少少能看出一点脉络,猝不及防之下还真的很难躲过。
宋诚君突然有点后悔,不该如此托大,和温如玉使用同样的剑技。
温如玉的大君六合剑看似阴险诡异龌龊猥琐,但能将好端端的帝君之剑用成这样,也算是推陈出新另辟奚径,显然对这套剑技的感悟绝不在自己之下。
也就是说,自己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但对温如玉的剑技,自己却是一无所知,可谓防不胜防。
果然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自己还是小看了温如玉啊,早知道这样,随便选套剑技,也比大君六合剑强吧。
可惜现在后悔已经晚了,温如玉好不容易抢到先机,当然要一鼓作气,哪会给他喘息的机会。
还没等他稳住脚步,长剑又自下而上反撩而去。
宋诚君下意识的想要换一套剑技,可是刚才最后一剑剑势未尽,又哪能改变,只能顺着剑势,又一招大君六合剑大开大合的斩了出去。
如他所料,温如玉果然早对这套剑技了然于胸,手中长剑微微颤动,如灵巧的游蛇避开他那看似光明磊落、实则略显笨拙的剑锋,依旧不依不饶的反撩而上。
身体也以一个极不雅观的姿势向左一扭,避开了要害。
无奈之下,宋诚君只能一边挥动长剑,一边再次后退。
长剑交击的脆响声不绝于耳,比试台上火星飞溅如烟火盛开。
片刻之间,两人就交手数十招,宋诚君左支右拙,竟被逼得连连后退。
而温如玉却是占尽上风越战越勇,手中长剑或刺或劈或挑或撩,招招不离要害。
可是,场下的无上道宗弟子却没有一人为自家师兄欢呼呐喊,宗主大人和两位峰主更是一头黑线。
太猥琐了,温如玉这套大君六合剑真的使得太猥琐了,尤其是他手中那柄长剑,更将猥琐二字的深刻含义诠释到了极至。
以前见他手中长剑造型古朴,剑尖圆钝无锋,他们还觉得此剑正合重剑无锋真水无香的君子之道,可是今天,眼看那钝得跟铲子似的剑尖一次次朝着别人宋诚君下三路直铲而去,他们都觉得心头发紧,情不自禁的夹紧双腿。
第469章 要疯了
“宗主大人,我记得你刚才好像也说过,剑技不分正邪,所谓歪门邪道只是庸人自扰?”江闲云一颗心扑通扑通的乱跳,实在不敢再看下去了,扭过头问梁莫闻道。
“我说过吗?不,你记错了,我什么都没说,没说!”梁莫闻老脸一红,坚决的否认。
堂堂一宗之主,竟然明目张胆的耍起了赖皮。
比试台上,宋诚君更是羞愤交加脸色通红。
本来还想教训教训温如玉,让他见识一下真正的大君六合剑该是何等的堂堂正正君威浩然,让他知道歪门邪道终究难登大雅之堂。
谁知真正动起手来,自己竟被眼中的歪门邪道逼得如此狼狈,全无半点还手之力。
丢脸啊!
怒了,宋诚君真的怒了。
眼见温如玉又是一剑朝着下腹要害直刺而来,他猛的一声大吼,身外护体罡气竟然凝聚出一座古钟,将他从头到脚笼罩其中。
金钟护体!这正是金钟仙门的独门绝学,金钟护体。
虽是由护体罡气凝聚而成,但防御却要强出十倍不止。当然,真元的消耗也要高出十倍不止。
所以在势均力敌的比试中,除非生死悠关,否则金钟仙门弟子绝不会施展这一绝学。
“嗡……”温如玉一剑刺在那凝若实质的金钟之上,竟然发出一声悠扬的古钟长鸣。
紧接着,巨大的力量如潮水奔涌而来,手中长剑微微一曲,温如玉被震得连退几步。
宋诚君也不好受,为了凝聚护体金钟,他足足耗去七成真元,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如纸,甚至脑海中都有短暂的空白。
好不容易才暂时挽回败局,赢得反击的机会,他当然不敢迟疑,用力咬破舌尖,在那剧痛下恢复清醒,又是一剑向温如玉斩去。
风云幻灭!这一次,他终于如愿施展出了地品剑技。
尽管体内真元大损,但悲愤之下,这一剑却是更加的气势磅礴,一道道剑影如翻腾浪涛,朝着温如玉袭卷而去。
这时的宋诚君哪还记得什么手下留情啊,被一个金丹中期欺负成这样,所用的剑技还是此前完全不被他放在眼里的邪门外道,他杀了温如玉的心都有了。
“小心!”尽管都对温如玉龌龊猥琐的剑技感到羞耻难言,但看到宋诚君这饱含愤怒的一剑之威,闻人出尘和梁莫闻等人还是忍不住大喊一声。
温如玉却似早有准备,不慌不忙的往下一蹲,一手握剑一手支地,就地一个懒驴打滚……不,那歪歪斜斜的动作比懒驴打滚还笨还丑,全无半点修真之人的洒脱飘逸,倒跟地痞无赖撒泼打滚更为相似。
可这时用来,效果却是出人意料的完美。
随着这个丑到令人不忍直视的懒驴打滚,温如玉轻轻松松避开宋诚君这绝杀一剑。
而后也不急着起身,就那样半趴半蹲的赖在地上,又一剑接一剑的刺向对方身后……下三路要害。
疯了,宋诚君要疯了。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温如玉竟然如此轻松就躲过自己耗费七成真元才换来的绝杀一剑,更没有想到,他的反击会来得如此凌厉。
拜托,就算要反击你也先站起来好不好,就这样半趴半蹲的戳来戳去什么个意思,你这个样子会吓死人的好不好?
“刷刷刷刷……”凌厉的剑啸声在身后接连响起。
宋诚君随之菊花一紧,又是一紧,又是一紧。脑海中,竟然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霜秋时节遍地菊花凋零的凄美景象。
宋诚君一连挥剑后挡,一边不由自主的夹紧双腿,拼命的跨步前奔。
他的动作不可谓不快,但温如玉的出手却是更快,一剑接着一剑,便如暴雨倾盆。
于是,比试台上就出现这样一幕:一名金丹巅峰的强者夹着双腿满场乱蹿,手中虽是地品剑技,可背身对敌,十成威力连三成都发挥不出来。
身后,一名金丹中期弯腰驼背,半蹲着身子,以一个极度猥琐的姿势紧追不舍,手中长剑不断的疾刺而出,招招不离下三路要害。
宋诚君虽然修为高出温如玉一大截,但刚才一招金钟护体就耗去他大半真元,越到后来,就越是后继无力,脚下的步伐越来越是沉重,身上的护体罡气也是越来越弱。
“喀!”终于,那有如铁铲的剑尖从背后重重的铲中他两腿之间,护体罡气应声破裂。
“嗷……呜……”宋诚君发出一声又是凄厉又是怪异的惨叫,飞出了比试台。
结束了,这场让所有人都情不自禁跟着宋诚君提心吊胆的比试终于结束了,可是台下却一片寂静。
骄阳似火,掠过的山风似也带着几分暖意,可感觉,偏偏就是如此的冰寒,一直寒到心底深处。
太可怕了,这一剑真的太可怕了。
“第、第三场,无上道宗弟子,温、温如玉胜!”郝至川职责在身,比旁人更早回过神来,拖着瑟瑟发抖的双腿上前几步,来到比试台中间宣布结果。
不止双腿,连声音都在发抖。
身处比试台上,他比旁人离得更近,也更能感受到温如玉这剑技的可怕。
也幸亏宋诚君及时中招,这场比试及时结束,若是再晚一点,他恐怕都要吓得双腿一软倒在比试台上。
“师兄!”金钟仙门的人终于从惊骇中回过神来,十几名弟子同时朝宋诚君冲去。
“不用担心,我没什么大碍。”宋诚君在他们的搀扶下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说到,声音也在微微的颤抖。
温如玉刚才那一剑着实把他吓得不轻,飞出比试台的那一刻,他甚至有心如死灰之感,不过缓过气来,却发现只是虚惊一场,根本没有受伤。
“多谢手下留情。”宋诚君朝台上的温如玉拱手致谢。
不用说也知道,温如玉必是在最后一刻及时收手,否则这一剑下来绝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宋兄客气了,只是切磋而已,点到为止就好。”温如玉摆了摆手,大方的说道。
毕竟后面还有几场比试,像楚清寒一样,他也不想和金钟仙门的误会越结越深。
第470章 要以牙还牙了?
而且宋诚君这人虽然在他看来有点迂腐,但人品确实不错,他惺惺相惜之下,更不想与他结下死仇。
当然,惺惺相惜只是他自己的想法,宋诚君是怎么都不会这么想的。
说话时候,温如玉昂首挺胸,又恢复了正气浩然宽厚仁德的宗师气派,脸上也露出温暖和煦的谦和笑容,略带低沉的声音更是充满了磁性。
只是落到旁人的眼里耳里,却都是不寒而栗。
点到为止,这就是你说的点到为止?
你不如干脆一剑戳死别人算了,不然这样被你点来点去,吓都特么的吓死了。
看着温如玉那欠揍的笑容,所有人都缄默不语,连梁莫闻和台下的无上道宗弟子都是惭愧不已。
好端端的帝王之剑、君子之剑被他使成这样,羞耻,太羞耻了。
“温前辈,好剑法,好剑法啊!”偏偏这时,却有一声极不和谐的欢呼声响起。
开口的是奉秦北安之命特地跟来为无上道宗鼓气助威的秦少云,秦家少主振臂高呼,那张略带几分稚气的脸非但看不出半点羞惭,反倒写满了激动,敬佩和羡慕。
陆清漓突然有点后悔,不该带他回来的。本就严重三观不正,再跟着二师兄这样混下去,真不知道他幼小的心灵会被染得多黑,更不知道秦家在他的带领下,最终会走向何方。
“下一场……”郝至川总算恢复了一点精气神,看看温如玉,见他好整以暇,并没有下场的意思,又将目光投向金钟仙门的弟子席。
让人略感惊讶的是,先前还群情激奋喊打喊杀的金钟仙门弟子,这时全都沉默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人动身。
稍稍一转念,众人又释然了。
温如玉与宋诚君交手之时,连他们这些旁观者都看得心惊胆颤,情不自禁的夹紧双腿,只觉一股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蹿天灵,更何况这些金钟仙门弟子?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目光全都落在一人的身上。
“那、那就我去吧。”那名弟子苦笑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放声说道,“金钟仙门弟子,岳德容出战。”
说完,他就朝比试台走去。
这还没有动手呢,步伐却比刚才施展金钟护体以至于真元大损的宋诚君还要沉重。
岳德容是于长安门下三弟子,和其他师兄弟相比资质略显平庸,是金丹后期的修为,不过身为三师兄,在诸位师弟明显露怯,都不愿出手的情况下,他也只能挺身而出了。
“师兄多加小心。”
“千万要护住要害,绝不可给温如玉可趁之机。”其他金丹仙门弟子松了口气,看到岳容德脸上的无奈,又是惭愧不已,纷纷开口提醒道。
“嗯,我会小心的。”岳容德艰难的挤出一个笑容,笑得比哭还要难看。
“师兄你放心,他若敢伤你,他日我就算豁出性命,也要为你报仇雪恨。”一名弟子红着双眼,哽咽着说道。
岳容德点了点头,笑容却是变得更加的凄然。
真要伤在温如玉的剑下,报仇雪恨又有什么用,哪怕将其碎尸万断,都无法弥补那样的伤害啊。
明明只是一场比试而已,因为楚清寒和温如玉先后手下留情的缘故,想必也不会再出现生死相搏的情形,可是这一刻,目送岳容德一步步朝着比试台走去,众人心头竟然生出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之感。
不过也难怪,若是伤在温如玉那样的一剑之下,其实比一去不复还的下场更惨。
“如玉师兄,要不这一场还是让我来吧?”陆清漓忍不住对温如玉说道。
她看得出来,这个岳容德修为相对来说并不算多高,而金钟仙门这几套地品剑技也各有不足,以她的实力,她的神识,将其击败应该不是难事,也绝不会影响到下一场比试。
“为什么?”温如玉正倒背双手,居高临下扫视全场,摆着一代宗师的派头,闻言疑惑的问道。
陆清漓懒得回答。
这还用问为什么,怎么回事你真的不知道吗?
虽说她也真心觉得剑技没有所谓的正邪之分,可是也不能猥琐成这样吧。拜托,你不嫌丢脸我还嫌丢脸呢,仙君也是要面子的好不好?
“清漓来吧。”别说她了,连楚清寒都看不下去了,破天荒的插了句嘴。
“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温如玉显然看出他们心头所想,却既不争辩,也不叫屈,只是摇了摇头,坚定不移的站在台上。
见状,陆清漓也不好再劝。
虽然步伐前所未有的沉重,但岳德容最终还是来到比试台上。
“第四场,无上道宗弟子温如玉,对金钟仙门弟子,岳德容。”郝至川高声说了一句,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朝后退去。
而且退得很远很远,一直退到比试台边上才停了下来。
对温如玉,他可是真的怕了,回想起刚刚结束的那场比试,现在尾椎骨还嗖嗖嗖的直冒凉气呢。
“温师弟,请!”无论如何,上一场温如玉对宋诚君终归是手下留情了,所以岳德容表现得也极为有礼,不过神情却明显有些紧张,眼中也满是戒备之色。
“岳师兄,请。我们点到为止,莫要伤了仙门和气。”温如玉礼尚往来,微笑着说道。
点到为止……不出意外,听到他的话,岳德容更加紧张了。
金丹后期的修为在金丹仙门年轻一辈虽然不算顶尖,但岳德容也是久经磨砺,知道动手之前心存畏惧绝非益事,于是赶紧强迫自己抛开杂念,一剑朝着温如玉刺去。
地品剑技,气荡山河。
“咦!”台下响起一片惊呼出声。
以岳德容的修为地位,修习地品剑技当然不会让人觉得惊讶,可让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剑出手,竟是朝着温如玉下腹要害直刺而去。
本是浩浩荡荡大气磅礴的一剑,竟然变得和温如玉一样的龌龊猥琐。
不要说外人了,就连那些金钟仙门弟子,看到这个一向性情敦厚而又不失豪爽的三师兄使出如此一剑,都惊得一呆。
第471章 你有资格说别人吗?
他们却不知道,岳德容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啊。
他虽然也修炼了气荡山河,但资质所限,造诣却远不如二师兄宋诚君,修为更是差了一截。
连宋诚君面对温如玉那诡异难测的剑技都束手无策,又何况是他。若是光明正大的交手,他相信自己多半凶多吉少。
想要获胜或者自保,唯一的办法就是以彼之道还制彼身。毕竟他金丹后期的修为比起温如玉的金丹中期还是占了很大优势,只要暂时克制住温如玉的剑技,拖到后来,胜利必定属于他岳德容。
不得不说,他的想法还是很有道理的。
“好计策,这位岳公子好计策啊。”
“温如玉不是最擅剑走偏锋吗,这下岳公子以其人之道还制其身,倒要看看他如何应对。在短暂的惊愕过后,施云鹤等人马上明白了岳德容打的什么主意,都是赞不绝口。
观礼席上,羞愤交加到现在都还没能平静下来的于长安都暗暗欣慰:以前总觉得这名弟子天资略逊,性子也太过忠厚老实了一点,却没想到他竟有如此心计,如此急智。
他们都能想明白的事,闻人出尘等人当然也不例外,看到岳德容这气势惊人却又阴险狠毒的一剑,心里都是猛的一沉。
就在这时,温如玉也出手了。
和此前的龌龊猥琐截然不同,这一剑,是如此的光明正大气势如虹,那儒雅的身姿,更是如此的英挺伟岸,就如一颗参天巨树。
大君制六合,猛将清九垓。战马若龙虎,腾凌何壮哉。
这,便是真正的帝王之剑,真正的君子之剑。
呆住了,所有人都呆住了。刚刚见过温如玉那龌龊猥琐到了极至的剑技,谁能想到,他竟然能使出如此巍然浩荡的帝君之剑。
岳德容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气荡山河,顾名思议,走的就是霸道无双的路子,他多年来也一直是这样修炼的,如今异想天开的想要跟着温如玉学猥琐,哪有那么容易。
对常人来说,猥琐只是一种品德,但猥琐成温如玉这样,却无疑是一种境界。他,显然还达不到这样的境界。
这一剑气荡山河出手,其实空有猥琐之形,却无猥琐之神,剑威还远不如前。
反观温如玉,就象宋诚君所想的那样,既然能推陈出新,将大君六合剑这帝君之剑使得如此猥琐,对剑技奥义的领悟其实绝不在他之下。
这一剑风云万千,威力气势甚至连台下的宋诚君都暗暗钦佩。
岳德容所想的以彼之道还制彼身,不如说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根本就是个笑话。
“轰!”一声巨响,温如玉已经一剑斩在岳德容的胸口,护体罡气瞬间破碎。
而直到此时,岳德容那貌似阴狠诡异的一剑才刚刚刺出一半。
他一声闷响,喷着鲜血飞出比试台外。
仅仅一剑,胜负已分。
施云鹤等人的讥笑再次僵在了脸上,一名名金钟仙门弟子张着嘴,呐喊声都还没有停歇,听起来却是如此的讽刺。
“你……你……”岳德容好歹是金丹后期的修为,虽被温如玉打了个措手不及,伤势却不重,落地之后很快便站起身来,看着台上的温如玉,又是不甘又是悲愤,气得全身都在发抖。
说好的龌龊呢,说好的猥琐呢,修真之人要坚持啊,哪能这样半途而废,你这样会坑死人的知道吗?
别说他了,连陆清漓和楚清寒、闻人出尘等人面对这样的结果都是一脸呆滞,对岳德容的悲愤不甘更是感同身受。
以他金丹后期的修为,再加上气荡山河这一地品剑技,加上宋诚君的前车之鉴,想要取胜其实大有希望,就算落败,也不至于败得如此的干净利落。
要他偏偏要跟二师兄学猥琐,更没料到一向猥琐的二师兄竟然使出如此光明正大的一剑,岳德容还真是被这一剑坑得不轻。
果然,猥琐到一定程度,就成了一种境界。偶尔实诚一回,更令人防不胜防啊。
“岳师兄,剑走偏锋或许可以得意一时,但终究不是正道,难以修成正果。还望你吸取今日的教训,以后好好修炼,万万莫要误入歧途。”温如玉叹了口气,看着下方满怀不甘悲愤欲绝的岳德容,语重心长的劝诫道。
什么,他在说什么?所有人都呆呆的望着台上,怎么都不敢相信这话是从温如玉嘴里冒出来的。
这话别人宋诚君说说还好,你有资格说吗?
就你那猥琐至极的剑技,有脸说别人剑走偏峰,有脸劝别人莫要误入歧途?
偏偏还说得如此的义正言辞如此的理直气壮,真的是太恶心人了,也真的是太无耻了。
陆清漓和楚清寒等人都不约而同的低下头去,温如玉的厚颜无耻,连他们都看不下去了。
“扑通”,岳德容终于急火攻心,眼前一黑,直直的倒在地上。
“三师兄,三师兄!”一群无上道宗弟子大呼小叫冲了上去。
“看看,误入歧途心性不坚,这就是剑走偏锋的后果。”温如玉一脸同情的说道。
陆清漓心头一阵凌乱,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情说风凉话,有你这么欺负人的吗,你就不怕别人冲上来将你乱剑分尸?
看着那些金钟仙门弟子眼中燃烧的怒火,连她都为这个道貌岸然的二师兄暗暗担忧。
“本场比试,无上道宗温如玉胜。”郝至川用最快的速度宣布结果。
看不下去了,他也看不下去了,只希望温如玉越早下去越好,若是在台上再多留片刻,他真担心自己会忍不住一剑将其戳死。
“辛苦了。”温如玉先彬彬有礼的向郝至川点了点头,这才施施然的走下比试台。
果然是君子如玉温润而泽,这种时候都还没忘了礼数。但是可惜,看看他脸上那温和的微笑,众人要么鄙视,要么悲愤,根本没有任何人流露出半点欣赏。
于长安更是气得脸色铁青。亲传弟子自己犯傻被人欺负成这样,要照他的脾气早就暴跳如雷了,不等别人动手,自己都可能将岳德容打个半死。
第472章 找回属于自己的骄傲
但今天他惨败于闻人出尘之手,却是比岳德容更加的丢脸,又哪好意思冲弟子发火,只能将那口怒气憋在心底,憋得胸口又是阵阵气血翻腾。
在众人复杂难言的目光注视之下,温如玉回到座席,冲着陆清漓和楚清寒云淡风清的一笑:“还好,幸不辱命。”
“你没事吧?”陆清漓原本不想理他的,甚至恨不得在脑门上刻上“我不认识他”几个大字,可等温如玉一开口,就察觉他声音发颤,还是忍不住担心的问道。
“有事的是他,我能有什么……”温如玉不以为然的说道。
刚说到这里,脸色就刷的一白,嘴角也渗出一缕鲜血。
陆清漓和楚清寒大吃一惊,同时伸手搭上他的脉门,这才发现,他体内竟是空空如也,全无半点真元。
原来,刚才那场胜利根本不像表面看来那么轻松,仅仅一剑,温如玉就耗尽真元,在震破岳德容护体罡气的同时,他自己也内腑震荡受伤不轻。
细细想来,这也不足为奇。岳德容金丹后期的修为虽然比不上宋诚君的金丹巅峰,更比不上秦元昊的半步紫府,但比起温如玉的金丹中期却还是要高出一截。
温如玉想要一剑克敌又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如果不是他抓住机会孤注一掷,用尽全部真元斩出那一剑,最后谁胜谁负还未必可知呢。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其实是在赌。还好是赌赢了,若是输了,真元尽失之下,必定伤在岳德容跟他学来的一剑之下。
那一剑倒也死不了人,但对一个男人来说,结果却是生不如死。
不得不说,二师兄那个山贼头子真不是白当的,虽然猥琐是猥琐了一点……好吧不是一点,是极度的猥琐,但其杀伐果决,还是令陆清漓暗暗钦佩。
不等陆清漓动手,楚清寒已经飞快拿出疗伤灵丹给温如玉服下,然后运转真元帮他炼化丹力。
丹力很快流转四肢百骸奇经八脉,温如玉脸上总算恢复了一点血色。
“为什么不早点服用丹药?”陆清漓放下心来,又忍不住埋怨了一句。
温如玉显然伤势不轻,不急着服丹疗伤也就罢了,还站在台上装模作样的大放厥词,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头可断,血可流,面子不可丢。”温如玉振振有辞的说道。
虽然脸色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精神也是萎靡不振,却努力挺直腰杆傲然四顾,习惯性的摆出一派宗师的架子。
“……”不愧是便宜师父的亲传弟子啊,别的没学会,这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毛病倒是学了个入木三分。陆清漓和楚清寒同时抹抹额头,都是一阵无语。
“下一场……”郝至川用送瘟神一样的目光将温如玉送下比试台,又望向梁莫闻和于长安。
“金钟仙门弟子,傅心恒出战。”话声未落,一名金钟仙门弟子便纵身跳上比试台。
不象其他金钟仙门弟子那么身形高大,此人个头中等,但面容却极是冷峻坚毅,这时眼中怒火燃烧,更显得煞气十足,同时又有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绝然。
刚才三师兄岳德容这场惨败,不但他本人、其他的金钟仙门弟子也是一样的不甘,而温如玉“好心”的忠告,更让他们义愤填膺。
这一场,他一定要为三师兄讨回公道!
当然,比试进行到现在这个份儿上,他们也真的输不起了。从师父到大师兄,再到二师兄,到三师兄,他们已经连败四场,只要再败两场,他们就会被淘汰,失去重归地品仙门的机会。
就算不为于长平报仇,不为师父雪耻,不为岳德容讨回公道,而只是为了金钟仙门晋升地品,他们也只能胜,不能败!
看着傅心恒眼中的绝然,陆清漓目光微微一凛,站起身来。
她也知道,金钟仙门连败四场,已经到了生死悠关之际。接下来的比试,对方出场弟子必会全力以赴,就算想要手下留情恐怕都心有余而力不足。
“让我去吧。”江紫云突然说道。
“你?”陆清漓犹豫了一下。
按照她最早的想法,无上道宗除了她和楚清寒、温如玉两位师兄,就只有江紫云勉强可堪重任,就算她不想上场都不行。
谁料到孔义文自作聪明,给了便宜师父出手的机会,楚清寒又以儒家圣言力克强敌,而温如玉更是出人意料的连胜两场,现在看来,倒是不需要江紫云去冒险了。
“清漓师姐,让我去吧。”江紫云近乎哀求着说道。
前两轮玄门大会她接连惨败,所有的自信,所有的骄傲都被打击得荡然无存,几乎心如死灰。
这段时日跟着陆清漓修习术法,她更是受尽折磨,一次次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好在这番辛苦没有白费,她终于领悟了火舞天翔的奥义,或许对陆清漓来说,这样的领悟还远远不够,却也足以让她重新燃起希望的火光。
这一轮,她一定要上场,要找回自信,找回属于自己的骄傲。
“好吧。”陆清漓看着她眼中的期待,最终还是不忍心拒绝,点了点头说道。
“多谢清漓师姐。”江紫云欣喜的起身,担心陆清漓改变主意,直接一跃而起,落在比试台上。
“小心。”楚清寒沉声说道。
“嗯。”江紫云扭头回望,重重点了点头,而后放声清喝,“无上道宗,无上峰弟子,江紫云出战!”
江紫云?比试台下,金钟仙门弟子都是一脸疑惑。
他们之中不少人知道陆清漓,知道楚清寒,对温如玉更是印象深刻,而对江紫云就实在了解不多了。只知道她大概是金丹初期的修为,修习术法,在前两轮比试中接连惨败毫无建树。
如此修为,如此战绩,当然不会被他们看在眼里。
本以为这一场会是由陆清漓出战,谁知莫名其妙跳出来个江紫云,无上道宗这是想做什么?难道是觉得温如玉前两场比试表现得太过无耻,尤其上一场更是胜之不武,所以想给他们一点安慰?
“紫云,她、她怎么跑上来了?”江闲云也是一怔,而后回过神来,急得差点跳脚。
第473章 这个谢字何等艰难
他也看到了傅玉恒眼中的煞气,本来还在不由自主的为陆清漓暗暗担心,没想到上场的竟然是自己的宝贝徒弟。
“紫云,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赶紧给我下去!”趁着郝至川还没有宣布比试开始,江闲云气急败坏的吼道。
“师父。”江紫云紧紧抿着嘴,一动不动的站在台上。
“紫云,听师父的话,你还小,以后有的是机会,不必急在一时。”江闲云知道这个宝贝弟子天性好强,不敢逼她太急,只能放缓语气劝道。
江紫云没有争辩,只是倔强的抿着嘴唇,缓缓朝师父跪下,眼中一片泪光闪烁。
江闲云心头猛的一颤。他与紫云名为师徒,其实却情同父女,又哪会不知道她这段时日心头的失落、苦楚、甚至绝望。
他也清楚,江紫云太需要一场胜利,来证明她的天资,证明她的实力,证明她的骄傲。
可是想要获胜哪有那么容易,这一场的对手,是急于为师父师兄雪耻,而且已经被逼上绝路、只能全力以赴的金钟仙门弟子傅心恒。
虽然傅心恒还没有凝聚护体罡气,但想也知道,他的实力绝不会弱于岳德容,至少也是金丹后期的强者。
以江紫云金丹初期的修为,别说获胜了,十之八九性命难保啊。
若是换作别的弟子,江闲云才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一脚踢下比试台了事,可是看着江紫云眼中的泪光,他却怎么都无法做到,一时间心乱如麻。
“就让紫云试试吧,她近来实力长进不小,未必没有机会。”萧怀安也看得于心不忍,低声对江闲云说道。
试试,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怎么不上去试试?江闲云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
算下来,江紫云去天道峰才不过月余时间,就算修炼再刻苦,又能有多少长进?
再说了,就算真有点长进,以她金丹初期的修为,也不可能击败堂堂金丹后期的强者吧。而且金丹后期还只是他的猜测,没准别人是金丹巅峰呢。
江闲云甚至有点怀疑,姓萧的会不会是对自己怀恨在心,巴不得看到自己白发人送黑发人才好?
不止江闲云,台下的无上峰弟子显然也对江紫云不抱半点希望。
“紫云你快下来,莫让师父为你担心。”陈朝风焦急的喊道。
“小师姐,听峰主大人的话,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其他弟子跟着喊道,焦急之下都忘记了往日的恭敬。
平日里的切磋比试他们都让着江紫云,傅心恒可不会让着她,他们也不想看到这个实际上的小师妹惨死当场,不想看到峰主大人白发人送黑发人。
江紫云恍若未闻,依旧倔强的看着师父,眼中泪光盈盈,却又坚定不移。
见状,江闲云心头竟是莫名一痛。
“闲云,让她去吧,我会全力护她周全。”闻人出尘也忍不住劝道。
“那,那就多谢了。”尽管对闻人出尘依旧积怨难消,但听到他的承诺,江闲云还是稍稍松了口气,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神情复杂的对闻人出尘说道。
他知道,自己劝不了江紫云,也不忍心去劝。想要她安然离开比试台,唯一能指望的,也就只有闻人出尘了。
斗了这么多年,到头来还是不得不向闻人出尘低头。只有江闲云自己知道,这个“谢”字,说得是何等的艰难。
这一刻,江闲云只觉仿佛被一柄利剑刺穿心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第474章 如意算盘打得太早
“罢了,你起来吧。”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江闲云意兴阑珊的对江紫云摆了摆手。
“谢谢师父。”江紫云站起身,又是欣喜,又是感激的对师父行了一礼。
“多加小心,不可逞强。”看到她那一脸的雀跃,江闲云又忍不住担忧的提醒道。
虽然有闻人出尘的承诺,但紫云和傅心恒之间实力差距实在太大,比试台上又瞬息万变,真到了危急关头,闻人出尘也未必来得及出手相救。
想要保住性命,紫云自己也万万大意不得啊。
“紫云(小师姐)多加小心!”连江闲云都是如此,陈朝风等无上峰弟子当然也不会例外。
一个个忧心忡忡也就罢了,眼中分明还有几分凄然之色,仿佛已经看到江紫云全身鲜血飞溅被傅心恒一剑劈下比试台的惨状。
看到他们的神色,陆清漓不由撇了撇嘴:怎么说也是我陆清漓教出来的人吧,你们对江紫云就这么没有信心,未免也太不把我堂堂一代仙君放在眼里了。
“第五场,无上道宗弟子,江紫云,对金钟仙门弟子,傅心恒。”见江闲云再无异议,郝至川高声宣布道。
“请!”傅心恒双手持剑,一身真元流转,凝聚出护体罡气。
金丹后期,果然是金丹后期,从激荡的真元来看,距离金丹巅峰只差半步。
“请!”江紫云深吸一口气,也运转真元在身外布下护体罡气,金丹初期的修为尽显无遗。
虽然对傅心恒的修为早有预料,但这时亲眼看到江紫云和他的差距,江闲云和陈朝风等人心头又是一紧,闻人出尘手按剑柄,也暗暗提高了警惕。
下一刻,傅心恒抢先出手。
一手持剑凌空划过,一手飞快打出剑诀。
真元之力透剑而出,如长虹贯日,碧蓝如洗的天空竟被从中破开,现出一条漆黑的裂缝。
随着剑决,那条裂缝当空坠下,如同一只巨兽张开大嘴,朝着江紫云吞噬而去。
整个比试台,甚至整个无上峰,都被笼罩于黑暗之下,似乎也要被那裂缝无情吞噬。
“万荒天裂!”惊呼之声再次响起。
江闲云猛的起身,紧握的拳头都在剧烈的颤抖。
万荒天裂,竟是地品术法万荒天裂!
江闲云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傅心恒居然也是一名术修,而且还领悟了万荒天裂这一地品术法。
相比剑修,术修虽然人数更多,但想要修炼有成却是更难,最根本的原因,就是术法领悟太难。
而万荒天裂这一地品术法更是以精深玄奥着称,尽管从末法时代一直流传到现在,而且相对来说保存完好,不象许多地品剑技残缺不全,但这数百年间,能参悟奥义修炼成功的术修加在一起却不超过百位。
对这世上绝大多数术修来说,万荒天裂就是天堑,甚至是传说。
当然,若是一旦修炼有成,其术法之威也绝非寻常地品剑技可比。
傅心恒金丹后期的修为本就高出江紫云一大截,又领悟了万荒天裂,她还打什么打?
观礼席另一端,孔义文和贺玄霖、施云鹤等人则是眼前一亮。
此前见金钟仙门四场连败,他们的心都跌入谷底。这时看见傅心恒的万荒天裂,才终于缓过气来。
蓦的意识到,自己其实是小看了金钟仙门。作为曾经的地品仙门,金钟仙门的底蕴哪是区区一个玄品仙门可比。
即便此前出场的几人连战连败,可尚未出场的弟子依旧实力不凡各有绝学。而无上道宗就靠陆清漓等寥寥几人撑撑场面,只要其中有一人失利,就极有可能被金钟仙门彻底打回原型。
就比如这一场,以傅心恒的实力,不但击败江紫云易如反掌,而且应该还有余力与陆清漓再战一场,即便不能获胜,拼个两败俱伤也不成问题。
等到随后出场的弟子击败陆清漓,接下来的比试自然就是金钟仙门的天下。
想到这里,孔义文和施云鹤等人都是精神大振,于长安更是一脸欣慰。
可惜,事实证明,他们的如意算盘打得太早了一点。
看着半空之中飞速下落、朝着自己吞噬而来的空间裂缝,江紫云脸上并无半点惊慌,也无半点恐惧,一手持剑,一手有条不紊的打出剑诀。
换作一个月以前,面对如此地品术法,她当然不可能如此镇定自若,但经过陆清漓近一个月的无情摧残,经历过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无助,她的心志早已坚如磐石。
别说只是地品术法,就算面对天品术法,她依旧不会有半点慌乱。
终于,眼看空间裂缝到了眼前,下一刻就要将她无情吞噬,江闲云的“认输”二字都到了嘴边,江紫云打出最后一道剑诀。
一匹火炼透剑而出,眨眼间幻化成一道巨大的火红虚影,投入空间裂缝之中。
这道虚影,虽然不象陆清漓的凤舞九天那样唯美圣洁而又庄严,却也隐隐呈现出神鸟之形。
当空落下的空间裂缝猛的一顿,停了下来,整个天地,世间万物,似乎也随止静止下来。
“轰!”突然,比试台上一声巨响。
一团巨大的火光猛烈爆开,将阴沉的天地映得通明,那耀眼的火光,甚至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仿佛只是一个刹那,又仿佛过去了很久,火光消失。天空依旧碧蓝如洗,温暖的阳光洒落大地,那道似能吞噬世间万物的空间裂缝已经消失不见。
比试台上,江紫云和傅心恒各立一角,都是安然无恙。
台下刚刚还在放声高呼,为傅心恒鼓气助威的金钟仙门弟子张着嘴,却象被人猛的掐住脖子,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孔义文和施云鹤、于长安等人更是一脸呆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江紫云竟然破解了傅心恒的万荒裂天,这怎么可能?
他们倒也看得出来,江紫云刚刚施展的是火舞天翔,和万荒裂天一样,也是从末法时代流传至今的术法。但据他们所知,这套术法早在末法时代便残缺不全,似乎还有致命缺限,所以从古至今,从未有人能将这套术法修炼至大成之境,以至于被术修们视为鸡肋。
第475章 任你虐我千百遍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火舞天翔这一术法虽然名头不小,在天外天也多有流传,却象许多仙门自家秘不外传的绝学一样,没有品级。
江紫云以金丹初期的修为,以一套没有品级的术法,居然破解了堂堂金丹后期的地品术法,这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不过要说最意外的,倒还不是施云鹤等人,而是江闲云等无上道宗自家门人。
毕竟施云鹤等人对江紫云了解不多,而他们对江紫云以前的实力却是再清楚不过。
他们看得很清楚,她这一招火舞天翔,威力比起月余之前至少强出数倍。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江紫云这段时间一直跟着陆清漓修习术法,江闲云刚刚更亲耳听萧怀安说她长进不小,却也没有想到,她的实力竟然在短短一月之间提升到这种境界。
什么长进不小,这分明就是天翻地覆的提升好不好?
原来,自己小看了紫云,更小看了陆清漓。江闲云下意识的望向陆清漓,眼中满是感激。
随后又不由想到刚才对萧怀安的猜疑,惭愧得无地自容。
“没想到你竟能领悟火舞天翔,我小看你了,你的资质应该比我更强。”傅心恒也是同样的惊讶,深深的看了江紫云一眼,说道。
“过奖了。”江紫云努力想要让自己表现得淡然一点,却又怎么都掩饰不了内心的激动。
这一个月来的辛苦没有白费,所受的苦难也没有白费,她终于施展出了真正的火舞天翔!
回想起陆清漓加诸在她身上的种种折磨,想起这段时日的绝望和无助,江紫云竟有一种放声恸哭的冲动。
“可惜,你的修为太差。认输吧,看在同为术修的份上,我不想伤你性命。”傅心恒话锋一转,接着说道。
“休想!”江紫云毫不犹豫的说道。
同时一手举剑,另一手再次打出剑决。
“你确定还能出手?”傅心恒皱了皱眉头。
听到他的话,江闲云等人原本充满了意外和欣喜的心又是猛的一沉。
江紫云以往每次施展火舞天翔,都会耗尽全部真元,如今虽然在陆清漓的指点之下突飞猛进,术法之威数倍提升,但真元损耗必定也是成倍提升,又哪有再战之力。
“你可以试试。”江紫云平静的说道,目光依旧那么的坚定不移。
江闲云本来都要开口劝她就此放弃了,可是看到她那坚决的目光,话到嘴边又不由自主的咽了回去。扭头再次望向闻人出尘:“闻人师兄,有劳了。”
不愧是任你虐我千百遍,我仍待你如初见的江大峰主,这心志之坚脸皮之厚也是没谁了。
刚才那声“谢”字出口的时候还心如刀搅呢,这会儿主动向闻人出尘求助,却是神色如常要多自然有多自然,就好像过去数十年间的恩恩怨怨从未有过似的。
“放心。”闻人出尘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当然也知道江紫云的致命弱点,身体前倾全神贯注的望着台上,腰间天云剑也微微出鞘,发出一声细不可闻的轻鸣。
陈朝风等无上峰弟子更是紧张得全身直冒冷汗,目不转睛死死盯着傅心恒。虽然明知实力有限,却也做好了随时出手、一命换一命、甚至几命换一命的准备。
掠过山间的风不知何时悄然停下,空气凝重得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嗡……”剑音清鸣,傅心恒再次出手。
真元破空,深邃漆黑的空间裂缝如一只史前巨兽张开狰狞大嘴,朝着江紫云吞噬而去。灵云氤氲的仙峰,也笼罩于巨大的阴影之下。
万荒天裂,又是万荒天裂。
显然,此前那次出手并没有耗费傅心恒太多真元,这一次万荒天裂出手,威力丝毫不逊从前。
江闲云胸口急剧的起伏,偏偏却又喘不过气来,一颗心都几乎提到了嗓子眼上。
就在这时,江紫云手中藏锋剑猛的一挥。
一匹火练掠过长空,隐约呈现出一道火鸟虚影,径直扑入那道裂缝之中。
“轰”火光爆裂,地动山摇。
当火光消失,天地再次恢复明朗,两道年轻的身影依旧稳稳的站在比试台上。
看到这样的结果,施云鹤等人倒不是太过惊讶。
虽说以江紫云金丹初期的修为,化解傅心恒堂堂金丹后期的地品术法有点不可思议,不过既然有第一次,自然就会有第二次,没什么好大惊小看的。
他们会这么想,明显还是因为对江紫云的了解实在太少,甚至根本一无所知。而对那些深知江紫云底细的人来说,这样的结果却无异于奇迹。
观礼席上江闲云猛的站起身来,台下,所有的无上峰弟子也眼前一亮,欣喜若狂的看着江紫云。
江紫云只能施展一次火舞天翔,这在无上峰不是什么秘密。本以为傅心恒这一次出手,单靠她自己,就算不死也必定身受重伤修为尽废,能不能全身而退,就看闻人出尘来不来得及出手相救。
却没有想到,江紫云竟然再次施展出火舞天翔,再次化解对方的地品术法。
他们终于意识到,江紫云的提升,绝不止是术法威力的提升那么简单,而在于她真正的掌控了火舞天翔。
以前的她,无论是否愿意,一次出手都必须用尽全部真元,想要手下留情都不可能做到,那时的她,与其说掌控火舞天翔,倒不如说是被火舞天翔掌控。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直到这一刻,江紫云才终于成为一名真正的术修,而且是一名强大异常的术修!
试问,这世上还有几人,能以金丹初期的修为接连两次抵挡住一名金丹后期的全力一击?
“认输吧。”就在江闲云等人欣喜若狂的时候,傅心恒神情傲然的对江紫云说道。
众人这才发现,江紫云虽然还稳稳的站着在比试台上,但脸色却是惨白如纸,眼中原本跳脱飞扬的神采也黯淡了许多。
看得出来,尽管已经掌控了火舞天翔这一术法,接连两次出手还是令她真元大损。
“休想。”江紫云深吸一口气,平静的摇头拒绝,目光却依旧那么倔强、写满了不屈。
第476章 绝不认输
傅心恒眉头微微一皱。身为术修,他比旁人更清楚术法修炼的不易。在江紫云的眼中,他仿佛看到了昔日那个不顾所有人劝阻、义无反顾踏上术修之道的自己。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不想和江紫云拼个你死我活。
但是他更清楚,这一战对金钟仙门至关重要,容不得他心慈手软。
傅心恒抛开杂念,万荒天裂再次出手。
江紫云毫不畏惧,一道火舞天翔迎面而去。
短暂的死寂之后,又是一声轰然巨响。半空中,空间裂缝消失,耀眼的火光直冲天际。
比试台上,两道年轻的身影依旧各立一角,迎面而对,不过情形却已有了不同。
傅心恒依旧长身玉立,面色如常,而江紫云却猛的吐出一口鲜血,脸色也变得更加的惨白。
修为的差距太大,这一次交手,她终于落在下风,看样子受伤不轻。
但是当她抹去嘴角血迹,再次望向傅心恒的时候,目光却依旧是那么的坚定,那么的绝然。
傅心恒本来还想再劝,但是看到这样的目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不管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的,就算是死,江紫云都绝不会主动认输。
不再犹豫,傅心恒一道道术法接连朝江紫云攻去。
江紫云毫不示弱,一手打着剑诀,一手藏锋剑连连挥出。
半空之中,一条条空间裂缝交错纵横,一匹匹火练闪耀生辉,仿佛末时降临。
伴着那刺目的火光,惊天动地的轰响一声接着一声,就好像一场流星雨自九天坠落大地,整个无上峰都在随之颤栗。
江紫云口中的鲜血如泉水般汩汩而出,身上也渗出一片片斑驳的血迹,看来是内脏受创,经脉连连破裂。
那张精致之中带着几分张扬的小脸,因为痛苦而扭曲,显出从未有过的柔弱。身形也随着术法震荡的气机摇摇欲坠,便如暴风雨中一株幼小的树苗。
但是,她的双腿却始终牢牢的钉在地面,没有后退半步。
这一战,她一定要赢回自信,赢回属于自己的骄傲,也要为师父,为天道峰赢回曾经的尊严,即便豁出性命,她都在所不惜。
对面,傅心恒的脸色也变了。
本以为凭着自己的实力,再加上万荒天裂这一强大的术法,只需要一剑便能击败江紫云,赢得这场比试的胜利。
事实上,在此之前他也根本没把江紫云放在眼里,他真正的目标,是陆清漓。
谁知道,连连十余道术法出手,江紫云却依旧屹立不倒,反倒是自己,真元之力不断的消耗,丹田之中渐渐的竟有几分空乏之感。
再这样下去,别说迎战陆清漓了,能不能击败江紫云恐怕都是问题。
他可是金丹后期的强者,若是败于区区一个金丹初期之手,日后还有脸见人吗?
傅心恒越想越是不安,也越想越是焦躁,他额头都浮上了一层冷汗,一股莫名的怒火也从心底升起。
再顾不得惺惺相惜,更顾不得什么怜香惜玉,傅心恒口中怒吼连连,倾尽全力将真元注入长剑,一道道术法带着裂天之威,朝江紫云当头落下。
江紫云拼命的打出剑决挥动藏锋剑,每一次术法的碰撞,她的身体都会猛的一晃,吐出一口鲜血。
经脉也不断的破裂,混乱的真元如决堤的洪水肆虐,由内而外冲破她的肌体,喷洒出道道血雾,将她一身衣衫染得通红。
可她的双腿,依旧牢牢的钉死在地面,半步不退!
“紫云……”江闲云喃喃低语,声音哽咽着,眼中不知何时已经噙满了泪水。
陈朝风等无上峰弟子也是热泪盈眶,不少人扭过头,不忍心再看下去。
不止是他们,就连对面的金钟仙门弟子都忘记了为自家师兄呐喊助威,望着浑身浴血、却又怎么都不肯认输,不肯后退半步的江紫云,眼中满是敬意。
不管无上道宗与金钟仙门之间有着怎样的恩怨,也无论门主大人此前曾经受到过怎样的侮辱,温如玉又是何等的厚颜无耻,但江紫云的坚持和不屈,依旧让他们感到由衷的钦佩。
可惜,修为的差距太大,单靠坚持显然是不够的。
“喀!”又一道火光冲天而起,空间裂缝消失,江紫云的身上同时传出一声脆响。
护体罡气破碎,她终于耗尽最后一丝真元,以剑拄地单膝跪地,鲜血顺着手臂、顺着长剑流淌下来,在地面上汇聚出一摊血池。
对面的傅心恒也不好受,苍白的脸上布满汗水,握剑的手微微颤抖,身上的护体罡气也弱到了极点。
看看他那一脸的疲色,施云鹤等人都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敢相信,堂堂金丹后期的强者,施展的还是地品术法,竟然被一名金丹初期拖到这个地步。
如果两人实力相当,或者只略胜一筹,傅心恒岂不是早就一败涂地。
想想闻人出尘紫府之境的修为,想想他那不是地品却胜似地品的剑技,想想楚清寒以入门术法抗衡三大地品剑技的千幻剑心,想想他的儒家真言,再看看眼前的江紫云……原来,无上道宗的底蕴是如此深厚,实力是如此可怕。
对了还有一个温如玉……算了他就别想了,好端端的大君六合剑被他用成那样,再厉害又怎么样,还不是修真界之耻。
傅心恒同样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被江紫云拖得几乎耗尽真元,看着对面那张精致却又青涩的面孔,他除了惭愧,更多的还是愤怒。
虽然这一场赢的人终究还是他,但这样的胜利,却是如此的苦涩,对他来说甚至是一种耻辱。
拖着微微踉跄的脚步,傅心恒双眼赤红的朝江紫云走去,眼中满是戾气。
“紫云,认输吧。”闻人出尘叹了口气说道。
他看得出来,这时的傅心恒已经彻底的恼羞成怒,如果江紫云还要坚持,他绝不会心慈手软。
而以江紫云的修为,坚持到一这步完全可以说虽败犹荣,已经足以让她证明自己的天资实力,也根本没有必要再坚持下去。
江闲云嘴唇动了动,也想开口相劝,却又哽咽着,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观礼席上,于长安神色复杂的看看江紫云。
第477章 这不是运气,是实力
按照他此前的叮嘱,此轮对战无上道宗,门下弟子谁都不得留手,务必将无上道宗弟子斩尽杀绝,断其仙门根基,以泄他心头之恨。
谁知道从第一场自己亲自出战开始,师徒几人就没占到半点便宜,反而因为楚清寒和温如玉的手下留情,欠下对方不小的人情。
细说起来,他自己其实也欠下闻人出尘天大的人情。如果对方长剑改拍为劈,他就算多长几个脑袋都不够别人削的。
直到这一场,傅心恒才终于占到上风。只需一剑,他便能将江紫云当场斩杀,多多少少为他这个师父出口恶气。
但是于长安却很遗憾的发现,他不能那么做。
抛开闻人出尘和楚清寒等人送出的人情不说,只说江紫云这份坚持,就足以让任何人为之折服,连他都不例外。
等到这场比试渐渐传扬出去,不知道多少仙门中人会将其视为楷模,以之为榜样教导后辈弟子。
傅心恒若是对江紫云痛下杀手,不但本人会受尽天下人耻笑,甚至整个金钟仙门都要因此受尽世人唾弃,为各大仙门所不齿。
无奈的苦笑了一下,于长安朝傅心恒递了个眼色过去。
傅心恒虽然羞恼加交,一股怒火都烧到了头顶,却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收到师父递来的眼色,会意的点点头,停下脚步,将那股怒火强行按捺下去。
“本场比试,金钟仙门弟子……”看到他的举动,郝至川松了口气,快步上前宣布结果。
他只是为了讨好孔义文才更改比试规则,与无上道宗并无任何恩怨,看到江紫云的坚韧不屈,心头也是大为震撼,不想眼睁睁看着她命丧傅心恒之手。
更重要的是,他已经看到了无上道宗的真正实力,正为此前与孔义文同流合污沆瀣一气这件事后悔不已,也实在不愿意和无上道宗结下死仇。
反正江紫云真元已经耗尽,傅心恒也没有了动手的念头,不如直接宣布结果,结束这场比试了事。
“等等,还没有结束。”就在这时,江紫云艰难的站起身来。
而后举起长剑,一串血珠顺着剑尖滴落在地,发出令人心悸的嘀嗒之声。
什么,她到现在还不肯放弃?所有人惊呆了。
但凡江紫云还剩下一丝真元,这样的举动都可以说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也算得上是悲壮之举。可是她身上根本不剩半点真元,甚至一点点真元流淌的气机都察觉不到。
再动手的话,置之死地是肯定的,至于后生,那肯定是想都不用想的。
所谓的坚持,不过无谓送死而已,有什么意义?
“紫云在想什么,会不会是你出手太狠,把别人小姑娘脑子打坏了?”就连温如玉都一脸疑惑,怀疑的望向陆清漓。
切,你的脑子才坏掉了。陆清漓脑海中又浮现出江大小姐一脸贼笑、躲在门口捧着鸡腿猪蹄啃得满嘴流油的模样,暗暗朝二师兄翻起白眼。
“好吧,我成全你。”傅心恒无奈的举起长剑。
或许,这就是江紫云最后的坚持吧,即便输,她也要输得轰轰烈烈!
寻常修士大概很难理解这样的心情,但作为一名曾经受尽怀疑、甚至受尽奚落的术修,傅心恒对此倒是感同身受。
所以,他决定如江紫云所愿,让她输得轰轰烈烈。
见状,温如玉也来不及多想,手缓缓的按上了剑柄。
虽说傅心恒眼中已经看不到什么杀机戾气,但他一身真元所剩无几,刚刚连番施展术法,想必神识更是大幅损耗,这一次出手未必就能收发由心。
只要稍有失手,以江紫云此时的状况都是凶多吉少。
“等等!”陆清漓突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臂。
温如玉疑惑的扭头,就见她深深的注视着江紫云,目光若有所思。
于是,温如玉顺着她的视线,朝江紫云看去,正好看见她嘴角微微上翘,一个狡黠的笑容一闪而过。
“你,上当了。”江紫云突然说出一句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话来。
纯净的天地灵气,从四面八方云涌而来。
若是神识足够强大,就会察觉,充沛的灵气飞快的旋转,竟然在无上峰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而江紫云,就处于这个旋涡的中心。
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吸引,高度凝聚的天地灵气百川汇海般涌入她的体内,她的修为,也随之提升。
金丹中期!说来话长,其实只是转瞬之间,江紫云就晋升金丹中期,她的身上便再次涌现出真元流淌的气机。
她的修为,竟然在这场比试的最后,由金丹初期晋升中期。
完了,完了!所有金钟仙门弟子都是神色一黯。
对修士而言,每一次大的境界提升,都相当于一次由内而外彻彻底底的伐脉洗髓,比如由蕴灵晋升玄真,由玄真晋升金丹,或由金丹晋升紫府。
这样的伐脉洗髓,不但实力会有本质的提升,真元也会瞬间恢复到最佳状态,若是恰好有伤在身,也会迅速复原如初,肌体经脉比以前更加的强韧。
当然,这样的境界提升本就不易,不但需要实力,更需要契机。若是有伤在身,想要突破更是难如登天,而且其间凶险万分,运气稍微差点就可能死无葬身之地,这种巧合上百年都难得遇上一次。
江紫云虽然不是大的境界提升,只是由金丹初期晋升中期,不可能彻底的伐脉洗髓,伤势也不可能不治而愈,却依然能恢复大半真元。对此时的她来说,这就已经足够了。
傅师兄未免也太倒霉了,好不容易才占到上风,眼看就要一剑致胜,江紫云竟然在最后关头晋升金丹中期。
果然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个江紫云运气也太好了一点。看着傅心恒蓦然变色的脸,金钟仙门弟子眼中都满是同情,甚至怜悯。
运气吗?陆清漓终于彻底放下心来,欣慰的笑了。
江紫云进入金丹之境的时间已经不短了,最近这段日子在自己的精心指点……好吧,只有她觉得那叫指点,但凡听过江紫云撕心裂肺的惨叫,都把那看作世上最无情的折磨和摧残。
第478章 能不能有点信任
总之,在她的精心“指点”之下,江紫云不断神识大有提升,真元也比以往凝炼了许多,照理说早就该晋升金丹中期了。
见她一直没有晋升,陆清漓还以为她没有找到合适的契机,现在才知道,她其实早已找到契机,只是为了这场比试,才一直苦苦压制。
“太狡猾了,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狡猾了?”陆清漓感慨的说道。一边说,还一边下意识的瞄了温如玉一眼。
不止是她,听到这声感慨,楚清寒也不约而同的扭头望来。
又看我做什么,又看我做什么,我跟她才见过几回啊,走的时候她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呢,她狡不狡猾跟我有什么关系?
就算我真的无耻了那么一点点,龌龊了那么一点点,你们也不能逮着屎盆子不管三七二十一都往我头上扣吧。
这个世界,到底能不能有点信任,有点宽容?再次无辜躺枪,温二师兄一颗心被伤得支离破碎,对这个世界也彻底的绝望了。
当江紫云再次挥动藏锋剑,这场比试的结局便再无任何悬念。
火炼当空,化为一只朦朦胧胧巨大的火鸟,虽然不象陆清漓的凤舞九天那么唯妙唯肖优美动人,但那一身燃烧的烈焰、那展开的双翼、那修长的尾羽,却也带给人几分神圣和威不可侵的压迫之感。
傅心恒只挡了一剑,护体罡气便破碎开来,随即闷哼一声飞出比试台。
空中的火鸟并未马上消失,而是围绕着比试台盘旋一周,这才冲天而去,最后如一道炫丽的烟火,在半空猛的爆开。
所有的无上道宗弟子挥动双臂,发出一声声震天的欢呼。
观礼席上,江闲云终于老泪纵横,流下欣喜的泪水,旁边的闻人出尘和梁莫闻、萧怀安等人也微笑着抹起了眼角。
虽然对江闲云的为人并不认同,但对江紫云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晚辈,他们却并无半点成见,对她的身世更满怀同情。
见到她今天的表现,他们都是由衷的欣慰。
江紫云听着下方那雷的欢呼,看着师父脸上喜悦的泪水,也是心潮起伏。
终于击败傅心恒,终于找回属于自己的骄傲,终于为师父、为无上峰找回一点尊严,她激动得只想放声长啸。
不过还未开口,眼前就是一黑,江紫云朝着台下倒去。
虽然最后一刻晋升金丹中期,真元恢复大半,但伤势太重,随着这一招火舞天翔出手,她也终于到了极限。
“紫云!”陆清漓一个箭步,上前将她接住。
江紫云睁开眼睛,再次看见陆清漓那清美无双的面庞。
这段日子所受的苦楚折磨,所经历的绝望与无助再次如涌上心头,但这一刻,她却没有半点怨恨,只有深深的感激。
她知道,若不是陆清漓那番苦心,她绝不可能真正的领悟火舞天翔,更不可能有今天这场胜利。在经历过一次次失败之后,她只会彻底的失去自信,最后蹉跎一生,一事无成。
“谢谢。”心有千言万语,最后出口的却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感激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江紫云的脸上却露出从未有过的亲切笑容。
……
“本场比试,无上道宗弟子,江紫云胜。”这样出人意料的逆转,再次让郝至川看得瞠目结舌,好一阵才反应过来,高声宣布结果。
而后又马上将目光投向梁莫闻和于长安:“下一场……”
陈朝风等人的欢呼声戛然而止,这才想起,江紫云虽然艰难的战胜傅心恒,但距离最终的胜利还差了一场,没到他们举宗欢庆的时候。
“无上道宗,陆清漓出战。”陆清漓飞身来到比试台上。
本以为这一轮与金钟仙门的对决必定艰难无比,在比试开始之前,连她都有点束手无策。
谁料真等到比试开始,却是惊喜连连,就连江紫云都带给她意外的惊喜。
再胜一场,无上道宗便能跨过天堑,朝着地品仙门更进一步。这最后一场,她自是当仁不让。
话说回来,除了她,其实也找不到合适的人出场了,难道让陈朝风再上去滚上一回?除了丢脸,根本毫无意义嘛。
无人可用,这也是无上道宗最大的无奈,或者说是最大的弱点。
对面座席,金钟仙门几名尚未出场的年轻弟子都是跃跃欲试,但想到这很可能就是他们的最后一场,也是他们最后的机会,却没有人敢贸然行事,聚气传音商议起来。
于长安居高临下的望着陆清漓,神色也是异常严峻。搭在坐椅扶手上的双手不时握紧,松开,再握紧,再松开,不经意间暴露出心底的紧张。
为了重归地品仙门之列,他们已经等待了十年,努力了十年,可以说志在必得。
当然,他们也不是没有想过失败的可能。毕竟玄品仙门也不是吃素的,实力最强名头最响的那几家,比起寻常地品仙门其实也没差多少。
若是对上那几大仙门,被他们阻挡于地品仙门之外也不足为奇。
可是他怎么都不会想到,真正阻挡他们的,并不是那几家声名显赫的玄品仙门,而是无上道宗。最可笑的是,他们此前居然完全没将无上道宗当回事,要不是因为于长平的缘故,他们甚至听都不曾听说过。
不过这也怨不得他们,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到,区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无上道宗,将能将金钟仙门逼到这种绝境。
“于宗主不必担心,这个陆清漓虽然也算是实力不错,但金水火三脉齐修也就罢了,居然还不知死活的同时修炼剑技术法和符术,以至于修为始终限制在玄真之境,无法凝结护体罡气。
以贵宗弟子的实力,只要谨慎应对,将其击败绝非难事。无上道宗拿得出手的就这么几个人,只要陆清漓一败,谁还能与贵门弟子争锋?”看出于长安的紧张,孔义文摇着折扇,胸有成竹的安慰道,眼中也闪烁出自认为睿智的明光。
听到他的安慰,于长安心头一阵莫名的烦躁。
第479章 他们注定要失望
陆清漓的修炼之法打破修真界自古以来的惯例,甚至可说是打破禁忌,他其实也早有耳闻。其玄真巅峰的修为,照理说也的确不值得在意。
可是据他打听到的消息,此前败于陆清漓之手的那几名仙门弟子,有哪一个是善与之辈?
真要说到修为的话,楚清寒和温如玉、江紫云几人的修为就真的了不得吗,自己那几名亲传弟子明明修为高出他们一大截,结果还不是输得一塌糊涂。
谁要是因为陆清漓玄真巅峰的修为小看了她,那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白痴。
想到这里,于长安不免又想到另一个问题。
若是自己不曾出场,那么这一场对战陆清漓,既便自家弟子不能取胜,只要能大幅消耗她的实力,最后的胜利也必定属于他金钟仙门。
就因为自己一场失利,金钟仙门才彻底被逼上绝路,再也输不起了。
这个孔义文,说的是帮忙,可看来看去,帮的分明就是倒忙嘛。于大门主一拍脑门,如醍醐灌顶、幡然醒悟。
这时,几名金钟仙门弟子商议出了结果,其中一名身材修长的年轻人来到于长安身边,聚气传音耳语几句。
于长安思索片刻,神情凝重的点了点头。
“金钟仙门弟子,戚南风出战!”那名弟子跳上比试台,放声说道。
同时凝聚出护体罡气,一身真元激荡,隐隐中透出淡紫的光晕。
半步紫府,这个戚南风,竟然也是一名半步紫府的强者。
这一下,就连陆清漓都不得不感慨,也难怪外界传闻,金钟仙门在此轮玄门大会结束之后必能重归地品仙门之列,这样的底蕴,还真不是一般的玄品仙门可比啊。
“第七场,无上道宗弟子,陆清漓,对金钟仙门弟子,戚南风,开始。”见双方门主(宗主)都无异议,郝至川迫不及待的宣布比试开始。
今天这轮比试,几乎每一场都是一波三折,他一颗心也随之起起落落,好几次似乎都要夺腔而出,尤其温如玉那一场,更是让他胆战心惊两股瑟瑟,到现在尾椎骨都还时不时蹿起一股凉意。
天知道这很可能就是最后一场的比试又会是何等的惊心魂魄,他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比试早早开始,早早结束,他也可以尽早脱离苦海。
陆清漓虽然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信心,但面对一名半步紫府的强者依旧不敢大意,郝志川话声刚落,她便打出道道灵符。
火光一现,半空之中火星飞溅炸响如雷。
就象被点燃的炮仗店一样,鞭炮齐鸣烟火四射、什么二踢脚啊、窜天猴啊、仙女棒啊、麻雷子啊,五光十色的四散爆开,其中还夹杂着刺耳的尖啸,晃得人眼化缭乱,又丑得人难以直视。
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四品火系符阵:火树银花。
几乎就在陆清漓出手的同时,戚南风也动手了,手臂轻轻一挥,也是数道灵符打出。
符修,他原来也是一名符修!
修真界九大修炼体系,剑修和术修入门最是容易,所以人数也最多,其他符修丹修器修冥修阵修等等,相对来说对资质或者悟性要求更高,入门更难,所以人数就少了许多。
虽然这只是指入门,想要成为强大的剑修和术修,对资质悟性的要求其实同样不低。但不管怎么说,修真界符修人数稀少是不争的事实。
正所谓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别说玄品仙门了,就算是地品仙门,想要收到一名资质悟性出类拔萃的弟子都殊为不易,符修当然也就更是稀少,就算有,实力通常也不会太强。
谁都没有想到,这场决定金钟仙门命运的最后一战,出场的竟然也是一名符修,而且是一名半步紫府的符修。
对在场这些门主长老来说,符修之间的对决可不是时常都能见到,何况其中还有一名半步紫府的强者。无论一心想与无上道宗交好的宗亭安,还是一心想抱金钟仙门大腿的施云鹤,又或者一心想看无上道宗倒霉的孔义文贺玄霖,都禁不住眼前一亮。
施云鹤和孔义文等人更是精神大振。如果金钟仙门这次出场的是一名剑修或者术修,陆清漓或许还能找到克制之法,但同为符修,戚南风修为还高出她整整一个境界,她拿什么去克制?
戚南风也没有令他们失望,一道道符文脱手而出,转瞬间化为晶莹流光。
比试台上一片奇光幻影,仿佛云海翻腾,缥缈神秘美不胜收,随后,密集的雨点从云海中倾盆落下,却又是如此的天地苍茫声势浩荡。
五品水系符阵:翻云覆雨!
“七师兄好样的,让她见识见识我们金钟仙门的厉害。”
“也让她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符术!”台下,沉寂多时的金钟仙门弟子再次放声欢呼。
施云鹤和他那帮狐朋狗友更是喜不自胜,于长安也终于松了口气。
五行生克,水能克火,又是以五品符阵对四品符阵,再加上半步紫府相比玄真巅峰的绝对优势,结果还用得着多说吗?
更何况戚南风的翻云覆雨看着是如此的缥缈优美浩荡无匹,而陆清漓的火树银花是如此的杂乱无章丑不忍睹……说实话,看到陆清漓这丑得惊人的所谓术法,他们甚至都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一刻,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陆清漓身受重伤,被戚南风一道符阵直接轰出台外的悲惨景象。
可惜,他们注定要失望了。
陆清漓手中符笔轻轻一挥,看似轻描淡写随性而为,可是笔尖凭空划过,却留下一道道神秘而优美的残影。
下一刻,暴雨落下。
仿佛将冰水浇上烧红的岩石,台上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炸响,强劲的气机随之猛烈爆发。
陆清漓身体一震,不由自主的朝后退去。
对面的戚南风也同样身躯一震,朝后退去。
一步,两步,三步……当火树银花的缤纷火光和翻云覆雨的倾盆暴雨同时消失,戚南风退到七步开外,堪堪稳住身形,而陆清漓却退到了十步之外。
台下金钟仙门弟子的欢呼声再次无疾而终,施云鹤等人的喜色也再次凝固,所有人都是一脸惊讶。
第480章 没人笑得出来了
首次交手,看起来倒是戚南风占了上风,但以半步紫府对玄真巅峰,以五品符阵对四品符阵,以水系对火系,这样的结果,真的能算占了上风?
相比旁人,戚南风本人更加的惊讶。
刚才为了强行稳住身形,不显得太过丢脸,他其实是逆行真元,以至于胸中气血翻腾,一股鲜血都几乎涌到了嘴边。若非如此,他也会象陆清漓一样退到十步开外。
也就是说,和陆清漓的第一次交手,他其实半点上风都没能占到。
“你怎么做到的?”戚南风忍不住问道。
此战之前,他其实并不怎么将陆清漓放在眼里。在他想来,凭借自己的修为,加上精湛的符术,至少有一百种克制陆清漓的法子,甚至根本就不会给她太多的出手机会。
可是真动了手,他才知道自己完全错了。看着陆清漓那清美之中还略带几分青涩的面庞,戚南风果断收起了此前的轻视之心。
“符术,不是你那样用的,你根本不懂符术真正的玄妙。”陆清漓答非所问,却是直指要害。
如今的修真界,习惯用威力和对修为的要求来给剑技术法制定品级,符术当然也不例外。但就象此前所说的那样,这样的定品之法在陆清漓看来不能说全无道理,却也有太多疏漏。
就比如戚南风刚才所用的五品术法翻云覆雨,虽然威力比起火树银花强了不少,对修为的要求也高了不少,但要说到玄妙,还未必比得上火树银花。
也正因为威力更大,对修为的要求更高,所以修习这一符术的修士往往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细细揣摩,用起来呆板无比,哪有什么变化可言。
这种徒有虚名的五品术法,要能胜过她手里的四品术法才是怪事。
陆清漓说的都是肺腑之言,但很可惜,戚南风听不明白。
“哈哈哈哈,你说我不懂符术,你居然说我不懂符术!”尽管早已收起了轻视之心,但听到陆清漓的话,戚南风还是忍不住气极而笑。
他从三岁开始修炼,六岁开始参悟符术,到如今已有二十余年。陆清漓年纪轻轻,就算从娘胎里开始修炼,最多也不过十六七年吧,居然敢如此口出狂言,敢说他不懂符术!
“哼,那就让我请教请教,什么才是真正的符术!”没再给陆清漓开口的机会,戚南风一声冷哼,又是数道灵符打出,手中符笔也同时凌空虚画。
符光闪烁,云海翻腾,暴雨倾盆。依旧还是那道五品术法:翻云覆雨。
五品术法对修为要求实在太高,既便戚南风半步紫府的修为,掌握的都不多,这道翻云覆雨便是他最为拿手的。
如果说第一次出手的时候他多少还存了几分试探的心思,那么现在确定了陆清漓玄真巅峰的修为,又亲眼见识过她的符术之精,戚南风便再无半点保留。
随着符笔挥过,道道符光残影一闪即逝。倾落的暴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纵,聚拢在一起,如一条巨大的水柱,朝着陆清漓当头洒落。
刺耳的尖啸声响起,空间竟似被那密集的雨点刺破,留下一条条透明的隧道。
四周,所有人都抿住了呼吸,闻人出尘和梁莫闻等人更是一脸紧张,前者又不由自住的握住了剑柄。
陆清漓却依旧从容不迫,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不慌不忙的打出数十张灵符,她也挥动符笔。
火光乍现,炮仗店再次被点燃,台上一阵鞭炮齐鸣烟火四射。
火树银花,依旧是四品火系符阵:火树银花。也依旧那么的杂乱无章,那么的丑不忍睹。
但是这一次,却没人笑得出来了。
灿烂的火光在陆清漓头顶不断的爆开,当空落下的雨点瞬间被轰得粉碎,化为细细的水雾蒸腾消散。
而在陆清漓身外,密集的暴雨依旧象断线的珠子一样落到地面。
“叮叮叮叮”的脆响声中,由整块青金石修建、同时还有阵法防护的地面竟被砸出一个个指头大小的圆洞,密密麻麻有如蚁穴。
直到这时,人们才知道,翻云覆雨这一五品符阵究竟蕴含着怎样的威力。
连青金石搭建的比试台都被伤得千疮百孔,这雨点如果落在身上会是什么结果?
还好,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尽管戚南风挥动符笔的动作越来越快,当空倾落的暴雨也是越来越快越来越密,却始终没有一滴落到陆清漓的身上。
此时的陆清漓好似浑然忘我,手中符笔时而轻如流云,时而凝重如山,或快或慢如雨中轻舞,优美的身姿好似画卷中的凌波仙子,看得人心醉神驰。
对面,戚南风的脸色已经完全变了。
表面看来,陆清漓以火树银花抗衡他的翻云覆雨,似乎也没什么出奇之处,但是作为一名符修,他却知道,以四品符阵抗衡五品符阵哪是那么简单的事。
符阵符阵,当然也暗合阵法之理,想以四品符阵抗衡五品符阵,不但要精通阵理,而且还必须对自己的符阵控制入微。
陆清漓的火树银花看起来杂乱无章,但其实每一道灵符爆开,都恰好震破他的符阵阵点,更重要的是,火树银花本身的阵理还没有打乱,否则哪有这样的威力。
难道,陆清漓没有说错,自己的确不懂符术。这,才是真正的符术?看着陆清漓那优美的身影,戚南风脑海中竟是一片混乱。
“轰!”眼前火光猛的一闪,十余张灵符同时爆开。
半空之中云开雨歇,比试台上只留下一片密密麻麻的坑洞。
双方第二次交手,居然还是平分秋色,以戚南风半步紫府的修为,居然还是没能占到半点便宜!
闻人出尘等人还好一点,在陆清漓身上见证过太多的奇迹,渐渐的都有些麻木,见状微微松了口气,倒是没有太多的大惊小怪。
施云鹤等人却是面面相觑,惊讶得合不拢嘴来。
不过,仅仅是平分秋色吗?他们显然小看了陆清漓,更让他们惊讶的还在后面。
第481章 哪冒出来的妖孽
就在那十余张灵符爆开,戚南风还在发怔的时候,陆清漓手臂一扬,又是数十道灵符飞了出去。
不管怎么说,对方也是一名半步紫府的强者,她可不敢有半点大意,哪会错过这种抢占先机的机会。
以玄真巅峰对战半步紫府,无论换成谁恐怕都是先想着自保才对吧,她居然还抢攻!施云鹤等人完全看傻了眼,只觉得自己这些年的苦修,对修真界的所有认知,都被陆清漓彻底的颠覆。
看到眼前符光闪烁,戚南风蓦的回过神来,不及多想,也飞快的打出一串灵符。
此前两次施展翻云覆雨,他体内真元损耗不小,神识更不例外,这时仓促出手,根本没有时间恢复,只能使用四品符阵:怒海狂涛。
好在陆清漓为了抢占先机一心求快,用的则是三品火系符阵:星火燎原。
谁说水系符阵就一定能克制火系符阵的?五行生克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既有相生相克,也有反生反克,只要运用得法,火系符阵一样可以克制水系符阵。
事实上,面对戚南风这种修为远胜于己的水系符修,使用水系符阵其实更易受其压制,只要精通符阵之理,很多时候火系符阵更有奇效。
以三品符阵对四品符阵,会是什么结果?换作平时,不管在谁看来恐怕都是自取死路。但是在看过陆清漓和戚南风的前两次交手之后,至少在场这些仙门弟子绝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既然陆清漓能以四品符阵抗衡戚南风的五品符阵,为什么不能以三品符阵抗衡他的四品符阵?
事实证明,他们的想法是对的。
随着陆清漓符笔轻挥,灵符爆裂,点点星火竟相闪烁,交织成一张巨网。
对面,戚南风也挥动符笔,幽蓝的水光凭空出现,翻腾咆哮掀起惊天巨浪,扑入火网之中。
紧接着,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那汹涌的巨浪竟被火网分割成无数细流,威势顿时锐减。
而后,一声声炸响接连响起,水雾弥漫火光熄灭,两道术法同时消失。
果然,就如众人预计的那样,陆清漓的三品符阵对上戚南风的四品符阵,依旧不落下风。
闻人出尘松开了紧握剑柄的手,施云鹤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于长安眼中的自信也荡然无存,只剩下深深的忧虑。
陆清漓终于抢到先机,当然不会再给戚南风喘息之机,转眼间又是道道灵符打出。
戚南风没有犹豫,也没有时间犹豫,只能紧跟着打出灵符。
翻云覆雨,火树银花,怒海狂涛,星火燎原,水龙天吟,举火焚天……比试台上一道道灵符、一个个符阵竟相争艳电闪雷鸣,看得人眼花缭乱。
很快,施云鹤等人又发现一个让他们做梦都不会想到、同时也令他们胆战心惊的事实。
尽管陆清漓修为远不如戚南风,可灵符出手布成符阵的速度却是比他更快,最开始这种差距还不明显,而越到后来,就越是显露无遗。
戚南风最初还能跟她斗个平分秋色,到后来渐渐手忙脚乱左支右绌,竟被她逼得连连后退,不知何时竟已退到了比试台边缘。
要疯了,他们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这个陆清漓,真的只是玄真巅峰的修为?好吧,这个是不能做假的,她直到现在都没有凝聚护体罡气,不是玄真还能是什么?
可是天外天这么多仙门,这么多修士,谁见过区区一个玄真巅峰有这等实力的?
无上道宗到底从哪儿收来的这些弟子啊,怎么一个比一个逆天?
先是楚清寒以金丹后期的修为击败半步紫府的秦元昊,而后温如玉又以金丹中期的修为分别击败金丹巅峰的宋诚君和金丹后期的岳德容,接下来的江紫云更离谱,以金丹初期的修为击败金丹后期的傅心恒。
这一场更是离谱得都快没谱了,陆清漓居然以玄真巅峰的修为,逼得半步紫府的戚南风应接不暇。
不是说好的修为越高提升越难,每差一级实力差距也就越大的吗?这样的千古至理,怎么到了这些无上道宗弟子身上就全部失效了呢。
楚清寒对阵秦元昊那一场也就罢了,毕竟用的是儒家圣言,儒修太过神秘罕见,秦元昊全无防备之下失利也是情有可原的事。
温如玉那两场也可以理解,好端端的大君六合剑被他用得那般龌龊猥琐,别说宋诚君了,怕是观礼席上这些仙门长者遇上他都要吃大亏。
随后一场剑势突变,猥琐至极的剑技一下子变得堂堂正正大气磅礴,则更令人防不胜防,岳德容失利也在情理之中。
至于江紫云那一场,她的坚韧,她的不屈,在场中人谁不为之折服?最后关头晋升金丹中期,从而恢复真元,或有取巧之嫌,但傅心恒输给她也输得不冤。
可陆清漓呢,以玄真巅峰对战半步紫府,以符术对符术,没有任何出人意料的奇门异术,也没有任何取巧,居然能将戚南风逼得手忙脚乱。
修真界这是怎么了,到底还有没有天理了!
戚南风也快疯了。不断的打出灵符,不断的挥动符笔,他的手都快累得抽筋了,因为神识损耗太大,脑子里更是传来针扎似的痛楚。
可对面的陆清漓不但施展灵符符阵的速度越来越快,眼眸之中更是神采奕奕,似乎比刚刚上场的时候还要精神。
最可怕的是,陆清漓每一道灵符,每一个符阵,都恰到好处的击中他符阵要害之处,尽管他修为远远强于陆清漓,每次出手的符阵灵符也更高一筹,可是面对这种巧妙至极的打法,他居然全无反击之力。
这到底是哪冒出来的妖孽,才玄真巅峰就有这样的实力,让他们这些金丹之境的所谓强者情何以堪?
戚南风终于相信,陆清漓说他不懂符术,还真不是口出狂言。在别人这手精妙绝伦的符术面前,他以往引以为傲的符术简直就是班门弄斧,不值一提。
想到这二十余年的苦修,戚南风心头怅然若失,生平第一次怀疑,当初选择符修之道究竟是对是错?
第482章 同归于尽吧
毕竟不是单一的水灵之脉,他其实还可以有其他选择的。事实上,就算是单一的水灵之脉,他也有其他选择,比如术修或者剑修。
“轰!”符阵碰撞,又是一声巨响。
戚南风猛的回过神来,意识到现在可不是他自怨自怜的时候,这是决定金钟仙门命运的一战,他没有退路,即便不能获胜,也绝不能败!
狠狠一咬牙,戚南风大步上前,一口气打出上百灵符,手中符笔凌空挥舞,勾画出一道道诡异的符文残影。
与此同时,陆清漓打出的灵符也在戚南风四周爆裂,化为一道道火蛇火柱火球,带着震耳欲聋的炸响和乱七八糟的尖啸,从四面八方朝他轰去。
又是那道丑得让人惊心动魄的火系符阵:火树银花。
令人诧异的是,戚南风这一次似乎反应慢了许多,也可能是选错了符阵,眼看那混乱的火光就要将他吞没,他依旧挥舞着符笔,打出的灵符却是全无动静。
“戚师兄小心!”金钟仙门弟子齐声惊呼。
尽管戚南风有罡气护体,但符修的身体防御远不如剑修,若是被四品符阵直接击中,还是免不了经脉受创。
这一战他原本就没占到什么便宜,若是受伤,必定再不是陆清漓的对手。
看着还在拼命挥动符笔的戚南风,所有金钟仙门弟子都是心急如焚。
就在这时,那混乱而又灿烂的火光突然消失,无声无息,就好像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实际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是怎么回事?所有人都呆住了,望着戚南风的目光里满是疑惑。
戚南风手中符笔不停,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似乎有些苦涩,有些无奈,有些凄然,又有些悲壮。
笑着笑着,他突然浑身一震,一股鲜血从他的嘴角涌出,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就像被一记重锤猛的砸在胸口。
这又是怎么回事?先是陆清漓的四品符阵火树银花莫名消散,而后明明毫发无伤的戚南风却口吐鲜血。这一幕实在太过诡异,众人也更是疑惑。
旁人只是疑惑,陆清漓身处比试台上,感受却是截然不同。
就在戚南风口吐鲜血的那一刻,她只觉身体一沉,就好像陷入无边的泥沼,手中的符笔也变得重愈千钧。
想到了什么,她的眉头微微一挑。
“啊……”一声凄惨的厉啸传入耳中,所有人的心都为之一悸。
戚南风符笔之下,一个阴气森森的符阵缓缓升起,不断的扩大,片刻过后便将整个比试台笼罩其下。
符阵之中,黑色的雾霾翻涌不休,呈现出无数若虚若实的鬼影,有的缺胳膊断腿,有的吐出长舌,有的只剩下半边脑袋,有的肉身尽腐只余骷髅白骨,无一不是狰狞凶戾,看得人头皮发麻。
一道道鬼影相互纠缠,相互厮杀,凄惨的厉啸此起彼伏,就像一柄柄利剑刺入人心,翻起潜藏于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围坐在比试台四周的各门弟子都吓得面如土色,不由自主的朝后退去,甚至有一名女弟子发出“啊”的一声惨叫,当场吓晕了过去。
观礼席上,一名名仙门长者也是心惊肉跳,一身直冒冷汗。
“鬼哭、神嚎!”陆清漓缓缓说道。
“难怪能以玄真巅峰的修为施展出如此符术,你的眼力倒是不错,这的确是鬼哭神嚎。”戚南风艰难的笑道,似有几分欣赏,可是嘴角鲜血汩汩而出,笑容更显凄然。
听到他们的话,正在骇然后退的各宗弟子悚然一惊,同时停了下来,目光复杂的望向戚南风。
他们终于明白戚南风的笑容为什么那么怪异,又是苦涩,又是无奈,又是凄然,又是悲壮了。
鬼哭神嚎,是一门自古相传的符阵,更准确的说,是一门自古相传的禁术。
身处这道符阵之中,剑技无效,术法无效,符术无效……几乎所有的仙门道法全部失效,除非修为高出施术的符修一个境界,否则不管是谁,受制其中都相当于修为尽失,只能任由那厉鬼冤魂肆意攻击。
照这个说法,学会了鬼哭神嚎这一符阵,同级对战岂不就是天下无敌?
世上当然没有这样的好事。
鬼哭神嚎虽然不像百鬼怨魂阵残害修士炼化冤魂那么阴毒邪异,可是收集世间游离的死灵魂魄炼制成符,依旧有伤天和不为天道所容,所以施术之时,符修本身也会受到反噬。
不但同样修为尽失,而且对方每受伤一分,自己反倒要受伤三分。而且对方只是伤及经脉肢体,自己还要伤及神魂,很可能就此断绝修真之道。
真要有人在同级对战中使用鬼哭神嚎这一禁术,那根本就是找死。
因为这个缘故,这门禁术也一向被视为鸡肋,就算出于钻研符法奥义的心态去修习,也极少会有人用于实战。
不过同级对战是鸡肋,用来对付修为远不如自己的对手,这门禁术却是无往不利,就比如眼下这一场。
虽说身处鬼哭神嚎的符阵禁术之中,陆清漓每受伤一分,戚南风便要受伤三分,但他毕竟是半步紫府的修为,有罡气护体,而陆清漓无法凝聚护体罡气,到最后终究还是两败俱伤的结果。
而对此时的金钟仙门而言,这无疑也是最好的结果。
毕竟戚南风已经被压制得连还手之力都没有,若是继续那样斗下去,最后输的人多半是他,金钟仙门也将就此失去重归地品的最后机会。
而若是两败俱伤,无上道宗便将无人可用,金钟仙门却还有的是金丹之境以上的弟子,最后的胜利,也必会属于金钟仙门。
不得不说,身为符修,很多时候的确比剑修术修更为冷静,也更为睿智,戚南风在形势最为不利的时候,做出了最为明智的决择。
但这样一来,他自己不但会身受重伤,而且神魂受创,修真之道十有八九就此终结,代价却是比陆清漓更为惨重。
想到这里,金钟仙门弟子的眼中也是一片凄凉。
第483章 笑容僵住
“戚南风,你不要命了!”这时,比试台一角响起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吼。
开口的不是陆清漓,而是郝至川。
陆清漓会伤成什么样子他不用理会,戚南风会不会就此断绝修真之道也不关他的事,可问题是他还在台上,也处于鬼哭神嚎这禁术覆盖之下。
一旦禁术完全开启,那些幽魂野鬼可不会管他是裁判还是对手,反正禁术之下所有人都是敌人,连戚南风本人都无法幸免。
面对那无数幽魂厉鬼的攻击,以他金丹后期的修为,恐怕都逃不过身受重伤的下场。更重要的是,他就是个裁判,大老远的跑这一趟又捞不着什么好处,他凭什么也要跟着受伤啊?
先前几场比试一波三折就够吓人的了,尤其温如玉那一场,更是吓得他毛骨悚然久久缓不过气来,如今还要莫名其妙伤在戚南风这道禁术之下,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啊!
郝至川越想越是委屈,越想越是悲愤,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抱歉了。”怎么说也是友军,看到郝至川那一脸的欲哭无泪,戚南风歉意的说道,手中的符笔却是没停,依旧凌空虚画,勾勒出一个个诡异阴森的符文。
半空之中,无数狰狞鬼影齐声厉啸作势欲扑。
虽然明知道自己身处禁术之外,不会受到什么伤害,但台下的各宗弟子还是吓得全身汗毛根根直竖,不自觉的挪动双腿,颤抖着再次朝后退去。
观礼席上的各门长者虽然表面还保持着镇定,手心里却也捏出了一把的冷汗。
“等等!”陆清漓突然说道。
“怎么了,想要认输了?”戚南风手中符笔微微一顿,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讥讽似的笑意,心里却是松了口气。
如果可以的话,谁愿意自绝修真之道?陆清漓愿意认输,他当然求之不得。
不止戚南风,下方的金钟仙门弟子也松了口气,就连闻人出尘等人都有如释重负之感。
虽说禁术反噬只是对戚南风而言,陆清漓即便伤势再重,通常也不会伤及神魂,修养一段时日便能完全恢复,但世事无常,谁敢保证不出意外?
反正身处鬼哭神嚎这符法禁术之中,怎么都逃不过两败俱伤的结果,陆清漓主动认输对无上道宗来说也没有任何差别,又何必再做无谓的坚持。
“不,你想多了。”陆清漓摇了摇头,同情的看着戚南风,“我是想忠告你一句,罢手吧,鬼哭神嚎对我没用。”
戚南风怔了怔,用看白痴一样的目光看着陆清漓,实在想不明白她哪儿来的自信。
“陆清漓,我知道你是金水火三脉同修,同时也修习剑技术法符术,不过就凭你一身所学,凭你的修为,恐怕还无法破解我这道禁术吧?”戚南风嘴角涌着鲜血,苍白的脸上再次露出笑容,这一次却是毫不掩饰的讥笑。
“谁告诉你我是三脉同修的,其实我还修炼了木灵之脉。”陆清漓淡淡的说道。
事实上不止是木灵之脉,她还淬炼了冰灵之脉,不过哪有人一下子将压箱底的本事全暴露出来的,她又不傻。
什么!尽管如此,众人还是再次大吃一惊,一个个张嘴结舌,下巴都差点掉到地上。
三脉同修,在修真界就已是前所未有的奇迹,陆清漓居然是四脉同修?
别人两脉同修都难如登天,每一次突破都生死一线,她四脉同修,居然还能在比试台上活蹦乱跳?
不可能,这不可能,一定是她自吹自擂。尽管怎么都想不通她为什么自吹自擂,这种时候自吹自擂又有何意义,但在场绝大多数人心里还是生出这样的想法。
不过很快,他们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所以,我不止是剑修、术修、符修,同时也是丹修。医者擅毒,所以很多丹修也被称为毒修,这个你该是知道的吧?”陆清漓缓缓摊开左手,掌心浮现出一抹晶莹剔透的碧绿,有如春雨过后的一抹绿芽,又有如一块完美无瑕的绿色宝石。
毒修!戚南风嘴角的讥笑蓦然僵住。
鬼哭神嚎这一禁术可以禁制剑技、术法、符术,甚至可以禁制绝大多术仙门道法,偏偏丹修特有的毒术不在其中。
难道,最后还是功亏一篑,逃不过落败的命运。不甘心,他不甘心!
戚南风拼命的挥动符笔,体内经脉一条接一条的破裂,鲜血从口中狂涌而出,甚至连眼角都流下殷红的血液。
厉啸声中,无数鬼影张牙舞爪,朝着陆清漓凌空扑来,同时也扑向可怜的郝至川。
尽管早猜到戚南风不会就此服输,但看到他近乎疯狂的举动,陆清漓还是有些无奈。
心念一动,掌中那一抹晶莹的碧绿化为万缕细丝,在比试台上弥漫开来。
丹修毒术:碧落黄泉!
虽然受制于禁术,陆清漓有如身陷泥沼,再施展不出任何符术术法或者剑技,但那碧绿的细丝却是丝毫不受影响。
这也正是丹修毒术的奇妙之处,细说起来,丹修毒术与术法有些相似,但术法的根本是真元,而丹修毒术的根本却是灵草之中蕴含的旺盛生机。
鬼哭神嚎可禁万千仙门道法,说到底就是禁锢真元,却无法禁锢灵草生机。
几乎只是眨眼之间,碧绿的细丝便笼罩于整个比试台,毫不意外的将戚南风死死缠绕。
戚南风拼命的运转真元,凝聚护体罡气。但是很遗憾,这可不是世俗界的毒物,而是陆清漓以上百种灵草炼制而成的真界奇毒。
若是全盛之时,以戚南风的修为倒还抵挡得住,若是早有防备,以符术破解都不难,但这时本就真元神念大损,为了施展鬼哭神嚎这一禁术更是经脉破裂受伤不轻,他又哪里抵挡得住。
“喀!”护体罡气应声破裂,碧绿的毒丝径直涌入经脉。
“啊……”戚南风全身猛的一僵,手中符笔也掉到地上。
随即,就见他身体剧烈的抽搐着,眼前一黑,笔直的栽倒在地,脸上也迅速浮出一层幽绿。
没有了戚南风的操控,符阵立马破开。
第484章 最好一辈子也不再见
“砰、砰、砰、砰……”半空中,正朝着陆清漓狂扑而至的鬼影接连爆开,化为团团黑雾。
“让你发疯,让你敌我不分,连友军都害。”郝至川总算放下心来,看着中毒倒地的戚南风,幸灾乐祸的暗骂了一句。
不过刚刚骂完,他又意识到有点不对劲了:似乎,自己忽略了什么……
对了,自己也在台上的啊。
郝至川脑子里嗡的一声响,也来不及多想,转身就朝台下跳去,可惜已经晚了。
一道道碧绿的毒丝瞬间破开护体罡气涌入身体,仿佛每一条经脉,每一寸肌体,每一块骨骼都被烧红的长针刺穿,而且还不是一下子刺穿,而是一边刺一边搅,慢慢的,慢慢的一点点搅穿。
无穷无尽的痛楚,也紧跟着涌入脑海,甚至侵入神魂。
什么叫痛不欲生,什么叫生不如死,这就是了。
“呜……”郝至川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惨叫,白眼一翻,全身抽搐着倒在了地上。
眼底写满了悲愤,写满了委屈:好不容易躲过了戚南风的禁术,却终是没能躲过陆清漓的毒术,造……造孽啊!
当黑雾渐渐消失,金色的夕阳洒落大地,戚南风和郝至川都已痛晕在地。
前者还好一点,毕竟有半步紫府的底子,侵入体内的剧毒很快便被自行流转真元压制,除了因为痛苦而略显狰狞和疲惫,脸色已经恢复如常。
后者却是口吐白沫一脸油绿,手脚间歇性的一抽、一抽、又是一抽。
赢了,陆清漓赢了,无上道宗赢了!
在比试开始之前,谁能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可是,当惊喜真正的来临,却是无人喝彩,所有的无上道宗弟子都是一脸骇然,连闻人出尘等人的眼中都满是心悸。
医者擅毒,说是那么说,可是修习毒术不但需要耗费太多精力、太多真元,而且修习过程中凶险重重,稍不留神就可能毒死自己,所以这世上毒修并不多见。
要不是今天看到陆清漓这一手毒术,他们还不知道毒修竟然如此可怕。
连堂堂半步巅峰的强者都被毒得倒地不起,金丹后期的裁判大人更被毒得满脸油绿,到现在都还抽搐不止,能不可怕吗?
好一会儿,闻人出尘才回过神来,飞身来到比试台上,拿出几枚疗伤益元的灵丹塞进郝至川嘴里——再这样抽下去,他真怕郝至川活活抽死。
还好,丹修毒术虽然厉害,却并不需要解药,以真元便可化解。随着丹力化开,郝至川很快苏醒。
“啊……不要、不要,停、快停下!”他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两手护在胸前,泪水滂沱满面惊恐的放声尖叫。
那“楚楚可怜”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像个即将惨遭凌辱而又无力抗争的柔弱少女。
而站在旁边面带微笑的闻人出尘,自然就是欺男霸女无恶不作的豪门恶少。
见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怪异起来。
“咳,咳,郝大人,你已经没事了。”闻人出尘一脸尴尬,强忍一巴掌拍他脸上的冲动,面无表情的说道。
“没事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郝至川这才清醒过来,拍着胸口“娇滴滴”的说道。
“郝大人,该宣布结果了。”于是,闻人出尘又是一阵恶寒。
“哦对对,宣布结果,本场比试无上道宗陆清漓胜本轮比试就此结束恭喜无上道宗顺利晋级。”郝至川一边用最快的速度宣布结果,一边拿出一只百宝囊交给闻人出尘,然后连滚带爬般的冲下了比试台,接着又马不停蹄的沿着石梯冲向山门,甚至都来不及跟孔义文等人打声招呼。
太可怕了,这一轮比试太可怕了。如果说前面几场的恐惧都是心理上的,那么最后这一场,对他更是心理和生理的双重折磨。
事实上,就算没有这场折磨,只要同样的比试再多来几场,他也要被活活吓死。
他发誓,以后再也不来无上道宗了。尤其是那个陆清漓,有多远躲多远,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再见了。
一名名无上道宗弟子终于回过神来,从地上一跃而起,发出震天的欢呼之声。
梁莫闻和江闲云等人也站起身仰天长啸,高亢的啸声在山谷中回荡,久久不绝。
这些年来,无上道宗实力一日不如一日,每次参加玄门大会都不过走个过场,只要胜出一轮保住玄品仙门的地位便是万幸。
而这一次,他们不但连胜三轮,更是一举击败了金钟仙门这一昔日的地品仙门,照这样的势头,晋升地品的希望越来越大。
看着陆清漓、楚清寒、温如玉、江紫云那一道道年轻的身影,他们又是激动、又是感激、又是钦佩,视线都被泪水模糊。
有人欢喜,自然就有人忧愁。
“我们走!”就在无上道宗上上下下纵情欢呼的时候,于长安已经命人扶起戚南风,黑着脸率门下弟子大步朝山下走去。
本来还想借着这次比试的机会为兄长报仇,为自己雪耻,谁知道六场比试一败涂地,他心中自是充满了怨忿和不甘,可是技不如人,他也无可奈何。
真要说起来,闻人出尘和楚清寒等人先后留情,他还该感谢无上道宗才对。尤其最后这一场,陆清漓以丹修毒术击败戚南风,其实也相当于挽救了他的修真之道,他更该道声多谢。
可是兄仇未报,那一戒尺的耻辱还压在心头,这声谢字他又哪说得出口。
“于门主,令兄的伤势真的不是清漓所为,还望明察啊。”见他临走之时依旧面有怨色,梁莫闻又忍不住解释道。
以陆清漓的性子,肯定是懒得和于长安多做解释的,闻人出尘当初伤势未愈修为大损都不失傲骨,当然也不会解释,江闲云如今在无上道宗的地位一落千丈,想要解释也没人理他,这番话也只能由他来说了,反正他和惯了稀泥,这种事最拿手。
“哼。”于长安冷哼一声,脚步不停继续埋头前行,也不知道信还是不信。
倒是秦元昊、戚南风等人心头一动:这场比试无上道宗大获全胜,以楚清寒陆清漓等人的实力来看,只要不出意外,晋升地品指日可待。
而经此一败,金钟仙门十年之内却是休想重归地品仙门之列。十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足以让两家仙门的差距越拉越大。
如今的无上道宗可谓风头正盛,完全没必要向他们解释什么的。
莫非,于师叔的伤势,真的与陆清漓无关,真是他自己跳崖摔坏了脑子?
第485章 就是个扫把星
秦元昊等人都是暗暗怀疑,不过见师父似乎依旧不为所动,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微微顿步,朝着陆清漓几人感激的点了点头,随着于长安黯然离去。
临走之时,谁都没跟孔义文叔侄打声招呼,就好像完全忘记了两人的存在,即便有人下意识的瞄他们一眼,目光中也满是怨气。
他们看得出来,尽管这一场陆清漓最终还是击败了戚南风,但符术毒术接连出手,她的眼中也流露出深深的疲态,显然真元损耗不小。
如果不是孔义文说服郝至川更改比试规则,这一场全由仙门弟子出战,无上道宗未必就能笑到最后。
说来说去,这位孔执事就是个扫把星,就是坑死人不偿命的坑货,他们要还有好脸色给他才是怪事。
大腿都走了,施云鹤等人当然不敢逗留,商量好似的同时起身,一窝蜂的朝山下冲去。
来的时候意气风发踌躇满志,走的时候却是诚惶诚恐疾疾如丧家之犬。
没办法,为了拍金钟仙门的马屁,他们着实把无上道宗得罪得不轻,全然不将对方放在眼里也就罢了,甚至毫不掩饰这份轻蔑,言语之间奚落讥讽不留半点情面。
想到无上道宗很可能就此一飞冲天,势如破竹的杀入地品仙门,再想想楚清寒的儒家圣言,温如玉的剑技,江紫云的术法,陆清漓的符术和毒术,他们头皮就阵阵发麻,怕是做梦都要吓醒,又哪敢再在他们面前露面。
“玄霖,我、我们也走吧。”孔义文看看空了一半的观礼席,舔了下干涩的嘴唇,结结巴巴的对贺玄霖说道。
虽然远离比试台,但他这些年深居简出,连与人交手的机会都没有,哪见过这种精彩纷呈同时又凶险无比的比试,早吓得一身冷汗双腿发软,再多留半刻,都是莫大的煎熬。
“走,赶紧走。”贺玄霖也吓得不轻,拖着全身瘫软的孔义文转身就走。
本来还对陆清漓当初的拒绝和羞辱愤愤不平,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当初的所谓羞辱,对他而言是多么的幸运。
还好那时没有与陆清漓当场翻脸,否则……想起郝至川临走之时那一脸的绿光,贺玄霖又是不寒而栗。
生怕被陆清漓等人留难,两人特意绕到各宗弟子的身后,踮着脚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孔执事,贺公子,怎么这么急着走,我们还没来得及道谢呢。”看着叔侄二人小心翼翼落荒而逃的身影,陆清漓差点笑出声来,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喊道。
道谢?孔义文和贺玄霖都是一愣。
“这次比试多亏有你们鼎力相助,否则师父他老人家不能出手,就凭我们几个后辈还真不是金钟仙门的对手。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如此大恩大德?你们先别走了,等进过晚宴休息一晚,容我师门上下好好谢过再走不迟。”陆清漓眼中晶光闪烁,感激的说道。
不得不说,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先有安子清,后有孔义文,都是义字当先仁德无双,体贴送上门温暖送到家,要什么别人就送什么,不带一点含糊的。
果然,如今的修真界虽然变化很大,但天变地变,身为修士的赤子之心却是亘古流传,永恒不变。
就连她这个曾经的一代仙君,都为之深深的欣慰,深深的感动。
看着陆清漓眼中感动的泪光,孔义文叔侄却是一头黑线,终于听懂她在说些什么了:是啊,若不是他们自作聪明,给了闻人出尘出手的机会,单靠陆清漓和楚清寒、温如玉、江紫云几人,没准还真的无法胜出六场。
又一次偷鸡不成蚀把米,又一次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两人真想狠狠一个巴掌扇在自己的脸上。
“不,不用了,我们这就告辞。”孔义文倒也没傻到家,哪会听不出陆清漓话里的戏谑之意,干笑了一声,拖着贺玄霖快步离去。
“好吧,大家都这么熟,我也就不跟你们见外了。晚宴你们不参加就算了,不过该谢的我们无上道宗还是一定要谢的。”陆清漓收起笑意,认真的说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清悦的声音里竟有几分阴寒之意。
于是,孔义文又是背心一寒。
他这两次插手玄门大会,打的什么主意怕是瞎子都能看懂,他才不相信陆清漓会真的向他道谢。
脑海中,又浮现出碧绿毒丝缠绕,郝至川面色油绿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的惨状。
“不不不,真不用了。”孔义文和贺玄霖都是脚下一软,骨碌碌的从石梯上滚了下去。
“嘻嘻,哈哈哈哈。”身后,终于响起陆清漓等人欢畅淋漓的笑声。
……
足足滚出上百丈远,两人才鼻青脸肿的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继续朝山下冲去。
还好,知道他们的身份,守宗弟子倒也没敢阻拦。出了山门,看看背后没人追来,他们终于松了口长气。
“孔师叔,现在该怎么办?”贺玄霖苦着脸问道。
虽然无上道宗没与他们计较,可师父交待的事他还是没能办妥,回去该如何交待?
“先回金钟仙门看看吧,于门主遭此重挫,正是艰难之时,我们看看能不能帮上点忙,也算结个善缘。”孔义文说道。
怎么说也是友军,如果一见金钟仙门落败,他们就弃若蔽履再也不相往来,未免显得太过市侩,有失仙门道义。
再说于长安这人虽然偏激暴躁了一点,但反过来说,却也性情豪爽,对朋友更是义薄云天,所以他对于长安极是欣赏,不忍心在这种时候弃他而去。
“什么,孔师叔你在说什么,你难道忘了浩气仙门的教训?”贺玄霖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金钟仙门被你害成这样,于长安怕是一巴掌拍死你的心都有了,你不躲着避着也就罢了,居然还想自投罗网?真不知道这个中老年愣头青脑子里都装着些什么。
“呃……那就不去了。”听他提到浩气仙门,孔义文想起被吕修远赶出山门时的尴尬,也知道自己有点异想天开了。
他倒是欣赏于长安,可别人未必欣赏他啊,何必跑去自找没趣。
第486章 原本就是痴心妄想
“要不,先找个地方歇息一段时间,看看无上道宗下一轮的对手是谁,我们再作决定?”想了想,孔义文接着说道。
贺玄霖的脸有点发黑:还来!一次偷鸡不成蚀把米就罢了,两次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也就罢了,还想再三再四,你真当别人都跟你一样的犯愣啊。
“孔师叔,说实话吧,上一轮浩气仙门真的被你坑得不轻,这一轮金钟仙门被你坑得更惨,我想不用多久,你的名头就要传遍天外天了。
你真的觉得,我们找到下一家仙门,别人还会理你,不会将我们乱棒打出山门?”贺玄霖本来不想伤他自尊的,可是看他已经愣得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还是忍不住长叹一声,说道。
“呃……那我们该怎么办?”听他终于道出心声,孔义文禁不住老脸一红,讪讪的问道。
贺玄霖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我等着你出主意呢,你问我怎么办,我要知道怎么办还用得着找你?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释然了。
指望这个中老年愣头青出主意,原本就是痴心妄想。他若真能想出什么好主意,怕是老母猪都能上树吧。
回想起来,反倒是他最初那个让自己挂在无上道宗山门口吊死的主意最为完美,至少是损人不利己,不会像这两次一样,白白便宜了无上道宗……嗯,如果上吊的是他孔义文孔大执事,那就更完美了。
“算了,你回去吧,我也回圣元宗。”贺玄霖意兴阑珊的说道,终于打消了继续为难无上道宗的念头。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看过无上道宗的实力,尤其是陆清漓的毒术,他是真的怕啊,到现在小腿肚子还在微微发抖呢。
既然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又何必自讨苦吃。毕竟人的耐性都是有限的,这次无上道宗放他们一马,下次就不一定有这么好运气了。
“那你怎么向仙门交待?”听他终于罢手,孔义文倒是如释重负,随后又担心的问道。
“就跟师父说陆清漓实力一般,上次击溃魔灵全是运气使然吧。”贺玄霖垂头丧气的说道。
其实这样的交待破绽百出,师父既然已经见到了陆清漓,自己也会留意,未必会听信他一面之辞。可是事到如今,他也实在找不出更好的说辞了。
此时的贺玄霖绝不会想到,他这番话,在不久的将来,将会给师门惹上多大的麻烦,又会给他自己带来多大的麻烦。
山风骤起,厚厚的云层缓缓飘过夜空,遮挡月色。
天道峰早无往日的荒凉,花草繁茂郁郁葱葱,在如此夜色之中更显出几分幽深古韵。
不过涣然一新的峰主大殿这时却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一派喜气洋洋,后院中也飘来阵阵诱人的酒香菜香。
数十年来,无上道宗还从未在玄门大会胜出三轮,也从未距离地品仙门如此之近,自要举宗同庆,宴请四方宾客。
当然,所谓的四方宾客其实也就宗亭安等人,施云鹤和他那帮狐朋狗友早就逃之夭夭,如今都不知道跑出几百里地了。
萧怀安精心准备的上好食材,倒是让那些无上峰弟子大饱了一次口福。
萧怀安厨艺本就不错,经过陆清漓的指点更是突飞猛进。
由他亲手烹调的每一道菜式都是色香俱全,看着便让人食指大动,品尝之后更是齿颊留香回味无穷。
每次菜一上桌,那些无上峰弟子就如恶狼扑食,又如风卷残云,只是几个眨眼的功夫,盛满了菜肴的盘子就空空如也,比刚刚洗过的还要干净。
而后也不见他们停手,就那样一手坚捏着筷子,一手扶着桌子,身体前倾,眼冒绿光狠狠的盯着桌面,做好了下一道菜一上桌就马上开抢的准备。
那如临大敌的模样,比他们每次参加试炼还在紧张,还要全神贯注,估计让他们参加玄门大比他们都不会这么认真。
“一群丢人现眼的东西,没吃过饭吗?我无上峰的饭就不是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江闲云这些年多苛待你们呢。”看着他们穷凶极恶的吃相,江闲云心里暗暗骂道。
手里的筷子却如闪电般疾刺而出,又狠狠的戳穿一块红烧野猪肉,美滋滋的塞进嘴里……咦,为什么要说“又”呢?
因为连他自己都记不清,这是自己吃下去的第几块、或者是第十几块、第几十块红烧野猪肉了。
这一桌是主桌,除了陆清漓、楚清寒、温如玉、江紫云四个小辈,就全是仙门长辈,哪好意思像其他桌上的年轻弟子一般没个吃相,既然菜肴味道再好,也只是浅尝辄止。
唯有江闲云江大峰主,从第一块红烧野猪肉下肚,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没办法,太美味了,真的太美味了。尤其这红烧野猪肉,肥而不腻瘦而不柴,香甜松软入口即化,偏偏还不带半点野味的腥膻之气,倒是那浓郁肉香与灵草特有的清香揉和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诱人食欲的奇特异香,令人欲罢不能。
旁人浅尝辄止还好,他一上来就大朵快颐,要能抵挡住这样的诱惑才是怪事。
到这时,他也隐隐猜到,江紫云之所以死赖在天道峰不走,未必就是因为陆清漓的术法,而是贪图萧怀安这一手好厨艺。
话说回来,如果天天都能品尝到这样的美味,他自己恐怕都要赖在天道峰不想走了。
想到这里,江闲云心头突然涌起一丝本能似的不安。
“梁宗主,闻人峰主,江峰主,萧阁主,恭喜无上道宗再次大获全胜,我再敬诸位一杯。”席至中途,宗亭安举起酒杯。
“此轮玄门大会过后,无上道宗必能跻身地品仙门之列,日后可莫要忘了我们这些仙门同道啊。”陪他过来的门主长老也举起了酒杯。
“今日诸位前来捧场,我无上道宗感激不尽,日后若有帮得上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就是。只要力所能及,我无上道宗绝不推辞。”梁莫闻和闻人出尘几人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与金钟仙门这场比试之前,谁能想到他们无上道宗会大获全胜?
第487章 有这句承诺值了
施云鹤等人为了讨好于长安,更是全然不将他们看在眼里,唯有宗亭安等人不为所动,依旧坚定不移的为无上道宗摇旗助威,甚至因此受尽讥讽受尽白眼。
或许他们这么做也存有私心,但这些仙门与无上道宗本就没半点交情,若无私心,凭什么与无上道宗同心同德?
见惯了人情冷暖,梁莫闻和闻人出尘等人依旧为他们这雪中送炭之举感激不尽。
“那我们就提前谢过了。”宗亭安等人等的就是这句话,闻言都是暗暗欣慰:这一趟没有白来,先前的白眼也没有白受,有了这句承诺,什么都值了。
别看梁莫闻这句承诺现在听来没什么稀罕,可一旦无上道宗真的跻身地品,这个承诺可就值钱了。
地品剑技地品术法和只有地品仙门才能享有的修炼资源也就罢了,到了生死悠关之际,这个承诺甚至可以挽救仙门基业。
“清漓,我本以为自己已经高看你们了,今日才知道,其实还是小看了你们,今日几场比试,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来,我也敬你们一杯,祝你们一飞冲天、鹏程万里!”宗亭安等人又端起酒杯,对陆清漓和楚清寒几人说道。
开口之时,他心里更是感慨万千:当初交好无上道宗,主要是看中了陆清漓和楚清寒的潜力,对无上道宗其他人并不在意。
今天才知道,原来天道峰这位峰主大人竟是紫府之境的强者,其剑技更是堪比地品,甚至比地品剑技更强,而不止陆清漓和楚清寒,温如玉和江紫云等人所展现出的实力,也远远超过他的预期。
似乎每一轮比试,她们的实力比起上一轮都有明显提升,总会带给人意外的惊喜。
看着那一张张年轻而朝气蓬勃的面庞,宗亭安都不敢想象他们将来会修炼到何种境界,期待之余,更为当初的决定感到深深的庆幸。
“多谢诸位前辈,请。”陆清漓几人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楚清寒当然是以茶代酒。
知道他既是术修,同时更是儒修,宗亭安等人也没有在意。毕竟儒修太过神秘,或有一些禁忌不为外人所知,他们当然不会强人所难。
他们却不知道,楚清寒不饮酒,与儒修的身份毫无关系。而是因为他一旦沾了酒,这一桌子人就再也别想安生,耳朵不磨出老茧谁都别想离席的。
当初的徐九龄宋心鸿祖孙,就为此付出过惨重的代价,一顿酒喝完身心疲惫,顶着两个黑眼圈几天都没能缓过气来。
说到楚清寒这个儒修的身份,宗亭安等人当然免不了好奇。要知道儒修对悟性要求极高,而且熟读圣贤文章,修心养性弘扬天地正气,无论在世俗界还是在天外天都极受尊崇。
楚清寒既然是儒门弟子,跑来无上道宗修习术法是什么用意?
不过连闻人出尘这个做师父的都不问,他们也不会开口。
闻人出尘不问,原因其实很简单:清寒来无上道宗这么多年,想说他早就说了,他不说当然有他的苦衷,自己又何必多嘴多舌。
“清漓,清寒,如玉,紫云,老朽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几位莫要推辞。”等陆清漓几人放下酒杯,宗亭安又趁着酒意说道。
“宗门主请讲。”温如玉不卑不亢的说道,习惯性露出一个温和谦逊沉稳大气的微笑。
必须承认,以二师兄这绝佳的卖相,只要别看他出手,说他是哪家天品仙门的少门主都绝对不会有人怀疑。
“老朽想聘请几位为我元真仙门客卿,不知意下如何?”宗亭安期待的说道。
什么,闻听此言,陆清漓师兄妹几人都是惊讶不已,梁莫闻更是吓了一大跳。
“使不得使不得,她们年纪轻轻何德何能,岂能担此重任。”也不等她们给出回应,梁莫闻就连连摆手拒绝道。
按照天外天的惯例,通常只有在出师以后,才能成为其他仙门客卿,为其他仙门效力,但偶尔也会出现例外。
如果修士自身实力够强,仙门背景也足够雄厚,即便还没有出师,有时也会有仙门愿意聘请其成为客卿。
不过因为还没有出师的缘故,这种所谓的客卿自是以自家仙门利益为重,很少会为对方仙门效力,说白了,就是只拿好处不做事。
对其本人和原本所属的仙门来说,这不但能带来莫大的好处,更是莫大的殊荣,但对对方仙门而言,却显然是吃力不讨好,占不到什么便宜。
除非两个仙门之间的地位相差太过悬殊,或者自家仙门内忧外患风雨飘零,否则很少有人会做出这样的傻事。
无上道宗与元真仙门同为玄品,尽管有陆清漓师兄妹几人横空出世,但就宗门实力来看,其实还远不如对方,在梁莫闻想来,宗亭安当然更没必要干这样的傻事了。
扪心自问,就算是他这个一宗之主,都没有资格成为元真仙门客卿。
“当得起当得起,我元真仙门不过一个玄品仙门而已,聘请清漓几人担任客卿,其实是辱没他们,辱没了无上道宗才对。”宗亭安谦虚的说道,神情却更是坚决。
陆清漓几人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实力,将来晋升紫府自不用多说,哪怕晋升劫变都不足为奇,说不定还有可能晋升大乘,成为新的一代仙君。
而无上道宗在他们的带领下,也必能晋升地品,甚至有朝一日晋升天品。
若不是趁着几分酒意,他都不好意思厚着脸皮聘请他们担任客卿。
而邀请梁莫闻或者闻人出尘几人,他更是连想都不敢去想,也只有梁莫闻自己不把自己当回事,完全不明白他的心思。
“宗门主,清漓他们终究太过年轻,修为也有限,此事还是容后再议,容后再议吧。”宗亭安越是热切,梁莫闻就越是不安,甚至还有点受宠若惊,继续委婉的推辞道。
“宗主大人你这就不对了吧,我家清漓清寒如玉是年轻了一点,可她们什么实力你又不是没见到,凭什么不能担任元真仙门客卿?
还有我家紫云,别看她年纪还小,可是除了清漓,天外天还有谁能将火舞天翔修炼到这般境界的?”听梁莫闻一再推辞,萧怀安不乐意了。
第488章 看我吃不穷你
小老头本就护短,今天陆清漓几人连胜五场击败金钟仙门,他也跟着扬眉吐气,越看几人就越是宝贝得不行,听梁莫闻说他们太过年纪修为有限,自然是一肚子的不满。
就你一个长生仙人,也好意思说别人修为有限,要不下次你上场比划比划看看?
“萧阁主言之有理,清漓她们虽然年轻,但放眼天外天,同龄之人有哪个是他们的对手,担任我元真仙门客卿绰绰有余,还望梁宗主莫要推辞了。”宗亭安趁热打铁,赶紧跟着说道。
“宗主大人,此事不由交给清漓他们自己决定吧。”闻人出尘对弟子一向放任自流,见宗亭安态度坚决,也开口劝道。
“好吧,那就让他们自己决定吧。”梁莫闻和惯了稀泥,刚才只是下意识的觉得不安,才出言反对,现在听闻人出尘和萧怀安都这么说,也就不再坚持。
几人各持己见,只争执了几句就达成一致,其间也没觉察出什么异样。
旁边,江闲云却是呆若木鸡的看着萧怀安,连筷子上叉着的红烧野猪肉都忘了往嘴里塞。
你家紫云,你家紫云……最担心的事,果然发生了。
以前见萧怀安成天“我家清漓我家清寒”的气得闻人出尘差点吐血,他还幸灾乐祸来着,谁知道这么快就轮到了自己。
我辛辛苦苦又当爹又当娘的养大个徒弟容易吗我,凭什么就成你家的了,凭什么,凭什么!这一刻,江大峰主悲愤欲绝心如刀割,真恨不得拔出长剑,将这个死不要脸的一剑戳死。
“怀安,紫云是我的弟子。”好不容易,他才将那股冲动按在心底,黑着脸纠正道。
“知道知道,你的弟子不也是无上道宗弟子,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了。”萧怀安理直气状的说道。
我呸!抢别人徒弟你还有理了,要换了是我抢走你门下弟子,看你还说不说得出这种屁话……对了,这家伙就没收过弟子,摆明了站着说话不腰疼。
听到萧怀安如此不知廉耻的回复,江闲云气得差点吐他一脸的猪肉沫子。
若是换成闻人出尘,事情多半就这样过去了,心里怨气再大也只能忍下。可江闲云不是闻人出尘,跟萧怀安没那么深的交情,也没那么能忍。
“话是这么说,可无上峰终究还是无上峰,天道峰终究也是天道峰,哪能随随便便混为一谈。”深吸一口气,江闲云据理力争道。
“你还好意思说,紫云若是不来我天道峰,能有今天这般实力?
单系火灵之脉啊,多好的资质,放在天品仙门恐怕都要人人眼红,偏偏落到你无上峰,一荒废就是这么多年。
也幸亏清漓不像你小气扒拉,没什么门户之见,愿意指点于她,不然她这一辈子都要毁在你的手里。”江闲云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萧怀安又是义愤填膺,又是痛心疾首,手指都快要点到了他的鼻尖上。
“……”江闲云本来一肚子火气,听到这话却是无言以对。
事实就在那里摆着,陆清漓如果真的在意门户之见,江紫云还真不可能这么快参悟火舞天翔真正的奥妙,或许一辈子都不可能参悟。
“还有,误人子弟也就罢了,喂别人几口饱饭你总能做到的吧?可是你看看,好端端的女孩儿家让你养成啥样了,瘦得全身加起来都没二两肉。
再看看现在,紫云来我天道峰才一个来月,就让我们养得白白胖胖。女孩儿家,就要这样才好看的嘛。
你说说你说说,你这个师父到底是怎么当的?你还有脸跟我说无上峰是无上峰,天道峰是天道峰?”不容江闲云开口,萧怀安又口沫横飞的指责道。
……你管这叫好看,胖得双下巴都出来了叫好看?江闲云看看江紫云下颌隐隐可见的两个尖尖,竟是无力吐槽。
虽然他从不觉得女孩儿家胖了就是好看,但也不得不承认,如今的紫云精气神的确比以前好了许多,虽然略显几分婴儿肥,但就她现在这个年龄,看起来似乎也的确更为可爱。
说来也是气愤,紫云以前跟在身边的时候,自己可一点都没有苛待过她,哪怕她想要天上的月亮,他都会搬架梯子出来哄她开心,偏偏怎么吃就是不胖。
这才到天道峰一个来月,怎么连双下巴婴儿肥都吃出来了?
算了,说不过这个老不要脸的,不说了,他愿意怎样就怎样吧。江闲云终于意识到,打嘴仗几个自己加在一起都不是萧怀安的对手,明智的选择了放弃,化悲愤为食欲,狠狠将那块红烧野猪肉塞进嘴里。
美味啊,真是太美味了。放下了怨忿和执念,江大峰主更能体会到其中美味,嘴里的红烧野猪肉还没咽下去,又运筷如飞,一次次闪电般的刺向盘子。
这一下,先前的疑惑也就有了答案。面对如此美味,连他都停不下来,何况紫云,她要不胖才是怪事。
“唉,看你饿得,难怪紫云跟着你瘦成那样。你慢慢吃别噎着,不够我再给你做。”看到江闲云那狼吞虎咽的模样,萧怀安一脸同情,继续在伤口上洒盐。
什么叫饿得,我这明明就是气得!江闲云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
反正争不过他,江闲云也懒得争了,一筷子下去叉起两块肥嫩嫩的野猪肉,继续大嚼大咽化悲愤为食欲。
吃,我吃,看我吃不穷你!
看到这一幕,宗亭安身边一名老者若有所思,聚气传音问道:“我记得年轻的时候听谁说过,无上道宗有一名弟子,打架从来没有赢过,吵架从来没有输过,莫非说的就是这位萧阁主?”“除了他还能有谁,我年轻时也听过此人的传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另一名老者感慨的说道。
“无上道宗,果然是人才济济啊。”还有人对萧怀安的惊艳表现钦佩不已。
还好萧怀安没听到他们在说些什么,不然肯定会当场吐出一口老血:从什么时候起,打嘴仗也算是一门本事了?
还人才,难道他上了比试台能将对手活活喷死不成?
第489章 你师父会很伤心的知道吗
就在江闲云化悲愤为食欲,黑着脸埋头苦吃的时候,陆清漓师兄妹几人也做出了决定。
见宗亭安诚意十足,她们当然不好推辞,最终还是答应成为元真仙门客卿,不过酬金就不要了。
毕竟如今的无上道宗还只是玄品仙门,宗亭安请他们几个后辈弟子担任客卿本来就不是什么长脸的事,在外人看来甚至有辱仙门体统。若是再收酬金,元真仙门怕是会沦为天外天一大笑柄,恐怕连他们自家弟子都难以接受。
宗亭安终于如愿以偿,倒是没什么顾忌,当场便将此事公之于众。
乍然听到这个消息,在场的无上道宗弟子先是愕然,而后便是震惊,最后则是欣喜若狂。
同为玄品仙门,元真仙门竟然聘请无上道宗几名后辈弟子成为客卿,天外天这么多年历史,这种离奇之事屈指可数。对他们无上道宗而言,这该是何等的荣誉!
仙峰上,再次响起震天的欢呼之声……
时至深夜,酒宴方才散场。
第二天一早,因为要为宗亭安等人送行,陆清漓一大清早就起床洗漱。
“呀,这是什么,好可爱。”刚推开院门,她就听到江紫云一声惊奇的低呼。
“你怎么来了?”陆清漓没留意她在说什么,有些惊奇的问道。
昨天酒宴过后,江紫云便扶着一脸黑气、肚子却撑得圆圆滚滚、最后连腰都直不起来的江闲云回了无上峰。本以为她还要过几天再来,或者永远不再来了,没想到一大清早她又眼巴巴的上门找虐来了。
难道是虐啊虐啊的虐成了习惯,一天不挨揍浑身都不舒服了。
“清漓狮姐,这是你养的仙宠吗,以前怎么没有见过?”江紫云却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一脸的兴致勃勃,好奇的问道。
仙宠?陆清漓莫名其妙,以前的修真界倒是有段时间盛行捕猎妖兽驯为仙宠,她也凑过几回热闹,不过忙着钻研仙法道术,她哪有那么多时间用在仙宠身上。
抓回来的妖兽都被她养得半死不活,最后不得不趁着还没死赶紧放生,到后来也就完全没了兴致。
这一世,她一心恢复修为,就更没功夫驯养什么仙宠了。
再说所谓仙宠,也就是说着好听罢了。
真正像样的妖兽不但实力强大,而且智慧不低,其天生傲气比起人类修士有过之而无不及,先不说能不能抓到,就算抓到,也很难驯服。
而能够驯服的基本上实力一般,除了充当坐骑满足一下虚荣心,并无多大用处,她也没必要为此费神费力。
怔了一怔,陆清漓顺着江紫云的视线看去,这才发现,院门边上蹲坐着一个遍体雪白的小家伙,高还不到一尺,看着很是娇小玲珑,脖子一圈鬃毛直立,高高扬起的脑袋却满是傲气,仿佛世间万千生灵都不被它放在眼里。
这是……陆清漓以前见过不少妖兽,可这样的妖兽,她还真是从来没有见过。
“清漓师姐,它叫什么名字?”没得到陆清漓的回答,江紫云又接着问道,同时伸出手指头,好玩的在小家伙身上戳了几下。
“扑通!”然后,就看见小家伙跟个重心不稳的木雕一样,四脚朝天、硬梆梆、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哎呀!”江紫云吓了一大跳,连忙伸手去扶。
还没等她将手伸过去,小家伙就已经蹬着腿自己翻坐起来,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两腿蹲坐、两腿直撑,高傲的昂着脑袋。只是动作看起来又是笨拙又是僵硬,看着跟乌龟翻身似的。
“嘻嘻,清漓师姐你从哪儿找来这么只妖宠,太好玩了。”江紫云被它那笨拙僵硬的动作逗得捧腹大笑。
在陆清漓的默认之下,她很自然的把这个毛绒绒的小家伙当成了陆清漓的仙宠。
一边笑,她一边再次伸出手指,在小家伙身上东捅捅西戳戳,还时不时在它头上身上揉上几下,不过这一次生怕又不小心将它捅翻在地,倒是没敢用力。
被江紫云如此蹂躏,小家伙也不生气,只是将脑袋扬得更高。
看得出来,它不是不生气,而是太过傲气,根本就没把江紫云看在眼里。
“清漓师姐,你不是还要给宗门主他们送行吗,快去吧,我也先走了。”玩了一阵,江紫云的好奇心得到不少满足,站起身说道。
“你不是来找我的?”陆清漓问道。
“呃……我是来见怀安师叔的。”江紫云回答。
“他也要去为宗门主送行。”陆清漓提醒道。
“没事,我就去他家厨房看看。”江紫云不好意思的说道,同时悄悄咽了口口水。
这个吃货……
陆清漓这才知道自己自作多情了,别人根本不是冲着她来的,而是冲着萧怀安来的,更准确的说,是冲着萧怀安的好厨艺来的。
“紫云,你这个样子,你师父会很伤心的知道吗?”陆清漓语重心长的劝诫。
昨晚别人没注意到,她可是注意到了,当萧怀安说到“我家紫云”几个字的时候,江大峰主那张脸黑得都块赶上锅底了。
江紫云回无上峰才待了半晚,一大清早又兴冲冲的跑来见萧怀安,她真不怕把师父活活气死?
“没事,师父知道的,还特地叮嘱我给他带碗红烧肉回去,你看他连碗都给我准备好了。”江紫云说着就从百宝囊拿出一只碗来……等等,这真的是碗吗?
江紫云所说的这只碗,高有半尺有余,碗口方圆至少一尺六寸。
你真的确定这是碗,不是你师父的洗脚盆?
服了,对江大峰主坚韧的心性和奇厚无比的脸皮,陆清漓是真的服了。
昨晚因为萧怀安一句“我家紫云”气成那般模样,以至于后来他化悲愤为食欲的时候,陆清漓都有点担心,他会不会像即将踏上法场的死囚那样,将那顿酒宴当成最后一顿送行饭,吃完回去就从无上峰一跃而下。
没想到,这才半晚功夫他完全就想通了,居然就为了一碗红烧肉……好吧是一洗脚盆红烧肉,主动将羊送入虎口。
“清漓师姐,我先走了啊。”江紫云捧着洗脚盆朝山顶走去,脚步异常的轻盈,异常的欢快。
“去吧,去吧。”陆清漓摆了摆手。对这对师徒,她是真的无话可说了。
目送江紫云离开,陆清漓并未急着离去,又低头细细打量起了她所谓的这只妖兽。
说是妖兽,但陆清漓却根本没从它身上感受到一点妖气。
这是哪里来的?
第490章 这是一只狗?
传说中,倒是有妖兽化为人形,从而掩饰身上的妖气,不过传说毕竟是传说,她两世为人,还从未见过那种可化人形的妖兽。
事实上,就算妖兽真的化为人形,大概也只能瞒过寻常修士,瞒不过她大乘之境的一缕神识,更何况这只妖兽根本没有化形。
陆清漓越看越是奇怪,也越看越是疑惑。
“大姐你不认得我了,我是神钧啊。”脑海中,突然想起熟悉而又兴奋的声音。
大姐,什么大姐,还有神钧又是什么……陆清漓惊讶的看着眼前没有妖气的妖兽,突然恍然大悟:神钧,不就是自己那只没有炼成的仙器器鼎,不就是如今的嘴炮。
“你是嘴炮?”陆清漓脱口而出。
“不要叫我嘴炮,不要再叫我嘴炮,我都已经变成这样子了你还叫我嘴炮!镇宅狮子看见没有,很威武对不对,很霸气对不对,很美的对不对?不要,不要再叫我嘴炮!”脑海中,嘴炮歇斯底里的吼道。
脚下,小家伙扬头上望,样子更是傲娇,也更是愤懑。
“……”陆清漓一头黑线:别说,它脖子上这一圈鬃毛,还真跟大户人家门口摆放的镇宅狮子石像有几分相似,可是世上有这么娇小玲珑的狮子?还是一身雪白的狮子?
再说那头,那嘴,怎么看也更像狗多一点,哪有半点像狮子的,非要说像的话,那也更像狮子狗。
对了,传说中龙生九子,其五子名为狻猊,与狮子有些相似,大户人家门口摆放的石像也可能是狻猊而非狮子。
不过那只是传说,即便在末法时代,也没有人见过龙或者狻猊这类神兽,倒是狮子在九洲大地并不稀奇,各种品种的狗类当然更是常见。
所以嘴炮这一提醒,陆清漓马上就想到了狮子狗。
“你确定镇宅狮子是长你这样的?”陆清漓忍不住问道。
“不是吗?”嘴炮疑惑的抬起头来,眼中突然灵光一闪,脑袋摇了几摇,一个金色的铃铛出现在脖子下面。
好了,这一下更像狮子狗了。
琢磨了这么久,你就给我琢磨一只狮子狗出来!陆清漓猛的一拍额头,心里开始崩溃。
“怎么样大姐,这下像镇宅狮子了吧,是不是很威武,是不是很霸气,是不是美美哒?”狮子狗晃晃脑袋,歪着头,得意洋洋的仰头看着陆清漓,得意洋洋的问道(当然声音是在陆清漓脑海中响起),脖子下面的铃铛随之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嗯……除了体形太过娇小了一点,那只狗头也略显憨包了一点,只看它板板正正的坐姿,还有绕脖子一圈根根直竖的鬃毛,似乎还真有几分镇宅狮子的威武霸气。陆清漓暗暗点头。
不得不说,在经历过嘴炮仙鼎不知道多少次打击之后,她的心态越来越好,终于将自我安慰这一被动防御技能修炼得炉火纯青。
不过下一刻,当她看见狮子狗那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摇得异常欢实的尾巴,却是连自我安慰都安慰不起来了。
拜托,你不是把自己当镇宅狮子的吗,这样拼命摇尾巴是个什么意思?
还美美哒,美美哒……求求你别装萌好不好,你真当你是小奶狗啊?陆清漓竟有一种心如死灰的无力之感。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嘴炮仙鼎无论变个什么都那么的丑不忍睹了,不是因为仙鼎本身残缺不全破损严重,更不是因为自己天生丑命,而是因为这家伙的审美出现了严重扭曲!
“你怎么变成这副尊荣的?”陆清漓深吸一口气,问道。
“这是我的器灵分身,当然想变就变,我可是天外天第一仙鼎,想变个镇宅狮子还不是举手之劳。”小奶狗摇头晃脑的说道。
尽管外型完全变了,嘴炮的毛病却一点没变,那张狗脸上更是写满了自负。
“我是说,你拿什么变的,哪来的灵金?”陆清漓追问道。
神识扫过,腰间长剑无论长短,宽窄,厚薄,都与以前毫无二致,也不知道它用什么变化出了这只狮子狗。
“从我的仙鼎本尊身上取了一点。”嘴炮奶狗回答。注意到陆清漓的举动又补充了一句,“你的忘忧剑其实用不到那么多灵金,符笔也用不到,每次修复仙鼎只是为了弥补符文,取一些来用也没有关系。”
“那仙鼎不会出什么岔子吧?”陆清漓问道。
“放心吧,绝对不会。”嘴炮奶狗胸有成竹的说道。
尽管如此,陆清漓多少还是有点担心,心念一动,仙鼎再次出现在眼前。还是和以前一样歪歪扭扭斑驳陆离,真看不出什么差别……也许是因为太丑的缘故。
当丑到一定的境界,就算变得更丑一点,也很难看得出来。
尽管对嘴炮的审美已经彻底失望,甚至绝望,不过对它向往美好的心情,陆清漓还是深表理解。
直到现在,每次当她拔出忘忧剑或是拿出丹炉的时候,都还羞耻得几乎无地自容呢,更何况嘴炮仙鼎本身?
反正对器鼎没什么影响,陆清漓也就懒得管它了,愿意怎么变就怎么变吧。
再说了,只要别把它当镇宅狮子看,这只雪白雪白的狮子狗还是挺可爱的。
一边继续自我安慰着,陆清漓一边动用神识,便要收起器鼎。丑,真的丑,也幸好左右无人,不然她还真不好意思拿出来。
就在这时,她突然看见,嘴炮小奶狗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分明有几分如释重负之感。
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
心念一动,器鼎凭空消失,虚影晃动之间,丹炉出现在眼前。
然后,陆清漓就觉得眼前一黑。
丹炉倒还是原来那只丹炉,圆润矮胖的炉体,边上别出心裁的插着几双筷子,可是腿呢,炉腿去哪儿了?
以前有三条炉腿支着,好歹还看得出几丝丹炉应有的神韵,现在三条炉腿全没了,就剩个矮矮胖胖的圆盆,边上插着几双筷子。
这模样,谁还看得出是丹炉?这模样,和炖肉锅还有什么差别?
“嘴……炮!”陆清漓气得直想抓狂,仰天就是一声怒吼。
“不影响使用,真的不影响使用。”嘴炮小奶狗缩在墙边,身体瑟瑟发抖,脸上竟然露出一个谄媚讨好的笑容。
第491章 一哭二闹三上吊
“给我变回去,快。”陆清漓强忍一脚将它踢飞的冲动,大声喊道。
原来的丹炉就已经够丑了,变成这副鬼样子,她都不好意思告诉别人自己还是丹修。
“没办法,变不回去了,灵力不足。”嘴炮小奶狗可怜兮兮的说道。
“我不管,给我变回去。”陆清漓坚决的说道,根本不听它的解释。
以前变个仙剑变个丹炉丑一点,还可以说是情非得已非它所愿,这一次,却分明就是它有意为之。对它这种明知山有丑偏向丑山行的卑劣行径,陆清漓终于忍无可忍。
“灵力不足就是灵力不足,你杀了我也没办法,没办法没办法就是没办法……”见陆清漓真的发怒,嘴炮小奶狗吓得打了个哆嗦,四脚朝天“砰”的往地上一倒,然后一边拼命的打滚,一边扯着嗓子在陆清漓脑海中鬼嚎。
这,这个满地打滚撒泼的东西,真是仙鼎,是我亲手炼制的仙鼎?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死狗不怕开水烫?
陆清漓看得瞠目结舌,一头冷汗刷刷直掉。
“我说了没办法就是没办法,你不信我死给你看,死给你看。”就在陆清漓发蒙的时候,嘴炮小奶狗一边嚎,一边用脑袋朝墙上撞去。
“砰,砰,砰……”闷响声中,不久前刚由徐九龄祖孙用阵法加固过的院墙被它撞得摇摇晃晃,尘埃四散飞扬。
还好,或许是力气不够,或许是担心撞塌了院墙彻底惹恼陆清漓,嘴炮小奶狗很快又放弃了这疯狂的举动。后退几步,迈着小短腿笨拙的奔向院墙,快到墙边的时候后腿用力一蹬,朝上蹦去。
可惜院墙高达丈许,它使足了吃奶的力气才蹦上一尺来高,怎么可能蹦得上去?
于是,就听见“噗”的一声闷响,嘴炮小奶狗像摊烂泥似的扑到墙上,停顿片刻,顺着墙壁缓缓下滑。
看到这一幕,陆清漓又是好笑又是好气。
本以为一次不成,它会就此放弃,可是陆清漓想错了。
像乌龟翻身一样笨拙的爬起身来,嘴炮小奶狗后退几步甩甩脑袋,在铜铃“叮叮当当”的脆响声中,又东倒西歪连蹦带跳的朝着院墙冲去。
“噗、噗、噗……”接下来,就见它一次又一次像摊烂泥一样的扑到墙上,一次又一次的顺着墙壁缓缓下滑。
它到底想干什么?陆清漓一头雾水。
目光顺着嘴炮小奶狗上跳的方向看去,看见墙头那一排为了庆祝胜利新挂上去的大红灯笼,又看见系着灯笼的那根细麻绳,陆清漓终于有了些明悟。
莫非,这就是撒泼界比死狗不怕开水趟更高一个境界的上古绝学:一哭、二闹、三上吊!
看看嘴炮小奶狗那孜孜不倦百折不挠的身影,再看看那根细细的麻绳,陆清漓只觉心头一阵恶寒:就算上吊你也找根粗点的绳子啊,这么细的麻绳,你确定能把自己吊死?
前世到底造了什么孽啊,怎么炼出这么个惫懒的仙器。陨命天劫,莫非就是老天爷对自己的处罚。
“好了,你起来吧,当我什么都没说。”陆清漓终于被它打败,选择了妥协。
“真的?”正全力以赴忙着上吊的小奶狗一听这话马上停下,一骨碌又坐得笔直。
刚刚变幻外型,它显然还没学会说话,更没学会如何控制这具身体,走个路都走得东倒西歪,打个滚更是笨得跟乌龟翻身似的,唯有这个动作熟练无比。
两腿蹲坐两腿前撑,左顾右盼傲然生姿,显得气势十足。
陆清漓却是看都不想再多看它一眼,也不跟它废话,转身就朝着宗主大殿的方向走去。
“大姐你去哪儿?”小奶狗问道。
“去给宗门主送行。”陆清漓头也不回的回答。
“等等我我也去。”小奶狗追了上来,可是刚刚跑出几步,就前脚绊后脚后脚敲前脚,扑通一声摔了个跟斗。
“你就老老实实的蹲着吧。还有,别叫我大姐,不然小心我跟你没完。”陆清漓摆了摆手,没好气的说道。
大姐……也不知道它从哪儿学来的称呼,拜托你是狗,我是人,人狗殊途懂不懂?
堂堂一代仙君,认只小奶狗做小弟,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听陆清漓语气不善,小奶狗还真有点心虚,赶紧就地一坐,又摇头晃脑的扮起了镇宅狮子。
不过目送陆清漓离去,它的眼睛中却分明露出一抹狡黠的自得之色。
……
一大清早的,好心情被嘴炮仙鼎破坏殆尽,陆清漓脚步都仿佛沉重了许多。来到宗主大殿的时候,闻人出尘和楚清寒都已先到一步。
因为宗亭安昨晚就特地叮嘱,希望无上道宗不要大张旗鼓的送行,免得显得太过生份,所以今天过来送行的就只有他们师徒三人外加一个梁莫闻。
在宗主大殿坐了一会儿,看时辰差不多了,几人来到客院,与宗亭安等人寒喧片刻,便送他们下山。
“清漓,我这有几枚灵果,前天便想交给你的,怕影响了你的心境,就一直留在我身上,现在给你吧。”临别之际,宗亭安拿出一只玉盒交给陆清漓。
陆清漓接过,打开封印掀起盒盖,就见盒中整齐的码放着十来枚鸽蛋大小的灵果,色泽青灰,表面布满岩石一样的花纹,仿佛由青色的岩石雕琢打磨而成,却又散发出淡淡的花果清香。
“无根岩纹果!”陆清漓惊呼出声。
淬炼木灵之脉需要两种灵果:无根岩纹果和玄幽地灵果。另外还需要一种灵金:七灵地冥金。
玄幽地灵果在与天清宗那轮比试之后就已到手,而无根岩纹果和七灵地冥金却是迟迟没有消息。
因为无法淬炼土灵之脉的缘故,她的修为止步于玄真巅峰,无论如何修炼,都始终无法晋升金丹。
所以这段日子,陆清漓四处打听无根岩纹果和七灵地冥金的消息,却是一无所获。
昨天击败金钟仙门拿到仙盟会的奖赏,她还很是期待了一下,可惜郝至川从仙盟会带来的百宝囊里灵石不少,灵丹也不少,偏偏还是没有这两种灵果灵金。
第492章 他们道谢都不来及
陆清漓本来都在打算,是不是去天外天深处那几个记忆中的禁地试试运气,却没想到宗亭安居然带来了无根岩纹果。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宗门主,多谢了。”陆清漓当然不会扭扭捏捏的跟宗亭宗装客套,大方的收起玉盒,感激的说道。
“不用谢我,要谢还是谢青玄仙门吧,他们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你需要无根岩纹果,这是他家门主专程托我送来的。”宗亭安笑道。
原来是这么回事。陆清漓这才恍然大悟。
当初与天清宗的比试过后,她为了换回那几枚玄幽地灵果下足了血本,为的就是将消息传扬出去,让天外天更多人知道自己正在寻找几味灵草灵金,而且愿意为此付出高昂的代价。
前段日子毫无回应,她还以为自己做了无用功,现在看来,那番心思倒是没有白费。
“宗门主,这些无根岩纹果需要多少灵石?还是需要其他灵草交换,又或者是灵丹法器?”陆清问道。
“清漓,你莫不是忘了青玄仙门?”宗亭安疑惑的看了陆清漓一眼,不等她回答,又解释说道,“青玄仙门,便是浩气仙门上上轮的对手。
那轮比试浩气仙门明明占尽上风,出手却是毫不留情,接连重伤青玄仙门几名弟子,甚至不给青玄仙门开口认输的机会。
其凶残狠毒简直令人发指,此战过后,青玄仙门元气大伤青黄不接,几十年都休想恢复过来,门中上上下下自是对浩气仙门恨之入骨。
上一轮你们击败浩气仙门,陈云天等人更是身受重伤修为尽废,可是让青玄仙门好好出了口恶气。
他们道谢都不来及,区区几枚无根岩纹果不过聊表心意罢了,又哪好意思再要什么灵石?”
“是啊,这次青玄仙门本来也要派人前来为无上道宗助威的,只是另有要事耽搁不得,这才请宗门主转交几枚灵果。要照我说玄青仙门还是小家子气了一点,清漓你根本不用跟他们客气什么。”另一名宗主也跟着说道。
听他们这么一说,陆清漓才想起青玄仙门的来历,心头不由有些惭愧。
其实细细说来,她们击败浩气仙门,只是为了玄门大会,为了帮助自家仙门晋升地品,而不是为了帮青玄仙门报仇出气。
陈云天等人身受重伤修为尽废,大多也是被孔义文给坑的,与她们没有半点关系。
可最后,青玄仙门还是将这份恩情记在了无上道宗的头上,也让她顺便拣了个现成便宜。
“那我就收下了,请宗门主代我向青玄仙门道声谢,日后等有机会,我再亲自向他们道谢。”陆清漓说道。
尽管在宗亭安等人看来,无上道宗帮青玄仙门出了这么大一口恶气,他们怎么感谢都不算过份。
而无根岩纹果虽然品级不低,但那只是因为可以用到的地方不多,没有修士愿意费神费力刻意寻找罢了,本身价值极其有限,陆清漓也完全不必放在心上。
但陆清漓自己却不这么想,无根岩纹果虽然只是六品灵果,但对她来说,却比世上绝大多数七品、甚至八品灵果还要珍贵,她可不想白占青玄仙门便宜。
“如此也好,等下次见到青玄仙门门主,我便代你向他道谢。”宗亭安点了点头。
见陆清漓如此恩怨分明,不肯占青玄仙门的便宜,在场诸位仙门长者都不禁肃然起敬,眼中也更多出几分欣赏。
……
送走了宗亭安一行,陆清漓等人返回天道峰。
无根岩纹果终于到手,只要找到七灵地冥金便能淬炼土灵之脉,陆清漓被嘴炮仙鼎破坏殆尽的心情一下子又好了起来。
来到半山腰的岔道,闻人出尘师徒三人自回天道峰,梁莫闻稍稍犹豫了一下,也大步跟了上来。
“宗主大人,你不回无上峰吗?”陆清漓奇怪的问道。
“先不回去了,今日天气不错,我和你师父师叔叙叙旧。”梁莫闻说道。
“叙旧?”陆清漓神情更是奇怪。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些天宗主大人每天都来天道峰,从早叙到晚的还没有叙够?他们到底有多少陈谷子烂芝麻的旧事要叙啊?
再说你一个长生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命长,要叙旧也不用急在这几天吧?
再抬头看看天色,明明乌云密布遮天蔽日,也不知道他哪只眼睛看出天气不错的。
“其实呢,主要是和你师父师叔商议一下玄门大会的事。我们以前可是从未奢望过有朝一日能晋升地品仙门,所以对此事也没怎么上心。
如今击败金钟仙门,看来晋升地品竟是大有希望,下一轮该怎么比,我们也该好好商议一下了。”梁莫闻大概也觉得自己的回答有点牵强,于是话锋一转,又严肃的说道。
这个回答,倒是合理多了。可是玄门大会这一轮比试都还没全部结束呢,连下一轮的对手是谁都还不知道,商议来商议去的能商议出什么结果?
陆清漓还要再问,闻人出尘拉了拉她的衣角,悄悄递了个眼色过来,同时聚气传音:“灵气。”
明白了,终于明白了:原来宗主大人来天道峰,也是蹭灵气来了。
陆清漓果断的打住话头,什么都不问了,只是眼角余光之中充满了同情。
堂堂一宗之主,居然也沦落到蹭灵气的地步,悲哀啊。
身为仙门弟子,眼看自家宗主沦落到这种地步,陆清漓都不由为他感到心酸。
要不要顺便也帮宗主大殿重新布置一座聚灵大阵?陆清漓暗暗琢磨,但是很快,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无上道宗所处的位置并不算好,方圆万里之内的灵气都不算浓郁,一座聚灵大阵正好,若是布下两座聚灵大阵,不但都无法汇聚足够的灵气,而且这方圆万里之地迟早灵气枯竭草木凋零。
这种竭泽而渔的做法,长久下来对无上道宗绝无半点好处。
更重要的是,若是在宗主大殿再布一座聚灵大阵,只会让江闲云等人占尽便宜,对天道峰却是有百害而无一利,她才不会干这种傻事。
反正梁莫闻蹭灵气都蹭成了习惯,身为宗主他也不怎么管事,大不了搬来天道峰就是。
心里这样一想,陆清漓的心情又顿时轻松起来。
不多时,几人回到天道峰。楚清寒像以往一样去后山修习术法,也可能是修习儒家圣言,梁莫闻和闻人出尘两人去宗主大殿“叙旧”,陆清漓则返回自家小院。
还没到门口,就见门外聚集着一大群无上峰弟子,吵吵嚷嚷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神情都很是兴奋,连陆清漓回来都没有人注意到。
又出什么事了?陆清漓疑惑的挤尽人群。
第493章 怎能如此狠心
很快,她刚刚恢复过来的好心情又荡然无存,明媚清美的脸也浮上一层寒霜。
人群中间,江紫云原地转着圈圈,手里举着一根足有胳膊粗细的猪棒子骨,口中发出银铃般的清脆笑声:“嘻嘻,来啊,来啊,抢到就让你吃。”
脚边一只雪白的小狮子狗跟着打着转转,不时笨拙的跃起,扑向那根猪棒骨。
一次,两次,三次……尽管它已经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却始终差了几分,怎么也够不着那根猪棒骨。
终于,江紫云停下来,将手中的猪棒骨凌空一抛。
小狮子狗一跃而起,虽然还是跳得不高,动作也依旧笨拙,却精准的将猪棒骨一口咬住,而后头下脚上,重重的摔在地上。
它也没起身,就那样趴在地上嚼了起来。
“喀嗞,喀嗞,喀嗞。”三口两口,那根比它身体都小不了多少的猪棒骨就被它嚼得粉碎,脖子一伸咽进肚里。
小狮子狗这才意犹未尽似的舔舔舌头,后腿一屈前腿一撑蹲坐在地,冲着江紫云欢快的摇起了尾巴。
“好厉害,这么大的棒子骨一口气吃了十几根,它都吃哪儿去了?”看着小狮子狗那娇小玲珑的小身板,人群中一名年幼的女弟子惊奇的说道。
“这可是清漓师姐的仙宠,哪能以常理度之。”陈朝风也挤在人群里,闻言不以为然的说道。
“就是就是,这可不是寻常的狮子狗,是清漓师姐的仙宠,是仙狗,你以为是你家养的土狗呢。”其他人纷纷附和,对这名没见识的小师妹抱以深深的鄙视。
仙狗,仙狗……陆清漓一阵凌乱。
一口气吃十几根棒子骨,你还真当自己当狗了啊?
仙狗仙狗,说到底不还是狗吗?
说好的镇宅狮子呢,去哪儿了?你不是自称天外天第一仙鼎的吗,你身为仙器的自尊呢,骄傲呢?自甘堕落啊……
“好乖,我们再来,这次要努力了哦。”江紫云拍拍狮子狗的小脑袋,又拿出一根猪棒子骨。
小狮子狗马上直立起身,两只前爪作揖似的抱在身前,尾巴摇得更是欢快。
“住手!”见江紫云又开始逗狗,陆清漓只觉心如刀割。
这可是仙器啊,是自己前世经历千辛万苦、不知道耗费了多少心血方才炼成的仙器啊,居然被人像逗狗一样的逗着玩,换谁谁不心痛?
好吧,别人不是像逗狗一样的逗着玩,在她们眼里看来,那明明就是一只雪白雪白的狮子小奶狗好吗。
“清漓师姐你回来了,送走宗门主他们了吗?”看见陆清漓,江紫云欢喜的将猪棒骨一抛,迎了上来。
于是,就见小狮子狗一跃而起,熟练的将猪棒骨咬在嘴里,“喀嗞喀嗞”美美的嚼了起来。
“嗯。”见到这一幕,陆清漓更是痛心疾首,无精打采的应了一声。
“清漓师姐你这只仙狗好可爱、好聪明啊。”江紫云又是兴奋又是羡慕的说道。
仙狗、仙狗……陆清漓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心头泪已千行。
“对了清漓师姐,我刚刚教它说话了,一学就会哩。”江紫云又献宝似的说道,两只眼睛都笑成了月牙儿。
“说话?”陆清漓精神微微一振。
仙器幻化兽形这种事,她以前听都没有听说过,不过从嘴炮小奶狗此前的举动来看,这显然和幻化仙剑符笔完全不同,毕竟前者是死物,后者却相当于活物。
刚刚幻化成功,它一时没能适应这具全新的身体,连路都不大走得稳当,居然这么快就学会了说话。
“对啊,来,乖乖的,说几句给我们听听。”江紫云朝刚刚嚼完棒子骨的小奶狗招招手。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小奶狗蹲坐在地,又摆出镇宅狮子的造型,一连串得意的狗叫脱口而出。
陆清漓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这、这就是你说的说话?”好不容易稳住身形,陆清漓寒着脸的问江紫云道。
“对啊,狗不就是这么说话的吗,莫非仙狗会有不同?”江紫云弱弱的反问。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小奶狗扬着脑袋,又是一通狗叫,似乎在证明江紫云的说法。
陆清漓终于按捺不住心底的冲动,一脚踢了过去。
“砰”小奶狗像离弦之箭一样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惊心动魄的闷响。
“啊!”江紫云等人都吓了一大跳,同时尖叫出声。
而后回过神来,看见倒在墙边一动不动的小奶狗,又是心酸又是心寒,几名女弟子更是眼圈发红,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清漓师姐,你……你……”江紫云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陆清漓,怎么都想不通,她怎么会如此心狠手辣,竟然对这么可爱的小狗下如此毒手。
其他人也各自后退,望向陆清漓的目光也是一样的陌生,一样的惊惧。
“别装死,过来,坐好。”陆清漓没理会他们的目光,没好气的冲小奶狗吼道。
于是,就见正在躺尸的小奶狗像乌龟翻身一样四脚猛蹬,腾的一下站起身来,摇摇晃晃的跑到陆清漓身边,往地上一坐,神气活现的扬起了脑袋。
同时以睥睨天下的目光,鄙视的从江紫云等人身上一一扫过。
“这样都没事,好厉害?”那名年幼的女弟子又忍不住感慨起来。
“废话,这可是清漓师姐的仙宠,是仙狗,哪有那么容易受伤的,你以为是你家的土狗呢?”众人再次对她抱以深深的鄙夷。
知道错怪了陆清漓,他们话里话外更多了几分讨好之意,悄悄望向她的目光里也充满歉意。
仙狗,又是仙狗……可惜,陆清漓却并不领情,听到他们的感叹心头又是一阵刺痛。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没事赶紧回去修炼。身为仙门弟子,有时间不好好修炼,居然跑来逗狗,没出息!”陆清漓不耐烦的训斥道。
“清漓师姐,我们就是为了修炼才来的,不是专门为了逗狗。”陈朝风身为无上峰现今的大弟子,被陆清漓如此不留情愿的训斥,他非但没有生气,反倒一脸不安,小心翼翼的解释道。
第494章 争着找虐
“哦?”陆清漓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是这么回事,我也想求清漓师姐指点术法,还望成全。”陈朝风深鞠一躬,期待的说道。
“我们也想请清漓师姐指点剑技术法,还望成全。”其他无上峰弟子也跟着鞠躬行礼,眼中都燃烧着灼热的火光。
江紫云以前的实力,他们再清楚不过。
虽说凭借着单系火灵之脉的绝佳资质,和藏锋剑的顶极灵剑之威,江紫云一招火舞天翔也算得上威不可挡,可一招之后便会耗尽全身真元,终究还是有着致命缺陷。
直到她得到陆清漓一个月的精心指点,才真正领悟到火舞天翔的奥妙。见过她与金钟仙门弟子那一战的惊艳表现,无上峰这些弟子谁不动心?
“你们确定要我指点,紫云没跟你们说过什么吗?”陆清漓奇怪的问道。
自己的手段外人不清楚,江紫云还不清楚吗,她怎么就忍心眼睁睁看着这些师兄师姐师妹往火坑里跳?
“说什么,不就是修习术法吗,有什么好说的?”江紫云一脸茫然。
“还请清漓师姐成全。”陈朝风等人显然不知道陆清漓这么问有何用意,也不敢多问,再次躬身行礼。
“……”陆清漓算是看出来了,江紫云不是忍心眼睁睁看着同门师兄师姐跳火坑,而是故意装傻,推着他们往火坑里跳。
估计是觉得就自己一个人吃苦不太公平,所以想要拖着所有人跟她一起吃苦。
谁说就二师兄腹黑的,这个江紫云,比二师兄还要腹黑啊。二师兄好歹只坑外人,她却是连自己人都坑。
“好吧,你们随我进来。”陆清漓推开院门。
无上道宗整体实力的确弱了点,天道峰又人丁单薄,陈朝风等人若能有所提升不是坏事。
至于吃苦受罪什么的,反正是他们自己求虐,要怨也只能怨江紫云心黑,跟她有什么关系。
最重要的是,今天实在被嘴炮气得不轻,想想江紫云等人逗狗的场面她更是心如刀割,正好趁这个机会换换心情。
“多谢清漓师姐,多谢清漓师姐。”一群无上峰弟子欢天喜地的跟着陆清漓进了院子。
谁都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江闲云正呆呆的看着这一幕,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凄凉,深深的不安:一不小心,紫云就成了萧家的人,接下来,这些无上峰弟子不会也变成萧家的人吧?
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等所有人都进了院子,陆清漓关上大门,然后飞快的打出一道道灵符。
灵符如彩蝶翩翩起舞,飞向院子四周,化为缕缕流光,又很快消失于眼前。
“清漓师姐,你这是做什么?”看到她的举动,陈朝风等人都是疑惑不解。
“多些防护,免得一会儿演练剑技术法毁了院子。”陆清漓解释道。
这个解释非常的合理,毕竟陆清漓的实力众人都是亲眼所见,虽然只是玄真巅峰的修为,可真要动起手来,连金丹巅峰都不是她的对手。
而陈朝风等人既然有勇气有自信来找她求指点,至少在无上峰绝对不算弱者。要知道无上峰数百近千名弟子,可不是谁都有这样的底气。
别看这院子前不久刚刚进行过修缮,还有徐大师的阵法加持,却也未必承受得了他们的剑技术法。
陆清漓再布上一层防御符阵,也算是未雨绸缪深谋远虑。
“哦,还是清漓师姐想得周到。”陈朝风等人用力的点头,同时小小的拍了陆清漓一记马屁。
“切,她是怕你们跑了。”江紫云却是撇撇嘴,低声嘀咕了一句。
声音不大,但还是清晰的落入陈朝风等人耳中。
“什么,为什么要跑?”众人都是莫名其妙。
陆清漓肯抛开门户之见指点他们,那可是几辈子修来的福份。还跑,脑子进水了差不多。
江紫云没有回答,只是怜悯的看了他们一眼:为什么要跑,你们一会儿就明白了。不过等到明白过来的那一刻,却是想跑都跑不了了。
可怜的陈师兄,可怜的汪师兄,可怜的童师弟、林师妹……江紫云在心里为这些师兄师姐、还有那个刚入门没多久、初生牛犊不怕虎也跟着跑来凑热闹的小师妹悄悄默哀。
“开始吧,谁先来。”陆清漓问道。
虽然嘴炮仙鼎以器灵分身幻化出了狮子狗,不过那只是分身而已,并不影响陆清漓继续使用仙鼎。
无论忘优剑、符笔,还是丹炉,至少在使用上和以前没有任何差别。唯一的问题,就是丹炉变得更丑,更让人羞耻了。
一想到这事,陆清漓就一肚子的闷气,身上也不经意的透出几分寒意。
可惜陈朝风等人却是毫无察觉,见陆清漓拔出长剑,都是两眼放光,激动得差点打起了摆子。
“清漓师姐我先来。”两名年轻弟子同时开口。
“我先来,我先来我先来。”其他人也争先恐后的喊道。
“嗯?”陈朝风不满的瞥了他们一眼,“古之先贤让梨于兄的典故,你们都没听过吗?”
听到他的训斥,一众师弟师妹都是惭愧不已。
因为陈朝风是在岳池风被赶去思过崖面壁之后才成为无上峰大弟子的,所以向来没什么大师兄的架子,性情宽和,对他们也极为照顾。
如今一有好处就你争我抢,反倒把这个大师兄落到了后面,他们自是过意不去。
“那,那还是陈师兄先来吧。”众人讪讪的说道。
这才像话嘛,陈朝风满意的点了点头,手按剑柄上前几步。
江紫云见状更是同情:见过自己找虐的,没见过找虐找得这么迫不及待你争我抢的,还先贤让梨……陈师兄,一路走好。
“来吧,让我见识见识你的术法。”陆清漓缓缓拔出长剑。
“等等。”陈朝风却没急着出手,而是飞快的拿出十几枚丹药一口吞了下去。
“这是……”陆清漓有些不解。
“正气培元丹,二品丹药,除了可以补气益元,还有镇痛安神之效。”陈朝风解释道,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第495章 下一个,谁来?
陆清漓也笑了。看来这位陈师兄也不是一心求虐嘛,早早就做好了准备。也是,江紫云前些天的惨叫是那么的嘶心裂肺,有时候连她听着都觉得于心不忍,陈朝风又不傻,怎么可能毫无准备。
不过,他是不是也太高看这二品丹药了,或者说,太小看自己了?
看到陆清漓那意味深长的笑容,陈朝风心头一悸,突的升起一种本能似的不安:会不会,自己想岔了什么,或者想多了什么?
可惜,事到如今,他已经来不及细想,也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好了吗?”陆清漓也不催促,直到陈朝风运转真元,将丹力炼化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问道。
“好了,清漓师姐,请!”陈朝风右手拔出长剑,左手打出剑诀。
不管怎么说,有了这十几枚补气益元镇痛安神的正气培元丹垫底,他心里还是踏实多了,这时仗剑而立,还真有几分玉树临风洒脱不羁之感。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自己的确想岔了,也的确想得太多了。
还没等他术法出手,就见眼前云蒸雾绕,几道龙影电光石火飞般掠而过,而后,陆清漓的长剑就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太快了,真的太快了。如果不是感觉到那剑锋透来的冰冷,陈朝风几乎误以为这是幻觉。
而在陆清漓看来,他的反应却是太慢了。
考虑到陈朝风虽然和前段时间的江紫云一样也是金丹初期的修为,但毕竟资质差了许多,修习的术法也差了许多,所以这一剑她还特地保留了几分实力。
没想到陈朝风如此迟钝,竟然毫无反应的任由自己一剑拍在肩上。
是得多磨练磨练啊。陆清漓暗暗摇头,凝实的真元透剑而出,直接震破陈朝风的护体罡气,涌入他的经脉丹田,封印他的修为。
而后也不等陈朝风回过神来,一只洁白的拳头就出现在眼前,放大、放大、不停的放大。
“砰”一声闷响随即在耳中响起。
虽然只是一拳,但陈朝风却感觉仿佛被一块巨石狠狠砸中。无边的痛苦,瞬间弥漫全身,每一块骨骼都好像被砸得粉碎,每一块肌体都好像被彻底撕裂。全身每一个毛孔,都传来锥心刺骨的痛楚。
通常来说,正常修士在这样的痛苦之下都会当场晕死过去,但他非但没有晕死,六识反而变得更加的敏锐。
因此,那痛苦也被数倍,数十倍的放大。
“啊……”陈朝风一声惨叫倒在地上,痛得全身抽搐两眼直翻。
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陆清漓的手段是何等凶残,也才知道,他寄予厚望的正气培元丹根本就是个笑话。
别说区区二品丹药了,就算是传说中的仙丹,恐怕都无法化解这样的痛苦。
后悔了,陈朝风后悔了,早知道会这样,打死他都不会前来向陆清漓请教什么术法,只会躲她越远越好。
很遗憾,世上什么药都有,就是没有后悔药可吃。
“嗷……呜……”随着陆清漓的拳打脚踢,陈朝风情不自禁的再次惨叫出声。
那惨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一声比一声高亢。
可怜的陈大师兄再看也不出半点玉树临风,半点洒脱不羁,像只虾米似的蜷成一团,从东滚到西,从西滚到东,院子里一片尘埃飞扬。
这一下,在场的无上峰弟子终于见识到大师兄传闻中的翻滚绝学。不同的是,上次与浩气仙门交战他是主动翻滚,这次却是被人揍得满地打滚。
凄厉的惨叫声在天道峰久久回荡,除了动手的陆清漓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江紫云,所有人都吓得脸色煞白全身颤抖。
极度的惊恐之下,甚至脑海中都是一片空白。
时间的流逝变得异常缓慢,每过一刻都度日如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陈朝风的惨叫声渐渐沉寂下来。
不是因为陆清漓手下留情,而是因为他已经精疲力尽,连惨叫都叫不出来了。
“下一个,谁来?”陆清漓终于住手,朝着其他无上峰弟子望去。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吓得又是全身一抖。
还来?看看陈师兄都成什么样子了,堂堂金丹之境的强者都被折磨得如此欲仙欲死,他们还没到金丹呢,上去不被折磨得生不如死才是怪事。
他们显然高估了陈朝风,现在的陈大师兄就已经是生不如死了。
“清……清漓师姐,您也累……累了,要不先休息,我们明……明日再来。”一名稍稍年长点的师兄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陆清漓说道。
说完才发现,一身宗袍不知何时已被冷汗浸透,就像刚从冰冷的河水里爬出来似的。
“没关系,我不累。”陆清漓笑了一笑。
这个笑容是如此的轻快,如此的甜美,可是落在在场这些无上峰弟子的眼里却是如此的可怕,就像传说中来自九幽地府的黑白无常索命判官。
“其……其实是我累了,我先告……告辞,改天再来。”那名师兄结结巴巴的说着,转身就朝门口跑去。
可是刚到门口,就见眼前符文火光一闪,一股无形的巨力如潮水涌来,又将他轰回到陆清漓的面前。
“要不就你先来吧,汪师兄。”陆清漓笑意吟吟的说道。
无上峰弟子众多,她记得的不多,这位汪师兄恰好就是其中之一。
“不要啊……”能让陆清漓记住,换做平时汪师兄一定会受宠若惊,但这时却是一声悲呼,两眼一黑差点当场吓晕过去。
“算了,要不你们还是一起来吧。”陆清漓看得暗暗摇头。
这些无上峰弟子不但实力不济,心志胆气也令人失望,别说跟江紫云比了,跟陈朝风比都差得老远,她可不想在他们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其实她是高估陈朝风了,他只是没有亲眼见过江紫云昔日的惨状,所以才敢第一个上前找虐,毕竟耳听为虚眼见才为实嘛。若是见过,他的心志胆气还未必比得过这位汪师兄呢。
“群殴,这样不太好吧?”汪师兄心头一动。
第496章 想笑就笑出来吧
他一个人当然不可能是陆清漓的对手,只会被虐得很惨,很惨,但群殴的话……蚂蚁多了还能咬死大象呢,就算依旧敌不过陆清漓,应该也不会像大师兄那样,伤得那般凄惨吧。
“没什么不好的,你们只管放手施为就好。”陆清漓无所谓的说道,脸上再次露出那个令众人心惊胆颤的微笑。
“那就得罪了。”汪师兄和旁边的同门交换了一个眼色,同时拔出长剑。
与此同时,陆清漓回剑入鞘,一支符笔凭空出现在手里,凌空画出几个神秘而优美的符文。
火树银花、翻云覆雨、水龙天吟、举火焚天、悬河泄水……刺目的火光和幽蓝的水色交织出一片奇光幻影,仿佛末世降临海啸来袭火山爆发。
谁说陆清漓打出那些灵符只是为了防止他们逃跑的,只不过一群玄真之境的修士罢了,想将他们留下哪需要这么多灵符。
在场这些无上峰弟子倒是见识过陆清漓的符术,可是不亲身体会,哪知道其中的厉害。一个个被那强大的符威轰得东倒西歪连滚带爬,眼前更是一片眼花缭乱。
陆清漓身形一动,一道宛如流光幻影的优美身姿出现在人群之中。
凄厉的惨叫声再次响起,或粗犷,或尖锐、或柔弱、交织出一曲充满了悔恨的悲歌。
错了,汪师兄终于知道自己错了。
以陆清漓的实力,别说在场这些无上峰弟子了,就算再加几个几十个,都绝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所谓的群殴,不是他们群殴别人一个,而是别人一个群殴他们一群啊。
惨,真惨,居然敢向陆清漓请教剑技术法,真是不知死活啊。江紫云心头一阵怜悯,脸上却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笑得要多欢快有多欢快,要多开心有多开心。
果然,忘记痛苦最好的办法,不是自我宽慰,也不是自我开解,而是看到有人和你同样的痛苦,甚至更加的痛苦。
如果看到一群人比你更加的痛苦,那也就更加的完美了。
顿悟了,江紫云顿悟了。
看着这凄惨的一幕,她的心情从未有过的愉悦,习惯性的从百宝囊拿出一只猪蹄。
就在这时,眼前一花,陆清漓出现在面前,嘴角微微上翘,露出熟悉的笑意。
“怎、怎么了?”江紫云下意识的心头一凉。
“你说呢?”陆清漓笑眯眯问道。
“我,我是来看热闹的。”江紫云的笑容一下子僵住。
“身为同门师兄妹,本该同生共死同舟共济,你真的忍心看着他们自己受苦?”陆清漓鄙视的问道。
“又不是我让他们来的,我有什么不忍心的。”江紫云干巴巴的说道。
“可是我不忍心啊。”陆清漓义正言辞的说道。
“啊……救命啊……”猪蹄“叭”的一声掉到地上,天道峰上,回响起江紫云熟悉的惨叫之声。
……
天道峰后山,孤峰耸立云海起伏。
绝壁之巅,两道年轻的身影一立一卧,都是神情肃然。
“可怜的孩子。”楚清寒负手而立,望着下方浮动的云海,悠然长叹,感慨之下竟是难得的多说了几个字。
“是可怜的孩子们。”温如玉躺在旁边的巨石上,嘴里刁着根草茎,目光从未有过的深沉、幽远。
“咳,咳,我说你们别装了行吗,想笑就笑出来吧,憋得难受。”不远处,萧怀安翻起了白眼。
听着无上峰弟子这一声声惨叫,他们两个心里不知道乐成啥样了,偏偏还装出这么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又没有外人,唬弄谁呢?
果然是有其师必有其徒,都和闻人出尘一样的道貌岸然!
“哈哈,哈哈哈哈……”楚清寒和温如玉对视一眼,山间响起肆无忌惮的狂笑之声。
小院门外,江闲云却是怎么都笑不出来的。
虽然早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可是听到弟子们那一声声无助的惨叫,他的心还是一阵绞痛。
可是无上峰拿不出什么像样的剑技术法,好不容易找到部火舞天翔还是残篇,以至于江紫云都不得不委曲求全,请陆清漓指点,其他弟子有样学样,他又能说些什么。
罢了罢了,路都是自己选的,他们非要自讨苦吃,就由他们去吧。越听越是心痛,越是心酸,江闲云心头一声长叹,转身回无上峰。
话是这么说,可是一路下山,听着那声声惨叫,还是越想越不是滋味。突然,他停下脚步,改变方向,径直朝着萧怀安的藏珍阁走去。
想要忘记痛苦,最好的办法不是自我宽慰,也不是自我开解,而是化悲痛为食欲!
就像昨晚,刚开始的时候也是悲愤欲绝,等到几大盘子红烧野猪肉下肚不就什么都好了,最后由紫云扶着下山的时候,心情更是前所未有的舒畅。
顿悟了,江大峰主顿悟了,咽着口水,眉宇间的阴霾刹那间一扫而空,只觉遍体轻泰神采飞扬。
不愧是师徒,就在同一天,江闲云和江紫云先后顿悟,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修行大道。
……
朝阳初升,在天边映照出一片迷人的彩霞。晨风拂过,院子边上的灵草灵花摇曳着柔美的身姿,显得生机勃勃。
陆清漓吸了口沁人心脾的幽香,只觉神清气爽。
自从那天江紫云等人鼻青脸肿的离开天道峰,她心头的抑郁也一扫而空。
直到第二天早上又看见门口蹲着的那只镇宅狮子……狗,心情才又有些沉闷。
不过几天下来,她渐渐也就习惯了。连丑得这么别具匠心的忘忧剑和丹炉、以及丑得让人无法直视的火树银花她都能接受,何况一只狮子狗,只要别真把它当镇宅狮子看就好了。
“嘴炮。”陆清漓喊了一声。
“汪汪汪!”正蹲在门口摆着神兽造型的狮子狗摇着尾巴欢快的跑了过来。
看看,别人自己都把自己当狗了,她还有什么好在意的。
“一会儿看好院门,别让人进来。”陆清漓吩咐道。
“汪、汪汪!”狮子狗用力点头,狗脸上又露出讨好的神情。
第497章 好像是来寻仇的
陆清漓满意的拍拍它的脑袋,从百宝囊拿出根棒子骨抛了出去。
狮子狗一跃而起,精准的将棒子骨咬在嘴里,屁颠颠的回到门口,后腿一屈前腿一撑,昂着脑袋傲然四顾,还真有几分镇宅神兽的气势,就是嘴上叼着的那根大骨头太违和了一点。
虽然已经反复提醒过自己,别把它当镇宅狮子看别把它当镇宅狮子看,可是真看到这一幕,陆清漓还是气不打一处来,差点又没忍住一脚将它踢飞出去。
摇摇头,强迫自己别去看它,陆清漓关上院门,从百宝囊拿出一堆灵草。
吃过一次苦头之后,陈朝风等人再也没有来过,看样子今天也不会来了。陆清漓也没有在意,他们的天资不比江紫云,提升神识只能慢慢来,绝不能急于求成,否则一旦伤了心志神魂,以她现在的实力都无法救治。
甚至江紫云都已经到了极限,除非修为晋升到金丹后期,再怎么努力神识都不会继续提升,虽然以她现在的修为倒不至于伤到心志神魂,但也只是白白受虐。
算算时间,留给仙丹阁的太一虚元丹和玄灵上清丹大概卖得差不多了,尽管叶道轩也能炼制这些灵丹,又得她传授天星丹诀,但毕竟时日尚短,估计成功率不会太高。
趁着有空,陆清漓还是决定自己炼制一些。
整理好相应灵草,她心念一动,丹炉出现在石桌上。
以前还可以放地上的,现在三条炉腿全没了,她也只能放桌上了。
看着那矮矮胖胖的炉体,还有边上插着的几双筷子,陆清漓又是一阵恶寒。
“没事没事,丹炉嘛,实用就好了,要那么好看做什么,再说又没外人看见,还有嘴炮守着门呢。”如此习惯性的自我开解着,陆清漓打出丹诀。
丹火飘摇,炉体上符文闪烁,灵草飞快投入其中。
很快,一炉炉太一虚元丹和上清玄灵丹接连出炉,院子里丹香弥漫。
“不好了,清漓师姐不……”将刚刚新炼好的一炉太一虚元丹收入丹瓶,江紫云焦急的呼喊声响起,随后砰的一声,院门被她用力推开。
“咦……”一进院子,她就看见桌上那口别致的炖肉锅,惊奇的问道,“清漓师姐,你在吃什么好吃的,怎么也不叫我一声?”
一边说,她一边咽起了口水。
隔着老远,陆清漓都能听到那“咕咚咕咚”的声音。
果然是这样,我就知道会是这样。陆清漓一阵无奈,那种令人无地自容的羞耻感再次情不自禁的油然而生。
“我不是让你看好大门的吗?”陆清漓没好气的瞪着门口的镇宅狮子……狗。
“呜……”镇宅狮子狗委屈的呜咽了一声,伸出爪子指了面前的瓦盆。
盆子里放着五六根猪棒骨,显然是江紫云刚刚带来的。
难怪一声不吭,任由她推门而入,原来有奶就是娘啊。
陆清漓一张俏脸煞白,气得差点吐血。
明明说好是镇宅狮子的,你又是啃骨头又是摇尾巴又是汪汪叫的,非把自己玩成镇宅狮子狗。
好吧,狮子狗就狮子狗吧,不能镇宅,但好歹也能看家护院,可是你呢,几根猪骨头就把你收买了,世上有你这样做狗的?
耻辱啊!炼成这样一件不知自尊不知自重不知自爱的仙器,一定是她两世为人最大的耻辱。
“清漓师姐,你到底在吃什么好吃的,让我也尝尝。”果然是吃货,江紫云全部心思都放在那口炖肉锅上,居然没注意到陆清漓一脸的气恼,说着便边咽口水边走上前去,还顺手抽了双筷子夹在手上。
随后才发现锅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失望的撇撇嘴:“还没开始做吗,害我空欢喜一场,不过这锅倒是不错,还自带筷子,方便又实用,清漓师姐你在哪儿买的?”
“这是丹炉,你看清楚,是丹炉!”陆清漓强忍一巴掌把她拍翻的冲动,说道。
“什么,这是丹炉,世上居然有这样的丹炉?哈哈哈哈。”江紫云愣了愣,指着丹炉捧腹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紫云,真的很好笑吗?”陆清漓深吸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样的笑容江紫云再熟悉不过,根据过去一个多月的经验,只要陆清漓脸上露出这样的笑容,那么她就再也别想笑得出来了。别说笑,可能连哭都哭不出来。
江紫云心头一颤,马上闭嘴,脸上的笑容也倏的一收,变得要多严肃有多严肃。
可惜已经晚了,就在她收起笑声的同时,陆清漓的忘忧剑已经闪电般的落在了她的肩头……
于是,天道峰再次回响起江紫云绝望的惨叫声,只是这一次,其中更多出深深的悔恨。
良久,惨叫声渐渐停歇,只有委屈的抽泣声断断续续的响起。
“你找我有什么事,什么不好了?”陆清漓这才住手,神情愉快的问道。
尽管这样的磨砺对目前的江紫云已经没有什么好处,但一通暴扁下来,陆清漓的心情却是豁然开朗。
她突然发现,想要让自己不那么郁闷,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别人比自己更加郁闷,更加委屈。
顿悟了,曾经的墨大仙君都不曾有过的顿悟,在如今的陆清漓身上成功顿悟了。
“刚才有两个老头来找徐大师,脸色很不好看,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好像是来寻仇的。”江紫云抽抽噎噎的说道。
“你怎么不早说?”陆清漓心头一惊,猛的站起身来。
寻仇都寻到无上道宗来了,来人到底是谁,哪来这么大的胆子?
“……”江紫云眼泪花花一脸委屈:我倒是想说来的,可是你给过我开口的机会吗?
本来是好心来给陆清漓通风报信,顺便去萧师叔那里找点吃的,却无端端又挨顿狠揍,江紫云委屈得直想放声痛哭……如果她还有力气哭得出来的话。
“以后有正事先说正事,别就惦记着吃,这样容易很挨揍的知道吗?”陆清漓一边朝外走,一边语重心长的提醒道。
第498章 不是羞的是气的
好心挨黑揍,明明就是你不讲道理,怎么到最后反而还成我的不是了?江紫云呆呆的看着理直气壮的陆清漓,委屈得想死的心都有了。
没再理会江紫云,陆清漓快步朝峰顶赶去。
徐九龄虽然一身阵法之术的确有独到之处,近来参悟六合八荒阵和浑元九宵阵更是百尺竿头再进一步,不过通常来说阵法师对修为要求不高,所以他的实力也有限。
对方若真是来寻仇的,他可能会吃大亏。
当然,天道峰也是无上道宗仙门所在,一般人就算寻仇,也不敢在这里动手,但凡事总有例外,陆清漓还是不得不防。
运转真元一路疾行,不多时,她就来到峰顶。
即将完工的阵修大殿里,隐隐传出争论之声,梁莫闻和闻人出尘站在殿外,似乎想要进去,却又神情尴尬,犹豫着迟迟没有动身。
前来帮忙修建大殿(蹭灵气)的无上峰弟子都被赶得远远的,不时朝这边张望几眼,眼中满是好奇之色。
“宗主大人,师父,出什么事了?”陆清漓上前问道。
见梁莫闻和闻人出尘都已收到消息,却留在殿外没有进去,她就知道江紫云猜错了,来人应该不是来寻仇的,她也就放下心来。
“你自己听吧。”闻人出尘指着阵修大殿,苦笑了一下。
“师弟,你什么都不用说了,马上随我回水镜仙门。”殿内传出一道苍老而霸道的声音。
“师兄莫急,等我建好了这座大殿就回去。”接下来是徐九龄讪讪陪笑的声音。
“徐九龄,你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身为我水镜仙门太上长老,你不在自家仙门教导弟子修习阵法,在无上道宗一待就是数月,听说还俨然以无上道宗弟子自居。
若是传扬出去,我水镜仙门上上下下还有何脸面见人,仙门历代师祖的脸都要让你丢尽了!”那道苍老霸道的声音放声怒斥道。
“这个,这个……师兄暂请息怒,容我慢慢解……”徐九龄说道。
“解释?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身为水镜仙门太上长老,你怎能如此不知自尊、不知自重、不知自爱!”不等他将话说完,苍老霸道的声音又是一声怒喝。
听到这里,陆清漓已经全明白了:原来来的是水镜仙门的人。
她原本就在担心:徐九龄拜自己为师,哪怕只是个记名弟子,对水镜仙门而言都是莫大的耻辱。
尽管她们自己不会宣扬,但徐九龄一直滞留无上道宗不走,时间长了总会传出些风言风语。一旦传到水镜仙门的耳中,对方绝不会擅罢甘休。
这段时间相安无事,她还以为自己想多了,天外天这么大,就算有点风言风语,也未必会传到水镜仙门。
谁知道,最担心的事还真的发生了。
对了,记得以前曾听徐九龄说过,水镜仙门就他一位太上长老,所以他才敢毫无顾忌的留在无上道宗,毫无顾忌的拜自己为师。
却不知道他这个师兄是哪里冒出来的,这么大脾气,竟将徐九龄这堂堂太上长老训得跟训狗一样……这可不是她对徐九龄不够尊重,“不知自尊不知自重不知自爱”,她还真是这样训狗的。
陆清漓也明白宗主大人和便宜师父为什么一脸苦笑,站在门外犹豫半晌不愿进殿了。
徐九龄这位师兄为什么大动肝火,不就因为他赖在无上道宗不走,以至于传出堂堂水镜仙门太上长老拜入无上道宗门下的传言,而且这还不止是传言,梁莫闻和闻人出尘这时候进去,不是火上浇油吗?
何况这说来说去都是水镜仙门的家事,作为外人,他们也实在不好插言。
不过徐九龄这场麻烦说到底还是与无上道宗有关,更与陆清漓有关,她却不好袖手旁观,想了想,她还是朝殿内走去。
梁莫闻和闻人出尘正犹豫不绝,见状生怕陆清漓吃亏,也跟在了身后。只是想到即将面对的尴尬场面,两人还是一脸为难,多少有些忐忑不安。
刚刚建好的大殿内,徐九龄低头挨训,平日里超脱恬淡的一代阵法宗师,这时诚惶诚恐,跟个犯了大错等着受罚的私塾学童似的。
对面,一名身材高大的鹤发老者满面怒容,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失望,看样子就是徐九龄那位师兄了。
旁边还站着一名身形清瘦面相和善的老者,不时朝徐九龄递着眼色,大概是想劝他早早向师兄服软,却又不敢开口。
宋心鸿和方子敬也在场,都像被雨淋透的鹌鹑一样缩着脑袋。方子敬就不说了,搬了段时间的砖早就老实下来,可一向张扬跋扈的宋大公子都彻底的没了脾气。
当然这也不奇怪,连徐九龄都被人像训狗一样的训斥,他们这些徒子徒孙要还张扬得起来才是怪事。
听到脚步声,殿内众人扭头望来。
“师父你怎么来了?”徐九龄惊讶的问道,而后老脸就是刷的一红。
当初执意拜陆清漓为师的时候,闻人出尘等人就担心水镜仙门脸面上不好看,所以坚决反对,他却根本不以为然,觉得以自己太上长老的身份,在水镜仙门一言九鼎,绝对没人敢说三道四。
如今被师兄骂得狗血淋头,还被陆清漓等人听得清清楚楚,徐九龄自是羞惭难当。
师父?徐九龄的师兄看着陆清漓,脸色也瞬间变得血红。
却不是羞的,而是气的。
外界风传徐九龄拜入无上道宗门下,他其实不怎么相信。别看水镜仙门和无上道宗同为玄品仙门,可是水镜仙门以阵法立世,就连不少地品仙门都要以礼相待,地位哪是区区一个日薄西山的无上道宗可比。
徐九龄身为水境仙门太上长老,就算抛开那个阵法宗师的虚名不提,都称得上德高望重,怎么可能真的自甘堕落,拜入无上道宗门下?
谣言,一定是谣言。
现在听到徐九龄“师父”二字出口,他才知道,原来这一切居然是真的,不是旁人以讹传讹。
更让他气愤的是,你实在要拜师,拜个像样点的也行啊。正所谓道海无涯,三人行必有我师,只要对方确有过人之处,徐九龄想要拜师他也认了。
可他居然拜个小丫头片子为师,她才多大?十五、十六、还是十七,总之绝对不到二十,她有何德何能?就算从娘胎里就开始修炼,她又能有几分能耐?
徐九龄居然拜她为师,他就没想过世人会如何看他,如何看他水镜仙门?
第499章 不小心被她带进坑里
如此耻辱,就算师门祖坟被人刨了也不过如此吧。
胸中怒火熊熊燃烧,老者只觉全身热血沸腾,朝着天灵奔涌而去。
“记名的记名的,徐大师只是清漓的记名弟子,并未正式拜入我无上道宗,还请前辈息怒。”见他脸色不对,梁莫闻和闻人出尘赶紧劝道。
为了让他消气,梁莫闻还亲自搬了张凳子过来,满脸堆笑的放在老者身后。
陆清漓不由深望了两人一眼,心里暗暗感慨:刚才还一脸为难忐忑不安呢,这么快就调整好了心绪,不愧是宗主峰主,关键时刻,还是这些老人家靠得住啊。
“这老头岁数不小了,怕是受不得刺激,万一气得血爆而亡……刚建好的大殿,不吉利啊。”闻人出尘和梁莫闻注意到她的目光,显然误会了其中含义,聚气传音异口同声的解释道。
陆清漓差点一头摔倒在地:这是吉利不吉利的问题吗?你们真正该担心的,不是这老头万一气死在无上道宗,没办法向别人水镜仙门交待吗?
什么时候起,宗主大人和便宜师父的脑回路也变得如此清奇了?
她倒是忘了,最早将“不吉利”几个字挂在嘴边的,不是别人,正是她陆大小姐。
宗主大人和便宜师父不是脑回路清奇,只是一不小心被她带进坑里罢了。
“老夫无上道宗宗主梁莫闻,这位是我师兄,本宗天道峰峰主闻人出尘,这位是天道峰弟子陆清漓,还未请教前辈如何称呼?”梁莫闻又客气的问道。
对方既是徐九龄的师兄,辈份当然比他高出一辈,所以他的姿态也是摆得极低。
“哼。”老者却依旧一脸怒意,理都懒得理他。
记名弟子,记名弟子就不丢脸了吗,还不是一样的丢脸。
他现在不止气徐九龄自甘堕落,更气无上道宗不知天高地厚,居然任由徐九龄胡闹,扫他们水镜仙门的面子,当然不会给梁莫闻和闻人出尘什么好脸色看。
“梁宗主,这位是我师兄傅洪远,这位是我师侄,也是姜师兄的得意弟子,本门现任门主沈泽林。”徐九龄帮着介绍道。
“什么,你、你就是傅洪远傅前辈!”一听说徐九龄这位师兄姓甚名谁,梁莫闻和闻人出尘都是大吃一惊,忙躬身向其行礼。
而后才发现忽视了沈泽林这个水镜仙门门主,又赶紧向其拱手作揖:“沈门主大架光临,我无上道宗真是蓬荜生辉啊。”
尽管及时补救,可他们神情还是难免有些尴尬。
也难怪他们如此失态,这个傅洪远在水镜仙门的地位实在太过超然了,连陆清漓都听说过他的大名。
记得徐九龄曾经说过,他这一身修为,便是由傅洪远传授。而且不止是他,如今的水境仙门,可以说绝大多数人都是傅洪远的徒子徒孙。
大概百余年前,水镜仙门时任门主在一位长老的陪同下外出游历,途中遇险生死未卜,消息传回之后,太上长老亲率其余长老和门中精英赶去救援,后辈之中只留下傅洪远镇守仙门。
结果太上长老等人非但没有救回门主,自己也全军覆没,水镜仙门就只剩下一帮老幼病残。
通常来说,遭受这么沉重的打击,仙门实力自是一落千丈,毁宗灭门都不足为奇。但在傅洪远的带领之下,水镜仙门竟然奇迹般的渡过难关,百余年后,甚至成为天外天声名最为显赫的阵道仙门之一。
当时的徐九龄刚刚入门不久,便是由傅洪远领入修真之道,进而成为一代阵法宗师。
不过傅洪远本身的资质并不算上佳,当初那名太上长老留他镇守仙门,固然是因为他实力不错,但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他年纪最大入门时间最长——年纪大,入门久,实力自然就比其他弟子强了。
所以在水境仙门渡过难关,渐渐恢复元气之后,他就扶持了一名资质过人品性贤良的弟子为门主,也就是旁边的水镜仙门现任门主沈泽林,自己离开仙门云游天下。
这一去,就是五十余年,天外天再未有过他的消息。
虽说修真之人寿元比世俗中人更为悠长,但除非晋升劫变,或者是像梁莫闻那样的长生仙人,其他修士寿元其实也是有限的。
五十年杳无音讯,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傅洪远已经不在人世,却没有想到他又好生生的回来了。
也难怪徐九龄在他面前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被训得狗血淋头都不敢有丝毫不满,沈泽林身为门主,在他的面前也是噤若寒蝉,连插话的勇气都没有。
傅洪远在水镜仙门的威望实在太高,地位也太过超然。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救仙门于危难之时,这样的丰功伟绩,比起开宗祖师都不遑多让了。
何况他与徐九龄名为师兄弟,其实却有授业之恩,沈泽林更是他的亲传弟子。
“见过梁宗主,闻人峰主,两位大人不必多礼。”自家太上长老居然成了无上道宗弟子,而且还是拜个小丫头片子为师,沈泽林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不过都是仙门同道,梁莫闻和闻人出尘以礼相待,他自然也不能失了礼数。
“原来你就是无上道宗宗主,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羞辱我水镜仙门!”傅洪远就没那么好说话了,听梁莫闻自报身份更是勃然大怒,指着他的鼻子放声骂道。
徐九龄拜陆清漓为师,梁莫闻看这样子显然是知情的,却偏不阻止,摆明了就是存心羞辱他水镜仙门。
“师兄,此事怨不得梁宗主,是我一心拜师,他们也阻拦不得。”见傅洪远迁怒梁莫闻,徐九龄心头惭愧不已,忙开口帮着辩解道。
“住口,你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岁数了,居然拜个小丫头片子为师,你真不知道羞耻二字是怎么写的吗?”听到他的话,傅洪远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当然也知道,以徐九龄的身份,他若是不愿,谁都不可能逼他拜师,哪怕地品甚至天品仙门都不例外。
第500章 一个比一个蛮横
所以问题十有八九还是出在徐九龄自己的身上,可是他怎么会做出这种丢人现眼的蠢事,老糊涂了吗?
自己都还没老糊涂呢,他就老糊涂了?
“师兄有所不知,我这位师尊虽然年纪不大,却精通末法大阵,若非如此,我怎会……”徐九龄被他骂得面红耳赤,只能耐着性子解释道。
“哈哈哈哈,末法大阵,你居然说她精通末法大阵!”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傅洪远就一阵放声狂笑。
所谓的末法大阵,指的就是末法时代名扬天下的十大名阵。据说,即便是在那个天才纵横强者辈出的年月,天外天都很少有人掌握这十大名阵。
徐九龄竟然说陆清漓精通末法大阵,看看她那张年轻得还略带几分青涩的脸,傅洪远觉得自己听到了世上最为好笑的笑话。
“也罢也罢,那今日就让我开开眼界,见识见识她的阵法之术。”收起笑声,傅洪远又不无讥讽的说道。
这一下子,陆清漓算是被刺中了软肋,她精通的只是阵理,在淬炼土灵之脉之前,根本无法布成像样的阵法,就算借助符术,也必须有徐九龄炼制的阵盘才行。
“师兄你请看,这便是师尊大人传我的阵法。”徐九龄苦笑了一下,知道不管自己怎么说,这位师兄都不会相信,干脆拿出陆清漓所传的阵图。
“胡闹,胡闹,几张破纸就将你哄得团团乱转,你脑子都让狗吃了吗!”听徐九龄左一句师尊大人右一句师尊大人,傅洪远越听越是刺耳,也越听越是怒不可遏。
你喊她师尊,那我岂不也得跟着喊一声师叔?
我堂堂水镜仙门太上长老的师兄,现任门主的师父,喊一个当自己重孙女都嫌小的小丫头片子为师叔?
你自己不要脸就罢了,别拖着我给你垫背啊。
其实记名弟子不用正式拜师,没那么多繁文缛节,除了师徒本人,外人各论各的辈份就好。可是傅洪远毕竟是徐九龄的师兄,就算再不计较,无形之中还是觉得自己低了陆清漓这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一头。
盛怒之下,他一把抢过徐九龄手中的阵图,看都不看,几把就撕得粉碎,最后还狠狠踩了几脚。
“师兄你,唉……”眼看着他将阵图撕碎,徐九龄急得直想跺脚,最后却是一声无奈的叹息。
虽说他们早就将这几张阵图牢记于心,想忘都忘不掉,但毕竟是陆清漓亲手所赠,就这么毁了,他还是不免心痛。
可就算再怎么心痛,他也不敢对这位师兄表现出丝毫不满。
看到徐九龄那一脸的无奈,陆清漓倒是能理解他为什么那么暴力,发起火来连亲外孙都可以朝死的打了。
有这么一个霸道的师兄,常年被他像训狗一样的训斥,徐九龄脾气要好得起来才是怪事。
“再给你两月时间,建好了这几座大殿,即刻返回水镜仙门。”发了通火,傅洪远多少消了点气,板着脸对徐九龄说道。
徐九龄一脸惊讶,刚才师兄可是要他立马返回水镜仙门的,这会儿怎么又改变了主意,多给出两月时间。
不止是他,陆清漓等人也疑惑不解。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半途而废岂不坏了我水镜仙门的名头。”傅洪远瞪了徐九龄一眼,又恨铁不成钢的训斥道。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水镜仙门以阵法立世,最大的收入来源就是帮各大仙门或者修真世家布置修缮阵法,徐九龄若是扔下这座尚未完工的阵修殿和其他刚刚开建的修行大殿走人,传扬出去的确有损水镜仙名的信誉。
虽说这老头脾气不太好,不过重信守诺,也不是完全不讲道理。陆清漓心头对傅远洪生出几分好感。
“还有,无上道宗坏我水镜仙门声名,也要给我们一个交待。”傅洪远扭过头,又对梁莫闻说道。
“哦?”梁莫闻早猜到事情没这么容易了结,只是皱了皱眉头,也没有多说什么。
“这样吧,只要无上道宗奉我水镜仙门为上宗仙门,我便不与你们计较了。”傅洪远沉吟片刻,说道。
“什么!”闻人出尘和梁莫闻齐声惊呼,连徐九龄和沈泽林都脸色一变。
如果无上道宗只是世俗界一个修真世家,奉水镜仙门为上宗仙门倒没什么关系,毕竟实力地位相差太过悬殊。
可是同为玄品仙门,哪有奉对方为上宗仙门的道理?对天外天众多仙门而言,这样的耻辱,比卖身为奴恐怕都好不到哪儿去了。
“傅前辈,这恐怕不太妥当吧。”梁莫闻收起笑容,眼中已有几分怒意。
泥菩萨还有三分火气呢,长生仙人总不至于连泥塑的雕像都不如吧。
“如今外界风传,我水镜仙门太上长老拜入你无上道宗门下,害得我仙门声名扫地,若非如此,我们如何挽回颜面?”傅洪远冷哼一声。
提到这事气又是不打一处来了,原本以为只是个谣言,只要徐九龄回了自家仙门,时日一长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他抱着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的念头原本也不想和无上道宗计较,谁知道那竟然不是谣言,徐九龄还真的拜了那个小丫头片子为师。记名弟子,那也是弟子啊。
想要为自家仙门挽回声誉,他也只能如此了。
陆清漓这才知道,自己看走眼了,这老头讲屁的道理,他所言所行,全是为了水镜仙门的声名着想。
奉水镜仙门为上宗仙门?亏他想得出来,他水镜仙门要脸,无上道宗就不要脸了?
何况徐九龄自己也说了,是他自己一心拜师,旁人阻止不得,他怎么能把这笔帐算在无上道宗的头上?
陆清漓算是看出来了,如今的修真界虽然实力远远比不上她们那会儿,可只要但凡有点实力,这些老家伙却是一个比一个蛮横,一个比一个霸道。
于上安如此,眼前的傅洪远也是如此。
“傅前辈,说来说去,其实就是我收徐大师做了个记名弟子,方才惹来这些麻烦,对不对?”陆清漓开口道。
第501章 到底是谁欺负谁
“不错。”傅洪远本不想理她,可是想想她好歹顶着个徐九龄记名师尊的名头,还是拉着张老脸,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点了点头。
“那干脆这样,我将徐大师逐出师门,再将此事传告天下,不就一了百了什么事都没了。”陆清漓不以为然的说道。
“什么,你说什么?”这下轮到傅洪远惊呼出声了。老头一脸惊愕,差点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徐九龄拜陆清漓为师,本来就够丢脸的,若是再被逐出师门,岂不是丢脸都要丢到姥姥家去了。
要知道记名弟子通常不受重视,很多人收下记名弟子之后都是放任自流,甚至任其自生自灭。身为记名弟子,也不知道要犯下怎样的弥天大错,或者资质要愚钝到何种境界,才可能被逐出师门。
还传告天下,亏她说得出来。
他也不怕徐九龄羞愤难当找棵歪脖子大树把自己活活吊死……嗯,反正是他们水镜仙门太上长老,于她只是个记名弟子,逐出师门连记名都不用记了,吊死就吊死吧,她还真没什么好怕的。
“怎么,不行吗?”看到傅洪远那一脸的惊愕,陆清漓差点没笑出声来,装出一脸疑惑的样子问道。
“不行,绝对不行!”傅洪远毫不犹豫的说道。
“傅前辈,你这样就不讲道理了吧?
你说我收徐大师为记名弟子不对,坏了水镜仙门的声名,我承认是我错了,是我思虑不周。
于是我知错便改,将徐大师逐出师门,还水镜仙门一个清名,这下总好了吧,可你还是觉得不行。
这也不对那也不行,你莫非是觉得我无上道宗好欺负,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陆清漓咬着唇忿忿不平的说道,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清丽绝美的脸上也浮起一抹淡淡的红晕,纯净的眼眸中晶光闪烁,似有泪光浮动,那楚楚可怜又悲愤难言的模样,真是我见犹怜,看着就让人心酸。
“呃……”傅洪远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收徐九龄为记名弟子不对,逐出师门一了百了也不对,说来说去都是别人的不对。细细想想,自己好像还真有点欺负人了。
看着陆清漓眼中凄楚和悲愤的目光,傅洪远竟然不由自主的有些惭愧:这么大把岁数了,跟个当自己重孙女都嫌小的小丫头片子计较个什么劲啊。
可是事关水镜仙门的声名,不计较也不行啊。
或者,就干脆依她所言,将徐九龄逐出师门?不行不行,太丢脸了,比当初拜师更加丢脸百倍,那若是不逐出师门……
傅洪远冥思苦想,想啊想啊的,想得脑子都要炸开了,还是想不出个结果。
最后心里突然灵光一闪,猛的一拍额头:不对啊,我原本不是打定主意,要无上道宗奉水镜仙门为上宗仙门,从而挽回颜面的吗,怎么几句话下来,就被陆清漓带进沟里,一门心思的纠结起她要不要将徐九龄逐出师门这事来了?
看我人老了脑子不大灵光拿我开涮是吧,还说我欺负你,这到底是谁欺负谁啊?
怒了,火气刚刚有些消减的傅洪远再次怒了。
虽然这数十年来隐姓埋名浪迹天涯,但只要提起他傅洪远的大名,天外天谁不肃然起敬?今天居然被个小丫头片子几句话缠得晕头转向,纠结得脑子都差点炸开,丢死个人了啊。
“好个伶牙利齿的小丫头,难怪能将我这师弟哄得团团乱转。老夫也不与你多说,总之,你无上道宗若不奉我水镜仙门为上宗,休怪老夫不留情面!”傅洪远厉声喝道。
他算是想明白了,就自己这岁数,跟陆清漓打嘴仗非但反应慢了不止半拍、占不到任何便宜,而且完全有失身份。既然如此,他也就懒得跟她废话,直接强逼无上道宗低头就是。
“那,不知傅前辈是怎么个不留情面法?”陆清漓怯怯问道。依旧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只是眉宇间又多出几分深深的忧虑。
见状,傅洪远突然又有点怀疑自己的猜测了:莫非自己想错了,这丫头只是无心之言,并非有意拿自己开涮。
不过,他当初能以一己之力带领水镜仙门脱离绝境,也绝不是优柔寡断心慈手软之人,很快又抛开杂念,狠下心场道:“我水镜仙门以阵法立世,天外天不知道多少仙门受过我们恩惠,你无上道宗若是执意与我水镜仙门过不去,哼哼……”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但只要不是傻得太过离谱,谁会听不出他话里的威胁之意?闻人出尘和梁莫闻都是心头一沉。
凭着世代相传的阵法之术,水境仙门与天外天各大仙门往来密切,甚至不少地品仙门都要对其敬若上宾。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得罪了水境仙门,比得罪金钟仙门的后果还要严重。
“那我还是尽早将徐大师逐出师门、传告天下吧,只求傅前辈网开一面,不要与我无上道宗为难。”陆清漓苦着脸,忧心忡忡的说道。
“……”傅洪远再次被陆清漓噎得哑口无言。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什么,不就是陆清漓将徐九龄逐出师门。对水镜仙门而言这才是最丢脸的事情啊,陆清漓到底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
“怎么了傅前辈,不行吗?”陆清漓问道。
“不行,绝对不行。”傅洪远毫不犹豫的说道。
“傅前辈,你这样就不讲道理了吧?
你说我收徐大师为记名弟子不对,坏了你们水镜仙门的声名,我承认是我错了,是我思虑不周。
于是我知错便改,将徐大师逐出师门,还水镜仙门一个清名,这下总该好了吧,可你还是觉得不行。
这也不对那也不行,你莫非是觉得我无上道宗好欺负,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陆清漓悲愤的说道。
“……”这绕啊绕啊的,怎么又绕回来了?傅洪远呆呆的看着陆清漓,只觉头大如斗。
“陆清漓,你休要胡搅蛮缠,莫非你真当老夫拿你无上道宗没办法吗?”傅洪远用力晃了晃脑袋,再次怒声吼道。
第502章 她是存心逗他玩
“傅前辈息怒息怒,万万莫要气坏了身子,我这就将徐大师逐出师门,免得坏了水镜仙门的名声。”见状,陆清漓更是惶恐更是不安,又连声说道。
又来,又来,除了逐出师门你还会不会说点别的了?
“你、你、你……”傅洪远气得全身发抖,指着陆清漓,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傅前辈你到底想怎样啊,收徐大师为记名弟子不对,亡羊补牢逐出师门也不对,你这不是存心刁难我吗?好了好了你也别着急,慢慢说,我们听着。”陆清漓一脸委屈的说道。
“我、我、我……”傅洪远气得差点抓狂。
说,我说什么说?
不管我说什么,你都是一句逐出师门,我还能怎么说?
他总算是看出来了,这小丫头根本不是表面看着那么楚楚可怜,分明就是拿住了他水镜仙门的命门,存心逗他好玩呢。
欺负人,太欺负人了。
看着他那气急败坏偏又发作不得的神情,陆清漓再也忍不住,嘴角上翘露出一丝坏笑。
本来还想好好跟他商议一下,想个万全之策出来的,可这老头实在太过霸道,一点道理都不讲,没办法,她也只能再欺负一次小孩子了。
不得不说,这感觉舒畅愉悦,还真是不错啊。可惜最近江闲云再不敢在她面前张牙舞爪,越来越老实,越来越无趣,也越来越不好玩了。
还好江大峰主没听到陆清漓的抱怨,不然多半又要喷出一口老血:我堂堂一峰之主,是你拿来好玩的吗,欺负人,太欺负人了。
闻人出尘和梁莫闻倒是没笑,只是望向傅洪远的目光里充满了怜悯:居然和陆清漓斗嘴,开什么玩笑?江闲云那个弱鸡就不提了,连号称打架没赢过吵架没输过的萧怀安打起嘴仗都不是她的对手,你居然跟她斗嘴,不是自取其辱吗?
如果让江大峰主听到两人的心声,恐怕就不是喷出一口老血那么简单了,而是吐血三升不止:什么叫弱鸡,你们倒是跟我说说什么叫弱鸡,想当初陆清漓没来的时候,你们谁不是被我压得头都抬不起来,如今仗着有陆清漓出头,敢叫我弱鸡了,小人……得志啊!
江闲云没在场,当然不会吐血,傅洪远却是气得快要吐血了。
“我们走!”我我我的我了半天,他最还是没我出个所以然,重重的跺跺脚,然后转身就走。
到了门边还狠狠瞪了徐九龄一眼:“看你干的好事!”
事到如今,他当然不会再对无上道宗提什么要求了。
虽说外界是有些风言风语,但其实也没他说的那么严重,只要两家仙门一笑置之,不要有意宣扬,时日一长自然也就过去了。
但陆清漓若真的传告天下,将徐九龄逐出师门,那水镜仙门才是真的声名扫地,贻笑大方。
“师兄慢走,等我建好了余下几座大殿,便即日反回水镜仙门。”徐九龄一脸苦相的躬身道别。
“哼!”傅洪远却是再不多看他一眼,黑着脸离开大殿。
也幸亏他走得早,若是再多待几天,多被陆清漓气上几次,那张老脸怕是要黑得能跟江大峰主媲美了。
沈泽林摇摇,无奈的朝徐九龄递过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跟在了身后。
直到踏上下山的石梯,傅洪远都还没有顺过气来,口里忿忿不平的自言自语:“气煞我也,气煞我也,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居然也敢如此戏弄老夫。徐九龄莫非走火入魔震坏了脑子,竟然拜这种人为师,丢人现眼,丢人现眼啊。”
“师尊大人,我倒觉得徐师叔行事一向极有分寸,这么做应该有他的理由。”沈泽林沉吟了一下,帮徐九龄辩解道。
毕竟傅洪远离开仙门已久,他这些年执掌水镜仙门,倒是和徐九龄相处时间更多,知道这位师兄虽然有时意气用事,但也不是不知轻重的人,绝不会无缘无故拜陆清漓为师。
“你知道什么?你这师叔自小性子执拗,为人又太过老实,没准陆清漓随便拣几张古阵残篇就将他哄得晕头转向。
那死丫头是什么德性你也看到了,年纪虽说不大,却一肚子的阴谋诡计,连老夫都被她拿住命门,奈何她不得。你那师兄老老实实的,又哪是她的对手?”傅洪远不以为然的说道。
提起陆清漓,自然又是一肚子的怨气。
“师尊大人言之有理,言之有理。”见他正在气头上,沈泽林也不敢再替徐九龄辩解,苦笑着附和道。
这时,只见一名白须皓首的老者拄着龙头拐杖朝上走来,几名年轻人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旁边领路的无上道宗弟子神情也是格外恭敬。
看见这名老者,傅洪远微微一怔,觉得有些眼熟,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是谁。
“安前辈,他怎么也来了?”倒是沈泽林一眼认出这人的身份,疑惑的说道。
“安前辈,玉丹仙门安秋辰?”听到他的提醒,傅洪远隐隐想起此人是谁了。
“不错,安前辈如今是玉丹仙门太上长老,听说闭关多年,已经很久不理世事,今日怎么也来了无上道宗?”沈泽林说道。
说着说着,突然又想到什么,一拍额头:“对了,听说前些日子有仙门弟子在真源城开了家仙丹阁,而且就开在玉丹阁对面,摆明了让玉丹仙门难堪,莫非说的就是无上道宗弟子?”
仙丹阁与玉丹阁那场斗法闹得沸沸扬扬,消息早就传回了天外天,不过水镜仙门上上下下钻研阵法不问世事,知道的人倒是不多,既便听到一点传闻,也没那闲功夫刨根问底。
沈泽林身为一门之主,每日琐事繁多,就更是知之不详了。
他又哪里知道,仙丹阁可不止是让玉丹阁难堪那么简单,而是早已将它摁在地上狠狠的摩擦,朝死的摩擦。
“这个无上道宗,胆子倒是不小啊,不但敢得罪我水镜仙门,竟然还得罪了玉丹仙门!”傅洪元闻言眼前一亮,冷笑着说道。
第503章 我不是来找麻烦的
水镜仙门被陆清漓拿住了命门,他是拿无上道宗没什么办法了,当然巴不得有旁人帮忙出了这口恶气才好。
玉丹仙门虽然也是玄品,但以丹术闻名于世,和水镜仙门一样的地位超然,又哪是区区一个日薄西山的无上道宗惹得起的。
说到这里,他甚至都有点佩服无上道宗这些人了,张扬跋扈四处树敌,招惹的还都是不寻常仙门,真的是老寿公上吊,嫌命长么?
“师尊大人,我只是猜测而已。”沈泽林提醒道。
“不用猜了,安秋辰这人我再了解不过,以他的岁数,应该早就到了寿元大限,只是靠着一身丹术养命续元罢了。
若不是无上道宗欺人太甚,需要他出面为自家仙门讨要说法,就算天塌下来,他恐怕都舍不得踏出玉丹仙门半步。”傅洪远摆了摆手,笃定的说道。
说话间,安秋辰一行也到了近前。
“这位,可是水镜仙门傅洪远长老?”安秋辰停下脚步,细细打量着傅洪远,惊讶的问道。
“正是老朽,一别数年,安长老神采不减当年,可喜,可贺啊。”傅洪远朗声笑道。
两人本是同辈中人,年轻时有过数面之缘,虽然没有多深的交情,但如今老一辈的仙门同道大多逝去,他们故人重逢,倒也格外亲近。
“傅长老,你们怎么也来无上道宗了?”寒喧片刻,安秋辰主动问道。
“有弟子受无上道宗所托,帮忙修建大殿布置阵法,我恰好云游至此,顺道来看看。”傅洪元当然不会自打自脸,告诉安秋辰自己那个走火入魔震坏脑子的师弟拜了无上道宗一个小丫头片子为师,随口编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云游至此?你自己云游天下倒也罢了,有带着门主一起四处乱逛的,水镜仙门就没点正事可干了?安秋辰奇怪的看了沈泽林一眼。
他虽然多年不理世事,但玉丹仙门门主还是认得的。
“安长老,听说无上道宗在真源城开了家丹阁,存心与玉丹仙门为难,你今日过来,想必就是为了讨要说法吧?”傅洪远也知道自己的回答太过敷衍破绽百出,不等安秋辰追问,又笑呵呵的说道。
说完还补充了一句:“无上道宗行事的确太过张扬,也是该有人给他们个教训才好。”
“什、什么,傅长老你听谁说的?”安秋辰闻言吓了一大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安子清等年轻弟子可能还没意识到玉丹阁对玉丹仙门意味着什么,以为就算没有了玉丹阁,也不至于动摇仙门根基。
安秋辰这一生历经风雨,看过修真界太多的起起落落,却知道玉丹阁是何等的重要。对玉丹仙门而言,玉丹阁就是脸面,是实力的象征。
这也是因为玉丹阁这几年名头实在太大了,一提到玉丹阁,别人就会想到玉丹仙门,一提到玉丹仙门,就免不了想到玉丹阁。
若是玉丹阁真被逼得关门大吉,以后谁还看得起他们玉丹仙门,资质不俗的年轻后辈谁又愿意拜入门下。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玉丹仙门未来数十年的兴衰,甚至存亡,就在陆清漓一念之间。
如果换作以往,他还可以邀约几个相熟的仙门帮忙说和,或者给无上道宗一点压力。可是这些天一直关注无上道宗的消息,竟然听说陆清漓等人六场连胜,于此轮玄门大会击败了金钟仙门。
照这架势,无上道宗晋升地品仙门指日可待。他又哪里还敢请人说和,万一一言不和得罪了无上道宗,招至无妄之灾,那不是害人吗?
所以来时的路上,他就已经下定决心,就算抹下这张老脸不要,也一定要说服陆清漓高抬贵手,放玉丹阁一条生路。
谁知道还没见到人呢,就听傅洪远冒出这样一句话来。看着对方笑意吟吟的样子,安秋辰心都凉了半截。
听说陆清漓年纪不大,难免年轻气盛,若是听到这般谣传,误以为自己来者不善,说不定连开口道歉的机会都不会给他。
事实上,从当初方子清将她拒之门外,她转身就在对面另开一家丹阁和玉丹阁唱对台戏,就可以看出此人是何等的傲气。
这下麻烦了,麻烦大了!
安秋辰急得团团乱转,一张老脸都快皱成了苦瓜。
看到他这一脸紧张忧心忡忡的模样,傅洪远和沈泽林也是神情一呆。
莫非想错了,安秋辰不是来无上道宗讨要说法的?
可就算不是,你也不用紧张成这样吧。
又或者,传言有误,在真源城开设丹阁让玉丹仙门难堪的另有其人,并非无上道宗弟子?
“傅长老,刚才那番话,你是听谁说的?”就在两人一头雾水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安秋辰又一把抓住傅洪远的胳膊,急切的问道。
“这个,是我猜的。”傅洪远说道。
“还好还好。”安秋辰这才松了口气,放开傅洪远的胳膊。
接着又心有心悸的埋怨道:“傅长老,你这话可千万莫要再乱说了,万一传到陆清漓的耳中,可就坏了老夫的大事了。”
傅洪远和沈泽林都是悚然一惊,难以置信的看着安秋辰:那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真有如此可怕,竟将堂堂玉丹仙门太上长老吓成这样?
好吧,傅洪远倒也知道陆清漓的可怕,不过怕的是她打嘴仗的功夫,和安秋辰这种惧怕完全不是一回事。
“唉,傅长老我就跟你说实话吧,我这次来无上道宗,其实是向陆清漓赔礼道歉来了。”看出两人的惊疑,安秋辰想了想,长叹一声说道。
原本他是不想说太多的,毕竟不是什么长脸的事。但刚才的那场虚惊给他提了个醒,万一真有什么不好的谣言传到陆清漓耳中,有傅洪远等人帮着作证,他也可以证明自己的诚意。
再说同辈仙门中人活到现在已经不多了,傅洪远就是其中之一,沈泽林又是一门之主,他也不好隐瞒。
“啊?”傅洪远和沈泽林闻言又是一惊。
第504章 她竟有这么大的能耐
以安秋辰的身份,居然跑来无上道宗向个小丫头赔礼道歉?修真界这是怎么了,还讲不讲规矩,讲不讲长幼尊卑了?两人脑海中都是一片混乱。
“实不相瞒,我玉丹仙门门下一名弟子对陆清漓多有不敬,激得她在真源城另开了一家仙丹阁,自从这家丹阁开张,我玉丹阁的生意就一日不如一日,再这样下去怕是难以为继。我亲自过来向她赔礼道歉,就是希望她能网开一面,给玉丹阁留条活路。”安秋辰苦笑着说道。
却终究没有全说实话,玉丹阁的生意哪是一日不如一日啊,自从仙丹阁开张,他们就再也没有做成过一笔生意。
没办法,既使仙丹阁如今所售丹价与玉丹阁相差无己,可丹药品质还是要高出不少,再加上一场斗法之后声名大振,又有叶道轩这位丹道宗师坐镇,一时间风头无两,谁还会照顾他们玉丹阁的生意?
听他终于道出实情,傅洪远两人脑子里更加混乱了。
原来传言不假,还真是无上道宗弟子开设丹阁与玉丹仙门作对,而这个无上道宗弟子,便是陆清漓。
可安秋辰非但不敢找无上道宗讨要说法,反倒被逼得登门道歉寻求谅解。担心引起她的误会,甚至被自己随口一句话吓得方寸大乱。
那个小丫头,竟有这么大的能耐!
“我还有事在身,就不多说了,等此间事了,我们再好好叙旧。”安秋辰拱了拱手,朝着山峰走去。
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提醒一句:“傅长老,沈门主,你们此番前来无上道宗所为何事,我一个外人也不好多问,但还是要忠告你们一句。
若无太大的过结,最好还是化干戈为玉帛,莫要得罪了无上道宗,尤其、尤其莫要得罪了陆清漓。”
先前听傅洪远说起来意的时候不尽不实,他就隐隐猜到可能是和无上道宗有什么过结。
毕竟两家仙门有些交情,傅洪远的岁数也不小了,他不想眼睁睁看着他干傻事。
言尽于此,安秋辰拱拱手快步离去。
直到他背景消失许久,傅洪远和沈泽林还呆立原地,迟迟没回过神来。
“师尊大人,我们是不是做错了什么?那几张阵图,我们或许也该看看的。”半晌,沈泽林才试探着说道。
“哼,我看安秋辰是越活胆子越小,居然被个小丫头吓成这样。”傅洪远不屑的说道。
其实听了安秋辰这番话,他心头也后悔了,但事已至此,说再多都于事无补。再说那几张阵图也是他亲手撕碎的,难道还要他自打自脸,在弟子面前认错不成?
“走吧,她小小年纪能有多大的能耐,照我看无非有几分好运气罢了。年少得志不知进退,终究难成大器,我们又何必在意。”也不等沈泽林开口,他又冷笑一声,而后大步朝山下走去。
虽然嘴里说着不在意,但脚下的步伐,却明显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沈泽林哪会听不出师父是死鸭子嘴硬,回头望向那座大殿,眼中露出深深的忧虑……
天道峰,阵修殿,徐九龄也是愁眉苦脸,同样的一脸忧色。
“徐大师,我刚才只是与傅前辈开个玩笑,得罪之处还望见谅。”陆清漓歉意的对徐九龄说道。
虽说气走了傅洪远,但左一句逐出师门右一句逐出师门,摆明了是拿徐九龄做要挟,她心里还是过意不去。
看他这样子,大概也在为刚才的事不快吧。
“师尊大人言重了,我这个师兄执掌水镜仙门多年,说一不二惯了,自有些骄横之气,听不得半句逆耳之言,倒是要请师尊大人见谅才是。”见陆清漓向自己道歉,徐九龄大是不安,连忙欠身说道。
“对了,你回去以后不会有事吧?”陆清漓担心的问道。
看傅洪远离去之时恼羞成怒的模样,只怕这口恶气多半是要出在徐九龄的身上了。
“无非面壁思过而已,倒也无妨,只是以后再不能向师尊大人请教阵法之术,唉……”徐九龄苦恼的叹了口气。
陆清漓这才知道自己会错了意,原来徐九龄是在为这事犯愁。
她传授的六合八荒阵和浑元九霄阵,徐九龄领悟才不到三层。而末法大阵越到后来越是玄奥无穷,若是没有自己的指点,就算后面的阵图画得再是明白,他都很难领悟,若是布阵之时出了岔子,还很可能危极性命。
“你也不用着急,等傅前辈见到你们的阵法之术,自然就明白了。”陆清漓安慰着说道。
“只怕他不会给我们那个机会啊。”徐九龄苦笑道。
这倒也是,以傅洪远的霸道,只怕徐九龄一回水镜仙门,马上就会被押去面壁思过,又哪有他们展现阵法的机会。
这一下,陆清漓也是爱莫能助了。
“罢了,我们先将余下几座大殿建好,其他的事以后再说吧。”徐九龄领着宋心鸿和方子敬,垂头丧气的朝外走去。
“宗主大人,闻人师叔,清漓师姐,玉丹仙门太上长老安秋辰前辈前来拜访。”正在这时,一名弟子匆匆入内禀报。
“安前辈,他老人家怎么来了?”梁莫闻和闻人出尘当然听说过安秋辰的大名,闻言都是一惊。
先是傅洪远,又是安秋辰,今天这是什么日子,怎么这些仙门前辈一个接一个的登门拜访?
以安秋辰的身份,当然不可能无缘无故登门拜访,甚至请都未必请得回来。难道,和傅洪远一样,也是来寻无上道宗的晦气。
有了此前傅洪远的前车之鉴,两人的心头都是微微一沉,眼中也露出几分忧虑之色。
也难怪他们会这么想,上次从真源城回来,为了不让温如玉难堪,陆清漓连秦家的事都是只言片语带过了事,仙丹阁的事更懒得多提。
闻人出尘等人就算隐隐听说了仙丹阁的一点传闻,也根本不知道这家丹阁便是出自这个宝贝弟子的手笔,更不知道仙丹阁已经将玉丹阁逼迫到了何种地步。
第505章 有人在说我坏话
在他们看来,就算无上道宗近来风头大盛,也难入玉丹仙门的法眼。毕竟天外天实力强大的仙门多了去了,可精于丹道的仙门却是不多,那么安秋辰登门,除了找麻烦还能是什么原因?
可是无上道宗躺平这么些年,近来因为金钟仙门的缘故,无上峰弟子都小心提防及少外出,怎么会得罪到玉丹仙门的头上?
“清漓,你们上次去真源城,是不是惹事了?”想到这里,闻人出尘心头一动,问陆清漓道。
无上峰弟子没机会惹事,可是陆清漓和楚清寒、温如玉几人有啊。
“也没惹什么事,就是在真源城开设了一家丹阁。”看见便宜师父和宗主大人那一脸的紧张,陆清漓不好意思的说道。
她倒不认为安秋辰来无上道宗是为了寻晦气,但无端端把两个老人家吓成这样,心里还是难免有些歉疚。
“你、你是说前些日子传得沸沸扬扬的仙丹阁,那个与玉丹阁门对门唱对台戏、当众打玉丹仙门脸的仙丹阁,便是你开的?”闻人出尘和梁莫闻异口同声的惊讶问道。
“嗯。”陆清漓点了点头。
没想到孤陋寡闻的便宜师父和宗主大人竟然也听过仙丹阁的大名,还知道仙丹阁与玉丹阁的恩怨,不想让他们太过焦虑,又安慰着说道:“师父,宗主大人,你们也不用太过担心,此事实乃玉丹仙门有错在先,再说以仙丹阁如今的实力,他们也未必……”
“唉,我就知道,有如玉在,怎么都要惹出点是非,上次就不该让他一起去的。”闻人出尘却是没听她在说些什么,跺着脚,一脸懊悔的说道。
“如玉自小就不安份,时不时就要闯点祸事出来。其他弟子也就罢了,如玉以后还是要多加约束才行啊。”梁莫闻连声附和,更是感慨万千。
“宗主大人所言及是,他那些事我虽然不便多问,但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事,是该严加约束了啊。”闻人出尘用力点了点头,说道。
陆清漓眨了眨眼睛,后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了。
这事跟二师兄有什么关系啊,明明就是她一人所为好不好,就算跟二师兄有点关系,他也只是为了帮她出头,可最后怎么把帐全算在他的头上了?
可怜的如玉师兄,这次不但躺枪,连黑锅也一起背了。
“阿嚏!”天道峰后山,温如玉突然打了个喷嚏,嘴里叼着的草茎都喷出老远。
楚清寒收剑,扭过头,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莫非是着凉了,可是修为到这个份上,不该是百病难侵的吗?
“可能,有人在说我坏话。”温如玉揉了揉鼻子,怀疑的说道。
“那倒不一定。”不远处正在挖掘灵草的萧怀安说道。
“那怀安师叔你说说是怎么回事?”温如玉道。
“我也说不清楚,只是有点不祥的预感。”萧怀安一脸凝重的说道。
“不祥的预感……”温如玉喃喃自语,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悸动。
虽然很不讲道理的把黑锅扣到了温如玉的头上,但闻人出尘和梁莫闻也知道,事到如今再怎么埋怨他也没用,哪怕将他打死都于事无补。
大殿里,两人急得团团乱转。
就在这时,江闲云走进殿里,一见到他们,就焦急的问道:“我刚才看见外面来了帮人,为首的好像是玉丹仙门太上长老安秋辰,莫不是出什么事了?”
无上峰最近越来越是冷清,他孤伶伶的守着峰主大殿,又是无聊又是心酸,干脆也每天跑来蹭灵气,顺便去萧怀安那里化解悲愤为食欲。
今天一过来就看见安秋辰,也和闻人出尘等人一样吓了一大跳。
闻人出尘也没有隐瞒,将仙丹阁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唉,唉,怎么惹出这种无妄之灾?闻人师兄我早说了,你门下那几个弟子不能再放纵下去,你偏不听。这下好了吧,如玉才出去一趟,就捅出这么大蒌子,这下该如何是好啊?”江闲云听完以后也是急着直跺脚。
可怜的如玉师兄,再次躺枪背黑锅。
大殿里,团团乱转的也从两个人变成了三个人。
半晌,闻人出尘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猛的抬起头来,严肃的对陆清漓说道:“清漓,你什么都不用担心,此事便由为师一力承担,安前辈若要责难,你便将事情全推到为师的头上。”
梁莫闻深深的看了闻人出尘一眼,也对陆清漓说道:“再加上师叔,安前辈若是责难,你便将事情全推到你师父和我的头上。”
闻人出尘大概没料到梁莫闻会有如此担当,又是惊讶又是感动,但细想了一下,还是摇头反对道:“不妥,宗主大人此举不妥。只是我一人的话,仙丹阁这事便只算天道峰所为,还有斡旋余地,若是牵涉到你,便是整个无上道宗所为,便连一丝斡旋余地都没有了。”
梁莫闻摇了摇头,坚决的说道:“天道峰不是无上道宗两脉之一?你闻人出尘不是我无上道宗门人?你什么都不用多说了,此事,便由你我二人一起承担。”
一向和惯了稀泥,生平头一次做出这样的决定,梁大宗主神情前所有的肃穆、绝然,隐隐之间竟有一股悲壮之意。
江闲云惊讶的看着梁莫闻,好像第一次认识他似的,咬咬牙,也跟着说道:“再加上我!就明明白白告诉他,此事就是我无上道宗说为,看看安秋辰能说些什么。
谁说真源城便只能由他玉丹仙门开设丹阁,其他仙门便要退避三舍,他玉丹仙门固然势大,我无上道宗却也不是好欺负的。”
如果说梁莫闻的反应多少还在预料之中的话,那么江闲云这番豪言壮语,就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了。
看着那张黑得跟锅底似的脸,一幕幕尘封已久的往事浮现眼前,闻人出尘和梁莫闻仿佛又看到了昔日那个腼腆内向,但每次外出游历与人动手,却总是坚定不移站在他们身边的清秀少年,不知不觉间,眼中竟是泪光浮动。
“好!”闻人出尘用力握住江闲云的手。
第506章 这是来讨好她的
“说得好,我无上道宗,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梁莫闻更是激动不已。
随后,两人又掷地有声的对陆清漓说道:“此事便由师父和两为师叔做主,你什么都不必担心!”
“……”陆清漓哭笑不得。
担心?我担心什么啊我,明明就是你们一个个紧张得天都要塌下来似的好不好?
不过,虽然觉得便宜师父和两位师叔的担心有点多余,但是看到他们眼中的关切,尤其是看到江闲云出人意料的挺身而出,陆清漓还是禁不住心头一暖。
“不管怎么说,我也是无上道宗两大峰主之一,岂能看到自家弟子被外人欺负。”被众人异样的目光看得不好意思,江闲云解释着说道。
这倒是很符合他的一惯为人,便如当初一门心思的与闻人出尘为敌,甚至想要吞并天道峰,却也只是关起门来内斗,从不容外人插手。
要说护短,无上道宗上上下下,其实都是一样的护短。
“老夫当年与安秋辰有过数面之缘,也算有几分交情,诸位不必太过担忧。”徐九龄这时开口说道。
众人这才想起来,无上道宗也不是孤立无援,宗亭安等人虽然远水难救近火,可徐九龄不是还没走吗?
别看这老头被师兄训得狗血淋头都不敢争辩,老实得跟个私塾学童似的,可身为水镜仙门太上长老,辈分却不在安秋辰之下,说到那个阵法宗师的身份,甚至还在安秋辰之上。
这样想着,闻人出尘等人总算轻松了一点。
“宗主大人,两位峰主,安前辈已经到了。”这时,梁莫闻门下大弟子孟文旭禀报道。
“这么快?”梁莫闻惊讶的看了眼先前进来的那名守宗弟子。
前脚刚刚进来禀报,后脚人就已经到了,这未免也太快了一点。
守宗弟子看出宗主大人眼中的疑惑,却不知该如何解释,只是暗暗撇嘴:能不快吗,如今只要一听说是来求见清漓师姐的,他们谁敢阻拦啊?
为了不去陪岳池风和杜玉竹躲猫猫,他们通常都是由一名弟子领着来人上山,另一名弟子飞速上峰报讯。
“快快有请。”梁莫闻只是疑惑一下,也没想问个结果出来,马上吩咐道。
很快,安秋辰在几名后辈弟子的陪同下进了大殿。
虽然江闲云话说得慷慨激昂,梁莫闻更是难得的喊出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豪言壮语,如今又有徐九龄撑腰,可是等到安秋辰踏进大殿,他们还是难免有些忐忑。
一见他进来,几人就快步迎了上去。
可安秋辰动作却是更快,目光在殿中众人身上一扫,便拄着龙头拐杖,“笃笃笃笃”跟阵旋风似的卷了过去。
梁莫闻等人只觉眼前一花,已经没有了安秋辰的身影。
几人都是一怔,停在了原地:好快的身法,这老头好快的身法!
别说江闲云了,就连梁莫闻和闻人出尘这两个紫府之境的强者都没反应过来……好吧,梁莫闻这个长生仙人就不提了,紫府是紫府,却绝对称不上强者,闻人出尘可是货真价实的紫府强者啊。
连他都没反应过来,可见安秋辰快到了何种地步。
有这么快的身法,还拄着根拐杖干嘛,你不嫌累啊你?
就在他们默默发怔的时候,安秋辰已经卷到了陆清漓的面前,满面春风的笑道:“想必这位就是陆清漓陆大师了吧,老朽玉丹仙门安秋辰,久闻陆大师之名,今日一见真是三生有幸啊,哈哈、哈哈哈哈……”
于是,梁莫闻等人又是一呆。
安秋辰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吗?可这笑容,这语气,这敬称,怎么看也不像是兴师问罪该有的样子啊,自己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这位想必就是梁宗主了吧,这位是闻人峰主,江峰主。老朽安秋辰,见过几位道友。不请自来,打扰了几位道友清净,还请多多见谅。”紧接着,安秋辰又歉意的对梁莫闻等人说道,脸上的笑容中竟然隐隐有几分讨好之意。
为了向陆清漓表明诚意,他这段日子没少在无上道宗身上下功夫,早派人将梁莫闻等人的容貌打听得清清楚楚。
注意到他笑容中的讨好之意,梁莫闻和闻人出尘几人面面相觑,继续发呆。
“安前辈,你这是……”别说他们了,看到安秋辰的笑容,连陆清漓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她倒是料到安秋辰多半不会和自己翻脸,这次来无上道宗多半还是为了说和,却也没想到他的态度会是如此热络,如此谦恭。
毕竟如今的修真界和以往大有不同,她根本没想到玉丹阁对玉丹仙门重要到了何种地步。
“唉,听说我门下一个不肖弟子冒犯了陆大师,老朽甚是惭愧,今日特地来向陆大师赔礼,还望陆大师海涵,海涵啊。”安秋辰痛心疾首的说道,还躬下身,朝着陆清漓深行一礼。
“安前辈万万不可多礼,只是一点小误会而已,我早就忘了,前辈也不必放在心上。”陆清漓忙连搀起安秋辰。
她恼的只是安子清,对玉丹仙门却没什么记恨。那种狂妄自大自以为是的仙门纨绔多了去了,末法时代都不例外,真要因为一己之过牵连背后仙门的话,怕是将天外天所有仙门全灭了都嫌不够。
不计较,不计较你能将我玉丹阁、将我玉丹仙门朝死的逼?尽管陆清漓说得客气,但安秋辰却是一个字都不会信的。
好听话谁不会说,关键得看你怎么做啊?想必陆清漓是不想让人觉得她得理不饶人,觉得她欺人太甚,所以才装出这么副宽宏大量的模样吧。
心里悄悄鄙视了陆清漓一下,安秋辰又从百宝囊拿出一只玉牌,说道:“陆大师,这是敝门的一点心意,请莫嫌弃。”
玉牌与仙门令有些相似,不过大了许多,足有两个巴掌大小,上面雕刻着几排小字,下方还有一道形如印章的图纹,看起来却不像是雕刻,而是以真元之力烙印。
“仙盟契书!”陆清漓还没看懂这是什么,闻人出尘和梁莫闻、江闲云等人已经齐齐惊呼出声。
第507章 她有任性的资格你有吗
仙盟契书,顾名思义,就是由仙盟会颁发的仙门契约。
末法时代之后天下大乱,天外天也不例外。为了争抢修真资源,各大仙门纷争不断,甚至破宗灭门都是常有的事,本就元气大伤的修真界更是岌岌可危。
为了避免修真界就此毁于一旦,当时最强的十几个仙门成立仙盟会,以强大的实力约束各大仙门,这才结束乱世。
天外天众多的灵矿灵山、灵泉灵园,从此也由仙盟会进行分配,仙盟契书便是凭证。
当然,也不是所有修真资源都由仙盟会分配。天道无常万物生灭,别说天外天,就算世俗九洲也会时不时出现新的灵矿灵泉,而天外天连绵群山万里古原,也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灵山灵园。
不过那样的灵山灵园先不说能不能找到,就算找到,也必定引来各大仙门争抢。运气好抢到手,运气不好,恐怕就会埋下破宗灭门的祸根。
倒是这种由仙盟会颁发的仙盟契书的修真资源,除非自己甘愿送人,否则就算是天品仙门也不敢争夺。
尽管不知道这仙盟契书所契约的到底是什么修真资源,但也能想到其珍贵——不珍贵的话,仙盟会也没有必要特地颁发契书了。
预想中的兴师问罪没有出现也就罢了,安秋辰居然还送上这样一份大礼?闻人出尘和梁莫闻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已经彻底的蒙圈了。
“安前辈,不知你这是何意?”别说他们了,连陆清漓都有点疑惑。
她虽然没有见过仙盟契书,却也有过耳闻,知道其珍贵,怎么都想不明白,只是道个歉罢了,安秋辰何必送出如此厚礼。
装,你装!就为了赌一口气,你将我玉丹阁逼得走投无路,逼得我玉丹仙门前途未卜,逼得我这大半截都已入土的老头子来道歉赔礼,你居然问我什么意思?
见陆清漓还在“装疯卖傻”,安秋辰更是鄙视,心头也涌起一股难言的悲愤。可仙门兴衰乃自存亡都在别人手里攥着,再悲愤他也只能忍了。
“这是本门在云钟山的一处灵园,还望陆大师笑纳。”深吸一口气,安秋辰努力维持着和蔼的笑容,说道。
“使不得,安前辈万万使不得。”闻人出尘等人总算回过神来,连声拒绝道。
所谓灵园,便是盛产灵草的风水宝地,不但灵气充盈,而且自成阵法,蕴含着天地循回生死寂灭的玄妙天机,所以还能自行种植灵草。
虽说仙门之中也可种植灵草,连陆清漓的院子都种了不少,但都是些一品二品,最高不过三品的寻常灵草,而灵园,却是可以种植任意灵草。
无论多高的品级,无论原产于极寒冰原,还是产于火山温泉,只要生机未灭,都可在灵园种植存活。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灵园比灵矿还要珍贵。灵矿还有采尽的一天,灵园中的灵草却是生生不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安前辈,我与安子清只是一点小误会罢了,你真的不必放在心上,这灵园还是请你收回去吧。”陆清漓也知道灵园的珍贵,跟着拒绝道。
还装,还装!难道非要我跪下求情你才肯放我玉丹仙门一马!
见陆清漓没完没了的“装疯卖傻”,安秋辰终于有点按捺不住内心的悲愤了。
“陆大师,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只要你愿意网开一面,放我玉丹阁一条生路,也放我玉丹仙门一条生路,区区一座灵园又算得了什么。”安秋辰收起笑容,意兴阑珊的说道。
“什么?”好不容易清醒过来的闻人出尘等人又开始持续发呆。
“安前辈,我承认当初开设仙丹阁的确有和玉丹阁斗气的缘故,但也不至于动摇玉丹仙门的根基吧,不知你何出此言?”陆清漓也有点莫名其妙。
不就一间丹阁嘛,垮了就垮了,大不了换个地方再开一间就是,她可不相信玉丹仙门连这点财力都没有。
安秋辰闻言心头一动,莫非自己想错了,陆清漓不是装傻,而是真不知道玉丹阁对他们玉丹仙门意味着什么?
看看她那一脸疑惑的样子,似乎真不是说谎。
“陆大师,大概在你们看来,玉丹阁只是一间丹阁,倒了便倒了,另外再开一间便好,但你们却不知道,玉丹仙门能有今日的声名,与玉丹阁其实有莫大的关系。
对我们而言,玉丹阁便是门面,便是实力的明证。一旦玉丹阁倒了,我玉丹仙门必定声名扫地,受尽同道耻笑,甚至以后的年轻修士都会以拜入玉丹仙门为耻。”安秋辰无奈的解释道。
“什么,玉丹阁要倒了,事态真的如此严重?”闻人出尘等人再次惊呼出声。
无上道宗购置灵丹很多时候也是前往真源城找玉丹阁,所以对这九洲第一丹阁也有些了解,怎么都没有想到,如此实力雄厚的丹阁说倒就要倒了。
“你们还不知道吗?自从仙丹阁开张,玉丹阁便门可罗雀,再也没做成过一笔生意。”见闻人出尘等人居然对仙丹阁和玉丹阁的争斗……不,不是争斗,严格说来是单方面的碾压一无所知,说明陆清漓根本没将这事当回事,都懒得跟他们多提,安秋辰更是无奈。
说是赌气也好,任性也罢,总之,就是陆清漓根本没当回事的一个举动,便将他们逼到如此绝境,让他这位玉丹仙门太上长老情何以堪。
想到这里,他突然又想把安子清拖出来暴打一顿了。得罪谁不好,你非得罪陆清漓做什么?别人有任性的资格,你有吗?
闻人出尘等人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原来,清漓开的这家丹阁如此了得,竟然将大名鼎鼎号称九洲第一丹阁的玉丹阁死死踩在脚下不得翻身。
闻人出尘和梁莫闻倒也知道陆清漓丹术不凡,甚至还服用过她亲手炼制的太一虚元丹,可玉丹仙门能炼制太一虚元丹的人也不少,合一门之力,居然斗不过一个陆清漓!
第508章 这种大好事
虽然自从陆清漓来了无上道宗,就一次次带给他们意外的惊喜,但这一次,他们还是震惊得无以复加……哦不对,以前那些事对闻人出尘和梁莫闻才是惊喜,对江闲云却是惊吓,这一次才是真正的惊喜。
“安前辈,仙丹阁近来所售的丹药都已恢复原价,或许对玉丹阁还有些影响,但生意也不该如此惨淡吧?”陆清漓说道。
她其实也知道,自己炼制的灵丹品质比对方强出不止一筹,就算价格相当,依旧能抢走他们不少生意。
但玉丹仙门在修真界久负盛名,其他仙门或者修真世家怎么也要给点面子,生意怎么会惨淡到无人问津的地步。
“我玉丹仙门在修真界固然有几分薄面,但叶道轩叶宗师的面子也不小,连他都去了你仙丹阁,别人又何必再给我玉丹仙门面子。”安秋辰看出陆清漓心头所想,再次苦笑起来。
安、安道轩,修真界百年一出的丹道宗师、玉丹仙门昔日的三大客卿之首,他竟然去了仙丹阁!
也就是说,清漓不但踩得别人玉丹阁没有翻身之力,而且挖墙角都挖到别人家里去了,挖的还是这么大一块墙角。
闻人出尘等人瞪着眼睛,也是一脸的苦笑。
刚才执意为陆清漓出头、执意要为她挡风遮雨的时候,他们又是豪言壮语又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连自己都小小的感动了一把。
现在才知道,自己的担心完全就是多余的。
玉丹仙门都被欺负成这样了,安秋辰没有下跪求情就已经不错了,哪里还敢兴师问罪,敢寻她的晦气。
他们感动来感动去的,到头来,其实就感动了一个寂寞啊。
陆清漓也是一头冷汗,这才意识到,自己一不小心把叶道轩忘了,同时更小看了这位丹道宗师的名头。
“安前辈,我当初开设仙丹阁,一个是为了出售灵丹,一个也的确是为了赌气,却真的没想过要与贵仙门斗个你死我活。”陆清漓解释道。
一个随性之举,居然把堂堂玄品仙门逼成这样,她其实也有些无奈。
“我明白我明白,都怨我那不成器的弟子,若不是他肆意妄为,哪有这些麻烦。只要陆大师愿放玉丹阁一马,敝门上下感激不尽。”安秋辰说道。
见陆清漓一脸无奈的向自己解释,他终于相信,对方还真不是有意致玉丹仙门于死地,更不是装疯卖傻,倒为自己此前的小人之心暗感惭愧。
“安前辈,我不是不肯放过玉丹阁,只是事到如今,我也没有办法啊。”陆清漓为难的说道。
她总不能为了给玉丹阁留条活路,便关了仙丹阁,或是高价出售灵丹砸自己的招牌吧。赶走叶道轩当然就更不可能了,就算抛开师徒名份不说,只冲着天星丹诀,那老头就赶都别想赶走。
“我倒是有个办法,只要无上道宗与玉丹仙门结盟,玉丹阁与仙丹阁自然不分彼此,到时候全部交由沈德芳掌管就是。
到时两家丹阁各自出售不同灵丹,或者各自炼制不同灵丹互取所需,我想以沈阁主的能力,必能经营好这两家丹阁,也不会坏了各自名头。
所获之利无上道宗取六成,我玉丹仙门取四成,陆大师意下如何?”安秋辰早想到了办法,一脸期待的对陆清漓说道。
结盟!闻人出尘等人都是眼前一亮,进而激动得手都开始发抖。
像玉丹仙门这种丹道仙门,虽然品级通常不会太高,但地位却极其超然,同时与各大仙门交好,通常不会惹是生非,就算偶尔遇上麻烦,也有的是仙门愿意帮忙出头。
这一次安子清不小心招惹到陆清漓,可以说是意外中的意外。若不是亲眼所见,谁敢相信无上道宗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弟子会有这般丹术,谁又能想到,得罪她的后果会是这么可怕?
所以,与这种丹道仙门结盟,可以说没有任何坏处,反倒有数不尽的好处,不但以后再也不用为丹药发愁,关键时刻还能借用对方的人脉,得众多仙门鼎力相助。
当然丹道仙门也不傻,怎么可能做这种只为他人做嫁衣自己却几乎得不到任何好处的傻事,就算地品仙门想要与其结盟,这些丹道仙门还不肯呢。
今天玉丹仙门主动与无上道宗结盟,这该是何等的殊荣,又会给无上道宗带来多大的好处?
不说别的,只说两大丹阁合作,所获之利无上道宗独取六成,就足以让闻人出尘等人欣喜若狂,甚至受宠若惊了。
“好,好,既然安前辈如此看得起我无上道宗,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几人搓着手,一张张老脸乐得都快开花了。
咦!陆清漓奇怪的看了他们一眼。
江闲云脸皮有多厚她当然是知道的,见他们一口应承下来倒也不觉得奇怪。可是以宗主大人的身份,师父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德性,这种时候不是应该矜持一下,推三阻四欲擒故纵的婉拒一番,直到对方反复恳求才“勉为其难”答应下来才对吗?
如此爽快大方,甚至迫不及待,不像他们的为人啊。
似乎看出陆清漓的疑惑,闻人出尘等人同时翻了翻白眼:这种好事别人做梦都梦不来,还推三阻四,还欲擒故纵,脑子进水了差不多。
矜持?矜持是个什么东西,没听说过。
“既然如此,那就依安前辈所言吧,我这就书信一封,知会沈阁主和叶大师。”陆清漓说道。既然便宜师父和宗主大人都如此迫不及待了,她当然不会反对。
而且她也知道,虽然结盟一事无上道宗占尽便宜,但玉丹仙门想要渡过难关,这的确是最好的办法。
“多谢陆大师宽宏大量,这份恩情我玉丹仙门上上下下莫不敢忘。”安秋辰终于松了口气,感激的说道。
明明吃了大亏,还得向对方感恩戴德,何况还是一位仙门太上长老,换作别人恐怕早就委屈得直想放声痛哭了。
第509章 这份大恩永不敢忘
可安秋辰如释重负,却没有丝毫委屈。他也听说过,陆清漓原本是想与玉丹阁合作的,若不是安子清目中无人妄自尊大,她本该成为自家仙门一大臂助,甚至成为第四位客卿,哪会闹得如今这种地步。
说到底,都是他们玉丹仙门教导不严,御下无方啊。想到这里,安秋辰又想将安子清拖出来,再狠狠的暴打一顿了。
“既然我们两大仙门结盟,那灵园的事……”虽然安秋辰不觉得委屈,但自家仙门凭白占了这么大个便宜,还要抢占别人的灵园,陆清漓却有点不好意思,便想委婉的拒绝。
“那灵园的事我们就不跟贵仙门客气了,却之不恭,却之不恭啊。”还没等陆清漓把话说完,闻人出尘和梁莫闻、江闲云又异口同声的抢着说道。
“……”陆清漓看看便宜师父,再看看梁莫闻和江闲云,额头刷的浮上一层冷汗。
还以为就江大峰主贪心呢,原来其他两位一点没好到哪儿去,一个个眉开眼笑,眼里绿光都快冒出来了。
“安前辈,那就多谢了,这个你拿去吧,算是我们无上道宗的回礼。”宗主峰主都这么说了,陆清漓当然不能反对,拿出一本亲手撰写的丹诀递了过去。
这段日子趁着闲暇之余,她将记忆中一些可能用得上的道术仙法丹诀器典整理了一下,这本丹诀便是其中之一。
安秋辰略有疑惑,也不是太过在意,顺手接过丹籍翻看起来。
很快,就见他猛的瞪大双眼,惊讶得下巴都差点掉到地上。
“这、这是天星丹诀?”安秋辰结结巴巴的问道。
尽管陆清漓并未在封页上写下丹决之名,但以他的眼界阅历,还是隐隐猜出,这正是传说中的末法时代天下第一丹诀:天星丹诀!
“安前辈好眼力。”陆清漓点了点头。
末法时代的门户之见远不像如今这么严重,否则昔日的墨漓歌也不可能以一介散修的身份博览众家之长,被世人誉为为修真界天书宝典。
因为这个缘故,她也从来没有藏私的习惯,既然可以将天星丹诀传授叶道轩,当然也能传授安秋辰。
不过天星丹决对资质、悟性、修为要求太高,若是天份不够实力不济,修习到后来非但难有所成,还极可能走火入魔,所以她传授两人的都只是前三层,后面几层就看他们将来修为能提升到什么境界了。
“多、多谢陆大师,多谢陆大师,这份大恩,老朽永不敢忘!”安秋辰哽咽着说道,竟是老泪纵横喜极而泣。
天星丹决,这可是末法时代的天下第一丹诀啊。
到这时,他也终于猜到叶道轩为什么甘愿留在仙丹阁,甘愿背负背信弃义之名受尽天下人耻笑都不以为意了,原来不止是因为斗法输给了陆清漓,更是因为这天星丹诀。
这样想着,他突然发现,安子清得罪陆清漓其实也不全是坏事。正所谓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若不是他干出这么件蠢事,自己哪有机会学到天星丹诀?
至于为此损失的一座灵园,损失的三大客卿之首叶道轩,和天星丹诀相比也就算不了什么了。
看到安秋辰那一脸的激动之色,陆清漓突然有点担心:这老头,不会也像徐九龄和叶道轩那样,来一出纳头便拜当场拜师的把戏吧。
不过还好,激动归激动,这老头却还始终记得自己的身份,让她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
“恭喜安长老了,学会了天星丹诀,必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这时,徐九龄笑意吟吟说道。
本来还想帮无上道宗说和,尽尽弟子的本份呢,哪料到安秋辰非但没有半点兴师问罪的意思,反倒竭尽所能的向陆清漓赔礼道歉,就差没哭着喊着乞求原谅了。
闻人出尘几人都感动了一个寂寞,他当然也没有用武之地,直到现在才找到开口的机会。
徐九龄又是无奈,又是哭笑不得,对这个记名师父,他更是彻底的心服口服了。
“徐大师,你怎么也在这儿?”安秋辰惊讶的问道。
刚才全部心思都放在陆清漓和闻人出尘等人的身上,他也是直到现在才注意到徐九龄。
“有点事请陆,陆大师帮忙。”刚刚才被师兄骂得狗血淋头,他可不敢在外人面前称陆清漓为师尊,只能含含糊糊的搪塞过去。
即便如此,他的神色中依旧难掩恭敬之意。
“原来如此。”安秋辰刚刚见过傅洪远和沈泽林,这时又见到徐九龄,再注意到他脸上的恭敬,隐隐猜到点什么,暗暗心惊之余,望向陆清漓的目光中更多出几分深意。
不过徐九龄不愿多说,他当然不会多问。
“陆大师,老朽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和徐九龄寒喧了几句,安秋辰又恳求的说道。
“安前辈不必见外,有什么事尽管直说就好。”陆清漓道。
只要不是拜师,其他的事什么都好说。
渐渐接受了新的身份,她的心态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一想到几个苍苍白发老态龙钟的糟老头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高呼师尊,她就一阵恶寒浑身直掉鸡皮疙瘩。
“我那个不成器的徒孙安子清,陆大师已经见过了。他的本性其实不坏,只是疏于管教,才不知天高地厚,养成了妄自尊大的坏毛病。
所以我想让他来无上道宗历练修行一段时日,请陆大师和梁宗主、闻人峰主、江峰主帮忙管教一下。”安秋辰沉吟着说道,眼中满是期待之色。
他也知道,像天星丹诀这样的顶级丹法,就算陆清漓毫无保留的倾囊相授,自己也未必能尽数领悟,若是能留在她的身边,其实所得好处更大。授人与鱼,终不如授人与渔嘛。
不过叶道轩一走,许多灵丹便只能由他亲自炼制,当然是不能留在无上道宗的,其他弟子天资不足,留下也是浪费机会,思前想后,反倒是安子清最为合适。
一个是因为他资质的确不错,另一个则是因为他得罪过陆清漓,这时反而成了让他留下的理由。
第510章 二师兄背锅
其实他倒更希望让安子清拜陆清漓为师,但好歹还有点自知之名,知道就安子清那一身纨绔之气,根本不可能入得了陆清漓的法眼,能够让他留下就不错了。
只要能在她身边待着,时间长了,多少总能学到点东西吧。
陆清漓这才知道,自己高兴得太早了点,这老头自己是没想拜师,却把他那个不成器的徒孙给塞过来了。
他当无上道宗是什么,垃圾场吗,怎么什么人都往这儿塞?
对安子清那样的纨绔仙二代,陆清漓是怎么都看不顺眼的。
“如此甚好,甚好。”正想找个理由回绝呢,就见闻人出尘连连点头,笑得嘴都快合不拢来了。
“好吧,那就让他来吧。”又被便宜师父抢了先,陆清漓也只能听之任之。
心里却有些疑惑,这个便宜师父以往从不乱拿主意,自己和两位师兄的事他也绝不多问的,怎么今天如此一反常态?
莫非是看安秋辰这么大把岁数了还向自己低声下气,他觉得心酸,觉得于心不忍?于是良心发现,再加上占了另人一座上好灵园,所以想给老人家一点安慰?
“好,好,我这就命人传令,让他尽快赶来无上道宗。日后还劳烦陆大师和梁宗主、闻人峰主几位费心了,他若是不听教诲,你们该骂就骂,该打就打,打死都没有关系。”安秋辰见陆清漓犹豫,正担心她拒绝,却听闻人出尘主动开口应下,陆清漓也没有反对,再次大喜过望。
“安长老见外了。”闻人出尘笑咪咪的说道。
“安长老一路劳顿,不如先去客院歇息,我这就命人备宴,一会儿为诸位接风洗尘。”客套了一阵,梁莫闻说道。
“那就有劳了。”不想显得太过生份,安秋辰也没有拒绝,在孟文旭的陪同下去了客院。
“师父,那个安子清就是个祸害,你让他过来做什么?”等到他们离开,陆清漓终于忍不住问道。
“唉,心鸿和子敬都向我抱怨几次了,说那些无上峰弟子这几天只顾着修炼,来帮忙的人越来越少,就算来了也是心不在焉出工不出力,缺人啊。”闻人出尘叹了口气,解释道。
“是啊师祖,那些家伙刚来的时候还要脸,蹭灵气归蹭灵气,干起活来倒也不含糊。这些天地皮踩热了,见师祖你们也没有赶人的意思,胆子越来越大,蹭灵气都蹭得理直气状,根本不想干活。”宋心鸿抱怨着说道。
“是啊曾师祖,如今搬砖这种事又要我自己干了,你看看我这手磨的。”方子敬更是一脸怨气,伸出手让陆清漓看他手上的血泡。
“……”陆清漓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闹了半天,原来是让别人过来当苦力,来帮忙搬砖的。
什么心酸,什么于心不忍,什么良心发现?想多了想多了,这个便宜师父哪有如此好心,黑着呢。
“对了清漓,你也太大方了,天星丹诀如此珍贵,哪有说教就教的。”陆清漓正暗暗腹诽,又听见便宜师父埋怨着说道。
“其实……”陆清漓想告诉师父,天星丹诀其实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珍贵,在末法时代知道的人多了去了。但如果没有足够的天资悟性,就算手把手的教都不可能学会,所以也不用那么心疼。
“就是,怎么也该让他们再送一座灵园才教的。”话才起了个头,就见江闲云像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附和起师父的话来。
“两座。”闻人出尘和梁莫闻异口同声的纠正,同时瞪了江闲云一眼:还一峰之主呢,这么小家子气。
陆清漓一头冷汗如瀑布长流,连抹都抹不过来了。果然,无上道宗最黑的还不是江大峰主,而是自己这个便宜师父和宗主师叔啊。
别人更多的是脸黑,他们连心都是黑的!
“师祖,曾师祖,你们聊,我去准备准备。”方子敬向众人行了一礼,朝外走去。
“准备什么?”陆清漓随口问道。
“我前天在后山看见一株铁皮黄荆树,去砍一根回来,或许用得上。”方子敬兴冲冲的回答。
“嗯,棍棒出孝子,黄荆树下出好人,还是你想得周到。”宋心鸿一脸赞赏,拍拍他的肩膀,道出自己二十余年的切身体会。
这一下,不止陆清漓,所有人都冷汗长淌,开始为可怜的安大公子默哀。
“什么出好人,你们在说什么?”这时,楚清寒和温如玉走进大殿。听见宋心鸿的话,后者好奇的问道。
两人刚回天道峰,就听说傅洪远和安秋辰先后来访,担心有什么麻烦,忙匆匆赶了过来。
“你还有脸回来!”一见到温如玉,闻人出尘就没好气的训斥道。
“怎么了,师父出什么事了?”温如玉挠挠头,莫名其妙的问道。
“你还好意思问我!成天不务正业,居然学着别人开什么丹阁,差点闯下弥天大祸你知不知道!”看他那一脸茫然的模样,闻人出尘更是气愤。
“哦师父你是说仙丹阁啊,那可不关我的事,是清漓师妹……”温如玉这才知道师父为什么生气,却根本没当回事,嬉皮笑脸的解释道。
事实也是如此,仙丹阁是陆清漓一手所建,原本就跟他没多大关系嘛。
“你还敢狡辩,还敢狡辩?清漓开设丹阁,还不都是受你怂恿!”不等他把话说完,闻人出尘又是一声怒斥,同时不知从哪抽出根金黄金黄的树棍,
“咦,这根树棍师父还留着呢!”温如玉还是没当回事,看见那根黄荆树棍,倒是有点别样的亲切。
小时候每次闯祸,师父都会拿出这根树棍。不过他重伤未愈实力大损,别说只是根树棍了,天云剑在他手里都没什么威力,温如玉从来就没怕过。
如今晋升金丹,有了护体罡气,他就更不怕了。
“清寒师兄你跟师父说说,仙丹阁真不关我的事,对吧?”亲切的打量了那根树棍几眼,温如玉又满不在乎的对楚清寒说道。
“修为已复。”楚清寒却没帮他说话,只是善意的提醒了一句。
“什么修为已复,你在说什么?”温如玉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就注意到楚清寒眼中的怜悯。再然后,脸色蓦的一白。
修为已复,对啊,师父修为已复,现在可是货真价实的紫府强者,不比从前了。
来不及多想,温如玉抱着脑袋,转身就朝殿外冲去——便如他小时候常做的那样。
第511章 你先听我解释
可惜,这一次他再没有以前的好运气了。连同为紫府的金钟仙门门主如今都远不是闻人出尘的对手,他又哪里逃得出去?
刚刚冲出去几步,就见师父那清逸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柔韧却又坚如精铁的树棍如软鞭抽出,一道耀眼的金光闪电般从眼前划过。
“啪!”脆响声起,温如玉身体一横飞了出去。
“住手,师父住手,你先听我解释。”身在半空,温如玉惊惶失措的喊道。
“啪!”回应他的,是一声更加清脆的鞭响。温如玉改变方向,继续横飞。
“啪!喀!”当第三道金光划过,护体罡气瞬间破裂。
哭了,可怜的温二师兄哭了,心里发出无声的怒吼:真的真的不关我的事啊,凭什么全赖在我的头上,天理呢,天理在哪里?
听到那一声裂响,四周众人都是心头一悸:黄荆树下能不能出好人不敢确定,但真要这么个打法,出死人那是肯定的。
“饶命,师父饶命啊……清寒师兄救命啊……清漓师妹救命啊……”随着第四声脆响,萧怀安不祥的预感应验了,清静几天之后,天道峰再次响起一阵鬼哭狼嚎似的惨叫。
这黑锅背得……看着抱头鼠窜的二师兄,陆清漓继续默哀,只是换了个对象。
“太上长老,将子清师弟送来无上道宗,由陆大师管教,会不会有些不妥?”客院之中,一名弟子担心的对安秋辰说道。
“能有什么不妥,别看陆大师年纪轻轻,但一身所学惊天地泣鬼神,将来前途必定不可限量。子清跟着她,哪怕能将她一身本事学到一星半点,都终生受用不尽。
就算什么都学不到,只要能追随她左右,也是莫大的机缘!也就是他运气好,若是换作别人,想要这样的机会都没有啊。”安秋辰摇了摇头,不以为然的说道。
“可是子清师弟此前那般冒犯,若陆大师怀恨在心,他岂不是再也没有好日子过了?”虽然安秋辰说得很有道理,但那名弟子还是有点不放心。
“怎么会?似陆大师这等惊才绝艳之人,哪一个不是胸怀天下志存高远,谁有闲功夫跟他计较?
再说了,我看梁宗主和闻人峰主、江峰主等人都是谦和温良之人,就算陆大师一时记恨,有他们在,想必也不会将子清怎样,难道还能将他活活打死不成?”安秋辰闻言更是不以为然。
“饶命,师父饶命啊……清寒师兄救命啊……清漓师妹救命啊……”就在这时,一声鬼哭狼嚎似的惨叫飘了过来。
客院中立马一静,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心也不由自主的砰砰乱跳起来。
“那个,太上长老,您真的觉得,梁宗主和闻人峰主、江峰主等人谦和温良,不会将子清师弟活活打死?”好一阵,那名弟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安秋辰张着嘴,却没有回答。只是呆呆的望向那座大殿的方向,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眼力感到深深的怀疑……
第二天一早,安秋辰一行告辞离开无上道宗,陆清漓和闻人出尘、梁莫闻、江闲云等人前去送行。
“陆大师,这是敝门炼制的一些丹药,不成敬意,还望笑纳。”临别之际,安秋辰和闻人出尘几人一一道别,而后拿出一只百宝囊递给陆清漓。
陆清漓神识扫了一“眼”,除了上百枚太一虚元丹和玄灵上清丹,更多的还是四品以下的丹药,单是三品玉露金风丹就多达数千枚,二品培气正元丹更是多达万枚。
“多谢安长老,我就不和你客气了。”这种品级的丹药,陆清漓还不放在眼里,于是接过百宝囊大方的说道。
别看无上道宗整体实力不强,但弟子人数却是不少,最缺的就是这种低品丹药。
虽说以她的丹术,炼制这样的丹药易如反掌,但她可不想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种低品丹药之上。
安秋辰赠送的这些丹药,对玉丹仙门来说算不了什么,但对无上道宗来说却是正好合适。
“我们两大仙门结盟,原本就该守望相助同进同退,陆大师这么说反倒是见外了。”安秋辰哈哈大笑,带着几名弟子飘然而去。
“宗主大人,江师叔,这些丹药你们拿去分了吧。”陆清漓挥手道别,顺手将百宝囊递给了梁莫闻。
天道峰本就没几个人,只要有她在,根本不用为丹药的事发愁,自然没必要吝啬这种低品丹药。
“我们,我们无上峰也有份?”江闲云倒是没想到陆清漓这么大方,惊讶的说道。
“无上峰也是我无上道宗两脉之一,总不能我们自己撑死,却看着无上峰弟子饿死吧。”陆清漓微微一笑,说道。
换作以往,她才不会让江闲云占到半点便宜。不过这老头昨日挺身而出,让她意外之余多少又有些感动,这才难得的大方一回。
再说陈朝风等人这段日子天天赖在天道峰不走,虽说主要目的是为了蹭灵气,但也的确为几座大殿的修建出力不少,也该给他们一些犒赏。
“闲云,我门下就那么几个弟子,也用不到这么多丹药,你都拿去分了吧。”梁莫闻也笑呵呵的说道,顺手将百宝囊递给了江闲云。
江闲云没有伸手,只是神色复杂的看看陆清漓,又看看梁莫闻,最后目光停留在闻人出尘的脸上。
“收下吧闲云,你门下弟子众多,若是迟迟没有像样的丹药,时日一长难免让人心寒。”闻人出尘语重心长的说道,接过梁莫闻手中的百宝囊,亲自放进江闲云的掌心。
“多谢了。”江闲云语声低沉的说道,眼中竟然浮起一抹泪光。
其中有感动,有惭愧。尘封已久的记忆片段浮上心头,他仿佛又看到了少年时与洛随心一起,跟随闻人出尘修炼,跟随他游历四方、并肩携手患难与共的一幕幕往事,眼中更有几分惘然。
洛随心的死,或许真怨不到闻人出尘的身上。
第512章 一人一狗
就洛随心那机智百变的性子,再加上隐藏行迹、百里之外可探人踪的天赋异禀,若是一心冒险,闻人出尘其实也无法阻止,只能听之任之吧。自己这些年的所做所为,细细想来着实过份了一些。
江闲云暗暗苦笑了一下,生平第一次反思自己与闻人出尘这些年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
“不要多想了,去吧。”闻人出尘似乎猜到江闲云在想些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和颜悦色的笑道。
若是换作以往,看到这样的笑容,江闲云只会觉得虚情假意,进而冷嘲热讽。可是这一刻,看到如此笑容,他却仿佛又看到了数十年前那道意气风发、每次历练遇险都毫不犹豫挡在他们面前的挺拔身影,如此的亲切。他的心里,也涌起一阵难言的酸楚。
点了点头,江闲云收起百宝囊快步朝峰上走去。
“我觉得,江师叔似乎跟以往有什么不同了。”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陆清漓若有所思的说道。
“或许是想通了吧,过去这么些年,他也该想通了。”梁莫闻欣慰的说道。
他与江闲云也是自小一起长大,尽管比不上和闻人出尘那般亲近,但只看他眼中闪烁的泪光,却也不难猜到他此时心头所想。
“或许还没有完全想通,但总有想通的一天。”闻人出尘感慨着说道,也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虽然洛随心的死与他无关,他也不必为此自责,但与江闲云因为此事结下难解之怨,却是他这一生最大的遗憾。
如今冰雪消融,江闲云终于渐渐释怀,他当然最是欣慰。
说到这里,闻人出尘望向陆清漓,目光之中除了怜爱,也更多出几分感激。
他知道,江闲云能够想通,不止是因为这些丹药,更是因为在陆清漓一次次毫不留情的打击之下,他心如死灰,知道报仇再无指望,不得不放弃吞并天道峰的执念,这才终于清醒过来,开始以常人之心看待洛随心那场意外。
说到底,能与江闲云冰释前嫌,全是这个宝贝徒弟的功劳啊!
江闲云离开不久,山峰上就响起众多无上峰弟子欣喜若狂的欢呼之声。
别说玄灵上清丹和太一虚元丹这种四品五品的高品灵丹,就说玉露金风丹这种三品丹药,平日里在无上峰都不多见,只有立下大功、或者修炼极为刻苦,才能蒙峰主大人赏赐几枚。
这次江闲云一出手就是几千枚,虽然没有一次全部分发下去,但无上峰弟子也是人人有份,而且每人都不止一枚两枚。从峰主大人手里接过丹药的时候,所有弟子都激动得全身颤抖,甚至有人当场哭出声来。
“多谢清漓师姐赠丹之恩,多谢清漓师姐赠丹之恩……”当陆清漓回峰的时候,早有一名名无上峰弟子守在路边,朝她躬身行礼,泪光盈动的眼中充满了感激和敬意。
看来江闲云倒是没有居功,早已告诉他们这些丹药的来历。
陆清漓前世一介散修,这一世又被陆家视为弃子,她其实并未体会过太多的亲情,更从未体会过同门之间的友情,这时看到众人眼中真切的泪光,她只觉胸中气血激荡,心情也是前所未有的愉悦。
她一一点头致意还礼,带着这种愉悦的心情回到小院。
然后很快,她的好心情就荡然无存。
院门左边,嘴炮狮子狗昂首挺胸蹲坐于地,歪着脑袋睥睨四顾,习惯性摆着镇宅狮子的造型。
右边,江紫云也蹲在地上,睁大眼睛死死瞪着狮子狗。注意到她的目光,狮子狗扭过头来与她对视。
于是大门前就见一人一狗大眼瞪着小眼,场面极为诡异。
“紫云,你在干什么?”陆清漓莫名其妙的问道。
“开智,清漓师姐你应该还没给它开过智吧?”江紫云头都不回,依旧瞪大眼睛盯着狮子狗。
“开智……”陆清漓也跟着瞪大了眼睛。
“清漓师姐,你不会连开智都不知道吧,很简单的,要不要我跟你说说?”江紫云终于扭过头来,疑惑的看着陆清漓。
“……”陆清漓一阵无语。
她当然知道什么是开智,这是驯化妖宠最为重要的一步。
虽说妖兽也有智慧,一些高阶妖兽的智慧甚至不弱于人类,但话说回来,能被人类修士驯化的一般都不会太过聪明。而通过开智的妖兽,不但智慧大有提升,还能修习一些由剑技术法转变而来的简单妖术,甚至有可能领悟妖兽特有的异能神通。
也只有开智以后的妖兽,才能真正算作仙宠。
而开智的办法也很简单,早在末法时代之前,修真界的前辈先贤就已经推敲出了相应法门,说简单点,就是运用真元和神识来开启妖兽灵窍。
以陆清漓大乘之境的一缕神识,或者江紫云金丹中期的修为,要为妖兽开智都不是难事。
可问题是,这貌似狮子狗的家伙根本不是妖兽,而是法器,怎么可能用驯兽之法开智?再说它只是因为刚刚变化外型才无法口出人言,又不蠢,哪还用得着开智。
“那你成功了吗?”陆清漓问道。
“应该成功了吧。”江紫云不太确定的说道。
说完想了想,对狮子狗说道:“来,旺财,告诉我二加三等于几?”
怕它不明白,还左手伸出两根手指头,右手伸出三根手指头。
旺财,旺财……陆清漓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这个傻女人,居然把我当成狗了,连镇宅狮子都不认识,白痴!”陆清漓脑海里响起嘴炮鄙视的声音,看来它也知道旺财一般是什么动物的专属名称。
看着狗爪上那五根粗短的脚趾头,江紫云神情一呆:似乎,不管怎么算,它都只能比出个五来,跟开智不开智的半点关系都没有啊。
“要我说,你不如干脆跟它玩剪刀石头布算了,只要出剪刀就稳赢不输。”看到她那呆若木鸡的样子,陆清漓“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不过就算这样,也不能证明我开智失败的,对吧?”江紫云沮丧的说道,明显还是有点不服气。
第513章 二师兄想离家出走?
“嗯。”见她如此上心,陆清漓倒是有点于心不忍了,于是点了点头。
“这样,我先教它妖术,看它能不能学会。”不愧是江大峰主的宝贝徒弟,这百折不挠的精神还真不是寻常修士比得了的,江紫云很快又恢复斗志。
“要还是学不会呢?”陆清漓问道。
狮子狗轻蔑的瞥了江紫云一眼,脑袋矜持的扬向另一边,狗脸上的神情更加傲娇了。
“乖哦旺财,只要你答对了,这个给你吃哦。”江紫云拿出一根猪棒骨,引诱着说道。
“汪汪汪!”于是,就见“镇宅狮子”飞快的扭过头,欢快的摇着尾巴,伸出一只前爪,将五个脚趾头递到江紫云的面前,狗脸上满是讨好的笑容。
陆清漓呆呆的看着这一幕,不止嘴角,连眼角都开始抽搐了。
就你这德性,还有脸埋怨别人把你当狗,那你倒是说说,你自己把自己当成啥了。说好的矜持呢,傲娇呢,去哪儿了,都去哪儿了?
还镇宅狮子,镇宅狮子有你这样摇尾巴,有你这要汪汪叫,有你这样一见到骨头就讨好卖乖装萌扮可爱的吗?啊……我呸!
“哈哈哈哈,开智成功了!我是天才,我是驯兽天才!”看着狗爪上那五根粗短的脚趾头,江紫云放声狂笑。
“你怎么不问问它一加一等于几?”陆清漓面无表情的说道。
“一加一?”江紫云有点疑惑,但还是如陆清漓所言,又笑咪咪的对狮子狗说道,“来旺财乖,再告诉我,一加一等于几,答对了再给你一根。”
说着,她再次从百宝囊拿出一根猪棒骨。
狮子狗眼中一亮,先收回狗爪,再飞快的递到江紫云的眼前。尾巴摇得更加的欢快,“吭哧吭哧”连舌头都吐出来了。
“学不会就继续开智。”江紫云用力的挥动着小拳头,斗志昂扬的说道。
“随你吧。”陆清漓没功夫看她瞎胡闹,无所谓的说了一句,转身就朝院内走去。
嘴炮狮子狗能不能开智她不知道,不过江大小姐显然是需要开开智了。居然想给法器开智,亏她想得出来,让她吃点苦头长点脑子也好。
“砰!”刚刚走进院子,身后便传来一声闷响。
陆清漓扭过头去,就见狮子狗嘴里叼着根猪棒骨,头下脚上重重的砸在地上。然后,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两条后腿高高直立,前腿捧着骨头,美美得嚼了起来。
冷汗,顺着陆清漓的额头刷刷淌落。
这都化形好几天了,走路不稳当,跳也不稳当,唯有只有这个叼骨头的动作要多娴熟有多娴熟,要多精准有多精准。
果然,嘴炮就是嘴炮,所有本事全用在这张嘴上了。
前世到底造了什么孽啊,好不容易炼成件仙器,却是这么个丢人现眼的货色。陆清漓难得的哀怨了一回,果断的关上院门,再也不肯多看它一眼了。
好在两世为人,她也算是久经磨难,很快就将那点不快抛到九霄云外,拿出灵草准备炼丹。
迟迟未能淬炼土灵之脉,她的修为被限制在玄真巅峰,无论如何修炼,服用多少灵丹,都根本无法突破。与其浪费时间在修炼上,还不如趁着闲暇多炼制一些灵丹。
毕竟如今的修真界跟末法时代不同了,大多数修真资源都掌握在仙门手里,没有丰厚的家底,想要晋升大乘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甚至晋升劫变都是奢望。
陆清漓当初开设仙丹阁,的确赌气的成份居多,并没有太放在心上,直到昨晚深夜,秦北安亲自将仙丹阁这段时间赚取的十余万灵石送到无上道宗,她才知道这年头开设丹阁是何等的一本万利。
不过她也知道,并不是每家丹阁都像仙丹阁这么赚钱。
就拿玉丹阁及其背后的玉丹仙门来说吧,首先炼制灵丹成功率有限,其次培养一名优秀的丹修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根本不是常人可以想象。
别的不说,只说熟悉丹理磨砺丹诀,就不知道要浪费多少灵草。
玉丹阁出售灵丹所获之利,恐怕大部份都被玉丹仙门用来培养后代弟子了。
而仙丹阁之所以一本万利,说到底还是因为她的存在。这世上除了她,还有谁能一炉九丹?
尽管她已经将天星丹诀传授给了叶道轩,可是等他掌握这一丹诀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其间又要浪费多少灵草。
为了赚取更多的灵石,为早日恢复修为打好根基,一些价值高昂的灵丹也就只能由她自己亲手炼制了。
整理好灵草,陆清漓拿出丹炉——不得不说,有了外面那只丢人现眼的狮子狗做对比,这只好似炖肉罐子一般的丹炉看着倒是顺眼多了。
丹诀打出,丹火摇曳,一株株灵草投入丹炉,院落里很快丹香四溢。
“清漓,在吗?”片刻不停的炼制了上百炉太一虚元丹和玄灵上清丹,灵草彻底耗尽,陆清漓收起丹炉,恰在这时,门外响起温如玉的声音。
“如玉师兄,有事吗?”陆清漓打开院门。
“听说宗主大人刚刚派了几名弟子去接收灵园,你不准备去看看吗?”温如玉说道。
“有什么好看的?”陆清漓说道。
送别安秋辰回来的路上,梁莫闻就提起过接收灵园的事。听说他准备派大弟子孟文旭前去,另外再选几个机灵的无上峰弟子为辅,陆清漓也就懒得多问了。
孟文旭虽然实力不强,但性子却极为沉稳,掌管一座灵园绰绰有余,又哪需要她来操心?说到这些琐事,她还未必有别人做得好呢。
“清漓师妹你这就不对了,文旭师兄虽然行事得体,但终究没有修习过丹术,对灵草一窍不通。整个无上道宗也就只有你精通丹术熟悉灵草,你怎么也该去亲眼看看才对。
再说了,这座灵园可是安前辈送给你的,你若是看都不看一眼,未免显得太过轻慢,让他老人家知道了岂不寒心?”温如玉一脸严肃的说道。
“如玉师兄,你不是想离家出走吧?”陆清漓深深的看了他几眼,怀疑的问道。
她才不相信这个山贼头子会如此好心,就他做的那些事,怕是让人想死的心都有了,还管别人寒不寒心?
第514章 厚颜无耻的最高境界
倒是温如玉眼睛外面两圈淤青引起了她的注意,显然,师父下手不轻,以温如玉金丹之境的修为,一晚上过去了伤居然还没好。
“胡说!如今的天道峰灵气如此充盈,师妹你又有如此炼丹之术,别人赖都赖着不走,我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师妹你当我傻啊?”温如玉矢口否认。
“说得也是,那我去知会师父一声。”这话说得很在理,而且让人听了很舒心,陆清漓也不反驳,抬脚就朝着峰顶走去。
“等等等等,这点小事哪用得着知会他老人家,我们自己去就行了。”温如玉吓了一跳,赶紧拉住她的胳膊。
“真不是离家出走?”陆清漓停下脚步,似笑非笑的问道。
“好吧,我承认,就是想出去躲几天,等师父消了气再回来。唉,你都不知道他下手有多狠,若是不躲几天,我估计这段日子都别想有好日子过。”温如玉被打败了,垂头丧气的看着陆清漓,眼泪在眼眶里打起了转转。
其实挨顿揍也没啥,可问题是挨得不值啊。仙丹阁明明就不关他的事嘛,凭什么他来揍揍?
昨晚想了一宵,他都没想明白师父怎么把这事全怪在自己的头上。越想越是不解,越想越是委屈,也越想越是心酸,到天明才发现,不知何时,枕头上已是泪痕一片。
唉,看看这黑锅背的……望着二师兄两只发青的眼圈,还有眼中凄迷的水光,连陆清漓都是一阵心酸。
“好吧,那我们也去看看。”陆清漓点头说道。一不小心把二师兄害成这样,她还真有点惭愧。
“好,好,我们这就走,到了山门让守宗弟子转告一声。”终于说动了陆清漓,温如玉大喜过望。
“如玉师兄,你要避风头,其实一个人也可以的,没必要非叫上我吧?”虽然已经答应了温如玉,但陆清漓还是有点不解。
“你还没看出来吗,师父对我成见太深了,也怨公孙大雄和燕小婴坏我清誉,下次见了面看我怎么收拾他们。”温如玉又是委屈、又是怨恨的说道。
清誉,你还有清誉?陆清漓真的惊讶了。
厚颜无耻的最高境界是什么?不是骗过别人,而是连自己都骗,而且骗得连自己都信了。
“所以,我若是一个人出去,师父必定疑神疑鬼,以为我溜出去做什么丧尽天良有辱门风之事,回来还不知道怎么收拾我呢。
我想明白了,同门之中师父最信得过的就是你,也只有你能为我证明清白,我不叫你还能叫谁?”就在陆清漓惊诧莫名的时候,温如玉又得意洋洋理直气壮的说道。
陆清漓奇怪的看着他:没错,便宜师父最信任的人的确是自己,可如玉师兄是不是忘了,到底是谁害他背了这么大一口黑锅,害得他没来由的挨这么一顿黑揍?有自己一起,他真的就安全了?
可怜的二师兄,莫非是被打坏了脑子。
望着温如玉那一脸的明悟,陆清漓眼中满是同情。
“对了,要不要叫上清寒师兄一起?”陆清漓问道。
“不用了,我一大早就见他下了山,也不知道去哪儿了。”温如玉说道。
于是陆清漓也就不再多提,跟着温如玉出了院子。
院门边,嘴炮狮子狗还在执着的摆着镇宅狮子的造型,神色中满是骄傲,旁边,江紫云也依旧执着的睁大眼睛,一人一狗大眼瞪着小眼。
不过细细看去,江紫云眼圈通红,脸上还带着几道泪痕,显然是刚刚哭过一场,也可能不止一场。
不用猜也知道,这是开智失败,深受打击的结果。
“还不肯放弃?”陆清漓问道。
“不放弃,我绝不放弃!”江紫云坚绝的说道,就如她当初下定决心豁出性命也要求陆清漓指点术法一样。
不过这一次情况不同啊,为法器开智,用的还是驯兽之法,反正陆清漓是不抱什么希望的。
“那你继续吧。”不过她也没有劝解,只是点点头,平静的说道。
江紫云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过执着,说难听点就是一根筋,让嘴炮再帮她开开智也好。
云钟山距离无上道宗数千里地,不算太远,陆清漓几人乘着马车,一路飞驰电掣,只用了三天时间便来到山脚。
山势并不巍峨,抬头上望,只见一片灵雾萦绕于山腰,随着微风缓缓飘浮,却是久久不散。隔着淡淡的雾色,隐约可见一座用青石搭建的庭院,灵草特有的清香药香飘出院墙,随着山风拂面而来。
不用说,这就是安秋辰送给陆清漓、也就是送给无上道宗的灵园了。
闻着那清淡却又醉人的香气,陆清漓等人只觉神清气爽,连日奔波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跳下马车,一行人沿着狭窄蜿蜒的石梯朝山上走去,不多时就来到了灵园入口。
大门边,两名年轻男子懒洋洋的靠在墙上打盹,身穿粗布麻衣,一副乡野村夫的打扮,不过身上隐隐透露出真元流动的气机,显然也是修真之人。
看到陆清漓等人过来,两人也懒得直起身来,甚至都懒得正眼看他们一眼,随意一瞥就收回视线。
“在下无上道宗孟文旭,求见郑安本郑老前辈。”孟文旭满脸笑容的拱了拱手,主动说道。
“你们就是无上道宗的人?”两人这才直起身来,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孟文旭几眼,随后视线飞快的从陆清漓等人身上扫过,目光中分明有几分厌烦之色。
似乎不太受欢迎啊。这种毫不掩饰的目光,当然逃不过陆清漓和温如玉的眼睛,两人对视一眼,都是微微皱眉。
“不错,麻烦两位帮忙通报一声。”孟文旭也注意到了他们不善的目光,不过他一向心性沉稳,并未表现出来,还是客气的说道。
“你们等着。”一名年轻男子打了个哈欠,慢吞吞的朝院内走去。
另一名同伴没再理会陆漓等人,只是用鼻孔冷哼了一声,又往墙上一靠,眼观鼻鼻观心,懒洋洋的继续打盹。
第515章 我错怪你了
看到两人如此怠慢,以孟文旭的好脾气都有些不悦,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
前几天晚宴的时候,安秋辰就特地跟他们提起过灵园的事。
虽说玉丹仙门精于丹道熟悉灵草药性,但灵草的培育种植太费时间太费精力,就是个水磨功夫,他们哪有那么多闲功夫,所以这处灵园自古便是由精通灵草种植的外人看管。
玉丹仙门派驻弟子也只是为了守卫灵园不受妖兽侵害,同时也防止一些心怀不轨的修真之人暗中使坏。
如今负责看管灵园的人名叫郑安本,从其玄祖开始,便代代为玉丹仙门看管这处灵园,郑氏一族也在此开枝散叶。
别看郑氏一族只是领取玉丹仙门的俸禄帮忙看管灵园,并非本门弟子,但灵园对玉丹仙门何其重要,所以郑安本在仙门之中地位不低,至少比寻常弟子高出不少。
安秋辰知道无上道宗除了陆清漓,其他人都大多不懂丹道,对灵草也知之甚少,所以特地说服郑安本,让他们留下来继续为无上道宗效力。
考虑到以后还要仰仗郑家,孟文旭对这两名年轻人表现得极为客气,对郑安本更是以前辈相称,根本没有半点仙门弟子的架子。
但看这架势,他一番苦心显然是白费了。他以礼相待,别人却根本不领情,横眉竖眼的倒好像无上道宗亏欠了他们多少似的。
就算你们在玉丹仙门地位再高,可终究宾主有别,也不可能对东家如此无礼吧。再说如今这灵园的主人已经不是玉丹仙门,而是我无上道宗!孟文旭暗暗想到。
“师兄,他们怎么这样啊,怎么看着跟我们有仇似的?”一名无上峰年轻弟子压低声音,疑惑的问旁边同伴道。
“你问我我问谁去?”后者没好气的低声回了一句。
兴冲冲的跑来接收灵园,结果一上来就热脸贴了个冷屁股,他也憋着一肚子的闷气。
几名无上峰弟子又是气闷,又是不解,同时望向孟文旭。
“如玉,你是不是得罪过郑家?”听他们这一说,孟文旭也有点莫名其妙,下意识的问温如玉道。
“我?文旭师兄你在问我?”温如玉指着自己的鼻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样也能把黑锅扣到我的身上,我到底招谁惹谁了我?难道在你们的心目中,我温如玉真的就那么丧尽天良人神共怒?
人和人之间,就不能有点信任了?
悲愤,难过,委屈,哀怨……种种心绪在心海中翻腾起伏。这一刻,可怜的温二师兄只觉得了无生趣。
“哦,不是吗?那是我错怪你了。”孟文旭注意到他眼中的凄然,惭愧的说道。
还好,这个宗门大师兄还讲点道理。温如玉感动的看着他,心情总算舒畅了一点。
“可如果不是你的话,还会是谁呢,其他人也不可能啊?”但是很快,他又听到孟文旭自言自语的说道。
好吧,说来说去还是我,反正好事不沾边,坏事全怪在我头上就对了。可怜的温二师兄彻底绝望,扭头回看了一眼,开始思索从这么高的山上跳下去究竟能不能把自己摔死。
还好,没等温如玉下定决心,一名身穿葛衣的老者从园内走了出来。
“哪位是无上道宗孟公子?”和那两名年轻人一样,老者看到陆清漓一行也没什么好脸色,乜了她们一眼,板着脸问道。
“这位想必就是郑前辈了吧,在下无上道宗孟文旭,这位是我师弟温如玉,这位是我师妹陆清漓。”孟文旭虽然心里有些不快,但还是以大局为重,躬身行了一礼,说道。
“我可当不得前辈之称,你们才是东家,也不用对我如此客气,叫我郑老便是。”郑安本不冷不热的说道。
也不等孟文旭多说,就转身朝园内走去,“随我来吧。”
这老头的态度,却是比两名年轻后辈还要冷淡还要恶劣。陆清漓等人暗暗摇头,更想不明白,到底什么时候得罪过郑家,以至于这一家老小对他们如此仇视。
跟着郑安本进了院子,众人才发现这座灵园比从山下看起来还大了不少,面积足有百亩,其中至少种植着上千种灵草,一片碧绿青翠姹紫嫣红。
陆清漓也就罢了,其他人哪见过这么多成片的灵草,都看得如痴如醉目不睱接。
“小心!”前面郑安本突然大喝一声。
众人连忙停下脚步,都是一脸疑惑。
“注意看着点脚下,寻常灵草也就罢了,上品灵草几十年方可长成,踩死一株便能抵得上你半年例钱。”郑安本没好气的指着一名无上峰弟子说道。
那名弟子这才注意到,自己跟在郑安本身后东张西望,差点就踩到一珠紫色灵草。
“是我大意了,大意了。”虽然这处灵园已经是自家仙门的产业,但也不能肆意破坏,年轻弟子脸色顿时一红。
“知道大意了就小心点,若是以后看守灵园也这么马虎大意,也不知道要毁掉多少上好灵草。”郑安本教训着说道。
“郑老言之有理,晚辈受教了。敢问郑老,这一株是什么灵草?”年轻弟子谦虚的问道。
“哈哈哈哈,居然连三品灵草紫叶天罗香都不认得。”没等郑安本回答,身后不远处,那名看守灵园的年轻人就讥笑出声。
“也不知道玉丹仙门怎么想的,居然将灵园送给他们。”另一名年轻人抱怨着说道。
“什么都不懂,这灵园迟早败落在他们的手里。”前者收起笑声,也怨忿的说道。
“是啊,他们怕是根本就不知道打理一座灵园要耗费多少心血,这灵园迟早被他们折腾成杂草园子。”后者也冷笑着说道。
听到两人的议论,郑安本也没有阻止,只是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陆清漓等人则终于恍然大悟,原来郑安本一家老少对他们这么冷淡甚至敌视,倒不是因为有仇,更不是因为温如玉得罪过他们,而是对无上道宗接收灵园心存不满。
第516章 开始打脸吧
想想也是,这处灵园在玉丹仙门手里打理得好好的,如今“无端端”的转赠给了无上道宗,偏偏无上道宗还对灵草一窍不通,天知道会将这灵园折腾成什么模样。
郑家祖祖辈辈扎根于此,心存忧虑、进而不满也是很正常的事。
“郑老,我知道你们是担心我无上道宗对灵草知之不多,毁了这上好灵园,不过你放心,以后园中大小事务都由你来做主,我们绝不插手。”知道郑安本等人在担心什么,孟文旭也就不生气了,诚恳的对他说道。
“不插手就行了吗?灵草种植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这灵园说是什么灵草都能种植,但毕竟与原来的生长之地大有不同,下品灵草还无所谓,上品灵草想要生长成熟,不但需要合适的天材地宝为辅,还需要时不时的以上等丹术将其炼化。这,也就是我们所说的丹灵化元之术。
若是不懂得此术,就算种上百年千年,灵草都别想长熟,更别想开花结果,开始种上一株,到最后还是一株。这件事,你们无上道宗能做到吗,你们有那样的丹术吗?”见孟文旭都明说了,郑安本也就不再遮遮掩掩,道出心中的不满。
别人玉丹仙门可是丹道仙门,可无上道宗呢,此前连听都没有听说过,显然不是丹道仙门,看看这些弟子,居然连三品灵草都不认得,他们怎么可能施展出丹灵化元之术?
难道每次都去外面聘请丹修,真要那样的话,怕是出售灵草赚来的灵石都不够给别人付酬劳的。
听到自家祖父不满的质问,院门前两名年轻人再次露出轻蔑之色。
孟文旭和几名无上峰弟子面面相视,神情却是变得怪异无比。
闹了半天,他们原来是在担心丹术的问题。的确,无上道宗绝大多数人不懂丹术,但是有一个人懂啊,而且还不只是懂那么简单。
显然,郑安本这一家子人消息太过闭塞,根本就不知道安秋辰到底为什么将灵园赠送给陆清漓。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突然想到了江闲云江大峰主,看着郑安本的目光中也就凭空多出几分同情。
“原来郑老是担心这个啊,小事而已。”陆清漓这才想起,种植灵草的确没那么简单,不但需要合适的天材地宝为辅,有时还需要以丹术将其炼化为灵气。
不过,这个问题,对她而言能叫问题吗?
“小事,你居然说是小事?”郑安本用看白痴一样的目光看着陆清漓。
以丹术炼化天材地宝为灵气,供灵草生长所需,这事听起来倒是简单,可即便在玉丹仙门,也只有宗主长老和几位客卿能做到,陆清漓居然说简单,她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看这样子,她恐怕根本就不知道此事做起来是何等艰难。
“好大的口气,既然是小事,不如你来做给我们看看。”后面一名看守灵园的郑家后人又忍不住讥讽起来。
“对啊,让我们看看你无上道宗的实力,好歹也有个盼头。”另一人也冷嘲热讽的说道。
“也好,那我就试试吧。”陆清漓说着就朝前面一片灵草走去。
她倒是没种植过灵草,但要说到对灵草属性的了解,别说如今的修真界了,便是末法时代都没有几个人能与她相提并论。她若是愿意留下,哪还有郑家老小什么事啊。
不过连玉丹仙门都不愿意过多在灵园浪费功夫,她当然更不可能了。
这处灵园,还是交给郑家的人来打理最好。但这老头一肚子的怨气也不是办法,还是得让他心服口服才行。
看到陆清漓的举动,郑安本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她从百宝囊拿出几枚幽蓝的灵金,然后打出丹诀,才明白她想做什么,顿时大吃一惊。
丹修,原来这个陆清漓也是丹修。看来自己想错了,无上道宗也不是所有人都对灵草一无所知。
不过就算她是丹修又怎么样,玉丹仙门那么多丹修,却也只有寥寥数人能够以丹术将天材地宝炼化为灵气,供灵草生长所需。
能够以丹术炼化灵金的,更是只有太上长老安秋辰和三大客卿之首的叶道轩。
陆清漓年纪轻轻,就算从娘胎里开始修习丹术,也不可能和安秋辰叶道轩相比吧。
“住手,快住手,那可不是寻常灵草,而是……”郑安本一声高呼,便要冲上去阻止陆清漓。
丹元化灵之术成功还好,若是失败,不但丹修本人很可能身受重伤,方圆数丈之内的灵草也将毁于一旦。
如果是低品灵草,他也不那么在意,毁了就毁了,不至于太过心疼。可是这片灵草与众不同,倾注了他太多心血,怎么忍心眼看着毁在陆清漓手里?
“不过是血灵龙葵花罢了,有什么了不得的。”还没等他将话说完,温如玉就一个箭步挡在身前,不以为然的说道。
“你认得血灵龙葵花!”郑安本惊讶的看着他。
“五品灵草而已,很稀奇吗?”温如玉说道,又习惯性摆出一代宗师的派头,颇有几分高深莫测之意。
郑安本更加惊讶了。温如玉说得没错,血灵龙葵花这味灵草品级的确不算多高,只是五品而已,但通常生长在火山山口那等极热之地,所以极为罕见。
除了丹修,其他各系修士别说看了,连听说的机会都不多。
见先前那名无上峰弟子连三品灵草都不认得,郑安本鄙视他的同时,下意识的就将无上道宗一起鄙视了。直到这时才意识到,无上道宗可不是每个人都像他那么没见识,至少这个温如玉的眼力就绝非一般修士可比。
陆清漓也若有所思的看了温如玉一眼,不是说无上道宗就我一个人熟悉灵草的吗,你好像也没差到哪儿去吧。
也不怨大家动不动就往他身上扣黑锅,他说的话到底几句真几句假、哪一句真哪一句假,连陆清漓都完全无法分辨。
趁着郑安本还在发怔,陆清漓飞快的打出丹诀。
掌心丹火飘摇,将那枚幽蓝的灵金包裹其中。
这叫天幽火云玉,五品火系灵金。
血灵龙葵花恰好也是火系灵草,以天幽火云玉炼化为灵气,正好适合其生长所需。
只是灵金蕴含的灵气太过猛烈,所以才需要以丹诀来进行炼化。
事实上,就算以丹诀炼化,灵金也不是最好的选择,选择一些火系灵气温合的天材地宝更为合适。但她毫无准备,身上只有为修复仙鼎准备的灵金,也只能将就一下了。
随着陆清漓道道丹决打出,天幽火云玉很快融化,半空之中,一片炙热的灵气如细细雨丝洒落而下。
身前,数千株血灵龙葵花舒展枝叶,尽情的吸取着火系灵气。只是片刻之间,便有上百株同时长出花蕾,开出血红的花朵,释放出浓郁的花药之香。
其他的血灵龙葵花虽然没有盛开,却也长高了不少,变得更加的枝繁叶茂。四周众人即便没有陆清漓那么强大的神识,也能感受到那柔嫩枝叶中蕴含的蓬勃生机。
成功了,她竟然成功了!郑安本站立原地,看得目瞪口呆。
这样的景像,他倒不是第一次见到,以前安秋辰和叶道轩出手也是如此。
但安秋辰和叶道轩多大岁数,修习了多少年的丹术,陆清漓才多大岁数,又修炼了多少年丹术?
更重要的是,以往安秋辰和叶道轩出手,最少也要耗费半个时辰的功夫,而陆清漓从打出第一道丹诀到现在,最多一刻钟都没有。
这岂不意味着,她的丹术还在安秋辰和叶道轩两人之上。这,怎么可能?
身后,两名年轻的郑家后人也看傻眼了,想到刚才的冷嘲讽,脸上都是蓦的一红,就好像被人一记耳光重重的扇在脸上。
第517章 二师兄的眼力和见解
在郑安本等人惊讶得近乎呆滞的目光注视之下,陆清漓继续前行,来到一片碧绿如洗的灵草前面,拿出灵金打出丹诀。
“等等,那是……”郑安本又下意识的高喊一声。
“知道知道,回生天青兰嘛,六品灵草,性温喜寒,水木两系,我们都知道的,你就不用多说了。”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又被温如玉不耐烦的打断。
郑安本惊讶的张着嘴,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
相比此前的血灵龙葵花,回生天青兰虽然品级更高,但却更为常见,所以认得的人更多,温如玉认得也不奇怪。
但是他居然知道回生天青蓝是水木两系,这就让郑安本感到有点不可思议了。
要知道灵草虽有五行属性,但只决定其生长环境,与药性基本无关,而炼丹也只需考虑药性,通常不用考虑五行属性,所以这世上绝大多数丹修都只知道灵草的药理药性,而对其五行属性却是一无所知。
温如玉这番见解,不但超过了寻常修士,显然比大多数丹修都强出一大截。
谁说无上道宗不是丹道仙门,对灵草就一无所知了?陆清漓身为丹修就不提了,怎么这个温如玉说起灵草也是如数家珍,好像比自己还熟悉似的。
惊讶之下,郑安本渐渐收起对无上道宗的小视之心,后面的话也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就在温如玉开口的同时,陆清漓手中两枚灵金已经在丹火之中飞快的消融,浓郁的灵气泛动着青蓝相间的霞光,如雨丝洒落。
熟悉的一幕再次出现,修长的兰叶舒展开来,开出洁白精致的花朵,散发出清新的幽香。
没有停留,陆清漓又来到一片灵草之间,丹决打出,灵金消融,灵气如细雨飘洒……
生平第一次施展丹灵化元之术,她刚开始的时候还略有几分生涩,到后来就越来越熟,打出丹诀的手印也是越来越快。
于是,就见如碧波荡漾的灵草花海之中,一名白衣无暇的少女手中丹诀变幻,飞袖流云衣随风舞,洒下阵阵灵雨。那轻灵而又优美的身姿,宛如传说中的花中仙子,令人心旌摇驰不能自已。
不知何时,其他郑氏族人也赶了过来,看到眼前的景象,全都瞠目结舌,脑海中都是一片空白。
他们以前也见识过安秋辰叶道轩等人施展丹灵化元之术,可是哪像陆清漓这么简单自如,这么轻松惬意的。
若是安秋辰或者叶道轩出手,每施展一次丹灵化元之术,都要休息至少半个时辰,而后精心准备天材地宝又得用去半个时辰,再次出手最少都是一个时辰以后的事了。
而眼前的少女呢,一道道丹诀接连打出,一枚枚灵金接连熔化,一阵阵灵雨连绵不绝,那婀娜的身影穿行于灵草之中,便如闲庭信步。
这,该是这何等的丹术?
直到陆清漓打出最后一道手印,以丹灵化元之术将整座灵园滋养了一遍,他们都还没有回过神来。
“就只有这些灵草吗,没有品级更高一点的,比如八品九品?”温如玉有些失望的说道。
趁着陆清漓施术的功夫,他也将园中灵草细细打量了一遍,最高的只有七品,而且数量极少,大多灵草都在五品以下。
郑安本这才如梦初醒。如果换在陆清漓等人刚来那会儿,听到温如玉的疑问,他多半不屑一顾,甚至嗤之以鼻理都懒得理他。
七品灵草你还嫌低?若不是有这座灵园,你倒是给我找几株七品灵草出来看看?
别说七品了,就算五品灵草,都不是说找就能找得到的。许多仙门弟子辛苦历练豁出性命,到最后都未必能找到一株五品灵草。
可是见识过了温如玉的眼力,尤其是见识过了陆清漓的丹灵化元之术,郑安本哪里还不屑得起来。
“八品九品的当然也有,不过却是不多,诸位请随我来。”郑安本一边说,一边带着众人朝灵园最深处的一排茅屋走去。
说话的时候,他的脸上露出客气的笑容,非但再看不到半点厌烦,分明还多了几分恭敬之意。
茅屋外种了一圈碧绿的藤蔓,围成院墙,从闪烁着幽绿光芒的针刺来看,显然每一株藤蔓都含有剧毒。
郑安本小心翼翼的的开藤蔓织成的大门,就见屋前的空地上稀稀落落的种植着五株灵草。
“寂生七霞莲,水云玉髓芝!”温如玉脱口而出。
“温公子好眼力!”郑安本终于由衷的赞叹出声。
先前血灵龙葵花和回生天青兰品级还不算高,而这院子里的四株寂生七霞莲和一株水云玉髓芝,却分别是八品和九品灵草,后者更被世人称为称仙草。
不说寻常丹修,就算玉丹仙门那几位长老来了都未必能一眼认出。
温如玉这眼力,他不佩服都不行。
陆清漓却是没好气的看了温如玉一眼:这就是你说的对灵草一无所知?你还能更谦虚一点,更虚伪一点吗?
为了哄骗自己陪着他一起离家出走,他还真是什么胡话都敢说啊。
不过事实也再次证明,温二师兄这些年能在九洲大地混得风生水起,真不是侥幸,没有这样的好眼力,单靠一块正气仙门门主的牌子还真唬不住人。
“郑老,这几株灵草似乎长势不太好啊。”头一次看到八品九品的灵草,孟文旭难免有点激动,看得也是格外的仔细。
于是很快就发现,这五株灵草枝叶散乱萎靡不振,明显生机不旺。
“灵园虽然也可以种植八品九品的灵草,但终究不是原产之地,所以生长极为缓慢,这几株寂生七霞莲怕是还要等数百年方能入丹,这株水云玉髓芝等的更久,开花结果至少也要千年,我肯定是等不到那一天了。”郑安本遗憾的苦笑了一下,解释道。
“丹灵化元之术也不行吗?”孟文旭不解的追问。
郑安本正要开口,想了想又打住话头,只是摇了摇头,继续朝院内走去。
第518章 同样是狗
不是丹灵化元之术不行,而是安秋辰和叶道轩根本不知道这两种灵草的五行属性,更不知道该选择什么天材地宝施展丹灵化元之术。
以前他还觉得八品九品的灵草太过罕见,安秋辰和叶道轩了解不多也正常,可是今天看陆清漓这一手丹术,想法就完全不一样了。
活了那么大把岁数,修炼了一辈子的丹术,居然比不过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本来就够丢脸的了,如果再告诉别人他们不知道这两种灵草的五行属性,所以无法施展丹灵化元之术,岂不是更加的丢脸。
虽说如今已经不再为玉丹仙门效力,但对于老东家,他还是有些旧情,怎么也要帮他们保住点脸面才行。
见他欲言又止,孟文旭不好再追问下去,跟在了身后。
“嗷……”就在这时,院角传来沉闷的兽吼,几道黑影朝着门口猛扑上来,动作快如疾电势如奔雷。
与此同时,一股妖兽特有的、带着凶意戾气的威压也笼罩而来。
走在最前面的孟文旭心头一惊,连忙停下脚步。
“孽障,休得无礼!”郑安本一声大喝。
几道黑影猛的一顿,停了下来。
陆清漓这才看清,这是六只全身长着赤褐斑纹的妖犬,说是犬,身形却比寻常家犬野犬大了两倍不止,獠牙外露,比野猪还要尖锐锋利。
即便这时被郑安本喝斥一声,老老实实的半伏于地,依旧凶相毕露,看得人心底生寒。
“天雷虎纹獒!”陆清漓下意识的说道。
天雷虎纹獒,五品妖兽,血脉上佳者甚至可达六品,实力堪比金丹巅峰!
以陆清漓昔日一代仙君的身份,当然不必将五品六品的妖兽当回事,但天雷虎纹獒和其它妖兽却是大有不同。
严格说来,天雷虎纹獒也是犬类,但实力能达到五品六品,实力却根本不是其它同类可比,甚至不是寻常妖犬可比。更重要的是,这种妖犬智慧极高,而且天生便通人性,甚至无需开智,就能直接驯化为仙宠。
不过九犬方有一獒,天雷虎纹獒太过罕见,陆清漓前世游历天下,足迹几乎踏遍了天外天,都只见过一次,加上今天也才两次。
“不错,正是天雷虎纹獒。我家先祖当年刚到这处灵园的时候,发现几只幼年天雷虎纹獒,大概是父母为其他妖兽猎杀,它们自行觅食,被灵气吸引而来。先祖悉心将其养大,代代繁衍,便成了如今的护园妖兽。”郑安本点点头,介绍起了这几只天雷虎獒的来历。
“赤牙,这处灵园日后归无上道宗掌管,这几位便是你们的新主人,以后不得无礼。”说罢,郑安本又摸摸为首那只天雷虎纹獒的头,轻声说道。
不愧是天生便通人性的妖犬,听到他的话,几只天雷虎纹獒眼中凶光立马消失,顺从的匍匐于地,那令人压抑心悸的妖兽威严也消散一空。
“原来这就是天雷虎纹獒啊,以前听人说起,我还以为是谣传,世上哪有这等实力不俗又通人性的妖兽,没想到竟是真的。”孟文旭感慨的说道,顺手从百宝囊拿出一根巨大的猪棒骨,在几只天雷虎纹獒眼前晃了一下,然后高高举过头顶。
多么熟悉的场面啊!陆清漓额头又有点冒汗了。
“孟公子,你随身带着根猪骨头做甚?”郑安本愣了愣神,问道。
“哦,清漓师妹养了只仙狗,前几日看师弟师妹们逗着好玩,我原本也准备去逗着玩玩的,可惜这几日琐事太多,一直没顾得上。”孟文旭笑了笑,又舞舞手中的猪骨头。
果然如此,我就猜到会是这样。看着孟文旭那副兴致勃勃的模样,陆清漓一头黑线,冷汗刷刷刷的滚落而下。
让人感到诧异的是,面对孟文旭的引诱,几只天雷虎纹獒根本不为所动,甚至都没有拿正眼看过他一眼。
虽说依旧凶相全无的半伏于地,看着要多温顺有多温顺,可是那不屑一顾的姿态,还是充分展现出高阶妖兽应有的傲气。
见状,陆清漓不由又想到了自己那只为了几根骨头又是摇尾巴又是吐舌头、一点不知自重不知自尊不知自爱的镇宅狮子狗,心中不由一黯:同样是狗,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孟公子,你这样是不行的,这可是妖兽,又不是土狗,莫非你还指望甩几根骨头它就冲你摇尾巴不成。”郑安本看得哑然失笑,提醒孟文旭道。
“说得也是。”孟文旭讪讪的收起猪骨头。
土狗……以前虽然也是狗,但好歹是仙狗,现在呢,听了郑安本的话,再想想嘴炮狮子狗的土狗德性,陆清漓更加的伤感了。
“孟公子,温公子,陆姑娘,天色不早了,今晚你们便先在园子里住下,我这就让儿孙们准备晚膳。”郑安本看看天色,对陆清漓等人说道。
“不急。”陆清漓说着又拿出几枚灵金。
反正只是一道器灵分身而已,管它是镇宅狮子还是镇宅狮子狗,抑或镇宅狮子土狗,其实都没有关系,它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先为这眼前这几株灵草补充灵气要紧。陆清漓感觉得到,其实这几株灵草早已经停止生长,继续这样种下去的话,再过一万年都不可能生长成熟。
“什么!陆姑娘,你知道这几株灵草的属性?”郑安本惊讶的问道。
“知道一些。”陆清漓没有多说,直接打出丹诀。
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眼中却洋溢着不容置疑的自信,打出的丹诀也是坚决无比,全无半点迟疑。
郑安本原本还想劝阻,可是想到她此前施展的丹灵化元之术,再看到她眼中的自信,却是怎么都无法开口,只是紧张的握紧了拳头。
这可是八品九品的灵草啊,连天品仙门都要视为奇珍,万一毁在陆清漓的手里,他这个外人恐怕都要抱憾终生。因为太过紧张的缘故,他手心里都捏出了一把冷汗。
第519章 这么简单?
见他没有阻止,留在院外的郑家后人当然也不会开口,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多出一口,生怕打扰到陆清漓,害她丹诀出错,毁了这五株灵草。
陆清漓自己却是一点都不担心,高品灵草相比低品灵草,只是药性药力有所不同,五行属性也更为复杂罢了,却没有本质的区别。
只要知道其属性,施展丹灵化元之术为其补充灵力,有时候比低品灵草更为轻松。
随着一道道丹诀打出,几枚灵金在丹火中消融,浓郁的灵气如雨丝洒落,竟然呈现出如同彩虹的奇光幻彩。
所有人都清晰的看见,五株灵草仿佛有了灵性一般,枝叶随风摇曳,欢快的舞蹈着,竟然将那泛动着奇光的灵气纳入体内,而后抽出翠绿的嫩芽,虽然没像先前那些灵草一样开出灵花,却也透露出旺盛的生机。
“好了。”陆清漓收起丹决,说道。
毕竟只有五株灵草,品级再高也不用太多灵气。这一次丹灵化元便足够它们一年所需,再多的话就过犹不及,只怕会将它们活活“撑”死。
“好了……这样就好了,这么简单?”郑安本呆呆的看着陆清漓,茫然的问道,又似喃喃自语。
这些年来,安秋辰和叶道轩不知道耗费了多少心血,都未能研究出寂生七霞莲和水云玉髓芝的五行之属,找不到合适的天材地宝以丹灵化元之术为其补充灵力。
甚至他都不止一次看见,两位老人家呆坐于灵草之前,一坐就是几天几夜,最后颓然而去。那寞落苍老的身影,看得他都禁不住暗暗心酸。
而陆清漓呢,只是看了几眼,随手一道道丹诀打出,前前后后不过半刻钟的功夫,居然就成功了。
不止郑安本,院外所有的郑家后人也是一样的茫然。
“原本就是这么简单。”陆清漓淡淡的说道。
如果换作旁人,这种八品九品灵草连见都难得见到一次,当然没有机会研究其五行属性。安秋辰和叶道轩倒是时常有机会见到,但研究灵草属性需要反复尝试,稍有不慎,上好灵草就会毁于一旦。
灵园里寂生七霞莲和水云玉髓芝加在一起才五株,他们又哪舍得拿来冒险。
可陆清漓不一样啊,末法时代天地灵气比现在浓郁了何止数倍,天材地宝更是层出不穷,像寂生七霞莲和水云玉髓芝这种灵草不能说遍地都是,却也不是太难找到。
再说了,以她那时一代仙君的身份,再珍贵的灵草,浪费几株也不是什么大事。
当初为了推敲九灵天脉的修炼之法,她不知道研究过多少灵金灵草,寂生七霞莲和水云玉髓芝就在其中。
早就深悉其属性,以丹灵化元之术为其补充灵气当然简单得易如反掌。
“老朽活了大半辈子,今日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陆大师这丹术,老朽是不服也不行啊。先前有眼无珠,冒犯了诸位,还请多多见谅。”郑安本感慨万千,深鞠一躬,对陆清漓等人说道。
服了,对陆清漓的丹术,他是真的心服口服,称呼也由陆姑娘变成了陆大师。
此前还在疑惑,安秋辰怎么会将这座灵园赠给无上道宗,到现在他也全明白了:陆清漓年纪轻轻,便已有了如此丹术,那么十年之后,二十年之后,她一身丹术会是何等惊人。别说以后了,即便现在,所谓的丹道宗师在她面前恐怕都是个笑话吧。
这样前途无量的丹道奇才,哪个丹道仙门不竞相示好?只要能跟她套上交情,别说区区一座灵园,哪怕两座三座都有赚不亏啊。
事实的真相其实跟他想的有点出入,安秋辰将这座灵园送给陆清漓可不是因为看中了她的丹术,而是因为安子清脑子进水闯下的大祸,不过结果都是一样的。
看着陆清漓那张清丽秀美的面庞,郑安本又是敬佩又是惭愧,先前的不满和怨气早就烟消云散,半点不剩了。
“晚辈有眼无珠,冒犯了诸位前辈,还望前辈大人有大量,莫要与晚辈一般见识。”连郑安本都道歉了,那两名看守院门的后辈当然不敢怠慢,跟着诚惶诚恐的向陆清漓等人道歉。
“无妨,你们也是为了灵园着想,怨不得你们。”陆清漓安慰着说道。
她看得很明白,郑安本等人之所以对他们如此排斥甚至敌视,说到底还是担心这座灵园毁于无上道宗之手。若是混吃等死,只求有个安身之处,灵园归属玉丹仙门或者归属无上道宗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他们又何必操那闲心。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将灵园交由他们看管,她才更为放心。
“陆大师宽宏大量,老朽感激不尽。”见陆清漓不与他们计较,郑安本更是惭愧。
说话间,天色又暗了几分,天空乌云叠嶂,只从云层缝隙中透出昏暗的一抹月色。
“陆大师,我们还是先回屋再叙吧。”灵园四周的院墙虽然布置了阵法,却只能抵挡妖兽,挡不住夜里的寒风。风倒不大,但吹在身上还是透骨生寒,郑安本再次邀请陆清漓等人回屋。
“咦!”陆清漓跟着郑安本走向茅屋,突然又停下脚步,口中发出一声惊咦之声。
“怎么了陆大师?”郑安本疑惑的问道。
陆清漓没有回答,猛的转身,又朝着灵园中间走去。
夜风轻拂,种种灵草灵花的幽香也扑面而来,其中又混杂着一股奇特的异香,空灵清雅,浸润于神魂深处。郑安本等人还察觉不到,却瞒不过陆清漓那一缕大乘之境的神识。
这是……陆清漓的心,也随之猛的一跳。
循着那淡淡的异香,陆清漓时走时停,穿行于灵园之间。
郑安本等人都是疑惑不解,但也不敢多问,都老老实实的跟在身后。
终于,陆清漓在一丛三品灵草前方停下脚步,蹲下身,看着一株小草,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激动之色。
“陆大师,这是……”郑安本也看见了这株小草,奇怪的问道。
第520章 传说中的顶级灵草
小草高约半尺不到,叶片细碎,开着数十朵米粒大小的白色小花,看起来便如杂草无异。
不过见陆清漓神情如此凝重,就算傻子也知道,这绝不是杂草,应该是什么了不得的灵草才对。
可郑安本一辈子伺弄灵园,祖祖辈辈也以此为生,却从未见过如此平凡的灵草——别说见了,就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这叫仙颜草。”陆清漓努力按捺住激动的心情,说道。
就在她说话的时候,一阵狂风刮过,笼罩夜空的乌云短暂散开。
在皎洁的月光照映之下,灵草上那一朵朵米粒大小的花朵散发出晶莹的玉光,有如世间最纯净的钻石,又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
淡雅的幽香涌入鼻腔,涌入肺腑,浸润着神魂,所有人都觉心神一宁,竟在刹那间进入前所未有的空灵之境。
如果说他们此前对陆清漓的话还略有怀疑,那么这一刻,见到月色下耀眼的星光,感受到那从未有过的空灵,当然再无半点怀疑。
“仙颜草,这就是仙颜草!”回过神来,包括郑安本在内,所有人都惊呼出声。
仙颜草,传说诞生于天地初开洪荒之时,蕴含混沌初始阴阳交替之至理,服食之后不但可以延续寿元,还可青春永驻容颜不老。
前者也就罢了,只要提升修为,也可以延续寿元。但青春永驻容颜不老就不同了,即便再高的修为,再驻颜有术,都逃不过容颜衰老芳华渐逝的命运。
男性修士通常还无所谓,但女修谁能不在意容颜?
对这世上绝大多数正常女修来说,仙颜草的价值绝对远远胜过九品灵草,也只有仙颜草,才有资格真正被称为仙草。
因为这个缘故,从古自今,仙颜草便是修真界最为珍贵的灵草之一。
即便在那个灵气充沛天才地宝层出不穷的末法时代,仙颜草都价值连城。每次有仙颜草出现,都会引得无数修士竞相争夺,甚至有仙门因此招来灭门之祸。
不过自末法时代结束,天外天灵气日渐稀薄,仙颜草便再未出现过,只在《仙典》中留下一个个或美丽或凄惨的传说。
郑安本等人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有幸见到这一传说中的顶级灵草。
陆清漓同样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座灵园发现仙颜草。
在旁人看来,仙颜草最大的用处、或者说唯一的用处,就是青春永驻容颜不老,但对她而言,这种灵草的珍贵还远不止于此。
淬炼冥灵之脉同样需要三种天材地宝,其中最为重要的便是仙颜草。
上次中毒之下激发潜能,意外的淬炼了冰灵之脉,她可不认为自己还有那样的好运气,所以这段时间她除了寻找淬炼土灵之脉所需的灵草灵金,也在寻找淬炼雷灵之脉和冥灵之脉的天材地宝。
这两脉都属于异脉,淬炼更难,需要的天材地宝也更为珍稀。
但再怎么珍稀,只要肯下苦功,终究也能找到,唯有仙颜草令她最是无奈。
她早已察觉到,修真界如今的天地灵气远不如末法时代,像仙颜草这种诞生于洪荒之时的灵草对天地灵气要求又太高,几乎就不可能繁衍至今。
她原本都在考虑,如果实在找不到的话,就另找几种灵金灵草代替,虽然风险大了点,效果差了点,但勉强也能淬炼冥灵之脉,不至于到头来一事无成。
却没有想到,居然这么轻松就找到了一株仙颜草,轻松得连她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
细细一想,陆清漓很快就明白过来:仙颜草其实并未灭绝,只是因为如今天外天灵气严重不足,所以无法开花,以至于被人误认为是杂草罢了。
当然,就算没有灭绝,存活到现在的仙颜草怕也不多了,被人误认为是杂草的机会更少。
而她先前一次次施展丹灵化元之术,在滋养其他灵草灵花的同时,恰好也给了这株仙颜草足够的灵气,开出了仙颜灵花,若非如此,她都根本发现不了。
原本只是为了让郑家众人心安,没想到机缘巧合之下,竟有这等意外的收获,还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心中暗暗感慨着,陆清漓拿出一只由万年紫灵楠制成的木盒,便要将仙颜草收入盒中。
“仙颜草,竟然是仙颜草!”就在这时,半空中传来一声惊喜的高呼。
紧接着,就见一名女子踏着一道银光疾掠而来,流星般落在陆清漓的面前。
飞剑!陆清漓目光微微一凛,眼疾手快将仙颜草收入木盒,扔回百宝囊。
看到她脚下的飞剑,温如玉和孟文旭也不敢大意,同时上前一步,挡在陆清漓的身前,手握剑柄警惕的看着对方。
“仙颜草,我刚刚看见的是仙颜草,对不对?”女子目光越过两人,激动的对陆清漓说道。
她的肩上趴着一只长约尺许的黑貂,也跟着发出吱吱的叫声,眼中银光闪动,看起来比她还要激动。
陆清漓看到这只黑貂,明白这名女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了。
这叫银眼寻灵貂,喜食灵草,灵草品级越高,它就越是激动。所以自古以来,银眼寻灵貂便深受修士喜爱,想方设法将其训为仙宠。
只要有了一只这样的仙宠,不但修炼资源再也不愁,靠它发家致富都不是难事。银眼寻灵貂之名,也是由此而来。
不过银眼寻灵貂生长于人迹罕至的荒漠雪原,或者毒瘴遍地的山林沼泽,再加上天性机敏速度奇快,所以很少有修士如愿。
也不知道这名女子什么来头,不但脚踏飞剑,居然还能驯化一只银眼寻灵貂为仙宠。陆清漓不由多看了对方几眼。
以她的眼力倒是不难看出,这名少女尚未到达紫府之境,应该和以前的闻人出尘一样,也是靠着飞剑本身御风而行。
“耳聋了吗,没听在我在问你吗?”见陆清漓没有回话,只是默默打量着自己,女子眉头一竖,厉声喝道。
第521章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女子大约比陆清漓大了三四岁,衣着华丽,容貌也有几分成熟的冷艳,但这时横眉冷目声色俱厉,却透露出几分与年龄全不相符的刁蛮,又有几分久居上位说一不二的气势。
郑安本虽然常年看守灵园耳目闭塞,但时常和玉丹仙门打交道,却也见惯了仙门弟子嚣张跋扈的作派。
看看女子这一身打扮,看看她腰间的长剑,再看看这气势,心里不由惴惴不安,悄悄对陆清漓使了个眼色,意思再明白不过:此人怕是有些来头,最好小心应对,万万莫要得罪了她。
其实哪需要他来提醒,陆清漓早看出这名女子来头不小了。
不过她欺负过的仙门弟子多了去了,又哪会把这种自以为是的仙门大小姐放在眼里。
“哦,你在说什么?”陆清漓问道。
“刚才是仙颜草对不对,是仙颜草对不对?”说到仙颜草,女子再次激动起来。
“如果我说不是,你信吗?”陆清漓淡淡的反问道。
对方既然能一眼认出仙颜草,她当然也没必要遮遮掩掩。
若是换作别的仙门弟子,身怀仙颜草这般天地奇宝,在最初的狂喜之后,谁不是忐忑不安甚至惶惶不可终日,不等有人问起,都会想方设法的竭力隐瞒。
可此时的陆清漓神色从容,那清美绝伦的脸上哪看得到半点慌乱。
那名女子显然没料到陆清漓会是这样的回答,更没有想到她会如此镇定,不由微微一怔,又深深的望了陆清漓几眼,说道:“说个价吧,要多少灵石,你才肯交出那株仙灵草,或者丹药法器也行。”
话倒是说得客气,可是神色傲然无比,就好像是在施舍对方似的。
“不卖!”陆清漓毫不犹豫的说道。
仙颜草对她何等重要,别说什么丹药法器了,就算仙丹仙器都换不回来。再说以她的丹术器术,还需要别人来施舍丹药法器?
“不卖?”女子惊讶的看着陆清漓。
陆清漓一阵无语:我自己的东西,凭什么你想买我就非得卖,我不想卖不行吗,这也值得大惊小怪?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名女子怕是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惯了,从来没被人拒绝过,或者在她认识的人里也没人敢拒绝她,不然也不会因为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惊讶成这样。
“哼!是不是以为只要有了仙颜草,便能如传说中那般容颜永驻青春不老?我告诉你,你想错了,若是直接服用,仙颜草最多只能保你数十年容颜不老,想要发挥出其真正的效力,还必须炼成仙颜丹才行。”不等陆清漓开口,女子又冷哼一声说道,神色中颇有几分居高临下的轻蔑之意。
“那也是我的事,跟你有关吗?”陆清漓收起笑容,不屑的说道。
不得不说,这名女子的确见识不凡,居然知道仙颜草必须炼制成丹才能真正发挥出驻颜之效,不过这对陆清漓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事实上,她根本就没想过靠仙颜丹来驻颜养容,只要恢复以前的修为,打破最后那道天堑,她自然能够容颜永驻。
仙颜草对她唯一的用处,还是淬炼冥灵之脉。
陆清漓说得其实很有道理,仙颜草是她的,她愿意炼丹就炼丹,愿意直接服用就直接服用,哪怕直接当杂草扔了都与旁人无关,但落到那名女子的耳中却是格外刺耳。
“是跟我无关,但你能找到人帮忙炼制仙灵丹吗?既然不能,仙颜草在你手里就是暴殄天物!”女子发出刺耳的怒斥。
“那又怎么样,还是与你无关。”陆清漓不以为然的说道。
“你……”女子从小到大被人宠着惯着,哪跟人斗过嘴啊,被陆清漓左一句与你无关右一句与你无关噎得说不出话来。
“没别的事你可以走了,这是我家仙门灵园,外人不得擅入,这次就算了,下次别这么莽撞了。”陆清漓懒得跟她多费口舌,摆摆手开始赶人,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就跟赶苍蝇似的。
“你,你说什么,你知不知道我是谁?”见状,女子一腔火气腾腾腾的蹿了上来,气极败坏的喊道。
又是这句?类似的话陆清漓都不知道听过多少回,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根据她的经验,通常这句话的重点不在于我是谁,而在于我爹是谁,我娘是谁,或者我爷爷是谁。说到底,就是先拼爹,再拼娘,都拼不过就拼爷,反正不会是拼自己。
若是自己有实力,嚣张跋扈也就罢了,明明就没那个实力,却非要仗着家世四处惹是生非,陆清漓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仙门弟子。
“你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再不走的话,那就别怪我们失礼了。”陆清漓才没兴趣跟她拼爹,当然也没爹可拼。
这一次不是跟你无关,而是跟我无关了,不过说来说去意思还是一样。那名女子又被狠狠的噎了一下,再看到陆清漓鄙视的眼神,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呛”的一声拔出长剑:“好,好,我倒要看看你敢将我怎样?”
“呛、呛、呛……”四周马上响起一片长剑出鞘的声音,这一次不止温如玉和孟文旭,郑家众人也拔出了长剑。
见状,女子眉头微微一蹙。她虽然刁蛮惯了,但对天外天的规矩也不是一无所知。
知道仙颜草长在别人家的灵园,便是别人应得之物,对方不卖她其实也无话可说,总不能真的动手开抢吧。
她若是敢那么做,先别说能不能抢得到,就算抢到了,也是公然与仙盟会为敌,到时候自家仙门都别想保得住她。
可是仙颜草太过珍贵,自末法时代之后,天外天便再没有出现过,就这么放弃她还真舍不得。
手里握着长剑,她动手也不是,不动手也不是,一时骑虎难下。
“我记住你了,今日先不跟你计较,过上几日,我一定会让你乖乖将仙灵草送到我的手里。”犹豫半晌,女子终究还是忍住了动手的冲动,决定先打听清楚这处灵园是哪家仙门所有,到时候威逼利诱,令对方门主交出仙颜草就是。
得偿所愿的同时,还可以狠打对面这名少女的脸,不比现在动手痛快多了。
第522章 一副狗腿子的模样
见她纠结了好一阵,最终还是只放出一句狠话,并没有动手,郑安本等人松了口气。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不管这名女子是什么身份,总之来头不小就对了,万一动起手来伤到了她,陆清漓等人会是什么结果不太好说,他们郑家这些池鱼多半难逃一劫。
“放肆,都给我住手!”就在这时,一名年轻男子冲进灵园,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今晚是谁看守大门,怎么这么大意!”本以为逃过一劫,郑安本正如释重负的擦着额头冷汗,哪知道最后关头节外生枝。看到这人毫无阻拦的冲过来,郑安本气得差点跳脚。
“是我、是我。”几名年轻的郑家后辈又是惭愧又是不安的低下头去。
光顾着看陆清漓施展丹灵化元之术了,又是激动又是神往的,一不小心把正事忘了,居然放任外人进了灵园,也不知道祖父大人会如何处罚。
不过郑安本现在却是没功夫理会他们了,因为就在几人开口的时候,那名年轻人已经到了近前,目光飞快的从众人脸上扫一眼,最后停留在郑安本的身上,劈头盖脸就是一声怒斥:“你是什么人,竟敢对纪师姐无礼!”
众人之中以郑安本岁数最大,一般来说,当然也就是以他为首。
“老朽郑安本,是这处灵园的守园人。”郑安本继续擦着冷汗,一脸不安的答道。
“不过是个守园人而已,竟敢如此大胆,你知不知道纪师姐是什么身份!”年轻男子闻言更加不屑,“这位,就是青岚仙门门的独生爱女纪湘琴纪师姐,还好你们没有动手,不然但凡纪师姐少根毫毛,将你们碎尸万断都是轻的!”
“青岚仙门!”郑安本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青岚仙门是地品仙门,而且还不是寻常地品仙门,而是曾经的天品仙门。
虽然百余年前跌为地品,却也实力雄厚弟子众多,一直位居十大地品仙门之列,但凡出现几个天资不俗的后辈弟子,就有可能重归天品。
他们以前的东家玉丹仙门虽然交游遍天下,一般的地品仙门都要礼敬三分,却也绝不敢得罪这样的庞然大物。
“纪师姐,在下晚来一步,害您受惊了,罪过,罪过。”见郑安本等人一脸惊骇,年轻男子的虚荣心似乎得到极大满足,又躬下身对纪湘琴说道。
刚刚面对郑安本的时候还洋洋自得摆足了仙门弟子的派头,而这时面对纪湘琴,却是一脸的谄媚和讨好,活脱脱一副狗腿子的模样,就差没像陆清漓的镇宅狮子狗那样拼命的摇尾巴了。
纪湘琴正一肚子的闷气,只是不满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对了纪师姐,找到了吗,到底是什么灵草?”年轻男子也不敢生气,挤出更加谄媚的笑容问道。
“是一株仙颜草,我到晚了一步。”纪湘琴终于开口,懊恼的说道。
什么叫晚到一步,就算你到得再早,这株仙颜草产于灵园,也该归我所有,跟你有什么关系?陆清漓差点又没忍住噎她一句。
“仙……仙颜草,传说中的顶、顶级仙草、仙颜草!”年轻男子当然也听说过仙颜草,闻言眼睛一直,舌头都打不过转了。
不过马上,他又注意到纪湘琴后半句话。既然她晚了一步,那仙颜草自然是落入郑安本等人手里了。
“还不快将仙颜草交出来,只要纪师姐高兴,有的是你们的好处,灵石丹药法器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年轻男子又对郑安本说道,施舍的口气跟纪湘琴一模一样……这也是一名合格狗腿的基本素养。
“这个……”郑安本一脸为难。
如果仙颜草真是他的,交给纪湘琴也无所谓,反正他也找不到丹修将其炼制成丹,不如换些有用的修炼资源更为合算。他一个糟老头子,驻颜养容青春不老有屁用啊。
可问题是仙颜草根本就不是他的,他哪有资格做主。
“算了算了,我也不为难你了,我记得这处灵园应该是玉丹仙门所有吧,你马上派人去知会安门主一声,就说那株仙颜草青岚仙门要了。”见他面有难色,年轻男子想到什么,又接着说道。
“实不相瞒,玉丹仙门已将这灵园送给了无上道宗。这几位便是无上道宗弟子,孟文旭孟公子,温如玉温公子,陆清漓陆姑娘。”郑安本无奈的说道。
原本他还想着尽量不要给新东家招惹麻烦,能打个圆场敷衍过去最好,但是面对青岚仙门这样的地品仙门,他连打圆场的资格都没有,也只能将事情交给孟文旭等人,由他们自行处置了。
“无上道宗……”纪湘琴先是茫然,显然没有听说过无上道宗的大名。而后又是鄙夷,一个听都没听过的仙门,实力当然不值一提。
“无上道宗……温如玉……”年轻男子听到无上道宗几个字,神情却是微微一怔,再听到温如玉的大名,更是猛的一惊,扭头朝几人望去,随后看着温如玉惊呼一声:“你,你原来是无上道宗弟子,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陆清漓和温如玉也有些惊讶:眼前这名年轻男子,不正是真洲常家少主常明翰。上次常何两家陷害秦家,欲要谋夺秦家灵矿,便是他在背后兴风作浪。
夜月朦胧,她们刚才竟然没认出来……好吧,上次这家伙才露面没多久就被怜儿姑娘一通老拳揍得满地找牙,因为场面太过暴力太过凄凉,众人印象太过深刻,都只记得他那鼻青脸肿的惨状,谁还记得他原来长什么样子啊。就算换成大白天,她们其实也未必一眼就认得出来。
“常师弟,你认得他们?”听到常明翰那一声惊呼,纪湘琴疑惑的问道。
“认得,当然认得,月余之前,就是此人冒充什么正气仙门门主,勾结匪类诬陷我们常何两家,不但重伤家父,还将我打成重伤。”常明翰指着温如玉,咬牙切齿的说道。
第523章 怕一不小心打死你
当初常何两家设计陷害秦家,全是他在背后出谋划策,他的脑子当然不蠢,事后便猜到所谓的幽洲关家很可能与温如玉有所牵连,不然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
只不过常家事后元气大伤,族中一片混乱,他们焦头烂额没有时间去幽洲查证罢了。
如今知道温如玉无上道宗弟子的身份,他当然也不用再去查证什么了。如果这样都还不能确定此前的猜测,他不如干脆买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
“什么,你在说什么?”纪湘琴闻言更是不解。
常明翰这才想起,因为那件事太过丢脸,他在自家璇机仙门都没好意思声张,纪湘琴这个青岚仙门大小姐又怎么会知道,于是将事情简单讲述了一遍。
当然,他是肯定不会说实话的。按照他的说法,是秦家仗势欺人在先,常何两家欲要讨回公道,却被温如玉无耻诬陷,而后勾结匪类重伤常何两家多名子弟,连两位家主和他这个璇机仙门弟子都惨遭横祸身受重伤。
“什么,他们竟敢对你动手?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他们难道没听说过你璇机仙门和我青岚仙门的瓜葛?”听常明翰说完,纪湘琴一脸震惊。
“咳,咳!”常明翰干咳了两声,则是一脸的尴尬。
什么叫打狗还要看主人?大小姐我可是在帮你出头啊,你就算不给我脸面,好歹也该给我们璇机仙门一点脸面吧。
陆清漓倒是明白过来:早听说璇机仙门背后有地品仙门撑腰,看来就是这个青岚仙门了,难怪常明翰在这个纪湘琴的面前谄媚得跟只哈巴狗似的。
“咳什么咳,身为璇机仙门弟子,竟然被个不入流的仙门欺负成这样,亏我青岚仙门对你们如此看重,你就不嫌丢脸吗?”纪湘琴根本没听懂常明翰在咳个什么劲,又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纪师姐,是我不成器,丢了自家仙门和青岚仙门的脸,还请纪师姐责罚。”常明翰一脸惭愧的说道,唯唯喏喏的样子更像条哈巴狗了。
“罢了,该如何责罚那是你们璇机仙门的事,我就不多管了。不过璇机仙门与我青岚仙门世代交好,他们明明知道你的身份,还敢将你重伤,就是没将我青岚仙门放在眼里,今日我便替你讨回公道。”纪湘琴义正言辞的说道,那张颇有几分冷艳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本来都准备暂时退让了,没想到峰回路转,陆清漓等人和常明翰原来有过这么一场恩怨,倒是让她找到了动手的理由。
当然她也不傻,猜到常明翰所言未必是全是事实。但这个重要吗,是是非非真真假假的,谁能分得清楚,她只要有个由头就行了。
“你叫陆清漓是吗,你无上道宗为了替修真世家撑腰,竟然勾结匪类,重伤璇机仙门弟子,今日必须给我青岚仙门一个交待!”纪湘琴冷笑着说道。
“你想要什么交待?”陆清漓淡定的问道。
从常明翰认出温如玉开始,她就知道今天这件事无法善了了。
别看如今的天外天多了个仙盟会,各大仙门也因此多了许多约束,但说到底还是强者为尊。
若是没有理由,纪湘琴或许还拿她们没什么办法,最多只能暗中使使绊子,但只要给她一个理由,她便再无顾忌,既便这个理由牵强了一点都没有关系。
讲道理?一个是玄品仙门,一个是地品仙门,哪有那么多道理可讲?
“交出仙颜草,我便不再与你们无上道宗计较,常何两家与秦家的恩怨也一笔勾销。”不等纪湘琴开口,常明翰就抢着说道。
虽然对温如玉恨之入骨,但和仙颜草相比,他那点恩怨算得了什么。只要能帮纪湘琴抢到那株仙颜草,以后少不了他的好处,他当然没必要再跟温如玉计较。
这,就是身为狗腿的觉悟。
见常明翰这么懂事,纪湘琴满意的点点头。原本还想给陆清漓一些好处的,这下连好处都不用给了,让她不识抬举,活该!
“那我若是不肯呢?”陆清漓早料到他们会提这样的要求,似笑非笑的问道。
“不肯,那我就只能亲自讨个交待了。”一看到陆清漓这种戏谑的笑容,纪湘琴心头就莫名火起,脸色一寒,再次拔出长剑。
“我奉劝你,最好不要动手。”陆清漓摇了摇头,提醒道。
“怎么,这会儿知道怕了?”纪湘琴轻蔑的说道。
虽然她很清楚,陆清漓就算怕,怕的也是她身后的青岚仙门,而不是怕她纪湘琴,但对她这种习惯了拼爹拼娘拼爷爷的仙门子弟来说,这当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是啊,我怕,怕一不小心打死你。”陆清漓认真的说道。
这里可是自己的灵园,打来打去,一不小心就会毁掉大片灵草,所以要么不动手,要动手就务必速战速决。
她还真担心自己出手太重,一不小心打死了纪湘琴。
陆清漓说的是实话,但听在纪湘琴的耳里,却分明就是讥讽,是赤果果的蔑视。
“陆清漓,你找死!”纪湘琴大怒,一剑朝陆清漓刺去。
陆清漓一手握住剑柄,另一手飞快的拿出大把灵符。
不过还没等她动手,温如玉脚下一动,已经挡在她的身前,长剑也闪电般的夺鞘而出,发出苍茫龙吟。
“师兄不要!”
“如玉住手!”陆清漓和孟文旭,以及几名无上峰弟子同时高呼一声。
温如玉马上停下,莫名其妙的回头望向几人。
连纪湘琴都被吓了一跳,长剑刺出一半,停在半空。
“怎么了?放心吧,我有分寸,打不死她的。”温如玉想了想,估计陆清漓等人是担心自己出手没轻没重伤了纪湘琴性命,晒然一笑道。
“师兄,我们不是怕她死,是怕她生不如死啊。”陆清漓叹了口气,坦诚的说道。
就温如玉那龌龊至极卑劣至极的剑技,用来对付男人都令人无法直视,这一次对付的还是一个女人……只要想一想那种画面,她们都觉得不寒而栗。
真的,太龌龊了,太卑劣了,太下贱了!
“呃……”温如玉脸上笑容一僵,半晌说不出话来。
什么,他们在说什么?
第524章 说真话总是没人相信
一个口口声声怕打死了她,另一个则要让她生不如死,在他们的眼里,自己真的就那么不堪一击。
自己可是青岚仙门门主之女,而青岚仙门,是曾经的天品仙门,是如今的天外天十大地品仙门之一!
怒了,面对这赤果果的蔑视,纪湘琴彻底的怒了。看着陆清漓和温如玉、孟文绪几人,眼中几乎能喷出火来。
紧紧抿着嘴唇,她又是一剑朝陆清漓刺来。
这一次没等温如玉出手,孟文旭就抢着上前一步,横剑挡在身前。
“找死!”纪湘琴一声冷哼。
古朴的长剑华光闪烁,一道银芒透剑而出,撕破夜空。一条空间裂缝当空坠下,如远古巨兽张开大嘴,吞噬眼前的一切。
金丹巅峰,地品术法:万荒天裂!
四周,郑安本等人都吓得脸色一白。虽然他们的修为都不高,此前甚至见都没有见过这一术法,但也听说过这一术法的可怕。
孟文旭心头也是一凛,在不久前与金钟仙门的比试中,他倒是见识过万荒天裂这一术法,也见过江紫云是如何破解这一术法,有惊无险的击败金钟仙门弟子傅心恒。
但江紫云是江紫云,他是他。别看他的修为已经到了金丹后期,比晋升后的江紫云还高出一级,但跟着一个身为长生仙人的师尊,他的剑技能强到哪儿去?
没有时间多想,孟文旭倾尽全力将真元注入长剑,朝着那条空间裂缝斩去。握剑的手,却在不自觉的颤抖。
陆清漓当然看出孟文旭底气不足,修为不如别人,剑技不如别人,他要有底气才是怪事。
心神一动,一道道灵符脱手而出,在夜色中仿佛玉蝶翩翩起舞。而后随着她手中符笔的挥动,化为一只水龙,咆哮着冲入空间裂缝。
五品水系灵符:水龙天吟。
既不能让孟文旭遇险,也不能伤了纪湘琴性命,同时尽可能不要毁坏灵草,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合适的符术了。
倒不是说这道符术威力不强,而是相比于剑技术法,或者火系符阵,水龙天吟这样的水系符术最易操控,可以完全做到收发由心。
当初第一个选择淬炼水灵之脉,选择修习符术,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这个缘故。
“轰”巨响声中,空间裂缝凭空消失,水光荡漾之间,纪湘琴连退两步,陆清漓和孟文旭则是纹丝不动。
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看看安然无恙的孟文旭和脸色略有发白的纪湘琴,再看看她身后那片一株未损的灵草,陆清漓对这样的结果非常满意。
可惜,她这一番苦心,纪湘琴却是体会不到的。
“我还以为多了不得,原来不过如此而已。”虽然吃了点小亏,但毕竟是以一敌二,纪湘琴依旧信心爆棚,望向两人的目光更是轻蔑:
就这点实力,还生怕打死了我……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你走吧,我们只是不想伤你罢了。”陆清漓当然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却根本没放在心上。
就好像大人跟小孩子玩过家家,总不能因为小孩子说你没力气便将别人朝死的打吧。
“哈哈哈哈,事到如今还敢口出狂言,你还敢口气再大一点吗?”纪湘琴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陆清漓,交出仙颜草,常师弟的事我便不再与你计较!”很快,纪湘琴又收起笑声,长剑迎面一指,声色俱厉的说道。
“交出仙颜草,否则我常何两家,我璇机仙门,还有青岚仙门,与你无上道宗势不两立!”常明翰再次展现出一名合格狗腿的基本素养,也狐假虎威的跟着吼道。
“唉,为什么我说真话总是没人相信呢?既然你们非要自讨苦吃,那就怨不得我了。”陆清漓知道,想让对方知难而退是不可能了,只能无奈的抽出长剑。
单靠水系术法很难击败纪湘琴,火系术法威力倒是不小,却又更难控制,而且攻击范围太大,一不小心就会毁坏灵草,相比之下,还是云龙九现这一剑技更为合适。
见陆清漓终于摆出放手一搏的架势,温如玉又下意识的拔出长剑,几名无上峰弟子也不例外。四周的郑家后辈犹豫了一下,也伸手握住剑柄。
虽然很不想得罪青岚仙门,但他们毕竟还要靠这座灵园维持生计,总不可能东家与人动手,自己在一边看热闹吧。
“自讨苦吃?不过是以多欺少罢了,亏你说得出口。你以为你们人多,我纪湘琴就怕了不成?”纪湘琴鄙视的看了陆清漓一眼,突然飞身后退。
这样就跑了,前面还说着不怕,结果话一说完掉头就跑?看到纪湘琴的举动,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哭笑不得。
不过很明显,他们想错了。
退出十余丈外,纪湘琴却又猛的停下脚步,将手中长剑朝着天空抛去,同时双手飞快的打出一连串剑诀。
下一刻,就见那柄古朴的长剑散发出比正午骄阳还要耀眼的金光,幻化出万千剑影直刺而下。耳中,也同时响起一声声震慑心魂的剑啸之声。
这情形,与楚清寒最为擅长的术法千幻剑心极为相似,但细细看去,又有很大的不同。
千幻剑心所幻化出的每一道剑影都一模一样,而此时当空刺下的万千剑影却是各有不同,或古拙苍茫,或隽秀灵动,或凌厉锋锐,就好像由数名数十名术修同时施展出千幻剑心之术。
更令人惊骇的是,刺落到距离地面数丈之处,所有剑影同时停下,轻轻的颤动着,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
虽然剑影最终没有刺下,但就这样高悬头顶,释放出森森寒意,还是不免令人心惊胆战。
“灵心剑阵!”陆清漓和温如玉、孟文旭三人同时一声惊呼。
郑安本等人本就被那万千剑影吓得不轻,闻言更是脸色剧变。
“没错,正是灵心剑阵,你们倒也有点眼力。”纪湘琴一脸得意的看着陆清漓,“交出仙颜草,否则我就毁了这座灵园!”
“交出仙颜草,不然就毁了你们这座灵园!”常明翰也跟着叫嚣道。
陆清漓和温如玉几人对视一线,都皱起了眉头。
所谓灵心剑阵,也可算是一门术法。
先选择一柄上品真剑,由数名紫府以上的术修亲自动手,将自身术法封存其中,运用之时只需要运转真元打出相应剑诀,便能同时施展出这些术法。
不过封印术法极耗真元神念,而且只能封存远低于己身修为的术法。若是施术之人为紫府,那么封存的术法威力最高只能达到玄真巅峰。
所以在绝大多数时候,灵心剑阵这一术法就是鸡肋,只有在晚辈弟子外出历练,修为太低难以自保的情况下才会用到。
但这时用来,却是正好击中了陆清漓等人的软肋。
虽说以陆清漓和温如玉的实力,只要放开手脚,击败纪湘琴都不是难事,头顶这看似杀机凛冽的万千剑芒对他们来说也毫无威胁,却也无法同时将其击破。
一战过后,园中绝大多数灵草都将毁于剑下。
“太卑鄙了,这女人,怎么比我还卑鄙。”温如玉气愤的说道。
陆清漓和孟文旭惊讶的看了他一眼:原来他也知道自己卑鄙啊,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嘛。
第525章 这便宜他不敢占
“这下可有些麻烦了。”孟文旭看看头顶那片密密麻麻的剑影,担忧的说道。
“要不就先将仙颜草交给她,一时半会儿她恐怕也找不到人炼制成丹,过后再去青岚仙门讨回来就是。”郑安本小心翼翼的说道。
灵园中的每一株灵草,都倾注着他的心血,当然不忍心眼睁睁看着毁在纪湘琴的手里。
不过他也知道,若是将仙颜草交给纪湘琴,无论她能否找到丹修将其炼制成丹,都绝不可能要得回来。
这么说,不过是自我安慰而已。
陆清漓没有说话,只是凝视着对面十丈开外的纪湘琴。
其实除了威力不大比较鸡肋之外,灵心剑阵这个术法还有一个缺点,就是最终施术之时需要全神贯注,而且不能收回长剑。
只要能令纪湘琴心神大乱,或者被逼收剑,灵心剑阵便不攻之破。
如果还是大乘之境的修为,单凭神识她就能做到,但现在那道神念只剩一缕,显然是不可能了。
那么符术、剑技、术法呢?陆清漓心里暗暗盘算。
不得不说,这个纪湘琴的确够卑鄙,也够狡猾,施展灵心剑阵之前便早早退到十丈开外。这个距离,对此时的陆清漓来说,无论施展符术剑技还是术法,都稍远了一点。
“我劝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只要你敢上前半步,我就立马动手!”似乎猜到陆清漓在琢磨些什么,纪湘琴脸上露出猫捉老鼠一样的笑容。
同时心念一动,半空中万千剑影剧颤,发出更加刺耳的嗡鸣之声。
“陆清漓,赶紧交出仙灵草!不然惹恼了纪师姐,毁了这座破灵草园子,你无上道宗哭都没处哭去。”常明翰也扯着嗓子跟着喊道。
那狐假虎威的模样,倒好像这灵心剑阵之术是他亲手施展的一样。
没办法,只能赌赌运气了,只是稍远一点而已,若是符术和剑技术法运用得当,应该可以保住五成灵草,或许更多也说不一定。陆清漓当然不可能如他们所愿,如今的修真界,怕是很难再找出第二株仙颜草,交出去她拿什么淬炼冥灵之脉,又如何恢复昔日修为,进而打破天堑?
细细盘算了一下,她凝聚神念,准备动手。
“嗷!”就在这时,低沉的兽吼响起。
纪湘琴身后的灵草丛中,一道黑影高高跃起,朝她猛扑而去,咧开的大嘴中,尖锐而锋利的獠牙在朦胧月光中发出森冷的寒光。
纪湘琴吓了一大跳,瞬间头皮一麻,背后汗毛都根根直竖。
不过好歹是金丹巅峰的修为,她的反应却是不慢,脚下一动,竟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了这毫无征兆的一击。
“天雷虎纹獒!”也是直到这时,她才看清那道黑影到底是什么。
夜色中,天雷虎纹獒一身斑纹竟然发出幽幽蓝光,如电蛇流转,那庞大的身形更显威武,利嘴獠牙也更显凶恶狰狞。
偷袭失败,天雷虎纹獒当然不会就此罢体,身体还未落地,便灵巧的一拧腰,又转身朝纪湘琴扑去。
“纪师姐小心!”常明翰这才反应过来,一个箭步挡在纪湘琴的身前,拔剑朝天雷虎纹獒劈去。
看到传说中的天雷虎纹獒,他其实也暗暗发怵,差点掉头就跑。可是纪湘琴还在,他又哪里敢跑。
“叮!”常明翰倒也有点实力,这一剑正好劈中兽爪,金铁交鸣般的脆响声中,数点火星飞溅。
天雷虎纹獒身形一顿,被劈飞出去,不过落地之后只是打了几个滚,又马上再次冲上前来。
好厉害的妖犬!看着迎面冲来的天雷虎纹獒,常明翰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虽然刚才这一剑看似旗鼓相当,甚至还略战上风,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事情根本没那么简单。
天雷虎纹獒的名字里为什么带着天雷二字,可不止是因为身上斑纹在夜色下会呈现出幽蓝电光,而是因为它强大的力量有雷霆之威。
直到现在,他握剑的手臂都还阵阵发麻,虎口更是传来一阵撕裂的刺痛,若是细细看去,必能发现有细细的血丝渗出。
而以妖兽天生强大的身体防御,这一剑根本不可能对它造成像样的伤害。
自己挡得住它一次,两次,三次呢?常明翰咽了口唾沫,心里暗暗发寒。
更让他恐惧的事还在后面。
“嗷、嗷、嗷……”几乎就在那只天雷虎纹獒再次扑来的同时,又有几声兽吼响起。
五只天雷虎纹獒接连跃出灵草丛,其中四只径直扑向纪湘琴,另外一只和先前现身的那只一左一右扑向常明翰。
不愧是天生通灵的妖犬,它们也看得出来这两人谁强谁弱,更知道谁的威胁最大。
以常明翰的实力,对付一只天雷虎纹獒就已经极为勉强,更何况两只?
在它们的围攻之下,常明翰左支右拙,被逼得连连后退,距离纪湘琴越来越远。
分而化之,逐个击破!果然,天雷虎纹獒的强大,并不只是因为力量,作为犬类,它还拥有其他绝大多数妖兽都无法比拟的智慧。
眼看纪湘琴的身影距离自己越来越远,常明翰当然也看出这两只天雷虎纹獒的用意,急得都快哭了。
这次纪湘琴外出游历,璇机仙门派他陪同,是因为他年纪不大,人又机灵,另外师父对他颇为看重,也希望他能借此机会讨好青岚仙门,博个大好前程。
可如果纪湘琴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出了意外,别说什么前程了,运气好被师门活活打死,运气不好死了都要鞭尸。
拼了!为了身家性命,为了留个全尸,常明翰豁出去了。
他下定置之死地于后生的决心,口中怒吼连连,不顾一切的挥动长剑。
可是两只天雷虎纹獒却不跟他拼命,只是围着他绕圈,但只要一揪住机会,就同归于尽似的直扑而上,朝着他要害之处一口咬去。
其实这处要害被咬中也未必会死,若是常明翰不管不顾奋力一剑斩下,多半能一击毙命,怎么算都占尽便宜。
但是很遗憾,天雷虎纹獒选择的这处要害,和温如玉的选择一模一样,虽然被咬中未必会死,却能令人生不如死、了无生趣!
这样的便宜,他又哪里敢占。
第526章 我们真的丢不起那人啊
一头冷汗,紧夹双腿,常明翰气得直想抓狂:这特么还是狗吗,快成精了都!
陆清漓和孟文旭等人又有意无意的看了温如玉一眼:看看,现在知道我们为什么不肯要你出手了吧,真的,太龌龊了,太卑劣了,太下贱了!
身为同门,我们真的丢不起那人啊。
另一边,纪湘琴也很不好过。
她的实力倒是比常明翰强出不少,但围在她身外的可是四只天雷虎纹獒啊,要说围攻,这才是真正的围攻。
这可是实力堪比金丹修士的五品妖兽,智慧更是远远超过其他同级妖兽,相互之间的配合无比默契,她的实力也不过才金丹巅峰而已,怎么应付得过来。
而且她的护身长剑还悬在半空,虽然从百宝囊拿了柄备用的出来,但品质哪能与那柄真剑相比,又怎么可能发挥出金丹巅峰的真正实力。
全力躲避、抵挡着四只天雷虎纹獒的围攻,纪湘琴甚至无法分神,连继续施展灵心剑阵的机会都没有。
体内真元飞快的流逝,她越战越是心虚,看到那一颗颗寒气森森的獠牙,那一张张血盆大口,她握剑的手都开始发抖。
终于,纪湘琴打出一道剑决。半空之中,古朴的长剑飞掠而来。
纵身踩上飞剑,纪湘琴朝着院外逃去。就在这时,两只天雷虎纹獒纵身跃起,其中一只踩在另一只的身上,用力一蹬拔高数尺,一口咬中她的裤腿。
成精了,果然成精了,连这一招都会。看到这一幕,陆清漓等人都赞叹不已。
“嗞喇!”裤腿裂开,露出白生生的的小腿。
纪湘琴吓得全身发抖,差点一个踉跄掉落飞剑。
如果说她先前还有几分不甘的话,现在什么念头都没有了,只恨不得逃得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全力摧动真元,纪湘琴脚踩飞剑,如一道流光飞出灵园。
“等等我,纪师姐等等我啊……”身后响起常明翰带着哭腔的呼喊。
连纪湘琴都跑了,他当然再不敢停留,也撒开腿丫子朝园外跑去。可是现在才开跑,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两只天雷虎纹獒此前与他游斗,只是为了将他和纪湘琴分开,便于逐个击破,这时达到目的,哪还会与他继续纠缠。嘴里发出“嗷嗷”的闷吼,发疯似的扑了上来。
另外四只同伴见纪湘琴踩着飞剑越飞越高,追了几步没能追上,便果断的放弃,也扭头朝常明翰冲来。
常明翰此前应付两只天雷虎纹獒就已经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真元大损之下头昏眼花,又哪有能耐对付六只?
趁着六只天雷虎纹獒还没有形成合围之势,常明翰狠狠的一咬舌尖,强迫自己恢复清醒,将仅剩一点的真元爆发到极至,拼了命的朝前飞奔。
可惜,刚刚冲出大门,一道浑身上下闪烁着幽蓝电光的黑影就从身后凌空扑了上来。
巨大的力量如海浪奔涌,常明翰“叭”的一声扑倒在地,回过头,便看见几张喷着白气的血盆大口,还有一对对锋利得好似精钢打造的尖锐獠牙。
“啊……救命啊……”血花喷溅如泉,夜空中弥漫起浓浓的血腥味,同时也回荡起常明翰无助的惨叫。
一群天雷虎纹獒扑在他的身上,一口,一口,又是一口……尽情的撕咬。
看到这一幕,陆清漓突然有点后悔:真该把镇宅狮子狗带来长长见识的,看看别人这看家护院的本事,这才叫狗嘛。
除了摆造型摇尾巴叼骨头,它还会些什么?
还天外天第一仙鼎呢,连做狗都不会做,丢脸啊。
“嘶……”常明翰的惨叫一声接着一声,灵园中也响起一众郑家族人倒吸凉气的声音。
心管早听说过天雷虎纹獒的凶残,但毕竟朝夕相处,他们却感觉不到它们的凶残。在他们眼里,天雷虎纹獒和寻常家犬并无太大的差别,倒是感觉顺从与乖觉更多了一点。
因为天雷虎纹獒的存在,也从来没有妖兽敢打这灵园的主意,就算偶尔有那么一两只不开眼的,在试探过这护园妖兽的厉害之后也会明智的选择放弃。
至于心存不轨的仙门弟子就更不必多提了,就如纪湘琴说的,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就算不给天雷虎纹獒面子,也要给玉丹仙门面子吧。
所以,也是直到今天,他们才知道自家护园妖兽发起威来是如此的狡猾,又如此的凶残。
而作为仙门弟子,孟文旭等人心志显然要强大得多了,看到天雷虎纹獒的凶残,非但没有半点恐惧,反倒一脸激动,都是振奋不已。
“好!难怪都说九犬方有一獒,天雷虎纹獒果然名不虚传,无论灵智还是实力,抑或凶性,真不是寻常妖兽比得了的!”孟文旭津津有味的看着常明翰被咬得鲜血狂飚满地打滚,赞不绝口的说道。
“是啊是啊,你们看那家伙都快被活活咬死了,真的太厉害了。”一名无上峰弟子眼中异彩连连,也兴奋的说道。
“咬脖子,这一口咬脖子他就死定了,哎你咬肩膀干什么啊,偏了偏了,可惜了。”另一名无上峰弟子更是极度亢奋的为天雷虎纹獒呐喊助威出谋划策,最后看到对方未能如他所愿一口咬死常明翰,神情又极度的失落。
“我说文旭师兄,你们怎么这么残忍,这么暴力?好歹是仙门弟子,就不能有点同情心吗?”看到他们的表现,陆清漓惊讶不已,忍不住提醒道。
“清漓师妹(师姐)说的是,我们受教了。”听到她的话,孟文旭等人暗暗脸红,赶紧收起笑容,再也不好意思开口了。
“哎呀,这一口怎么咬偏了,就差一点点,可惜啊。”就在这时,他们就听见陆清漓捶胸顿足,满是失望的说道。
孟文旭等人疑惑不解,又朝常明翰望去,就见一只天雷虎纹獒正狠狠一口咬在他大腿内侧,又是一股血箭飚飞。
咬偏了?这一口真的咬偏了吗,如果咬正的话,会是什么位置?
第527章 这东西烫手
“清漓师妹(师姐),你……”众人满头冷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陆清漓这才意识到,此时的自己其实也和他们一样的亢奋,两眼放光看得兴高采烈,而见到天雷虎文獒这一口没能咬中要害,也和他们一样的失望遗憾。
丢脸,这下丢脸了。
“这话,我是帮如玉师兄说的。”不过堂堂一代仙君,怎么可能被这么点小尴尬打败,陆大小姐面不改色心不跳,只稍稍停顿了一下,就直理气壮的说道。
悲催的二师兄,习惯性躺枪。
“原来如此。”于是,孟文旭等人望向温如玉的目光中,又写满了鄙视。
“……”温如玉原本也看得眉飞色舞神采飞扬,这一下,就再也飞扬不起来了,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不至于吧,这样也能把黑锅扣到我的身上?不愧是腹黑的小师妹啊,甩锅都能甩得这么的不讲道理,而且是这么理直气壮的不讲道理。
可小师妹腹黑点算了,其他人就没点脑子吗,居然连这都相信?
天理呢,世上就真的没有天理了吗?可怜的温二师兄又是一脸凄然,比那个被狗咬得满地打滚的常明翰还要凄然。
天雷虎纹獒毕竟是通灵妖犬,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轻易伤人性命,所以最终,它们还是没将常明翰活活咬死。
不过当他衣衫褴褛遍体鳞伤,哽咽着爬下山去的时候,情形却是比直接被咬死更加的惨不忍睹,看着他身后那条鲜红的血路,别说郑家一族,连孟文旭等人都有点于心不忍。
古往今来,还从来没听说过哪位仙门弟子被狗咬成这样的。惨,真的太惨了。
……
清晨,温暖的阳光透窗而入,陆清漓推开房门。
灵园之中,淡淡的雾气如轻纱浮动,几株寂生七霞莲和水云玉髓芝昨天刚由陆清漓补充过灵气,正是生机最旺的时候,再看不到往日的萎靡,枝叶轻轻摇动,释放出令人心旷神怡的幽香。
院外,各种灵花竞相争艳,更是花香醉人,就连那薄薄的晨雾似乎都带上了几分灵意。
灵草丛中,孟文旭和几名无上峰弟子盘膝而坐,正在运功修炼。
灵园之所以适合种植灵草,就是因为阵法天成灵气极为浓郁,他们被派来看守灵园,可不是什么苦差事,而是别人抢都抢不到的美差。
不过好处也不可能让他们几人全占光了,慢则半年,快则三两个月,宗门就会另外派人前来替换,所以他们抓紧时间修炼,一刻都舍不得耽搁。
这时听到脚步声,孟文旭几人也只是朝陆清漓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又马上准备闭目凝神,继续修炼下去。
“文旭师兄,你别急着修炼,先看看这个。”陆清漓拿出一本剑谱递了过去。
“这是……”孟文旭下意识的接过,翻看了几页,应该是一套剑技,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剑技。
“剑临九洲。”陆清漓随口说道。
“什么,剑、剑临九洲!”孟文旭吓了一大跳。
手一抖,册子朝地上掉去。本来掉到地上也没事,反正又摔不坏,无非沾点尘土,拍干净就是了,可他却是紧张的不行,赶紧伸手去接,一下没接住,又马上换另一只手。
于是,就见那本册子在他两手之间上下翻飞,就跟一不小心拿到只烫手山芋似的。
第528章 老实人是真的实诚
“文旭师兄不必紧张,不过是套剑技而已。”陆清漓看得暗暗好笑,直到孟文旭手忙脚乱,好不容易终于将剑册紧紧攥在手里,才笑着说道。
什么叫不过是套剑技而已?这可不是寻常剑技,而是地品剑技啊。
天外天数百家玄品仙门,有几家能修习到地品剑技的,当初天清宗在与他们无上道宗的比试中展露出这套地品剑技,没看见在场的各大仙门眼馋得连眼睛都绿了吗?
他修炼这么多年,更是连像样的玄品剑技都拿不出来,何况地品剑技。
看着陆清漓那轻描淡写的样子,孟文旭心情从未有过的复杂。
从当初江闲云被折腾得欲哭无泪开始,他就知道这个小师妹不是常人,却也没想到,她连地品剑技都拿得出来,而且看这样子还根本没当回事。
这世上,是不是就没有她做不到的事?
“清漓师妹,你从哪儿找来的这套剑技?”稳了稳心神,孟文旭好奇的问道。
“机缘巧合,意外所得。”陆清漓随口敷衍。
这当然不是什么机缘巧合,她记忆中的剑技术法多了去了,不过能被她记住的都非同小可,要么对修为、资质、悟性要求太高,要么需要有相应的修真心法相辅相成才能发挥威力,若是心法不符,不但很难掌握,还很可能走火入魔伤及自身。
她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这套剑临九洲最适合孟文旭。他的修为其实已经到了瓶颈,就算这里灵气再怎么充沛,短时间内也很难有所突破,不如多花点时间修习剑技,这才是他目前最大的缺陷。
不过有了以前的教训,她可不会再随便告诉别人自己就是墨漓歌了,不然到时候又是一阵放声大笑,尴尬的不是别人,是自己。
“机缘巧合?”孟文旭显然有些怀疑。
“嗯……是么回事,小时候有一个老乞丐从我家门口路过,见我骨骼清奇,便将这套剑技送给了我。”看到他那怀疑的目光,陆清漓也觉得这样的敷衍太没有诚意,于是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这样说真的就有诚意了吗?
老乞丐……骨骼清奇……旁边,几名无上峰弟子都是一阵汗颜,很想问问陆清漓,那个老乞丐除了说你骨骼清奇,是不是还说天外天不日必有一场大劫拯救苍生黎民的重任就交给你了只收你五钱银子就好?
你不如干脆说成是路边拣来的算了。
见状,陆清漓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以前游历天下,听得最多的就是这种异事杂谈,顺口就说了出来,根本就没有细细想过。
当然,就算细想,她也编不出象样的理由。地品剑技在如今的天外天实在太珍贵了,即便地品仙门,也将其视为镇宗之宝,绝不会轻易外传,就算传出去,往往也会有所保留,免得教会徒弟饿死了师父。
“原来如此,没想到清漓师妹竟有如此机缘,那位前辈倒还真是慧眼如矩。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也就是师妹你天资过人,方才有这样的机缘,换成我们是羡慕都羡慕不来的。”就在陆清漓暗暗惭愧的时候,孟文旭悠然神往的大发感慨。
信了,他居然信了,一点都没有怀疑!
不愧是梁大宗主的开山大弟子,这位孟师兄也是个实诚人啊。陆清离诧异的看着孟文旭,心里更加惭愧了。
“多谢清漓师妹。对了,我听说地品剑技极难参悟,要有地品仙门的前辈高人亲自指点才能学会。”孟文旭道了声谢,珍重的将剑谱收回百宝囊,又担心的说道。
他的资质并不算好,只是因为幼年误食天材地宝,才有了如今的修为,单靠自己,恐怕还真没有把握学会这套地品剑技。
“那是因为他们所学的剑技残缺不全,这才需要有人指点,我这套剑临天下完整无缺,完全可以自行修习。”陆清漓自负的说道。
这套由她亲手抄录的剑谱何止完整无缺,一些最难领悟的关键之处还特地做了注解,自然不是那些古籍残篇可比。就算孟文旭资质稍嫌平庸,只要有足够的耐心和毅力,一样可以领悟。
“什么,那位前辈送你的竟是善本真典,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身份,竟然这么大手笔。日后若是有缘一见,我一定要好好谢谢他老人家。”孟文旭又激动起来,提到那个子虚乌有的老乞丐时,眼睛里更是写满了崇敬。
旁边,几名无上峰弟子已经不忍心再看下去了,纷纷将头扭到一边。
只是随口编个理由敷衍敷衍罢了,怎么一不小心把个老实人忽悠成这样,看着孟师兄眼中的敬意和感激,陆清漓也是一阵无奈。
“这套术法给你们。”不好意思再欺负老实人,她又拿出一套术谱交给几名无上峰弟子。
他们的修为比孟文旭差了许多,最高的都只到玄真巅峰,当然修习不了地品术法,所以这只能算是一套玄品术法。
尽管如此,可是能让陆清漓牢记于心的玄品术法又哪有那么简单,其玄妙变幻绝不在地品术法之下,若是修炼有成,绝对比如今所谓的地品术法更强。
那几名无上峰弟子倒不清楚这一点,但只要想想江紫云可谓一日千里的提升也能想到,陆师姐交给他们的术谱非同小可。
事实上,无上峰除了江紫云那套火舞天翔的残篇,根本就找不出什么象样的术法,他们也没有资格挑三拣四。
“多谢清漓师姐,以往多有得罪,还望陆师姐见谅。”接过术谱,几人都是喜不自胜。想想陆清漓初到无上道宗时,他们对她的敌视,心里又是愧疚不已,纷纷向她致谢道歉。
陆清漓当然不会将这点小事放在心里,又叫来郑安本等人,拿出几套修炼心法和剑技术法交给他们。
郑家众人常年待在灵园,都有修为在身,不过毕竟不是仙门弟子,玉丹仙门受门规所限,不可能传授他们太好的修炼之法,所以他们所修心法和剑技术法都太过平常。
陆清漓还要指望他们尽心照看灵园,当然不能亏待了他们。
第529章 护短成这样
反正这些修炼心法和剑技术法都是自己的,与无上道宗全无关系,她也不用顾忌什么门规。
郑安本虽然修为不高,但好歹修炼了这么多年,眼力还是有的,稍稍翻看了一下,就看出陆清漓所传的这些心法剑技术法比他们过去所学不知道强出多少,最低都达到了玄品。
这样的修真之法,别说九洲各地的修真世家和众多黄品仙门了,便是在玄品仙门,恐怕都不是随便什么弟子都有资格修炼的。
世世代代为玉丹仙门效力,到头来只学到一点不入门的修真之法,而如今灵园刚刚易主没有几天,与陆清漓结识不过一天,就蒙她传授如此上乘“仙法”。
郑安本等人这才知道,灵园这次易主,对他们郑家来说是何等运气,又是何等大好机缘。
众人连声道谢,都是喜极而泣。想到昨日的轻慢,却是比那几名无上峰弟子还要惭愧。
“你们记住,我们能有此修真之法,都是蒙陆前辈所赐。日后必要全心看管灵园,绝不可有半点懈怠。”郑安本抹去眼角的泪水,严厉的对族中后人说道。
“家主大人请放心,我等绝不敢忘此大恩,必会全力看管好灵园。谁若敢打这灵园的主意,我们哪怕豁出性命,也绝不容其踏入半步!”一从郑家子弟斩钉截铁的说道。
显然是想起了纪湘琴和常明翰二人,昨晚顾忌青岚仙门的威名,他们虽然勉强拔剑,却始终没有真与对方动手的勇气。
不过从今往后,别说一个地品仙门,哪怕天品仙门敢在灵园生事,他们都会毫不犹豫的拔剑相向。
“对了清漓师姐,你送了如玉师兄什么剑技?”这时,几名无上峰弟子又好奇的问道。
“他啊,他就算了吧,他的大君六合剑其实不弱于地品剑技,若是练得好了,甚至不输天品,没必要再学别的了。”陆清漓说道。
“真的吗?”几人怀疑的看着陆清漓。
“真的。”陆清漓不容置疑的说道,暗地里却悄悄撇了撇嘴。
大君六合剑的确很不错,和楚清寒的千幻剑心一样玄妙无穷,修炼好了也的确不输天品剑技,但想要修炼到那种境界对资质要求实在太高,既便在末法时代,那样的天才都不多见,所以这并不是真正的原因。
真正的原因是:她根本不知道辛辛苦苦抄录注解的剑技到了温如玉手里会变成什么样子,万一也变得和他的大君六合剑一样……她是真的、真的丢不起那个人啊。
“阿嚏!”这时,温如玉也出了院子,看到众人聚在一起有点奇怪,正要开问,还没开口就先重重打了喷嚏。
“如玉师兄怎么了,是不是着凉了。”一名无上峰弟子关切的问道。
“不是,我怎么会着凉,可能又有人在说我坏话吧,是不是你们?”温如玉怀疑的看向众人。
上次打了个喷嚏,便怀疑有人在说自己坏话,萧怀安又说有不详的预感,结果他一回去就被师父暴揍了一顿。温如玉到现在都还记忆犹新。
“没有,绝对没有人说你坏话。”陆清漓毫不脸红的说道。
只是心里想了想,本来就没有说出口嘛。
“那就奇怪了。”温如玉揉了揉鼻子,想到什么,又庆幸的说道,“还好,萧师叔没在。”
“萧师叔……他在不在有什么关系?”陆清漓等人都是莫名其妙,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提到了萧怀安。
“怎么没关系,上次就是我打了个喷嚏,他说有不祥的预感,结果我回去就被师父狠揍了一顿。
平时也没见他说话这么灵验啊,偏偏这事要多灵有多灵,乌鸦嘴!”温如玉满腹怨气的说道。
“这个……好像跟萧师叔没关系吧?”陆清漓神情怪异的看了他一眼。
这也能怪到萧师叔头上?明明就是他以前到处坑蒙拐骗,留给便宜师父的印象太差,这才背了黑锅,跟萧怀安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如果不是他说有不祥的预感,我就不会那么早回天道峰,不那么早回天道峰,就不会正好撞上师父,如果我没有撞上师父,他睡一觉气就消了,怎么会揪着我不放?总之,都怪他乌鸦嘴,害我背黑锅,害我挨揍。”温如玉振振有辞的反驳道。
“……”陆清漓算是看出来了,这位二师兄估计是黑锅背太多心理不平衡,非得扣几口黑锅到别人身上,心里才舒服得起来。
于是,这一次换成可怜的萧师叔无辜背锅。
“其实,真不怨萧师叔的,要怨也该怨我才对。”陆清漓诚恳的说道。
“怎么能怨你呢,你又没做错什么?”温如玉惊讶的看着她,又坚决的说道:“反正都怨萧师叔乌鸦嘴,害我背黑锅,害我挨揍,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
不愧是天道宗弟子,这个二师兄护起短来更不讲道理,为了维护师妹,他居然连师叔都黑!
陆清漓无语的看着温如玉,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为之感动了。
“出来好几天,应该没什么事了,我们今天就回去吧。”不想看他继续往萧怀安身上甩锅,陆清漓说道。
这次陪着温如玉离家出走,本来就是为了避风头,来回六七天,相信便宜师父的气应该消得差不多了。
再说玄轮大会此轮比试也该结束了,还不知道下一轮的对手是谁,她们也需要回去早做准备。
“也好,我们这就回去。”温如玉不敢误了正事,点头说道。
“陆前辈,要不你们过两日再走?两日之后,便是枫灵坊市开市之日,正好那边有些七品灵草过两日也该长熟了,若是用不上的话,可以带去枫灵坊市售给其他仙门。”郑安本提醒道。
“枫灵坊市?”陆清漓有些疑惑。
“距此数百里,有座名为枫灵城的小城,城中有座坊市,每隔半年开市一次,届时方圆数万里之内的仙门都会派人参加,也算是枫灵城一大盛会。
以往若有用不上的灵草,玉丹仙门都会带去枫灵坊市出售,顺便从其他仙门手里购回一些稀罕的天材地宝。”郑安本解释道。
陆清漓闻言心中一动。
第530章 居然敢放狗咬我
仙门弟子出师以后要么去世俗九洲成家立业,要么留下开宗立派自建仙门,所以天外天最多的就是仙门,象样的城池并不多见。
再加上各大仙门的传送阵都通往九洲各大首城,彼此并不互通,所以很多仙门中人平时求购或者出售灵丹灵草都会前往九洲,但那毕竟是世俗界,能找到的天材地宝大多品级有限。
既然枫灵城也有坊市开市,附近仙门不参加也就罢了,只要参加,必定会带上压箱底的宝物。
反正路途不远,她正好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天材地宝。
“方圆万里之内,我们无上道宗不也是吗,以前怎么没听人说起过?”一名年轻的无上峰弟子不解的说道。
陆清漓和孟文旭、温如玉几人对视一眼,都是无言以对:就无上道宗那点家底,去坊市做什么,挨白眼吗?你不知道正常,知道才是怪事。
唉,心酸啊。
“那我们就再多待两日吧。”陆清漓只当什么都没有听到,对郑安本说道。
她也懒得去征询温如玉的意见,只要别误了玄门大会,这个二师兄怕是巴不得在外面躲得越久越好。
接下来,陆清漓就留在灵园,修炼之余,顺便指点孟文旭等人修炼剑技术法。
虽说这些剑技术法都完整无缺,还有她特地注解,但他们的资质太过平常,有了她的指点能少走许多弯路。
两天之后,灵园中弥漫起一道道醉人的花香药香,郑安本所说的七品灵草成熟。陆清漓收好灵草,和温如玉一起朝枫灵城赶去。
与此同时,距离灵园数百里外的一处山谷,两道狼狈的身影出现在一条清澈的溪流岸边。
“居然敢放狗咬我,陆清漓、陆清漓,我跟她没完!”前面的女子捧了把清水扑在脸上,咬牙切齿的发狠说道。
正是几天前仓皇出逃,侥幸从狗嘴里逃过一劫的纪湘琴。
这时的她早已没有了青岚仙门大小姐的冷艳高傲,披头散发衣衫凌乱满身尘土,一边裤腿还少了一大截,脸上还带着几块淤青,再加上那满脸的悲愤和哀怨,看着就好像刚刚被人那啥啥了一样。
说起来她也够倒霉的,为了抵挡四只天雷虎纹獒,本就真元大损,而后御剑飞逃,更是倾尽全力,当时只顾着逃命也没有注意,结果逃出灵园不久就耗尽真元自半空跌落,摔得半死不活。
最惨的是,居然还是脸朝下摔下来的。
生怕天雷虎纹獒追上来,她当时都顾不上查看伤势,刚刚恢复一点力气,又连滚带爬的继续逃命,最后逃进这座山谷,找到一处可以容身的山洞躲了起来。
服下大把疗伤灵丹,又静养了整整两天,这才终于缓过气来。
“还有无上道宗,竟敢纵容弟子行凶,也绝不能轻饶。”常明翰一瘸一拐的跟在身后,也嗓子沙哑的恨恨的说道。
相比纪湘琴,他的情形更加狼狈,浑身上下缠满了白色的布带,裹得有如一具干尸,因为失血过多,那张原本还算端正的脸直到现在还惨白如纸,看不到半点血色。
这还是他运气好,中途遇上了从半空摔下来的纪湘琴,要不早就失血而死,哪里还有活命的机会。
“纪师姐,我们这就回青岚仙门求援,灭了他无上道宗!”用冰凉的溪水洗了把脸,常明翰杀气腾腾的说道。
他原本就对温如玉恨之入骨,这一次让恶狗咬成这样,更是将整个无上道宗全恨上了,不灭了无上道宗难消他心头之恨。
“你怎么不向你璇机仙门求助?”纪湘琴问道。
“这个……”常明翰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如果可以的话,他早就向自家仙门诉苦了,可是璇机仙门与无上道宗同为玄品仙门,就算实力强了许多,却也不能无缘无故欺到别人的头上。
再说秦家的事本来就是他们何常两家不对在先,说温如玉勾结匪类,他又拿不出真凭实据,凭什么找别人无上道宗的晦气?
这事真要捅破了,那也是他常明翰违反天外天的规矩,仗着仙门弟子的身份在世俗九洲为非作歹。
所以,他也只能借刀杀人,靠青岚仙门帮自己报仇雪恨了。
不过这种事自己知道就好,说出来那不是自找不痛快吗?
“你璇机仙门不敢随意对其他仙门出手,我青岚仙门就敢了?你可别忘了仙盟会。”纪湘琴只是刁蛮任性,却不傻,一眼就看出他那点小心思,没好气的说道。
昨晚以常家的事为由头对陆清漓等人出手是小事,只要仙颜丹到手,无上道宗再怎么不满都无所谓。反正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又是几个年轻人之间的意气之争,就算他们找到仙盟会都扯不出个结果,最后要么不了了之,要么赔他们一点灵石灵丹了事。
可如果事后青岚仙门再找无上道宗的晦气,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真当仙盟会是泥塑的菩萨,摆设啊?
别看仙盟会平日里很少插手这些仙门之间的恩怨,但那只是表面,毕竟天外天仙门众多,他们不可能大事小事什么都管。但哪家仙门若是胆敢挑衅仙盟会的威严,明目张胆欺凌其他仙门,等待他们的,必定是仙盟会的雷霆之怒。
还灭了别人无上道宗,亏他想得出来。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样放过陆清漓,放过温如玉,还有无上道宗?”被纪湘琴看穿心思,常明翰不敢再玩小心眼,但还是不甘心的说道。
“哼,不过区区一个无上道宗弟子,我纪湘琴要收拾她有的是办法,又何需仙门出头。”纪湘琴冷哼一声说道。
虽然依旧披头散发衣衫凌乱,身上满是尘土,但她的脸上还是恢复了几分自负。
如果换作往日,常明翰必定对她的话深信不疑。堂堂青岚仙门门主的独生爱女,如果连这点自负都没有,不如早早嫁人在家抱孩子算了,还修炼个什么劲。
不过现在嘛,他的眼底却流露出深深的怀疑。
第531章 看人下菜而已
没猜错的话,前两天那个不堪回首的夜晚,她心里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可是结果呢……想起纪湘琴被狗追得落荒而逃,最后从飞剑上一个跟头栽下来脸部着地的惨状,常明翰背后又嗖嗖嗖的冒出一股凉气。
“走吧,我记得来时看见不远处有座小城,去看看能不能购置一点疗伤灵丹。”纪湘琴说道。
前几晚那一跤着实摔得不轻,她一口气将身上的疗伤灵丹服得干干净净,伤势却只好了大半,现在表面看着没什么大碍,可是一运转真元,内脏经脉便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随后,两人便各找僻静之处换了身衣服,朝枫灵城赶去。
……
枫灵城的确不大,沿着两条以城中心为交点的古老大道,只用半个时辰便能走遍全城。
不过因为今日便是坊市开市之日,所以城里倒是极为热闹。
虽是傍晚时分,本城子民和来自附近仙门的弟子却络绎不绝,还有人就在路边支上小摊,出售灵草灵金或者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修真残籍。
当然,在这里摆摊的都是些年轻弟子,所售货物也极为一般,陆清漓和温如玉走马观花的看了几眼便没了兴趣,问明道路,直接前往枫灵坊市。
不多时,来到坊市门口,见几名年轻的仙门弟子正大步朝内走去,于是两人也跟在了身后。
可是刚到门口,就见一名男子脚下一动,挡在了前面:“喂,你们是哪家仙门的弟子,没有长辈一同前来吗?”
男子大约三十岁出头,生着一张马脸,这时鼻孔朝天,神情极是傲慢。
“我们是无上道宗弟子,进坊市还必须要有长辈陪同吗?”陆清漓奇怪的问道。
“无上道宗,无上道宗……”马脸男子口中喃喃自语,神情显然有些茫然。
陆清漓见状又是一阵汗颜。其实无上道宗距离枫灵城不过才数千里地,这人居然想了好一阵都想不起来,可见无上道宗这些年落魄到了何种地步。
“嗯我想起来了,附近是有个无上道宗。”还好,无上道宗毕竟是玄品仙门,几十年前还是有些名气的,男子搜肠刮肚的想啊想啊,终于有了点印象。
“那我们可以进去了?”陆清漓问道。
“不行,按照我们枫灵坊市的规矩,仙门弟子必须有长辈陪同方可入内。”马脸男子说道,神情却是比刚才又傲气了几分。
“怎么会有这样的规矩?”陆清漓皱了皱眉头。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我们枫灵坊市半年方才开市一次,来的都是各大仙门的门主长老,若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可以往里闯,万一冲撞了这些前辈,谁担待得起?”马脸男子洋洋得意的说道。
这个解释倒也算合理,可是陆清漓刚刚才看见几名年轻弟子进入坊市,显然没有长辈陪同,当然不会轻易相信。
“那他们呢,我见他们好像也没有长辈陪同吧?”陆清漓指了指那几道背影,问道。
“你们能和他们比?他们可是剑峰仙门弟子。”马脸显然对陆清漓的质问嗤之以鼻,看看那几人的背影,又看看陆清漓和温如玉,轻蔑的说道。
这下陆清漓听明白了:所谓规矩,只是个借口罢了,说到底,别人就是没将他们无上道宗放在眼里。
这个剑峰仙门她听说过,同样也是玄品,但实力并不算强,在天外天数百家玄品仙门之中其实位处中下。
在外人眼里,无上道宗居然连这样的仙门都比不上……看到对方眼中的轻蔑,连自认为早已看穿世事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陆清漓都不禁有些气愤。
不过,这人真的是因为看不起无上道宗才有意刁难吗?她有点怀疑。
“也就是说,这坊市我们是去不了了?”陆清漓不动声色的问道。
“那也未必。”马脸男子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说道,“年轻人嘛,长长见识也是好的,我其实也很想帮你们个忙,不过规矩就是规矩,平白无故的,我又得不到什么好处,总不能为了帮你们自己惹祸上身,你说对吧?”
原来是想要好处,我就说嘛,就算无上道宗再怎么没落,再怎么被人看不起,好歹也是玄品仙门,他吃饱了撑的才会没事找事。陆清漓总算完全明白过来。
“对,你说的很对,平白无故的,又没什么好处,的确没有必要为了帮人自己惹祸上身。”陆清漓点了点头,随手拿出一枚灵晶,直截了当的问道,“这个好处,你看够了吧?”
“啊……”马脸男子张大嘴,一脸震惊的看着陆清漓手中的灵晶。
他以往刁难仙门弟子,最多能捞几枚灵石就不错了,哪想到陆清漓出手会这么大方,这一枚灵晶兑换灵石就是一百枚啊。
“不够?那我再加几枚,你看够了吗?”不等他回过神来,陆清漓又拿出九枚灵晶。
真元透体而出,十枚灵晶县浮于半空,晶莹的光芒交相辉印,眼前的景物变得亦幻亦真,马脸男子一脸呆滞,几乎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不够?那我再加上这些,你看够了吧?”陆清漓又拿出几瓶灵丹。
玄、玄灵上清丹!马脸男子为坊市效力多年,眼力倒是不差,看出眼前是什么灵丹,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还是不够吗?那我再加上这些,这下,你看够了吧?”陆清漓又拿出几瓶灵丹。
太、太、太一虚元丹!马脸男子激动得全身颤抖,差点当场晕死过去。
太大方了,真的太大方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都不敢相信世上有这么大方的人。
“清漓你在做什么,不过是个市井之徒罢了,真要给他好处一两枚灵石就打发了,哪用得着这么大方?”连温如玉都被陆清漓的举动吓了一大跳。
他以前混迹九洲,也没少遇上这种事,心情好的时候赏个一两枚灵石,都足以让对方喜出望外,鞍前马后的将他服侍得舒舒服服。
第532章 我问你看够没有
至于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当然是理都懒得理会,叫来燕小婴公孙大雄几巴掌扇飞了事。
等到事情闹大,他还可以出来当个和事佬,赚点零钱花花。
就算这里是天外天,这个马脸眼皮子没那么薄,清漓也不用对他这么大方吧?
这些灵晶灵丹加起来,可是近万枚灵石啊,就算再有钱也不能这么任性啊。
“够、够了,完全够了。”马脸男子终于回过神来,咽着口水结结巴巴的说道。
不是他不够贪,而是心脏受不了这么大的刺激,若是陆清漓再这样加下去,他怕自己会激动得当场晕死在地,甚至血爆而亡。
“哦,看够了啊,那就好。”陆清漓满意的说道,手一挥,将灵晶灵丹收入百宝囊。
“什么?”马脸神情一呆,显然没闹明白她的意思。
“我问你看够没有,你说够了,我当然就收起来啊。
莫非还没看够,那我再让你看看。这样看够了没,看够了没,看够了没?”陆清漓耐心的解释,又从百宝囊拿出那些灵晶灵丹,一一在马脸男子眼前展示了一遍。
“好了,这下你应该看够了,不够的话下次再看。”最后,陆清漓收回灵晶灵丹,像哄小孩子一样说道。
“哈……哈哈哈哈……”温如玉捧着肚子放声大笑,笑得气都快岔了。
他就猜到陆清漓没这么好心,结局还真没让他失望。
这个小师妹,果然够腹黑,比我还腹黑,不过我喜欢。望着陆清漓那清美的面庞,温如玉如觅知音,眼中满是激赏。
“你在耍我!”马脸男子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又羞又恼,气得脸色通红。
陆清漓懒得跟他废话,径直朝坊市走去。
“站住!”马脸男子伸手朝她抓去。
“啪!”手刚刚伸出一半,温如玉就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对这种人出手,只会脏了清漓师妹的手,当然该由他这个做师兄的代劳了。
马脸男子全无防备,不过有防备也没用,实力差距太大,被这一巴掌扇得原地转了几个转转,口里也“噗”的喷出几颗带血的牙齿。最后“扑通”一声跌坐在地,竟是半晌没回过神来。
“不知死活。”温如玉鄙视的嘀咕一句,跟上了陆清漓的脚步。
陆清漓回头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这个二师兄,扮起高人倒是一派宗师气度,可为什么每次一动手就原形毕露?就说这个动不动扇人耳光的毛病吧,怎么看都是纨绔子弟的作派,哪有一点仙门弟子的风采?
“来人啊,救命啊,杀人了啊……”看着两人就要进入坊市,马脸男子终于反应过来,扯着嗓子一通哀嚎。
马上,坊市内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十几名护卫手执长剑、簇拥着一名身形矮壮的中年男子迎面冲出来。
一边跑,中年男子还一边放声吼道:“出什么事了,谁杀人了?”
“城主大人救命、救命啊,这两人擅闯枫灵坊市,我只是盘问了几句,他们就对我大打出手,要不是你来得及时,我这条小命就葬送在他们手里了。”马脸男子连滚带爬的扑了上去,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起来。
这,当然就是传说中的恶人先告状了。
不过就算要恶人先告状,拜托你也有点技术含量好不好,温如玉那一巴掌虽然不轻,却也不至于扇死人吧,当别人眼瞎啊?陆清漓轻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就神情一怔。
她记得很清楚,温如玉那一巴掌不过扇掉对方几颗牙齿罢了,可是才一转眼功夫,马脸男子就变得鼻青脸肿,额头还破了条大口,鼻子也歪在一边,鲜红的鼻血汩汩而出。
这时一边哭一边抹,很快就抹得脸上身上全是血迹,看着真是要多凄惨有多凄惨,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不用猜也知道,这一脸的伤全是他自己打出来的。
谁说别人没有技术含量的,这手段,这狠劲,连陆清漓看了都惊为天人。
“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我枫灵城行凶,你们是哪家仙门的弟子?”枫灵城主看到马脸男子那一头一脸的血迹,自是毫不怀疑,愤怒的指着陆清漓两人问道。
“在下无上道宗弟子温如玉,这位是我师妹。此事有些误会,还请城主听我们解释。”见到马脸男子如此无赖,温如玉也有点头疼,于是主动说道。
枫灵城虽然不大,但能在天外天立足,必然与各大仙门有些千丝万缕的关系,他可不想给无上道宗招惹麻烦。
没办法,师父现在给他头上甩锅都甩成了习惯,万一再惹上麻烦,肯定又是一顿暴扁。想到这里,温如玉无奈之余,心里又是一阵悲凉。
“误会?你将我枫灵城的人伤成这样,敢说是误会!”枫灵城主怒不可遏的吼道。
旁边,马脸男子眼中悄悄露出几分得意之色。
就如温如玉所猜测的那样,枫灵城这位城主祖上精于炼器之术,性情又豪爽大方,帮人炼制或者修复法器收费极为低廉,有时遇见合脾气的甚至分文不取还倒贴灵金,所以附近各大仙门都欠他不少人情。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这些年来从来没人敢在枫灵城闹事。
眼前这两人惹怒了城主大人又哪有好果子吃,就算不死也得狠狠的脱层皮。
就是不知道等城主大人出够了气,自己能得到什么好处?想到陆清漓先前拿出来的灵石灵丹,他的心里一片火热。
看着城主大人那怒不可遏、几乎能喷出火来的目光,马脸男子抹了把脸上的血迹,悄悄服下一颗最低品的疗伤丹药,心里更是得意。
事实证明,想在修真界混下去,就需要一个狠字,不但要对别人狠,对自己更得狠上加狠。
如果不是自己下这么狠的手,直接一拳打断自己的鼻梁,直接撞破自己的脑门,怎么可能令城主大人如此震怒毫不怀疑,他又哪有机会打那些灵石灵丹的主意?
四周,围过来的枫灵城护卫望着陆清漓和温如玉,眼中则露出一丝同情之色。
第533章 你居然敢得罪无上道宗
虽然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但他们却知道这名马脸男子的人品,对他借着看守坊市之机、向仙门弟子勒索好处的事他们多少也有点耳闻。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今天应该是这一男一女不愿受他勒索,发生了争执,而后动手将其打伤——不过伤成这样,却不像是仙门中人所为,十之八九是他自残嫁祸。
原本看陆清漓容颜清丽绝美,温如玉气宇轩昂,还有人想帮他们开解几句,可是看到城主大人如此盛怒,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没办法,这个马脸太狠了,对自己都能下这么重的手。若不是知道其品性为人,也听说过他的劣迹,看到他那一把鼻血一把泪的惨状,连他们恐怕都要忍不住义愤填膺,又何况毫不知情的城主大人。
因为与附近各大仙门交好的缘故,这些年来,还从来没有哪个仙门弟子敢在枫灵城公然闹事,就算彼此间发生不快,也会出城私下解决。
在城主大人看来,眼前这两名年轻的仙门弟子将自家属下伤成这样,无疑是在挑衅他的威严,挑衅枫灵城的威严。
今天若是不好好给他们个教训,他以后如何服众,其他仙门弟子谁还会将枫灵城当回事?
知道城主大人正在气头上,这些护卫也不好开口相劝,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待会儿动手的时候暗中留情,不要伤他们太重,免得坏了修炼根基。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道宗?”就在马脸男子和一众护卫各怀心思的时候,枫灵城主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神情一怔,问温如玉道。
“无上道宗。”温如玉重复了一遍。
“什么,真的是无上道宗!”枫灵城主大吃一惊。
看到他上脸的惊讶,马脸男子有点莫名其妙:不过就是个无上道宗吗,若不是绞尽脑汁的想了半天,我都想不起来附近还有这么个仙门,你堂堂枫灵城主有必要惊讶成这样。
这时的他完全没注意到,就在开口的时候,城主大人脸上的怒意瞬间消失一空,除了惊讶,更有几分深深的不安,甚至是惶恐。
他没有注意到,那些护卫却注意到了,有人和他一样疑惑不解,却也有人想到什么,脸色也如城主大人那样蓦然一变。
“你好大的狗胆,竟敢得罪无上道宗弟子!”还没等马脸男子想明白怎么回事,就见枫灵城主突然转过身,一脚朝他蹬了过来。
马脸男子做梦都不会想到,城主大人前一刻还对温如玉二人怒声喝斥,看那样子好像恨不得将他们剥皮抽筋挫骨扬灰似的,下一刻居然对自己出手、哦不对是出脚。
毫无防备之下被他一脚蹬翻在地,刚刚止住的鼻血又“噗”的冲天而起。
“城主大人饶命、饶……”虽然还是没想明白怎么回事,但马脸男却也不傻,意识到事情不大对劲,顾不得止血,赶紧翻身爬起,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道。
“让你好好看守坊市,你却给我惹是生非,得罪谁不好,你居然敢得罪无上道宗!”可惜,还没等他把话说完,枫灵城主就挽起袖子,冲上去一阵拳打脚踢。
第534章 瞎了我的狗眼!
“砰砰砰砰……”坊市门口顿时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闷响。
看得出来,枫灵城主是真的气坏了,每一拳每一脚都毫不留情,几乎用尽全身力气。
于是,就见一道人影像被狂风卷动的破麻袋似的,随着他的拳脚满地打滚,口里还一边惨嚎,一边大口大口的鲜血狂喷。
不止口里喷血,马脸男的心也在泣血。
他是玄真后期的修为,虽然算不上强者,但放在天外天众多黄品仙门、甚至一般点的玄品仙门,都绝对不算弱者。
枫灵城主对他委以重任,派他来看守坊市,也就是看中了这一点。
以他的修为,虽然还无法凝聚护体罡气,但只要将真元密布全身,却也不至于伤得太重,毕竟枫灵城主的修为也不高,才刚刚晋升金丹没多久,而且主要修炼的还是长生之术。
可是刚才那一番自残,他是真把自己伤得不轻,鼻梁折了,脑门破了,失血严重之下连真元都随之大损。
就算枫灵城主是百无一用的长生仙人,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剑技术法,可是金丹之境的真元在那里摆着,欺负他一个真元大损、而且还不敢还手只能被动挨打的玄真后期还是绰绰有余的。
每一拳每一脚落到身上,都仿佛一柄柄巨锤,砸得他五脏移位经脉错乱,连丹田都隐隐有破裂的迹象。
唯一庆幸的是,枫灵城主晋升不久,以前又基本上没跟人动过手,不知道该如何合理的运用真元,更不知道在与人动手的时候如何调息恢复。
在将马脸男子揍得吐血的时候,他自己也累得不轻,不多时便呼哧呼哧的喘起了粗气。
感觉到他打出的拳脚渐渐变得虚乏无力,马脸男子总算松了口气。如果城主大人修炼的不是长生之术,而是正常的金丹修士,哪怕比正常金丹修士还弱几分,这样揍下去都能将他活活揍死。
“算了算了,城主大人不要再打了。只是个龌龊小人罢了,难道你还真想将他活活打死不成?打死他不要紧,可是累坏了你这千金之体就不合算了。”见状,温如玉上前拉住枫灵城主,一脸恳切的说道,脸上自然而然又流露出那种一代宗师才有的浩然大气。
枫灵城主还不太解气,又狠狠踢了马脸男子一脚。不过这一脚踢出去之后,他自己也跟着趔趄了一下。
“温公子宽宏大量,在下佩服,佩服啊。”枫灵城主一手扶着膝盖,一手抹着额头汗水,钦佩的对温如玉说道。
虽然上一场金钟仙门惨败于无上道宗之后,其他各大玄品仙门担心弟子私下议论,传到金钟仙门耳里惹祸上身,门主长老大多三缄其口——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无上道宗可以击败金钟仙门,可不代表他们也有那样的实力。
但枫灵城距离无上道宗不远,他身为城主,怎么可能听不到一点风声。
当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半晌没回过来,也是想了半天,才想起这个无上道宗到底是什么由来。而后便派几名心腹打听消息,终于了解到比试详情,也知道了楚清寒、陆清漓和温如玉等人的大名。
这年头,但凡有点来头背景、或者有点实力的仙门弟子谁不是眼高于顶,根本不将旁人放在眼里,温如玉接连击败金钟仙门弟子,实力哪是那种自以为是只会夸夸其谈的仙门弟子可比。
偏偏他身上非但没有半点骄横之气,反倒如此的豁然大度,枫灵城主是由衷的感到钦佩。
莫非传闻有误,以这位温公子的人品,怎么可能将好端端的大君六合剑使成那副德性?望着温如玉那俊郎的面庞,那谦和的微笑,枫灵城主突然对心腹们打听回来的消息感到深深的怀疑。
马脸男子趴在地上,也惊讶的抬头看着温如玉。
虽然温如玉的话并不好听,但显然是在为他求情。
自己敲诈勒索也就罢了,还自残嫁祸,他不但没有落井下石,居然还为自己求情。这,才是仙门弟子该有的气度啊。马脸男子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深深的羞惭。
“城主大人过奖,过奖了。”温如玉客气的拱拱手,说道:“那就换人来吧,城主大人你好好休息,一边看着就是。”
“呃……”枫灵城主脸上的钦佩立马烟消云散,一脸呆滞的看着他。
“反正打死也不要紧,换人来就是了,莫累坏了城主大人的千金之体。”温如玉解释道,笑容更加温暖谦和,令人如沐春风。
“来人,打,给我朝死的打!”枫灵城主终于反应过来,朝着那群护卫喊道。
再次望向温如玉,他的目光全变了。他可以确定,几个心腹打听回来的消息没错,绝对没错!
太腹黑了,真的太腹黑了。
我就说他怎么如此好心,原来还有这一出在后面等着呢。陆清漓果断的移开两步,嫌弃的扭过头去,就差把我跟他不熟我不认识他几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马脸男也终于回过神来,一脸悲愤的看着温如玉:原来,他说打死也不要紧是这个意思啊,狗屁的宽宏大量,还好意思说我是龌龊小人,世上还有比他更龌龊的人吗?
我居然因为这种人感到惭愧,啊……我呸,瞎了我的狗眼!
那群护卫也被温如玉的“宽宏大量”惊呆了,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一头黑线如狼似虎的冲上前去。
“啊……饶命啊,城主大人饶命啊……”马脸男再也没有机会抱怨鄙视了。坊市前,响起一阵更加凄厉的惨叫之声。
“在下枫灵城城主朱博广,见过温公子,这位想必就是陆清漓陆姑娘了吧?”枫灵城主却是没有理他,上前正式向温如玉和陆清漓见礼。
“在下正是陆清漓,见过朱城主。”陆清漓说道。
“果然是陆姑娘,早听说无上道宗在这次玄门大会大放异彩,你们师兄妹几人都是功不可没,今日一见,果然都是人中龙凤,名不虚传啊。”朱博广感慨了两句。
第535章 这个解释就完全合理了
又歉意的说道:“无上道宗与我枫灵城睦邻友好,我原本也该去为你们摇旗助威的,可惜城中琐事缠身,一直没能抽出空来,倒是失礼了。”
说话的时候,他脸上露出惭愧的笑容,分明有几分讨好之意。
别看附近大大小小的仙门记得他家先祖的人情,都对他客客气气,但人情总有用完的一天,对无上道宗这样的仙门,他非但不能得罪,更要竭力交好。
这可是能击败金钟仙门的仙门啊,可以想象,经此一战,无上道宗便成功迈过了通往地品的天堑鸿沟,只要不出意外,晋升地品可以说是钉钉板板的事。
就算运气太差出现意外,十年二十年之后晋升地品也是水到渠成!
“时辰快到了,坊市即将开市,我们这就进去吧。”寒暄片刻,朱博广亲自领着两人进了坊市。
至于那个还在放声哀嚎的马脸属下,他连看都懒得看上一眼了。
居然敢得罪无上道宗,而且还是无上道宗资质最为逆天的陆清漓和出手最让人心惊胆战的温如玉,也就是他主要修习长生之道,不然根本不用护卫动手,他自己就要将他活活打死,不打死都要打残。
“朱城主,你不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吗?”路上,陆清漓好奇的问道。
不得不说,那个马脸的演技非常不错,下手也够狠,看到他那一脸的血污和悲愤的泪水,连陆清漓都有一种跳进天云河都洗不干净的感觉。
可是朱博广在知道她们的来历之后,红不说白不说,逮着他就朝死的打。身为一城之主,就算他听说过无上道宗的名头,不敢得罪她们,也不该如此蛮不讲理,对手下如此无情寡义吧,他就不怕那些护卫看见心寒?
“这还用问吗,以你们二位的身份实力,怎么会无缘无故对他那种人出手,此事必定是他不对。”朱博广摆了摆手,理所当然的说道。
这个解释倒也合理,实力越强,通常眼界也就越高,无缘无故欺凌弱小只会堕了自己的身份,坏了自己的名头。
不过什么事都有例外,修真界又不是没有以欺凌弱小为乐之辈,以前有,现在当然也有。陆清漓还是觉得这个解释多少有点牵强。
“再说了,以温公子的手段,真要伤人的话,怎么也不可能伤脸嘛,依我看来,他那伤肯定是自己动的手,与你们绝无半点关系。”朱博广又补充了一句,神情笃定无比。
合理了,这个解释就完全合理了!
以温二师兄出手的习惯,真要伤人怎么可能伤脸,他以为他脸大啊?
“……”温如玉瞠目结舌,竟是无言以对。
陆清漓看了二师兄一点,悄悄落后两步,离他更远了。
门外,马脸男的惨叫声越来越弱,到后来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见他进气少出气多,像条死狗一样的蜷成一团,一张原本就鼻青脸肿的脸更是被揍成猪头,怕是亲妈来了都认不出是谁,护卫们终于住手。
城主大人只说朝死的打,没说真要将他打死,这样也算差不多了。再说他人品虽差,但相识数年,多少还是有几分同僚之谊,他们也不忍心真将他活活打死。
“这次饶你一命,你走吧。”良久,等他稍稍缓过一点气来,护卫首领说道。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马脸男也知道,这次将城主大人气成这样,枫灵城不可能再有自己的容身之地,艰难的翻了个身,有些不甘,又有些茫然的问道。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城主大人怎么会为了个名不见经传的无上道宗,如此大动干戈?以前有人不小心冲撞了剑峰仙门弟子,也没见他气成这样啊。
“不久前的第三轮玄门大会,无上道宗刚刚击败金钟仙门。而刚才那两名年轻人,就击败了三名金钟仙门弟子。”护卫首领想了想,俯下身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刚才城主大人和温如玉陆清漓见礼的时候,他多长了个心眼,也听到了陆清漓的身份。
什么!马脸男被揍得猪头似的脸猛的一变。
他对无上道宗没太多印象,但对金钟仙门却是久闻大名。
那个因为意外才滑落玄品,在所有人看来本届玄门大会过后必能重归地品的强大仙门,竟然败给了无上道宗。
难怪城主大人听说对方的身份如此震怒,不问青红皂白便对自己大打出手。他终于明白过来,自己这一次踢上了铁板,而且是好大好厚的一块铁板。
“走吧,以后不要再胡作非为,眼睛也放亮点。这次也是你运气好,城主大人亲自动的手,若真是由他们动手……”护卫首领语重心长的奉劝道。
“我明白,若是他们亲自动手,我恐怕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听他这么一说,马脸男也感到深深的庆幸,摸了摸被自己一拳打歪的鼻子,苦笑了一下说道。
那可是连金钟仙门都可以踩在脚下的强者,自己居然还想以自残嫁祸他们,作死啊!
“不,你不会死,只会生不如死。”护卫首领似乎想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一脸严肃的说道。
虽然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但马脸男还是下意识的打了个寒战,不敢再说什么,踉踉跄跄的朝城外走去。
枫灵城虽然不大,灵气却极是充盈,比起一些黄品仙门都不差多少,他也正是因此修炼到玄真后期。蒙城主看重,他其实还很有希望晋升金丹的,可是如今自作聪明,什么都完了。
恋恋不舍的深吸一口灵气,看看不远处那座古老的城主府,他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吃,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已晚。
……
陆清漓和温如玉跟着朱博广走进一间古朴典雅的大厅,厅内人头攒动,数十名仙门长者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谈笑风声,年轻弟子们恭敬的在一旁伺候。
枫灵城附近有这么多仙门?陆清漓有点惊讶。
“也不全是附近仙门,还有不少人是闻讯从其他地方赶来的仙门同道。”看出她的疑惑,朱博广解释道。
第536章 嚣张跋扈到这种地步
陆清漓这才反应过来:因为传送阵的限制,天外天各大仙门彼此之间交易天材地宝极不方便,枫灵坊市半年开市一次,附近各大仙门齐聚于此,也算是一场盛会,只要路途不是太远,其他仙门当然也会过来凑个热闹,所以这坊市也比自己预想中要热闹得多了。
大厅显然布置有隔音阵法,外面那个马脸叫得哭天呛地,里面的人却是毫无察觉。看到朱博广亲自陪着两名年轻人进来,神情中似乎还有些讨好的意味,众人都有些诧异。
“朱城主,这两位是?”有人好奇的问道。
“容我为大家介绍,这两位是无上道宗弟子,温如玉温公子,陆清漓陆姑娘。”朱博广笑容可鞠的说道。
“无上道宗?那个击败金钟仙门的无上道宗!”在场的无一不是仙门门主或者长老,当然不会像那个马脸一样没见识,当即便有人惊呼出声。
说完才意识到祸从口出,这句话若是传扬出去很可能惹起金钟仙门不满,于是又赶紧闭嘴。
“不错,就是那个无上道宗。”朱博广点点头道。
“老夫终南仙门门主褚时方,久闻温公子和陆姑娘大名,今日一见实乃三生有幸。”
“老夫正一仙门太上长老杨承柏,对无上道宗神往已久啊!”
“老夫……”
确定了温如玉和陆清漓的身份,众人纷纷上前,七嘴八舌的和两人攀谈起来。
从眼下的势头来看,无上道宗晋升地品只是迟早的事,对这种潜力巨大的仙门,就算没有办法、或者说没有资格拉拢,那也不能表现得比其他仙门冷淡。
毕竟他们这些仙门最高的也只是玄品,而且是在玄门大会早早出局的玄品仙门,其中甚至还有十几家黄品仙门,若是因为一时怠慢被一家未来的地品仙门记恨上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刁难他们。
温如玉被众人簇拥在中间,听着他们毫不吝啬的恭维之辞,满面春风的与他们客套寒暄,眼角余光却不时看向陆清漓,心里感慨不已。
当年他离开无上道宗开始历练的时候,也曾不止一次向外人自报家门,可是别说在世俗九洲了,就算在天外天都没几个人听过他们无上道宗的大名。
就算听说过,一听他是天道峰弟子,也会马上一脸鄙夷。
他后来才知道,这些人都是中了江闲云的流毒。不过再转念想想,这事却也不能全怨江闲云。
师父重伤未愈,师叔天资有限,他们师兄弟几个又修炼未成,天道峰的确拿不出什么让人信服的东西。
那时的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攒足灵石回去修复仙门阵法,让师父不至于抱憾终身,却做梦都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今日这般风光。
这一切,其实都是陆清漓带来的。
如果不是她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师父的伤势这一辈子都不可能痊愈,更不可能恢复修为。如果不是她让自己和清寒师兄看到了希望,他们绝不会打乱原来的计划,这么早返回无上道宗。
如果不是她,就算他们回来,无上道宗也绝不可能在这次玄门大会连胜数场,甚至击败强大的金钟仙门。
就在温如玉感慨万千的时候,那名护卫首领匆匆回到大厅,在朱博广耳边低语几句。
朱博广先是一惊,而后又是一喜,见众人都还在忙着和陆清漓二人套近乎,也就没有打扰,快步走了出去。
不多时,他就带着一名身材高挑面容冷艳的女子和一名脸色苍白的年轻男子回到大厅。
“咳,咳,诸位前辈先静一静,容我为大家介绍,这位是……”朱博广干咳两声,大声说道。
说话的时候他满脸堆笑,心里都快乐出花来了。
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先是无上道宗风头正盛的两名后起之秀大驾光临,而后来的这两位来头还更大,他还真有几分蓬荜生辉、受宠若惊之感。
众人闻言安静下来,都疑惑打量起刚刚进来的一男一女。
“是你!”这时,冷艳女子看见被人群簇拥在中间的陆清漓,眉梢猛的一挑,惊呼出声道。
“是你!”陆清漓没想到这么快又见到纪湘琴,也有些惊讶。
以她的强大神识,不难看出纪湘琴气息不宁身体虚弱,这显然是重伤未愈之兆。
可是她记得很清楚,大前天晚上她御剑而逃,天雷虎纹獒并未追赶,那么她怎么会伤成这样?
她当然不会想到,纪湘琴是吓得方寸大乱,连真元耗尽都没有察觉,最后从半空摔下来把自己摔成这样的。
嗯……这已经是第二个因为她的缘故把自己摔成重伤的,前一个摔坏了脑子,到现在还整天说着胡话,这个运气倒是稍好一些,至少脑子没坏。
“纪姑娘,陆姑娘,你们认识?”朱博广笑容一滞,而后回过神来,小心翼翼的问道。
何止是认识,只看纪湘琴那猛然挑起的眉头,他也猜到两人之间必有过结,没准仇还结得不小。
这一下,朱博广当然是再也高兴不起来了。
一个是早晚晋升地品的无上道宗,一个是十大地品仙门之一的青岚仙门,眼前这两人,他是一个都得罪不起啊。
“认识,无上道宗陆清漓嘛,我怎么会不认识?就算她化成灰,我也是认得的。”纪湘琴一声冷笑,咬牙切齿的说道。
朱博广见状只觉头大如斗:果然,就像自己猜测的那样,这两人不但有仇,而且仇还不小。
“朱城主,马上将她赶出枫灵城!”紧接着,纪湘琴又颐指气使的吩咐朱博广道。
大庭广众之下,她当然不能将陆清漓怎样,再说现在伤势未愈,她也不可能将陆清漓怎样。
不过当着这么多仙门中人的面将她赶出枫灵城,却也足以让陆清漓颜面尽失,从此沦为笑柄,自己也能好好出口恶气。
厅内一众仙门中人闻言都是一怔,嚣张跋扈的仙门弟子他们也见过,甚至自家仙门也有这种人,只是没在自己面前表露过而已,但嚣张跋扈到这种地步的,他们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朱博广好歹也是一城之主,手下掌管着几万城民,地位绝不在一般的玄品仙门门主之下,岂能容人如此呼来喝去的使唤。
不过很快,他们就明白缘由了。
第537章 规矩自古就是用来打破的
“朱城主,只要你依纪师姐所言,纪门主必会记你一个人情,有青岚仙门撑腰,足以保你枫灵城千年安宁。”面容冷艳的女子身后,那名脸色苍白的年轻男子神色阴沉的说道。
纪门主,青岚仙门……
众人终于知道这名女子为什么如此嚣张,如此霸道了。
青岚仙门那个十大地品仙门之一的威名,天外天何人不知何人不晓?听说青岚仙门门主就是姓纪,有一个独生爱女,想必就是眼前这名女子了。
以她的身份地位,的确有嚣张霸道的资格。
接下来,就该看朱城主如何抉择了?众人同情的望着朱博广,都替他感到头大。
设身处地的为他想了想,他们觉得换作自己,多半只能依这名纪大小姐所言,将陆清漓赶出枫灵城了。
先不说无上道宗是不是真能如外界预料的那样晋升地品,就算成功,也绝不可能与十大地品仙门之一的青岚仙门相提并论吧?
“纪姑娘,请恕在下不能从命。”让所有人惊讶的是,朱博广听了纪湘琴和常明翰的话只迟疑了一下,便斩钉截铁的拒绝。
“什么!”纪湘琴闻言脸色一沉。
从小到大,青岚仙门谁不将她捧着惯着,还从来没人敢忤逆她的心意。这一次出来居然就遇上两个,一个是陆清漓,一个就是眼前的朱博广。
前者还好,没有外人看见,后者却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给她面子,纪湘琴气得胸口又是一阵针扎的刺痛。
“纪姑娘,我枫灵城广纳四方仙门,不管来的是什么仙门,都必须一视同仁,这是先祖立下的规矩,还望见谅。”朱博广解释道。
不得不说,枫灵城区区一座数万人的小城,能在天外天这强者云集之地屹立多年不倒,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这不偏不倚的做法,令厅中一众仙门中人肃然起敬,也为自己先前的想法惭愧不已。
连陆清漓都不由深望了朱博广一眼:所谓规矩,自古就是用来打破的,就看你有没有那个实力罢了。
想要真的做到一视同仁,又哪有那么容易?
这位朱城主,人品倒是不错。
纪湘琴气得真想拂袖而去,可是转念又一想,如果自己就这么走了,岂不是让陆清漓看了笑话,传扬出去别人还以为堂堂青岚仙门门主的独生爱女,居然斗不过区区一个玄品仙门弟子。
那样不但自己丢脸,连青岚仙门的脸都要丢得干干净净。
“好,好。”纪湘琴气急反笑,非但没走,反倒大步朝厅内走去。
常明翰狠狠瞪了朱博广一眼,也跟在身后。
“容我为大家介绍,这位是青岚仙门纪门主的独生爱女,纪湘琴纪姑娘,这位是璇机仙门常明翰常公子。”朱博广本来也以为纪湘琴会负气离开,见她没走,赶紧向众人介绍道。
他知道自己这一次把这位纪大小姐得罪得不清,但是没办法,如果今天真的依她所言将陆清漓赶出枫灵城,在场这些仙门中人这时看着大概还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可事后再来回想,恐怕就要寒心了。
今天他可以迫于青岚仙门的压力赶走一个陆清漓,明天就可能因为其他仙门的压力赶走他们,时日一长谁还敢来,谁又会将枫灵城、将他朱博广放在眼里。
再说了,无上道宗真就那么好得罪的吗?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敢保证青岚仙门能长盛不衰,谁又敢保证无上道宗将来不会凌驾于青岚仙门之上?
就如此轮玄门大会之前,谁能想到无上道宗能完胜金钟仙门?莫欺少年穷,用在仙门身上也是同样的合适。
他最好的选择,就是不偏不倚两不相帮,哪怕因此得罪纪湘琴,甚至得罪青岚仙宗,他也只能如此。
可惜陆清漓不知道朱博广心头所想,不然一定会对他的高瞻远瞩大加赞赏。
既然已经带领无上道宗踏上了玄门大会的比试台,她就会带着他们一直走下去,直到无上道宗成为天外天最强大的仙门。
堂堂一代仙君,如果连这都做不到,也枉她重生一场了。
再说以天外天如今的局面,也只有带领无上道宗成为最强仙门,她才可能得到足够的修炼资源,重回大乘之境,进而踏破天堑!
“原来是青岚仙门纪姑娘,璇机仙门常公子,老夫正一仙门太上长老杨承柏见过二位。”
“老夫终南仙门门主褚时方,失敬失敬!”
“老夫……”
早已猜到了纪湘琴的身份,众人没有太过惊讶,闻言纷纷上前行礼。
纪湘琴受惯了恭维,这时又正在气头上,也懒得跟他们客气,冷着张脸,摆足了仙门大小姐的派头,摆摆手算是打过招呼。
众人热脸贴了个冷屁股,都不由微微皱起眉头。
虽说我们各家仙门比不上你青岚仙门,但我们好歹也是长辈,主动和你见礼,你居然这么副爱理不理,跟我们欠了你多少钱不还似的,未免也太过目中无人了吧。
纪湘琴根本没注意到他们的不满,就算注意到,以她的一惯骄横到也不会在意,只是冷笑着看了陆清漓一眼,目光中满是不善。
“时辰到了,我们这就开始吧。”生怕她和陆清漓当场打起来,朱博广赶紧说道。
大厅四周摆放着一圈长桌,众人各自找位置坐下。
“杨长老,这次还是由你先来吧?”朱博广对终南仙门太上长老杨承柏说道。
“也好,那还是由老夫先来吧。”杨承柏点了点头,从百宝囊拿出三枚约有小姆指头大小的石珠。
石珠晶莹剔透,看着与灵石有点相似,却小了许多。不过其中隐隐散发出的灵气,却又明显比灵石强了许多。
“这是……”不少人都露出好奇之色。
灵泉珠!陆清漓眼中微微一亮。
灵泉珠产于灵泉底部深处,千年万年受灵泉滋养,其中也就凝聚了灵气,这一点与灵石灵晶极为相似。
但截然不同的是,灵石灵日所蕴含的灵气无法直接吸纳炼化,通常只用于布置阵法,或者炼丹炼器在自身修为不够时用于辅助。
第538章 实力为尊
灵泉珠就不一样了,其蕴含的灵气不但可以直接吸纳,而且极为纯净,甚至都不用炼化,一进丹田就可以直接转化为真元。
虽说这几枚灵泉珠实在太小,数量也太少,对提升修为帮助不大,陆清漓完全看不上眼,但她还是精神一振。
看来今天没白来,在这枫灵坊市还真能找到点好东西。
“这是灵泉珠,产于灵泉之底,日夜受其滋养,时日一长也就蕴含灵气。虽然这几枚灵泉珠小了点,灵气不是太足,却能直接吸纳,而且不用炼化便能转为真元,若是用在突破的关键时刻,或者命悬一线之际,还是很有用处。”杨承柏解释道,和陆清漓所知的大同小异。
“杨长老,这几枚灵泉珠你准备怎么卖?”几名仙门长者异口同声的问道。
修为越高,突破越难,尤其从金丹晋升紫府,对这世上大多数修士而言更是天堑。很多时候,就因为真元不够凝炼,只差一点便功亏一篑,运气不好还有机会从来,运气不好很可能丹田破碎性命不保。
灵泉珠能直接吸纳,不必炼化便转为真元,这一点可比丹药强得太多了。
“每一枚开价万枚灵石。”杨承柏说道。
“三万灵石,我全要了。”一名老者当即说道。
“我出四万。”另一名老者道。
“我出五万。”又有一名老者加入。
“六万。”
“七万。”
……
“二十万。”终于,当一名老者出价到二十万,其他人选择放弃。
陆清漓这才知道,原来枫灵坊市的交易方式不同于商铺,也不同于外面的路边小摊,倒与拍卖会更为相似。不过没有人拿着拍卖锤煽动挑拨,更没有中间商赚差价,却要公道许多。
随后,又有几名仙门长者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宝物,旁人一番竞价之下,买卖双方各取所需相得甚欢,气氛也比拍卖会要和谐得多了。
不过不多时,这份和谐就被打破。
“陆姑娘,你是第一次来我枫灵坊市,若有什么天材地宝,不妨拿出来让诸位前辈看看。”不想冷落了陆清漓,朱博广笑咪咪的对她说道。
厅中一众仙门中人望着陆清漓,目光中也满是期待。
尽管随着在玄门大会上的一场场胜利,无上道宗近来声名大噪,但是说实话,在此之前他们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先前的寒喧客套,也只是对陆清漓和温如玉的为人品性有个表面的了解,对无上道宗,他们基本上还是一无所知。
所以他们也很想看看,陆清漓来枫灵坊市,究竟准备了什么天材地宝,由此也可以大致衡量一下无上道宗的真正实力。
“这次来枫灵坊市,我特地准备了一些灵草,也不知道能不能入诸位大人的法眼。”陆清漓当然看出他们的心思,却也没有反感,而是大大方方的说道。
从古自今,想要得到别人的尊重,都只能依靠实力。
对修士而言,实力主要是指修为,剑技、或者术法丹术等等,而对一家仙门而言,实力不止包括门人的实力,同时还包括财力和珍藏的功法秘笈,这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底蕴。
没有足够的底蕴,或许可以依靠几个资质过人的弟子强极一时,却始终不能长久,一旦那几名弟子陨落,仙门就会迅速走向没落。
一次次看到无上道宗被人轻视甚至无视,以陆清漓久经沧桑的心都感到五味陈杂,决不会再让这个古老的仙门继续被人轻视下去。
一边说着,她一边拿出十几株灵草,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桌面上。
“紫心青玉竹!”一名老者惊呼出声。
“凤羽天萝花!”又一名老者惊呼出声。
“炎雾清灵花!”数名老者同时惊呼出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热切起来。
陆清漓一共拿出三种灵草,每种五株,虽然总数不多,却全是七品。
但凡对灵草有点了解的人都知道,七品这个品阶可以说是灵草的一个分水岭。
七品以下的灵草,绝大多数对生长环境没有太过特别的要求,只要有足够的天地灵气,在任何地方都可能出现。
而到了七品以上,对生长环境的要求就变得极为苛刻,天气冷了不行热了不行,雨水多了不行少了不行,光照太强不行太暗也不行,天地灵气也不是越浓越好,而是必须恰到好处。
总之,每一株七品灵草的诞生,都需要天时地利种种巧合凑在一起才行。
因为这个缘故,七品灵草虽然只比六品灵草高出一级,但其珍稀程度却如天壤之别,至于八品九品就更不用多说了。
因为天地灵气日渐稀薄的缘故,如今的天外天,七品及七品以上的灵草大多由各大灵园自行栽种,山间野外天地自成的已经极为罕见。
当然这其中也有例外,有一些六品甚至五品的灵草,可能比七品灵草更为罕见,但因为这些灵草用途太窄(就比如陆清漓淬炼土灵之脉所需的无根炎纹果等等),所以基本被人忽略,甚至很多人全无了解。
总之,看到陆清漓拿出的这十五株七品灵草,所有人都激动起来。
“陆姑娘,不知你这紫心青玉竹……”一名老者抢先开口道。
“哼,这样的垃圾灵草,也好意思拿出来献丑!”就在这时,纪湘琴冷哼一声说道。
其实这样的七品灵草即便在青岚仙门的灵园都种得不多,每次取用都需要门主或太上长老首肯,又或者几名长老全部同意才行,又哪是她说的什么垃圾灵草。
但是有她在,怎么可能给陆清漓出风头的机会?她等这一刻,就是等着落陆清漓的面子呢。
说话的时候,她望向那名老者,目光中明显满是不善。
老者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响,他虽然岁数不小,却还远远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怎么会看不出纪湘琴和陆清漓有仇,而且仇结得还不小。
纪湘琴先前使唤朱博广将陆清漓逐出枫灵城,不就是为了打她的脸让她难堪,虽然朱博广坚持己见没有让她得逞,但她又哪肯罢休。
自己现在若是买下陆清漓的灵草,不就是摆明了跟她作对,跟青岚仙门作对?
第539章 都得罪了
唉,这不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吗?老者恋恋不舍的看着那几株紫心青玉竹,最终还是没有得罪青岚仙门的勇气,摇摇头苦笑一下,将后面的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其他门主长老本来也准备开口的,见状也明智的打住话。
倒是有一名老者眼巴巴的望着那几株凤羽天萝花,几番欲言又止,只是无法下定最后的决心。
“章门主,冲动不得,万万冲动不得啊。若是得罪了青岚仙门,你清安仙门怕是再无安宁之日,说不定哪一天大好基业都会因此毁于一旦啊。”旁边那名门主与他相知多年,看出他内心的纠结,赶紧聚气传音劝道。
“陈门主,其实无上道宗实力也不差,也许我们用不着这么忌惮青岚仙门呢?”章门主沉默了一下说道,看样子是不甘心就此放弃。
“无上道宗能击败金钟仙门,当然实力不差,但是就算再强,还能强得过青岚仙门不成?
再说了,金钟仙门前两轮对手太弱,谁能看出他们的底细?说不定金钟仙门早已没有当年的实力,只是外人高看他们而已。无上道宗击败金钟仙门,万一只是运气好呢?”陈门主生怕他一时冲动犯下大错,又耐着性子劝解道。
这倒也是,金钟仙门虽然盛名在外,但前两轮比试的对手太弱,根本没人看得出他们的真正实力。
偏偏上一轮对战无上道宗,很多人都认为结果毫无悬念,连看都懒得去看,看过的人顾忌金钟仙门的面子,回来以后大多也是三缄其口。
除非像朱博广这样既在无上道宗附近,又派出心腹细细打探,其他仙门还真不清楚金钟仙门到底实力如何。
在陈门主的反复劝说之下,章门主更加的犹豫不绝了。
“可是我清安仙门如今的情形你也知道,若是再不想想办法,怕是连玄品仙门的地位都休想保住,这次来枫灵城,我其实就是想看看事情还有没有转机的。”随后,章门主又愁眉苦脸的说道。
“我知道你急,可病急也不能乱投医啊。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买到这几株凤羽天萝花又能怎样,真的就能助你清安仙门逃过一劫?
依我看来,你这么做非但于事无补,反倒惹火烧身,只会陷清安仙门于万劫不复之地!”陈门主加重了语气。
章门主仿佛当头棒喝,猛的清醒过来:是啊,就算买到这几株凤羽天萝花,十之八九也是于事无补,因此得罪纪湘琴,得罪青岚仙门,才是真正的大难临头。
“也是,那便依你所言吧,唉。”章门主长叹一口气,终于从那几株凤羽天萝花收回视线。
至此,厅中所有仙门中人都按捺住心头的激动,一个个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再也不去看那些灵草一眼,更不好意思看陆清漓一眼。
不管什么原因,在枫灵坊市,当着这么多仙门同道的面拿出灵草,最后却无人问津,都绝对不是一件长脸的事情,也足以令任何人羞惭得无地自容。
更何况陆清漓本就年纪不大,又哪受得了这样的打击,他们可不想火上浇油。
他们怕火上浇油,纪湘琴却不怕,还巴不得这火烧得越猛越好,如果能将陆清漓活活烧死那就最好不过了。
“唉,玄品仙门就是玄品仙门,这种品级的垃圾灵草也好意思拿出来丢人现眼,你不害臊我都替你觉得害臊啊。”纪湘琴瞥了陆清漓一眼,讥讽着说道。
咦,什么叫玄品仙门就是玄品仙门,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对味呢……在场的仙门中人神情都是微微一变。
纪湘琴表面是在讥讽陆清漓,可是稍一回味,却发现这根本就是无差别攻击,连带着将他们也狠狠的打击了一通。
别忘了,在场这些仙门,最高的都只到玄品,甚至还有不少黄品。
于是,所有人的神情都变得极其尴尬,有那脾气不好的,眼中已经有了几分怒意。
连他们都是如此,不难想象此时的陆清漓会是什么心情?不少人都担心的望向她,生怕她一时按捺不住拔剑相向。
“说实话,你太幼稚了!”让他们意外的是,陆清漓根本一点不生气,只是摇了摇头,一脸同情的看着纪湘琴说道,就像看着一个弱智儿童。
如果有其他天道峰弟子在场,一定会对她这种神情再熟悉不过。
什么叫杀伤性不大,侮辱性极强。只要看看这种神情,就会找到最完美的答案。
以江闲云江大峰主的强大内心和更为强大的脸皮,在这种神情之下都一次次勃然大怒方寸大乱,何况从小被仙门宠坏根本没经历过什么挫折的纪湘琴?
“你说什么?”一股莫名火气腾腾腾从心底蹿了上来,纪湘琴怒声问道。
“都多大了,还玩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你不觉得无趣吗?”陆清漓更是轻蔑。
听她这么一说,在场的仙门中人顿时恍然。
刚才纪湘琴喝令朱博广将陆清漓逐出枫灵城,他们还觉得她太过嚣张霸道,甚至嚣张霸道得都不合常理了。
这时听了陆清漓的话细细一想,他们才意识到,纪湘琴未必就是嚣张霸道,倒更像是小女孩家家的任性刁蛮。
我不跟她玩了,所以你也不准跟她玩了,你们所有人都不准跟她玩了。自家晚辈中那些小丫头片子,不就常玩这样的把戏吗?
这么一想,他们也就不那么生气了,望向纪湘琴的目光中甚至还多了几分慈霭: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罢了,何必跟她一般见识。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孩子岁数稍大了点,要放在寻常人家都可以当两个孩子的妈了。
陆清漓突然觉得,自己那种神情其实侮辱性还不够强大,这些老人家眼中那种对低智幼儿的关爱和怜惜,侮辱性才更强。
“陆清漓,你敢羞辱我,你竟敢羞辱我!”纪湘琴只是刁蛮,却并不傻,也看出那种目光的含义,更是气得脸色发红,胸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陆清漓却是理都懒得再理她,直接选择无视,拿起一株凤羽天萝花,对众人说道:“看来我猜得没错,区区几株灵草,的确还入不了诸位大人的法眼。那不如这样,我炼制几枚灵丹,或许诸位大人就看得上眼了。”
炼丹,她会炼丹?众人闻言都是惊讶不已。
第540章 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丹术和剑技术法不同,对修为通常要求不是太高,但对经验的要求却是极高,别的不说,单是熟悉灵草药性灵性,就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
若是资质够好,也许只用十几二十年,便能成为一名强大的剑修或者术修,但若是没有长达数十年的积累,就算资质再好,都很难成为一名合格的丹修。
陆清漓看起来最多不过十六七岁,就算从娘胎里开始修习丹术,又能修习几年,能有什么经验?
再说凤羽天萝花可是七品灵草,可用来炼制的灵丹却是不多,除了几味七品,品级最低的一味是六品。难道陆清漓不但懂得丹术,还能炼制六品以上的灵丹。
“哈哈哈哈,你居然想炼丹,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你知不知道凤羽天萝花是几品灵草,你知不知道……”纪湘琴正一肚子的火气没处发,听到陆清漓的话又忍不住讥笑出声。
她和陆清漓交过手,虽然是以一敌二,对她的符术却也多少有些了解。
别的丹修苦修几十年,都未必能修成什么像样的丹术。就陆清漓这点年纪,能将符术修炼到那种境界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有精力修炼丹术?
纪湘琴觉得自己听到一个笑话,世上最好笑的笑话,如果不好好讥讽几句,趁机发泄发泄心头的怨气,她真怕会把自己活活憋死。
可惜,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陆清漓无情的打断。
“好了别闹了,有什么话等我炼完再说,乖,听话啊。”陆清漓依然没有生气,只是和颜悦色的对她说道。
那眼神,就好像一个心地善良充满爱心的姐姐,怜爱的看着自己调皮捣蛋的妹妹,就差没说出一句“乖听话,一会儿有糖吃”之类的话来了。
见状,不少仙门中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你还真把我当成小孩子哄了!纪湘琴气得肺都要炸了,猛的一把按住剑柄,但是很快,她又无奈的松开手。
伤势未愈,稍一运转真气胸口就传来针扎般的刺痛,现在跟陆清漓动手,那不是摆明了自取其辱吗?
“好,好,那就让我看看,你能炼出什么灵丹?”纪湘琴再次意识到,和陆清漓斗嘴自己占不到丝毫便宜,只会被她活活气死,于是狠狠瞪了她一眼,冷笑着说道。
不止是她,在场所有仙门中人,以及枫灵城主朱博广都伸长了脖子。
对陆清漓的丹术,他们当然也是同样的好奇。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之下,陆清漓拿出子丹炉。
然后,整个大厅瞬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就像一只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这就是你的丹炉,你真是用这个东西炼丹的?哈哈哈哈……”虽然已经下定决心不再和陆清漓斗嘴,但是看到这口造型别致独具匠心的“丹炉”,纪湘琴还是忍不住再次放声大笑。
别说她了,就连对陆清漓大有好感、同时心存愧疚的一众仙门中人都是哭笑不得。
这叫丹炉?明明就是个炖肉罐子好不好,连筷子都准备好了……嗯,这个创意倒是很不错,实乃居家旅行之良器,改明儿也找人定制一口。
陆清漓无奈的看了纪湘琴一眼,这一次,面对纪湘琴的讥讽她还是真的无言以对了,斗嘴过都不知道该从何斗起。
没办法,这丹炉本来就够丑的了,现在没有那三条腿,丑得连她都无话可说。
“实用就好,实用就好。”陆清漓习惯性的自我安慰着,用最快的速度拿出其他数十味灵草,然后又用最快的速度打出丹诀。
大厅中,众多仙门长者同时一怔。
陆清漓的丹诀,看来似乎简简单单,毫无出奇之处,但不知道为什么,只看要看上一眼,目光就会不由自主的被其吸引,再也无法挪开。
大道至简,返璞归真!所有人心里都浮现出这八个大字。
随着陆清漓一道道丹决打出,丹火飘摇,将整个丹炉笼罩之中,一道道符文也开始竞相闪烁,散发出一片亦真亦幻的奇光异彩。
原本让人啼笑皆非的古怪丹炉,这时竟然有了一种神秘虚幻的缥缈仙意。
“嗡……”丹炉颤动,发出一声充满了愉悦的清鸣。
真器,这口炖肉罐子……哦不对,这口丹炉竟是真器!一名名仙门长者“腾”的站起身来,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几乎就在丹炉清鸣的同时,陆清漓揭开炉盖,一手继续打出丹诀,另一只手有条不紊的投入灵草,而后盖上炉盖。
很快,大厅中就弥漫起种种灵草混合在一起的浓浓药香和幽香。
而陆清漓的丹诀也是越打越快,那纤细白皙的手指勾勒出一道道丹符残影,是如此的美妙,众人看得目不暇接,心神不由自主便投入其中,竟然陷入一种从未有过的空明。
“嗡……”终于,一声更加愉悦的清鸣响起,炉盖自行打开,九枚仿佛玉石的灵丹跃炉而出,飞旋于陆清漓的身前。
丹炉表面一层淡淡的洁白雾气萦绕,久久不散,浓浓的丹香扑鼻而来,浸润肺腑,令人如痴如醉。
“天元化金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名仙门长者惊呼出声。
“六品灵丹,陆、陆姑娘炼成了六品灵丹!”其他人反应过来,也跟着惊呼出声。
不错,天元化金丹正是六品灵丹,也是陆清漓目前能炼制的最高品级的灵丹。
“咳,咳,莫要再叫陆姑娘,应该叫陆大师才对。”朱博广干咳两声,提醒他们道。
能够炼制六品灵丹的丹修,在天外天已经足以当得起大师之称。要知道,既便是玉丹仙门那样的丹道仙门,几位长老都未必有这个能耐。
更重要的是,陆清漓一炉九丹,这也是丹修的极限所在,别说玉丹仙门那几位长老了,就算门主和太上长老、或者几位客卿出手,都绝不可能有这么高的成功率。
看着陆清漓身前飞旋不止的九枚天元化金丹,纪湘琴也惊呆了。
她虽然对丹道了解不多,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
第541章 看他帮忙打脸份上
青岚仙门作为最顶级的地品仙门之一,也有自己的炼丹师,她就不止一次见过他炼制六品灵丹。
纪湘琴记得很清楚,那名连父亲大人都要以礼相待的丹道大师所用丹诀虽然变化无穷,花哨得让人眼花缭乱,但炼制六品灵丹却远不如陆清漓这般轻松。
而且一炉成丹五枚,跟陆清漓的一炉九丹更是全然不可同日而语。
看这情形,难道她的丹术还在那位丹道大师之上?可这怎么可能,她才修炼了几年丹术,别人修炼了多少年?更何况她还精通符术,别人可是将大半辈子的心血全都用在了丹术之上。
这一刻,纪湘琴的脑海中竟是一片混乱。
“对了,你刚才想说什么,这下可以说了。放心,大胆的说,我不怪你。”就在纪湘琴默默发呆的时候,陆清漓又和颜悦色的对她说道,眼中似乎还有几分鼓励的意味。
就好像一个心地善良的姐姐,因为打断妹妹的话深感愧疚,事后正努力做出弥补。
说……我还能说什么说?纪湘琴紧紧抿着嘴,郁闷的看着陆清漓。
刚才她倒是憋了一肚子的话,恨不得将陆清漓讥讽至死,羞辱至死,可是那些话现在还能说吗?现在说出来就不是羞辱陆清漓,而是自取其辱了。
“说吧,真没事的,说错了我也不生气。”陆清漓继续鼓励着可怜的受尽委屈的小妹妹。
“陆清漓,不要以为炼成几枚天元化金丹就有什么了不起,但凡有点资质,谁会服用这种灵丹?你拿凤羽天萝花这上等灵草炼制天元化金丹,分明就是暴殄天物!”纪湘琴再也克制不住自己,一脸不服的说道,于是更像个受了委屈无处宣泄的小孩子了。
“是吗?”陆清漓微微一笑。
纪湘琴说得没错,但凡有点资质的修士,都绝不会服用天元化金丹。
原因很简单,天元化金丹的用处,是助玄真巅峰的修士突破瓶颈晋升金丹,但晋升之后不但修炼速度会远低于正常晋升的金丹修士,而且基本上断绝了晋升紫府的希望。
所以,但凡对自己的资质有一丁点信心,抱有一丁点希望,都不会有人服用天元化金丹。
但是纪湘琴忘了一件事,她对资质的衡量标准是青岚仙门。作为最顶尖的地品仙门之一,青岚仙门选择弟子的条件自然极为严苛,哪怕最普通的弟子,放在大多玄品仙门恐怕都当得上天才二字,若是放在黄品仙门就更不用说了。
而在场这些仙门,偏偏都是玄品甚至只是黄品,很多弟子受资质所限,甚至一辈子都无法晋升金丹,又哪敢奢望什么紫府。
更重要的是,如今已经到了玄门大会后期,一些玄品仙门已经到了近乎生死悠关的关键时刻,一些黄品仙门想要晋升玄品,也必须在这时候放手一搏。
她就不信,在场这么多仙门,没人对天元化金丹动心。
“陆大师,敢问这天元化金丹你开价多少?”果然,就像陆清漓预料的那样,她话声刚落,一名老者就迫不及待的问道,正是清安仙门那名章门主。
陆清漓还没有回话,就见纪湘琴脸上的冷笑猛的一僵,双目喷火的瞪向章门主。
打脸,这分明就是赤果果的打脸啊。
前一刻还在说但凡有点资质就不会服用天元化金丹,说陆清漓拿凤羽天萝花炼制天元化金丹是暴殄天物,下一刻就马上有人询价,那迫不及待的样子好像生怕有人跟他抢似的。
纪湘琴只觉一张脸火烧火辣,简直比那晚从半空摔下来脸先着地时还疼。
“陆大师,敢问这天元化金丹你开价多少?”章门主当然看到了纪湘琴眼中的怒火,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又急迫的问陆清漓道。
陆清漓想得没错,清安仙门便是那种已经到了生死关头的玄品仙门。
每次玄门大会,战绩最佳的几大仙门晋升地品,而战绩最差者,便跌落黄品。
清安仙门如今已经连败三轮,更糟糕的是,几名实力最强的弟子先后身受重伤,甚至有人修为尽废。
想要保住玄品仙门的地位,唯一的可能就是其他年轻弟子尽快提升实力,晋升金丹之境。可是受资质所限,想要晋升金丹又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他先前想要购买凤羽天萝花,也就是出于这个目的。不过在陈门主的劝说之下,他也想到,就算买回了凤羽天萝花,一时半会儿请不到合适的丹道大师,炼不成天元化金丹还是白搭。因为此事得罪青岚仙门更是得不偿失,所以最后才选择放弃。
如今看到陆清漓炼成九枚天元化金丹,他哪还会有半点犹豫?
青岚仙门再强大,也不可能帮他们清安仙门保住玄品仙门的地位,这九枚天元化金丹却能做到,傻子也知道该怎么选吧。
“九枚天元化金丹,一共五万灵石,章门主意下如何?”陆清漓考虑了一下说道。
进来的时候寒暄过几句,她还记得此人的身份。
“九枚,五万?”章门主惊讶的看着陆清漓,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要知道凤羽天萝花可是七品灵草,一株售价就高达上万灵石,再加上其他灵草,炼制一炉七品灵丹的成本则达到了两万灵石,所以每一枚七品灵丹的售价,通常不会低于万枚灵石。
毕竟别人丹修也要赚钱的,不然如何修炼?
天元化金丹虽是六品灵丹,用的却是七品灵草,就算便宜一点,也不会便宜太多。
足足九枚天元化金丹,外面开价怎么也要八九万灵石,陆清漓居然只要五万,也难怪章门主如此惊讶。
“不错,就是五万。”陆清漓点头说道。
别人一枚七品灵丹要卖到万枚灵石才能赚到钱,是因为一炉只能成丹四五枚,她一炉九丹,就算价钱便宜一半,也一样的赚钱。
反正也就是正好赶上玄门大会的关键时刻,否则像天元化金丹这种以牺牲修真之道强行提升修为的灵丹,想卖都不一定卖不出去,看在章门主帮忙打脸的份上,她也就不想敲他竹杠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将灵丹收入丹瓶。
第542章 这份恩情永不敢忘
“我买,买!”终于回过神来,确定自己没有听错,章门主迫不及待的拿出一只百宝囊交给陆清漓,里面不多不少,正好是五百枚灵晶,折算下来也就是五万灵石。
“且慢,老夫愿出……”不过没等陆清漓收下百宝囊,又有一名老者高声喊道。
“魏门主,你这是做什么,我清安仙门的境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何苦为难我呢?”章门主打断他的话,苦笑了一下说道。
“章门主,清安仙门的境况确实不妙,可我定元仙门辛苦这么多年,如今眼看就要重归玄品,偏偏我那弟子在上轮比试中身受重伤,若是不想想办法,很可能就此功亏一篑,你也要体谅体谅我啊?”魏门主略有惭愧,但还是坚持着说道。
“我体谅你,谁体谅我啊,再说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对吧?”章门主不满的说道。
“章门主这么说就不对了,枫灵坊市经营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有过先来后到的规矩了?”魏门主毫不退让的争辩道。
“魏门主,你是真不准备给我这个面子了?”
……
大厅里,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争执起来。关系到自家仙门的兴衰甚至存亡,两人都是各不相让。
最开始语气倒还平和,越到后来便越是激动,争得面红耳赤口沫横飞。
“两位门主,其实我广成仙门也境况不佳,不如你们体谅一下,这些天元化金丹先让给我吧,只要能保住玄品仙门的地位,我广成仙门日后必有厚报。”正争得热闹,又有一名老者可怜兮兮的说道。
“姓彭的你跑来凑什么热闹,真当我们两家仙门是好欺负的吗?”章魏二位门主还没争出个结果呢,见他跑出来横插一杠子,都是怒喝一声,同时挽起了袖子。
大厅里,其他仙门中人都是一脸愕然。
枫灵坊市建成这么多年,每一次开市,各大仙门都是和气生财,还是第一次出现如此热闹的场面。
纪湘琴紧紧抿着嘴唇,一口牙齿咬得喀喀作响:这是什么意思,一个人打脸嫌不够,几个人一起上来打是吗?
几人的争执声落在她的耳里,就仿佛一记记耳光,狠狠的扇在她的脸上。
“几位大人,我这里还有四株凤羽天萝花的。”见几位门主大人都挽起了袖子,原本气氛和谐的坊市眼看就要变成全武行,陆清漓提醒道。
“陆大师,你是说,还可以再炼几炉天元化金丹?”魏家主惊讶的问道。
天元化金丹虽然有利有弊,而且总的说来弊大于利,但也是最顶极的六品灵丹之一,其炼制难度并不比七品灵丹差太多。
据他们所知,就算那些声名远扬的丹道大师,一天最多都只能炼制几炉。
从陆清漓刚才打出丹诀时的真元气机来看,她应该还是玄真之境的修为。就算修习丹术对修为的要求低了许多,却也不是全无要求,而且炼制灵丹需要大量消耗真元,以她的修为恐怕炼成一炉天元化金丹就要耗尽全部真元,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恢复过来。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这几位门主才你争我抢各不相让。
“不错。”陆清漓自信的回答。
这样的回答,自然又让在场的仙门中人惊讶不小,但看到她脸上的自信,却又生不出半点怀疑。
“还是这个价钱?”魏家主不放心的问道。
“九枚天元化金丹,五万灵石。”陆清漓肯定的说道。
“陆大师,还有老夫,老夫也预定九枚天元化金丹。”一听这话,马上又有一名老者开口说道。
虽然他家仙门近来没什么麻烦,但这么便宜的天元化金丹上哪儿找去?有备无患,先买来存着,说不定哪一天就能派上大用场。
就算实在用不上,转手卖出去也能发笔横财,何乐而不为。
至于纪湘琴会怎么想,至于青岚仙门会怎么想,谁还顾得了那么多啊。
单说陆清漓这一手丹术,就值得他竭力交好。青岚仙门势大归势大,却不可能给他家仙门带来什么好处,而结交这么一位丹道大师,显然对自家仙门好处有百利而无一害。
“还有老夫,老夫也预定九枚。”他能想到的,其他仙门同道当然也能想到,紧接着,数十名仙门长者齐嘴八舌争先恐后的高喊出声。
还有性急的拿出百宝囊,将五万灵石直接送到陆清漓的面前。
看到这一幕,纪湘琴一口牙齿都要咬碎了。
一个人打脸就罢了,两三个人打脸也罢了,这可是一群人冲上来群殴打脸,谁受得了啊。
纪大小姐觉得自己一张脸都被打肿了,也不知道回去以后还有没有人认得出来。
“那就先说先得吧,一共就只有五株凤羽天萝花,还请诸位大人见谅了。”陆清漓随手收起那只百宝囊,再次打出丹诀。
丹火飘摇,丹炉之上符文闪烁。
随着一声声仙音般悦耳的嗡鸣,一炉炉天元化金丹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众人这才知道,陆清漓这套看似简单平凡的丹诀是何等的精妙绝伦。
就算由那些闻名已久的丹道大师出手,每炼制一炉六品灵丹都要休息许久,而陆清漓一炉接着一炉,中间几乎没有半刻停顿。
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炉炉九丹无一失手。抛开修为上的局限不说,只说丹术本身,放眼整个天外天,恐怕都无人能与她相提并论了吧。
一时之间,众人都对陆清漓惊为天人。
“章门主,这是你的,魏门主,这是你的,彭门主……”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陆清漓将最后一枚天元化金丹收入丹瓶,一一递给最先开口的几人。
“多谢陆大师,这份恩情,弊门上下必将铭记于心,永不敢忘!”章门主等人都是欣喜若狂,一张张老脸笑得仿佛桃花盛开。用颤抖的双手接过丹瓶,对着陆清漓连声道谢之时,甚至声音都在微微的颤抖。
其他反应稍慢一点、没能抢到的门主长老则是捶胸顿足,懊恼不已。
第543章 不会吧,你还来
“陆大师,不知这几株紫心青玉竹是什么价钱?”一名老者灵机一动,问陆清漓道,正是最早和她们打照面的终南仙门门主褚时方。
天元化金丹肯定是抢不到了,那么这种结交陆清漓的机会就再不能错过。只要能与她套上交情,还怕没有天元化金丹?
当然,以终南仙门的实力,倒并不需要天元化金丹,而且再请陆清漓出手的话,也未必是今天这个价钱,但她既然能炼制这味灵丹,自然就能炼制其他六品灵丹,甚至七品灵丹都不在话下,这才是最重要的。
“一株万枚灵石。”陆清漓答道,这是如今天外天的通价。
“炎雾清灵花也是?”褚时方追问道。
“也是。”
“老夫全要了。”褚时方大手一挥,毫不犹豫的说道。
七品灵草本来就不多见,先前要不是因为纪湘琴的缘故,他们早就开口了,既然如今已经不再顾忌纪湘琴,而是下定决心与陆清漓交好,她又开价公道,褚时方当然没有必要犹豫什么。
“褚门主,这两味灵草虽是七品,可是用于炼制的灵丹又不多,你一下买这么多做什么?”正一仙门门主杨承伯不满的说道。
他当然也看出褚时方的用意,可在场这些仙门,谁不想与陆清漓套上点交情。你一个人将剩下的灵草全买光了,我们怎么办?
就你终南仙门有钱,就你终南仙门财大气粗?
“是啊褚门主,你终南仙门哪用得着这么多七品灵草?”其他门主长老也不满的说道。
“我高兴,不行吗?”褚时方不以为然的说道。
陆清漓丹术再好,也只有一个人,如果大家都套上了交情,以后需要帮忙的时候她该帮谁?
一个人的交情,那才是真正的交情啊。
“褚时方,你不要欺人太甚!”褚时方那点小心思谁看不明白?见他如此蛮不讲理,丝毫不讲仙门旧谊,杨承柏勃然大怒,一把挽起了袖子。
“杨承伯,你想干什么,不要以为老夫怕你,动起手来你未必是老夫的对手。”褚时方也毫不示弱的挽起袖子。
原本气氛和谐友爱的枫灵坊市,眼看着又要上演一出全武行的大戏。
是不是风头出得太过了点?陆清漓看看旁边一脸为难,想劝又不知道如何开口的朱博广,心头暗暗惭愧。
不过脸色最难看的还不是朱博广,而是纪湘琴纪大小姐。
看到褚时方等人为了自己口中的几株垃圾灵草争成这样,她的胸口一阵剧痛,气得差点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你们这是干什么,干什么,打起脸来没完没了了是吧?
看到纪湘琴那一脸的悲愤,又一脸的无奈,连常明翰都替她感到憋屈。
这可是堂堂青岚仙门门主家的千金大小姐啊,面对区区一个玄品仙门弟子,居然一点办法都没有,想让她吃点憋丢点脸都不行。
非但不行,而且自己还惨遭打脸,更可怕的是,还是群殴式打脸。
常明翰在想,如果换成自己的话,不如干脆买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嗯也不对,自己当初所受的屈辱,似乎比她更惨更不堪回首,可到头来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想到怜儿姑娘那张血盆大口,常明翰突然为自己坚定的心志感到深深的自豪。
不过自己是自己,纪湘琴是纪湘琴,她一个养尊处优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仙门大小姐,怎么可能和自己这种世俗界长大的家族子弟相比?
虽说常家家财万贯,自己又从小修炼,当初前往璇机仙门的时候也有人引领,但他一路翻越崇山峻岭,踏过千山万水,还是吃过不少苦头,经历过不少磨练的。
“纪师姐,要不我们还是先走吧?”常明翰想了想,对纪湘琴说道。
他也知道纪湘琴伤势未愈,真担心她就这样活活将自己气死。
“要走你走,我不走!”纪湘琴正憋着一肚子的闷气,闻言狠狠瞪了他一眼,气呼呼的说道。
这个样子,还真是像极了家族里那些受了委屈无处宣泄的小丫头啊。常明翰无奈的想到。
以往看这位大小姐发脾气,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异样,可是刚才听了陆清漓的话,他也是恍然大悟深有同感。
“这枫灵坊市不过如此而已,也没什么像样的天材地宝,我们何必浪费时间,不如先去租辆马车,尽早回璇机仙门养伤要紧。”常明翰只能耐着性子劝解道。
“我不走,我要好好看看,这个陆清漓到底还有什么能耐?”纪湘琴狠狠瞪了陆清漓一眼,不甘心的说道。
如果就这么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怕了陆清漓,传出去她纪湘琴纪大小姐还有脸见人吗?无论如何,她今天都要在陆清漓身上找回面子!
她就不信,凭她的身份,还收拾不了区区一个玄品仙门弟子。
不会吧,你还来,脸真的不疼吗?
常明翰好歹出身修真世家,见惯了世家子弟的纨绔作派,自己也不算什么好人,哪会猜不到纪湘琴在想些什么。
可看着对面为了陆清漓几株灵草就剑拔弩张的褚时方和杨承柏,还有那些各怀心思也想找机会讨好陆清漓的仙门长者,他的心里却生出强烈的不祥预感。
这个陆清漓,能耐显然比他们预想的大得多了,再斗下去,纪湘琴真能占到便宜?那张脸不会被打得更惨?
“两位门主大人别急着动手,先听我一言可好?”这时,陆清漓开口劝道。
她今天展露丹术,一个原因当然是不想让纪湘琴那种小孩子的把戏得逞,另一个原因,则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实力,同时也彰显无上道宗的实力,却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害得厅中这些仙门反目成仇。
再说朱博广这人的品性还不错,她也不希望把别人好好的坊市搅得一塌糊涂——没看见朱大城主急得抓耳挠腮,都快哭出来了吗?
“陆大师请讲。”褚时方和杨承柏吵得如此不可开交,说到底还不是为了向陆清漓示好,听她开口相劝,脸上的怒意马上消失,露出如沐春风的和煦笑容。
第544章 把人按在地上摩擦的是她
看到这样的笑容,谁能想到他们两人刚刚还争得面红耳赤,差一点就拳脚相交打得头破血流。
对这两位老人家炉火纯青的变脸功夫,连陆清漓都佩服不已。
“其实我无上道宗有一处灵园,还有一家丹阁,大家需要什么灵草或者灵丹只管上门知会一声就是,就算没有现成的,也可以先记下,一等灵草成熟、灵丹炼好我们就马上派人送去,不必为了这几株灵草伤了和气。”陆清漓接着说道。
她当然知道褚时方等人打的是什么主意。别说如今的修真界了,就算在末法时代,一名实力强大的丹修都可遇而不可求,看到自己这一手丹术,他们若不竭力交好才是怪事。
之所以争成这样,无非是觉得自己就算丹术再强,却只有一人,帮得了这个帮不了那个,所以才想着一家子将这人情全部占尽。
只要让他们知道,无上道宗不但有灵园,还有自家的丹阁,他们当然也就没必要再争执下去了。
“原来无上道宗还有灵园?”褚时方等人闻言又是一惊。
灵园何其珍贵,除了那些以丹道传世的仙门,就连一般的地品仙门都不一定有资格拥有,无上道宗不过玄品而已,居然拥有灵园,这事以前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距离此地不远,只有数百里地,就在枫灵城以南。”陆清漓说道。
“陆大师,你说的那处灵园我倒是见过,可我记得那不是玉丹仙门所有吗?”一名老者疑惑的问道。
“不错,那处灵园以前的确是归玉丹仙门所有,不过近日玉丹仙门与我们无上道宗结盟,便将这座灵园赠给了我们。
还有,我们的丹阁名为仙丹阁,也在真源城,与玉丹阁相邻,首席大丹师便是玉丹仙门三大客卿之首的叶道轩叶宗师。”陆清漓解释道。
这些事没必要隐瞒,也根本无法隐瞒。为了挽回仙门声誉,就算她不说,玉丹仙门都会主动传扬出去。
陆清漓唯一没说实话的地方,就是叶道轩如今已经不再是玉丹仙门客卿。
这当然是为了给玉丹仙门留面子,别人那么大的灵园都送了,连这点面子都不留,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
“到时候诸位若是需要炼制什么丹药,可以找我,也可以找叶大师,只要说是我的朋友,叶大师绝不会推辞。”陆清漓想了想又补充一句。
若是寻常丹药,叶道轩随手就能炼制,甚至根本就不用他出手,弟子便能代劳。但一些品级较高的灵丹,炼制之时需要耗费大量真元,还要耗费大量神识,若不是身份地位够高,或者交情够深,叶道轩未必愿意帮忙。
堂堂一代丹道宗师,哪是随便什么人说请就请得动的,所以陆清漓还是要给在场这些人吃个定心丸才行。
什么,玉丹仙门竟然与无上道宗结盟,前段时间那个传得沸沸扬扬的仙丹阁,背后的主人也是无上道宗!
陆清漓的话,犹如巨石落入湖水,掀起一片惊涛骇浪。
像玉丹仙门这种丹道仙门向来地位超然,几乎从不与其他仙门结盟,哪怕地品仙门都不行。这一次居然打破常规与无上道宗结盟,对后者来说,这是何等的殊荣?
不,不对,这可不只是殊荣那么简单。别说无上道宗只是玄品仙门,就算十大地品仙门之一的青岚仙门,玉丹仙门都没必要与其结盟的,他们到底看中了无上道宗什么?
随即,他们又想到了仙丹阁。据传闻,仙丹阁开张那几天,与玉丹阁斗得不可开交,最后以仙丹阁大获全胜告终,玉丹阁从此门可罗雀,几乎到了关门大吉的边缘,而后叶道轩亲自出面,都没能挽回败局。
莫非,这就是玉丹阁与无上道宗结盟的真正原由。那么,当初建立仙丹阁和玉丹阁相斗的人,莫非就是这个陆清漓?
天外天地域辽阔仙门众多,很多消息从九洲传回来,很快就会变得似是而非,所以对仙丹阁与玉丹阁之间的纷争,在场这些仙门中人都知之不多。
他们自然不会知道,当初仙丹阁和玉丹阁根本不是传闻中的斗得不可开交,而是将其按在地上狠狠的摩擦,丝毫没给对方一点挣扎的机会。
而叶道轩出面,也不是没能挽回败局那么简单,还因为一场赌约,脱离玉丹仙门转而为仙丹阁效力。不过他本人非但没有因此一蹶不振,反倒欣喜若狂,从此涣发新生。
若是让他们知道,名闻天下的一代丹道宗师经过一番苦苦哀求,已经拜陆清漓为师,还真不知道会惊讶成什么样子。
不过久经风霜见多识广,有的事他们却没有猜错:当初建立仙丹阁将玉丹阁按在地上朝死里摩擦的人,正是眼前的陆清漓,玉丹仙门一反惯例与无上道宗结盟,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
望着陆清漓那清美中还略带几分青涩的面庞,众人惊讶之余,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显然,这名少女的丹术,比他们想象的更强。
知道无上道宗有一座灵园,还有一间丹阁,首席大丹师更是玉丹仙门三大客卿之首的丹道宗师叶道轩,众人当然没有必要再争执下去。
“既然如此,那我只要一株紫心青玉竹便好。”褚时方上前取起一株紫心青玉竹,同时将一百枚灵晶放在桌前,神色中分明有了几分恭敬之意。
“老夫要一株炎雾清灵花就好。”杨承柏也上前交纳灵晶,取走一枚灵草。
随后其他人也纷纷上前,客气的选取自己所需灵草,友爱和谐皆大欢喜。
朱博广如释重负,抹了把额头的汗水,望向陆清漓的目光中满是感激。
“可惜了,可惜了啊。”温如玉摇摇头,惋惜的叹了口气。
“什么可惜了?”陆清漓不解的问道。
“他们购买这些灵草,倒不是急用,而是为了向你卖好,清漓师妹你怎么就看不明白呢?”温如玉聚气传音,继续叹息。
“我明白啊,可是那又如何?”陆清漓莫名其妙的问道。
第545章 小师妹所图甚大
“你完全可以将这些灵草拍卖出去嘛,先前他们不也是这么干的。看他们如此急切,一株灵草拍个两万三万乃至更多,我看都不成问题。”温如玉说道。
“不一样的,先前那几件天材地宝平常难得一见,品质也差异太大,所以从来就没有一个定价。但七品灵草的价格却是固定的,就算有点浮动,差异也不会太大,价格拍得过高不太合适。”陆清漓解释道。
“那又怎么样,反正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又没逼着他们买,谁能说三道四?”温如玉不以为然的说道。
“可是至于吗,我们无上道宗好歹也是玄品仙门,因为几株七品灵草就这样坐地起价,太过小家子气了,传出去没来由坏了名头。”陆清漓说道。
“嗯,这倒也是,还是仙门名头更加重要啊。清漓师妹见利而不忘义,钱财于前而不贪,师兄惭愧,惭愧啊!”听她这一说,温如玉也觉得自己贪心太重了一点,又是惭愧,又是佩服的说道。
“如玉师兄,我的意思是说,只是区区几株七品灵草而已,再怎么抬价也赚不到多少钱的,坏了名气不值得。要贪,我们就贪大的。”见他似乎误会了自己的意思,陆清漓干脆明说了。
“……”温如玉久久注视着陆清漓,再也说不出话来。
还以为她不贪呢,原来别人是不贪小的,只贪大的。
这个小师妹,所图甚大。甚好,甚好啊!于是,温二师兄对这个小师妹更加的佩服了。
很快,厅中一众门主长老就将剩下的十余株灵草刮分一空。
“田长老,我记得你老人家已经好几年没来过枫灵坊市了吧,这次不知道带来了什么了不得的天材地宝。”见厅中气氛已经恢复如常,朱博广又笑容可掬的对一名仙门长老说道。
……
接下来,几家仙门各自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天材地宝。
这几件天材地宝放在如今的修真界也算不错,但对陆清漓来说,品级却始终差了一点,所以并未开口。
直到刚才差点被章魏二位门主连手暴打一顿的彭门主拿出一枚灵金,她才终于精神一振。
“诸位同道,这是老夫年前外出游历时找到的一枚七品灵金,名为云烟星辰沙,开价两万灵石。”彭门主简单明了的说道。
七品灵金!厅中众人都是微微动容,不过或低头沉思,或窃窃私语,却没有人急着出手。
和灵草可以靠灵园自行种植不同,灵金虽然也是天地自生,却无法人为生成,所以通常比灵草更为珍稀。但灵草无论直接服用还是炼制成丹,吃了就没了,而以灵金炼成法器,却能使用多年,甚至代代传承。
所以灵金珍稀归珍稀,但是需要用到的时候反而更少。
一枚七品灵金开价两万灵石,倒是非常公道,但如果买来用不上的话,也是一种浪费。
“我出三万灵石。”就在众人犹豫不绝的时候,陆清漓开口了。
云烟星辰金,正好可以用于修复仙鼎。
虽然目前受修为所限,她已经无法继续修复仙鼎,但修为总要提升的,既然遇到合适的灵金,当然要提前备好。
厅中的议论声顿时停歇下来,那些暗自思索犹豫不绝的人,也抬起头来,不再纠结。
本来就难以抉择,见到是陆清漓对这枚云烟星辰沙感兴趣,谁会跟她抢啊,想巴结她都怕没有机会呢。
于是,刚才还喧嚣嘈杂的大厅,变得一片寂静。望着陆清漓,所有人脸上都露出善意的微笑。
“陆大师,这枚云烟星辰沙就归你所有了。”见众人都不开口,彭门主懒得多等,直接笑意吟吟的对陆清漓说道。
“那就多谢彭门主了。”陆清漓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知道,若不是因为她的缘故,这枚云烟星辰金至少可以卖到五万灵石,若是几名仙门中人竞相开价,挑起了火头,拍到十万灵石都大有可能。
明明不想占人便宜的,结果一不小心还是占了个大便宜。
彭门主当然是不会这么想的,看到陆清漓眼中那几分惭愧,他的心里都快要乐开花了。
虽说无上道宗有自己的灵园,有自己的丹阁,还有叶道轩这位丹道宗师坐镇,可是陆清漓年纪轻轻就有了如此丹术,将来的成就比起叶道轩只会高不会低,若有机会和她套上交情,何乐而不为。
只用几万灵石,就换来陆清漓一份人情,这种好事上哪儿找去?
飞快的将云烟星辰金收入木盒,彭门主笑容满面的亲自送了过来。
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这时的彭老门主步伐轻盈遍体舒泰,整个人都仿佛年轻了十几岁。
“等等,我出四万。”就在这时,纪湘琴的声音响起。
什么!彭门主的笑容一滞,扭头看着纪湘琴,气得差点跳脚。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讨好陆清漓的机会,而且还不用得罪其他仙门,你跳出来捣什么乱啊,这不是存心给人添堵吗?
这女人,也忒不懂事了!
要不是知道纪湘琴是青岚仙门门主的女儿,他真想冲上去狠狠一耳光扇在她的脸上。
他倒是忘了,他们刚才的举动,其实已经狠狠给过纪湘琴一记又一记耳光……对,不是他,而是他们,群殴。
“哦?”陆清漓眉头微微一皱,但是很快又舒展开来,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怎么,没占成便宜,不高兴了?”纪湘琴没注意到那一丝笑意,微微扬头,挑衅的看着陆清漓。
虽然性子惹人生厌,但毕竟出生地品仙门,她的眼界其实比起在场这些仙门中人还高出不少,对灵金灵草的价格再清楚不过。
知道如果陆清漓以三万灵石的价格买下这枚云烟星辰金,那真是拣到天大的便宜了。
本来就对陆清漓恨之入骨,纪湘琴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到她拣这么大个便宜。
“五万!”陆清漓冷哼一声,脸上隐隐有了几分怒意。
注意到她眉宇之间流露出的一丝怒容,纪湘琴心头一动:看来,这枚云烟星辰沙对陆清漓很重要啊。
“六万!”纪湘琴大喊一声。
刚才还一心想着怎么找回颜面,这下机会来了。
只要将这枚云烟星辰沙抢到手,既能搅了陆清漓的好事,让她愿望落空,又能挫挫她的风头,让她颜面尽失,可谓一举两得。
亢奋了,纪大小姐亢奋了。
殊不知,有个巨大的坑等着她。
第546章 没想到你比我还不要脸
“七万!”陆清漓当然不会这么容易放弃,继续加价。
“八万!”她不会放弃,正在亢奋的纪湘琴当然更不会放弃。
“九万!”
“十万!”
两人各不相让,很快就将价格抬到了十万灵石。
陆清漓终于迟疑了,皱起眉头沉默下来。
见她迟疑,厅中众人倒也不觉得奇怪,云烟星辰沙毕竟只是七品灵金,即便在正式的拍卖场,在专业人士的各种煽动之下,最多也就只能拍出十万灵石的天价,而且还会被人当作冤大头,陆清漓的确没有必要再争下去。
他们也看得出来,纪湘琴早不开口晚不开口,偏偏这时候横插一杠子,摆明了就是跟陆清漓斗气。
“怎么了,舍不得钱了?”纪湘琴讥讽着说道。
陆清漓脸色一红,脸上的怒意更浓了几分,却又似被人一刀戳中痛处,一句话都没说。
见状,四周一众仙门中人又是暗暗同情。
陆清漓虽然丹术出众,但以她的年纪,必定还是以提升实力要紧。而无论修为的提升,还是钻研丹术,都需要耗费大量的修炼资源——众所周知,丹修来钱最快,但烧起钱来,却是比来钱更快。
再加上无上道宗刚刚拿到灵园,刚刚建立丹阁,一时攒不了多少家底,哪能供她随意挥霍。
可纪湘琴就不一样了,出身青岚仙门那种最顶级的地品仙门,又是门主的独生爱女,有的是资本拼爹拼娘拼祖宗。
这样针锋相对的砸钱,陆清漓要砸得过她才是怪事。
“纪姑娘,刚才是陆大师先开口的?”彭门主忍不住说道。
“彭门主,枫灵坊市什么时候有先来后到的规矩了?我刚才明明亲眼看见各大仙门交易天材地宝,都是价高者得,莫非你是看不起我青岚仙门,不想做我的生意?”纪湘琴一句话就给他顶了回去。
被她这么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再说她也没有胡说,枫灵坊市的确没有先来后到的规矩,很多时候只是因为都不想伤了仙门和气,大家才有所克制罢了。
彭门主无奈的看了陆清漓一眼,自是爱莫能助。
“不说话了,不说话那这枚云烟星辰沙就归我了啊?”纪湘琴没再理他,又得意洋洋的对陆清漓说道。
“十一万!”陆清漓一脸纠结的看看那枚云烟星辰沙,最终,还是狠狠一咬牙说道。
她越是纠结,纪湘琴当然就越是高兴。
“十二万!”想都没想,纪湘琴又高声喊道。
“十三万!”
“十四万!”
……
“二十万!”当纪湘琴喊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所有人的心都猛的跳动了一下。
仅仅为了赌口气,就将这枚云烟星辰沙的价格硬生生抬高了一倍,大概也只有纪湘琴这种人才做得出来吧。
别看他们这些仙门也有点家底,若是必要的话,十几二十万灵石也拿得出来,但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别说为了赌气,就算真的物有所值,他们恐怕都免不了要狠狠肉痛一下。
可是别人呢,一脸兴奋,除了得意就是嚣张,不要说肉痛了,甚至都看不到半点紧张。
不得不说,地品仙门的底蕴,还真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这个女人,也的确有嚣张的资本。
却不知道,陆清漓还会不会继续跟她斗下去。如果继续的话,未免就太不理智了。
还好,陆清漓没有让他们失望。
当纪湘琴喊出二十万的天价,她猛的站起身来,一脸愤怒的瞪着对方,却并没有开口。
“怎么又不开口了,再不开口这枚云烟星辰沙可真归我了。”看到陆清漓那虽然愤怒,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纪湘琴差点笑出声来。
“一枚灵金罢了,我又用不着,你想要给你就是了。”陆清漓不服气的说道,却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是吗,那就多谢了,哈哈哈哈。”
用不着,用不着你出价做什么?你当我傻啊。
虽然不知道陆清漓要这枚云烟星辰沙做什么,但纪湘琴却将她那纠结难舍的目光看得清清楚楚,见她这时还在死鸭子嘴硬,再也忍不住心头狂喜,一阵放声狂笑。
笑得胸中气机汹涌,又传来那针扎似的刺痛,她都浑不在意。
终于如愿以偿,既坏了陆清漓的好事,又挫了她的风头扫了她的面子,纪大小姐真是太激动,太亢奋了。
“会炼丹又怎么样,终究不过一个玄品仙门弟子罢了,跟纪师姐斗,她也不看看她有那个资格吗?”常明翰再次展现出一名合格狗腿应有的基本素养,见自家主子终于占到上风,也跟着露出谄媚的笑容,讥笑着说道。
此时的两人都完全没注意到,陆清漓沮丧的低下头去,嘴角悄悄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清漓师妹,你这一招,厉害啊。”耳中突然响起温如玉的聚气传音。
“什么,师兄你说什么?”陆清漓扭过头,茫然的问道。
“切,你又是悲愤,又是不甘,又是委屈的,说白了不就是想让她花冤枉钱当冤大头吗?”见陆清漓装傻,温如玉不屑的说道。
“师兄你这都看得出来?”陆清漓一脸惊讶。
她自认演技还是过得去的,还以为这一大厅的人全让她蒙在鼓里,却没想到没能瞒过温如玉一双法眼。
温如玉扬了扬头,一脸的自豪:废话,你也不看看我以前是做什么的,如果这都看不出来,早不知道被人打死多少回了。
“这么多人都看不出来,唯有如玉师兄你看得明明白白,不得不说,师兄你真是太阴险了,太卑鄙了,小妹佩服,佩服!”陆清漓一脸崇拜的说道。
呃……我只不过看穿你的阴谋诡计而已,就是太阴险太卑鄙,那施展阴谋诡计的你自己呢,又该是什么?温如玉顿时一呆,简直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了。
“师妹,我本以为我已经够不要脸的了,没想到你比我还不要脸,该是师兄佩服你才对啊!”温如玉长叹一声,对这个小师妹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第547章 高高兴兴当冤大头
就在师兄妹二人很不要脸相互吹捧的时候,纪湘琴已经拿出两千枚灵晶交给彭门主,从他手里抢也似的拿走那枚云烟星辰沙。
回座的时候,她高傲的望向陆清漓,脸上露出志得意满同时又满是轻蔑的冷笑。
陆清漓回以一个忿然而又憋屈的目光,心里却是暗暗好笑:云烟星辰沙虽是七品灵金,但相对来说用途较广,所以留意的人很多,找起来并不难。再说只是修复自己亲手炼制的仙鼎罢了,以其他灵金代替也很容易。所以就这样让给纪湘琴,她根本一点都不在意。
倒是纪湘琴,等她知道其实是被自己坑了,当了回冤大头,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嗯,以她的智力水平,恐怕未必想得明白,要不一会儿还是亲口提醒她几句吧。
可惜温如玉不知道她此时心头所想,不然肯定又要感触万千的一声长叹:这个小师妹,真是太腹黑了,比我还黑,不过……我喜欢。
“褚门主,不知道您老人家这次准备了什么天材地宝,可否让我等见识一二。”等纪湘琴回到座席,朱博广对褚时方说道。
厅中众人望向褚时方,都是兴致盎然。
在场这些仙门有强有弱,抛开青岚仙门和无上道宗,最强的便是终南仙门和正一仙门,身为门主的褚时方和杨承柏也是枫灵坊市的常客,基本每次出手都不同凡响,隐然间也有点分庭抗礼的味道。
刚才杨承柏拿出了三枚灵泉珠,让众人都是大开眼界,却不知道褚时方会拿出怎样的天材地宝?
“老夫这次没有特地准备,只带来一株于本门后山发现的六品灵草。”褚时方说着拿出一只木盒。
什么,六品灵草……一听说只是六品灵草,而且还只有一株,众人顿时大失所望,没有了兴致。
这种品级的灵草,怎么可能和灵泉珠相比。看来,这一次褚时方是要被杨承柏比下去了。
注意到众人眼中的失望之色,褚时方也不在意,微微一笑打开木盒。
“这……这是……”马上,厅中就响起一阵惊呼之声。
褚时方的确没有说谎,盒中只有一株灵草,一株六品宁神夜香莲。
但和平日里出现在枫灵坊市的灵草截然不同的是,这株宁神夜香莲遍体青翠,散发出清澈如洗的碧绿光晕,似乎还沾染着晨露,竟是生机勃勃。
要知道,绝大多数五品以上的灵草一旦离地,须臾之间便会生机尽失,只有药力和灵力保存下来,哪怕事先准备好万年紫灵楠那种奇宝用以保存都不例外。
能够在离地之后还保留生机的,可谓万中无一。
因为这个缘故,天外天所有灵园都不可能种齐所有灵草。
而且随着一代代的繁衍,种值于灵园的灵草药力灵力还会越来越弱,到最后甚至变得如普通野草一般,所以想要经营好一座灵园,还需要时不时从野外寻找灵草用作母株繁育后代。
六品灵草虽然不像七品灵草那么稀有,但也不是那么好找的,想要找到离地之后还生机不灭的,当然更不容易。
这株宁神夜香莲的价值,自然也就不言而喻。
这个禇时方,运气也太好吧,居然在自家后山发现一株如此灵草。望着依旧笑得淡然自若,却差点没把装叉两个字写在脸上的褚时方,众人又是羡慕又是嫉妒,杨承伯更是恨得牙痒。
如果换成往日,众人肯定早就按捺不住开口询价了。
虽说自家没有灵园,但只要肯花心思,辛苦一点找到合适的买家,这株宁神夜香莲转手就能赚上一笔。
但是今天,他们激动归激动,却是没有一个人开口,而是下意识的望向陆清漓。
他们各家仙门没有灵园,可是无上道宗有啊,他们可不想因为贪一时之利,得罪了无上道宗,得罪了陆清漓。
当然,如果无上道宗那座灵园已有宁神夜香莲,也不到需要补充母株的时候,他们就不用客气了。
纪湘琴也望着陆清漓。直到现在,她还没有从挫败陆清漓的亢奋中平静下来。
尽管在外人看来,她以二十万灵石的天价买下那枚云烟星辰沙是损人不利己,为了赌口气当冤大头太不理智,但对她来说,二十万灵石算得了什么,能比得上她的面子重要吗?
看到陆清漓坐下去的时候那一脸的沮丧,纪湘琴心里那种舒爽痛快的感觉简直难以形容,酣畅淋漓比大热天喝了冰水还要愉悦。沉浸其中,她几乎无法自拔。
不过,仅仅一次打击还不够,她要将陆清漓打击得体无完肤,让她见识见识地品仙门的真正实力,从而认清现实,老老实实的交出那株仙颜草。
现在,就看她会不会再给自己机会,对这株宁神夜香莲动心了?
“褚门主,不知这株灵草你开价多少?”没有让纪湘琴失望,陆清漓死死盯着那株宁神夜香莲,急切的问道。
“若是陆大师需要,五万灵石就好。”褚时方说道。
一株生机未灭,可以用作母株的六品灵草,只要五万灵石,太公道了,公道得连陆清漓都深感惭愧。
“我出六……”于是,她毫不犹豫的说道。
“十万!”机会来了,来了!纪湘琴猛的起身,高声说道。
“十一万。”陆清漓再次皱起眉头。
“十五万!”见到她如此神情,纪湘琴当然更是兴奋。
“十六万。”
“二十万!”
……
一切,都和刚才一模一样,两人你追我赶,互不相让,价钱也是越抬越高。
陆清漓的神色,也越来越是凝重,迟疑不绝的时间越来越长。
而纪湘琴却是毫不犹豫,声音越来越大,气势越来越强。
“五十万!”当纪湘琴喊出这个价格,大厅中再次寂静下来。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抹了把额头,虽然这株宁神夜香莲生机不灭,可以用作母株繁衍后代,但终究只是六品灵草,正常情况下能卖出二十来万灵石就不错了,纪湘琴居然开出了五十万的天价!
也就是说,为了赌个气,她就可以白白扔出去三十来万灵石。
败家娘们儿,败家娘们儿啊。
“罢了,区区一株六品灵草而已,让给你了。”陆清漓当然不可能像纪湘琴那么败家,沉默许久,再次颓然坐下,勉强挤出一个不屑一顾的笑容。
可是不管在谁看来,这笑容都比哭还难看。
朱博广和褚时方等人看在眼里,都觉得于心不忍,也为她感到深深的憋屈。
陆清漓越是憋屈,纪湘琴当然就越是得意。
第548章 唯一遗憾的是
“那你倒是别让啊?这样,只要你再加十万,没准本大小姐心情一好,就把这株宁神夜香莲让给你了呢。”听她还在死鸭子嘴硬,纪湘琴激将着说道。
“对对对,你接着加啊,没准我纪师姐看你可怜,一不忍心就让给你了呢?”常明翰不失时机的为主子呐喊助威。
陆清漓当然不会受她们激将。万一纪湘琴说的是真的怎么办?五十万买一株宁神夜香莲就已经傻到家了,再加十万,当我和你们一样脑子进水啊。
于是,她再次一脸沮丧的低下头去,嘴角的笑意却是绷都快绷不住了。
“想笑你就笑吧,不要憋坏了身子。”温如玉翻了翻白眼,聚气传音说道。
“等一会,等一会儿再笑,还没到时候。”陆清漓强忍笑意说道。
“不会吧,你还要玩?”温如玉惊讶的看着她。
前前后后已经害别人白扔了四十来万灵石,她居然还不满意?
“当然啊,加一起才几十万灵石,估计还不至于让她伤筋动骨。她这么爱玩,我就好好陪她玩玩了。最好玩得她半死不活,想起我就害怕,也省得她老打我仙颜草的主意。”陆清漓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师妹,你真狠!”温如玉再次感叹一声。
“师兄过奖。”陆清漓飞快扭头,报以甜甜一笑,然后很快收起笑容,继续沮丧。
“可是就算你坑得她损失上百万灵石又怎么样,我看以她的智商,未必反应得过来。”温如玉又接着说道。
“嗯……这个问题我早想到了,所以我准备一会儿亲口告诉她。”陆清漓说道。
“……”
“师妹,我必须承认,你比我想象的更狠。果然是大江后浪推前浪,我这个前浪,迟早有一天要被你拍死在沙摊上。”沉默良久,温如玉由衷的说道。
“不,师兄你太谦虚了,小妹还有很多地方要向师兄请教。”陆清漓认真的说道。
就在纪湘琴扔给褚时方五百枚灵晶,趾高气扬回到座席的时候,师兄妹两人又很不要脸的相互吹捧起来。
接下来,其他仙门长者也各自拿出精心准备的天才地宝,虽然未必比得上此前的灵泉珠或者宁神夜香莲,但也各有所长,平日里都是难得一见。
枫灵坊市依旧一派和谐友爱的气氛,但随着这些天材地宝一一出现,也变得越来越是热闹。
纪湘琴并未将刚刚抢到手的灵金灵草收入百宝囊,而是大大方方的摆在桌子上,一个当然是为了给陆清漓添堵,让她时时铭记这份被人横刀夺爱的痛心和耻辱,另一个,则是为了回味。
太舒爽了,这种当众打脸的感觉真是太舒爽了,就算当初在父亲大人和太上长老的帮助之下晋升金丹,她都没有这么舒爽,这么愉悦过。
宜将剩勇追穷寇,纪湘琴当然没这么容易满足,一边打开木盒细细的端详那两件给她带来无限愉悦的灵金灵草,一边时不时的舔舔嘴唇,意犹未尽的看看陆清漓,期待下一次出手的机会。
“七品灵金也就罢了,这株宁神夜香莲生机不灭,几百年可能都找不到一株,有的人怕是心疼得都要吐血了吧。”看出纪湘琴的心思,常明翰不遗余力的往陆清漓头上火上浇油。
至于那不安的预感,早就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比别的,纪家这位千金大小姐的确有可能比不过陆清漓,尤其是打嘴仗的功夫。但要说到比家底,区区一个玄品仙门能比得上青岚仙门?
眼前的纪湘琴,已经找到了最能体现出她长处的反击方式,他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他现在最希望的,就是陆清漓年轻气盛抹不过面子,再和纪湘琴斗上一场,再让纪湘琴狠狠的打她一次脸,自己也跟着好好出口恶气。
可让他们失望的是,陆清漓却再也没有出手,似乎就此偃旗息鼓,彻底的认栽了。
“师妹,坊市交易快要结束了。”温如玉虽然不认为陆清漓会就此罢手,但看她迟迟不再开口,也忍不住聚气传音提醒道。
“不急,再等等。”陆清漓不动声色的瞥了纪湘琴一眼,说道:“这个女人傻是傻点,但该有的谨慎还是有的,不然大前天晚上早就动手了。
坑她几十万灵石还轻松,想坑更多,就没那么容易了。
先让她急一急,等到急不可耐的时候再出手,这样才能把她逼上绝路,才能坑得她更狠,一会儿也才能哭得更惨。”
原来她打的是这个主意。温如玉这才明白过来。
也是,大前天晚上,面对仙颜草的诱惑,纪湘琴都可以主动收手。由此便能看出,不管这个女人表面上是多么的骄横刁蛮,也不管他们怎么调侃她,毕竟出身在那里摆着,她行事也不是完全不知分寸。
尽管最后她还是出手了,但那主要是因为常明翰给了她出手的理由。而从她佯退十余丈,出人意外的施展灵心剑阵,从而威胁陆清漓交出仙颜草这件事,也足以看出这个女人天生的一点小聪明。
堂堂青岚仙门门的独生爱女,怎么可能是个白痴,说到底,她只是被人宠坏了而已。
谁若真将她当作那种胸大无脑的女人……嗯,胸其实也不大,总之,谁若是将真将她当作那种无脑的女人,恐怕会死得很惨。
事实上,就算是不小看她,一般人遇上她也未必占得到多少便宜。
唯一遗憾的是,她这一次遇上的是陆清漓。
看纪湘琴脸上的期待,还有随着机灵坊市这场交易临近尾声,渐渐出现在她眼中的焦急,温如玉都不由有点怜悯了。
“朱城主,我们拿得出手的都已经拿得出来了,却不知道你这次又准备了什么了不得的天材地宝?”终于,最后一名仙门门主完成交易,心满意足的将灵晶收入百宝囊,笑呵呵的对朱博广说道。
听到他的话,纪湘琴眼前一亮。
见直到最后陆清漓都不再开口,她都以为对方已经彻底的认输服软,自然是大失所望。不过还好,交易并未结束,朱博广还没有出手。
第549章 这是先祖遗愿
陆清漓倒是毫不意外,作为枫灵坊市的主人,朱博广绝不可能只当个看客,怎么都要有所表示才对。
再说了,没看到别人纪大小姐一心跳坑都急成什么样了吗?就算这名门主不提,她都会主动提起,竭尽全力帮纪大小姐了却心愿。
助人为乐是一种美德,是天外天从古到今的优秀传统,身为曾经的一代仙君,更该以身作责,将这一美德发扬光大。
看着纪湘琴眼中的期待,陆清漓为自己崇高的情操感到深深的自豪。
“这次枫灵坊市开市,在下倒是没准备什么天材地宝,只有一件先祖传下来的法器。”朱博广谦虚的说道。
“什么法器?”众人齐声问道。
别看朱博广说得谦虚,但在场之中谁不知道他家先祖的身份。那可是天外天曾经最为优秀的器道大师之一,甚至被人誉为一代器道宗师,他传下的法器,当然非同小可。
朱博文没卖关子,从百宝囊拿出一件法器。
“这是……”看到这件法器,众人都是神情一怔,眼中也满是疑惑。
这是一盏宫灯,不过损坏极为严重,遍体更是绣迹斑斑,看着就好像从哪个遭了天灾垮塌的老坟里刨出来似的。
这,就是一代器道宗师留下的杰作?
陆清漓也是猛的一怔,却不是惊讶疑惑于这件法器的古老残破。
她的眼底深处,露出一丝惘然,变得从未有过的深邃、悠远,似乎陷入一段很久很久之前的回忆。
“这件法器并非先祖炼制,而是他老人家晚年历练仙遗山时偶然所得。”朱博广没注意到陆清漓的异样,却看出众人的疑惑,解释着说道。
“仙遗山!”听到他的话,众人都是精神一振。
仙遗山,是位于天外天腹地的一条山脉,山势起伏绵延十余万里。
传说,末法时代过后的那场动荡中,曾有数千名修士命丧于此,到底什么原因现在当然已经无人得知,但后人却时不时在此地寻找到前辈修士遗下的仙剑法器,或者修炼秘笈。
仙遗山之名,也就由此而来。
虽然这些仙剑法器绝大多数已经完全损坏,修炼秘笈也残缺不全,除了用以缅怀前人根本毫无用处,但也有极少数相对保存完好。
这样的仙剑法器,只要能勉强修复,发挥出十之一二的威力,都价值连城,堪称稀世奇珍。
“朱城主,这件法器你准备开价多少?”当即,就有人激动的问道。
“起价二十万灵石。”朱博广说道。
这个价格倒是不贵,如果这件法器还能使用,或者还能修复,别说二十万了,就算二百万都卖得出去。
但如果不能使用,根本无法修复呢,二十万灵石买块废铜烂铁回去,回到仙门怕是唾沫星子都能将他们淹死。
他们又不是青岚仙门,又不是纪湘琴那个败家娘们儿。
“朱城主,敢问这件法器能否使用,能否修复?”褚时方谨慎的问道。
其他人倒是没有开口,但望着朱博广,眼睛里显然也写着同样的疑问。
“不瞒诸位,这个我也不知道。”朱博广苦笑了一下回答。
“你也不知道?”众人都皱起眉头。
“不止是我,连我家先祖都不知道。”朱博广解释道,“先祖晚年发现这件法器,只觉其炼制手法精妙绝伦,便欲将其修复,当作传家之宝代代传承。可是倾尽余生,都未能如愿,甚至都没能看出这仙器是何人所留,这也是先祖一生最大的遗憾。
临终之时,先祖曾叮嘱后辈,若是五百年后,朱家后人依旧无法将其修复,便将其转赠有缘之人,若是有人能将其修复,他老人家九泉之下也能明目了。
算下来,今天便是五百年之期。想必诸位也知道,我本人修习的是长生之道,而朱家后人虽然也有人继承先祖的炼器之术,却资质有限,注定无法实现先祖遗愿了。”
听到这里,众人也跟着苦笑起来:连朱家先祖都无法修复这件法器,更何况旁人?
看着那古老残破的古灯,大厅中久久无人开口。
“这样吧,诸位先好好看看,也可以试试,说不得就是一场莫大机缘。”朱博广当然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也不着急,而是托着那盏宫灯朝众人走去。
怎么说也是出自仙遗山的前辈遗珍,就算不买,看看也是好的嘛,平时想看还看不到呢。众人细细的打量着这盏古灯,还有人试探着打出祭器法诀。
因为法器种类不同,炼制之法不同,所以祭用的法诀通常也有所不同。不过这些法诀大同小异,很多时候也可以混用,只是可能无法将法器威力发挥到最大而已。
但一名名仙门长者先后尝试,古灯却是毫无动静。
众人当然也不会失望,朱家先祖倾尽余生都没研究明白,不知道这盏古灯到底能不能用,又能不能修复,他们若是随便一试便能试出结果,怕是老人家的棺材板都要掀翻了。
当然,面对这样的结果,众人也就完全打消了出手的念头。
朱博广心里暗暗叹气,越来越是失望。
纪湘琴皱了皱眉头,心里比他们更加的失望,更加的郁闷。
陆清漓没有小看她,她当然也不会小看了陆清漓:脑子不够数的人,可是成不了丹修的,更何况陆清漓这一身丹术,比起那些修习了一辈子丹术的老家伙都没差到哪儿去了,甚至可能比她所知的那几个老头只强不弱。
瞎子都看得出来,这件法器十有八九已经彻底损毁,连厅中这些仙门中人都明智的选择了放弃,她又哪会犯傻?
看来,想再给她一个教训,感受一下那种将死敌狠狠踩在脚下的舒爽愉悦是不可能了。
陆清漓早已收起思绪,目光时不时从纪湘琴身上扫过。注意到她脸上连掩饰都掩饰不了的失望和郁闷,心里微微一动,嘴角再次露出那不易察觉的笑意。
别人当然发现不了这丝一闪而过的笑意,温如玉却看得清清楚楚。虽然明知道她要对付的人不是自己,但还是禁不住心头一寒,背后汗毛根根直竖。
眼见众人一一失败,朱博文并未放弃。
这是先祖遗愿,不管成与不成,他总要好好试试才行。
第550章 一切,宛如幻觉
不多时,他就托着这盏古灯来到褚时方和杨承柏的面前。两人下意识的便要打出祭器法诀,对视一眼,却又同时停下。
“陆大师,你也来试试吧。”两人望向只隔了几个位置的陆清漓,异口同声的说道。
“两位门主大人不必客气,还是你们先来吧,反正都是一样的结果。”陆清漓谦虚的说道。
这倒也是,谁来都是一样的结果,又何必在意谁先谁后。
禇杨二人也就不再推辞,同时打出法诀。其实两人私底下交情极为不错,但在这枫灵坊市上,却是明争暗斗了一辈子,为了自家仙门能压住对方仙门一头,谁都半步不让,这种时候当然也不愿落在对方的后面。
当然,两人也只是争口气罢了,谁都没有真的抱什么希望。不止是他们,在场的仙门中人就没有任何人抱有希望。
事实上,知道了这只古灯的来历,知道了朱家先祖所做的努力,又亲自尝试过之后,他们甚至都觉得那位朱家先祖未免太执着了一点。
和丹修一样,器修也是越老越值钱,以朱家先祖当时的实力,多炼制点上品法器不好吗,何必在一件明明就已经报废的法器上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不得不说,他们的想法还是很有道理的,说不定那位朱家先祖临终之时都曾有过这样的后悔。
但是这一次,他们显然想错了。
“叮!”随着两人法决一道道打出,那盏绣迹斑斑损坏严重的古灯竟然发出一声清脆空灵的惊鸣,灯芯处点亮一点星光。
那星光迅速绽放,一片奇光幻彩瞬间挥洒,将整个大厅照得一片通明,有如传说中的缥缈仙境。
时间很短暂,只是几个弹指的功夫,灯光熄灭,大厅恢复如常。
一切,宛如幻觉。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幻觉,因为那悦耳的清鸣还在厅中回荡,久久不绝。
成功了,他们竟然成功了。
原来,朱家仙祖的执着是有道理的。这件法器真的还可以使用,既然能用,那么就能修复,哪怕只修复十之一二,恐怕都不是后世灵器真器可比。
一时之间,众人都激动得难以言喻,震惊之下,心也“咚咚咚咚”的一通狂跳,几乎难以呼吸。
在正是因为太过震惊的缘故,在场没有任何人注意到,陆清漓藏在桌下的手指飞快打出几道法决,又飞快的收手。
“玄都……”陆清漓猛的站起,惊讶的高喊出声。
不过只喊出一半,她又想到什么,赶紧打住。
玄都,玄都什么?众人这才惊醒过来,一时还反应不过来她说这“玄都”二字是什么意思。
“朱城主,我出四十万灵石,购买这盏古灯。”没给他们思索的时间,陆清漓又飞快的说道。
尽管努力想要保持平静,但只要眼睛没瞎,谁看不出她眼中的激动和期盼?
开价二十万的法器,一下就提到了四十万,整整翻了一倍,陆清漓这一次的手笔不可谓不大。
可是这件出自仙遗山的上古法器,真的只值四十万吗?
如果换作平时,众人还有可能抱着赌一赌的心态,出价争上一争,但这一次抢先出价的是陆清漓,众人却不由自主的犹豫了。
尽管刚才褚杨二人的祭器法诀意外的摧动了这件法器,也让人隐约看到了上古法器的玄妙神奇,但那灯芯只是点亮瞬间,便又马上熄灭,说明损毁非常严重,以修真界如今的器道实力,未必有人能够修复。
只要不能修复,那终究还是破铜烂铁。
花费数十甚至上百万灵石,买回这么一块破铜烂铁,还因此得罪陆清漓这个前途无量的丹道大师,得罪无上道宗这个未来的地品仙门,值得吗?
“五十万!”其实也不用他们犹豫,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机会。陆清漓话声刚落,纪湘琴也腾的站起身来。
来了,机会又来了!这一刻,等待多时的纪大小姐全身血液如决堤的洪水奔流汹涌,仿佛彻底的燃烧起来,沸腾起来。
这是最后的机会,也是唯一的机会,她一定要将陆清漓狠狠踩在脚下,不再给她任何翻身的机会,让她从此以后见到自己就会想起今日的惨痛遭遇,甚至梦里都会想起这场噩梦。
“六十万。”陆清漓显然是志在必得,根本没有半点迟疑,又往上加了十万。
“七十万!”纪湘琴看了陆清漓一眼,露出一个轻蔑的冷笑。
志在必得又怎么样,就你区区一个玄品仙门弟子,比钱多,比得过我青岚仙门大小姐?
想到这里,纪湘琴都有点后悔了:大前天晚上根本就不该跟陆清漓动手的,直接拿钱砸死她不好吗,不欢快吗?
“八十万!”
“九十万!”
“一百万!”这一次,陆清漓毫不退缩,很快就将价格抬到了一百万灵石。
大厅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百万,别说那些黄品仙门了,就算终南仙门和正一仙门这种实力还算不错的玄品仙门,一下子都不太可能拿得出这么多灵石。
亏他们还犹豫不绝,这有什么好犹豫的?这件法器,根本不是他们有资格染指的。
纪湘琴深望她一眼,也迟疑起来。
就像陆清漓所想的那样,她虽然骄横刁蛮,但并非无脑。扔出几十万灵石赌口气还行,真要一扔百万,她也要衡量一下得失。
“一百万,口气倒是不小。不过,你拿得出那么多钱吗?”想了想,纪湘琴阴阳怪气的对陆清漓说道。
闻言,众人也不由为陆清漓担心起来。
这件法器,他们固然没有资格染指,那么无上道宗呢?
即便此轮玄门大会过后,无上道宗真能毫无悬念的晋升地品仙门,但那是以后的事了,目前的无上道宗终究也只是玄品仙门,真拿得出这么多灵石?
当然,他们还有一座灵园,一间丹阁。可就算陆清漓丹道资质再怎么出众,门中长辈再怎么宠她,也不一定愿意拿座大好灵园或者丹阁来换取一件可能根本无法修复的法器吧?
若是拼命加价,最后抢过了纪湘琴,最后却拿不出足够的钱来,那陆清漓可就丢脸了。
第551章 二师兄火上浇油
事后纪湘琴再添油加醋的宣扬一下,别说天外天了,九洲各大商会恐怕都没人愿意再做陆清漓的生意。
“这个倒是不用你担心了,我这柄长剑,应该值不少灵石吧?”陆清漓淡然一笑,拔出忘优剑。
“嗡……”长剑轻颤,发出一声充满了欢愉之意的清鸣。
真剑!没想到陆清漓所佩长剑竟是真剑,众人都是大吃一惊。
“还有这只丹炉,你也见过了。”陆清漓很快收起长剑,心头高喊一声“嘴炮”,于浓浓的羞耻感中再次拿出那只丹炉。
虽说这只丹炉模样怪了点,跟个炖肉罐子似的,但其品级大家都亲眼所见,不用她说都知道也是一件真器。
“对了还有这只符笔。”紧接着,陆清漓又收起丹炉,拿出了一只符笔。
听到那声欢愉的清鸣,大叫就知道,这也是一件真器。
三件真器,加上陆清漓刚才赚到的灵石,一百来万显然是绰绰有余的,再说无上道宗既然将这么珍贵的三件真器交给她,灵石方面当然也不会吝啬,众人放下心来。
至于陆清漓一个丹修,为什么随身佩带这么珍贵的真剑,还带着支这同样珍贵的符笔,众人当然也有点疑惑,但一时之间也无暇多想了。
他们当然不会知道,陆清漓这三件真器,其实都是一件。如果她愿意的话,甚至还可以再拿一尊仙鼎出来。
不过嘴炮真身真的太丑太丑了,丑得陆清漓实在不好意思拿出来丢人现眼,要不然还可以让他们再震惊一下。
没想到陆清漓的个人身家竟是如此丰厚,纪湘琴当然也无话可说。
“倒是你,拿得出这么多钱吗?”见她不再开口,陆清漓反唇相讥道。
脸上又露出那杀伤性不大,侮辱性却极强的微笑。
于是,纪湘琴心头一股无名之火腾腾腾腾直蹿天灵,那一丝冷静和理智也被这股怒火烧成灰烬。
“一百一十万。”纪湘琴大声喊道。
她才懒得向人证明自己的身家,青岚仙门门主独身爱女这个身份,难道还值不了百万灵石吗?
“一百二十万。”
“一百三十万。”
……
“二百万!”当陆清漓的声音再次响彻全场,在场一众仙门长者的身上都渗出一层冷汗。
二百万灵石买一件法器,枫灵坊市历史上,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大的手笔。
附近仙门本就品级不算多高,有谁拿得出价值二百万灵石的天材地宝或是法器功法?就算拿得出来,也没人买得起啊。
事实上,眼前这件法器在他们看来都值不了二百万灵石,毕竟损坏太严重了。若是花个一百万赌个运气还行,二百万,除了赌运气,怕也有些赌气的成份在里面了。
这也可以理解,陆清漓的年龄也不大嘛,比纪湘琴还小了好几岁呢,怎么可能没有一点争强好胜之心?被人两次横刀夺爱,被欺负得颜面尽失,奋起反击也是很正常的事。
不过,只为了赌个气就豪掷两百万,为此还押上了三大真器,这样的举动还是令在场一众仙门中人大为震撼,不得不感慨一声:后生……可畏啊。
纪湘琴眉头蹙起,再次迟疑了。
以她的眼光,当然也看得出来,这件法器损坏太过严重,就算还能修复,如今的修真界也未必找得出拥有这种实力的器道大师。
也就是说,两百万灵石下去,最后很可能买块废铜烂铁回家。似乎,不太值得啊。
纪湘琴的迟疑,让陆清漓再次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个女人虽然被宠坏了,但的确不是那种一冲动起来就会完全丧失理智的人,到了关键时刻,还是能够恢复冷静的。
看来,还得再给她加把火才行。
“师妹,差不多就行了,我们还要筹措灵晶购买……师父的伤势才是我们无上道宗眼下的头等大事。”陆清漓正要开口讥讽,就听见温如玉焦急的说道。
扭头望去,就见这时的温如玉眼中满是担忧,满是焦虑,分明还有几分责怪之意。
筹措灵金,伤势……尽管温如玉语速极快,声音也压得很低,有的地方还含糊不清,但因为太过焦急的缘故,却来不极聚气传音,所以厅中众人还是听了个大概,纪湘琴更是听得八九不离十。
正迟疑不定呢,听到这句话她眼中乍然一亮。
刚才陆清漓接连拿出三件真器,她也有些不解:你一个丹修,用得着随身佩带那么好的真剑,还带着支真器级别的符笔,我堂堂青岚仙门大小姐都没有你这么显摆的。
现在她总算明白了,原来陆清漓带着这两件真器,是为了筹措灵晶购买天材地宝为师父治伤。什么天材地宝不知道,但她师父的伤势显然不轻,否则陆清漓本就丹术不错,无上道宗的仙丹阁还有叶道轩这位丹道宗师坐镇,哪需要去外面购买什么天材地宝。
说来说去,陆清漓拿出真剑和符笔就是虚张声势,她根本不可能真的变卖这两件真器,去购买什么法器。
不然耽搁了师父的伤势,回去看那些同门打不死她。
要不就此罢手,看看她怎么收场?纪湘琴如此想到。
但是很快,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只古灯到底能不能修复还不好说,这世上想赌运气的人多了去了。只要陆清漓愿意出手,一百多万灵石应该还是卖得出去的。
哪怕一时卖不出去,有灵园和丹阁作保,在场这些急于讨好她的门主长老,想必也愿意先凑两百多万灵石给她应急。
以陆清漓的丹术,多花点时间,将剩下的缺口补上就是,不伤筋不动骨的,对她有什么妨害?
再说朱博广又不急着用钱,先让她打个借据欠着就是,正好送她个顺水人情。
而万一这法器还能修复,岂不是让陆清漓拣个天大的便宜。
倒是自己,好不容易才踩了她两脚,讨到点便宜,若是就此罢手的话,一下子就又要被她反踩一脚,丢尽脸面。
“二百一十万。”想到这里,纪湘琴又高声喊道。
好了,这下不用陆清漓开口讥讽了。
第552章 想闷声发大财
陆清漓不由又扭头看了二师兄一眼,正好看到温如玉嘴角那一丝隐藏的笑意。
人才啊!连陆清漓都不得不承认,二师兄这句话无论时机,还是语气,抑或神态,都是恰到好处,简直完美得无懈可击。
刚刚看到他那一脸的担忧焦虑和责怪,她都有刹那的失神:师父的伤势不是早就好了吗,还筹措灵金,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莫非他们有事瞒着自己?
不愧是靠着坑蒙拐骗横扫九洲各大修真世家的温如玉温大门主啊,以二师兄的精湛演技,不去唱戏真是太可惜了。
唯一略有不足的,就是这时脸上的笑容太过猥琐,极度的猥琐。
“二百二十万。”鱼儿再次上钩,抱着不坑死人绝不罢休的决心,陆清漓跟着出价。
“二百三十万。”
“二百四十万。”
……
“三百万。”比起朱博广最初的开价,此时的竞价已经足足翻十几倍。
不过望着陆清漓那坚决的面庞,众人却都已麻木。
年轻人嘛,为了赌气什么事做不出来的?
三百万……就连纪湘琴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换成别人,就算身为青岚仙门门主之女,都不可能拿得出这么多灵石。
不过她母亲出身仙门世家,当年的嫁妆极为丰厚,过世后便留给她大笔灵石,所以三百万她也拿得出来。
但花三百万买这么件法器,到底值还是不值?纪湘琴又开始迟疑了。
嗯……又该添柴了。陆清漓看了她一眼,却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用眼角余光向温如玉望去。
展示实力的时候又到了!温如玉会意,微微点头,准备再次大显身手。
“玄都幻魔灯,我知道了,这是玄都幻魔灯!”就在这时,朱博广突然一脸恍然的大喊出声。
“什么,朱城主你说这是明炎天君亲手所炼的玄都幻魔灯!”厅中众人都不由自主的跟着惊呼一声。
明炎天君,是末法时代之后最负盛名的强者之一,其劫变之境的修为,即便放在末法时代都可称强者。
最令人津津乐道的是,这位明炎天君既非剑修,也非术修,更非符修,而是一名器修!
虽然在修真界的历史上,曾经出过一个以器术晋升大乘的漓歌仙君墨漓歌,但那毕竟是末法时代的人了,在后世中人的眼中无异于传说。连真实可查的记载都找不到,以至于后人仰望都不知道该如何仰望。
甚至有人怀疑,那些传说到底是真还是假?(这样的怀疑倒是没错,就陆清漓所知,那些传说十之八九都是假的,连与龙放天两情相悦却因为醉心修炼有情人终不成眷属这种事都成了传说,还能更假一点吗?)
而明炎天君就不是传说了,他那劫变之境的强大实力,神乎其技的炼器之术,不知道多少人亲眼见证。时至今日,许多仙门都还保存着自家祖师当年亲手留下的记载。
如果抛开漓歌仙君那些近乎于神话或者八卦的传说,那么明炎天君很可能才是修真界历史上最强大的器修。
而这位强大的器修,一生最得意的杰作,据说便是玄都幻魔灯。
可惜明炎天君英年早逝,炼成玄都幻魔灯之后不久便与世长辞,所以世上见过这件法器的人不多,关于这件法器的模样也是众说纷纭。
但是根据传闻,明炎天君就是陨落于仙遗山,而这盏残破的古灯,若是细细观察,和某些传说中的玄都幻魔灯还真有七分相似。
对了,陆清漓刚才脱口而出的,不正是“玄都”二字,原来她早就认出了这件法器的来历。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却也没有太过惊讶。
有了朱博广的提醒,他们稍一联想,也能想到玄都幻魔灯,陆清漓人年轻,脑子转得更快,想到也不足为奇。
纪湘琴当然也反应过来,原来,陆清漓不是虚张声势,而是早已认出玄都幻魔灯,也是真的下定决心,就算押上三件真器,也要将它抢到手。
还好自己没有早早放弃,不然她怕是睡着都要笑醒吧。
亢奋了,纪湘琴再次亢奋了。
“三百一十万。”纪湘琴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一声。
就算这件法器暂时无人能够修复,但就冲着玄都幻魔灯的大名,都不只值三百万灵石。
再次开口的同时,她还感激的看了朱博广一眼,要不是这位城主大人在最关键的时候认出玄都幻魔灯,她没准真会就此放弃。那样的话,她必会悔恨终生,到死都不会原谅自己。
本来还觉得此人不识时务,准备找个机会好好给他点教训的……算了,看在他帮了自己这么大忙的份上,饶了他吧。
陆清漓和温如玉也看了朱博广一眼,目光中除了感激,还有几分欣赏。
虽然温二师兄已经准备好再次大显身手,但两次在最关键的时候开口,还是担心纪湘琴起疑。由朱博广这个外人来当托,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也不知道这位胖胖的城主大人是真认出了玄都幻魔灯,还是看出他们的用意特地配合,反正那一脸的恍然,一脸的激动,还有因为太过激动而拼命颤动的一脸肥肉,连陆清漓和温如玉看了都深受感染。要不是心里有数,知道是怎么回事,十之八九也会随着他一起激动难抑。
若是特地配合的话,连陆清漓都不得不佩服他的演技。
如果说温二师兄是哪家梨园戏斑的当家小生,那么这位朱城主就是黄金龙套。也就是外型差了点,不然演技真不比当家小生差到哪儿去。
“三百二十万。”陆清漓懊恼的喊道。
见状,纪湘琴暗暗冷笑:恼羞成怒了吗?也对,本来还想闷声发大财的,甚至差一点就要成功了,结果功亏一篑,让人认出了玄都幻魔灯,换成自己也会一样的气恼。
“三百五十万!”既然知道了这是什么法器,纪湘琴当然志在必得。
听她一下子直接将价格抬高了三十万,陆清漓都被狠狠的“震撼”了一下,甚至还有刹那的“失神”。
第553章 拦都拦不住的跳坑
“怎么,出不起钱了?可惜啊,就你那几件真器,全卖出去恐怕还是不够啊。”纪湘琴脸上再次露出讥讽而又踌躇满志的笑容。
“三百六十万。”陆清漓狠狠一咬牙,喊道。额头却已渗出一层细密的汗水。
“四百万。”纪湘琴越战越勇,再不给陆清漓任何幻想的机会。
“四百五十万。”陆清漓的声音开始颤抖,汗珠已经顺着面颊悄然滴落。
“五百万!”纪湘琴见状更是笃定,以一往无前的气势高声大喊。
寂静,大厅里一片寂静,陆清漓沉默下来。
“好吧,归你了。”思索片刻,她终于开口道。
唉,这就是玄品仙门和地品仙门的差距啊。看到这样的结果,厅中一众仙门中人都是暗暗叹息。
如果旁人认不出这件法器便是玄都幻魔灯,陆清漓还有可能拣漏成功,但被朱博广一语道破天机,她怎么可能还有这样的机会。
比财力,十个无上道宗加在一起也比不过别人青岚仙门啊。
“哈哈哈哈,陆清漓,你还想跟我斗?就凭你区区一个玄品仙门弟子,你配吗!”纪湘琴放声狂笑。
再次将陆清漓踩在脚下,那种舒爽、那种愉悦,简直令她飘飘欲仙,亢奋到了极点。
听到她这毫不留情的挖苦,众人望向陆清漓,目光中更是同情,同时又有些担忧。
没抢到玄都幻魔灯也就罢了,还被人如此当众羞辱,陆清漓年纪轻轻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承受住这样的打击,千万别坏了心境滋生心魔才好。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真的很幼稚?”陆清漓突然对纪湘琴说道。
众人这才惊讶的发现,虽然再次深受打击,还被纪湘琴如此羞辱,可是和前两次受挫之后不同,陆清漓脸上非但没有半点失望、半点沮丧,反倒满是戏谑的笑意。
“陆清漓,你也就这点本事了。灵金,你抢不过我,灵草,你也抢不过我,这只玄都幻魔灯,你还是抢不过我。除了逞点口舌之利,你还能将我怎样?”纪湘琴当然也看到了陆清漓脸上那戏谑的笑容,但这一次她却没有生气,而是扬着头一脸轻蔑的冷笑道。
陆清漓死鸭子嘴硬的毛病,她又不是第一次见到,作为胜利者,才懒得跟她打嘴仗——再说想打也打不过啊。
反正事实就摆在眼前,就算陆清漓再嘴硬又怎么样,还不是被她纪大小姐连踩三脚,毫无招架之力。踩到最后,她也就只剩下这张嘴了。
一边说,她一边将几只装满了灵晶的百宝囊交给朱博广,同时从他手里接过那盏玄都幻魔灯,示威式的举在手里。
“我的确不能将你怎么样,不过说真的,二十万灵石买一枚七品灵金,五十万灵晶买一株六品灵草,要多脑残才做得出这种傻事啊,亏你还笑得出来。”陆清漓看都没看那只古灯一眼,讥讽着说道。
“陆清漓,你敢侮辱我!”纪湘琴怒了。
抢不过自己,就该老老实认输服软才对,她不但不认输不服软,居然还敢出口成“脏”,真是岂有此理。
“侮辱吗?”陆清漓狡黠的一笑,说道:“你以为我真的买不起那枚灵金,买不起那株灵草,抢不过你?”
“哼,不是吗?”纪湘琴冷哼一声道。
“当然不是,跟你说实话吧,我根本就没想过要买。”陆清漓衣袖轻挥,一大堆灵草出现在桌面上。
“宁神夜香莲。”厅中有人惊讶的说道。
不错,陆清漓拿出来的这些灵草,全是宁神夜香莲,粗略一数足有上千株。
大厅里,弥漫起一股浓浓的药香,灵草特有的灵气也氤氲开来,显然每一株都药力充沛灵气十足。
看看这一大堆宁神夜香莲,再扭头看看纪湘琴,厅中所有仙门中人的神情都变得古怪起来。
不用说也知道,无上道宗那间灵园里便种植着宁神夜香莲,而且生机正旺,多半不久前刚刚种植过母株。
也就是说,刚才褚时方拿出来的那株宁神夜香莲,陆清漓根本就用不着出手,更没必要与人争抢。
可她偏偏就是出手了,还与纪湘琴争得你死我活,直到价格高到众人都开始倒吸凉气了方才罢手。其目的,自然不言而喻。
“明白了吧,我根本就不需要那株宁神夜香莲,不过给你挖坑罢了。你居然兴高采烈的往里跳,而且拦都拦不住。你自己说说,这不是脑残是什么?”果然,就如众人所想的那样,陆清漓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公布答案。
“你……你……”看到这堆宁神夜香莲,纪湘琴当然也猜到自己是被陆清漓坑了,又羞又气面红耳赤,就像被人一记耳光狠狠的扇在脸上。胸口急剧着起伏着,竟然半晌说不出话来。
五十万灵石,整整五十万灵石啊,最后就换来区区一株六品灵草,就算这株六品灵草生机未灭,也根本值不了这么多钱啊。
最关键的,她是被人坑了才干出这种蠢事。
一旦此事传扬出去,她纪湘琴定会沦为天外天一大笑柄,恐怕自家同门都会笑掉大牙。
“看看,要不我为什么说你幼稚,说你脑残,这下你总该承认了吧?”陆清漓收起灵草,摇摇头,用看弱智儿童一样的目光看着纪湘琴。
趁你病,要你命。为了让纪湘琴记住今天的教训,以后少打她仙颜草的主意,陆清漓又是一记无声的耳光扇了上去。
于是,纪大小姐一张脸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气得全身都颤抖起来。
这,摆明了就是要将人活活羞辱至死的节奏啊。厅中一众仙门中人的眼中都露出深深的怜悯。
不过再看看陆清漓那看弱智儿童一样的目光,后背又不由自主的生出一股寒意。
既然争夺宁神夜香莲是陆清漓有意挖坑,那枚云烟星辰金的事当然也不例外了。
以她的心计,若不是有意给纪湘琴挖坑,怎么可能将一枚七品灵金抬到二十万的天价?
第554章 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可是,当时看到陆清漓与纪湘琴竞相出价时的纠结和迟疑,连他们都以为她是真的对那灵金灵草动了志在必得之心。
所以最后看到她失败之后的沮丧与落寞,他们也情不自禁的心生同情,还为此感慨万千。
也难怪纪湘琴会上当,换作他们都一样会上当,恐怕被陆清漓卖了还高高兴兴的帮她数钱呢。
这么好的演技,不去唱戏真的可惜了啊。众人又不由自主的在心里大发感慨,倒是和陆清漓对温如玉的感慨一模一样。
“纪师姐不必生气,反正她也没占到什么便宜,这玄都幻魔灯最后还不是落到了你的手里。”见纪湘琴气得全身发抖,呼呼呼的喘着大气,连平日里不怎么看得出来的胸都显得波澜起伏,常明翰生怕她气出个三长两短,赶紧安慰着说道。
纪湘琴闻言眼前一亮,对啊,虽然一不小心中了陆清漓的奸计,但不管怎么说,自己还是抢到了玄都幻魔灯。只要这件法器最终到手,前面花点冤枉钱又有什么关系?
“陆清漓,我承认你有点小聪明,我小看你了。但是那又怎么样呢,玄都幻魔灯最后还不是落到我的手里,你靠那点小聪明能得到什么?”纪湘琴又来了精神,举起那盏古灯得意洋洋的说道。
“你真以为那是玄都幻魔灯?”陆清漓“嗤”的一声轻笑。
“你敢说不是?”纪湘琴反问道。
刚才褚时方和杨承伯意外摧动这盏古灯,虽然只是刹那,但那仙音般的嗡鸣,那宛如缥缈幻境一般的奇光异彩,除了传说中的玄都幻魔灯,连她都想不出别的可能。
“明炎天君炼制的每一件法器,都会烙印上自己的名号,这在很多仙门都有记载,想必你也知道,你可以找找看。”陆清漓胸有成竹的说道,心里却是暗暗腹诽:这个明炎天君,还真是够自恋、够烧包的,居然每炼一件法器都要烙上自己的名号,生怕百年以后别人忘了他的大名似的。
“你说得没错,不过明炎天君每次都将名号烙印于法器内部,这个你难道不知道?”纪湘琴总算找到反击的机会,将那个看弱智儿童的眼神送还给陆清漓。
陆清漓这么说是什么用意,想让她将玄都幻魔灯破开,在内部找找有无明炎天君的名号?真当她傻啊!
“你是不是以为我当你傻,想骗你破开法器?你想多了。”陆清漓当然猜到她是怎么想的,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
“喀!”话声刚落,就听见一声裂响,残旧的古灯上出现一条裂纹,从上到下,只差一点便要将古灯分成两半。
在场所有人都猛的瞪大了眼睛:五百万灵石买来的法器,就这样裂了,裂了!
纪湘琴的脸也是刷的一白,身体摇摇欲坠,差点一个跟头摔倒在地,脑海里更是瞬间一片空白。
整个大厅,也变得一片死寂。
时间静止下来,一股无尽的寒意充斥于大厅,充斥于每个人的心底。
“好了,现在你可以找找看看,到底有没有明炎天君烙下的名号。”陆清漓说道。
还看什么看,法器裂成这样必定无法修复,就算有明火天君的名号又怎么样,还不是废铜烂铁一块。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纪湘琴终于回过神来,发疯似的喊道。
五百万灵石,那可是母亲留给她的全部嫁妆,以青岚仙门的地位,都要好些年才赚得回这么多灵石。
这么多灵石就算扔进都不知道要冒多少个泡了,在她手里就听了一声裂响。
要疯了,纪湘琴真要疯了。
“很简单啊,这件法器损坏太过严重,只靠最后一丝器灵之力勉强维持原状,两位门主大人刚才意外摧动灵器,耗尽那丝灵力,于是就裂了呗。”陆清漓耐心的解释道。
事情当然不像她说的那么简单。褚杨两位家主摧动灵器并非意外,而是她暗中相助,法器裂开自然也是她的杰作。
不过考虑到纪大小姐五百万灵石就听了个响,这结果已经够悲催的了,陆清漓也就没说实话,换了个更容易让她接受的解释以示安慰。
“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你,一定是你捣的鬼!”可惜,她一番好心白费了,纪湘琴才不相信世上会有这么巧的事,指着陆清漓歇斯底里的喊道。
果然,女人的直觉最是灵验,还真让她说中了。
“纪湘琴,就算你是青岚仙门弟子,也不能如此信口雌黄毁人清誉吧。
从头到尾,我连碰都没有碰过这件法器,你告诉我怎么捣鬼?”陆清漓面色一寒,气愤的质问道。
清誉?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从陆清漓嘴里冒出来这么两个字,温如玉感觉怎么就那么怪异,那么讽刺呢?
别人没发现,他可是亲眼看到陆清漓飞快打出的那几道法诀。当时还有点疑惑,不知道她在做什么,现在怎么可能还想不明白。
一枚灵金一株灵草害别人白扔几十万灵石也就罢了,一件法器更是害得别人白白扔掉五百万灵石,最后就只听了个响。
居然还好意思在别人面前说什么清誉,还说得如此的理直气状义愤填膺,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来来来,我这里也有几件法器,而且还是真器。你来给我捣个鬼试试,只要你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做到,就算毁了这几件真器我都毫无怨言。”陆清漓当然不会亏心,拿出丹炉往桌上一放,对纪湘琴说道。
纪湘琴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被她噎得哑口无言。
如此品级的真器,别说神不知鬼不觉的捣鬼了,就算光明正大的动手,都很难毁去,这不是为难她吗?
难道,真不是陆清漓干的。纪湘琴稍稍冷静下来,心里开始怀疑自己的猜测。
厅中一众仙门中人当然也对她的猜测不屑一顾,朱家先祖穷尽余生都未能研究明白的法器,陆清漓什么都不做便能轻易毁去,这怎么可能嘛?
纪湘琴明显是气疯了,逮着人就乱咬。
第555章 疯狂嘲笑回去
当然这也正常,五百万灵石就听个响,换谁谁不得气疯啊?
纪湘琴只咬陆清漓,没把他们一个不落的全咬一遍已经很不错了。毕竟在此之前,他们几乎每个人都打出祭器法诀做过尝试,要说捣鬼的话,他们比陆清漓嫌疑更大。
纪湘琴身旁,常明翰张着嘴,想要安慰她几句,却又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争夺灵金被人坑了,争夺灵草也被人坑了,争夺法器还是被人坑了,事到如今,他还怎么安慰?
“虽然法器裂开与我无关,不过那五百万灵石嘛,我倒是可以承认,就是给你挖坑。本以为凭你的修为,也该看出这件法器灵力枯竭才对,谁知道你连看都不看,还真一门心思的往坑里跳。五百万啊,这可是五百万啊,哈哈……哈哈哈哈!”陆清漓又失望的说道,可说到最后却是哈哈大笑。
笑得比刚才的纪湘琴还要舒爽、还要愉快,而且更加的肆无忌惮。
朱博广和褚时方等人面面相觑,都是一头的冷汗。
这事他们都已有所猜测,却不好意思开口,没想到陆清漓自己大大方方的说了出来。
如果说此前对纪湘琴的种种打击还只是打脸的话,那么这一次,她就是往别人伤口洒盐,甚至直接往别人胸口上捅刀子了。
狠,真狠!
“你……你……”纪湘琴气得眼前发黑,一股热血都涌到了嘴边。
“你什么你,我又没逼着你买,是你自己非要跟我抢的,怨得了我吗?
我劝你最好还是赶紧找找,若能找到明炎天君留下的名号,说不定还能卖点钱。”陆清漓提醒道。
对啊,只要确定是明炎天君所炼,就算法器已毁,依旧可供器修参悟明炎天君的器术,还是可以卖点钱的,多少也能挽回一点损失。
纪湘琴咬咬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一点,凝神朝着那道裂缝看去。
很快,她的脸上就露出极度的失望和痛苦之色:没有,裂缝之中什么都没有,这件法器根本不是明炎天君所炼!
完了,五百万灵石是彻底的白扔了。纪湘琴的心都在滴血……不,不是滴血,她的心,如眼前的古灯一样从中裂开,鲜血正狂飚而出。
紧紧抓着古灯,因为太过痛苦太过用力,她颤抖的手指都变得苍白。
“没有吗,那就真是废铜烂铁了。扔了吧,难道你还想留着做个纪念,看着不堵得慌吗?”陆清漓叹了口气,努力想要挤出一个同情的表情,可脸上的笑容却比朝阳下盛开的灵花还要灿烂。
“陆清漓,我记住你了,这件事没完,没完!”纪湘琴将古灯狠狠的砸在地上,怀着无尽的悲愤,无尽的怨恨,朝厅外走去。
胸中气血激动,传来被长剑刺穿似的痛楚,她的步伐也变得踉跄起来。
如果可以的话,她更想一剑将陆清漓活活戳死,可是伤成这样,她怎么可能跟人动手。
“真不要了?我就是开个玩笑。这件法器怎么说也是出自仙遗谷,就算不是明炎天君所炼,也可能是另一位器道大师所留,扔了你不觉得可惜吗?”陆清漓拣起那盏古灯,拂去上面的尘埃,冲着纪湘琴的背影说道。
“你那么喜欢,送给你就是。”纪湘琴脚步微微一顿,没舍得错过最后一个反击陆清漓的机会。
就算这盏古灯真是出自明炎天君之手,毁成这样都毫无价值,更何况其他炼器师,她当然不会再看在眼里。
作为青岚仙门门主的独生爱女,哪怕心里还在飚血,但这点气魄她还是有的。
“纪湘琴,你知不知道,其实你不止幼稚,而且还很天真,我说它是废铜烂铁,你还真当成废铜烂铁了。”陆清漓又露出那种关爱弱智儿童的眼神。
“你说什么?”听到陆清漓前面的话,纪湘琴自然又是勃然大怒,可是再听到后面的话,却又觉得事情好像有什么不太对劲,于是停下脚步。
陆清漓却没有解释,只是心念一动,拿出一件法器。
说法器,是因为众人都能感觉到法器特有的气机,但只看外表的话,却很难有人看得出这是一件法器——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丑的法器,五彩斑斓歪歪扭扭,放在地上还摇摇晃晃立都立不稳。
“这是什么东西?”一名老者看了半晌,愣是没看出来这到底是件什么法器。
“似乎,好像,大概,可能是器鼎吧?”一名见多识广的老者抹着冷汗,不太确定的说道。
以他丰富的经验来看,这很有可能是一尊器鼎,但世上真有这么丑的器鼎?丑得他都不忍心看第二眼了。
陆清漓也暗暗抹了把汗,以前的仙鼎丑归丑,但好歹还是立得稳的,什么时候变得两条腿长一条腿短,连立都立不稳了。
不用说,肯定是幻化分身材料不够,被镇宅狮子狗裁掉半截鼎腿拿去用了。
要裁你不知道每条腿都裁掉一点,非得逮着一条腿开刀?脑子呢,你的脑子呢?
可惜镇宅狮子狗没在面前,不然陆清漓保证,一定要把它的狗脑子都打出来。
实用就好,器鼎嘛,实用就好。陆清漓只能强忍抓狂的冲动,再次安慰自己,顺便还补充了一句:至少腿还在,只是有一条短了一截,没有像丹炉那样全部裁掉。
估计这也是因为丹炉比器鼎小了不少的缘故,在器鼎上只截掉半条腿,在丹炉上就三条腿全没了。
一边自我安慰,陆清漓一边打出器诀。
幽蓝的器火熊熊燃烧,器鼎遍体符文闪烁,发出一声欢快的清鸣。
真器,原来陆清漓不止拥有真剑、丹炉、符笔三件真器,还有一尊器鼎也是真器。
照理说,看到她的第四件真器,众人本该再次震惊,并且情不自禁的为之惊呼才对,但是这一刻,所有人都沉默着,厅中也是诡异的寂静。
如果抛开真器的品级不提,只说外型,陆清漓那支符笔其实很丑,笔身细长笔头硕大,怎么看怎么跟把大扫帚似的,那把长剑形如月牙,与其说是剑,还不如说是弯刀更为恰当。
第556章 她自己的传说
至于丹炉……老天,那个炖肉罐子真能叫做丹炉,筷子都准备好了你能把它叫丹炉?
原以为陆清漓的符笔、真剑、丹炉就已经够丑的了,直到见到这尊器鼎,众人才知道,原来这世上没有最丑,只有更丑。
尤其是现在,随着那一声清鸣,丹炉左摇右晃,磕得地面砰砰作响,五彩斑斓的鼎身也随着符文的闪烁,散发出一道道杂乱无章的光柱,晃得人头昏眼花恶心欲吐。
丑,真的是丑得人想吐啊。
别说他们了,连陆清漓自己都被晃得心神不宁,要不是有那一缕强大的大乘神念支撑着,甚至差点走火入魔。
强行定下心神,陆清漓一手接连打出器诀,一手将裂开的古灯放置于器鼎上方。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古灯悬空托住,天地灵气从四面八方云涌而来,汇入器鼎之中。随后,便见一道凝聚得近乎有了实质的器火从器鼎中升起,将古灯笼罩其中。
这,便是器鼎的用途所在。
实力再强的炼器师,都不可能完全依靠自己的实力随心所欲炼制法器,必须借助天地灵气凝炼器火。
但天地灵气是何等的磅礴浩瀚,以人类修士的血肉之躯,就算修炼到大乘之境都很难承受得住,而借助器鼎,便能完美的解决这个问题。
器鼎品级越高,所能承受的天地灵气和凝炼的器火也就越强,炼制出的法器往往也就品级越高。
随着陆清漓的器诀一道接一道打出,器火欢快的舞蹈,古灯上的裂缝,也渐渐弥合。
“叮!”不多时,古灯发出一声清脆而空灵的惊鸣。
灯芯点亮,如星光绽放,大厅里霞光萦绕,仿佛传说中的缥缈仙境。
“忘了告诉你,我不只是丹修,也不止是符修,还是器修来着。”陆清漓看了纪湘琴一眼,戏谑的说道,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收起器鼎。
太丑了,为了不影响自己的形像,还是尽量少拿出来丢人现眼的好。
成功了,陆清漓竟然成功了!众人呆呆的看着她手中那遍体流光涣然一新,有如琉璃制成的古灯,似乎根本就没听到她在说些什么。
这不是废话吗,不是器修她能修复这盏古灯?
等等不对,就算她是器修又怎么了,朱家那位先祖不也同样是器修?非但是器修,而且还是一代器道宗师。
可是穷尽余生,他都未能修复这盏古灯,偏偏到了陆清漓的手上,只用了半个时辰不到的功夫,只用一尊丑得令人惊心动魄的器鼎,她就将这古灯修复如新。
直到这时,众人才明白过来,陆清漓的器术,原来还远在丹术之上!对了,据她自己所说,她同时还是一名符修。
丹术、器术,符术,这三者真的可以同时修习吗?
照理说当然是不可能的,这可是修真界自古以来的禁忌。但事实就摆在眼前,如果不能同修,陆清漓刚才是拿什么炼制天元化金丹,又是拿什么修复了这盏古灯?
没有想到,世上竟有如此奇才……不,何止是奇才,这简直就是个妖孽啊!
纪湘琴也呆呆的看着陆清漓手中的琉璃古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纪姑娘,以后别再那么天真,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了。你这盏古灯其实还可以修复的,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陆清漓语重心长的劝道。
随后想到什么,又赶紧纠正,“哦错了错了,不是你的古灯,你已经送给我了,口误口误,抱歉了啊。”
什么口误,她分明就是故意往别人心里捅刀子嘛。
太扎心了,连厅中一众仙门中人都为纪湘琴感到心痛。
外人尚且如此,纪湘琴本人就更不用多说了,被这一刀子扎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只是两眼喷火的瞪着陆清漓。
“这可是你亲口说的,当着这么多仙门同道的面,你不会不认帐吧?”陆清漓将古灯往身后一藏,警惕的看着纪湘琴。
纪湘琴要吐血了,真要吐血了。
说实话,她还真想将这只古灯抢回来,可是仙门子弟向来一言九鼎,先不说她能不能抢得回来,就算真的得手,也必会受尽非议,脊梁骨都要被人戳穿。
不止她自己,连青岚仙门都会跟着丢尽脸面。
到最后,父亲大人很可能亲自出面,向无上道宗赔礼道歉,将这盏古灯原物奉还。
“我还没你想得那么下作,区区一件法器罢了,你那么想要,送给你就是了。”纪湘琴将涌到嘴边的那口鲜血强咽了下去,装出不以为然的样子说道。
心里也暗暗安慰自己:不就是一件法器吗,又不是明炎天君亲手炼制,能值多少钱,几百万灵石都打了水飘,又何必为这么件法器失了身份。
不知不觉,她也学会了陆清漓死鸭子嘴硬的毛病。不过别人是假死,她可是真死,死得不能再死。
说完,纪湘琴一拂衣袖,朝外走去。
不走不行了,那口鲜血时不时的这么涌上来一次,真要压不住了。
“等等,你不想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法器吗?”陆清漓笑咪咪的说道。
她为什么如此不留情面的打击纪湘琴,不就是为了让她害怕,别再打那株仙颜草的主意。
从眼前的情形来看,这个女人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顽强一些,居然到现在都还嘴硬。
就这么让她走了,未免也太便宜她了!
不等纪湘琴回话,陆清漓就主动给出答案:“这叫琉璃仙音灯,是昔日一代仙君墨漓歌亲手炼制。”
说话的时候,她的眼中再次露出那深邃而悠远的目光,回忆起一段很久很久以前的往事。
那时的她尚且年少,与龙天放、云千里等人一同游历,在天外天深处的一处山脉遭遇魔灵怨魂。
当时的他们修为都不高,只到金丹之境,竟被怨魂扰乱了心智,苦战多日都未能逃出那条山脉。
最后还是她炼成这盏琉璃仙音灯,帮助众人守神宁心,才终于脱险。
不过最后那一战,琉璃仙音灯还是遗落于山脉之中。而那条山脉,想必就是如今世人所说的仙遗山了。
她为什么能不动声色的催动古灯,同时将其毁坏,随后又能轻易修复,这就是原因所在。
如果这盏琉璃仙音灯不是她亲手炼制,以她现在的修为,就算还保留着大乘之境的一缕神识,都绝不可能做到这些事。
时隔多年,自己已经借体重生,遗落的法器也物归原主,却不知道昔日那些朋友是否还在人世,又身在何处?
陆清漓的眼前,再次浮现出一张张遥远而又熟悉的面庞。
不过这一次,她的心里却再没有了以前的落寞和惘然。
过去的事终究已经过去,如今的她既是墨漓歌,但也是陆清漓,是无上道宗弟子,有一个可为她不惜性命的师父,还有几个可以为她舍生忘师的师兄,她又何必还沉浸于过往的回忆。
“什么,这盏古灯是漓歌仙君所炼!”朱博广和褚时方等人当然体会不到陆清漓此时的心境,听到她的话都差点瞪掉了眼睛。
第557章 你管这叫小事
漓歌仙君是谁,那是可修真界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器修,是最强大的仙君之一,甚至被人誉为修真界天书宝典。
她亲手炼制的法器,岂是明炎天君所炼的玄都幻魔灯可比?
“不,不可能!”纪湘琴再次停下脚步,像被人掐着脖子似的,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刚刚还在自我安慰:反正这法器又不是明炎天君炼制,就算修复好了也值不了多少钱,送给陆清漓也无所谓,没必要因此失了身份。
谁知道陆清漓居然说这是一代仙君墨漓歌的杰作,她怎么可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不信你自己看看,漓歌仙君炼制的每一件法器,都会在底部烙印上她的名号。”陆清漓说道。
这倒不是诓骗纪湘琴,她炼器时的确有这个习惯,在法器底部烙印上自己的大名。
修士嘛,谁不想名扬千古,仙君也不能免俗啊,更何况她那时还不是仙君呢。
对了,刚才谁说明炎天君自恋烧包来的?
忘了忘了,反正不会是她陆大小姐。
一边说,陆清漓一边将古灯反转过来。
果然,字底烙印着“墨漓歌”三个小字。
字体秀美飘逸出尘,不是用器物篆刻,也不是单纯的用器火焚烧,而是以神念融合真元,辅以器火凝聚而成,其中甚至还包含着天地契约特有的大道之意。
既然有了天地契约,就证明这件法器的确是墨漓歌亲手炼制。旁人就算拥有不弱于她、甚至比她更强的器道实力,都不可能得到天地法则的许可,将她的姓名烙印其上。
“这、这、真是漓、漓歌仙君亲手所炼!”看着那三个清逸出尘的小字,朱博广等人都激动得全身颤抖,话都说不圆了。
纪湘琴也全身颤抖,却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悔恨、因为气愤,因为懊恼。
本以为五百万灵石打了水漂,她原本都认命了,谁知道,这个水漂,竟是一代仙君墨漓歌亲手炼制的法器。
如此的意外之喜,足以让任何人欣喜若狂,甚至喜极而泣。
可是偏偏,她却亲口将这件法器送给了陆清漓,送给这个一再给她挖坑,一再害她颜面尽失的死敌!
这时的纪湘琴哪里还喜得起来,恨不得拔出长剑一剑戳死自己算了。
“记住这个教训,以后别再那么天真了,哪有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的。”不用她自己戳,因为陆清漓满脸同情,又是一刀子戳了过来。
“噗……”纪湘琴终于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就那么死死的盯着陆清漓,身体笔直的倒了下去。
“纪师姐,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常明翰早被眼前的一幕幕惊天反转惊得目瞪口呆,直到纪湘琴“砰”的一声倒在地上才反应过来,吓得魂都快没了。
纪湘琴被坑得再惨其实都不关他的事,可若是活生生的被气死在他的面前,那麻烦可就大了。不等青岚仙门追究,璇机仙门的门规就能将他活活打死。
“纪姑娘!”朱博广也是脸色一变。
若是纪湘琴死在枫灵城,他这个城主也一样难辞其咎啊。
来不及多想,朱博广箭步上前,拿出一大把丹药,像填鸭一样塞进她的嘴里。
陆清漓也俯下身,伸手搭上纪湘琴的脉门。
“纪大师,她不会有事吧?”朱博广忧心忡忡的问道。
褚时方等人也是一脸担忧,毕竟此前群殴打脸他们都有份,如果纪湘琴就这样当场气死,青岚仙门事后追究起来,他们同样也有责任。
“没什么大碍,只是急火攻心,让她睡一会儿就好了。”陆清漓收回手,轻松的说道。
而后又鄙夷的嘀咕了一句:“还地品仙门弟子呢,心性也太差了点,这么点小事也能急晕。”
声音不大,四周众人却听得清清楚楚,闻言都是一头冷汗。
小事,几百万灵石就听个响,你管这叫小事?
若是一上来就只听个响也就罢了,偏偏抢到法器之时心花怒放,而后法器破裂悲从天降,紧接着得知真相悲愤难言,随后法器修复,这下该峰回路转了吧?偏又记起已经将这法器赠送他人,而且这个他人,正是害得她欲仙欲死的生死大敌。
如此大起大落,连他们这些旁观者都差点受不了刺激当场晕死过去,更何况纪湘琴本人?
她是急晕的吗,拜托分明就是气晕的好不好?
不过也幸亏气晕了,不然听到陆清漓的风凉话非得活活气死不可。
见识过陆清漓的丹术,常明翰当然不会怀疑她的医术,听她说没有大碍,总算舒了口气,抱起纪湘琴就朝外走去。
太可怕了,这个陆清漓实在太可怕了,他可不敢再让纪湘琴留在这里了……好吧,也不止是为了纪湘琴着想,他自己也不敢留在这里了,只恨不得躲陆清漓越远越好。
作为一名合格的狗腿,他给自己的定位很清晰:连纪湘琴都招惹不起的人,他常明翰能招惹得起?不躲远点还能怎么样,作死吗?
“你做什么?”看到常明翰的举动,陆清漓皱了皱眉头。
“我带纪师姐找个地方疗伤。”常明翰一脸谄媚的回答。
“她身上旧伤未愈,经不得颠簸,等丹力完全化开了再走。”陆清漓没好气的说道。
说话的时候,朱博广已经命人抬进来一张软榻。
“哦。”常明翰也知道纪湘琴大前天晚上伤得不轻,只能苦着脸将纪湘琴放上软榻,就安置在大门旁边。做好准备,一等丹力化开,她情形稍稍好点就马上离开。
“对了,她怎么伤成这样的?”等他放下纪湘琴,陆清漓又不解的问道。
她到现在都没想通,当时六只天雷虎纹獒全扑着常明翰咬去了,到底是谁将纪湘琴伤成这样的?
“耗尽真元,从天上掉下来,摔的。”常明翰惨然说道。
眼前又浮现出纪大小姐哇哇惨叫着从天而降,最后脸先着地“轰”的一声砸在地上的惨状。
天上掉下来,摔的……这,显然是一个悲伤的故事。看看纪湘青额头上隐隐约约的一抹淤青,陆清漓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半晌说不出说来。
第558章 这种别开生面的拍卖
见纪湘琴服下丹药,惨白的脸色渐渐恢复血色,厅内一众仙门中人倒是放下心来。
“陆大师,在下有个不情之请。”朱博广犹豫再三,对陆清漓说道。
“朱城主是不是想买回这件法器?”陆清漓一看他那犹犹豫豫的样子,就猜到他心头所想。
“不错,我朱家先祖为这琉璃仙音灯抱憾终生,我想买回这件法器,以慰他老人家在天之灵,还望陆大师成全。”朱博广深鞠一躬,说道。
“那你拿去就是。”陆清漓大方的将琉璃仙音灯递了过去。
这件法器是她金丹之境时炼制而成,品级并不高,以她那一缕大乘之境的神识,也根本不需要这件法器来宁心守神。
对此时的她来说,这件法器最大的意义便是缅怀曾经的岁月,但既然已经不再沉浸在过去的回忆,自然也没有必要留在身上。
说起来,这盏琉璃仙音灯,倒是对朱家的意义更为重大,送给他,多少还有点用处,也算是物尽其用吧。
“那怎么能成,这琉璃仙音灯可是漓歌仙君亲手炼制的法器,怎能如此随便送人?”朱博广惊讶的说道,坚决不肯伸手。
“这件法器品级不高,璃歌仙君炼制之时应该还只是金丹之境的修为,除了宁心守神,没什么别的用处。“陆清漓只能耐心的解释道。
“那也不行。”朱博广态度却是更加的坚决。再没有用处,只冲着漓歌仙君这个名号,这盏琉璃仙音灯就能值不少钱了,他哪好意思白要。
“那就一百万灵石吧。”推辞了几句,见实在推辞不过去,陆清漓只能开价了。
一百万灵石……褚时方等人又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过这一次不是因为太贵,而是因为太过便宜,便宜得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一代天君墨漓歌亲手炼制的琉璃仙音灯,怎么可能只值一百万灵石?
要知道,刚才所有人都以为这是明炎天君所炼的玄都幻魔灯,纪湘琴那个冤大头对此也深信不疑,可到最后也只拍出五百万灵石而已。
咦,而已?什么时候灵石变得这么不值钱了,五百万灵石,那可是母亲留给纪湘琴的全部嫁妆,相当于青岚仙门好几年的收入啊,还而已?
幸亏纪湘琴已经气晕过去,否则在被陆清漓的风凉话气死之后,还得被这些老家伙气活过来,然后无情的再气死一次。
连褚时方等人都这么想,朱博广当然也不会例外。
“陆大师,这个价钱实在太低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朱博广妄自尊大,不将漓歌仙君看在眼里呢。这样吧,我出一千万灵石,不知你意下如何?”朱博广思索了一下,说道。
千万灵石?虽说这只琉璃仙音灯是陆清漓自己前世亲手炼制,可是看来看去,她都看不出来到底哪里能值一千万灵石。
“一百五十万吧?”陆清漓知道,因为自己的缘故,朱博广将纪湘琴得罪得不轻,对他的人品也颇有欣赏,当然不会占他那么大便宜。
“九百五十万。”见陆清漓坚持,朱博广也只好退了一步。
“两百万。”
“八百五十万。”
“三百万。”
……
枫灵坊市最后一场拍卖拉开序幕,双方竞相出价各不相让。
褚时方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别人做买卖,总是买家希望越便宜越好,卖家希望越贵越好,这两位倒好,全反过来了。
对朱博广的品性为人,他们当然再清楚不过,如果不是因为这位城主大人不忘祖训行事公正,他们也不会成为这枫灵坊市的常客了,所以见状也不是太过奇怪。
但陆清漓年纪轻轻,却也如此的品性高洁,就令他们大为惊讶了。望着她那清雅秀美的面庞,所有人眼中都多出几分敬意。
“他们在干什么?”这时,纪湘琴悠悠醒转,脑子却还昏昏沉沉,听到陆清漓和朱博广竞相出价的声音,茫然的问道。
“朱博广想要买回那盏琉璃仙音灯,正在和陆清漓讨价还价。”看见纪湘琴苏醒过来,常明翰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下意识的回答道。
“讨价还价,我怎么听着有点不对呢?”纪湘琴更加茫然了。
讨价还价的话,不该是陆清漓先开个高价,朱博广还个低价,然后前者拼命往上抬,后者拼命往下压吗,可听着怎么好像反过来了呢。
“哦是这么回事,朱博广出价一千万,陆清漓只肯要一百万,朱博广不想占那么大便宜,还到了九千五百万,陆清漓又觉得琉璃仙音灯值不了那么多钱,大概是觉得亏心吧,所以还到了一百五十万,然后朱博广退了一步,还到九百万,陆清漓也不想让他太过为难,就提到了两百万,然后……”常明翰眉飞色舞的解释起来。
这种别开生面的拍卖别说见了,以前听都没听说过,他都看得津津有味。
“噗……”还没等他说完,就见纪湘琴眼睛一直,又是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这可是她用五百万灵石买下的法器啊,转手又让陆清漓给卖了。
也就是说,她什么都没出,只是倒倒手,就能凭空赚几百万灵石回去。
最可气的是,别人出一千万她还不肯,觉得亏心,居然只肯要一百万。
那她用五百万灵石买下这件法器算是什么,白痴?冤大头?
太欺负人了,这个陆清漓真的太欺负人了。
纪湘琴气得五腑六脏仿佛都已炸开,那口鲜血喷出足有三尺来高,而且喷啊喷啊的,半晌没能停得下来。
这么大的动静,厅中众人当然不可能毫无察觉,都诧异的朝这边望来。
陆清漓和朱博广也只能中途停下,再次快步走了过来。
一边走,朱博广又一边掏出大把丹药,可是纪湘琴喷血喷成这样,他又哪能塞进她的嘴里,急得直冒冷汗。
还是陆清漓来得麻利,直接一巴掌拍在纪湘琴头顶,将她拍晕过去,那口长喷不止的鲜血这才止住。
“怎么又这样了?”等朱博广再次帮她服下丹药,陆清漓皱眉问常明翰道。
第559章 不觉丢脸还乐此不疲
“一醒过来就听见你和朱城主竞相出价,气的。”常明翰老老实实的说道。
闻言,众人都用怪异的目光看着陆清漓。
刚才常明翰本来是要带着纪湘琴离开的,却因为陆清漓一句喝斥留了下来,那时他们还以为她是出于好心呢,现在看来,莫非……这才是她让纪湘琴留下的真正目的。
太狠了,真是太狠了,不把别人活活气死她是誓不罢休啊!
“要不,我们还是先走吧。”常明翰小心翼翼的说道。
纪湘琴这口血喷得他心惊胆颤,哪里还敢再待下去啊。
“走吧走吧。”陆清漓看看纪湘琴服下的丹药已经由真元自行炼化得差不多了,刚才喷出这口鲜血其实是积郁已久,倒也没有太大的妨害,于是摆了摆手说道。
常明翰如临大赦,赶紧抱起纪湘琴,逃也似的冲出坊市。
“还地品仙门弟子呢,这心境也太差了一点。”身后,又传来陆清漓鄙视的评价。
于是,常明翰跑得更快了。
厅中众人望着他那疾疾如丧家之犬的背影,再次为纪湘琴感到深深的庆幸:也幸亏他跑得快,不然让纪湘琴听到这句话,非要气得死去活来、再活来死去一回不可。
“朱城主,我们也别争了,就五百万灵石,我们谁都不吃亏,这样总行了吧。”被纪湘琴这么一打岔,陆清漓也没了再和朱博广讨价还价的兴致,不容辩驳的说道。
“也好,那就依陆大师所言。”朱博广也觉得这样争来争去不是办法,也干脆的说道。
将纪湘琴那几只百宝囊原封不动的交给陆清漓,接过琉璃仙音灯,朱博广自是喜出望外,对着陆清漓连声道谢。
一小心白拣几百万灵石,而且对方非但没有半点怨言,还对自己感激不尽,陆清漓当然也是心情大好。
其他人各取所需,而且还有幸结识陆清漓这位前途无量的丹道大师、器道大师,当然也是皆大欢喜。
唯一心情不好的,大概也就只有一个纪湘琴了,不过这个时候谁还顾得上她啊。
尽管夜色已深,朱博广还是命人准备了酒宴,席中众人频频向陆清漓举杯致意,其乐融融宾主尽欢。
时至深夜,宴席方才结束。在城主府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陆清漓和温如玉便离开枫灵城,返回无上道宗。
“诸位不必再送了,日后若是需要什么灵丹,可来我无上道宗,也可去仙丹阁找叶大师,只要力所能及,我无上道宗必不推辞。”城门口,陆清漓对前来送行的朱博广和褚时方等人说道。
“日后少不了麻烦无上道宗和陆大师,我等这就先行谢过了。”众人躬身道谢。
心里都是感慨万千:虽然不久前已经听说过无上道宗的大名,对陆清漓也有所耳闻,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到这个陆清漓竟有如此丹术,如此器术。
不过她最可怕的,倒还不是丹术器术,而是她的手段心计。
还好他们没有倚老卖老,没在她的面前摆什么前辈架子,不然万不一小心得罪了她,纪湘琴就是最好的榜样。
直到现在,回想起纪大小姐那狂喷三尺的血雾,他们心里都还阵阵发寒。
……
回到无上道宗,照例是该先去见过宗主,但梁莫闻最近这段日子一直待着天道峰,美其名曰叙旧,其实就是蹭灵气。
所以陆清漓和温如玉也懒得走冤枉路,直接回了天道峰。
离开才几天,峰上自然不会有多大的变化。
沿着石梯一路上山,来来往往的无上峰弟子络绎不绝,干活的干活,蹭灵气的蹭灵气,还是跟以前一样的热闹。
而对面的无上峰也跟以前一样的冷清,孤零零的仙峰空无一人,连时常站在悬崖边上自怜自伤的江大峰主都不见人影。
不用说,这老头肯定也跑来蹭灵气了。
别人梁莫闻过来蹭灵气就罢了,毕竟和闻人出尘关系亲近嘛,后辈弟子蹭蹭灵气也罢了,晚辈嘛,在长辈面前脸皮厚点也没有关系。
可你呢,别忘了你这些年是怎么对天道峰的,你也有脸跑来蹭灵气?
作为一峰之主,这种事也只有他才干得出来。陆清漓扪心自问,若是将自己放在江闲云的位置上,都绝对做不出这种事来,太丢脸了。
可是江闲云非但不觉得丢脸,反而还乐此不疲。对了,他不止是蹭灵气,听说还常常跑到萧怀安那里蹭吃蹭喝。
对这老头强大的内心和更加强大的脸皮,连陆清漓都不得不服啊。
不多时,两人就到了峰顶。
距离藏珍阁不远,一座新的修行大殿正拔地而起,一名衣衫褴褛满面尘土,都看不清面目的年轻人正怀抱着几块青金石,步履蹒跚的朝大殿走去,每走一步,身后都留下深深的脚印。
大殿前,方子敬拿着根黄荆树条猛的一挥,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嘴里破口骂道:“动作快点,磨磨蹭蹭的,你还想不想吃饭了?”
年轻人打了个激零,死灰的眼中稍稍有了一点亮光,赶紧加快脚步抱着青金石往前走去,身体却是摇晃得更加厉害了。
山风刮过,吹起他破烂的衣衫,露出瘦弱的身躯和两扇干巴巴的肋排,看着让人不由自主的一阵心酸。
“这人是谁啊,新来的?”陆清漓叫住一名正巧经过的无上峰弟子,疑惑的问道。
就算这是无上峰新收的外门弟子,哪怕只是个杂役弟子,方子敬也不用这样欺负别人吧。
这都不把别人当人看了,简直就是当年当马的用,可就算当牛当马的用,你好歹也要把草料喂足啊,哪有不让人吃饭的道理。
“是新来的,听说是玉丹仙门以前的少门主,奉太上长老之命来我们无上道宗历练的。”那名弟子兴奋的说道。
“什么,他是安子清!”陆清漓惊讶的又看了那人一眼,马上想起是谁了。
不过安子清虽然轻浮了一点,但名门出身,又自小养尊处优,若是好好摆出仙门弟子的派头,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丰神俊朗之意的。
可是现在呢,来无上道宗才几天啊,居然就瘦成了皮包骨头,眼中一片死灰,跟个挖煤苦力似的,哪里还看得到半点仙门弟子的神采。
第560章 那就不是人干事
“对啊就是他,不愧是玉丹仙门以前的少主,清漓师姐你别看他瘦,干活可勤快着呢。自从他来了以后,几十个人的活他一个人就干完了,我们现在都不知道该做什么了。”说到这里,那名无上峰弟子更是兴奋。
勤快?又是挨鞭子又是饿饭的,他敢不勤快吗?陆清漓一头冷汗。
“清漓师姐,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无上峰弟子躬了躬身掉头离开,却是看都没再看安子清一眼。
不远处,一群无上峰弟子聚在一起,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不过看那兴高采烈眉飞色舞的样子,怎么都不像在说正事。
“这么多人闲着没事干,让别人一个人累死累活,他们还有没有一点人性啊。”陆清漓终于忍不住了,义愤填膺的说道。
“要不我跟他们说说,让他们也去帮帮忙吧。”温如玉说道。
见到安子清安大少主的惨状,别说陆清漓,连他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算了,安长老送他过来,就是想让他多些磨练,我们不能辜负了他老人家的一片苦心。”陆清漓严肃的说道。
然后头也不回,继续朝着峰主大殿走去。
看着她义无反顾说走就走的背影,看着她轻松愉快足不沾尘的步伐,温如玉呆滞了。
还说别人没有人性,你自己呢,自己呢,人性在哪里?
山风拂过,吹乱温二师兄额前的发丝,他的心,也跟着一阵凌乱。
……
“出去,不要再来烦我们,没看到我们正有要事相商吗?”刚到峰主大殿门口,陆清漓和温如玉就听见闻人出尘的怒吼。
“闻人师叔,宗主大人你就帮帮忙吧,再说这也不是帮我,是帮清漓师姐啊。”随后是江紫云委屈的声音。
帮我,帮我什么?陆清漓疑惑不解,旁边的温如玉也是一脸迷茫。
虽说师父恢复了紫府之境的修为,俨然已是无上道宗第一强者,可他能恢复修为都还是陆清漓亲手相助。
以这位小师妹的剑技、术法、符术、丹术和器术,师父好像还真没什么可以帮到她的地方。
“出去!”殿内又传出一声咆哮。
这次不是闻人出尘,而是梁莫闻,听声音似乎还很有点憋屈的味道。
紧接着,就见眼前人影一闪,一身紫衣的江紫云飞了出来,更准确的说,应该是被人扔了出来。
陆清漓和温如玉眼疾手快,同时伸手将她接住。
“清漓师姐如玉师兄,你们回来了!”江紫云稳住身形,看见两人惊喜的说道。
“你找师父帮什么忙,跟我有什么关系?”陆清漓道出心头疑惑。
“是这么回事,我不是想帮旺财开智吗?可是一直没能成功,教它妖法妖术什么的它都学不会,我想应该是你这仙狗品级太高,我修为又太低,所以就来找闻人师叔他们帮忙了。”江紫云解释着说道。
“汪汪!”刚说到这里,她的怀里就传出两声狗叫。
一只雪白雪白的狮子狗当空跳下,动作迅疾无比,凌厉无比,甚至还有几分妖犬特有的灵动美感……然后,“咚”的一声,头下脚上跌了个四脚朝天。
好吧,所谓美感什么的,都是错觉,错觉。
看到这一幕,陆清漓又是一阵汗颜。
嘴炮狮子狗自己却不觉得丢脸,像乌龟翻身一样四脚乱蹬,扭着身子翻了过来,而后后腿一蹲,前腿一撑,又摆出了镇宅狮子的造型。
几天不见,这个神兽造型倒是摆得更像模像样气势十足了,可好端端的你把舌头吐出来干什么,你见过哪个镇宅狮子会吐舌头的?
陆清漓下定决心,有空了一定要带它去灵园待上几天,让它跟着那几只天雷虎纹獒,好好学学怎么作狗。
“刚开始的时候,闻人师叔他们见到旺财……”江紫云对镇宅狮子狗的表现倒是非常满意,拍了拍它的脑袋,接着往下说。
“它叫嘴炮。”陆清漓没好气的看了江紫云一眼,纠正道。
成天仙狗仙狗的,她也认了,狗归狗,好歹也带着个仙字嘛,可你听说过谁家仙狗会叫旺财这种充满乡土气息的名字?
“清漓师姐你觉得嘴炮比旺财好听?”江紫云问道。
“嗯。”陆清漓点了点头。
她倒不觉得嘴炮真比旺财好听到哪儿去,但至少贴切啊。
走路走不稳,跳起来总是摔到头,摆个神兽造型还吐舌头,除了那张嘴叼骨头还算利索,它还会点什么?
“可我还是觉得旺财好听。”江紫云还想再争取一下。
“就叫嘴炮!”陆清漓根本不给她任何机会。
“好吧,那就叫嘴炮。”面对陆清漓的强势,江紫云只能妥协。
顿了顿,她又接着说道:“闻人师叔他们刚见到旺财……嘴炮的时候,还挺乐意帮忙的,可是试过几次之后就大发雷霆,再也不肯出手了。
还峰主宗主呢,这点恒心都没有,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修炼到这个境界的。”
说到最后,江紫云撇了撇嘴,眼中满是鄙夷。
“你是说,你找过他们不止一回了?”陆清漓望了望大殿内那几道苍老的身影,目光中满是同情。
为灵器开启妖智,这可能吗?
不难想象,几位老人家这几天经受过多少打击,多少折磨,折寿啊!
“当然不止一回,我江紫云可不是半途而废的人。对了,除了闻人师叔和宗主大人,我还找过师父,可他老人家只试了两回,就不巧走火入魔,这两天闭门养伤,也不知道有没有事?”江紫云理直气壮的说道,最后提到师父的伤势,脸上又有些担忧。
江闲云走火入魔了?!陆清漓回来的时候没在无上峰看到江闲云那孤独伤感的身影,还以为他又来天道峰蹭灵气了呢,这才知道,原来是走火入魔闭门养伤去了。
至于为什么走火入魔?那还用说吗,连一向好脾气的宗主大人都气得大发雷霆,就算江闲云内心再强大,在宝贝徒弟的死缠烂打之下,也不可能逃脱这样的噩运吧。
给灵器开妖智,那就不是人干的事好吗?
第561章 这是你自己找虐
陆清漓突然很想问问江紫云:你师父含辛茹苦,把你养这么大容易吗?你祸害外人也就是了,连自己的师父都能下此毒手,你对得起天地良心吗你?
“开什么智,你们在说什么?”温如玉插嘴问道。
他倒是知道陆清漓养了只仙狗,不过前些天就忙着背黑锅挨黑揍了,还没来得及细看,对开智的事更是一无所知。
“就是给旺财……给嘴炮开启妖兽灵智啊,如玉师兄你要不要也试试?”江紫云兴冲冲的问道。
“嗯,要不我也试试。”温如玉看了看狮子狗,感觉挺可爱的,于是点头说道。
“谢谢如玉师兄,我也找过清寒师兄帮忙的,可他怎么都不肯,还是你最好了。”江紫云喜滋滋的道谢,两只眼睛都笑成了月牙儿。
“自家师兄妹,那么客气做什么。”温如玉怜爱的一笑。
陆清漓同情的看了他一眼:这是你自己找虐,可千万别怨到我的身上。
“清漓,如玉,你们回来了。进来吧,正好有事跟你们说。”听到几人的声音,闻人出尘朝外望来,见是陆清漓和温如玉,向两人招了招手。
“你先下去等我,师兄一会儿回来再帮你开智。”温如玉对江紫云说道。
“不是帮我,是帮嘴炮开智。”江紫云纠正道。
“一样的一样的。”陆清漓不由分说,拉着温如玉进了大殿。
这怎么能一样呢?明明是给狗开智,关我什么事,我好端端一个人类修士,还需要开智吗?江紫云跺了跺脚,郁闷的朝着温如玉的院子走去。
“清漓师妹,你这么说可不好,紫云年纪还小,伤到自尊就不好了。”温如玉也低声提醒陆清漓。
“没事,她也真需要开开智了。”陆清漓无所谓的说道。
心里暗暗嘀咕:不止是江紫云,你也该好好开开智了。
进了大殿,就见梁莫闻和闻人出尘、萧怀安三人都在,脸上都是怒意未消,估计还在为开智的事生闷气吧。
“清漓,刚才的事你已经听紫云说过了吧,不是师叔不肯帮你,是实在力有不逮啊,你可千万莫要记恨师叔。”陆清漓正想安慰他们几句,梁莫闻却是先开口了。
说话的时候,老人家一脸歉意,但更多的还是疲惫,显然她们不在的这几天,他被江紫云折腾得不轻,或者说被嘴炮狮子狗折腾得不轻。
“是啊,为师使出浑身解数,都拿你那只仙狗没有办法。要说我那开智之法乃是自古相传,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前辈先贤的锤炼,可用在它的身上就是全无效果。”闻人出尘也叹了口气说道。
毕竟是为自家宝贝徒弟的仙宠开智,他比梁莫闻更加卖力,不止一脸疲态,眼睛里都布满了血丝。
“我把能想到的法子全试过一遍,甚至抓着它的爪子,手把爪的教,可它就是学不会任何妖术妖法,连最简单的都不行,我也是真的没有办法了。”萧怀安也沙哑着嗓子说道,声音里都带着一股浓浓的烟火之气,看来是被嘴炮狮子狗气得嗓子都哑了。
“师父师叔,这怎么能怨你们呢?我这仙狗天赋异禀,别说你们了,连我都没办法为它开智的。以后你们也别再费那功夫了,让紫云自己瞎折腾去吧。”陆清漓惭愧不已,只能如此安慰道。
什么天赋异禀,明明就是笨。
连三条鼎腿各裁一点便能保持平稳都想不到,非得逮着一条腿开刀,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笨的器灵。
陆清漓都不好意思告诉别人那根本不是什么狮子狗,而是自己的仙鼎器灵所化——当然说了也没人相信。
“你不怨就好,不怨就好。”听陆清漓这么一说,闻人出尘等人心里倒是舒服多了。
别看这个宝贝弟子目前修为尚不算高,但一身本事却是连他们都自愧不如。既然她都无法为那仙狗开智,他们做不到当然再正常不过了。
“清漓,如玉,你们回来的正好,下一轮的对阵名单已经出来了。”闻人出尘对两人说道,神情也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是谁?”温如玉马上问道。
他们之所以急着赶回无上道宗,就是为了此事。
玄门大会已经过半,剩下的仙门无一弱者,谁都不敢掉以轻心。
“碧霞仙宗。”闻人出尘回答。
“百年之前败给我们无上道宗的那个碧霞仙宗?”陆清漓问道。
“你也知道碧霞仙宗?”闻人出尘有点惊讶。
据他所知,这个宝贝徒弟来无上道宗之前几乎对天外天一无所知,还是后来送了她一本《仙典》,她才多少有些了解,却不知道她从哪里听说过碧霞仙宗。
他当然不会知道,陆清漓只是对如今的天外天一无所知,提到末法时代的天外天,那可是如数家珍。
“我看过本宗《仙门志》。”陆清漓解释道。
《仙门志》,就是记载本仙门大事的史籍,每个仙门都有一本,通常是由门主亲自撰写。
据无上道宗《仙门志》记载,百年之前,曾在玄门大会上击败过一家名为碧霞仙宗的仙门。
那时的碧霞仙宗如日中天,后辈弟子天才尽出,情形与如今的无上道宗有点相似。所有人都以为,那届玄门大会之后,碧霞仙宗必能晋升地品。
谁想到,玄门大会刚刚过半,碧霞仙宗竟出人意料的败于无上道宗之手。
门中那几名天才后辈都自责不已,从此一蹶不振,而如日中天的碧霞仙门也从此走向没落,甚至一度徘徊于玄品仙门边缘,差一点跌落黄品。
想也知道,遭受如此打击,碧霞仙宗自是视无上道宗为死敌。
不过无上道宗虽然意外战胜碧霞仙宗,却也没能晋升地品,数十年后也渐渐没落,两大仙门再也没有交过手。
“碧霞仙宗如今的实力怕是不差吧?”注意到闻人出尘神色凝重,温如玉问道。
当然不差,若是差了怎么可能连胜三轮,撞上无上道宗这个夙敌?
第562章 三师兄回归
“根据我们刚刚派人打听到的消息,宗主伍念祖,年纪与你师父相仿,听闻是半步紫府的修为。年轻一辈人才济济,至少有十名弟子达到了金丹以上。
从前几轮的表现来看,其中有两人达到了金丹后期,也可能是巅峰,因为他们的对手实力不强,所以隐瞒了实力。
其他八名金丹也以中期居多,很可能有人达到了后期,即便那几名金丹初期都不可小视。”梁莫闻说道。
本届玄门大会刚开始的时候,谁都没有想到无上道宗能走这么远,连他们自己都不例外,那时最大的目标,就是保住玄品仙门的地位就好,他们自然也就懒得去打听其他仙门的消息——当然也没钱。
而后随着陆清漓等人一场接一场的惊艳表现,梁莫闻等人才猛的意识到:看这架势,别说保住玄品仙门的地位了,晋升地品都是大有希望啊。
于是赶紧派出人手,四处打听其他仙门的消息。好在玄门大会已经过半,成功突围的仙门越来越少,再加上秦家的财力支持,打听起来倒是不难。
“十名金丹。”陆清漓和温如玉心里都是微微一沉。
难怪碧霞仙宗也能进入第四轮,年轻弟子还真如梁莫闻所说:人才济济啊。
无上道宗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就是年轻一辈拿得出手的太少,就靠楚清寒、陆清漓和温如玉三人撑着场面,如今的江紫云勉强也可独挡一面。
可是即便这样他们也只有四名金丹(陆清漓当然还不是金丹,但实力却绝不逊色于任何金丹之境的修士),而对方,却有整整十名。
除非他们还能像前几轮那样连胜两场,否则稍有差池,对方靠着这十名金丹都能将他们无上道宗活活拖垮。
而且梁莫闻说的是至少,也就是说,碧霞仙宗金丹之境的弟子可能还不止十名。
“若是师父也能出战,问题倒是不大。”温如玉说道。
这一轮对战碧霞仙宗,其实与上一轮对金钟仙门的情形有些相似。
而上一轮无上道宗获胜的关键,就是闻人出尘击败于长安那一场。只要这一次闻人出尘还能出场,击败半步紫府的碧霞仙宗宗主当然不成问题,那么他们接下来的比试也就轻松多了。
“恐怕很难。”闻人出尘摇了摇头说道,“据我所知,伍念祖这人深谋远虑,行事极为谨慎,应该早就将我的实力打听得轻轻楚楚,怎么可能做这种傻事。”
“那也不一定,如果有人推波助澜,比如那位孔义文孔执事出面帮忙的话……”温如玉托着下巴,满怀期待的说道。
“如玉师兄,你现实点好吗?”陆清漓忍不住打断他的话。
她当然也知道,如果孔义文肯帮忙的话,击败碧霞仙宗不说轻而易举,却也毫无悬念。
对战浩气仙门,就是这位孔执事略施小计,害得别人几大弟子纷纷自残,自己把自己伤得半死不活,以至于楚清寒轻松获胜,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对战金钟仙门,又是这位孔执事略施小计,将于长安和闻人出尘送上了比试台,断了金钟仙门最后的退路。
每每想起孔义文不计回报的帮助,连陆清漓都深受感动,很想学着戏台上的老夫子感慨一句:古有先贤圣者舍身取义,今有孔大执事舍己助人,仁义啊!
不过再仁义,别人也不可能没完没了的帮你无上道宗出力吧,真当别人傻到家了啊。
“那就有点麻烦了。”温如玉微微皱起眉头。
碧霞仙门的实力本就不弱,当年又被无上道宗坏了大事,从此视无上道宗为死敌,这一次在玄门大会遇上,必定会倾尽全力报仇雪恨。
他们想要获胜,难啊。
“也不必太过担心,我们连金钟仙门都能击败,又何惧一个碧霞仙宗?
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我们十日之后再出发。趁着还有点时间,你们抓紧修炼,提升一分算是一分。若是有空的话,也好好指点一下紫云和朝风等人,尤其是朝风,没准关键时刻能帮上大忙。
我们也派人再细细打听一下碧霞仙宗的情况,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胜嘛。”闻人出尘笑了笑,说道。
他只是想让弟子们对碧霞仙宗有个了解,不要小看了对手,却也不想给他们太大压力。
虽然闻人出尘说得轻松,但是他连陈朝风都指望上了,可见内心远不如表面看来这么轻松。
没办法,无上道宗最缺的是什么,就是人才啊,如果陆清漓等人不能场场连胜,他除了指望陈朝风还能指望谁?
陆清漓和温如玉的心情,也不由变得沉重起来。
“子默师兄回来了,师父师叔,子默师兄回来了!”就在这时,一名年轻弟子快步跑进大殿,欢天喜地的喊道。
他叫韩君昊,是梁莫闻的二弟子,孟文旭去看守灵园,便由他留下服侍师父。
“子默回来了!”闻人出尘和梁莫闻、萧怀安几人都腾的站起身来。
子默是谁?陆清漓疑惑的看看温如玉。
“苏子默,你三师兄。”看出她的疑惑,温如玉解释道。
说完自己似乎也有些不解,又自言自语了一句:“奇怪,他怎么回来了?”
“他为什么不能回来?”陆清漓莫名其妙的问道。
“哦,是这么回事,我前些日子见过他一回,还劝他跟我一起回来的,可是他跟我说,当初离开无上道宗的时候发过誓,除非有朝一日晋升紫府之境,否则绝不回无上道宗。
任我好说歹说百般劝说,他却是王八吃称砣,怎么劝都听不进去,最后惹得我冒火,还跟他打了几架,结果还是没用。”温如玉回过神来,解释着说道。
“那结果呢,谁打赢了?”陆清漓早见识过大师兄和二师兄的个性,听说这位素未谋面的三师兄如此固执,也没觉得奇怪。
倒是听说温如玉和他打过几架,心里很是好奇。
“这个……”温如玉犹豫了一下。
第563章 二师兄说话的艺术
“说来听听嘛。”陆清漓拽着温如玉的胳膊,难得的燃烧起了八卦之火。
说完之后她才发现,重生渐久,自己似乎和以前的漓歌仙君渐行渐远了,倒是又恢复了年少时的好奇心。
或许,这本是这具身体原主的少女天性,随着记忆和血脉的融合,渐渐的也影响到了她的心性。
“对对对,说来听听,快说来听听,到底谁赢了?”对面,闻人出尘、梁莫闻和萧怀安伸长脖子,两眼放光的看着温如玉,头顶上也各自燃烧起一朵耀眼的八卦之火。
什么少女天性,什么记忆融合,全是瞎扯!陆清漓这才意识到,自己变得这么八卦,分明就是受了这几个老头的影响,跟原来的陆清漓一点关系都没有。
“第一场,他没输,第二场,我没赢,第三场我想平,他又不干。”难得小师妹露出这般小儿女姿态,再说师父师叔也如此好奇,尤其是考虑到师父那根黄金树条,温如玉犹豫再三,还是开口说道。
说话的时候神情严肃目光深沉,不知不觉又展露出一派宗师的沉稳大气。
旁边,陆清漓和闻人出尘几人面面相觑,却都是一头黑线。
第一场他没输,那输的自然就是你了,第二场你没赢,那输的当然还是你了,第三场你想平他不干,为什么不干,当然因为输的依然是你了,既然是你输,别人凭什么跟你算和。
明明是三场连败,非要故弄玄虚,说得这么文艺。
也难怪他能在九洲大地坑蒙拐骗混得如鱼得水,人才啊!
不过,听温如玉所言,苏子默显然还没有晋升紫府,否则也不需要他去劝说了。
既然温如玉说说不过苏子默,打打不过苏子默,他怎么会违背亲口许下的誓言,提前返回无上道宗?
还有,温如玉的实力可不弱,那一手大君六合剑猥琐归猥琐,但威力却绝对不容小视,紫府之下敌得过他的人怕是不多——这一点,浩气仙门和金钟仙门就有好几名弟子可以做证。
苏子默连胜三场,连说和的机会都不给他,实力究竟该有多强?
“其实他的实力也就那样,只是我身为师兄,总要让着他点,不可能真跟他拼命,对吧?”看出众人的疑惑,温如玉又露出那谦和的笑容,将身为师兄的宽容与慈爱表现得淋漓尽至。
同时也将传承至闻人出尘的死要面子,和传承自萧怀安的死不要脸表现得淋漓尽至。
闻人出尘手拢在袖子里,摩挲着那根黄荆树条,突然又觉得有点手痒了。
“子默师兄是跟清寒师兄一起回来的。”还好,见师父师叔和陆清漓等人都是一头雾水,韩君昊又补充了一句。
这句话转移了闻人出尘的注意力,总算让温如玉逃过了一场皮肉之苦。
“跟清寒一起回来的。”众人都是恍然大悟。
上次与金钟仙门的比试结束没多久,楚清寒就独自离开无上道宗,众人都好奇他去了哪里,不过天道峰弟子放养惯了,也没有人多问。
现在看来,莫非就是专程找苏子默去了?毕竟他也知道,如今的无上道宗,拿得出手的年轻弟子实在太少了。
“好像是清寒师兄劝他回来的。”韩君昊接下来的话确定了众人的猜测。
却又令人生出新的疑惑:就楚清寒那惜字如今的毛病,十天半个月恐怕都说不了十个字,他劝苏子默回来,拿什么劝?
就在他们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名年轻男子朝着大殿走去。
一袭黑衣,身材修长而清朗,容颜俊美双眸如星,就那么平平常常的沿着石梯拾阶而上,却有一种踏足云端凌空而行的飘逸之感。
夕闻洒落在他的身上,为他笼上一层神秘的金光,隐隐之间,却又透出几分生人勿近的寒意。
刹那之间,陆清漓仿佛看到了另一个楚清寒,但这份清冷又和楚清寒明显不同。
楚清寒的冷淡,是一种天生的超脱淡然,或许还有几分与生俱来的傲意。而他的冷,却是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师父,师叔,宗主大人,我回来了。”来到闻人出尘几人面前,苏子默淡淡说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闻人出尘拍拍他的肩膀,眼中闪动着喜悦的泪光。
“几年不见,怎么还这么瘦?走,师叔给你做好吃的去。”萧怀安也抹了抹眼角,拖着苏子默就朝藏珍阁走去。
在陆清漓的指点之下,他的厨艺一日胜过一日,也越来越是自信。不过坏处就是成天就惦记着厨房里那一摊子事,早忘了当初来无上道宗的初衷,完全把修炼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甚至连炼器的时间都越来越少。
这也不能怨他,有陆清漓在,他还炼什么器啊,不如多花点心思做点好吃的,好歹也能实现点人生价值。
“吃吃吃,整天就知道吃,看看你都胖成啥样了?”闻人出尘说到这事就一肚子的闷气。
好歹也是藏珍阁阁主,天道峰二当家,不好好修炼,从早到晚围着厨房转,让下面的弟子看了怎么想?
咦,为什么要说二当家呢,又不是山贼寨子?
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连自己这个做师父的都被温如玉带坏了。闻人出尘更加的郁闷,握着黄荆树条的手也更痒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上次炖的那锅十香雪鹿,我都没来得及尝一口就被你一个人吃掉大半。”萧怀安白眼一翻,忿忿不平的说道。
为了抓住那只雪鹿,他足足在后山趴了三天三夜,寻找合适的药材花了十天,守着灶台眼睛都没眨的煨了一天一夜,本来是想让陆清漓和楚清寒几人尝尝鲜的,结果还没上桌就让闻人出尘一个人吃掉大半。
到头来还说别人就知道吃吃吃,他也有脸?
“那剩下的呢,剩下的是谁吃了?”闻人出尘冷哼一声说道。
“呃……”萧怀安老脸一红。
那可是一整只鹿肉啊,就算被闻人出尘一个人吃掉大半,剩下的其实也足够让陆清漓师兄妹几人尝尝鲜的。
第564章 三师兄的冷
但那香味实在太过诱人,他开始一直强忍着还好,后来见闻人出尘吃得齿颊留香赞不绝口,便再也没能忍住。
说好了只尝一口的,结果一口过后又是一口,然后再是一口,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最后一大锅鹿肉被他们两人吃得干干净净,连口汤都没有剩下。
一个师父,一个师叔,背着弟子吃独食,丢脸啊。
“身为修真之人,本该清心寡欲潜心修炼才对,你倒好,整天弄些吃食坏我等道心。你说说,你这样对得起师父的教导之恩,对得起无上道宗列祖列宗吗?”见萧怀安被自己训得哑口无言,闻人出尘心情大好,又振振又辞的说道。
萧怀安打架没赢过吵架没输过的名头可不是浪得虚名,占一次上风不容易啊。
“闻人出尘你还要不要脸,明明是你自己贪嘴,反倒怪我身上来了?
上次炖的那锅十全大补鸽,不是我叫你过来的吧,是你自己大半夜说肚子饿睡不着,非要过来讨吃食吧?
上上次那锅雪蛤天鹅肉,也是你自己嘴馋,非要我给你做的吧?还有上上次……”闻人出尘显然小看了这个师弟,被他这样一口黑锅扣到头上,连列祖列宗都抬出来了,萧怀安气得跳脚大骂,毫不客气的揭短。
“要不是你成天弄些吃的坏我道心,我会馋成这样?”被人这样当众揭短,常人都受不了,何况是头可断血可流面子不可丢的闻人峰主大人,他脸一板,恼羞成怒的说道。
“闻人出尘,你分明就是强辞夺理!”萧怀安气得脸红脖子粗,肺都要炸了。
“我就强辞夺理,怎么了,不服气我们比划比划。”闻人出尘不以为然的说道。
“……”于是,萧大阁主的气马上就消了,从未有过的心平气和。
一切,都还和以前一模一样。看到师父师叔打嘴仗打得面红耳赤的场面,苏子默冷冰冰的脸上似乎流露出一丝亲切的笑意。
陆清漓和温如玉面面相觑,却都是一阵无语:原来,师父师叔背着他们吃了这么多好吃的,这两个……两个吃货!
“什么鹿肉,鸽肉,还有天鹅肉?”这时,江闲云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隐约听到两人的只言片语,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好吧,不是两个吃货,是三个!
“滚!”闻人出尘和萧怀安正生着闷气呢,当然没好脸色给他,同时扭过头去大骂一声。
两人私藏的宵夜,十有八九都是被这老家伙偷吃掉的,要有好脸色给他才是怪事。
“呵呵,听说子默回来了,有没有什么要师叔帮忙的?”江闲云也不生气,而是觍着脸问道。
“帮什么忙?”闻人出尘和萧怀安倒是被他问糊涂了。
“接风宴啊,不需要人帮忙打下手吗?”江闲云满脸堆笑的说道。
什么帮忙啊,摆明了就是打秋风蹭吃蹭喝来了,闻人出尘和萧怀安懒都懒得理他。
“子默,你那院子空了多年,还没来得及好好打理吧,要不要师叔叫几个弟子过来帮忙。”江闲云没继续自讨没趣,不过也没走,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气定神闲的站在一边,问苏子默道。
苏子默惊讶的看了他一眼。这些年来,江闲云与师父是如何的势如水火,又是如何一门心思的吞并天道峰,他们都是亲眼所见。
他们师兄弟等人当初离开无上道宗,很大程度上也与此有关。
怎么这一次回来,江闲云与师父师叔的关系似乎亲近多了,脾气也变得比以前好多了,居然关心起了他的起居。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老头到底在打什么主意?苏子默悄悄望了闻人出尘和萧怀安一眼。
却见师父师叔虽然依旧对江闲云没什么好脸色,但那嫌弃的眼神中却分明透着几分自家同门才有的亲近。
梁莫闻也笑呵呵的看着几人,全然没有半点往日的担忧。于是越看越是不解。
他当然不会知道江闲云在陆清漓的面前吃过苦头,如果知道的话,也就不会觉得奇怪了。
不管是谁,在一次又一次像他那样惨遭打脸之后,都会变得老实许多,脾气也会变得比以往好上许多。
“不用了,我自己打扫便好。”虽然不知道师父师叔为什么与江闲云冰释前嫌,但苏子默刚刚回来,还是对他以前的咄咄逼人心存芥蒂,摇了摇头拒绝道。
“师父师叔,我先去收拾一下,待会儿再来。”随后,苏子默又朝闻人出尘等人行了一礼。
“子默等等,先来见见你清漓师妹。清漓,这是你三师兄苏子默。”闻人出尘一手拉住苏子默,又一手拉过陆清漓,给两人介绍道。
“清漓见过子默师兄。”陆清漓行礼说道。
“清漓师妹。”苏子默淡淡的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陆清漓有一种错觉,自己虽然就站在他的面前,但对他来说,自己却好像根本就不存在似的。
“对了,我们天道峰能有今日,都是多亏了你清漓师妹,你们师兄妹好好聊聊。”见苏子默表现得太过平淡,闻人出尘又补充了一句。
“哦。”苏子默点了点头,没有惊讶,没有疑惑,神情平静如古井无波。
这个“哦”是什么意思,是好,还是不好?
陆清漓突然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和这种人聊天,大概会很心累吧。
“走吧,我们送你下去。”看着苏子默这清淡如水的样子,闻人出尘也是无可奈何。
“有劳师父师叔了。”苏子默也没有推辞,但也没有感动,转身朝半山腰的院落走去。
“子默,你这些年游历在外,过得还好吧?”
“有没有遇上什么危险,修为到什么境界了?”
“有没有见过其他师兄师弟,他们都还好吧?”
……
路上,闻人出尘等人迫不及待的问起苏子默这些年的经历。
“还好,没有,金丹中期,见过几次,都还好……”苏子默一一回答,言简意赅,半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如玉师兄,你有没有发现,子默师兄和清寒师兄很像?”陆清漓聚气传音,对温如玉说道。
第565章 犯花痴了
“子默来天道峰那几年,师父正好伤势复发,所以一直是清寒师兄照顾他,也是清寒师兄教他修行,所以他受清寒师兄影响也最大。”温如玉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陆清漓恍然大悟。
“不过也不全像,或者说只是表面看着像,其实还是有点差别的。”温如玉想了想,又补充道。
世上哪有两个人完全一模一样的,就算苏子默受楚清寒影响再大,因为天性的缘故,性情上总会有些差异,陆清漓也没有在意。
这时的她却不知道,温如玉所说的有点差别可没那么简单,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对了,子默师兄也是金丹中期,并不比你强啊,你怎么可能完全不是他的对手?”陆清漓又好奇的问道。
“谁说我不是他对手了?我是师兄,岂能以大欺小,当然要让着他,不然就他那点实力……”温如玉不屑的说道,同时昂首挺胸衣袖一拂,看架势又准备摆谱。
“师兄,在我面前你都不肯说实话吗?”陆清漓摇了摇头,失望的说道。
温如玉神情一怔:也是,这个小师妹比自己还腹黑,在她面前有什么好装的?
“好吧,我的确打不过,但不是因为实力不济,而是因为……”温如玉肩膀一垮,说道。
“因为什么?”见他说一半就停了下来,陆清漓追问道。
“唉,过几天与碧霞仙宗交手你自己看吧。”温如玉叹了口气,眼中露出深深的伤感,深深的无力,甚至还有深深的悲凉。
看到他那凄然的眼神,连陆清漓心里都不由生出几分莫名的萧瑟与落寞,不忍心再追问下去。
反正距离与碧霞仙宗的比试也没几天了,等等吧。
说话间,一行已经来到半山腰的弟子居处,苏子默径直朝着楚清寒的院子走去。
“那是你清寒师兄的居处,你的院子是那一间。”萧怀安以为他多年未归,忘记了自己的居处,指指后面一间院子提醒道。
“我知道。”苏子默说道,“我找清寒师兄有事。”
说着,他就敲响院门。
“来了?”很快,楚清寒打开院门,对苏子默道。
“来了。”苏子默回答。
这样的对话怎么听都是废话,但陆清漓等人却不这么想。
因为说话的时候,楚清寒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往日那种淡然超脱,变得少有的凝重。
而苏子默的腰背也是微微一挺,变得更加的笔直,仿佛一杆直刺苍穹的长枪。
显然,他们这看似废话的问答,包含着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含义。
“不该来的。”楚清寒说道。
“你答应过我的,不会说话不算数吧?”苏子默道。
“太早。”楚清寒道。
“我觉得正好合适。”苏子默道。
楚清寒深深的看了苏子默一眼,打开院门,在苏子默进去之后,又很快关上院门。
闻人出尘和陆清漓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被他们这莫测高深的话搅得一头雾水。
“刚才那个是谁,是子默师兄吗,是子默师兄回来了吗?”江紫云正蹲在陆清漓院子门口逗狗,看到苏子默,兴奋的抱着狮子狗一溜烟跑了过来。
“是你子默师兄回来了。”萧怀安说道。
“真的是子默师兄啊,他不是说不晋升紫府不回来吗,难道他已经成功了?”江紫云两眼放光的问道。
“听说还没有。”萧怀安摇了摇头。
“那他怎么回来了?”江紫云追问。
“不知道。”萧怀安继续摇头。
“那他找清寒师兄做什么?”江紫云当然也知道天道峰弟子全是放养的,听到这样的回答也不觉得奇怪,又换了个话题继续问道。
陆清漓突然发现,江紫云今天的话好像比往常多了不少,而且格外的激动,说话的时候眼中一片小星星乱闪。
这是,犯花痴的节奏?
第566章 大师兄揍三师兄
“也不知道。”萧怀安除了摇头还是摇头。
“还师叔呢,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江紫云嘀咕了一句,话锋一转,兴奋的问众人道,“你们觉得我今天穿这身衣服好不好看,这个发式可不可爱,是不是太老气了一点,要不要找支钗子戴上,还有这双鞋子,颜色是不是太素了一点……”
一边问,她一边整理发束、整理长裙、整理鞋子,眼中的小星星也闪得更加的耀眼了。
陆清漓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这果然是犯花痴的节奏啊,而且看这样子,估计这花痴已经犯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砰!”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刚刚由徐九龄祖孙带领方子敬翻建不久,还特地以阵法加固的院墙猛的震动,石屑尘埃纷纷扬扬。
众人的心,也随之一颤。
“出什么事了?”梁莫闻惊呼一声。
“应该是他们两人在动手吧。”萧怀安说道。
“刚回来就动手?”梁莫闻皱了皱眉头。
同门弟子,要和谐,要友爱,哪有一回来就大打出手的。
“他们师兄弟一别多年,如今重返仙门,切磋一下,彼此考校一下实力,很正常的事嘛,不必担心。”闻人出尘笑了笑说道。
想必这两个弟子也知道,接下来与碧霞仙宗一战艰难重重,所以一回仙门,都顾不得休息就马上开始切磋。有这么懂事的弟子,闻人峰主甚感欣慰。
“砰!”话声未落,又听到一声闷响。
另一面院墙也猛的震动,石屑尘埃纷纷扬扬。
“砰!”砰的一声,又一面院墙猛的震动,甚至脚下的地面也随之一颤。
“闻人师兄,你确定他们只是切磋?”梁莫闻抚了抚胸口,强迫自己定下心来,神情怪异的问闻人出尘道。
闻人出尘笑容早就僵在脸上,再也欣慰不起来了。
切磋?要不是这院墙不久前刚由徐家祖孙带着方子敬重修过一次,还特地以阵法加固,恐怕早就撞出来几个大窟窿,有这样切磋的吗?
“清寒师兄下手也太狠了,子默师兄回来都还没有好好休息,怎么也不让着他点。”江紫云担忧的看着那扇紧闭的院门,埋怨道。
她大概忘了,楚清寒和苏子默是一起回来的,同样没有好好休息。
“你怎么知道挨揍的是子默?”温如玉惊奇的问道。
这个问题显然不需要江紫云来回答了,因为随着又声一闷响,一道人影仰着脑袋冲天而起。大概飞到六七丈高,又突的一顿,流星般当空坠落。
看身形,正是苏子默。
“砰!”闷响声中,大地又是猛的一颤。
所有人的眼皮,也随之一跳。
“砰砰砰砰砰……”院中闷响不绝,如同夏日暴雨来临前的雷声惊鸣。
而众人的心,也随之七上八下,再也落不到实处。
“我想,我大概知道清寒师兄是怎么劝他回来的了。”陆清漓说道。
众人若有所思,都是默默点头。
就楚清寒那惜字如金的习惯,想劝服苏子默,大概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终于,闷响声停止,大门再次打开,苏子默踉跄着走了出来。
之所以说他是苏子默,是因为院子里就他和楚清寒两人,后面那个面色从容、淡然如故的是楚清寒,这一个自然就是苏子默了。
若是再多个人的话,只看他那鼻青脸肿的模样,恐怕还真没人认得出来这是苏子默。
见到苏子默的惨状,陆清漓又不由望了温如玉一眼。
同为金丹中期,温如玉对上苏子默连败三场——或许还不止三场,而苏子默面对楚清寒,又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大师兄的实力,真的强悍到了如此地步?
又或者,是温如玉那猥琐的剑技,面对自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的师兄弟完全无用?
“我让他的,身为师兄,哪能对师弟下此毒手。你也别拿我跟清寒师兄比,儒家弟子嘛,你们懂的?”注意到她的目光,温如玉再次解释道。
“懂什么?”陆清漓莫名其妙的问道。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这世上最心黑、最无情无义没心没肺的就是读书人,他才不会像我一样对师弟手下留情。”温如玉看了楚清寒一眼,低声说道。
“切……”陆清漓和闻人出尘、梁莫闻、萧怀安几人同时露出鄙视的眼神。
你还好意思说别人心黑,不看看你自己都快黑成啥样了?
也就是卖相好点,不然你跟江闲云有什么区别?
这一次,无辜躺枪的是江闲云江大峰主。
“子默师兄……”江紫云没心思听温如玉胡说八道,看到苏子默那一脸的淤青,声音哽咽着,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苏子默茫然的抬起头来,看见江紫云,本来空洞无物的眼中突然精光一现,几个箭步就朝她冲了过来。
虽然脚下依旧踉踉跄跄,神情却是激动不已。就像离去数年的丈夫重返家乡,看到了日思夜想的小娇妻一样。
咦,看这情形,似乎不是江紫云单相思犯花痴,而是两人早就……早就有了奸情?陆清漓大感惊讶。
江紫云也被苏子默的举动惊了一跳,直到苏子默冲到面前才反应过来。
“子默师兄你做什么,是要向我表白吗,这么多人,羞死人了!”江大小姐一手抱着嘴炮狮子狗,一手捂着脸,跺着脚貌似娇羞的说道。
可是眼睛却从指缝里一眨不眨的看着苏子默,那满眼闪动的小星星,那欲拒还迎的样子,哪看得出半点羞涩。
明明都快主动投怀送抱了,你还好意思说羞死人了?陆清漓等人看得都是一阵恶寒。
接着,就见苏子默深情的注视着江紫云,缓缓将手朝她的小脸伸去。
江紫云放下捂脸的手,仰起头来,更加深情的注视着苏子默,脸上的笑容中洋溢着无尽的幸福和甜蜜。
看到这深情款款的一幕,陆清漓都禁不住为之动容。
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似乎哪里不太对劲?
到底是什么不对劲呢?
第567章 三师兄严重的强迫症
陆清漓想啊想啊,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对了,苏子默离开无上道宗的时候,江紫云才多大,最多不会超过十岁吧,也就是说,他们那时候就……
禽兽啊。没有想到,这个三师兄竟然如此禽兽。
“这是你养的狗?”就在陆清漓为三师兄的禽兽行径捶胸顿足之际,苏子默的手终于停下,落在嘴炮狮子狗的身上。
“……”陆清漓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苏子默看的根本就不是江紫云,而是她怀里那条狗。
她就说嘛,堂堂天道峰三弟子怎么可能那么禽兽?
不过,这是关心狗的时候吗?就算抛开江紫云不提,就说你刚被人揍成这样,现在也该好好关心一下自己的伤势吧,你居然还有心情逗狗?
陆清漓一呆,闻人出尘一呆,梁莫闻一呆,江紫云也一呆,就连被她抱在怀里的嘴炮狮子狗都是一呆。
“歪了,这是谁给挂的,歪成这样都看不出来吗?”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见他捏着嘴炮狮子狗胸口挂着的那个铃铛,仰天一声怒吼。
江紫云吓得打了个激零,连娇羞都忘了,手一滑,狮子狗头下脚上的掉了下去。
嘴炮狮子狗显然也被苏子默这一声怒吼吓得不轻,重重的摔在地上,竟然忘记像以往那样赶紧起身摆造型,就那么四脚朝天,一脸呆滞的看着苏子默。
“子默师兄,不是我不是我,这是清漓师姐养的仙狗。”江紫云这才回过点神来,手足无措的解释道,就好像一不小心闯下了弥天大祸似的。
苏子默却是浑若未闻,蹲下身,两只手摆弄着嘴炮狮子狗胸前的铃铛,一边摆弄,还一边喃喃自语的说道:“要挂正啊,挂正啊,歪歪斜斜的像什么样子。”
足足摆弄了半个时辰的时间,他才终于停手,左看看,右看看,正中看看,对众人说道:“你们看看,这样是不是就好看了?”
陆清漓神情呆滞的点点头,一动不动被摆弄了半个时辰的嘴炮狮子狗也一脸呆滞的跟着点点头。
于是,苏子默那满是淤青血肿的脸上,露出满足的微笑,非常的满足。
“师父师叔,我先回去洗漱,一会儿再来拜见你们。”苏子默向闻人出尘等人打了声招呼,朝着自己的院落走去。
到了门口,突然又停下脚步,细细打量起摆着门边的两盆灵花。
然后左边的搬到右边,右边的搬到左边,细看一阵,再搬回去,再细看一阵……
搬来搬去又忙活了半刻钟的功夫,才终于拍拍手,心满意足的进了院子。
“……”这一下,陆清漓总算是看出来了,这位三师兄有强迫症,而且是很严重的强迫症。
谁说他和楚清寒只是有“点”差别的,楚清寒若是也有这样的毛病,她恐怕早就学着他们离家出走算了。
“唉,子默这毛病怎么越来越严重了?”梁莫闻叹了口气道,显然是早就知道苏子默有这毛病了。
“是啊,小时候还没这么厉害的,我以为他出去历练几年该好了才对,怎么反倒比以前还严重了。”闻人出尘也叹了口气。
萧怀安却是难得的没有附和,注视苏子默离开的身影,思索片刻,突然转身就走。
“怎么了怀安?”看他行色匆匆,闻人出尘疑惑的问道。
“我先去把碗筷摆好,要不然到明天早上都别想吃上这顿接风宴。”萧怀安一脸严肃的回答。
“……”想象着苏子默围着饭桌,一只碗接一只碗,一双筷子接一双筷子摆来摆去的匆忙身影,众人都是一头冷汗。
“我们也去帮忙。”闻人出尘和梁莫闻、江闲云三人不约而同的跟了上去。
无上道宗一位宗主,两位峰主,一位阁主齐齐上阵,谁能想到这居然只是为一个二代弟子准备接风宴,上次击败金钟仙门大开宗宴,也没有这么大的阵仗啊。
“先回去洗漱吧,记得穿整齐一点,不要让你子默师兄挑出毛病。”目送几人离开,温如玉提醒陆清漓道。
“嗯。”陆清漓郑重的点点头。
为一只狗铃铛都能折腾半个时辰,这要是哪个盘扣没系好,落到的这位三师兄的眼里会是什么结果?
这可不是小事,万万大意不得。
“如玉师兄,你说要帮旺财开智的。”江紫云指了指还四脚朝天躺在地上发呆的狮子狗,提醒温如玉道。
“嘴炮。”陆清漓纠正道。
“好好好,是帮嘴炮开智。”江紫云无奈的更正。
“别急,晚饭之后我就帮它开智。”温如玉显然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可怕,温和的一笑,进了院子。
可怜的二师兄!望着他那宽厚的背影,陆清漓开始默哀。
……
在无上道宗一位宗主,两位峰主,再加上一位阁主的精心准备之下,这场接风宴倒是没出太大的岔子。
苏子默只用了半个时辰不到的功夫,就将他们不知道摆放过多少遍、反复商议反复验证无误的碗筷重新摆好,接风宴顺利开始。
知道苏子默虽然不像楚清寒那样惜字如金,但话也没多到哪儿去,所以众人也就没再追问他这些年的经历,只是聊些往事,偶尔回忆一下他们师兄弟几人儿时的趣事,席间倒也温馨热闹,充满了喜庆的气氛。
唯一不那么喜庆的,就是苏子默那两只发青的熊猫眼了,不过这是他们师兄弟两人之间的事,旁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当没有看到就好。
事实上,他们也没有功夫关心苏子默了,死死盯着一桌子的好菜,几个老吃货筷子齐飞忙都忙不过来,哪还顾得上他人死活啊。
饭后,一位宗主两位峰主捧着肚子各回各家。江紫云当然没走,而是抱着嘴炮狮子狗,兴高采烈的跟着温如玉回了院子。
而后的结果,当然可想而知。
“啊,我要气死了,气死了!江紫云,你是从哪儿找来的这条笨狗?”夜深人静,天道峰响起某人充满了憋屈的怒吼。
第568章 连挨揍都这么帅
“不是我的,是清漓师姐的。”另一人弱弱的回答。
“出去,你给我出去!”
“哦。”
“我是说,带上这条笨狗,一起给我,出……去!”某人暴跳如雷的吼道。
陆清漓结束修炼,抬头看看窗外天边那一抹鱼白,心中一声长叹:对某人来说,这必定是一个终生难忘的,充满悔恨和忧伤的夜晚。
当然,这跟陆大小姐是没有关系的,看看还有时间,陆清漓翻身睡去,很快就进入甜甜的梦乡。
如果温如玉看到此时小师妹脸上那甜美的笑容,一定会幡然醒悟:这世上,最心黑,最没心没肺的,未必就是读书人啊。
清晨,当陆清漓神清气爽推开院门,再次看见温二师兄的时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才过去一晚的时间,以往丰神俊朗气宇轩昂的二师兄就面容憔悴,嘴唇干裂,两眼布满血丝,一头乱发跟顶着只鸡窝似的。
“如玉师兄你怎么成这样了?”陆清漓惊呼一声。
“……”温如玉嘴唇嗫嚅了一下,眼中噙满了泪水:你说说我怎么成这样了,你自己养的狗是什么德性你自己不知道吗,居然好意思问我怎么成这样了。
看到二师兄那欲哭无泪的样子,陆清漓差点笑出声来。
居然异想天开给器灵开妖智,这下好了吧,自己开智了吧。
以往都是自己被嘴炮仙鼎气得抓狂,如今看到别人也同样被它折磨得欲仙欲死,陆大小姐心理一下子就平衡了,心情更是前所未有的舒畅。
“嘎吱!”斜对面的院门打开,苏子默俊美容颜一片冷色,一袭黑衣,沐浴着晨光,施施然的走了出来,仿佛踏足云端足不沾尘。
虽然脸上还带着一点淡淡的淤青,但这样的缥缈仙姿,还是看得陆清漓眼睛都微微一亮。
“如玉师兄,你说师父收选门徒,到底是什么标准?”陆清漓忍不住问道。
“这个……”温如玉显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我觉得肯定是先看长相。”陆清漓自己给出答案。
温如玉看看苏子默那俊美的面庞,若有所思。
“我就说嘛,他当初怎么一眼就选中我,今天总算明白了。”不等他开口,陆清漓又美滋滋的说道。
“……师妹,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真的很不要脸。”温如玉愣了半天,叹了口气说道。
而后很快想到什么,拢了拢那一头乱得跟鸡窝似的头发,露齿一笑:“不过细细想想,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
两人对视一眼,笑得更加欢快,也笑得更不要脸了。
“子默师兄!”这时,江紫云捧着只炖肉罐子小跑过来,看见苏子默,马上眼前一亮,一片小星星乱闪。
而看到这只与炖肉罐子,陆清漓本来好好的心情一下子就不好了。
这只罐子矮矮胖胖,边上别出心裁的插着几双筷子,而且还没腿,竟然跟她现在的丹炉一模一样。
看见江紫云,温如玉又想到了昨晚的悲惨遭遇,心情也一下子不好了。
“子默师兄,这是我亲手熬的五香瘦肉粥,你尝尝看合不合胃口,喜欢的话我天天给你做。”江紫云的眼里全是苏子默,却是没看到两人发黑的脸色,甚至根本就没看过两人一眼,几步就跑到苏子默的面前,一脸喜色的说道,两只眼睛又笑成了月牙儿。
“紫云师妹,好意心领了。不过我追寻的是无上仙道,女人只会动摇我的道心,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苏子默显然心思玲珑,一下就看懂了她的心意,却根本没有半点拖泥带水,直截了当的说道。
被拒绝了,还没有开口表白,只是稍稍表露了一点点心意,就被无情的拒绝了!
江紫云如遇雷击,手里捧着那只炖肉罐子,呆呆的站在原地,略显婴儿肥的小脸刹那间变得一片死灰。
不再多说,苏子默径直朝楚清寒的院子走去,敲响院门。
大门打开,楚清寒看了他一眼,这次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回到院子。
苏子默深吸一口气,进院,关门。
“砰砰砰砰……”很快,院内又传来有如夏日惊雷的闷响,院墙和大地再次随之颤动,一道清瘦的身影也飞上半空,又如流星般坠落。
这个三师兄,还真是锲而不舍啊,昨天的伤还没好全呢,今天一大清早又跑来找虐了。看着那道身影,陆清漓暗暗佩服。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关心苏子默的时候,旁边还站着个初恋尚未开始就被掐死在摇篮中的小可怜呢。
“紫云,你年龄还小,其实不必太早考虑男女之情。再说子默师兄也未必是真的拒绝,或许只是觉得你年纪小,怕坏了你的道心,影响你修炼。”陆清漓上前几步,安慰江紫云道。
看江紫云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她真担心她一时想不通从天道峰上跳下去。这孩子毕竟自己也教导过一段时间,说没感情是假的。她可不想这孩子因为失恋夭折。
“是啊紫云,我们虽然修炼的不是长生之术,但也有长达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寿元,不必太早考虑男女之情。”毕竟是自家师妹,连温如玉都难得的动了恻隐之心,跟着安慰道。
“太帅了,连挨揍都这么帅……”江紫云却根本没听到两人在说些什么,双手捧腮,抬头望着再次鼻青脸肿飞上半空的苏子默,眼中小星星又开始闪啊闪啊,闪得人眼花缭乱。
“……”
这个花痴,真的需要他们来安慰吗?自作多情了自作多情了,这可是江闲云江大峰主一手养大的宝贝徒弟(女儿)啊。陆清漓和温如玉神情尴尬,都是一阵汗颜。
不忍心再看苏子默受虐,更不忍心看江紫云这个花痴自己找虐,陆清漓转身就走。
“清漓师妹你去哪儿?”温如玉问道。
“去找徐大师,有事要他帮忙。”陆清漓回答。
虽然苏子默已经回归,从他与温如玉的战绩来看,实力应该也非常不错,但看了他被楚清寒虐得满地找牙的惨状,陆清漓还是觉得放心不下,想要趁着这最后的十来天时间,再帮大家提升一些实力。
第569章 好多好多钱啊!
想要迅速提升实力,最好的办法就是借助天材地宝,其次便是借助充沛的天地灵气,第三则是服食丹药。
这样的天材地宝当然不是说找就能找得到的,何况时间这么仓促,陆清漓直接放弃。
服食丹药虽然也能迅速提升实力,但是是药三分毒,大量服食丹药对经脉丹田有害无益。陆清漓可不愿意为了一场比试,毁了几位师兄的修炼根基,也只能放弃。
那么最好的办法,借助充沛的天地灵气,自己全力修炼来提升修为了。
不过,虽然在徐九龄祖孙几人的努力之下,天道峰阵法一一修复,天地灵气比以前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但在陆清漓看来,这还远远不够。
若是换个地方,她还可以再想想办法改进一下阵法,但无上道宗所处之地本就灵气稀薄,无论聚灵阵法怎么改进,天地灵气都不会强到哪儿去。
她现在能想到的最好办法,就是通过阵法,直接将灵石转化为天地灵气。
这法子,名为阵元化真之术,和她以丹术炼化灵金,为灵草补充灵力以助生长的丹灵化元之术有点类似,但难度更大。一个是因为对阵法师要求太高,另一个则是对灵石的浪费太大。
但是想要在短时间里凝聚足够的天地灵气以供修炼,这也是最好的办法。
“我也去。”尽管陆清漓说得含含糊糊,温如玉听得一头雾水,但还是兴冲冲的跟了上来。
“你去做什么?”看着他那一脸的兴奋,陆清漓有点莫名其妙。
只差十来天便要与碧霞仙宗一战,这可是无上道宗晋升地品的又一道天堑,你不好好修炼,成天跟着我做什么?
“看热闹啊,我算是看出来了,只要跟着你,有趣的事少不了,比修炼有意思多了。”温如玉笑呵呵的说道。
陆清漓也看出来了,这位二师兄就是个闲不住的主。这一点,从他这些年闯当九洲的所作所为也可以看得出来。
可是,跟着自己真的很有趣吗?他难道忘了上次是为什么背的黑锅,为什么挨的那顿黑打?
陆清漓摇摇头,也懒得提醒他,快步朝峰顶走去。
来到峰顶新建一半的大殿,却见闻人出尘和梁莫闻几人也在,正和徐九龄说着什么。
“师父师叔,宗主大人,你们怎么也来了?”陆清漓问道。
“我们过来请徐大师帮忙,不过看样子有点为难啊。”闻人出尘叹了口气说道。
“师父,不是我不肯帮忙,而是这阵元化真之术实在太过浪费。若是以万枚灵石布置聚灵阵法,可供上百名弟子三年修炼所用,只要有那个资质,全部晋升金丹都没有问题。
可若是以阵元化真之术将这些灵石转化为天地灵气,最多能供一两人晋升金丹,不值得啊。”徐九龄也叹了口气,对陆清漓解释道。
虽然两人都说得没头没脑,但陆清漓还是听明白了,原来便宜师父和师叔几人与自己不谋而和,过来找徐九龄,也是想找他帮忙,以阵元化真之术将灵石转化为天地灵气,以供她们师兄妹几人尽快提升修为。
不过他们才拿得出多少灵石?就算徐九龄愿意慷慨解囊,几人的灵石加在一起也多不到哪儿去。最多几万枚,转化为天地灵气,对她们师兄妹几人而言无异于杯水车薪。
毕竟楚清寒是金丹后期的修为,温如玉和江紫云、已及刚刚回归的苏子默都到了金丹中期,那点灵气根本不足以令他们再升一级。而陆清漓受九灵天脉所限,再多的灵气对她来说都毫无意义。
所以在徐九龄看来,与其这样无谓浪费,远不如将灵石用来布置聚灵阵法划算。
“徐大师言之有理,是我们太过急切了,此事就此作罢,我们再想想,看有没有别的办法。”闻人出尘细细一想,也意识到这个法子不切实际,于是果断的打消念头。
“等等,徐大师你看看这些灵石够不够?”陆清漓叫住闻人出尘,将一只百宝囊递给徐九龄。
徐九龄疑惑的接过,凝聚神识“看”了一眼,马上就打了一个哆嗦,百宝囊朝地上掉去。
闻人出尘眼疾手快一把抄住,而后也是全身一震,手也跟着抖了起来,攥着那只百宝囊就跟拿着个烫手山芋似的。
江闲云见状好奇的接过,然后也跟着打起了摆子,嘴里惊呼一声:“百万灵石!”
“有了这些灵石,就不算浪费了吧?”陆清漓笑意吟吟的对徐九龄说道。
“不浪费不浪费,有了这些灵石,当然就不算浪费。”徐九龄激动得都有点与无伦次了。
虽说一生专注于阵法,经手的灵石多达千万甚至上亿,但一次拿出百万灵石施展真元化真之术的大手笔,他都还是第一次见到。
阵元化真之术说是浪费,却要视情形而定。如果只拿得出一两万枚灵石,一场辛苦下来修为却无法晋升一级,那自然是浪费。
但如果灵石数量够多,能助几名弟子提升一极,并由此成功晋升地品仙门,就怎么都说不上浪费了——晋升地品仙门所得的好处,可不是百万灵石比得上的。
当然这也要看资质,若是资质不佳,别说百万灵石,就算拿千万灵石来砸,也未必能砸个水花出来。
楚清寒能靠自己的努力晋升金丹后期,能将千幻剑心这一入门术法修炼到那种境界,甚至可以与地品术法抗衡,资质还用怀疑吗?
江紫云本来就是单系火灵之脉,小小年纪便有了金丹中期的修为,还在陆清漓的“指点”之下领悟火舞天翔这一神秘术法,资质当然也不用怀疑。
别说这两人了,就连温如玉的资质他都一样不会怀疑——若是没有过人的资质,能将大君六合剑这一闻名天下的君子之剑使得那般龌龊猥琐?
至于人品,那当然就是另一个话题了。
“清漓,你哪儿来的这么多灵石?”闻人出尘好不容易才让自己平静一点,好奇的问道。
第570章 又要背锅了
“灵园正巧有一批七品灵草生长成熟,我选了些一时用不完的卖掉。”陆清漓回答。
“能卖这么多钱?”梁莫闻惊讶的说道。
虽然灵园价值连城,但只是选些用不完的灵草,便能卖到百万灵石,还是远远超过他的预期。
“单靠灵草当然卖不了这么多钱,清漓师妹还卖出一件法器,而且所得也不只百万灵石。单那一件法器,便卖出了整整五百万灵石。”温如玉帮忙解释道。
一说起这事,他又想起枫灵坊市的一幕幕惊天反转,再没有了一派宗师的沉稳谦和,一脸坏笑看得闻人出尘等人直皱眉头。
“法器?”闻人出尘等人闻言更是疑惑。
就算陆清漓的炼器之术再怎么出类拔萃,可毕竟只是玄真巅峰的修为,一件法器怎么可能卖出五百万灵石的天价?
“那件法器并非清漓师妹所炼,而是枫灵城主祖传之物,得自仙遗山。而这件法器之所以落到清漓师妹手里,则与一名青岚仙门弟子有关,那人名叫纪湘琴,乃是青岚仙门门主之女……”温如玉将陆清漓如何在灵园发现仙颜草,如何与纪湘琴结怨,纪湘琴和常明翰如何被天雷虎纹獒追得落荒而逃,而后在枫灵坊市,纪湘琴又如何被陆清漓坑得欲仙欲死等事细细说了一遍。
说到激动之处,自是口沫横飞眉飞色舞。
闻人出尘等人听得瞠目结舌,眉头也是越皱越深。
“胡闹,胡闹!五百万灵石可不是小数目,便是青岚仙门那等地品仙门恐怕都要好几年才赚得回来。
纪湘琴不过是自小被长辈宠坏了,骄横一点罢了,你怎么能狠心将别人坑成这样?”听温如玉说完,闻人出尘伸出手指,虚点着陆清漓的额头说道。
语气听起来似乎有点严厉,但眉眼之间却分明满是几分笑意,更确切的说,是哭笑不得。
对这个智计百出的宝贝徒弟,他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哪舍得真生她的气?
“这也不能怨我,她处处与我为敌,说到底还不是为了那株仙颜草,偏偏我要淬炼九灵天脉还少不了这株灵草,若是不能狠狠给她个教训,让她彻底死心,更是后患无穷啊。”陆清漓当然看得出来便宜师父没有真生自己的气,但还是耐心的解释道。
“这倒也是,那种仙门弟子向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若是不能让她早早死心,以后还不知道要惹出多少麻烦。”梁莫闻也帮着陆清漓说起好话。
对这个给无上道宗带来无尽好处,带来无限希望的弟子,他们都是一样的宽容。
就算哪一天陆清漓将天捅个窟窿,在他们看来都必定有她不得不捅的理由,都是情有可原。
“也是,身为修真之人,最忌就是瞻前顾后。有的事,该早做决断就一定要早做决断。”甚至连江闲云都是一样的宽容,也帮陆清漓说起了好话。
“不过嘛,青岚仙门毕竟是十大地品仙门之一,我们无上道宗与其结怨终究不是好事啊。
清漓是无可奈何,不得不如此为之,如玉你身为师兄,怎么也能跟着胡闹。就不知道劝劝你师妹,多少给别人留点情面?”但是很快,他又话锋一转,埋怨起温如玉来了。
“我?”温如玉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难以置信的看着江闲云。
第571章 看热闹的后果
上次与玉丹仙门结怨,他好歹还扇过别人安子清的巴掌,细细说来,多多少少也的确有点责任,但这一次他是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对,此事如玉处置得的确不太妥当,孟浪了,孟浪了啊。”梁莫闻点点头,也一脸严肃的批评道。
“唉,下次再出门还是让清寒跟着吧,有如玉在老是闯祸。”萧怀安也随声附和。
“如玉,上次与玉丹仙门结仇的事我还没有好好说你,这一次你又闯下如此大祸,看来以往是对你太过纵容,今后该严加管教了!”闻人出尘眼中的笑意早已消失,一张脸黑得比江闲云还黑。
“刷!”话声刚落,一根黄荆树条出现在他的手里。
是,上次玉丹仙门的事,他是没有好好说过温如玉,直接用鞭子抽的。
“师父你听我解释,这事……”温如玉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想要解释一下。
可惜,话声未落,就见眼前一道金色的电光闪过。
不再多说,也不再多想,温如玉掉头就跑,眼中瞬间噙满了泪水:这样也能把黑锅扣到我的头上,还是几个老家伙一人一口黑锅的扣,世上还有没有道义、有没有天理了?
后悔了,温如玉后悔了。
本来还想着跟陆清漓过来看看热闹,结果热闹没看成,反而让别人看了自己的热闹,亏啊。
“你还敢跑……”闻人出尘身上紫芒一闪,毫不犹豫的追了上去。
一道道金色的闪电,也朝着温二师兄无情的落下。
“啊……”不多时,某人悲凉无助的惨叫声便再次响起。
“师父你们聊,我这就去布阵。”徐九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朝着不远处的修炼大殿走去。
聊,这还聊什么,聊二师兄这黑锅要背到哪一天才是个头吗?听着那回荡于山谷,久久不绝的惨叫声,陆清漓一脸同情,为温如玉默哀。
阵元化真之术对阵法实力要求太高,而且不止浪费灵石,还极费神识。徐九龄固然号称一代阵法宗师,也有那个实力,可毕竟岁数不小了,陆清漓不想让他太过辛苦,所以还是跟了过去。
有了她的指点,徐九龄自然轻松了许多,几个关键的阵点布置下来,所费神识比预想中少了大半。
关键的阵点布置完毕,接下来就只剩下一些琐碎之事,徐九龄祖孙便能轻松应付,不再需要她帮忙。
和几人道了声“辛苦”,陆清漓离开大殿。
上百万灵石砸下去,以几位师兄的资质,应该可以百尺竿头再进一步。江紫云刚刚晋升不久,希望却不是太大,如果陈朝风也能晋升一级,那就更加稳妥了。
见不远处十余名无上峰弟子正盘膝而坐,蹭着灵气加紧修炼,陆清漓朝他们走去。
“见过清漓师姐。”听见脚步声,众人纷纷睁开眼睛,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
尽管徐九龄的阵法还没有完全布好,他们却已感觉到,殿外的灵气又比以往浓郁了不少。可以想象,等到阵法布置完毕,这座修行大殿内的灵气该充沛到何种程度。
可他们是外峰弟子,在殿外蹭蹭灵气还行,想进殿内修炼就没有资格了,只有讨好了这位清漓师姐,或许还有几分希望。
“看见朝风师兄了吗?”陆清漓问道。
“刚被紫云师妹叫走,好像是找你去了。”几名无上峰弟子异口同声的回答。
找我?莫非是与碧霞仙宗一战在际,他们也想抓紧最后的时间,再努力提升一下修为?
看来江紫云和陈朝风倒有争强之心,这才是修真之人的本份嘛,比那个成天就知道东游西荡看热闹的二师兄强多了。陆清漓欣慰不已。
既然陈朝风主动去找自己,她当然不必浪费时间,和众人道别,返回自己的小院。
刚到门口,就见江紫云、陈朝风和十几名无上峰弟子围成一圈,每人手里拿着一根猪棒子骨,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
圈子中间,镇宅狮子狗左顾右盼,神兽架势摆得十足,只是吐着舌头,时不时“汪汪”叫上两声,看得陆清漓一股无名之火腾腾而起。
还以为他们找自己是为了提升实力,哪知道又是跑来逗狗!
“清漓师姐你回来了。”见陆清漓过来,江紫云露出甜甜的笑容。
“还有十来天便要与碧霞仙门一战,你们不好好修炼,居然跑来逗狗!”陆清漓气得嗓子冒烟,劈头盖脸就是一通大骂。
至于到底是气江紫云等人不务正业,还是气嘴炮器灵不知自尊不知自重不知自爱,那就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清漓师姐,我们不是逗狗。”江紫云委屈的说道。
“不是逗狗是什么,你说说你们这是做什么?”陆清漓指了指还在一边吐着舌头一边摇尾巴的嘴炮狮子狗,没好气的说道。
“开智啊。”江紫云解释道,“清漓师姐我想过了,师父师叔他们不能帮旺财开智,如玉师兄也不能帮旺财开智,或许不是实力的缘故,而是缺了机缘。所以我把这些师兄师姐都叫过来,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机缘。”
“你是说,你把他们全叫过来,是为了帮嘴炮开智。”陆清漓这才注意到,其他人还好,多少还有点精神,陈朝风手里拿着根猪骨头,却是有气无力双目死灰,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显然,在她回来之前,可怜的陈师兄已经被江紫云和嘴炮狮子狗联手折腾得不轻。
祸害了师父师叔不够,祸害了温如玉也不够,她这是要将陈朝风等师兄师姐全祸害一遍才能甘心啊。陆清漓看了江紫云一眼,暗暗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对啊,先让朝风师兄他们试试,不行的话,我再把其他师弟师妹也叫过来,一个一个的试。”江紫云斗志高昂的说道。
好吧小看她了,原来祸害了师兄师姐还不够,她这是要把无上道宗所有人都祸害个遍的节奏啊。陆清漓不止额头,连后背都渗出了一层冷汗。
陈朝风等人面面相觑,都是一脸的惊恐。
第572章 你想得美!
“朝风师兄,我突然有点羡慕风池师兄和玉竹师弟了,要不我也找机会犯个错,去思过崖陪他们躲猫猫吧。”一名弟子哭丧着脸,悄悄对陈朝风说道。
“对了还有风池师兄和杜玉竹,他们在思过崖不方便出来,我把旺财给他们送过去。”话刚说完,就听见江紫云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
于是,那名弟子眼前一黑,仰面就朝后倒去。
陆清漓暗下决定,这件事一定要尽快下封口令,绝不能传扬出去,不然无上道宗未来几十年里恐怕都别想再收到任何弟子了,破宗灭门就在当下。
“开智的事以后再说吧,朝风师兄,你先随我进来。”陆清漓打断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江紫云,对朝风说道。
“做什么?”陈朝风下意识的问道。
“距离下一轮玄门大会还有十来天,我觉得还能再帮你提升一下实力。”陆清漓想了想说道。
相比楚清寒和温如玉等人,陈朝风的资质还是太过平庸了一点,就算有足够的天地灵气,他也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有所突破。
必须由她亲自出手,将他的潜力激发到极致才行。
不过陈朝风上次跑来向她请教术法,可是吃足了苦头的,这次她主动开口帮忙,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会是什么结果。生怕吓坏了陈朝风,她这番话说得格外的委婉。
“好、好,我们这就开始,马上开始。”让陆清漓意外的是,陈朝风想都没想,就像逃命一样冲进了院子。
不会吧,明知受虐还这么积极?莫非是上次下手太重,心理虐出毛病,以受虐为乐了?陆清漓怔了一怔,心里暗暗担忧。
“我们也去,陈师兄等等我们。”紧接着,其他人也扔下江紫云和嘴炮狮子狗,一窝蜂的冲了进去。
看到他们这如临大赦的模样,再看看孤零零被扔在院外直跺脚的江紫云,以及叼着根棒子骨摇头晃脑继续摆造型的嘴炮狮子狗,陆清漓这才反应过来。
闹了半天,他们这是情愿被自己活活虐死,也不想被江紫云和嘴炮狮子狗折磨至死啊。
既然陈朝风自己都有了这样的觉悟,陆清漓当然不用跟他客气。
很快,小院之内,就见一道人影开始翻滚、翻滚、拼命的翻滚。
继温如玉之后,天道峰上,又回荡起某人熟悉的惨叫……
足足过了两个多时辰,陈朝风的惨叫声才渐渐停歇下来。
这时的陈朝风蓬头污面,一身衣衫全被汗水浸透,像团烂泥似的瘫在地上,两眼无助的仰望青天,别说翻滚,连惨叫都惨叫不出来了。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他的惨状,甚至自己也曾在陆清漓的无情摧残下惨叫连天,但今天再次见到这一幕,四周的无上峰弟子还是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更是一片煞白。
记得上次陆清漓对陈朝风狠下毒手,虽然也是一样的毫不留情,但从头到尾也就半个时辰的功夫,而今天,却是拳打脚踢了足足两个时辰。
正所谓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被人如此无情的折磨,还不如被她直接一剑戳死算了。
“朝风师兄的资质比起紫云还是略差一筹,只有将潜力激发到极致,将体内最后一丝真元都彻底耗尽,才能更好的吸纳天地灵气,从而更进一层。”看出众人的惊恐,陆清漓解释道。
这个说法似乎有点道理,但要激发潜力,要将体内最后一丝真元彻底耗尽,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真的只能用这种惨无人道的方式?
对陆清漓的解释,众人深表怀疑。
“清漓师姐,你确定不是拿朝风师兄练手,欺负着好玩?”一名年纪稍小点的女弟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嗯……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啊。
虽然陆清漓很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当她一拳接着一拳一脚接着一脚,将陈朝风揍得满地打滚的时候,还真是酣畅淋漓,难得的愉悦和舒畅。
于是陆大小姐也懒得解释了,直接提起陈朝风来到修行大殿。
徐九龄的化真大阵已经基本布置完毕,众人一入大殿就马上感觉到,这里的天地灵气比起天道峰其他地方强出足足十倍不止。
“好浓的天地灵气!”一名无上峰弟子惊叹出声。
“若是每天都能在这儿修炼,怕是不想晋升都难啊。”另一名无上峰弟子也感慨着说道。
说是感慨,眼睛却一眨不眨,充满期待的望着陆清漓。
每天都在这儿修炼,你想得美!注意到他的眼神,陆清漓暗暗腹诽了一句。
这充沛的天地灵气可是她用上百万灵石换来的,和外界生生不息的天地灵气不同,这里的灵气用一点就少一点。
若是他们师兄妹几人加上江紫云和陈朝风都在此修炼,灵气最多坚持到与碧霞仙门开战便会完全耗尽,又怎么可能供他人修炼?
“清漓师姐,我们也能在这儿修炼吗?”见陆清漓不开口,那名弟子干脆直接问道。
“可以啊,不过这灵气来之不易,可不能轻易浪费了。你们的资质比朝风师兄还要略逊一筹,想要将这灵气充分吸纳炼化,更需要将潜力激发到极致,将体内最后一丝……”陆清漓露出一个同门之间亲切关爱的笑容,“大方”的对他们说道。
可惜,还没等她将话说完,就见众人脸色剧变,你争我抢,一窝蜂的朝殿外逃去,一边逃,还一边干笑着说道:“说着玩的的,清漓师姐我们说着玩的,你可千万别当真啊。”
开什么玩笑,连陈朝风都被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资质略逊一筹的他们想要将潜力激发到极至,想要将体内最后一丝真元用尽,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他们又不傻,怎么可能自己找死——关键是落到她的手里想死都死不了啊。
“好了朝风师兄,你自己好好修炼吧,凭借如此天地灵气,相信你一定能突破瓶颈,晋升金丹中期。”赶走了那些蹭灵气蹭得越来越没脸没皮的无上峰弟子,陆清漓对陈朝风说道。
第573章 以前我也是这么想的
“清漓师妹,多谢了,这份恩情师兄记下了,日后若有什么吩咐你尽管开口,师兄就算两肋插刀赴汤蹈火都在所不辞。”陈朝风终于缓过一口气来,艰难的支撑起身体,感激的说道。
身为无上峰事实上的大师兄,他这段日子越来越注意自己的身份,时刻不忘提高自身修养,没事就翻阅古籍增长见识,所以比其他同门眼界高了不少。
感受着这浓郁凝实得不太正常的天地灵气,他很容易就猜到了阵元化真之术。知道陆清漓为了凝聚这般灵气,肯定耗费了大量灵石。
如果自己是天道峰弟子,来这大殿修炼也说得过去,但他偏偏是无上峰弟子,此前还与天道峰势如水火。
陆清漓如此不计前嫌,如此豁然大度,怎么可能不令他为之感激,也为之感动。
陈朝风说着说着,眼中一片水光盈动,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同门之间哪用得着这么客气,朝风师兄你好好修炼,明早我们继续。”陆清漓摆摆小手,亲切的笑道。
“什么?”陈朝风一呆。
“朝风师兄,你该不会以为这么容易就能晋升金丹中期吧?”陆清漓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了陈朝风一眼。
对修士来说,资质悟性实在是太重要了。有的人只修炼数十年便能晋升紫府,但也有很多人修炼一辈子,都无法筑基。
陈朝风当然不属于后者,但也明显不属于前者,他不会连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吧。
“我、我以为就那么容易的。”陈朝风哭丧着脸说道。
“不,你想多了。专心修炼,明早我来叫你。”陆清漓也不多做解释,说完就施施然的朝外走去。
陈朝风瘪瘪嘴,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本以为苦难就此结束,接下来,便是如愿晋升金丹中期一鸣惊人,谁知道,苦难才刚刚开始……
远处的山崖上,两道年轻的身影并肩而立,遥遥注视着天道峰上那几座崭新的大殿。
“如玉师兄,你们真的确定,我们无上道宗这一次能晋升地品仙门?”良久,苏子默问道。
“不,你错了,我们的目标,是天品仙门。”温如玉摇了摇头,一双眼眸在月色下绽放出耀眼的精光。
“天品!”苏子默惊讶的看着温如玉,怎么都看不出来,他哪来这样的信心。
“你这次回来,难道看不出我们天道峰的变化?”温如玉问道。
“当然看得出来,师父不是说了吗,这都是小师妹的功劳?”苏子默点了点头。
他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看不到天道峰的种种变化,就算看不到,也能感受到那不知道比以前充沛了多少倍的天地灵气吧。
“不错,她来无上道宗不过才数月工夫,天道峰便有了如此变化,你说以后又会变成什么模样?”温如玉说道,眼中精光又亮了几分。
“我承认这个小师妹的确天赋异禀,但她毕竟太过年轻,你是不是太高看她了?”苏子默沉默片刻说道,显然对温如玉的话有些怀疑。
“以前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事实证明,我看走眼了。”温如玉想起当初和楚清寒的赌约,露出一个自嘲的微笑。
苏子默深深的望了他一眼,陷入思索之中。
“走吧,小师妹为了帮我们提升实力煞费苦心,一次就耗用了百万灵石,我们做师兄的别让她失望了。”温如玉拍了拍他的肩膀,朝着那座大殿走去。
“等等。”苏子默快步追上,拿出几枚丹药递了过去。
“做什么?”温如玉莫名其妙的问道。
“疗伤。”苏子默指了指他脸上的一条鞭痕。
“不用,就这样留着吧。等师父明天见了,就算还想动手,多半也会忍上几天,若是见我好得太快,没准又要上手。”温如玉摇了摇头说道。
这显然是经验之谈啊,也不知道要挨过多少次揍,才能积累这样的经验。苏子默佩服的看了他一眼,默默的收起丹药。
“对了,老这么背黑锅,你不委屈吗?”想了想,苏子默又同情的问道。
“帮小师妹背黑锅,有什么好委屈的?”温如玉理直气壮的反问。
苏子默顿时一怔:帮人背黑锅都能背得如此的理直气壮,甚至如饮甘醇,世上居然有这种人……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舔狗?
“既然明知道是替小师妹背黑锅,为什么不离她远点?”苏子默摇了摇头,越看越不明白。
他为了追寻无上仙道,为了提升修为,可以放弃世间一切,自然无法理解温如玉这种自找麻烦同时也自讨苦吃的行径。
“这个……以后你就明白了。”温如玉脚步微顿,望着远处无尽的黑暗。
良久,又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自言自语了一句:“希望,是我想多了吧。”
“什么?”苏子默没听清他的低声自语,又追问了一句。
“没什么,走吧。”温如玉继续朝大殿走去。
“你先去吧,天色不早了,我等一晚,明早与清寒师兄交过手再去。”苏子默说道。
“你还不死心?”温如玉惊讶的问道。
每天看苏子默被楚清寒虐得满地找牙,连他都觉得于心不忍,没想到苏子默自己倒是乐此不疲。
“我发过誓,终有一日,我要击败清寒师兄。”苏子默握了握拳头,坚决的说道。
“你还发过誓,不晋升紫府绝不回无上道宗的。”温如玉无情的揭短。
“……”苏子默脸一红,被噎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算了算了,你非要找虐也随你了,这个拿去。”温如玉顺手拿出几瓶丹药递了过去。
“做什么?”苏子默不解的问道。
“疗伤。”温如玉说道。
“不用,我身上还有疗伤丹药。”苏子默推辞道。
“你刚回来,有的事还不太清楚,所以我要提醒你一件事。”温如玉也没有坚持,而是小心翼翼的看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
“什么事?”苏子默见他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被勾起好奇心,下意识的将耳朵凑近过去。
“清寒师兄其实出身儒家,不止是术修,更是儒门弟子。”温如玉小声说道。
“那又怎么了?”听说了楚清寒的身世来历,苏子默当然有点惊讶,不过更多的还是不解:儒门弟子又怎么了,二师兄有必要这么神神秘秘?
第574章 他更欣喜更得意
“仗义每多屠狗辈,最是负心读书人。这世上心肠最黑的是什么人,就是儒门弟子啊。
你既然非要找死,我也不好多劝,这些疗伤丹药你收下,多加保重!”温如玉郑重的将丹药塞进苏子默的手里。
然后用看将死之人的眼神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快步朝那座大殿走去。
“……”苏子默握着丹瓶,下意识的又朝楚清寒的院落望了一眼。
心里突然有点犹豫了:到底,去,还是不去?
……
接下来的日子,天道峰每日都会响起陈朝风那凄厉无助的惨叫,而在惨叫声结束不久,可怜的无上峰大师兄就会被陆清漓扔烂泥一样扔进修行大殿。
苏子默最终还是没有因为温如玉的劝说动摇道心,于是第二天一早,楚清寒的院落里又响起“砰砰砰砰”的闷响,一道鼻青脸肿的身影也一次次冲天而起。
院外,一名紫衣少女双手捧腮,眼中小星星一片乱闪:“子默师兄好帅,连挨揍都这么帅。”
不远处,一群无上峰弟子围着只雪白的狮子狗,却在无声的哭泣。
好在楚清寒和江紫云不想辜负了陆清漓的一片苦心,很快也前往修行大殿全力修炼,苏子默终于有了不再找虐的理由,饱受催残的无上峰弟子也终于脱离苦海。
修行大殿,充沛的天地灵气缓缓流转,凝实得有如泉水。分隔开来的静室之中,几道年轻的身影分别盘膝而坐,仿佛一尊尊古老的石像。
一天、两天、三天……终于,第八天傍晚,温如玉猛的睁开眼睛,发出一声高亢入云的清啸!受阵法阻隔,楚清寒等人丝毫不受影响,但殿外的人却能清楚的听到这声清啸,更能感受到大殿上方由四面八方云涌而来的天地灵气。
“金丹后期,如玉晋升金丹后期了!”听出是温如玉的声音,闻人出尘激动得全身发抖。
虽然近来对这个从小就四处闯祸的弟子越来越是严厉,但在内心,他对门下这些弟子一视同仁,其实并无任何偏心。
非要说有的话,也就是对陆清漓格外偏心罢了。
“阵元化真之术果然名不虚传,名不虚传啊!”梁莫闻也是一脸欣慰。
“也是我家如玉资质过人,若是换作别人,就算借助阵元化真之术,也不可能这么快晋升金丹后期。”萧怀安一脸喜色,又开始死不要脸的自吹自擂。
不过这一次闻人出尘喜不自胜,也就懒得跟他计较了。
不止他们,听到温如玉这声清啸,感受到那翻涌的灵气,所有无上道宗弟子都放声欢呼。
他们也知道,温如玉在这关键时刻晋升一级意味着什么。说不定,就是这一级提升,便能助无上道宗再次踏破天堑,击败碧霞仙门,距离地品仙门再近一步。
江闲云则是一脸的羡慕,甚至还有一点小小的伤感。为了温如玉这一级的晋升,陆清漓可是耗费了足足百万灵石,这么大的手笔,也就是如今的天道峰才拿得出来,换作他无上峰想都不敢去想。
好在江紫云和陈朝风也在修行殿内,说起来他们无上峰一枚灵石没出,却是占尽了便宜。
这么一想,江闲云也就不再伤感了,而是比闻人出尘和萧怀安还要欣喜,还要得意。
“接下来就看清寒和子默的了,对了还有我家朝风和紫云,不知道能不能也像如玉这样再进一层。”这时,又见萧怀安一脸期待的说道。
尼玛,紫云也就罢了,怎么连朝风也成你家的了?于是,江大峰主再也得意不起来、欣喜不起来,咬牙切齿的看着萧怀安,差点没忍住口吐芬芳,骂他个狗血淋头。
而后的结果没有让人失望,就在第九天清晨,修行大殿响起苏子默高亢的清啸。
第十天晚上,也就是即将出发前的最后一晚,陈朝风的清啸声响起。在温如玉和苏子默接连晋升金丹后期之后,他也如愿晋升金丹中期。
这一刻,他那高亢的清啸声中都带着一丝喜极而泣的哭腔。
结束了,苦难终于结束了,他终于逃脱了陆清漓的魔爪!
相比晋升金丹中期,这才是最值得喜悦的事。
随着几人的晋级,整个无上道宗都彻底的沸腾。
再次看到陆清漓,闻人出尘和梁莫闻等人更是赞赏有加,而弟子们的眼中则更多出几分敬畏,也更多出几分讨好之意。
过去了这么些天,谁不知道温如玉等人是凭何晋级啊。若不是陆清漓慷慨解囊,无上道宗哪拿得出百万灵石?
其实细说起来,陆清漓砸出去的这百万灵石也不是完全没有遗憾,楚清寒和江紫云就未能再晋一级,但这样的结果早在众人的意料之中,就连陆清漓本人都不觉得意外。
毕竟两人刚刚晋升不久,如果这么快就再次晋级,未免也太小看了修真之道的艰难坎坷。
百万灵石很多吗?对无上道宗来说当然不少,但对很多地品仙门来说却也算不了什么,如果消耗百万灵石便能帮助金丹之境的弟子连连晋级,如今的天外天恐怕早就大乘劫变满天飞了。
温如玉和苏子默、陈朝风三人之所以能这么快晋级,说到底,主要还是因为他们停留在瓶颈已有多时的缘故罢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温如玉三人的晋级,还是给所有人吃下一颗定心丸。
就在陈朝风晋升金丹中期的第二天,闻人出尘和江闲云带着陆清漓等人,踌躇满志的前往碧霞仙宗。
碧霞仙宗距离无上道宗有数万里之遥,所以这一次,众人先通过传送阵前往真源城,与秦北安、秦少云会合之后,再前往距离碧霞仙宗最近的落霞城,而后乘坐马车,只要两日便能赶到碧霞仙宗。
碧霞城规模极大,面积足有枫灵城的十倍,不但人口众多,而且也要繁华得多。
无上道宗一行人出了传送阵,离开城主府的时候正是午后时分,也是城里最热闹的时候,宽阔的长街上行人如织,沿街叫卖的商贩也络绎不绝。
“原来天外天也有这么热闹的城池,若是在城里开一家丹阁,岂不赚得钵满盆满。”秦少云感叹着说道。
第575章 他嘴臭活该挨打
他以前虽然没少来天外天,但基本都是往返于真源城和无上道宗之间,哪里在天外天见过如此繁华的场面。
“这你就不明白了吧,落霞城的传送阵只通往九洲各大首城,若有仙门想来落霞城购买灵丹,除非就在附近,否则先得去九洲首城借用传送阵,买到了丹药想要回宗,也得先去一次九洲。一则费钱,二则费时,三则费事,还不如直接去九洲丹阁算了。”温如玉笑着解释道。
“这倒也是,我怎么把这事忘了。”秦少云恍然大悟,挠了挠脑门不好意思的说道。
其实不止是他,陆清漓刚才也有这样的念头,听了温如玉的解释,也是一样的恍然大悟。
“各大仙门的传送阵互不相通也就罢了,为什么天外天这些城池的传送阵也不能通往各大仙门?”想了想,陆清漓问道。
事实上她并不是第一次有这样的疑惑,以前就在奇怪,天外天过去明明也有传送大阵的,如今怎么一座都没有了?
“听说是因为那种大型传送阵法修建太难,对阵法师要求太高的缘故。”温如玉显然也好奇过这个问题,又给出答案。
“那九洲各地的传送阵不也建好了吗?”秦少云问道。
“那都是末法时代流传下来的,我们天外天的传送大阵在末法时代之后就尽已毁去。”这次是萧怀安帮着回答道。
“原来是这样。”秦少云总算完全明白过来。
这样的回答很合理,自末法时代结束,修真界实力一年不如一年,还是这数百年间才渐渐又有些起色,的确很难修建新的传送大阵。
陆清漓却还是有点怀疑,从末法时代结束到现在,怎么说也有上千年甚至数千年之久了吧,集整个天外天之力,无数仙门几十代上百代人前赴后继,难道还不能勉强修建一座传送大阵?
这事,怎么想都透着古怪。
不过看这样子,温如玉等人显然知道的不多,她也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是将这个疑惑暂时埋在心里。
看看天色尚不算太晚,闻人出尘准备租几辆马车径直前往碧霞仙宗。
不过众人都是第一次来落霞城,却不知道哪里可以租到马车,正准备找人问问,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喧嚣之声,人群如潮水般朝前涌去。
“这位兄台,城里出什么事了吗?”温如玉拉住一名快步前行的年轻人问道。
“你没听说吗,玉丹仙门与云丹仙门的斗法马上就要开始了。”那人兴奋的说道,而后一把甩开温如玉,快步朝前跑去。
“玉丹仙门,斗法!”陆清漓等人都没想到会遇上玉丹仙门与人斗法,而且这么巧就在落霞城,闻言都是微微一怔。
“玉丹仙门如今与我无上道宗结盟,我们不知道这事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不去看看就说不过去了。”闻人出尘说着就朝前走去。
反正时间还充裕,大不了在落霞城逗留一晚就是。
陆清漓等人当然没有异议,抛开盟友这个身份不说,只说玉丹仙门赠送的灵园,还有那株对陆清漓至关重要的仙颜草,他们都不该对玉丹仙门的事置若罔闻。
跟着人群,众人不多时就来到位于落霞城中心的一处比试台。
台高约有一丈,宽约七丈,本是供仙门弟子比试所用,今日却有十余名仙门中人分成两拨,各自占据一边,神色不善的注视着对方。
“季长老,我们玉丹仙门和你云丹仙门同为丹修同道,何必为一点小事伤了和气,不如就此化干戈为玉帛,不知你意下如何?”台上一名老者和和气气的说道,正是玉丹仙门太上长老安秋辰。
“安秋辰,你倒是说得轻松,你玉丹仙门纵容门人行凶,打伤我那关门弟子,一句化干戈为玉帛便想不了了之,世上哪有这等好事?”对面身材干瘦的老者愤然说道。
“若不是你那徒弟嘴里不干不净,辱我玉丹仙门在先,我门下弟子岂会愤而出手,若说有错,也是他有错在先吧。”安秋辰脸色微微一沉,说道。
“哼,我云丹仙门的弟子,纵然有错也轮不到外人教训。你若不肯将行凶之人交由我云丹仙门处置,我季同高绝不善罢甘休!”名叫季同高的老者冷哼一声,霸道的说道。
“季同高,我只是念及仙门之谊,不想伤了你云丹仙门脸面罢了,你还当我怕了你不成。你若非要自取其辱,那就别怨我不留情面了。”安秋辰也寒下脸来。
……
台上,安秋辰和季同高针锋相对争执不下,台下围观人群也在低声议论。
“季长老这是何苦呢,昨日连败两场,难道还看不出玉丹仙门的实力?既然安长老给了他台阶,就赶紧下啊,何必再自取其辱,难道非要将云丹仙门的脸面丢得干干净净他才满意?”一名老者摇头说道。
“这也不能全怨季长老,他那关门弟子据说资质极为不错,早已被季长老视为衣钵传人,这些年不知道在他身上花了多少心血,如今被玉丹仙门弟子伤到丹田,很可能终生难有精进,换你你不生气?”一名中年男子替季同高辩解道。
“可是这事能怨玉丹仙门吗,别人愿意跟谁结盟与他云丹仙门有何相干,非要嘴臭,说别人自甘堕落不知廉耻,有辱丹修之名,将他们各大丹道仙门的脸丢得干干净净。
还有更难听的,我都不好意思说了。你也就是没有听见,若是听见,恐怕都要忍不住撕了他那张臭嘴。”一名年轻人撇了撇嘴,不以为然的说道。
“是啊,他嘴太臭,活该挨打。”其他人也吩吩说道。
“他又没有说错,以玉丹仙门的名头,便是地品仙门都未必有资格与其结盟,他们居然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玄品仙门结盟,不是自甘堕落是什么?”见他们众口一词替玉丹仙门说话,中年男子觉得很没有面子,又不服气的说道。
“那你可错了,无上道宗虽然只是玄品仙门,此前也声名不显,但能击败金钟仙门,过几日还要与碧霞仙门一战,就足以看出他们的实力。”先前那名老者说道。
第576章 原来起因是因为他们
“那又如何,外界说起金钟仙门,好像多了不得似的,可他们真要那么了不得,怎么会跌落玄品?
要照我说,金钟仙门不过徒有虚名罢了,无上道宗胜过他们也说明不了什么,真要证明实力,还是等他们胜过碧霞仙宗再说吧。”中年男子不屑的说道,显然还是不肯服气。
“算了算了,我懒得与你多说,反正如今是玉丹仙门和云丹仙门斗上了。一共五场比试,昨日云丹仙门就已经连败两场,我倒要看看,他们今日又拿什么跟玉丹仙门斗法。”见中年男子固执己见,老者也懒得再与他争执,看了看台上还在争执的两位太上长老,冷笑着说道。
中年男子顿时一滞,就算他们争得再怎么口沫横飞,说到底不过外人而已,玉丹仙门和云丹仙门这场斗法他们根本插不上手。
是非对错最后还是要由两大仙门的实力来决定,而从眼下的情形来看,玉丹仙门显然占尽上风,云丹仙门若是再不借坡下驴,十之八九只能自取其辱。
陆清漓听到这里,才知道玉丹仙门和云丹仙门这场纷争,原来是因为他们无上道宗而起。还好他们过来看了看,不然到时候万一让安秋辰知道,就算嘴上不说,心里却难免会有怨言。
毕竟是盟友,她可不希望因为一点小事闹得貌合神离各怀心思。
“安秋辰,你什么都不必多说了,今日还有三场,只要你玉丹仙门再胜一场,此前的事我云丹仙门便一笔勾销。
但你们若是连败三场,不但要向我云丹仙门赔礼道歉,还必须将行凶之人交由老夫处置!”这时,台上又响起季同高的声音。
“也好,那就让你云丹仙门输得心服口服。”见季同高如此不识好歹,安秋辰终于放弃了息事宁人的打算,冷笑着看了看对方,一脸自负的说道。
昨日已经连胜两场局面大好,他当然有自负的资本。
陆清漓当然也是毫不担心,她教给安秋辰的天星丹决可是末法时代的天下第一丹决,就算安秋辰不能完全参悟,但只要参悟两三面,胜出一场就绝不是难事。
台上,安秋辰和季同高各自后退,另两名老者出列。
“老夫玉丹仙门大长老,江清元。”
“老夫云丹仙门大长老,吴景中。”两人对视一眼,各自报上名号。
两人相识多年,早已知根知底,哪会不知道对方的身份,这个名号显然是报给外人听的。
果然,听到两人的身份,台下围观人群齐声惊叹,眼中满是神往之色。
丹道仙门地位超然,身为大长老,身份仅次于太上长老和宗主,甚至有时候还压过宗主一头,平日里可不是想见就能见得到的。
江清元和吴景中点了点头算是打过照面,便再不搭话,各自准备灵草。
“他们准备炼制什么丹药?”秦少云好奇的问道。
“玄天紫魂丹。”陆清漓只看了几眼便给出答案。
“玄天紫魂丹!”秦少云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可是七品灵丹,他以前连听都没有听说过。也就是近来时常去仙丹阁帮忙,听叶道轩的弟子谈起,方才有些印象。
第577章 被这样的结果惊呆
陆清漓倒不觉得奇怪,玉丹仙门和云丹仙门怎么说也是丹道仙门,江清元和吴景中身为各自仙门大长老,能炼制七品灵丹有什么好稀奇的。
很快,两人就准备好灵草,几乎同时拿出丹炉,又同时打出丹决。
陆清漓目光交替,迅速扫过两人打出的丹决,更是放下心来。
玉丹阁能名列九洲各大丹阁之首,以至于玉丹仙门都跟着水涨船高,隐隐被视为天外天各大丹道仙门之首果然是有道理的。
江清元的丹诀玄奥精妙,却又行云流水,虽然比起天星丹决还有不小差距,但放在如今的修真界,却也足以当得上绝学之称。
而对面的吴景中一手丹诀虽然也有过人之处,但和江清元一比,却明显差了一筹。
只要江清元不出意外,这一场必胜无疑。
安秋辰手抚长须,看着江清元打出的道道丹诀,不时微笑颔首,显然也对他的表现非常满意。
比试台上,随着两人接连打出丹诀,两道丹火摇曳生姿,两口丹炉之上符文闪烁。
一手继续打着丹诀,两人各自腾出一只手打开炉盖,将灵草依次投入其中。不多时,灵草特有的药香和清香也随着微风弥漫开来。
毕竟不是平常炼丹,而是仙门斗法,两人难免紧张,神情都变得凝重起来,打出丹诀的速度越来越慢,额头也渐渐浮上了一层细汗。
脸色也开始微微发白,显然是真元神识大幅损耗的缘故。
陆清漓这才知道,自己多多少少还是有一点高看了他们,炼制七品灵丹,就是他们的极限了。
当然这个不重要,反正江清元还是比吴景中强出一筹,只要他自己别犯错,获胜不在话下。而从现在的情形来看,江清元犯错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突然,两口丹炉同时震动起来,内部也隐约发出轰隆隆的闷响。
这正是即将结丹的征兆,所炼丹药品级越高,灵草药力灵力越强,这种征兆也就越是明显。
江清元和吴景中的神情变得更加凝重,每打出一道丹诀,仿佛都要用尽全身真元,汗珠也顺着他们的面颊滚滚落下。
见状,台下的围观人群都不由紧张起来。
陆清漓却是神情自若,脸上还露出轻松的微笑。
到这一步,台上的两人都不可能犯任何错误,而越到后来,也就越能看出他们的实力差距。
直到现在,江清元打出丹诀的手依旧沉稳如前,而吴景中的手却已经开始微微的颤抖。
这一场丹术比试,江清元赢定了,玉丹仙门赢定了。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安秋辰等玉丹仙门门人显然也看出江清元的优势,彻底放下心来。
闻人出尘等人原本还有点担心,但这时看到陆清漓和安秋辰等人都是气定神闲,也猜到江清元占尽上风,跟着露出轻松的笑容。
“丹成!”终于,两人同时一声清喝,揭开丹炉。
丹香四溢,一枚枚灵丹跃炉而出,悬浮于两人的身前。
“成了,都炼成了!”台下人群中响起一片欢呼之声。
听这意思,昨日的那两场比试,显然不是所有人都炼成玄天紫魂丹,云丹仙门肯定有人失手。
陆清漓却是猛的睁大眼睛,惊讶的看着两人身前飞旋的灵丹。
的确都炼成了,可江清元只炼成三枚,吴景中却炼成四枚。
这怎么可能?不管怎么看,江清元的丹道实力都比吴景中高出一筹,所用丹诀也更加的玄奥精妙,中途更没有犯过任何错误,他怎么可能输给对方?
安秋辰等人也被这样的结果惊呆了,纷纷揉着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不可能,这不可能!”江清元本人更是难以置信,口中喃喃自语的念叨着,一身精气神瞬间被抽空,竟是脚下一软跌坐在地。
“哈哈哈哈,你玉丹仙门的丹术不过如此而已。昨日我云丹仙门顾及仙门之谊,让你们两场,你们还真不知天高地厚了。”季同高放声狂笑。
安秋辰等人这才如梦初醒,看看吴景中身前的四枚玄天紫魂丹,再看看深受打击失魂落魄的江清元,脸色都变得异常的难看。
“还有两场,玉丹仙门由何人出场?”没给他们太多思索的时间,季同高又得意洋洋的问道。
玉丹仙门几名老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迟迟无人出声。
想来想去,他们都想不明白,江清元明明占尽上风,怎么最后就偏偏败给了吴景中,又哪敢轻易出手。
“太上长老,不如就让我来吧?”半晌,才有一名老者开口说道,正是玉丹仙门三长老。
“还是由我亲自出手吧。”安秋辰思索片刻,最后摇头说道。
这一场江清元败得太过离奇,接下来的斗法也只有自己出手,才能稍稍放心一点。
说话的时候,他眉头紧锁,显然已经没有了此前的自负,眼底也流露出几分难以掩饰的忧虑。
其他人或许没有察觉,玉丹仙门弟子却是看得清清楚楚,心中都生出强烈的不安。
江清元这时才站起身,退到安秋辰的面前,一脸惭愧的说道:“太上长老,弟子学艺不精,让仙门蒙羞了。”
尽管头发胡子都已白了一大把,又贵为玉丹仙门大长老,但此时,在安秋辰这个太上长老的面前,他却是以弟子自居。
由此也不难看出,这场失败带给他的打击有多大,他又是多么的自责。
安秋辰握着他的手,安慰道:“怨不得你,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江清元先前的表现可圈可点,不但将毕生所学发挥得淋漓尽致,而且从头到尾没有出现过半点差错。
扪心自问,自己换在他这个年纪,一身丹术都未必能比他强到哪儿去,所以安秋辰也找不到任何理由指责于他。
听到安秋辰的安慰,江清元更是内疚,双手不断的颤抖着,眼中竟是热泪盈眶。
安秋辰见状不由暗暗担心:这场失利带给江清元的打击实在太大,无论自己怎么安慰,他恐怕都难以释怀。长此以往必将影响心性,甚至滋生心魔,丹术非但再也别想有所精进,甚至很可能就此一落千丈。
第578章 他还另有倚仗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关心江清元的时候,安秋辰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然后朝前走去。
身后,江清元佝偻着身子,整个人仿佛都苍老了十岁。
“玉丹仙门不是号称人才济济吗,怎么这么快就无人可用,竟要太上长老亲自出手了?”季同高干瘦的老脸露出讥讽的笑容,颇有点小人得志的味道。
“要说人才济济,我玉丹仙门哪比得上你云丹仙门,不如季长老派个弟子出来,让老夫见识见识云丹仙门的手段。”安秋辰反唇相讥道。
“云丹仙门与玉丹仙门同为丹修同道,我若是随随便便派个弟子出来与安长老斗法,岂不是对玉丹仙丹门不敬?罢了,还是老夫亲自出手吧?”季同高呵呵一笑。
总共五场比试,云丹仙门虽然今日旗开得胜赢得一场,昨日却是连败两场,对方只要再胜一场便大功告成,随随便便派个弟子与安秋辰斗法,当他傻啊?
说罢,季同高也上前几步。
这次斗法,双方早就约定好了以玄天紫魂丹来比试丹术,所以两人也不再多说,停下之后便各自准备灵草。
见江清元失魂落魄,退下去的时候居然忘了收起丹炉,安秋辰又随手一挥,将他留下的那口丹炉收回百宝囊,同时拿出自己的丹炉。
旁人都看得出江清元深受打击心神不宁,见他忘了收起丹炉,都没觉得有何不妥。
陆清漓心里却是微微一动: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吴景中下场的时候同样将丹炉留了下来,但季同高却没有帮忙收起,看这架势,应该是准备继续用他这口丹炉与安秋辰斗法。
虽说实力到他们这个地步,只要丹炉品级差别不是太大,对丹术的影响微乎其微,但也不是全无差别,使用自己的丹炉,还是会更得心应手一点。
季同高这么做,是不是太托大了一点?
很快,安秋辰和季同高便准备好灵草,同时打出丹诀。
一样的大袖飘袂,一样的变幻万千,随着两人丹诀出手,台上呈现出一道道神秘而虚幻的浮光掠影。
别说台下的围观人群了,就连台上的玉丹、云丹两大仙门门人都看不出谁强谁弱。
不过陆清漓却是眼前一亮。安秋辰的丹诀看起来似乎和江清元刚才施展的丹诀并无二致,只是更加的娴熟,运用也更加的精妙。
但以她的眼力却不难发现,他这丹诀之中,其实已经加入了一部份天星丹诀。不过因为天星丹诀大道天成返璞归真的缘故,外人却是很难看得出来。
安秋辰这么做也是很正常的事,作为末法时代的天下第一丹术,天星丹诀哪是那么容易学会的,她当年都足足用了三年时间,才将其尽数领悟。
安秋辰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便学有所成,并活学活用,将其加入自身丹术,已经非常不错了。
看来,如今的天外天只是因为天地灵气稀薄,许多修真之法又早已失传的缘故,实力才远不如前。可要说到资质悟性,现在的修士也未必就比末法时代差到哪儿去。
此前见安秋辰忧心忡忡,陆清漓本来还有点担心,现在见他已经对天星丹诀有所领悟,并且将其加入自己的丹术之中,也就放下心来。
一株株灵草投入丹炉,比试台上再次弥漫起熟悉的药香和灵草特有的幽香。
季同高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手上打出丹诀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而对面,安秋辰的神情虽然也一样的凝重,但打出丹诀的速度却是没受什么影响。
倒不是他不想放慢速度,而是在施展出天星丹诀之后,他惊讶的发现,自己修炼了一辈子的丹术,突然之间变得前所未有的流畅自如,一道道丹诀接连出手,也是从未有过的酣畅淋漓。
他的心神一片空明,浑然忘我,忘了世间万物,根本不用去思考,丹诀就自然而然的打了出来。
这种情形下,他就是想慢也慢不下来啊。
旁人到这时自然也看出了两人的差别,一时间都是惊讶不已。
“我本以为安长老与季长老实力相当棋逢对手,没有想到,安长老的丹术竟然精妙到了这种地步。”
“是啊,玉丹仙门与云丹仙门同样以丹道传世,两人又同为太上长老,没想到安长老一身丹术比季长老强这么多。”台下人群议论纷纷。
“不用看了,这场斗法玉丹仙门赢定了。我就说嘛,既然安长老给了台阶,季长老就该顺坡下驴才是,非要意气用事,这不是自取其辱吗?”还有人笃定的说道。
“这一下,玉丹仙门是真要坐实天外天第一丹道仙门的名头了,却不知道云丹仙门该如何收场。”也有人幸灾乐祸的说道。
季同高那个关门弟子管闲事居然管到其他仙门的头上,嘴又太臭,连他们这些外人听了都觉得义愤填膺,不自觉的便为玉丹仙门鸣起了不平。
看到安秋辰这一手精妙绝伦的丹术,再听听台下众人的议论,原本惴惴不安的玉丹仙门门人总算是松了口气,而对面的云丹仙门门人脸上则是愁云密布。
季同高飞快的抬头,看到安秋辰打出的丹诀,眼中也露出几分惊讶之色:这老东西,什么时候丹术精进到这种地步了?
不过很快,那份惊讶又悄然消失,代之一抹冷笑。
陆清漓一直关注着台上,看见季同高的眼神变化,心中不由再次疑惑起来:以这老家伙的实力,就算认不出天星丹诀,也必能看出安秋辰这手丹术的不俗之处,可是为什么不见丝毫慌乱,这抹冷笑又是什么意思?
莫非,他还另有倚仗?
就在陆清漓暗暗猜测的时候,安秋辰身前的丹炉开始震动,隐隐发出如同闷雷的轰隆之声。
“丹成!”安秋辰一气呵成的打出最后几十道丹诀。
丹盖打开,紫色光纹萦绕之间,六枚天玄紫魂丹跃炉而出,
“一炉六丹!”身后,十来名玉丹仙门弟子一脸喜色的同时高呼出声。
别看安秋辰这次炼成的天玄紫魂丹只比上一场的吴景中多出两枚,但百尺竿头想要更进一步谈何容易?
第579章 又出人意料了
有时候,为了踏出最后一步,就要比前面的百尺多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
“赢定了,这场斗法玉丹仙门赢定了。”台下也响起一阵感叹之声。
安秋辰的丹术显然比季同高强出太多,又毫无差池的一次炼成六枚天玄紫魂丹,对方哪里有翻盘的机会。
“不愧是玉丹仙门太上长老,安长老这一手丹术炉火纯青浑然天成,堪称天下无双,佩服,佩服啊。”萧怀安也看得连连点头赞叹不已。
“你真的看得懂吗?”闻人出尘怀疑的看了他一眼。
他只知道萧怀安学过炼器之术,还没学出个名堂,若不是陆清漓指点连个八法聚灵钟都炼不出来。
至于丹术,他连灵草都只认得那些可以入菜的,哪学过什么丹术啊?居然说得头头是道,好像他多懂似的。
“我是看不懂,可是我看清漓不就行了。”萧怀安理直气壮的说道。
闻人出尘扭头一看,就见陆清漓面带微笑频频点头,显然是对安长老刚才的表现非常满意。
我就说嘛,萧怀安什么时候看得懂丹术了,原来他看的根本就不是丹术,而是看陆清漓脸色行事。
闻人出尘突然发现,萧怀安似乎很有点朝脑残粉发展的趋势。
身为师叔,完全没有一点自己的主见,只要陆清漓觉得好,他就说好,陆清漓觉得不好,他就说不好,这不是脑残粉是什么?
“怀安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啊,连清漓看了都觉得不错,安长老这手丹术自是惊才绝艳,绝对当得上天下无双四字,嗯绝对的!”就在闻人出尘暗暗担忧的时候,江闲云也一拍大腿,坚决的说道。
好吧,脑残粉还不只一个,而是两个。闻人出尘看看萧怀安,再看看江闲云,默默的抹起了冷汗。
短暂的激动过后,所有人又安静下来,朝着台上还在继续打出丹诀的季同高望去。只是这一次,他们的眼中少了期待,只剩下深深的同情。
不管怎么看,结果都已经提前摆在眼前了,季同高此时的坚持,显然只是想保住最后一点颜面罢了。
季同高却好像没有受到安秋辰的影响,依旧不慌不忙的打着丹决。
终于,丹炉开始震动,传出闷雷般的轰隆之声。
“丹成!”终于,季同高打出最后一道丹诀。
丹炉之上,无数符文同时一闪,那耀眼的金光刺得人眼睛都有些生疼。
不过只是刹那,符光又飞快消失,季同高打开炉盖,紫云的光纹如云雾缭绕,一枚枚天玄紫魂丹飞旋而出。
七枚,七枚天玄紫魂丹!
安秋辰脸上从容自信的笑容猛的一滞,怔住了。身后的玉丹仙门弟子怔住了,台下围观人群也怔住了。
台上台下一片寂静,几乎所有人都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望着那七枚紫气萦绕的灵丹。
输了,安秋辰竟然输了。
怎么会这样?只要眼睛还没瞎,谁看不出安秋辰一手丹术远在季同高之上,可最后的结果,却是安秋辰只炼成六枚天玄紫魂丹,季同高却炼成七枚。
第580章 有什么好得意的
对了,此前的江清元也是如此,明明丹术胜过吴景中一筹,最后却是一败涂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次,不止安秋辰身后的玉丹仙门弟子,就连台下人群都揉起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一切。
萧怀安和江闲云更是一脸呆滞,差点一个踉跄栽倒在地。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扭头看看陆清漓,眼中满是疑惑。
对他们来说,安秋辰的失利倒没什么稀奇。正所谓天道无常,修真之途本来就是六分看资质,三分看努力,还有一分得看天意,出现什么意外都不足为奇。
但在他们的印象中,陆清漓从来就只会带给他们惊喜(对江闲云来说更多的其实是惊吓)
,还从来没见她有看走眼的时候。
而今天,不但江清元与吴景中那场比试她看走了眼,这一场安秋辰与季同高的对决,她居然再次看走了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状,闻人出尘倒是微微松了口气。
清漓偶尔看走眼几次也好,让萧怀安和江闲云清醒清醒,不要在脑残粉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明白了。”陆清漓没有注意到他们疑惑的目光,而是一脸恍然的自言自语。
“什么,明白什么了?”萧怀安和江闲云异口同声的问道。
陆清漓没有回答,只是望着季同高面前那口丹炉,露出意味深长的冷笑。
“哈哈哈哈,原来安长老的丹术也不过如此而已,也难怪玉丹仙门会与无上道宗那种仙门结盟,莫非是想给自己寻个后路,免得将来丹术失传,在天外天再无立足之地!”季同高轻蔑的看了安秋辰一眼,再次放声狂笑。
“你说什么?”玉丹仙门弟子都是闻言大怒。
“莫非我说错了,堂堂太上长老都不过如此,门下弟子还用多说吗?不过你们实在要寻后路,也该选个像样点的仙门才对吧。
居然与无上道宗那种上不了台面的仙门结盟,也难怪我那徒儿说你们自甘堕落不知廉耻!”季同高冷冷一笑,毫不留情的讥讽道。
听到季同高这般讥讽,安秋辰气得全身颤抖,双目都要喷出火来了。
其实要说起来,他能一炉炼成六枚天玄紫魂丹,丹术怎么都算不上弱,若是将天外天众多丹道仙门拉到一起比试一场,能胜得过他的人都不多。
而玉丹仙门昨日连胜两场,也足以证明自己的实力。
但今日两场连败,尤其这一场,同为太上长老的他败在季同高的手下,自然再无底气,只能任由季同高羞辱。
“安秋辰,我再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玉丹仙门向我云丹仙门赔礼道歉,将行凶弟子交由我季同高处置,这场斗法便到此为止。否则,就别怪我季同高不给你玉丹仙门留脸面了!”季同高威胁着说道。
安秋辰闻言心头一凛,倒是冷静下来。
这场斗法,目前双方各胜两场,看似平分秋色,但眼下的情形其实对玉丹仙门极为不利。
连他这个太上长老都输了,再比下去,后面的玉丹仙门弟子多半凶多吉少。
若是就此罢手,虽然在场中人都看得出来是玉丹仙门被迫低头,但只要最后一场没有真的输给云丹仙门,传扬出去就不至于太过丢脸。
毕竟天外天地域辽阔仙门众多,从古至今以讹传讹的事情多了去了,只要没有真的在斗法中落败,就算冲着玉丹仙门的名头,旁人也不好说闲话。
不过这样一来,他们不但要向云丹仙门赔礼道歉,还要将那几名弟子交由季同高处置,其他弟子看了能不寒心?
而且将自家仙门弟子交由其他仙门处置,传出去就不丢脸了吗?
“师祖,前日的确是弟子鲁莽了,弟子甘愿去云丹仙门受罚。”安秋辰正犹豫难决,几名年轻弟子同时上前说道。
他们也看得出来,再这样比下去,自家仙门获胜的机会微乎其微。
反正到时候也逃不过云丹仙门受罪的命运,还不如这时主动站出来,至少能为仙门保住几分颜面,报答安秋辰等长辈的养育教导之恩。
见到几人义无反顾无怨无悔的神情,安秋辰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惭愧,想要说点什么,可嘴唇哆嗦着,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如果这几名弟子真是鲁莽犯错,交由云丹仙门处置他也认了,可这事分明就是季同高的关门弟子出言不逊在先,他们只是为了维护自家仙门的名誉才与其争执,而后也是对方率先动手,他们义愤之下才出手伤人,并无半点过错。
身为太上长老,若是连这种对仙门忠心耿耿的后辈弟子都不能保护,他还有何颜面活在这个世上?
安秋辰最终还是一语未发,不过扭头望向季同高,目光却一下变得坚定起来。
无非丢脸罢了,天外天这些自古传承的仙门,哪一个不是历经风雨,甚至一度徘徊于毁宗灭门的边缘,丢点脸又算得了什么。
无论如何,他都要拼上一把,绝不能这样就将弟子交由云丹仙门处置!
“不过是仗着口丹炉逞威罢了,有什么好得意的?”就在这时,清悦的女声响起。
一名肤如凝脂、容颜清美绝伦的少女带着轻蔑的冷笑,缓缓走上比试台。
“清漓,你怎么也来了。”安秋辰惊讶的看着陆清漓。
上次蒙陆清漓传授天星丹诀,两人倒是亲近了不少,应陆清漓的要求,他便不再与陆大师相称,而是直呼其名。
“正好经过落霞城,听说你们与云丹仙门斗法,顺便来看看。”陆清漓微笑着回答。
尽管安秋辰刚才没有开口,但她还是看出他眼中的那份坚决,知道他情愿押上玉丹仙门的名誉,也不愿意轻易将门下弟子交由云丹仙门处置,心里对这位目光深远行事果决的老人家更多了几分赞赏。
“老朽学艺不精,让清漓你见笑了。”安秋辰老脸一红,惭愧的说道。
明明从陆清漓手上学到了末法时代的天下第一丹诀,却还是输给了季同高,丢脸啊!
第581章 萧师叔吵架就没输过!
“安长老不必自责,他不过是仗着那口丹炉蒙人罢了,和你的丹术没有关系。对了,先前江长老落败,也是因为这个缘故。”陆清漓安慰道。
“丹炉?”刚才听陆清漓讥讽季同高只是仗着丹炉逞威,安秋辰还没有在意,这时听她再次提起,不由疑惑的朝季同高身前那口丹炉看去。
正自责惭愧得恨不得一头撞死的江清元闻言也是心头一动,同样望向那口丹炉。
不过看了半晌,除了更显古朴一些,两人都未能从这口丹炉看出任何特别之处。
虽然他们没看出什么异样,可是见两人目光不断的在这口丹炉上打转,季同高目光却是微微一凛。
狐疑的望向陆清漓,问道:”你是什么人?”
“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陆清漓,无上道宗弟子,就是你说的那个上不了台面的无上道宗。”陆清漓微微一笑,笑容中满是嘲讽之意。
“原来你是无上道宗弟子,区区一个晚辈,也敢在老夫面前大放厥词。无上道宗就是这么教导后辈的?一点规矩都没有。你家长辈呢,让他出来见我!”一听陆清漓只是个晚辈弟子,季同高当然不会将她放在眼里,趾高气扬的说道。
“谁,谁要见我?”话音刚落,就见一个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小老头打着呵欠大摇大摆的走上比试台,一边走一边问道。
“你是?”看这老头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季同高都有点不敢相信他真是仙门同道,怀疑的问道。
“老夫无上道宗宗主梁莫闻……”老头说道。
原来他就是无上道宗宗主!尽管这老头貌不惊人,形象也着实邋遢了一点,但听到他自报家门,台下众人还是肃然起敬。
落霞城距离碧霞仙宗不远,他们当然知道碧霞仙宗这一轮比试的对手是谁。
虽然季同高因为玉丹仙门与无上道宗结盟的事对其冷嘲热讽,他那个关门弟子更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口吐芬芳,但那只是因为丹道仙门地位太过超然的缘故。
要说到实力,无上道宗既然能连胜三轮,而且在上一轮击败金钟仙门,迎来这次与碧霞仙门的对决,怎么可能是弱者。
“你就是无上道宗宗主,老朽失敬,失……”季同高虽然嘴里对无上道宗不屑一顾,但对这个近来风头正盛的仙门显然也有些了解,闻言行了一礼。
不管嘴上多么看不起无上道宗,可同为玄品仙门,地位却是旗鼓相当。别人是一宗之主,而他这个太上长老只是在自家仙门地位凌驾于门主之上。
私下里,别人可以称他一声长辈,并且以晚辈身份相敬也不过份,但在公开场合,却应该是他向对方行礼,这是仙门之间的规矩。
“无上道宗宗主梁莫闻的师兄,天道峰峰主闻人出尘……”季同高刚刚行完一礼,“失敬”都还没说完,又听见那老头接着说道。
原来不是宗主,是宗主的师兄。比试台下,所有人都翻起了白眼。
“闻人出尘,你存心戏耍老夫是……”季同高果断打住话头,迅速直起身来,一脸怒容的质问道。
明明是个峰主,自报家门好好说就是了,非得加上一句无上道宗宗主做什么?他可不认为这个闻人出尘是无心的,摆明了就是拿他开涮,骗他行礼。
“等等,我还没说完呢,你急什么急?老夫无上道宗宗主的师兄,天道峰峰主闻人出尘的师弟,天道峰藏珍阁阁主萧怀安。”萧怀安摆摆手,再次打断了季同高的话。
原来还不是宗主,是宗主师兄天道峰峰主的师弟,也就是天道峰藏珍阁……等等,有必要说这么复杂吗,直接说你是谁不行吗?台下众人继续翻着白眼,眼珠子都快翻出来了。
“……”两次被他打断话头,季同高瞪眼看着萧怀安,差点没忍住一巴掌将他拍下台去。
“你叫萧怀安?”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住内心的烦躁,季同高问道。
“不错,老夫就是无上道宗宗主梁莫闻,的师兄天道峰峰主闻人出尘,的师弟天道峰藏珍阁阁主萧怀安。”萧怀安得意洋洋的说道。
“好了,我知道你是谁了。我问你,你无上道宗就是这么教导弟子的,竟然纵容她一个晚辈在长辈面前如此大放厥……”季同高听得又是一阵烦躁,终于完全确定下来他的身份,摆足了长辈的架子质问道。
“等等,你知道老夫是谁,可老夫还不知道你是谁啊?先跟我说说你到底什么来头。
我无上道宗弟子,可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有资格说三道四的。”萧怀安乜了季同高一眼,第三次打断他的话头。
你会不知道我是谁,不知道我是谁你跑来看什么热闹?再说这么多人就在旁边议论纷纷,你会不知道我是谁?还阿猫阿狗?季同高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可是萧怀安非要这么说,他也一点办法都没有。无上道宗好歹是玄品仙门,而玄品仙门弟子,的确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横加指责的。
“老夫云丹仙门太上长老,季同高。”季同高大吼一声。
“什么仙门?”萧怀安揉揉耳朵,茫然的看着他。
“云丹仙门,太上长老,季同高。”季同高只能放低声音。
“哦,原来是云丹仙门。”萧怀安点了点头,但马上又说出一句差点气得季同高吐血的话来,“没听说过。”
没听说过,你无上道宗与玉丹仙门结盟,会没听说过云丹仙门?
虽说玉丹仙门隐隐被视为天外天各大丹道仙门之首,但同为丹道仙门,名气其实差别并不大,打死季同高都不会相信萧怀安的话。
羞辱,他这分明就是赤果果的羞辱。
“萧怀安,你竟敢当众辱我云丹仙门!”季同高气愤的吼道。
“季长老,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吧,我只是没听说过什么云丹仙门罢了,怎么能说得上一个辱字?
我倒是奇怪了,你云丹仙门到底是天品还是地品,凭什么我一定得知道你们的大名,没听过不行啊?”萧怀安不解的问道。
第582章 清漓揭真相
“……”季同高神情一呆,再次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虽然丹道仙门地位超然,许多地品仙门见了他们都要敬为上宾,真要比起来,名头并不比地品甚至天品仙门差到哪儿去,可别人没听说过就是没听说过,也的确不是什么罪过。
说羞辱的话,更有点欲加之罪何患无词的意味。
当然,事实摆在眼前,季同高绝不相信这老头真的没听说过他们云丹仙门的大名,所以羞辱依旧还是羞辱。
“萧怀安,我也不与你多说。总之你家弟子不知尊卑,竟敢在长辈面前大放厥词,希望你们严加管教,否则……”季同高隐隐意识到,和这老头说得越多,自己就越是吃亏,于是也不再多说废话。
“否则什么,你是谁啊,你算哪颗葱啊?我无上道宗弟子就算有错,也轮不到你一个路人甲路人乙叽叽歪歪吧,还否则,你以为我无上道宗怕你啊,你再厉害能有金钟仙门厉害?”季同高话未说完,就第N次被萧怀安无情打断。
“老夫云丹仙门太上长老季……”季同高下意识的又是一声怒吼。
“知道知道,云丹仙门太上长老季同高嘛,你说过了,但是抱歉,老夫没听说过。”萧怀安又揉起了耳朵,一脸不耐烦的说道。
“你,你……”季同高气得肺都要炸了。
“好了你别说了,听都没听说过,也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个上不了台面的仙门,也好意思在我堂堂无上道宗宗主梁莫闻、的师兄天道峰峰主闻人出尘、的师弟天道峰藏珍阁阁主萧怀安面前指手划脚,不知所谓!”萧怀安理都不再理他,顶着一头鸡窝,迈着六亲不认的步子,骄傲的走下台去,顺便将季同高此前所说的“上不了台面”几个字原数奉还。
同时还顺便又自报了一次家门,一长串的头衔听到众人都是心头恶寒。
“……”季同高已经气得嘴歪鼻斜,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对了,下次出门最好在额头上刻上云丹仙门几个字,这样就不怕没人知道了。”萧怀安想到什么,又扭过头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哈哈哈哈……”见季同高一次次被萧怀安打断话头,一次次被他噎得哑口无言,众人再也忍不住,齐齐笑出声来。
季同高只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差点眼前一黑,气得当场晕死过去。
陆清漓看了他一眼,眼中满是同情:居然和萧师叔扯嘴皮子,真当别人打架没赢过吵架没输过的名头是说着玩的吗?不自量力!
“师叔宝刀未老,风采不减当年啊。”台下,温如玉摆足了一派宗师的派头,赞赏的说道。
“是啊是啊,萧师叔太厉害了,那老头都快被他几句话活活气死了。”江紫云和陈朝风等人以前和萧怀安接触不多,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的嘴上功夫,更是一脸的神往。
“宝嘴。”楚清寒突然说道。
“宝嘴?”温如玉愣了愣神。
“宝嘴未老。”楚清寒解释道。
“对对对,萧师叔的确是宝嘴未老,清寒师兄不愧是儒门子弟,一语中的。”温如玉恍然大悟,对大师兄竖起了大姆指。
苏子默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二师兄没个正形也就罢了,怎么大师兄也会说笑话了?
这真的还是以前那个一本正经清冷超然,三个月都说不出十个字的大师兄吗?
下意识的,苏子默又朝着陆清漓望去,目光之中若有所思:这,也是因为她的缘故吧,
原来不止天道峰,就连清寒师兄都因她而改变。
如玉师兄说得没错,有她在,谁能猜到无上道宗最后会变成什么模样?或许,天品仙门,并非遥不可及。
苏子默的眼中,闪过一抹耀眼的神采。
闻人出尘和江闲云倒是没有想那么多,望着迎面走下比试台的萧怀安,眼前似乎又回忆起那个骂遍仙门无敌手的英俊少年。
一个面带微笑,眼中闪烁出欣慰的泪光。另一个眼中同样泪光闪烁,却与欣慰无关,而是充满了往事不堪回首的忧伤……
季同高身为云丹仙门太上长老,修心养性多年,虽然被萧怀安一张利嘴气得全身发抖热血上头,却终究没被活活气死。
“陆清漓,看在你家长辈的面子上,我今日不与你为难,下去吧。”深吸一口气,季同高板着脸对陆清漓说道。
虽然依旧努力摆着仙门长辈的架子,但胸口却还是忍不住急剧的起伏。
憋屈,实在憋屈啊,堂堂云丹仙门太上长老,竟被区区无上道宗一个藏丹阁阁主各种羞辱,噎得哑口无言,他只觉得一口老血都涌到了嘴边,差一点点就要狂喷而出。
“季长老这么急着赶我下去,莫非是做贼心虚?”看到季同高那一脸的憋屈,陆清漓差点笑出声来。
这老头闹这么一出,无非是做贼心虚,担心她看穿这口丹炉的秘密罢了。若是换作别的仙门长辈,顾及仙门之谊,可能还真让他得逞了。
但是很可惜,他遇上的是萧怀安,非但没有得逞,反倒被萧怀安一番唇枪舌剑扎得遍体鳞伤,哦不止是遍体鳞伤那么轻松,怕是一颗心都被扎得千疮百孔了吧。
“你说什么!”季同高声色俱厉的喝道,眼底却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之色。
“安长老,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场斗法以炼制天玄紫魂丹为准,应该是季长老提议的吧?”陆清漓没再理会季同高,扭头问安秋辰道。
“清漓你怎么知道的?”安秋辰疑惑的问道。
斗法之前,他们原本想要以另几种七品灵丹进行比试,季同高却坚持选用天玄紫魂丹。
反正都是七品,对他们来说差别不大,安秋辰也就听之任之了。
如今听陆清漓提起,他才意识到,季同高如此提议,怕是另有隐情。
不过到底有什么隐情,他依旧想不明白。
“这口丹炉,名为玲珑蕴丹炉,这下你明白了吧。”陆清漓不再卖关子,干脆的给出答案。
“什么,你说这是玲珑蕴丹炉!”安秋辰大吃一惊,难以置信的说道。
江清元因为太过惭愧自责而佝偻的身形也猛的直了起来,再次朝季同高身前那口丹炉望去。
身后,一名名玉丹仙门弟子也是同样的惊讶,就连一些云丹仙门弟子都不例外。
“什么玲珑蕴丹炉,他们在说什么?”台下有人茫然四顾,不解的问道。
不止是他,大多数人都一样的茫然,显然对所谓的玲珑蕴丹炉一无所知。
“玲珑蕴丹炉,据说是末法时代的一种丹炉。
炼器师在炼制这种丹炉的时候,会应炼丹师所求,与其配合在炉中加入特定的符文,用于炼制某种灵丹事半功倍无往不利。
平常炼不成的,用了这种丹炉便能轻易炼成,平常只能一炉一丹的,用了这种丹炉便能一炉三丹。
不过想要炼成玲珑蕴丹炉难度极大,不但需要耗费数倍灵金,对炼器师的实力和炼丹师的实力也有极高要求,偏偏炼成之后只适合炼制一种灵丹,用于炼制其他灵丹事倍功半。
所以即便在末法时代,玲珑蕴丹炉都只盛行过很短一段时间,而后便渐渐失传。”还好,人群中也有见识广博之辈,很快就有人给出答案。
“难怪了,江长老和安长老明明实力更胜一筹,怎么最后反倒一败涂地,原来是这个缘故。”
“舞弊,云丹仙门这是公然舞弊!”
“云丹仙门身为丹道仙门,季同高身为太上长老,技不如人倒也罢了,居然如此弄虚作假,无耻之尤!”台下众人恍然大悟,都是义愤填膺破口大骂。
第583章 打你脸
听到台下那一片骂声,季同高脸上终于流露出慌乱之色。
不过身为云丹仙门太上长老,他这一生经历过的风风雨雨多了去了,哪会因为一个晚辈几句话就自乱分寸?很快,他又镇定下来。
“一派胡言!”季同高一拂衣袖,不屑的对陆清漓说道,“陆清漓,你有何证据说这是玲珑蕴丹炉?若是拿不出证据,无端端污我云丹仙门清白,休怪老夫对你不客气!”
听到他的话,台下正群情激愤口诛笔伐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虽然安秋辰和江清元在占据上风的情形下接连败北的确蹊跷,其中多半有什么隐情,但陆清漓说这是玲珑蕴丹炉,这就真是玲珑蕴丹炉了?那季同高还说这是传说中的仙君八卦炉呢。
关键,还是要有证据才行啊。
安秋辰和江清元等人也微微皱起眉头,他们倒不怀疑陆清漓的判断,因为除此之外,他们实在想不出别的可能,会在占据绝对上风的情况下败给季同高和吴景中。
可是玲珑蕴丹炉早在末法时代就已失传,这世上根本没人见过,陆清漓又拿得出什么证据?
事实上,刚才他们就全神贯注的盯着这丹炉看了半天,除了略微显得古朴一点,根本就没看出任何异样。
连他们这种成天与丹炉打交道,而且一打就是一辈子的丹修都看不出来,更何况旁人?就算陆清漓真的拿出证据,在场这些人也未必看得明白吧。
显然,季同高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才如此有恃无恐。
“你是不是以为玲珑蕴丹炉失传多年,世上根本没人见过,所以我就拿不出证据,即便拿得出来,别人也看不明白?”陆清漓怎么会猜不到季同高的心思,只是微微一笑。
“呵呵,你要拿得出来,那便拿出来让大家看看吧。”季同高呵呵冷笑,不以为然的说道。
尽管陆清漓笑得意味深长,眼中分明还有几分嘲讽之意,他却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当初意外找到这口丹炉的时候,他细细揣摩了数月之久,都只看出上面篆刻的符文与普通丹炉有些不同,却一直没悟透这些符文有何妙用。
后来反复尝试,用这口丹炉炼制了上百种丹药,发现结丹极为艰难的时候,甚至以为这是一口被前人丢弃的废炉。
直到终于试到了天玄紫魂丹,一炉结成七丹,才终于恍然大悟,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玲珑蕴丹炉了。
可即便如此,要他拿出证据,他也一样拿不出来。
连他都拿不出来,又何况陆清漓?
“好吧,那就如你所愿。”陆清漓突然打出一道法决,一簇幽蓝的火苗朝着那口丹炉飘去。
“你做什么?”季同高心头一惊,拔出长剑朝着那幽蓝火苗一剑劈去。
金丹后期。作为一名丹修,他的修为倒是不错。
不过丹修毕竟是丹修,他这一身修为用于炼丹倒还不错,但说到剑技术法,却比剑修术修差得太远。
幽蓝的火苗微微一晃,便闪过他的剑锋,而后猛的加速,继续飞向那口丹炉。
尽管不知道陆清漓此举有何用意,但其他云丹仙门门人还是觉察出不妥,以吴景中为首,众人同时拔剑,或斩或刺,同时攻向那簇火苗。
下一刻,就见比试台上道道剑芒纵横交错,可是那簇火苗却仿佛有了灵性,在剑芒之间穿梭不息,如精灵翩翩起舞。
吴景中等人倾尽全力,却拿它毫无办法。
不对,只是无根之火罢了,就算真的有了灵性,也不可能灵动到如此地步。季同高猛的反应过来,这簇火苗,其实是在陆清漓的操纵之下才变得如此灵动。
“住手!”季同高朝着陆清漓冲去。
可惜,现在才反应过来,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陆清漓手中法诀突的一变,那幽蓝的火苗化为一片符光,飞入丹炉之中。
器火。直到这时,众人才看明白,原来她打出的是一道器火。
刹那之间,炉体之上一道道符文竞相闪烁,金色的流光交织于半空,竟然形成四个古老的文字。
虽然字体与如今天外天通行的文字略有不同,但众人还是一眼认出,这四个字正是:玲珑蕴丹!
果然是传说中的玲珑蕴丹炉!虽然早已猜到陆清漓所言不假,但是看到这一幕,众人还是震惊不已。
仅仅是一道器火,轻描淡写的几道法诀,就令这丹炉显露真身,她是怎么做到的?
更重要的是,她怎么知道炉体上这些符文暗藏如此玄机?
要知道玲珑蕴丹炉失传多年,他们之中的绝大多数人,在此之前可是连听都没听说过啊。
不止他们,就连季同高都惊呆了。
出身丹道仙门,他当然很早就从古籍中看过玲珑蕴丹炉的记载。在得到这口丹炉之后,又四处寻找古籍,研究其中玄妙,却从不知道,玲珑蕴丹炉之中还隐藏着这样的秘密。
看到他们那惊愕的神情,陆清漓悠然的一笑。
别说如今的修真界了,其实在末法时代,知道这个秘密的人都不是太多,但她恰好就在其中。
那时的炼器师就已经想到,可能会有人利用玲珑蕴丹炉弄虚作假蒙骗他人,所以在炼制此类丹炉的时候,都会悄悄留下符文烙印,以便日后揭穿。
不过那时的丹修比起季同高有节操多了,从玲珑蕴丹炉诞生到失传的近千年间,从未有炼丹师借此招摇撞骗,所以炼器们辛辛苦苦留下的把柄从来没有用上过。
没想到时隔不知道多少年以后,倒是便宜了陆清漓。
“季同高,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说?”终于从震惊中冷静下来,安秋辰指着季同高,愤怒的说道。
就是这口玲珑蕴丹炉,差点害得他身败名裂,害得玉丹仙门声名扫地,害得几个忠心弟子无辜受罪,还害得江清元惭愧自责一蹶不振,他又哪能不怒?
“咳咳,没想到这位陆姑娘年纪轻轻,一手炼器之术竟然如此了得,也幸亏有她出手帮忙,不然我还不知道这口丹炉竟是传说中的玲珑蕴丹炉。老朽谢过,谢过了。”季同高干咳了两声,掩饰着内心的尴尬,对陆清漓深施一礼,感激的说道。
第584章 还能无耻到这一地步
什么!都到这一步了,这老头居然还能睁眼说瞎话,将自己此前的卑鄙之举推得一干二净。众人都惊讶的看着季同高,怎么都没想到,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若是换作旁人,在仙门斗法中舞弊被人当众揭穿,羞惭之下怕是吊死几回都不够的吧。
“那此前两场比试该怎么算?”安秋辰也没有想到季同高这么无耻,怔了好一会儿,才怒气冲冲的问道。
“当然是该怎么算就怎么算,若非这位陆姑娘出手相助,谁知道这是玲珑蕴丹炉,你们输了总不能怨到我们的头上吧。
再说你们玉丹仙门出手之时,我们也没有查验过,天知道你们用的是什么丹炉。如果事情反过来,你们所用的是玲珑蕴丹炉,我们云丹仙门输了也只能认命,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季同高振振有词的说道。
“季同高,你!”安秋辰这才知道,自己还是小看了季同高的无耻,听他如此绞辨,气得肺都要炸了。
别说他了,就连陆清漓都对季同高的无耻惊为天人。
“好,好,先前两场算我玉丹仙门倒霉,最后一场,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何话说。”安秋辰不想再跟他胡搅蛮缠,也不再纠结于前两场的失利,又气呼呼的说道。
随后,他便再次拿出灵草,显然还要亲自出手。
这也可以理解,上一场在对方的阴谋算计之下输得不明不白,就算旁人都知道是云丹仙门舞弊,他自己依旧难以释怀。
唯有再比一场,当着所有人的面光明正大将对方击败,方能消他心头之气。
“对,不是还有一场吗,跟他比,看看这一场下来他还有何话说。”台下人群高声喊道。
季同高的无耻,连他们都看不下去了,巴不得安秋辰狠狠给他一个教训才好。
“也好,那我就与你再比一场。”季同高也拿出灵草。
“你还准备用这玲珑蕴丹炉?”安秋辰瞪大眼睛,看着季同高身前那口丹炉问道。
“没办法啊,自从得到这口丹炉,我便随身携带,以前的丹炉多有损坏,我也懒得请人修复,随手扔在家里,身上就只有这口丹炉了。
你若是觉得不妥,不如我们改日再比,或者你也换口丹炉,哪怕你用传说中的仙君八卦炉,我都绝无二话。”季同高“无奈”的说道。
“你,你……”这一下,安秋辰是彻底被他的无耻打败了,气得半晌说不话出来。
“不要脸,真的太不要脸了,果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台下,江闲云久久的看着季同高,最后一声长叹。
温如玉和陈朝风等人看着他,都是莫名其妙。季同高有多不要脸他们都是亲眼所见,倒不用别人多说,但后面这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是什么意思?
“师父,你是不是想说,他比你还不要脸?”想了好一会儿,江紫云才隐有所悟,小心翼翼的问道。
果然是知父莫若女,还是紫云看得明白啊,话说回来,江师叔(师父)倒也挺有自知之明的。温如玉等人都是恍然大悟。
“……”江闲云一不小心吐露心声,正暗暗庆幸这句感叹说得含含糊糊,旁人未必听得明白呢,结果就被江紫云一语道出真相,顿时老脸一黑……
还好本来就够黑了,再黑一点也看不出来,江大峰主再次庆幸。
陆清漓也再次被季同高的无耻惊到了,两世为人,走遍世俗九洲天外天,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无耻的人。
她当然知道季同高在打什么主意,仙君八卦炉那种传说中的仙炉,安秋辰肯定是拿不出来的,面对季同高的玲珑蕴丹炉,他若不想丢脸,唯一的选择就是改日再比了。
至于改到哪一日,可能是三年五载之后,也可能是十年百年之后,最大的可能还是遥遥无期。
于是这场斗法,就此不了了之。
若有人好奇结果,多半就和温如玉与苏子默那几场交手类似:前两场我们没赢,后两场他们没输,最后一场我们想和,他们又不干,最后双方顾及仙门之谊,约定暂且罢手,日后再战。
反正只要这最后一场没输,怎么说都行。
嗯……要说无耻,二师兄好像也没比别人好到哪儿去。
既然知道季同高在打什么如意算盘,陆清漓当然不会让他得逞。
“安长老,仙君八卦炉我没有,不过自己炼制了一口丹炉,你若不嫌弃,我可以借你一用。”陆清漓上前几步,对安秋辰道。
“不嫌弃不嫌弃,清漓你的丹炉我哪会嫌弃。”安秋辰闻言大喜过望。
正所谓好马配好鞍,陆清漓修习的可是末法时代的天下第一丹诀,她所用的丹炉,又怎么可能是凡俗之物。
“陆姑娘,这是我云丹仙门和玉丹仙门之间的斗法,你一个外人插手不合适吧?”季同高心头一凛,阴阳怪气的说道。
刚刚陆清漓揭穿玲珑蕴丹炉的真实来历,差点将他逼得下不了台来,对这个年轻的无上道宗弟子,他可不敢再有半点轻视。
“只是借口丹炉罢了,算不上插手吧?而且刚才季长老可是亲口说过的,哪怕安长老用上传说中的仙君八卦炉,你都绝无二话,难道这么快就要自食其言了?”陆清漓说道。
季同高这才想起自己刚才说过什么,后悔得差点狠狠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明明已经见过了陆清漓的炼器之术,怎么还口无遮拦说出那样的大话,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其实陆清漓刚才出手时间极短,根本没展现出她应有的器道实力,不过在外人看来,既然能令玲珑蕴丹炉显露真身,她那器诀自然是玄奇无双,也不怪季同高后悔成这样。
“清漓,有劳了。”见季同高被陆清漓驳斥得无言以对,安秋辰心头无比畅快。一脸笑容,期待的看着陆清漓。
季同高也一脸沮丧、一脸懊恼、一脸担心的望着陆清漓。
“嘴炮!”强忍那浓浓的羞耻感,陆清漓在心头一声清喝。
奇光闪烁,丹炉华丽登场。
第585章 再也笑不出来了
“扑通!”人群中某人脚下一个趔趄摔趴在地。
“噗!”某个正举着茶壶的老者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安秋辰和季同高更是一脸呆滞,半晌回不过神来。
这是丹炉?这个矮矮胖胖边上还插着几双筷子的玩意儿真的是丹炉,炉腿呢,炉腿去哪儿了?
拜托,这明明就是个炖肉罐子好吗?
“清漓,你是不是拿错了?”安秋辰试探着问道。
“没有,这就是我的丹炉,样式稍稍怪了点,不过保证好用,你可千万不要嫌弃。”陆清漓早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将那份羞耻感深深的埋藏在心底,装出一副淡定从容的样子说道。
啥,你说啥,长这模样还叫稍稍怪了点?
安秋辰突然有点后悔了,不该把话说得太满的。如果现在告诉陆清漓自己其实很嫌弃,非常的嫌弃,她会不会将这丹炉,哦不对,是将这炖肉罐子连汤带肉,狠狠扣到自己的头上?
安秋辰小心翼翼的打开炉盖,还好,既没汤也没肉。真要扣,自己也不会一脸汤肉。
“哈哈哈哈,陆姑娘这口丹炉还真是新颖独特,与众不同,与众不同啊。”季同高已经忍不住笑出声来。
早知道陆清漓会拿出这样一口丹炉,他也不用那么提心吊胆了。还好,刚才没真的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不然真的要把肠子都给悔青了。
“这个,真的是丹炉?”台下,第一次见到陆清漓宝贝丹炉的苏子默也是满目茫然。
“千真万确。”温如玉和江紫云等人异口同声,坚决的给出肯定答案,连楚清寒都不例外。
“你们不会是吃人嘴短吧?”尽管如此,苏子默还是深感怀疑。
“什么吃人嘴短?”江紫云莫名其妙的问道。
“我猜,你们应该没少拿这罐子炖肉吃吧?”苏子默接着问道。
似乎,还真有过这样的想法啊……温如玉等人又抬头看了看那口丹炉,都是一头黑线,齐齐扭过头去,不再理他了。
“安长老,你们比试吧,我先下去了。”陆清漓实在不忍心再看安秋辰那欲哭无泪的眼神,快步下了比试台。
事到如今,安秋辰再说嫌弃也来不及了,当然他也不好意思说出口,只能摇摇头,拿出一张矮几,将炖肉罐子端端正正的摆在上面——没办法,这罐子连条腿都没有,他总不能蹲在地上炼丹啊。
陆清漓侧头看了一眼,见到他的举动暗暗撇嘴:“你就知足吧,幸好你们比拼的是丹术,不是器术,不然借你一只器鼎,两条腿长一条腿短,你立都别想立稳。”
台下人群看看一脸无奈的安秋辰,再看看笑得老脸开花嘴都快合不拢来的季同高,最后再看看那口丹炉,也是哭笑不得。
要不是听说过玉丹仙门与无上道宗结盟的事,他们甚至都怀疑陆清漓和安秋辰有仇,故意捉弄他好玩来了。
安秋辰当然不会怀疑陆清漓是捉弄他好玩,这场斗法,不止关系到他和玉丹仙门的名誉,还关系到几名年轻弟子的命运,陆清漓怎么可能如此不知轻重?
可是看着这口所谓的丹炉,为什么脑子里总是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大盘大盘肥美鲜嫩的羊肉片、牛肉片、鸡肉片、猪肉片等等各种肉片,很想抄起旁边的筷子去锅里……哦是去丹炉里捞几筷子呢?
嗯,一定是前段时间闭关太久,没怎么吃过肉了。
安秋辰拼命的寻找理由安慰着自己,抛开杂念,开始打出丹诀。
“嗡……”一声悦耳的仙音响起。
如此的欢快,如此的兴奋,就好像一个孩子看到了最心爱的玩具。
真器!安秋辰怔住了,台下人群也怔住了。
谁都没有想到,这口怎么看都更像炖肉罐子多一些的丹炉竟然是一件真器。
在如今的修真界,仙器对绝大多数人来说都已经成了传说,在他们眼里,真器便是世上最顶尖的法器,甚至被很多人直接视为仙器。
他们便是做梦都不敢想像,世上居然有人将一口价值连城的真器丹炉炼成这幅模样,没腿也就罢了,居然还插几双筷子,是打算物尽其用一举两得,既能炼丹又能炖肉吗?
可是一个炖肉罐子才多少钱,哪个炼丹师会穷成这样?
暴殄天物,这分明就是暴殄天物啊!
对面,与安秋辰同时打出丹诀的季同高也是猛的一怔,却再也笑不出来了。
不管这口丹炉模样有多么怪异,多么的暴殄天物,可真器始终就是真器。
由于丹炉的用途相比特殊,所以想要炼制一口上好的丹炉,不但对炼器师技艺要求极高,同时还需要这名炼器师对丹术也有足够的了解。
因为这个缘故,一口真器级别的丹炉更显得难能可贵。
云丹仙门作为天外天久负盛名的丹道仙门,一共都只有三口真器级别的丹炉,全是祖辈代代传承,其中两口年久失修,基本已经无法使用。
另一口就在他的百宝囊,虽然还能用,但从这声仙音清鸣来看,品质却好像还不如陆清漓这口怪模怪样的丹炉。
季同高的心里,突然生出几分不祥的预感。
知道眼前这口丹炉原来是真器,安秋辰终于定下心神,开始有条不紊的打出丹诀。
季同高也强自镇定,跟着打出丹诀。
和上一场一样,两人大袖飘袂,手中丹诀变幻万千,台上呈现出一道道神秘而虚幻的浮光掠影。
但是这一次,旁人却是很容易就看出两人之间的差距。
安秋辰手上的速度太快了,一道道丹诀行云流水,中间没有半点滞涩,看得人眼花缭乱。
虽然他们只是旁观,但是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手中法诀的变化,心神却是不由自主的陷入其中。
显然,在使用陆清漓这口丹炉之后,安秋辰的丹术竟然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有了飞一般的提升。
当然这只是他们的感觉,安秋辰自己却很清楚,他的丹术并没有任何提升,只是这口丹炉发挥出天星丹诀的真正威力而已。
第586章 结果当然不会让人失望
每一道丹诀打出,都是如此的得心应手,都是如此的随心所欲,他甚至都不用凝聚神念去细细感受炉中灵草的变化,只管一道丹诀接一道丹诀的打出去。丹炉上符文闪烁,炉中灵草便悄然融合,飞快的旋转凝炼。
他的心神,也再次陷入那种神秘而奇妙的空明。
对面的季同高当然也看出了安秋辰的变化,神情越来越是凝重,打出丹诀的速度越来越慢,不知不觉,额头都浮上了一层细细的汗水。
如果细细观察就会发现,他打出丹诀的手指都在微微的颤抖。
“嗡……”突然,安秋辰身前,那口丹炉遍体符光流转,又响起一声清鸣。
和此前一样的欢快愉悦,却又更多出几分缥缈的空灵仙意。
肉熟了……哦不对,是丹成了!所有人都睁大眼睛,期待的朝安秋辰望去。
结果当然不会让人失望,炉盖自行打开,一片紫色光纹如仙云萦绕,数枚灵丹飞旋而出。
一、二、三、四……八、九!
九枚天玄紫魂丹,这一次,安秋辰一炉竟然炼成了九枚天玄紫魂丹!
尽管在看到安秋辰“飞速提升的丹术”之后,众人就已经猜到,他这一次炼成的天玄紫魂丹必能超过上一场,也许会是七枚,甚至可能是八枚。
却怎么都没有想到,他竟然一炉炼成九枚,这可是丹修的极限,从古至今无人打破。
他们终于意识到,陆清漓这口丹炉,可能还不是寻常真器那么简单。
他们没有猜错,陆清漓这口丹炉是仙鼎变化而来,只是因为仙鼎损坏严重,这才停留在真器级别,但只要仙鼎没有彻底损坏,那道仙器才有的仙灵之意便不会消失,比起寻常真器还是有着本质的区别。
而一旦陆清漓恢复以往的修为,将仙鼎完全修复,这口丹炉也就能顺利晋升仙器。
因为太过震惊的缘故,所有人都张大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直到安秋辰率先清醒过来,将那九枚天玄紫魂丹收入玉瓶,他们才如梦如初。
台上台下,响起震天的欢呼之声,整个比试台都在那欢呼声下微微的颤动。
“九枚天玄紫魂丹,他竟然炼成了九枚天玄紫魂丹!”季同高脸色大变。
虽然刚刚见到安秋辰打出的一道道丹诀,他的心里已经生出不祥的预感,但自恃有玲珑蕴丹炉在手,他依旧强自镇定。
这口玲珑蕴丹炉可是专为天玄紫魂丹打造,就算安秋辰丹术比自己更强几分,就算陆清漓这口丹炉也是真器,甚至比他百宝囊中那口真器丹炉还略强几分,也休想胜得过他。
直到这一刻,他才猛的反应过来,陆清漓这丹炉,比起他百宝囊里的丹炉何止是略强几分那么简单啊?
看着安秋辰收起的那九枚天玄紫魂丹,季同高彻底的慌神,再也镇定不下来了。
用力咬破舌尖,他强迫自己收起杂念,拼命的摧动真元。
事到如今,他已经不再指望胜过安秋辰。一炉九丹可是丹修的极限所在,他怎么可能打破?
唯一能做的,就是也炼制出九枚天玄紫魂丹,和安秋辰打个平手。
也只有这样,他才能为自己、为云丹仙门保住最后一点颜面。
季同高倾尽全力,将所有的真元,所有的心神,都投入丹诀之中。
终于,身前的丹炉开始震动,又传来那如同闷雷的轰隆之声。
成了,要成了!此时的季同高双眼赤红,因为过度损耗神识,眉宇间都露出一丝狰狞的痛苦之色。
“轰!”就在这时,丹炉之上,无数符光杂乱无章的闪烁起来,紧接着,就是一声有如惊雷落地的炸响。
刹那之间,那口不知道出自末法时代哪位器道大师之手的玲珑蕴丹炉四分五裂,一团黑雾夹杂着火光,也猛的爆开。
台上一片黑烟弥漫,将季同高整个人笼罩其中。
炸炉了,竟然炸炉了!
虽说炸炉在丹道界是常有的事,但实力到了季同高这个境界,却是极少发生,更不该发生在与其他仙门斗法这种重要场合。
更重要的,这可是传说中的玲珑蕴丹炉啊。虽说这种丹炉有诸多缺陷,以至于早早失传,但毕竟是传自末法时代,而且保存完好,哪怕只当作古董也能卖出天价。
这么珍贵的丹炉,居然就这么炸了,炸了!
台上台下,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再次鸦雀无声。
对此,陆清漓却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玲珑蕴丹炉专用于炼制一种灵丹,炼制之时本身就有不小的缺陷,经历了这么多年的风月侵蚀,只是表面看着完好罢了,内部其实早已千疮百孔。
季同高为了研究这口丹炉的由来,肯定作了不少尝试,又找不到炼器师进行修复,内部更是损伤严重。
再加上她先前打出器诀,令这口丹炉显露真身,就更是……等等,不关她的事不关她的事,堂堂一代仙君,怎么可能做出这等阴险之举?
总之,曾经的墨大仙君、如今的陆清漓陆大小姐,是怎么都不会承认季同高这次炸炉与她有关的。
都是季同高的错,是他自己的错。
微风拂过,吹散黑烟,再次露出季同高苍老的身影。
老头一脸漆黑,头发里冒着缕缕青烟,一身宗袍也被炸得破破烂烂,像一根根破布条一样挂在身上,露出身上的焦黑。
咦……似乎还有一股诱人的烤肉焦香。
“炸炉了,这老头居然炸炉了,哈哈哈哈。”看到季同高这一身狼狈的模样,终于有人忍不住幸灾乐祸的大笑出声。
“用玲珑蕴丹炉还会炸炉,丢脸啊!”也有人鄙视的说道。
“舞弊都没能胜过别人,居然还炸炉,云丹仙门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就是就是,舞弊都胜不过别人,还好意思说别人丢了他们丹道仙门的脸,要我说,分明就是他们自己将天外天所有丹道仙门的脸丢得干干净净。”
“狗屁的丹道仙门,如此卑鄙下作,如此厚颜无耻,他们也好意思自称丹道仙门,我呸!”其他人也纷纷讥讽出声,还有人口吐芬芳。
“噗……”听到众人的讥讽谩骂,季同高再也压制不住,那口被萧怀安气得在喉咙里上上下下转了几个来回的老血,终于狂喷而出。
而后眼前一黑,仰面朝后倒去。
第587章 有谁配得上她
“师祖!”身后的云丹仙门门人同时扑上前来,又是拿出灵丹给他服下,又是输入真元帮他炼化丹力,忙得不亦悦乎。
也不等他苏醒过来,他们就抬起季同高,低着头,匆匆的溜下比试台。
真的太丢脸了啊,身为炼丹师,本该比其他修士更加洁身自好才对,他们居然在仙门斗法中舞弊,偏偏舞弊还输给了别人,而且最后连丹炉都炸了。
连他们都羞惭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挖个地洞钻下去算了,若是季同高这时候苏醒过来,听到台下人群越来越过份的讥讽谩骂,非得被他们活活羞辱至死不可。
“怎么,这样就走了,不要我玉丹仙门给你们交待了?”安秋辰被季同高阴谋算计,差点身败名裂,不甘心放他们这样轻松离开,冷笑一声说道。
“此前的事的确是我云丹仙门弟子出言不逊,活该他受些教训。此事就此一笔勾销,还望安长老见谅。”云丹仙门一名老者上前两步,对安秋辰说道。
换作平时,自家同门被人打伤,他云丹仙门怎么都不可能咽下这口恶气。
但如今太上长老做出这么丢脸的事,自己又羞惭难当当场气晕过去,他又能说些什么。
“罢了,你们走吧。”安秋辰虽然还是有些不甘心,但见季同高本人都已晕死过去,以他玉丹仙门太上长老的身份,不好意思跟些晚辈计较,也只能就此作罢。
“安长老雅量高致,晚辈感激不尽。”见安秋辰没有得理不饶人的死揪着他们不放,那名老者松了口气,又接着说道。
刚说到这里,就感觉有人在身后拉了拉自己的衣角。扭头望去,只见季同高双目紧闭,手却悄悄的捏着自己的衣角。
原来太上长老已经醒了,不对,看这情形也许根本就没有晕过。
想想也是,这么丢脸的情形,不早点晕过去怎么收场,还是太上长老鸡贼……机智啊。
老者本来还想再跟安秋辰客套几句的,这时看出季同高的鸡贼之举,生怕旁人也看出端倪,也就不再多说,躬了个身,带着众人快步离去。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晕遁大法!旁人没注意到季同高的小动作,陆清漓却是看得清清楚楚,再次对这老头的无耻佩服得五体投地。
可惜那名老者带着云丹仙门弟子走得太快,还很小心的将季同高护在中间,她也就懒得再费功夫揭穿了。
“为什么不揭穿他?”耳中突然响起温如玉的聚气传音。
不愧是腹黑的二师兄啊,原来他也看出了季同高的小伎俩。
“谁都会犯错,总要给别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身为修真之人,我们还是应该大度一点的。”陆清漓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
“那他若是不改呢?”温如玉问道。
“他会改的,此事一旦传扬出去,他必定身败名裂,怕是都没脸出来见人了,他能不改吗?”陆清漓说道。
“那还改什么改,反正活在世上也是备受煎熬。”温如玉不以为然的说道,说完突然想到什么,狐疑的看着陆清漓,“师妹,你是不是觉得就这样将他羞辱至死,太便宜他了?”
“师兄,你的心真黑。”陆清漓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摇头说道。
“师妹,还是你大度啊。”温如玉叹了口气,再次被陆清漓打败。
“你们两个,都是好人。”楚清寒难得的插了句嘴,被两人同时打败。
苏子默惊讶的看着大师兄,半晌没回过神来。
“安长老,恭喜了。”陆清漓没再理会温如玉,走上比试台,对安秋辰说道。
“多亏了有你出手相助,若不是这口丹炉,就算老夫实力再强几分,都未必斗得过他。”安秋辰感激的说道。
他当然知道自己是依靠什么才胜过季同高。毕竟对天星丹诀的参悟还有限,若不是陆清漓借他这口丹炉,就算他拿出那口代代相传、被玉丹仙门视为镇门之宝的真器丹炉,都休想胜得过玲珑蕴丹炉在手的季同高。
一边说,安秋辰一边拿起那口丹炉,顺便将那几双筷子插得更整齐一点,恋恋不舍的还给陆清漓。
这时的他哪还有半点嫌弃,长得像炖肉罐子又怎么了,一物两用,既能炼丹又能炖肉,出门在外还能给百宝囊节省空间,多好的事啊。
想到这里,他对陆清漓也是更加的佩服了。
一身丹术精妙绝伦也就罢了,一身器术也是如此的出类拔萃,关键是这么会过日子,也不知道世上有谁配得上这样的奇女子。
只可惜君生我未生,君生我已老,唉!
还好陆清漓不知道这老头在琢磨些什么、又在伤感些什么,不然多半会像季同高那样,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今天多亏了陆大师道明那玲珑蕴丹炉的来历,否则老朽怕是一生难安,这一身丹术再也别想有半点精进。”江清元也上前对陆清漓说道。
“多谢陆大师出手相助,我等感激不尽。”其他玉丹仙门弟子也纷纷上前道谢,眼中分明还有几分惭愧之色。
当初安秋辰决定与无上道宗结盟,并将灵园相赠的时候,他们其实都心有不甘,也觉得丢了自家丹道仙门的脸面。
只是因为安秋辰威望太高,自家玉丹阁又的确被仙丹阁死死踩在脚下无法翻身,摇摇欲坠眼看就要关门大吉,他们才没有开口反对。
今天陆清漓揭穿玲珑蕴丹炉的秘密,又助安秋辰一举击败季同高,他们才知道太上长老当初的决定是多么的明智,多么的高瞻远瞩。
抛开陆清漓的丹术不提,只冲陆清漓这一手炼器之术,与无上道宗结盟对他们玉丹仙门就有百利而无一害——这种既能炼丹又能炖肉的丹炉,实乃居家旅行的绝佳之选啊,连他们看了都眼馋不已。
还好陆清漓不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不然非要吐血而亡不可。
见此情景,台下人群才再次想起,安秋辰能如此轻松胜过季同高,并且害得对方自乱方寸当场炸炉,都是多亏了陆清漓这口由她自己亲手炼制的丹炉。
难怪玉丹仙门会与无上道宗结盟,只凭她这一手炼器之术,就不知道多少仙门趋之若鹜,自降身份也愿意与其结盟。
以后若是再听到有人对这事说三道四,不等玉丹人门的人动手,他们就要喷他一个狗血淋头。
第588章 这可是很高的评价了
客气了几句,陆清漓等人走下比试台。
安秋辰等人先来落霞城几天,在城里租了一间客栈,和闻人出尘等人见过礼后,看看天色已晚,一行人决定先去客栈休息一晚,明早再出发前往碧霞仙宗。
见再无热闹可看,围观人群也一边议论纷纷,回味着刚才的比试,一边各自散去。
“安长老,你们怎么也来了落霞城?”路上陆清漓好奇的问道。
“当然是帮你们无上道宗助威来了,身为同盟仙门,这么大的事我们哪能置身事外。”江清元帮着回答道。
“前日就是因为议论你们与碧霞仙宗这一战,被季同高的弟子听见,才起了争执。”一名弟子补充道。
“其实也不全是为了此事,我们玉丹仙门在附近有处灵园,正巧一批灵草生长成熟,我们挑了些用不上的来落霞城出售。”安秋辰不想给陆清漓等人留下个挟恩求报的印象,又解释了一句。
但是很明显,为无上道宗助威才是主要目的,出售灵草只是顺便。
如此说来,玉丹仙门与云丹仙门这场纷争,倒是完全因无上道宗而起了。陆清漓暗暗庆幸,还好先前没有袖手旁观,否则玉丹仙门输了这场斗法,日后得知实情,不知道会是何等心寒,他们又该是何等自责。
“闻人峰主,我这段日子专程派人打听了一下碧霞仙宗的情况,这里有他们门下弟子的生平,你们拿去看看,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嘛。”安秋辰说着拿出厚厚的一本册子,递给闻人出尘。
“有劳安长老了。”没想到安秋辰对无上道宗的事这么用心,闻人出尘感激不已。
接过那本册子,他一边走一边翻看,陆清漓和温如玉几人也凑过头去。
只看了几页,几人就禁不住暗暗感慨:也难怪丹道仙门如此地位超然,其底蕴人脉还真不是一般仙门比得上的。
虽然无上道宗也派出人手,不惜灵石打听碧霞仙宗的消息,却只打听到一些似是而非的传闻,甚至都不清楚对方到底有多少金丹之境的弟子。
而玉丹仙门不但知道对方共有十二名金丹之境的弟子,甚至连其家世背景,有无婚配,多少岁筑基,多少岁晋升玄真,又多少岁晋升金丹,最擅长什么剑技术法都打听得清清楚楚,就差不知道别人几岁还在尿床了。
“从我们打听到的消息来看,碧霞仙宗弟子修为最高的,就是宗主伍念祖的亲传大弟子康敬宗,也就是碧霞仙宗少宗主。
外界传闻他是金丹巅峰,但从我们打听到的消息推测,很可能已经到了半步紫府,而且一身术法深得伍念祖真传,同辈之中鲜有敌手。”等闻人出尘将那本册子匆匆翻看一遍,安秋辰神情郑重的提醒道。
半步紫府!闻人出尘等人的神情都变得凝重起来。
“不过半步紫府而已,有清寒师兄在,问题不大。”温如玉却满不在乎的说道。
他当然不是不在乎,只是想让大家放松一下心情,不要太过担心罢了。
这倒也是,金钟仙门那个秦元昊也是半步紫府,可最后还不是败在楚清寒的手下。听他这么一说,众人倒是轻松多了。
“不一样的,金钟仙门声名在外,弟子难免有些骄傲自满。而这个康敬宗出生微寒,性情本就谦逊,受师父影响更是谨慎,素以稳建着称。清寒对上他,想要取胜怕是很难啊。”安秋辰摇了摇头说道。
稳健,这可是很高的评价了。
修真界谦逊之人不少,甚至是一名合格修士必备的美德,而谨慎之人也不少,毕竟修真之道坎坷重重,越到后来凶险越大,不谨慎一点,哪一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但想要当得起稳健二字,不但要谦虚谨慎虚怀若谷,同时也要胆大心细,该当机立断的时候绝不能犹犹豫豫,这种人才就着实不可多得了。
听安秋辰这么一说,众人又不免担心起来。
“除了康敬宗,碧霞仙门三弟子卫明晴也不可小视,不但有金丹巅峰的修为,而且家世渊源极深,据说修炼的乃是地品剑技,若是如玉对上的话,万万不可大意……”接下来,安秋辰又帮忙分析起了碧霞仙宗其他弟子。
虽说本身对剑技术法并不擅长,但毕竟身份在那里摆着,与之结交的仙门强者多了去了,安秋辰倒是见识不凡,分析得也是头头是道。
陆清漓等人只觉获益非浅,对碧霞仙宗的了解又深了一层。
不知不觉,就到了客栈。
“闻人峰主,江峰主,清漓,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晚膳,你们用过之后就早早休息,我们就不过来打扰了。”安秋辰也分析得差不多了,打住话头说道。
“安长老,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想说?”陆清漓见他欲言又止,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却又不好意思开口似的,于是主动问道。
“嗯是这么回事,刚才那口丹炉,真是你亲手炼制?”安秋辰迟疑了一下,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期待,终于还是开口问道。
“不错,是我亲手炼制。”陆清漓肯定的说道。
“那丹炉造型独特别具匠心,想必炼制起来甚是艰难吧?”安秋辰试探着问道。
“如果只是样式的话,那有什么难的,你看我不就找人炼制了一个?”不等陆清漓回答,江紫云就得意洋洋,显摆似的从百宝囊拿出她那个炖肉罐子。
矮矮圆圆的身子,边上整齐的插着几双筷子,而且一样的没腿,跟陆清漓那口丹炉简直一模一样。
“我也有,很好炼制的。”陈朝风也拿出一个炖肉罐子。
“我也有,我也有。”其他无上峰弟子纷纷拿出自己的炖肉罐子,一模一样,全都没腿,没腿!
“你们都准备改修丹道?”安秋辰惊讶的看着他们。
凭陆清漓的天星丹诀,若是无上道宗弟子全部改修丹道的话,估计也就没他们这些丹道仙门什么事了。
不过修习丹道必须要身怀木灵之脉,难道这些弟子全都有木灵之脉,这未免也太巧了一点。
第589章 太便宜了靠不住啊
“不是,我们就是拿来炖肉吃的,行走在外方便嘛。安长老你看,这筷子用起来多省事,收起来更省事。有了它,师父再也不担心我丢三落四,吃饭的时候找不到筷子了。”江紫云喜滋滋的说道。
“不止出门在外,在家也方便啊,有时候夜里饿了煮点吃的,也不用专门下厨了。”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以前在家娘亲总嫌我瘦,自从有了这口丹炉,我一个月就长了十五斤,等到下次回家省亲,娘亲再也不用为我担心了。”一个三下巴都冒出来的小胖子更是赞不绝口,说到娘亲的时候还特地看了陆清漓一眼,对她这个伟大的发明致以崇高的敬意。
一时之间,客栈门口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陆清漓却是一头黑线,她决定了,这次回去一定要抓着嘴炮狮子狗狠狠的暴打一顿,不把它狗脑子打出来誓不罢休。
“炉腿呢,为什么没有炉腿?”陆清漓没好气的问道。
她记得很清楚,江紫云等人上次见到她这口丹炉的时候,明明还有腿的,若是依样画瓢的请人炼制,和她现在的丹炉还是可以区分开来,不会让她太过难堪。
可是偏偏没腿,全都没腿。
“你不觉得有腿反倒碍事吗,炼丹无所谓,可是炖肉的话怎么添柴禾?把腿去掉的话,不管直接放炉子上,还是架篝火上,都会好用很多的。
再说了,你不觉得我们用来炖肉的罐子跟你的丹炉长得一模一样,会让你很丢脸吗?所以我跟师兄们说了下,干脆都把腿去掉了。”江紫云解释道。
“……”原来,你们也知道这样会让我丢脸啊。陆清漓看着好心的江紫云,半晌无语。
闹了半天,就是江紫云这一片好心,才再次让她的丹炉和别人的炖肉罐子一模一样。
命,这都是命啊!
陆清漓突然在想,揍嘴炮狮子狗的时候,是不是该将江紫云也捎上,把她们的脑子一起全打出来。
还好,也不是每个人都像江紫云陈朝风等无上峰弟子一样害她丢脸,楚清寒和温如玉、闻人出尘、萧怀安几人就毫无动静。
还是自家人好啊,知道给自己留脸。陆清漓暗暗感动。
“很好,很实用,帮我定制一口。”正感动着呢,就见苏子默面色平静的对陈朝风说道。
却是言简意赅,不容辨驳。
“不用那么麻烦,我已经找人定制了一口,等完工了送你先用着。”温如玉大方的说道。
“多谢如玉师兄。”苏子默也没跟他客气,点头说道。
“自家师兄弟,不用这么客气。其实大师兄也有一口,不过他已经用过好几回了,可能怕你嫌弃,没说罢了。”温如玉摆了摆手道。
什么,你说什么……于是,陆清漓再也感动不起来,看看温如玉,再看看楚清寒,觉得心好痛,好痛。
“如玉,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闻人出尘惊讶的看着楚清寒和温如玉,捶胸顿足一脸气愤的训斥道。
“就是,太过份了,你们真的太过份了。”萧怀安也是义愤填膺。
还好,至少便宜师父和师叔还是在意自己的,陆清漓心里总算舒服了一点。
“这种好事,你们居然只顾着自己,你们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师父?”紧接着,她又听见闻人出尘痛心疾首的说道。
“就是,也不知道多定做几口,亏我整天想着怎么给你们做好吃的。你们眼里到底还没有师父,有没有我这个师叔?”萧怀安更加痛心,骂着骂着,眼泪都快气出来了。
陆清漓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
果然是便宜师父便宜师叔,太便宜了靠不住啊。
“清漓,你没事吧?”安秋辰一把搀住陆清漓,担心的问道。
“没事,你们若是需要丹炉的话,过些时日,我帮你们炼制几口就是。”作为曾经的一代仙君,陆清漓当然不会这么容易被打倒,看见安秋辰和江清元等人期待的目光,早猜到在他们想些什么。
“好好好,那就多谢清漓了,需要什么灵金,我们这就派人准备。”安秋辰和江清元大喜过望,异口同声的说道。
“不用……”陆清漓大方的摆摆手。
他们两家仙门本来就是盟友,安秋辰又专程派人打听碧霞仙宗一众弟子的消息,为此不知付出多少心血,她哪好意思收他们灵石。
再说了,别人连那么大一处灵园都送了,她倒贴一点灵金又有什么关系?
“还有,能不能多准备几双筷子,这样一家老小聚在一起涮锅也方便。”话才起了个头,又听安秋辰乐呵呵的说道。
“……”陆清漓柳眉飞快的竖起,瞬间到了抓狂的边缘。
“不用提早准备灵金,等我炼好了再补给我就是了。”于是,陆大小姐改变了主意。
非但一枚灵金都不倒贴了,还要敲他们一记竹杠,敲得越狠越好。
“还有,就是正常丹炉,涮锅什么的就别想了。”又补充了一句,陆清漓板着脸就朝院内走去。
不走也不行啊,再听他们说下去,她怕自己堂堂一代仙君会被他们气得再死一次,而这一次,想要借体重生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只是正常丹炉啊,可惜了,可惜了。”身后,传来安秋辰遗憾的叹息。
“我都想去买些佐料提前备着了,唉。”江清元也是一声长叹。
陆清漓加快步伐,跑得更快了。
……
一夜无语,第二天一早,一行人便乘着马车前往碧霞仙宗。
马车也是安秋辰提前令人备好的,拉车的赤炭火龙驹极是神骏,只用了两天时间不到,就来到碧霞山山脚。
正是日暮时分,夕阳余晖洒落,在半空映出一片碧青之色的云彩,美轮美奂。
陆清漓等人跳下马车,朝着山上走去。
明日便是无上道宗与碧霞仙宗的比试之期,不少仙门中人前来观战,山道上人群熙攘。
这也跟无上道宗上一场击败金钟仙门有关,那一战过后,谁还敢小看这个此前名不见经传的所谓没落仙门。
第590章 终于有人想起我了
而碧霞仙门这些年励精图治实力大进,令所有人刮目相看。在外界的传闻中,也和无上道宗一样,很有希望在此次玄门大会之后晋升地品仙门。
更重要的是,无上道宗和碧霞仙门乃是世仇,百年之前,碧霞仙宗就是惜败于无上道宗之手,不但失去了晋升地品仙门的最佳机会,而且从此一蹶不振元气大伤,差点跌落黄品。
这一战,不但很可能决定这两家仙门之中的哪一家能晋升地品,同时也是碧霞仙宗的复仇之战!
这场比试,自然也就格外引人关注。
“敢问诸位前辈来自哪家仙门?”看到无上道宗众人上来,几名碧霞仙宗守宗弟子上前询问。
“闻人峰主,清漓,你们总算来了,老朽已经等候多时了。”还没等闻人出尘回答,宗亭安就领着十余名老者笑容满面的迎了下来。
同时对那几名守宗弟子说道:“这位便是无上道宗天道峰闻人出尘峰主。”
“原来是闻人峰主,晚辈失敬了。”毕竟是世仇,碧霞仙宗守宗弟子虽然不失礼数,但也不会格外恭敬,微微躬身算是行礼,便退了下去。
“原来这位就是闻人峰主,久仰大名了。”
“久闻闻人峰主之名,今日一见真是三生有幸啊。”这时,跟着宗亭安一同前来的那群老者也上前和闻人出尘套起了近乎。
他们这次来碧霞仙宗一个是为了观战看热闹,另一个,则是为了提前与无上道宗或者碧霞仙宗打好关系。
如果不出意外,这两大仙门之一很可能晋升地品,与其结交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因为与宗亭安熟识,而宗亭安又与无上道宗交情匪浅的缘故,他们当然选择无上道宗。
闻人出尘对这样的场面已经司空见惯,应对起来也得心应手,当即不卑不亢的与众多仙门同道攀谈起来。
看到被人群簇拥在中间谈笑风声的闻人出尘,旁人倒没觉得有什么异样,江闲云却是感慨万千暗暗伤感。
就在数月之前,闻人出尘和他一起出来都还受尽冷落,其他仙门只知道无上峰,谁知道什么天道峰,又有谁知道他闻人出尘是哪颗葱啊。
可自从陆清漓来了天道峰,一切就全变了,外人只知道天道峰,只知道闻人出尘,就连跟在闻人出尘身边的萧怀安都沾了光,被一群仙门长者围着问长问短各种恭维,谁还知道他江闲云是谁啊。
“对了,我记得贵宗有座无上峰,峰主好像姓江,小时候随他师父游历天外天,老夫还曾见过他一面来的,怎么他没有来吗?”就在江闲云暗暗伤感的时候,一名老者想到什么,问闻人出尘道。
想起我了,终于有人知道我,终于有人想起我了。这一刻,江大峰主激动得差点掉下泪来。
“你找我家闲云啊,这不就是了。”萧怀安一把将江闲云拖了出来,对那名老者说道。
尼玛,我什么时候也成你家的?江闲云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不过不是因为激动,而是被萧怀安气哭了。
还在担心继江紫云之后,陈朝风等无上峰弟子会不会哪一天也变成萧家的呢?结果他们还没变,倒是自己先变成萧家的人了。
“不用那么激动,我跟你师父也不熟,就是随口一提。”见江闲云“激动得”热泪奔涌,老者安慰了一句。
然后扭过头继续和闻人出尘攀谈,再也不理他了。
不熟,不熟你问什么问,你这样会害死人的知道吗?江闲云气得直翻白眼,要不是知道自己多半打不过他,真恨不得一拳砸烂他那张老脸。
完了,江大峰主完了,天道峰也完了。看着江闲云那一脸气急败坏、却又不敢发作的憋屈,陆清漓和温如玉几人都是暗暗摇头,都是怜悯不已。
“这不是安长老吗,您老人家怎么也来了?”这时,一名仙门老者看见安秋辰,惊讶的问道。
“老夫见过安长老,没想到玉丹仙门也会前来,先前若有失礼还望见谅。”
“紫岩山一别已有数年,安长老风采不减多年,可喜,可贺啊。”其他人也纷纷上前,对安秋辰说道。
这就是丹道仙门的人脉,这些老者绝大多数不认识闻人出尘,却没有人不认识安秋辰的。
不过因为无上道宗与玉丹仙盟结盟不久,除了云丹仙门那样的丹修同道,其他仙门知道的人还不是太多。
见安秋辰等人和无上道宗的人一起前来碧霞仙宗,不免都有些疑惑。
“我玉丹仙门已与无上道宗结盟,明日比试如此重要,自然要来帮忙捧场。”安秋辰解释道。
什么,无上道宗竟与玉丹仙盟结盟!众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要知道,以丹道仙盟的超然地位,就连地品仙门都未必有资格与其结盟的,这对无上道宗该是何等的殊荣。
他们先前多少还有点奇怪,以宗亭安的声望,为什么如此不遗余力的与无上道宗结交?
要说实力,至少在上一轮玄门大会比试之前,金钟仙门不管怎么看都比无上道宗强多了吧,却也没见他如此用心啊。
听到安秋辰的话,他们倒是隐隐明白过来。连这种丹道仙门都愿屈尊纡贵与之结盟的仙门,自有其非凡之处,恐怕还真不是一个金钟仙门比得了的。
对宗亭安的高瞻远瞩,他们更是由衷的钦佩。
如果让他们知道,玉丹仙门与无上道宗结盟,还根本不是什么屈尊纡贵,而是被逼上了绝路,除了与无上道宗结盟根本想不到任何出路,也不知道会做何感想。
和安秋辰等人见过礼,一行人朝着山上走去。
“闻人峰主,清漓,我这段时日命人打听了一下碧霞仙宗门下弟子的情况,都记在这里了,你们可以看看。”宗亭安拿出一本册子递给闻人出尘。
“有劳宗门主了。”原来不止安秋辰上心,宗亭安也一样的上心,闻人出尘感激的道了声谢,接过册子翻看起来,陆清漓和温如玉几人也凑过头去。
第591章 脸皮厚到如此程度
宗亭安打听到的这些消息虽然不像安秋辰打听到的消息那么详尽,却也比无上道宗强得多了,而且还有一些安秋辰遗漏的地方。
两者相互印证,众人对碧霞仙宗的实力也有了个更清晰的了解。
“明日就是比试之期,你们随便看看就好,不要想得太多,免得影响心境自乱阵脚。
只是有一个人你们还需要特别留意,碧霞仙宗少宗主康敬宗,此人修为很可能已经达到半步紫府的境界,术法也有独到之处。
最关键的是,他受师父伍念祖影响,性情不但谨慎,而且极为稳健,指望他自己犯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不想陆清漓等人本末倒置,因为揣摩对手浪费太多精力,宗亭安挑着重点,提醒他们道。
稳健!这是陆清漓等人第二次听到有人对康敬宗如此评价了。
能让安秋辰和宗亭安都对他评价如此之高,这个康敬宗当然不可小视。陆清漓等人的目光停留在记载着康敬宗生平的那张纸页上,神情都变得郑重了许多。
“当然你们也不用太过担心,碧霞仙宗再强也不至过强于金钟仙门,只要你们别轻敌大意,必能旗开得胜,于玄门大会再晋一层。”不想因为自己的好心之举给陆清漓等人带去太大压力,宗亭安又安慰着说道。
“不错,以无上道宗的实力,只要自己小心一点,必能大获全胜。”其他仙门老者也宽慰着说道。
就算不给无上道宗面子,他们也要给宗亭安和安秋辰面子,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泼陆清漓等人的冷水。
况且宗亭安也没有说错,碧霞仙宗的实力虽然不错,却也未必强得过金钟仙门这个十年前的地品仙门。无上道宗既然能击败金钟仙门,那么击败碧霞仙宗也在情理之中。
“哼,旗开得胜,说来倒是简单,做起来恐怕就没那么轻松了,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就在这时,前面响起一声冷哼,有人阴阳怪气的说道。
只见两名老者在数十名仙门中人的簇拥下迎面而来,左边的老者长相平凡,身材中等,体型中等,毫无出奇之处,属于扔进人堆里马上就会被人遗忘的那种,不过气态沉稳,举手抬足之间倒是颇有大家风范。
右边的老者身形干瘦,望向陆清漓等人的目光中满是怨恨,刚才那声阴阳怪气的冷哼便是从他嘴里冒出来的。
咦,这老头怎么也来了碧霞仙宗?陆清漓惊讶的看了他一眼。
这个眼中满是怨恨的老头,不正是前几天借晕遁逃离落霞城的云丹仙门太上长老,季同高。
本以为受到那么沉重的打击,落到身败名裂的下场,这老头怕是一辈子都没脸出来见人了,没想到他居然出现在碧霞仙宗,被一群仙门中人簇拥在中间,摆着丹修前辈的架子,跟没事人似的。
这脸皮,都快赶上江闲云江大峰主了。陆清漓前几天已经见识过他的无耻,今天对他的厚颜又多出几分认识。
第592章 这老家伙怎么也来了
“这位想必就是闻人峰主了吧,老夫碧霞仙宗宗主伍念祖,刚听弟子禀报说你们来了,有失远迎还望多多见谅。”陆清漓正暗暗疑惑,那名浑身上下“写”着平凡二字的老者已经来到闻人出尘面前,拱了拱手说道。
“老夫闻人出尘,见过伍宗主。”闻人出尘也拱手说道。
“天色不早了,明日还要比试,我这就领诸位前去宅院休息。”伍念祖没有多的客套,打量了闻人出尘和陆清漓等人几眼,便直截了当的说道。
“不劳伍宗主大驾,让弟子领我们过去就好。”闻人出尘客气的说道。
“如此也好,我让弟子在峰上等候,我们就先告辞了。”伍念祖没有坚持,对旁边一名弟子吩咐了几句,便领着众人飘然而去。
这样就走了?陆清漓等人都有些惊讶。
本以为碧霞仙宗与无上道宗是百年世仇,见了面必定剑拔弩张一通唇枪舌剑,陆清漓和温如玉都已经做好了准备,一旦嘴仗打响,就马上……马上将萧怀安推出去,让他们见识见识他的嘴上绝学。
谁知道别人打了个照面,总共说了几句话就扬长而去,以至于萧师叔一嘴的本事全无用武之地。
“看到了吧,伍宗主这性子,和于长安是不是全然不同?”宗亭安若有所指的说道。
陆清漓等人深有同感,都是默默点头。
本来还想着观其言行察其品性,看看这伍念祖和门下弟子有没有什么弱点可以利用呢,谁知道面对夙敌,这位伍宗主竟能隐忍不发。虽然没有太过亲近,却也没有展现出该有的敌意。
至于门下弟子,更是没有一个冒头的,他们连谁是谁都分不清楚。
若是不知内情的人看了,怕是做梦都想不到他们碧霞仙宗和无上道宗有仇,而且还是百年世仇。
此人城府之深,性情之谨慎,和于长安的张狂霸道的确完全不可同日而语。这种人,往往也最难对付。
伍念祖说走就走,连话都没有多说两句,倒是季同高临走的时候又望了陆清漓一眼,眼中依旧满是怨恨。
凭借着那口玲珑蕴丹炉,他们原本可以轻松击败玉丹仙门,就是因为陆清漓的缘故,才惨遭败北,因为玲珑蕴丹炉的秘密被她揭穿,他本人更是声名扫地。
事后细细想想,说不定玲珑蕴丹炉最后炸炉,都是她暗中动的手脚。季同高当然是对她恨之入骨。
“这老家伙怎么也来了碧霞仙宗?”注意到他的眼神,陆清漓皱了皱眉头,不解的问道。
“碧霞仙宗上上任宗主曾经救过季同高父亲的性命,所以他们与云丹仙门交好多年,碧霞仙宗能有如今的实力,也与此有莫大的关系。如今你们两大仙门角逐,他自然是要来为碧霞仙宗鼓气助威的。”宗亭安回答道。
原来是这样。陆清漓等人前几天就在奇怪,玉丹仙门与无上道宗结盟,虽然在外人看来的确有点自堕身份,但毕竟与他们无关。
其他仙门要么一无所知,就算知道也只是私下议论几句,只有云丹仙门上蹿下跳,对玉丹仙门百般嘲讽,还纵容弟子口吐芬芳,好像别人两家仙门结盟刨了他家祖坟似的,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听到宗亭安的回答,她们这才恍然大悟。
云丹仙门与碧霞仙宗几代交好,无上道宗与碧霞仙门有仇,自然也就是他们云丹仙门的敌人了。
安秋辰跟谁结盟不好,偏偏跟无上道宗结盟,那不是让他们云丹仙门难堪吗?
“不过是运气好胜过金钟仙门罢了,就敢如此目中无人。还旗开得胜,简直是个笑话。
这一场,我倒要看看他们无上道宗拿什么取胜?”就在这时,季同高扭过头来,看了陆清漓等人一眼,冷笑着说道。
“季长老说的不错,金钟仙门十年之前为什么跌落玄品,不就是因为实力大损,无上道宗只是运气好,才拣了个现成便宜。这一次对上碧霞仙宗,他们就没那么好运气了。”
“不错,百年之前便是他们无上道宗坏了碧霞仙宗的大事,这一次,也该让他们吃点苦头了。”身旁的一众仙门长者纷纷附和。
不是每个人都有宗亭安那样的眼光,这些仙门显然更看好碧霞仙宗,也与云丹仙门更为熟络,当然不会胳膊肘往外拐。
“伍宗主,为了预祝碧霞仙宗旗开得胜,一展我仙门之威,老夫决定赠送贵宗十枚玄天紫魂丹,二十枚天元化金丹,两百枚太一虚元丹,一千枚玄灵上清丹。”听到众人同仇敌忾的附和,季同高精神一震,只觉积郁了好几天的心情都豁然开朗,一时间豪气顿生,大手一挥说道。
斗法斗不过玉丹仙门,动手他当然也动不过无上道宗,而且理亏在先,他也找不到理由寻无上道宗的晦气。
唯一能做的,就是帮碧霞仙宗鼓舞士气,从而击败无上道宗,帮他出了心头那口恶气。
十、十枚玄天紫魂丹,二、二十枚天元化金丹,五、五百枚太一虚元丹……簇拥在周围的老者都一脸震撼的看着季同高,惊讶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们口头上对碧霞仙宗表示一下支持还行,谁舍得拿这么多灵丹送给外人,就算舍得,他们也拿不出来啊。
不愧是云丹仙门太上长老,也只有丹道仙门,才有这么大的手笔。
“使不得使不得,季长老,这可万万使不得啊。”连伍念祖都被季同高的大手笔吓了一跳,连连推辞道。
“无妨,只是区区一点灵丹罢了,只要你们别让老夫失望就好。”季同高不由分说,将一只百宝囊塞进伍念祖的手里。
“那,就多谢季长老了,我碧霞仙宗必定全力以赴。”伍念祖见推不过去,只能收下灵丹,神情肃然的说道。
季同高满意的点点头,又挑衅的看了陆清漓一眼,带着一脸的冷笑扬长而去。
“闻人峰主,清漓,你们是不是得罪过他?”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宗亭安若有所思,狐疑的问道。
第593章 这个对手很稳健
此前见季同高一露面就对无上道宗冷嘲热讽,他也没怎么在意:云丹仙门与碧霞仙宗交好,季家又受过碧霞仙宗大恩,与其同仇敌忾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而见到季同高此时的举动,他才意识到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的确有点过结。”陆清漓当然不会隐瞒,将前几天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堂堂丹道仙门,竟然做出如此卑鄙无耻之事!”
“亏他还好意思来碧霞仙宗,他也不怕丢脸。”听完之后,一众仙门长者都是义愤填膺。
“卑鄙归卑鄙,但他这一手却着实用心良苦啊。
虽说只剩一晚的时间,凭这些灵丹还无法助碧霞仙宗实力更进一步,但士为知己者死,有了这些灵丹鼓舞士气,明日的比试,想必碧霞仙宗弟子必会全力以赴,更不好应对了啊。”宗亭安叹了口气说道。
听他这么一说,其他仙门老者也担心起来。
明日的比试不但是晋升地品仙门的关键一战,同时更是碧霞仙宗的复仇之战,弟子们谁不竭尽全力?再加上季同高这几千枚灵丹助阵,想必他们更是奋勇当先。
无上道宗想要胜出这一轮,难啊!
不止他们,闻人出尘等人也是眉头紧锁。
伍念祖性情之谨慎,城府之深,本就让他们深感压力,老奸巨滑的季同高又玩出这一手,更让他们压力重重。
……
清晨,古老的钟声响起,震散晨曦。
朝阳洒落,奇幻的碧霞浮现于天边,恍如幻境。
临时搭建的比试台下,坐满了来自各大仙门的弟子。台后的观礼席上,一名名仙门长者正襟危坐,神情都是异常严肃。
一名白须皓首的老者登上比试台,竟是陆清漓等人的熟人,玉音仙门太上长老太叔德水。
第一轮与天清宗的比试,便是由他担任裁判。比试之后为了借陆清漓的真剑好好观摩,还死皮赖脸的磨了她好久。
见到陆清漓等人,太叔德水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朗声说道:“今日便是本界玄门大会的第四轮比试,由碧霞仙宗迎战无上道宗。第一场,无上道宗由哪位弟子出战?”
这一次没有仁义无双的孔义文帮忙,比试规则也就没做更改,全由双方弟子出战,谁先胜出六场算赢。
“楚清寒。”第一场比试,关系到自家仙门的士气,可谓重中之重,楚清寒自然当仁不让,率先朝着台上走去。
虽然对今天这轮比试,闻人出尘等人都感到压力重重,但楚清寒的神情依旧清冷超脱,步伐也依旧轻松从容,仿佛闲庭信步。
“康敬宗。”比试台对面,一名年轻男子迎面走向比试台。
他就是碧霞仙宗少宗主,伍念祖门下大弟子康敬宗。陆清漓等人都不由自主多看了他几眼。
此人大约三十岁出头,五官端正身材颀长,神情温和谦逊,虽然大战在际,但眼中却看不到半点激动,也看不到半点仇恨,当然也看不到半点紧张。
他的步子不快也不慢,不大也不小,每一步迈出,仿佛都经过精打细算,用尺子量过的一般。
稳健!陆清漓再次想起安秋辰和宗亭安对他的评价。
她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评价的确很有道理。以她的眼力,一时之间都看不出康敬宗有什么弱点,或者性格上有什么缺陷。
这样的对手,的确不好对付。
看着康敬宗一步步走向比试台,台下的碧霞仙宗弟子挺直腰背,同时放声高呼,为自家大师兄鼓气助威。
“康敬宗,半步紫府,修习玄品术法剑尘天星。十六岁筑基有成晋升蕴灵,二十岁晋升玄真,三十一岁晋升金丹。此前曾与人交手十二次,无一败绩……”温如玉低声默念着康敬宗的生平。
从康敬宗的修炼历程来看,他的资质其实并不算太好,十六岁才筑基成功,三十一岁才晋升金丹,比起他和楚清寒都差了一大截。但是他修炼之道上的每一步,都明显走得踏实无比,没有任何捷径。
而与人交手十二次无一败绩,一方面证明了他的实力,另一方面,也再次证明安秋辰等人对他的评价:稳健!
要知道,以温如玉的天资实力,刚刚离开无上道宗闯荡九洲的时候都吃过不少苦头,绝不可能无一败绩。对了,和苏子默交手他也连败三场。
楚清寒惜字如金,倒是没人问过他这些年与人交手战绩如何,但他刚离开无上道宗的时候也年龄不大,修为不高,不尝败绩大概也是不可能的事吧。
遇上这样的对手,连温如玉都不由为楚清寒感到担忧。
“第一场,无上道宗弟子楚清寒,对战碧霞仙宗弟子康敬宗,开始!”等到两人同时来到比试台上,太叔德水高声宣布道。
“请。”作为百年夙敌,楚清寒和康敬宗也没什么需要多说的,道了声“请”字,两人同时出手。
康敬宗运转心法,瞬间布下护体罡气,身外荡漾起一层淡淡的紫色光纹。
半步紫府!安秋辰和宗亭安等人推测出的结果没错,这个康敬宗果然不止金丹巅峰那么简单,而是半步紫府的修为。
“嗡……”紧接着,康敬宗右手长剑出鞘,左手飞快的打出数道法决。
身前,一片细小的金色光点如尘埃飘浮,又飞快的汇聚凝合。
只是刹那之间,就凝聚出一片蕴含着淡紫光纹的灿烂星点,流星雨般朝着楚清寒迎面飞射而去。
玄品术法,剑尘天星!
说是玄品,却是最顶级的玄品,若是参悟其中精髓,威力其实并不比地品弱上多少。
闻人出尘和萧怀安等人都是目光一凝,心猛的提了起来。
对面,楚清寒掐起法诀挥动长剑,万千剑影当空刺下,用的当然还是他最擅长的千幻剑心。
下一刻,就见一道道剑芒狠狠的刺中那紫芒流星,同时,一颗颗流星也重重的击中那金色剑芒。
比试台上,剑芒与流星接连破碎,散发出千缕流光,万道幻影,炫丽得仿佛盛大节日里最美的烟火盛开。
楚清寒和康敬宗的身影都被那流光幻影所遮盖,即便以闻人出尘紫府之境的修为,都看不清两人身在何处。
第594章 到底是谁占了上风
轰隆隆的闷响也随之传来,整个比试台都为之震动。
若是换作平时,看到这种术法与术法的对碰,看到这种难得一见的炫丽美景,恐怕所有人都会为之心醉神驰。
但这时,众人却没有欣赏的心情,目不转睛的望着台上,心也不由自主的悬了起来。
相比剑技,术法的攻击距离更远,通常也更加的声势浩大,可一旦出手,就再也很难收手,不像剑技那样,剑架在脖子上都还可以手下留情。
偏偏术修以自身真元和感悟引动天地之道,身体防御相对于剑修又要脆弱许多,所以术修之间的较量,很少有双方战平,各自全身而退的情形发生,大多数时候都是以一方受伤或者两败俱伤为结束。
而双方实力越强,这种情况也就越是常见。以楚清寒和康敬宗的修为,以及他们对千幻剑心及剑尘天星的领悟,一方当场败亡也不足为奇,同归于尽都不无可能。
随着最后一声闷响,万千剑影和紫芒流星同时消失,楚清寒和康敬宗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
还好,两人都没有受伤,只是脸色都微微有些发白。
这样的结果不是最好,但也绝对不算糟糕,无论无上道宗门人,还是碧霞仙宗弟子都放下心来。
不过,这番交手到底谁占到了上风?
众人松了口气,又细细的打量起两人,单从外表,倒是看不出谁战到便宜谁吃了亏,可如果细细观察,就会发现,楚清寒所处的位置比交手前后退了七八步,而康敬宗却只退了一两步。
显然,两人的术法水平相当,但康敬宗半步紫府的修为还是占尽优势。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一个半步紫府,一个金丹后期,若是这样都占不到优势,大家还辛辛苦苦修炼个什么劲。
“哈哈哈哈,区区一个金丹后期,也敢和半步紫府比拼术法,自取其辱!”观礼席上,季同高放声大笑。
他本就看不起无上道宗,又因为陆清漓的缘故吃了大亏,心里恨及了她,连带着也恨上了无上道宗,巴不得她这些同门越倒霉越好。
讥笑出声的时候,他倒是完全忘了,自己同样只是金丹后期,根本没比楚清寒强到哪儿去。
当然,就算记起也没有关系,他是丹修嘛,金丹后期的修为已经很不错了,哪能和剑修术修相比——反正以这老头的厚颜无耻,总能找到理由自我开解的。
“我就说嘛,无上道宗区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没落仙门,能有多强的实力?也就是金钟仙门徒有虚名,上一轮才让他们拣到便宜。这一轮对上碧霞仙宗,一下子就原型毕露了吧。”一名仙门老者也附和着说道。
他们也看得出来,季同高对无上道宗怀恨在心,应该过结不小。在亲眼见过他一出手就是几千枚灵丹的大手笔之后,自然要顺着他的口风竭力讨好。
“对对对,听说这个楚清寒是无上道宗大弟子,实力都不过如此而已,其他人又能强到哪儿去?”其他人当然不会错过巴结季同高的机会,也连连点头跟着说道。
第595章 输得跟赢了一样
“这一次也就是楚清寒运气好,方才逃过一劫,他若是聪明最好马上认输,否则等到下一次交手,他就没这么好运气了。”季同高又接着说道,望向楚清寒的目光中满是不屑。
虽然这话听着很是刺耳,但从刚才这次交手的情形来看,的确是楚清寒落了下风,闻人出尘和萧怀安等人心里更是不安。
江闲云欲言又止,想要劝劝闻人出尘:与其无谓冒险,不如干脆让楚清寒主动认输算了,反正上了比试台,技不如人主动认输并不丢脸。
只是想想天道峰弟子全是放养,闻人出尘从不擅自干涉弟子的决定,这才好不容易忍了下来。
宗亭安身旁那些仙门老者面面相觑,更是忧心忡忡。他们之所以主动向闻人出尘等人攀交,不就是看中了无上道宗的潜力。
谁知道这才第一场,第一次交手,楚清寒就完全落于下风,无上道宗自是前景堪忧。
要知道,为了结交无上道宗,他们可是无形之中就得罪了碧霞仙宗,一不小心又得罪了云丹仙门,若是无上道宗就此落败,而碧霞仙宗却晋升地品,他们怕是后悔都来不及了。
“楚公子,康公子,还要继续吗?”太叔德水当然也知道术修比拼的凶险,见楚清寒境况不妙,好心的问道。
“继续。”楚清寒点了点头。
尽管上一轮迎战金钟仙门,他曾经击败过半步紫府的秦元昊。
但相比之下,眼前的康敬宗不但根基打得更为坚实,而且性情不知道比他沉稳了多少倍,一手剑尘天星修炼得炉火纯青,明显比秦元昊的地品剑技更强。
此人,实乃他生平第一劲敌。
楚清寒再次举起长剑,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见状,闻人出尘和萧怀安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丹修的六识比剑修术修更强,季同高也捕捉到楚清寒的神情变化,又是一阵冷笑。
“等等,我认输。”就在这时,康敬宗突然开口说道。
声音不大,却如一个旱地惊雷平空炸响,几乎将除碧霞仙宗之外的所有人震得人仰马翻。
这才交手一次,他居然就开口认输?
更重要的是,这次交手他还是占尽上风。以他半步紫府的修为,不弱于对方的术法,只要再有一次交手,很可能就能将楚清寒一举击败,甚至将他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种情况下,就算有人要认输,也应该是楚清寒才对吧?谁能想到,认输的竟然是康敬宗。
季同高的冷笑僵在脸上,呆呆的看着康敬宗那张依旧沉稳淡定的脸,半天回不过神来。
闻人出尘和萧怀安也是一脸呆滞。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甚至都开始暗暗寻思,若是情形不妙,要不要违反一次惯例,替楚清寒开口认输,谁知道这次还没动手呢,康敬宗居然主动认输。
别说他们,陆清漓都是一头雾水,怎么都想不明白,康敬宗怎么会在这种情形下认输。
他们都想不明白,其他的仙门中人当然也不例外。
甚至连楚清寒本人都怔住了,久久的注视着康敬宗,似乎想看透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知道你不止是术修,同时还是儒门弟子。”终于,康敬宗开口说道。
“然后呢?”楚清寒问道。
“你的术法不弱,我试过了,没有取胜的把握。战至最后,多半是两败俱伤的结果,就像上一场你与秦元昊交手一样。但是你还有儒家圣言,而我没有,最后的结果,多半也和那一场一样。”康敬宗说道。
“所以……”楚清寒看着康敬宗。
“所以,我选择提前认输。”康敬宗给出最终答案,施施然的走下比试台。
神情依旧那么的沉稳自若,没有半点失落,也没有半点惭愧,就如我轻轻的来,轻轻的去,挥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观礼席上,季同高刚刚回过神来,听到康敬宗给出的答案,又再次目瞪口呆。
这可是玄门大会,是关系到你碧霞仙宗能不能晋升地品的关键一战,你居然这么轻易就认输了?
而且对方还是你碧霞仙宗的百年夙敌,这可是你们的复仇之战啊。
就算要认输,好歹也该战至最后一刻,打得头破血流再认输吧?如今皮都没破一点,你就提前认输,你对得起你师父,对得起碧霞仙宗这么多年的养育教导之恩吗?
本来还想着康敬宗一举击败楚清寒,自己也跟着好好出口恶气,他笑得脸皮子都要抽筋了,哪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季同高气得差点破口大骂。
“好,好,不愧是我碧霞仙宗大弟子,果然没有让我失望!”这时,旁边的伍念祖猛的一拍扶手,一脸欣慰的高声赞道。
“啥,你说啥?”季同高仿佛又被一道惊雷轰在头上,扭过头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季长老你没听见敬宗所说吗?他虽然修为占优,但毕竟还没有真的晋升紫府,除非一击制胜,战至最后多半就是两败俱伤的结果。
而对方精通儒家圣言,随时可以恢复真元,敬宗却没这个能耐。偏偏术修之战,一不小心就有性命之忧,身受重伤修为尽废也实属正常,他又何必冒险?”伍念祖耐心的解释,其实也就是将康敬宗刚才的话换个方式重复了一遍。
“你怎么知道敬宗不能一击制胜,一定会两败俱伤的?”季同高耐着性子听完,接着问道。
“他不是试过了吗?”伍念祖看了他一眼,莫名其妙的的反问道。
就试过一次,双方连点油皮都没破,那也能算?季同高只觉额头青筋都开始突突直跳。
“你们碧霞仙宗难道不想晋升地品了?”用力揉了揉太阳穴,他又没好气的问道。
“想,当然想。但我们修真之人最重要的是什么,是谨慎啊。
以敬宗如今的修为,说不定十年之内便能晋升紫府,到那时,我碧霞仙宗晋升地品还不是轻而易举,他又何必为了逞一时意气以身涉险。
就算他想那么做,我也不会同意。身为仙门弟子,凡事以仙门大局为重,要谨慎,要谨慎啊。”伍念祖感慨着说道。
第596章 为什么从未失败过
“那与无上道宗的百年恩怨呢,也不了了之?”季同高接着问道。
“怎么会不了了之?我不都说了吗,只要敬宗如愿晋升紫府,我碧霞仙宗晋升地品轻而易举,到那时想要报仇还不容易?
总之,敬宗一日未能晋升紫府,就绝不能以身涉险。我们修真之人最重要的是什么,就是谨慎,谨慎啊!”伍念祖理直气壮的说道。
尼玛,都这种时候了你跟我说谨慎,谨慎你个头啊谨慎……要换了别的玄品仙门,这种晋升地品的大好机会就在眼前,怕是豁出身家性命都会拼上一把,怎么到了碧霞仙宗就这么瞻前顾后?季同高气得差点脏话都骂出来了。
伍念祖没有聚气传音,陆清漓等人也一字不漏的听得清清楚楚,这才知道康敬宗这个做徒弟的到底是怎么想的,而伍念祖这个做师父的又做的什么打算。
不得不说,站在碧霞仙宗的角度,他们这么想也说得过去。
对于一家玄品仙门来说,有个修炼到半步紫府的年轻弟子不容易啊,一旦真正晋升紫府,仙门晋升地品指日可待,的确没必要轻易冒险。
可是修真之道坎坷凶险,身为仙门弟子,不应该一路披荆斩棘才对的吗,哪有这样随随便便轻易认输的?
“我好像明白康敬宗为什么一生未尝败绩了。”温如玉突然说道。
“因为,没有必胜的把握他根本就不会出手。”苏子默也想到了原因。
“碧霞仙宗这位大师兄,稳健,真的太稳健了。”陆清漓一脸感慨的说道。
直到这时,她才深深的体会到,安秋辰和宗亭安所说的稳健,到底是什么个意思。
“碧霞仙宗这位宗主大人,也真的谨慎,太谨慎了。”江紫云做了个补充。
观礼席上,安秋辰和宗亭安对视一眼,又同时扭过头去,飞快的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由于碧霞仙宗宗大人惊人的谨慎和少宗主惊人的稳健,预想中的生死之战并没有发生。
听到伍念祖那一番高论,前来观战的仙门中人都是一脸愕然,而碧霞仙宗弟子却毫不意外,望向大师兄的目光里非但没有半点鄙夷,反而都是一脸的钦佩。
这当然不奇怪,有这样谨慎的宗主大人,有这样稳健的少宗主,他们潜移默化之下早早就懂得了审时度势,凡事以仙门大局为重的道理,自然比外人更能体会到宗主大人和大师兄“忍辱负重”的良苦用心。
“第一场,无上道宗弟子楚清寒胜。”看看平平静静回到座席,脸上全无半点惭愧的康敬宗,太叔德水强忍一巴掌将他拍翻的冲动,宣布比试结果。
半步紫府的修为,放眼整个天外天都勉强称得上一声强者了,居然这么轻易认输。幸好这个康敬宗没有生在他们玉音仙门,不然不等他下场,太叔德水就会忍不住一巴掌将他拍死。
“下一场,碧霞仙宗哪位弟子出战?”停顿片刻,太叔德水将视线投向伍念祖。
楚清寒连点油皮都没破,当然不会下场。事实上,就算受伤,只要伤得不是太重,他也不会轻易下场,就算第二场胜不过对手,消耗对方真元也是好的嘛。
这世上的修士,像康敬宗那么稳健,像伍念祖那么谨慎的可不多啊。
“在下尹子杰,请楚师兄指点。”一名碧霞仙宗弟子朝着台上走去。
这名弟子身形矫健,虽然年龄比康敬宗小了不少,但步伐却是一样的沉稳,面庞五官仿佛刀削斧劈,更显出几分杀伐果断的刚毅。
上一场康敬宗的认输,虽然有充分的理由,伍念祖这个做师父的更是对这一“明智之举”赞不绝口,以至于前来观战的仙门中人作为外人都不好指责,但心里难免还是感到失望。
一心指望他能帮自己出口恶气的季同高更是太阳穴突突直跳,气得直想骂娘。
这时见到尹子杰一身杀伐之气,他们都是精神一振。
“第二场,无上道宗弟子楚清寒,对战碧霞仙宗弟子尹子杰,开始。”一等他来到台上,太叔德水就高声宣布道。
“请!”楚清寒和尹子杰同时抱剑躬身,按照仙门礼仪向对方行了一礼,却都没有急着动手。
楚清寒上一场比试表面看来赢得简单,但其实并不轻松。
面对康敬宗这一生平劲敌,他根本不敢有丝豪保留,一记千幻剑心出手,就足足耗去四成真元,这时正加紧恢复真元。
尹子杰手握剑柄,双目炯炯有神的注视着他,也没有贸然抢攻,展现出他这个年龄本不该有的冷静沉着,刀削斧劈的面庞,也因此更显得杀机四伏。
台上台下,空气都仿佛凝固起来,压抑得让人难以呼吸。
可以想想,这两人不动手则已,一旦动手,必定是石破天惊的一战。或许其中一人就要倒在比试台上,修真之道就此终结,甚至生命就此终结。
年轻的仙门弟子都摒住呼吸,一颗心打鼓似的砰砰乱跳,连那些素来沉稳的仙门长者都情不自禁的身体前倾,紧张的握住了拳头。
“嗡……”清鸣声中,楚清寒与尹子杰同时拔剑。
两人的动作都不快,给人的感觉,就好像那手中长剑重达千钧,一旦出手,便要开天辟地毁灭世间万物。
“砰砰砰砰……”一众仙门中人更是紧张,几乎都能听到彼此急促的心跳之声。
“尹子杰,碧霞仙门伍念祖亲传弟子,在仙门二代弟子中排名第四,修为金丹后期,修习剑技横扫千军。
虽然只是玄品剑技,但横扫千军素以刚猛霸道着称,威力只略逊于地品,若是倾尽真元全力一击,甚至可与地品剑技媲美。
若与此人交手,切不可全力相搏,妄图一剑分出胜负,最好的办法,便是先想办法耗其真元,寻找可乘之机……”温如玉又飞快的默念起尹子杰的生平,同时还有安秋辰揣摩出的应对之法。
其实这些楚清寒都已经看过,不需要他来多说,身在台上也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些什么,但温如玉还是不由自主的念叨出来。
由此,也不难看出他隐藏在内心深处的紧张。
第597章 谁也没想到
不止是他,江紫云和陈朝风等人也是同样的紧张,甚至苏子默都不例外。
尽管因为楚清寒另一重儒门弟子的身份,他们并不完全清楚他的底细,但对楚清寒术修的实力,他们还是比较了解的。
知道楚清寒刚才那一剑损耗不小,这时面对修为相当,剑技上也有独到之处的尹子杰,想要取胜绝不比上一场轻松。
因为术修自身防御不够的缺陷,稍不小心,就可能重伤于尹子杰一手素以刚猛霸道着称的剑技之下。
所有人里,大概也只有陆清漓毫不担心。
温如玉等人之所以如此紧张,说到底,还是因为他们对千幻剑心这一术法缺少了解的缘故。
在陆清漓看来,这一自古传承的术法几乎堪称完美,连她都找不到什么缺陷。非要说有的话,那就是其玄妙精奥之处隐藏得太深,一般人无法领悟,但那不是术法的缺陷,而是修士本身的缺陷。
恰好,楚清寒没有这样的缺陷。
尹子杰的横扫千军说是刚猛霸道,其实却有太多的缺点,比如太过注重威势,难以掌控自如,以至缺乏变化之类。
通常这类缺点都被其威力所掩盖,一般人很难发现,更难于生死悠关之际捕捉得稍纵即逝的战机。
但如果换成陆清漓出手,以她强大的神识,至少有十种办法可以一击制胜。
楚清寒虽然不可能有她这么强的神识,但儒门重在修心,要捕捉战机击败尹子杰却也绝对不是难事。
“只有限制住尹子杰,不给他全力施展横扫千军的机会,这一战才有获胜的可能……”旁边,温如玉还在紧张兮兮的念叨对敌之策。
“那如果限制不住呢?”闻言,江紫云等人就更是担心了。
“其实,你们也不用……”陆清漓忍不住安慰道。
“我认输。”就在这时,尹子杰长剑出鞘,却并未攻向楚清寒,而是挽出一个剑花,然后微微一顿,“呛”的一声回剑入鞘,掷地有声的说道。
不得不承认,尹子杰这个剑花挽得很漂亮,很精巧,没有二十年以上的剑技修行,恐怕很难挽出这么漂亮的剑花。
场外一众仙门中人都看得暗暗点头,但是刚点了一半,他们又猛的停下,目瞪口呆的望向尹子杰。
什么,他在说什么!
仿佛又一道旱地惊雷平空炸响,将还在絮絮叨叨的温如玉轰得晕头转向,也将在场所有人轰得晕头转向。
连陆清漓都被这道惊雷震蒙了。虽然她早就知道,这一战最终的胜利必定属于楚清寒,但毕竟尹子杰与他修为相当,剑技也有独到之处。
所以在她的预想中,楚清寒获胜,那也是经过一场艰难的苦战之后,甚至还会为此付出不小的代价。
却没有想到,尹子杰竟然主动认输,根本没给楚清寒出手的机会。
“胡闹,这样怎么可以认输!”季同高终于忍不住站起身,指着尹子杰气急败坏的吼道。
以他丹修的神识,再加上云丹仙门太上长老的眼力,当然也看出楚清寒上一场胜的并不像表面看来那么轻松。
心想以尹子杰的实力,这一战只要放手一搏,获胜大有希望,还指望他能帮自己出口恶气呢,谁知道,他竟然也学着康子敬认输?!
第598章 稳健还是贪生怕死
别人康子敬好歹还出过一次手,他呢,连剑都没出,就挽了个剑花给大家看看,然后就开口认输了。
我拿出几千枚灵丹帮你们鼓舞士气,这就是你们的士气?
愤怒了,季大长老出离的愤怒了。
看到这样的结果,那些前来为碧霞仙宗助威的仙门中人也是一样的愤怒。
虽然他们只是口头上对碧霞仙宗表示了一下支持,不像季同高这样有实质上的付出,但在这场比试开始之时,却也受那紧张的气氛影响,着实捏了一把冷汗。
结果呢,我们裤子都脱了,你就让我们看这个……哦不对,是我们心都要蹦出来了,你就让我们看这个?
“没有破绽,他身上没有任何破绽,他的术法我也看过,没有任何破绽。”尹子杰摇了摇头,无奈的解释道。
“没有破绽你就不出手了?”季同高愤怒的问道。
“我出手了啊,季长老你没看到吗?”尹子杰看了季同高一眼,很是疑惑的样子。
你特么那也算出手,就挽了个剑花也叫出手?
剑花挽得好看了不起啊,当我们不会是吗?要不要我也挽给你看看,想看几次就看几次,看到天荒地老都没有关系。季大长老真的气得骂娘了,不过是在心里。
“季长老,你可别小看了我方才那次出手。那一剑,其实蕴含着我对横扫千军的全部感悟,真元未至,剑意已达。
若是换作他人,必会受我剑意影响,或攻或防总会有所应对,也总会露出破绽,但是他没有。那一刻,他的眼中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破绽,无论修为,还是术法,抑或心志,全无半点破绽,我不是他的对手。
既然明知不是他的对手,我为什么还要接着出手?”尹子敬耐心的解释,说得理直气壮毫无惭愧。
说完之后,尹子敬就气定神闲的走下台去。神情之中少了几分杀伐果断的刚毅,多了几分心安理得的轻松,步伐也少了几分沉重,多了几分飘逸。
正如我轻轻的来,我轻轻的去,挥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季同高张着嘴,竟是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其他人更是哑口无言,就连陆清漓都觉得:尹子杰这番说辞,真的很有道理,连她都无法反驳。
原来,不止康敬宗稳健,这个尹子杰也是一样的稳健啊。
“伍宗主,你们碧霞仙宗就是这样教导……”季高同忍不住扭过头去,一脸气闷的质问伍念祖道。
“好,说得好!既然明知不敌,又何必自讨苦吃?与其无谓冒险,甚至身受重伤修为尽废,不如留着有用之身,日后为仙门大局尽绵薄之力。
以往我还觉得子杰年轻气盛不知进退,如今看来,我还是小看了他。子杰虽然年轻了一点,却是颇有敬宗的稳健之风啊。
我碧霞仙门后继有人,后继有人啊。”伍念祖却是一脸欣慰的看着尹子杰,对他方才的表现赞赏有加。
说完之后,他才听到季同高有话要说,于是扭头问道:“季长老,你说什么?”
说什么,你都把他夸成花了,我还能说些什么?季同高呆呆的看着他,将还没有说完的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季长老,你是不是不明白子敬为何认输,我来给你解释解释。”身为一宗之主,伍念祖当然不可能是反应迟钝之人,很快就猜到季同高的疑惑,又准备不厌其烦的为他答疑解惑。
“不用了,什么都不用说了,我明白,全都明白。”季同高摆了摆手,无力的说道。
所谓解释,不过就是换个说法,将尹子杰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顺便再夸上几句。
他本来就够生气的了,可不想被这老头活活气死。
陆清漓等人也被伍大宗主这番高轮雷得外焦里嫩:什么稳健,明明就是贪生怕死好不好?
偏偏这老头非但不以为耻,反倒引以为荣,将贪生怕死说得如此的清丽脱俗,人才,人才啊!
“第二场,无上道宗弟子楚清寒胜。”连身为裁判的太叔德水都呆呆的看着伍念祖,好一阵才回过神来,高声宣布结果。
上次在天清宗与无上道宗众人打过交道,他对楚清寒颇有好感,虽然他们玉音仙门与碧霞仙宗交好多年,作为裁判的他也不该偏向任何一方,但在心底深处,其实还是希望无上道宗、希望楚清寒能够获胜的。
但是这一刻,如愿宣布结果,为什么感觉却是如此的无奈,甚至还有那么一点小小的羞耻之感呢。
“有劳。”楚清寒向太叔德水点点头走下比试台,神情中也有点无奈,甚至有点茫然。
没办法,在了解到碧霞仙宗一众弟子的实力之后,他尽管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不可能全不在意,昨晚还特地修习了一下儒术,为今日之战下足了功夫。
谁知道这两场赢得如此轻松,轻松得连他自己都难以置信。
“恭喜楚师兄旗开得胜,展我无上道宗之威。”
“楚师兄连胜两场,接下来的比试就简单了。无上道宗这次若能再晋一轮,楚师兄功不可没。”楚清寒一下来,陈朝风等无上峰弟子就欣喜的上前说道,顺便小小的拍记马屁。
“我还以为碧霞仙宗多了不得呢,昨晚紧张得觉都没睡好,原来不过如此而已。”江紫云如释重负,不屑的说道。
“不,你们不要小看了对手,楚师兄这两场胜的可没那么轻松。”陆清漓和温如玉异口同声的说道。
“哦?”江紫云等人疑惑的望向两人。
“你没听到那个尹子杰说吗?他那一剑真元未至,剑意已达,清寒师兄若是稍有异动,他必定全力施为。
只是因为清寒师兄心志坚韧,根本不为所动,他在清寒师兄身上找不出任何破绽,这才不得不主动认输。”陆清漓和温如玉对视一眼,由后者开口解释道。
毕竟比试才过了两场,江紫云等人若是存有轻敌之心,后面的比试很可能会吃大亏,还是要早点给他们泼泼凉水才好。
第599章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玉师兄言之有理,我们受教了。”听到温如玉的解释,江紫云和陈朝风等人都是暗暗惭愧。
楚清寒能轻松取胜,那是因为他心性过人,逼得尹子杰不得不主动认输。
这是强者之间的默契,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们的境界,他们又有什么资格小看别人尹子杰?
“其实,他的剑意,我没看出来。”就在这时,楚清寒开口道。
说话的时候,他看看一脸严肃的陆清漓和温如玉,又看看一脸惭愧的江紫云和陈朝风,神情明显有点纠结,但最后还是不肯欺骗自己的良心。
旁边众人都是一呆,差点一个跟头栽倒在地。
亏尹子杰吓成那样,手都不动就直接认输,别人根本就没看出他所说的什么真元未至剑意已达,要露出破绽才是怪事。
什么心性,什么默契,什么境界,全是浮云,浮云。
众人不约而同的看向温如玉,目光极为怪异。
陆清漓暗暗庆幸:还好,刚才开口解释的人不是自己,要不今天这脸就丢大了。
温如玉嘴角抽搐了一下,差点狠狠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苏子默则满是同情的看了他一眼:看看,背黑锅了吧,又替小师妹背黑锅了吧……
“第三场,双方弟子出战。”太叔德水平息了一下想要揍人的冲动,将目光投向闻人出尘和伍念祖,而后又投向两方弟子。
温如玉揉了揉脸,站起身来。
“等等,这一场不如让子默师兄来吧。”陆清漓突然说道。
“好好好,让子默师兄来。”江紫云眼中又开始小星星乱闪。
“对,让子默师兄先来。”陈朝风等人也跟着说道。
“为什么?”温如玉疑惑的看着他们。
为什么,这不是废话吗,你真不知道自己的剑技一出手有多丢脸吗?你可以不要脸,可我们要啊。
陆清漓下定决心,能不让这个二师兄出手,就尽量不要他出手。
当然,有的事说得太明白就伤人了,还是得委婉一点才好。
“如玉师兄,我们无上道宗这些弟子,除了清寒师兄就数你实力最强,自然应该留到最后压镇才对。”陆清漓解释道。
“仙门比试,第一场为了稳定军心,通常都是实力最强者出战,最后一场决定大局,也必须留一名强者压阵,除了如玉师兄,还有谁能担此重任。”陈朝风跟着说道,显然也和陆清漓想的一样,不想陪着温如玉丢脸。
“我都好多年没见过子默师兄出手了,也不知道他现在的真实实力到底是什么样子,如玉师兄,就让他先来吧。”江紫云摇着温如玉的胳膊,近乎哀求的说道。
她倒不像陆清漓和陈朝风想的那么深远,纯粹就是犯花痴而已,不过眼中的小星星闪啊闪啊的,还是闪得温如玉眼花缭乱。
当然她说得也没错,作为同门,他们都只见过苏子默几次被楚清寒揍得鼻青脸肿满天乱飞,还真没见过他出手。
对他的实力,她们所有人其实也是一样的好奇。
“也对,以我的实力,的确应该留在后面压阵,那就让子默先上吧。”温如玉托着下巴思索了一下,欣然说道。
那沉吟点头的模样,简直将闻人峰主平日装x的样子学得入木三分。
切,说得你实力多强似的,别忘了和苏子默交手,你一场未赢别人一场未败第三场你想和别人又不干,真要压阵也该是别人才对,什么时候轮到你了?
尽管如愿说服了温如玉,但是看到他如此恬不知耻的自吹自擂,陆清漓还是暗暗鄙视。
她突然在想,以这个二师兄的腹黑,怎么可能想不到自己的真实用意,又哪需要她自作多情,给他留什么面子啊。
“无上道宗弟子,苏子默出战。”见温如玉并不反对,苏子默也就没有推辞,飞身来到比试台上。
只是刹那之间,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眼中精光绽放,那修长的身形仿佛一柄欲要刺破苍穹的长枪,笔直、凌厉、森冷,充满了无穷无尽的战意。
这也可以看出他和楚清寒的差别。他只是因为一心追求无上仙道,所以才漠视世间万物,和楚清寒那种天生的超脱淡然本质上有着完全的不同。
这时的他一身战意燃烧,比无上道宗任何弟子都要轻狂,都要张扬。
“碧霞仙宗,卫明晴出战!”对面,一名碧霞仙宗弟子也高高跃起,如离弦之箭来到比试台上。
他相貌英武,看起来比苏子默年龄大了不少,但身形一样的笔直,眼神也是一样的战意高昂。
两人目光对视,仿佛两匹火炼当空对撞,绽放出耀眼的火光。
见状,前来观战的仙门中人再次精神一震,季同高更是眼前一亮,也跟着燃烧起希望的火光。
这一场,卫明晴总不会像康敬宗和尹子杰那样主动认输了吧,而且从这一身高昂的战意来看,他也绝对不是那种轻易认输之人。
还好,碧霞仙门不是每个人都那般“稳健”,还是有个像样的弟子的,这个卫明晴很值得期待啊。
“第三场,无上道宗弟子苏子默,对战碧霞仙宗弟子卫明晴,开始。”感受到两人之间那种无声的对抗,连太叔德水都情不自禁的心情激荡,激动的宣布比试开始。
“苏子默,我知道你们在想些什么,但是这一场,你不会有那么好的运气了。”卫明晴“呛”的一声拔出长剑,指着苏子默,神色冷厉的说道。
闻言,陈朝风等人都是心头一凛。
他们当然知道卫明晴的意思:前两场,楚清寒可以说是不战而屈人之兵,靠着康敬宗和尹子杰的主动认输轻易获胜,甚至轻松得连他自己都有点难以置信。
但是这一场,卫明晴绝不会像师兄师弟那样认输,苏子默想要取胜,绝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陈朝风神情郑重的说道。
“什么问题?”几名无上峰弟子异口同声的问。
“康敬宗和尹子杰的稳健,在我们看来固然有些好笑,但那只是因为清寒师兄实力强过他们的缘故。可若是实力不如他们,他们绝对不会给对手任何机会!”陈朝风说道。
第600章 因为他话太多了
听陈朝风这么一说,几名无上峰弟子都是脸色一变,望向苏子默的目光里明显多了几分担忧。
的确,面对强于自己的对手,果断的弃权认输,可面对实力弱于自己的对手,却全力以赴,绝不给他任何侥幸之机,这正是康敬宗此前与人交手未尝败绩的原因所在。
这,也才是真正的稳健。
如果卫明晴也和康敬宗尹子杰一样,对苏子默而言绝不是什么好事。
“那一场苏师兄岂不是有麻烦了?”陈朝风等人都担忧不已,正在犯花痴的江紫云当然更不例外。
看着台上剑拔弩张的两人,担心得眼睛都红了,心里一个劲的后悔,不该跟着陆清漓和陈朝风一起,怂恿子默师兄上场,还是该让如玉师兄出手才对。
反正他们无上峰丢脸早就丢习惯了,这次所有无上道宗门人一起丢脸,就更没有关系了。
再说了,只要如玉师兄能够取胜,就算再丢脸又怎么样?
“你们想多了,这一场,卫明晴输定了。”温如玉突然说道。
“哦,为什么?”江紫云等人都惊讶的望了过来。
据安秋辰和宗亭安打听到的消息,这个卫明晴虽然是碧霞仙宗三弟子,可实力却仅次于少宗主康敬宗,修为已达金丹巅峰,而且家学渊源深厚,修炼的乃是地品剑技。
不管怎么看,他的实力应该都比苏子默更占优势,可为什么温如玉如此笃定,认定他必输无疑。
“因为他话太多了。”温如玉眼中露出淡淡的忧伤。
话太多了?看到他那忧伤的眼神,众人都是不是解。
“你也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这时,苏子默也开口说道。
不过和对面的卫明晴不同,说话的同时,他就已经出手。
“倏!”晶光闪烁,左手一张符箓脱手而出,化为一支几近透明的剑矢,朝着卫明晴左眼飞射而去。
三品水系符术:真元化箭。
陆清漓这才知道,原来这位三师兄修习的是符术,嗯,还是个左撇子。
通常金丹后期的修为,其实已经可以施展五品符阵,甚至六品都不足为奇,三品符术未免显得品级太低了一点。
事实上,这种品级的符术(都还不是符阵),也很难对一名金丹巅峰的强者构成威胁。
刚刚看到苏子默这张符箓出手的时候,陆清漓等人都有点疑惑,但是很快,她们就知道,自己小看了这三品符术。
快,好快的速度!
几乎只是瞬间,这道真元凝聚的符箭就已经飞到了卫明晴的眼前。
以江紫云等人的眼力,甚至都没能看清这支符箭飞行的轨迹,感觉就好像苏子默只是随意的挥了挥手,这支符箭就平空出现在卫明晴的眼前。
尽管符术和剑技术法一样,都是品级越低出手速度越快,但陆清漓扪心自问,就算自己来施展真元化箭这一符术,速度也绝不会比苏子默强到哪儿去。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都不敢相信,如今的修真界,居然还能有人将符术发挥到这种地步。
连陆清漓都暗暗惊叹,卫明晴就更不用多说了。
第601章 不,你们小看他了
看到苏子默符术出手,他还暗暗冷笑呢:各大修炼体系之中,以剑修和术修战力最强,符修虽然也不差,但总的说来,还是弱于前面两者的。
苏子默以金丹后期的修为对战自己这个金丹巅峰,以区区符术对战自己的地品剑技,也活该他倒霉。
可是,还没有等他笑出来,那支符箭就已经到了眼前。
快,太快了,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快的符术?
尽管已经布下护体罡气,但眼睛可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位,修士也不能例外,若是被这支符箭刺中,就算不被刺瞎,肯定也会当场失明。
卫明晴根本来不及多想,飞快举剑从眼前挥过。
“叮!”真元凝聚的符箭刺在长剑之上,竟然发出一声有如金铁交击的脆响,随即破碎开来,化为一片水光消散于天地。
这点威力,当然不会对卫明晴造成半点伤害,甚至连身外的护体罡气都没有半点震荡,不过原本准备出手的地品剑技却是再也使不出来了。
明明实力全面占优,可才一动手就被苏子默打了个猝不及防,别人怎么看这事不太清楚,但对卫明晴来说,这分明就是生平未有的奇耻大辱。
猛的提凝真元,他紧握长剑,地品剑技便要出手。
就在这时,耳中响起一声尖锐的剑啸,苏子默右手突然拔剑,朝他右眼一剑刺来。
剑修?他不是符修吗,怎么又成了剑修?
见到苏子默的举动,卫明晴神情一怔。
为了防身,通常丹修器修或者阵修也会兼修一点剑技术法,符修也不例外,但毕竟不是主修,他们的剑技术法通常也不会强到哪儿去。
但苏子默这一剑,却是快得有如流星赶月,感觉上甚至比他刚才那道符箭都要更快一点。
这,显然不是兼修了一点剑技那么简单。
原来这位三师兄不是什么左撇子,而是符剑双修,陆清漓等无上道宗弟子也恍然大悟。
云破月开。和刚才的真元化箭一样,苏子默这一次施展的剑技同样品级不高,只是入门级别的剑技而已。
这样的剑技,一般也不会对一名金丹巅峰的修士构成像样的威胁,但奈何别人刺的是眼睛这种薄弱部位,而且速度太快。
眼看着剑尖那一点寒星在眼前放大,飞快的放大,卫明晴心头一紧,几乎是本能般的挥剑一挡。
“叮!”脆响声中,苏子默刺来的一剑毫无悬念的被挡开,可卫明晴蓄势待发的一招地品剑技也再次半途而废。
怒了,卫明晴真的怒了。
全力催动真元,他猛的一扬长剑,引以为豪的地品剑技第三次准备出手。
可是,就在他扬剑的同时,眼前符光再次一闪,一颗如同晶莹宝石的水滴朝着他的眼睛飞射而去。这次,又换成了左眼。
三品符术:水滴石穿。
和刚才那道凡是符修都能使用,对灵脉没有特别要求的符术真元化箭不一样,这次是水系符术,同样的品级不高,但因为对灵脉有了要求,所以速度更快,威力也更大一些。
苏子默刚才那一剑出手的时候,就已经逼近卫明晴的身前,所以这次两人相距不过数尺,卫明晴连躲闪都无处躲闪,只能再次举剑从眼前一挥而过。
于是,随着“叮”的一声脆响,他的地品剑技第三次无疾而终。
而就在那颗水滴消失的同时,苏子默的长剑也再次疾刺而出。
相比先前一剑,这一剑的速度也更快,连无形的空间似乎都被刺穿,留下一条光影扭曲的透明隧道。
“风系剑技,风驰电掣!”陆清漓惊呼一声。
难怪苏子默出手这么快的速度,原来他除了拥有水灵之脉,同时还拥有风灵之脉。
此前见苏子默符剑双修,她还有点奇怪。这个三师兄难道不知道修真界的禁忌,居然选择两脉同修,他难道不知道这样不但修为很难精进,而且一不小心就可能经脉尽废前途尽毁,甚至死于非命?
如果不是正好拥有九灵之脉,连她都不敢打破这样的禁忌啊。
但这时终于看出苏子默的水灵之脉和风灵之脉,她反倒释然了。
四大异脉其实是由五大主脉衍生而来,所以和绝大多数人知道的不同,异脉和主脉同时修炼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影响,如果有恰当的修炼之法,甚至可以做到全无影响。
前世的她,就是在结识一名异脉与主脉同修的奇人之后深受启发,开始推敲九灵天脉的修炼之法。
当然,这样的修真之路走起来还是艰难异常,一般人如此修炼,最后的结果几乎还是注定要磋砣一生。
但从眼前的情况来看,苏子默显然已经找到了最适合他的修真之路。
一手剑技一手符术,他的攻势越来越疾,虽然所用的都是低品剑技低品术法,但却招招不离卫明晴双眼要害。
后者一上来就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竟被他逼得左支右拙手忙脚乱。
如今的修真界,两脉同修的修士凤毛麟角,就算有人异想天开的尝试,基本也不可能修炼出什么名堂,要么早早抿然众矣,要么早早死于非命,谁见过苏子默这种一手符术一手剑技的打法?
比试台外,所有人都看得目不暇接,心里震惊不已。
江紫云等人当然也为苏子默这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打法感到惊奇不已,直到这时,他们才明白温如玉开始那句话的含义。
卫明晴话太多了,如果上来一句话都不说,直接施展出地品剑技,苏子默恐怕很难抢到先机,这时台上当然就是另一番情形了。
“如玉师兄,你当初就是这样败给子默师兄的?”江紫云等人望向温如玉,眼中都写满了同情。
看到卫明晴此时的窘迫,就不难想象出温如玉当初与苏子默交手是什么情形?
卫明晴可是金丹巅峰的强者啊,都被苏子默逼得这么狼狈,温如玉和他交手的时候才金丹中期,又该狼狈成什么样子?
“不,你们小看他了。”温如玉沉默了一下说道,神情更加的忧伤了。
第602章 这一次所有人都想错了
“这个苏子默虽然看似占尽上风,但那只是因为他一上来就抢得先机,打乱了卫明晴的阵脚罢了。只要卫明晴及时醒悟过来,拼着自伤一眼,打断苏子默的攻势,以他的实力,取胜依旧不是难事。”就在这时,旁边一名中年男子对年轻的师弟们说道。
果然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以卫明晴的修为,只要护体罡气未破,自伤一眼其实并无大碍,只是暂时失明一阵子罢了,真元又不受影响,依旧有很大希望击败苏子默。
听到这人的话,江紫云等人再也没功夫同情温如玉,又为苏子默担心起来。
“不用担心,我都说了,你们小看子默了。”温如玉又重复了一句,显然对这名中年男子的话不以为然。
陆清漓歪歪头,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连她都不得不承认,这名中年男子说得很有道理,可为什么温如玉依旧对苏子默如此信心十足?
“符术,云开见日,目标左眼!”正暗暗疑惑着,台上响起苏子默的清喝之声。
话声刚落,就见一道耀眼的符光朝着卫明晴左眼飞射而去。
卫明晴早被他这一招招威力不大、但速度却是奇快无比的符术剑技逼得乱了分寸,闻言稍稍迟疑了一下,但看到那飞射而来的符言,还是马上就挥剑一挡。
“剑技,云破月开,目标右眼!”紧接着,苏子默又是一声清喝。
卫明晴又迟疑了一下,但是看到那道刺来的剑光,来不及多想,又赶紧挥剑一挡。
“符术,水龙天吟,目标左眼!”
“剑技,落风听雪,目标右眼!”
“符术……”
接下来,就见苏子默每一道符文打出,每一次长剑刺出,都会同时清喝一声。
卫明晴最开始还略有迟疑,可是随着一剑剑挡住他的攻势,渐渐的,仿佛就成了一种习惯,每次一听他清喝出声,几乎不假思索就是一剑挥过。
苏子默出手的速度越来越快,口中的清喝声也是越来越快,而卫明晴挥剑的速度也跟着越来越快。
不过有了苏子默的提前示警,他应对起来倒是轻松了不少,出手之际终于恢复了几分金丹巅峰应有的洒脱大气,再不像刚才那样左支右拙。
“叮叮叮叮”如同密雨的脆响声中,苏子默一道道剑技术法被他轻易化解于无形。
“子默师兄这是做什么?”江紫云莫名其妙的问温如玉道。
好不容易才抢到先机,为什么又要示敌以警,苏子默在想什么?
这样的问题,她们当然想不出答案,也只有温如玉这个屡屡败在苏子默手下的人才可能明白。
“符术:水滴石穿,目标左眼!”就在这时,苏子默的清喝声响起。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当然不必多说,自是卫明晴遵照提示,挥起长剑轻轻松松化解他这一符术。场外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看着这种结果早在预料之中的交手,甚至都有人不自觉的打起了哈欠。
可事实证明,这一次所有人都想错了。苏子默口里喊着符术水滴石穿,出手的却是剑技云破月开。口里喊着左眼,可那一点剑星却是朝着卫明晴右眼直刺而去。
“这……这是?”江紫云神情一怔,又一个疑问脱口而出。
陈朝风等人当然也是一头雾水,同时不解的望向温如玉。
“你们还不明白吗,卫明晴完了,死定了。”温如玉的眼神无比忧伤,隐约之间竟有泪光闪烁。
“符术,水滴石穿,目标左眼!”
听到苏子默这一声清喝,卫明晴想都没想,甚至连半点迟疑都没有,就再次挥剑抵挡。
从最初的手忙脚乱,到如今的游刃有余,他已经不知不觉的习惯了苏子默这种示敌先机的出手方式,甚至乐在其中,感觉都有点享受了。
当然这也不能怨他,不管是谁,第一次遇上苏子默这种符剑双修而且出手快得离谱的攻击,都难免像他一样方寸大乱。
正狼狈不堪的抵挡着对方一次又一次进攻,眼看就要抵挡不住的时候,对方却突然来了兴致,每次出手前都会主动透露先机。
于是战斗一下子变得轻松下来,每一次出手,都是如此的好整以暇不慌不忙。不管是谁,也难免像他一样乐在其中,本能般的顺着对方的喊声一次次挥动长剑。
可是这一次,长剑再次挥出,他却突然发现不对劲了,明明喊的是符术水滴石穿,可苏子默出手的却是剑技云破月开。明明喊的是左眼,可那一点剑星刺向的却是自己的右眼。
刹那之间,卫明晴只觉后心一寒,身上汗毛根根直竖。
尽管他每次挥动长剑的动作看起来都差不多,但如果修为够高眼力够好,却还是能够看出,他的剑式其实还是有些细微的差别。
毕竟符术和剑技的攻击速度不同,攻击角度也不同,想要抵挡住苏子默这势如潮水符术与剑技交替的攻势,他的剑式当然也要随之变化,怎么可能完全一样?
异变突生,若是换成其他修士,十之八九就要伤在苏子默这一剑之下。
但卫明晴可是金丹巅峰的修为,而且身为碧霞仙宗弟子,他最大的特点,还是稳健。
他身体猛的后仰,同时强行逆转真元,手中长剑仿佛被一股无形巨力牵扯,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从右眼前方挥过。
“叮!”又是一声脆响,卫明晴于电光石火之间再次挡住苏子默这诡异莫测的一剑。
不过尽管逃过一劫,但强行逆转真元,他也很不好受,胸中气血翻涌,几条经脉都隐隐有点破裂的征兆。
“剑技,云破月开,目标右眼!”卫明晴正准备吸口气运功调息,苏子默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过区区入门剑技而已,此前便已经不知道应对过多少次,卫明晴当然不会放在心上,不假思索,本能般的又是一剑挥出。
然后,他就见到一道符文晶光猛的闪过。
狗屁的剑技云破月开,明明是符术云开见日,目标也明明是自己的左眼。
第603章 至少说了一半真话
卫明晴哪还有功夫运功调息啊,只能再次逆转真元强行改变剑式。
“叮!”凭借着金丹巅峰的过人修为,他再次挡住苏子默这一记诡异莫测的符术。
不过胸口气血也更是激荡,那几条经脉终于破裂,他的脸色都有点发白。
“符术,真元化箭,目标左眼!”
“剑技,风驰电掣,目标右眼!”
……
比试台上,苏子默的清喝声不断的响起,符术剑技也随之接连出手。
可明明喊的是符术,喊的是左眼,出手的却是剑技,攻向的却是右眼。而明明喊的是剑技右眼,出手的却是符术,攻向的却是左眼。
好不容易轻松了一会儿的卫明晴疲于应对,再次被他逼得左支右拙狼狈不堪。
突然,他心头灵光一现:苏子默不过是将符术和剑技巅倒,以此扰乱自己的心神罢了,自己只要反过来应对不就行了吗?
事实上,只要知道了苏子默的阴谋,将计就计料敌先机依旧不是难事。
当然,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可没那么容易。
毕竟他先前已经习惯了苏子默示敌先机的一声声清渴,每一次闻声而动几乎都成了习惯,这时想要改变习惯反其道行之,当然不是易事。
不过碧霞仙宗弟子最大的特点是什么,就是稳健!
想出了对策,卫明晴强迫自己定下心神,右手五指有力的握紧长剑。
“符术,云开见日,目标左眼。”苏子默的清喝声再次响起。
说是符术,出手的当然是剑技,说是左眼,攻来的当然是右眼。卫明晴早有准备,心头暗暗一声冷笑,长剑刷的挥过。
剑技的攻击速度绝大多数时候都比符术快了不少,所以他这一剑也出手极快。
但是,就在长剑挥过的瞬间,一道符光闪过,目标直指左眼。
干什么干什么,这一次怎么不是剑技不是右眼,怎么还真是符术,真是左眼了,你到底还讲不讲信用,讲不讲道理?卫明晴神情一呆,气得差点跳脚。
现在显然不是发呆的时候,更不是跳脚的时候,卫明晴努力压抑住一剑戳死苏子默的冲动——当然想戳也戳不死,全力逆转真元,强行改变剑式,再次劈碎那道符光。
“符术,水滴石空,目标右眼。”还没等他缓过气来,苏子默又清喝出声。
等等,上一次是符术,这一次不该是剑技了吗,怎么还是符术?
还有,每一次符术不都是攻击左眼,这一次怎么成了右眼?
卫明晴又是一呆,脑海中竟然一片茫然,手里握着长剑,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出手了。
紧接着,他就看见一点剑星迎面刺来,目标直指右眼。
还好,至少苏子默说了一半真话……
比试台上,苏子默清喝不断。嘴里喊着符术,出手的却是剑技,当然也可能真是符术,嘴里喊着左眼,目标却是右眼,当然也可能真是右眼。嘴里喊着剑技,出手却……
乱了,卫明晴已经完全乱了,比刚开始更加的手忙脚乱。
台下,所有的仙门中人也乱了。
第604章 你瞪着我干嘛
何止是卫明晴啊,连他们都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苏子默那示敌先机的一声声清喝,突然看到这种乱七八糟的变化,他们的脑海中也跟着一片混乱,一片迷茫。
“如玉师兄,你就是这样败给子默师兄的?”江紫云等人同情的看着温如玉。
看到现在,他们终于明白苏子默在打什么主意了。
一上来,便以最快的速度抢占先机,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从而控制比试的节奏,在对方适应了这种节奏,完全被自己牵着鼻子走以后,再打乱这种节奏,让对方疲于应对。从头到尾,不给对方任何反击的机会。
除非实力远胜于他,一出手便以雷霆之势将他击败,否则无论是谁,都会这样被他活活拖死,或者说活活虐死。
今天,被虐死的是卫明晴,那么上一次,自然就是温如玉了。
“不,你们还是小看子默了。”温如玉的眼神已经不止是忧伤,而是绝望了,显然是想起了曾经的悲惨遭遇。
这样都还小看三师兄了……他到底有多么可怕?陆清漓又不由深望了苏子默一眼。
说实话,看到苏子默的打法,她设身处地的为卫明晴想了想,都感到有点头大。
尽管到目前为止,苏子默所用的剑技符术品级都不高,但他的出手速度实在太快了,这也正是风灵之脉最大的优势所在。
一旦让他抢到先机,控制了节奏,除非像她这样数脉同修,否则只会越陷越深,再无反击之机。
当然,卫明晴也可以横下一条心,拼着受点伤抢回先机,但强者交手,胜负生死都在一线之间,谁能在一开始就下定这样的决心。
而比试进行到现在,卫明晴的心已经完全乱了,怕是再也想不到这一点,就算想到也来不及了。
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疲于应对苏子默的符术剑技,他身上的护体罡气已是越来越弱,看那渐渐发白的脸色,估计体内经脉都破了不少。
这时再下决心,就真的只能孤注一掷,拼着自废一目,寻找反击的机会了。
金丹巅峰是比金丹后期强出不少,但若是自废一目,却也免不了修为大损,他又拿什么反击?
如果这是晋升地品的最后一战,或许他还可能孤注一掷,置之死地而后生,但听伍念祖话中之意,为了碧霞仙宗日后的大局着想,就算放弃本届玄门大会都没有关系,他又怎么可能下定这样的决心?
不管怎么看,这场比试卫明晴都再无翻身的机会。
可即便如此,温如玉还说江紫云小看了苏子默,这是什么缘故?
对了还有,以苏子默如此实力,居然还被楚清寒虐得欲仙欲死,这又是什么缘故,楚清寒的实力真的有那么强?
“闭嘴,你给我闭嘴!”就在这时,台上响起卫明晴气急败坏的怒吼。
交手到现在,他也意识到了不妙。面对苏子默这入门剑技入门符术,他竟全然没有一点还手之力,完全被对方牵着鼻子在走。
如果仅仅是剑技和符术的话,以他金丹巅峰的修为,适应一阵子,应该也能找到破解之法,可是对方嘴里还大呼小叫喊个没完,他的心神被那一声声“符术剑技左眼右眼”扰得一片混乱,根本无法静下心来。
再这样下去,他非被苏子默活活拖死不可。
“笑话,你让闭嘴我就闭嘴,你是当你是谁啊?”苏子默冷笑一声说道。
咦,这一次喊出来的既不是符术,也不是剑技了。
尽管苏子默的语气里充满了鄙夷,但落在卫明晴的耳中却是如此的悦耳,连混乱的心情都安宁了不少。
看来,得想办法转移一下他的话风才行,只要别再玩什么示敌先机的伎俩,别再高喊符术剑技扰乱自己的心神,随便他说什么都好。卫明晴心里又是灵光一现。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自己错了,错得很离谱。
“玄门大会十年一届,到如今都不知道多少届了,什么时候有过不让人说话的规矩,你碧霞仙宗了不起吗,想改规矩就改规矩,想定规矩就定规矩?
我偏不闭嘴,你能拿我怎么样,有能耐你一件戳死我啊,戳不死我你就老老实实的听着,少跟我叽叽歪歪。
瞪着我干嘛,你瞪着我干嘛?你当我苏子默是吓大的,你瞪瞪眼我就怕你了,我跟你说,你把眼珠子瞪出来都没用。
咦你做什么,符术,刚才我用的是符术啊,我不说你就看不懂了吗?拜托,好歹也是金丹巅峰的修为,连符术你都看不懂,你这些年怎么修炼的?
唉唉,这一招是剑技,你出手得快点啊。求求你专心一点好吗,万一戳瞎了你怎么办?只是一场比试而已,大家点到为止分个胜负就行了,没必要非得斗得你死我活血流成河的吧……”没等卫明晴开始实施他的反击之策,就听苏子默滔滔不绝的说道。
刹那之间,卫明晴只觉得有一只苍蝇、哦不对是两只、不对是一群、一大群苍蝇在耳边嗡嗡嗡嗡嗡。
台下,陆清漓等人再次目瞪口呆。
这真的是那个惜字如金,仅仅比清寒师兄话稍多一点点的苏子默苏三师兄?她们真的没有看错,没有听错?
“剑技,这一招还是剑技啊?拜托,怎么我不说你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你可是金丹巅峰的修为啊,别告诉我你连剑技符术都分不清楚。
瞪,你又瞪,瞪着我干什么?哦对了,刚才我是不是喊的符术,抱歉抱歉喊错了。
可是这也不能全怨我吧,你又不是三岁小孩,怎么可以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可是修真之人啊,这点判断力都没有的吗?
明晴,听子默师弟一声劝,修真界很多东西都是虚的,水很深,你这样是把握不住的,长点心吧。
对了我叫你明晴你不会生气吧,毕竟你不是无上道宗的人,我们也不是很熟,不过同为仙门同道,我也是为你好,我想你应该不介意吧?
第605章 你可以闭嘴了吧
好了好了,别再瞪了,如果介意你就直说吧,要实在不想说你就眨眼,介意就眨左眼,不介意就眨右眼,也可以反过来,介意就眨右眼,不介意就眨左眼。
不过你得先跟我说明白,不然我哪知道你眨哪只眼是啥意思?哎哎哎,你两只眼睛一起眨是什么意思,是既介意又不介意的意思吗,那到底是什么意思……”比试台上,苏子默还在絮絮叨叨和卫明晴拉着家常。
比试台下,陆清漓等人都听得头大如斗。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亲耳听到,谁敢相信平日里少言寡语仅次于楚清寒的苏子默会有这么多废话。
更可怕的是,受此前他那一声声示敌先机的喊声影响,对他的每一句话,他们都不由自主的格外在意。
于是,这一刻她们只觉魔音灌耳挡都挡不住,脑子里浑浑噩噩,再也无法思考。
一股莫名的烦躁也从心底升起,像野草一样滋生,又如野火一般蔓延。
四周,一众仙门中人也是呼吸急促,脸上写满了烦躁。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连身为旁观者的他们都是如此,作为当局者的卫明晴就更不用多说。
要疯了,卫明晴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听着苏子默那滔滔不绝的废话,他心绪有如波涛起伏,哪怕咬破舌尖都无法安宁下来,体内真元更是不受控制的奔涌澎湃,连握剑的手都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而苏子默虽然嘴里废话不绝,可出手的速度却是越来越快。
“我认……”卫明晴暗暗叹了口气,知道自己输定了,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果断的做出和师兄师弟一样的选择:认输。
“认什么,我告诉你,你认识谁都没用。此战是我无上道宗晋升地品的关键一战,就算你认识天王老子,我都绝不会手下留情。”可惜,那个“输”字还没出口,就被苏子默无情打断。
同时又是一剑,朝着卫明晴左眼直刺而来。
天绝七煞,这一次竟是玄品剑技。
卫明晴将没有说完的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赶紧拼命挥动长剑。
“身为仙门弟子,哪有在玄门大会上攀交情的,这种话也亏你说得出口。若是不想将碧霞仙宗的脸面丢得干干净净,你最好不要再打这样的主意。
再说我苏子默虽不敢说是顶天立地,却也堂堂正正光明磊落,岂会因为你攀几句交情就出卖自家仙门,你未免也太小看我苏子默了……”卫明晴刚刚挡住这一剑,又听见苏子默义愤填膺,继续叽里呱啦没完没了的说道。
谁特么说我要跟你攀交情的,我是要认输,认输啊。卫明晴气得都要吐血了。
可是他不能吐,因为就在他开口的同时,一只符笔出现在苏子默的手中,笔尖灵巧的一转,数张灵符被挑飞出来。
四品水系符阵:怒海狂涛!
若是换在平日,卫明晴想要化解一道四品符阵当然不难,但现在苦战多时,不但体内真元大损,心头更是心烦意乱,再加上刚刚挡住他那一招玄品剑技天绝七煞就已经倾尽全力,又哪能挡住这道符阵?
“轰”巨响声中,卫明晴连步后退,嘴角渗出一缕血迹,连身外的护体罡气都有波光震荡,出现破裂的痕迹。
没有丝毫停顿,苏子默右手长剑,左手符笔,如一道疾风,如影随形的攻了上去,一声声毫无营养啰里八嗦的废话也如潮水般袭卷而去。
比试台上剑气纵横,符光闪烁,交织出一片奇光幻彩。
卫明晴再无开口认输的机会,当然,就算有机会他也不会开口,因为开口也只能说出一半,然后就被苏子默滔滔不觉的废话无情打断,同时迎来他的百般嘲讽。
与其自取其辱,还不如老老实实闭嘴,乖乖受虐算了。
“轰”终于,又一声巨响。
苏子默玄品剑技大君六合,五品符术水龙天吟同时出手,卫明晴身外护体罡气瞬间破碎,如被巨石击中,重重的飞出比试台。
四周一片死寂,所有仙门中人都呆呆的看着这一幕。
尽管早在苏子默剑技符术左眼右眼乱喊一气、再次将卫明晴逼得手忙脚乱的时候,他们就已经预料到这样的结果,但当事实真的摆在眼前,他们还是难以置信。
堂堂金丹巅峰,居然就这样败给了一名金丹中期。
虽说修为从来就不能完全代表实力,长生仙人就是最好的例子,所以在修真界,越阶克敌也是常有的事,但苏子默未免也赢得太轻松了一点吧。
除了最后大局已定的时候施展出几手像样的剑技符术,整场比试,他几乎全部用的低品剑技低品符术。
而堂堂金丹巅峰的卫明晴,就一步步的被苏子默这层出不穷的低品剑技低品符术硬生生的拖垮,最后一败涂地……不、不对,与其说是被剑技符术拖垮,不如说是被苏子默那一连串滔滔不绝的废话拖垮。
“砰!”卫明晴飞坠而下,重重的砸在地面。
“这下……你、你该满意了,可、可以闭嘴了吧。”他显然摔得不轻,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嘴角渗出一缕鲜血,双眼无神的望着天空,喃喃自语的说道。
听到他的话,台外所有人这才回过神来,都是如释重负:是啊,这下苏子默总算可以闭嘴了,若是再不闭嘴,他们都恨不得冲上台去,乱剑齐挥捅他一身的窟隆。
听到卫明晴的喃喃低语,苏子默张了张嘴。
还来?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不约而同的握住剑柄。
“承让。”还好,苏子默朝着卫明晴点点头,只说出两个字就闭上了嘴。
获胜的他又恢复了原有的冷漠淡然,仿佛一株傲雪寒梅,凌然万物不带半点烟尘之气。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亲眼所闻,谁敢相信刚才那通搅得众人几欲发狂的废话是从他嘴里冒出来的。
不止旁人,连陆清漓等人都默默松开握着剑柄的手,齐刷刷的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第606章 委屈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在苏子默再次开口的时候,连她们心里都涌起一股难以压抑的冲动:冲上去狠狠给他几剑,让他赶紧闭嘴。
“好帅,子默师兄真的好帅,连说废话都说得这么帅,可惜这么快就赢了,我都还没有听够呢。”不过也有例外,江紫云就双手捧腮,眼中小星星闪得人意乱情迷。
陆清漓等人扭头,一脸杀机的看着她,心里生出同样的念头:在戳死苏子默之前,是不是应该先把这家伙戳死?
“明晴师兄,明晴师兄。”碧霞仙宗弟子终于回过神来,拿出疗伤灵丹一窝蜂的拥上前去。
卫明晴身上其实伤得不重,之所以半晌没有起身,主要还是因为被苏子默那通废话连番轰炸,内心饱受煎熬的缘故。
服下疗伤灵丹,他很快就站起身来,朝着观礼席上前几步,面向伍念祖跪倒在地,惭愧的说道:“弟子无能,请师父责罚。”
“起身吧,怨不得你。”伍念祖揉了揉还在发僵的脸,摆摆手宽容的说道。
这倒不是安慰卫明晴,而是他的废腑之言。
连他这堂堂紫府之境的强者都被苏子默一通废话搅得心浮气躁,真元之力不受控制的汹涌澎湃,差点没忍住冲上台一巴掌将其拍死,卫明晴输了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扪心自问,若是晚生个几十年,或者苏子默早生个几十年,在比试台遇到,他伍念祖都只能甘拜下风。
“你真正做错的,是不该死撑到最后,早就该认输才对。身为修真之人,最重要的是什么,就是谨慎,谨慎啊,你的性子还是不够稳健,日后要向你师兄师弟多学着点才是。”想到这里,伍念祖又语重心长的劝诫道。
又是稳健,稳健……换作他时,在场的仙门中人一定会对伍念祖这老生长谈的谬论嗤之以鼻,季同高甚至有可能忍不住当着面破口大骂。
但是这一刻,所有人都对他的劝诫深以为然,连季同高都默默点头。
听到师父的话,卫明晴瘪瘪嘴,委屈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师父啊,你以为我不想认输吗,可问题是他根本就不给我开口的机会啊。
直到现在,他才终于明白苏子默动手之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康敬宗和尹子杰对上楚清寒,好歹还有认输的机会。而他就没那么好运气了,对上苏子默,连认输的机会都没有。
最终,卫明晴还是一语不发,点点头,含着那满腔的憋屈和满眼的泪水朝座席走去。
“本场比试,无上道宗弟子,苏子默胜。”太叔德水宣布结果,声音前所未有的高亢。
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他需要借这个机会,将胸中那口郁气尽情的发泄出来。
在场这么多人,除了卫明晴,就数他受苏子默毒害最深,不但被搅得心浮气躁,甚至一股股热血都开始直冲天灵,也幸好卫明晴及时落败,苏子默也及时闭嘴,要不他很可能当场血爆而亡。
“如玉师兄,原来你就是这样败给子默的。”看着卫明晴那暗自神伤默默离去的背影,陈朝风拍拍温如玉的肩膀,同情的说道。
其他人扭头看着温如玉,也是一样的表情。
第607章 都闭嘴
连堂堂帝品巅峰的强者都这样惨败于苏子默之手,温如玉输得不冤,不冤啊。
看到那一道道写满了理解的目光,温如玉感动得很想大哭一场。
“不是说卫明晴家学渊源深厚,自小修习地品剑技吗,他到底修炼的什么剑技?”说到这里,有人好奇起来。
“这个重要吗,遇上子默师兄,别说地品剑技,天品剑技都没有出手的机会。”另一名弟子不屑一顾的说道。
这倒也是,再强的剑技也得出手才能展现出威力,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再强有什么用?
“师兄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啊。”前者点了点头,懒得好奇了。
“对了,清寒师兄又是怎么击败子默师兄的?”又有一名弟子好奇的问道。
以楚清寒惜字如金的习惯,当然不会回答,所有人又朝着温如玉望去。
“这个嘛……要说到嘴上功夫,世上最厉害的是什么人?还有,仗义每多屠狗辈,最是……”温如玉看了楚清寒一眼,见他正襟危坐望着台上,于是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对众人说道。
他话还没说完,众人就马上恍然大悟。
要说到嘴上功夫,这世上谁能跟读书人比啊,没看到儒家弟子最拿手的就是圣言之术吗?
要说到嘴上功夫,苏子默那是业余的,甚至连号称打架没赢过吵架没输过的怀安师叔都是业余的,别人清寒师兄才是专业的啊。
不过,平日里说话都习惯一两个字一两个字往外蹦的楚清寒,和一跟人动手就满嘴废话滔滔不绝的苏子默打起嘴仗会是什么情景,所有人都充满好奇。
“君子慎言!”就在这时,楚清寒突然一声轻斥。
半空之中,一道华光落下,将众人笼罩其中。
然后,他们就看见温如玉一张嘴张张合合,嘴皮子飞快的翻动,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陈朝风下意识的开口,却发现自己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其他人纷纷张嘴,结果都是一样,一群人飞快的翻动嘴皮子,却是没有一个人能够出声。
儒门,禁言之术!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温如玉误导了,楚清寒之所以能将苏子默虐得欲仙欲死,原来不是依靠跟他斗嘴,而是根本不给他出声的机会。
“儒门弟子,果然厉害!”陈朝风等人又是敬佩,又是神往的看着楚清寒,异口同声的说道。
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又能出声了。显然,楚清寒只是小施惩戒,很快就解除了他们身上的禁言之术。
于是所有人里,就只剩下温如玉还在无声的动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可怜的如玉师兄……看着温如玉那气急败坏,偏偏什么都说不出来的模样,众人也更加的同情了。
“第四场,碧霞仙宗哪位弟子出战?”过了好一阵,太叔德水的声音才终于再次响起。
足足歇息了半刻钟的功夫,他那烦躁的心情才渐渐恢复安宁,胸中翻腾的气血也回归平静。
碧霞仙宗的弟子席上,一名名年轻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晌无人应声。
严格说来,他们也不是真的贪生怕死,只是受伍念祖影响,性子太过谨慎,过于求稳而已。若是有必胜的把握,或者有足够的胜算,他们其实也不吝于放手一搏。
可是面对苏子默这样的对手,他们能有必胜的把握,能有足够的胜算吗?
对碧霞仙宗这些弟子,答案当然不言而喻。
连堂堂金丹巅峰的卫明晴,面对苏子默都全无招架之力,更何况他们?
整个仙门,除了宗主大人,大概就只有大师兄康敬宗有资格与其一战。但是很遗憾,康敬宗第一场就败给楚清寒,已经没有出战的可能……等等,真的遗憾吗?
也许这并不是什么遗憾,而是康敬宗此生最幸运的一件事。
毕竟对战楚清寒,敌不过他还可以开口认输,从从容容不失少宗主的气度,可对着苏子默那一嘴如同悬河泄水的废话,他连认输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也像卫明晴一样憋屈的落败,他以后还怎么见人,怎么继承宗主之位?
幸运,大师兄真的太幸运了。
感慨归感慨,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看看台上一面冷漠,好像三杆子都打不出个屁来的苏子默,众人心里发苦,嘴里更苦,你看我我看你的看了半天,最终还是无人应声。
看到这样的情景,伍念祖又是无奈,又是欣慰。
无奈的是偌大一个碧霞仙门,十二位金丹之境的弟子,关键时刻竟然无人可用。
欣慰的是这些弟子都有自知之明,表现得如他希望的那样……稳健,真是稳健啊。
最终,伍念祖的目光停留在一名面容清秀的弟子身上。
在师父的注视之下,这名年轻弟子只能上台。
然后,在苏子默第一招术法出手的时候,他就拔出长剑,挽了个剑花,开口认输。
多年以后,在场的仙门中人回忆起这场比试,都异口同声的表示:这是他们一生听到过的最快的语速,“我认输”三个字快得仿佛雷霆霹雳,却又那么的清晰明了,没有一点含糊。
他们甚至怀疑,此人长这么大是不是没说过别的,每天翻来覆去的就只说这三个字了。
认输之后,年轻人马上收回长剑,都不等苏子默有所反应,就拍着胸口一脸庆幸的走下台去。
还好自己速度够快,没等到苏子默动嘴,要不自己哪还有机会开口啊。
这一场,几乎就是尹子杰那一场的翻版,都是挽个剑花就开口认输。
可尹子杰好歹还解释了一下真元未至剑意以达没有破绽什么的,这名年轻弟子却是连解释都没有解释。
不过在场的仙门中人却觉得理所当然,没有任何人开口质疑。
“唉,又输了,又输了。”只有季同高更加郁闷,却也只是哀叹两声,而无力吐槽。
连金丹巅峰的卫明晴都输成那样,甚至直到最后一刻,引以为傲的地品剑技都没能出手,其他人认输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第608章 靠废话赢的
再说别人也出手了,挽出的那个剑花似乎比尹子杰还要好看,他又什么可吐槽的?
“季长老,我知道你不太甘心,但是换个角度想想,他如此认输也不是坏事。”旁边一名老者看出他心情不佳,好心的劝慰道。
“哦?”季同高疑惑的看着他。
“你想想啊,就是他及时认输,苏子默才没有出手……不对是没有出嘴的机会。要不然的话,他固然是必败无疑,而我们,也要跟着再受一次折磨啊。”老者揉着耳朵,一脸后怕的说道。
“……”
这话说得很有道理啊,若是再被苏子默那啰里八嗦毫无营养的废话折磨一遍,季同高都要担心自己心浮气躁走火入魔了。
这样一想,季同高再无半点不甘,甚至也为此人的明智稳健之举感到深深的庆幸。
“第四场比试,无上道宗弟子,苏子默胜。恭喜苏贤侄,你可以下去了。”太叔德水也是同样的庆幸,生怕苏子默又冒出什么废话来折磨自己,一等那名碧霞仙宗弟子认输,就赶紧宣布结果,然后赶人下台。
苏子默点点头,嘴唇微张。
于是,整个碧霞峰的空气瞬间凝聚,所有人的心都是一紧。
“有劳。”还好,苏子默像楚清寒一样,只说出两个字,就一脸淡然的离开了比试台。
众人终于松了口气,再次平静下来,才发现后背又渗出一层冷汗。
台下,所有人都放声欢呼。
尽管苏子默这两场看起来有点胜之不武,甚至可能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他完全就是用那通废话扰乱卫明晴的心神,从而轻松取胜,也是用那通废话,吓得后面这名碧霞仙宗弟子连与他动手的勇气得没有,做做样子就赶紧认输。
但是只要稍稍有点眼力,谁看不出苏子默剑符双修的厉害,若不是靠着剑技符术一上来就压制住卫明晴,从而控制节奏,就算他废话再多都没用。
当然,这种废话的杀伤力还是很强的,听不到最好。看到苏子默走下比试台,陆清漓等自家同门还好,其他仙门弟子都热泪盈眶,差一点喜极而泣。
“如玉师兄,我这下相信了,子默师兄和清寒师兄只是表面看着像,其实还是有点差别的。”陆清漓一边鼓掌欢呼,一边低声对温如玉道。
何止是有点差别啊,到了与人交手的时候,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我倒觉得,子默其实跟如玉师兄更像一点。”听到她的话,陈朝风想了想,也发表了一点自己的看法。
“哦,为什么?”江紫云等人都疑惑的问道。
看外表气质的话,苏子默显然跟楚清寒更为相似,而到了比试场上,苏子默那一嘴的废话固然与楚清寒的惜字如金截然不同,但温如玉话也不多,为什么陈朝风会觉得他们两人更为相似呢?
“你们不觉得,子默的取胜方式,有点……有点无耻吗?”陈朝风斟酌了好一会,还是想不出合适的用词,只能实话实说。
“这倒也是。”众人这才明白他的意思。
不错,无论苏子默的剑技符术是多么的精妙绝伦,但刺来刺去全是对方双眼这种薄弱之处,而且最终取胜还是依靠那嘴废话,和温如玉那种招招不离下三路的剑法还真有异曲同工之妙。
“其实子默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修炼太过执着,一与人交手便格外激动,无法控制自己,倒不能说他无耻。”温如玉帮苏子默辩解道。
自小一起长大,他们师兄弟几人情同手足,不希望旁人误会了苏子默。
“原来是这样啊。”众人恍然大悟,不过望向温如玉的目光却变得怪异起来。
温如玉只是帮苏子默辩解,却没有为自己解释什么,也就是说,他承认了自己的无耻。
这位二师兄,倒也有点自知之明啊。
看到众人那怪怪的眼神,温如玉很快就反应过来,差点没狠狠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其实,我也不是故意的。”温如玉觍着脸说道。
“切。”留给他的,是一堆写满了鄙视的后脑勺。
“君子慎言,慎言。”楚清寒拍拍他的肩膀,眼中却没有半点同情,就差没把“幸灾乐祸”四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仗义每多屠狗辈,最是负心读书人。果然,这世上最黑心,最无情无义的,就是读书人了。温如玉心中感慨万千,却再也不敢说出口了。
“第一场,请两宗弟子出战。”目送苏子默回到坐席,太叔德水忐忑不安的心终于落到实处,朗声说道。
作为无上道宗弟子之中仅次于楚清寒的强者,温如玉很有定海神针的觉悟,当然不会抢着出手,矜持的闭着嘴,身形挺得笔直,一代宗师的派头摆得更足了。
江紫云等人看了他一眼,很快就挪开视线,朝陆清漓望去。
“这一场,就由朝风师兄来吧。”陆清漓想了想,对陈朝风说道。
昨天看过碧霞仙宗的实力,连她都小小的紧张了一下,还以为今天的比试会是多么的凶险万分呢,不过现在看来,他们的担心完全就是多余的。
比试进行到现在,无上道宗已经连胜四场,只要再胜两场就够了,这种情况下,所有人都放松下来,正是磨炼年轻弟子的最好机会。
“好,那就我上吧。”陈朝风兴奋的说道。
身为无上峰事实上的大弟子,他当然也想为宗门出力,为无上峰挽回一点颜面。
自从陆清漓来了天道峰以后,他们无上峰就一次接一次的丢脸,看到师父那越来越黑,好像再也白不回去的老脸,他都暗暗心疼。
虽然江紫云上一轮对战金钟仙门也为他们挽回过一点面子,但那显然还不够。这一场,他一定要帮师父扬眉吐气,让世人知道,无上道宗不止有天道峰,还有一个无上峰!
当然,这也是因为楚清寒和苏子默前面几场胜得太过轻松的缘故。如果前几场如他们预想的那么艰难凶险,陈朝风可没有这样的豪情壮志。
第609章 果然猜中了
“去吧,这一场,勿必打出我无上峰的威风,万万不可丢脸。”江闲云不知何时来到台下,满脸殷切的对陈朝风说道。
“师父请放心,弟子必将全力以赴。”看着师父那期待的目光,陈朝风心潮澎湃,激动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碧霞仙宗共有十二名金丹之境的弟子,除了康敬宗和卫明晴,以五弟子唐宣文实力最强,此人前面没有出战,估计会在最后一场出手。
这一场,最可能出手的应该是七弟子林安泰。此人修为不是太高,金丹中期。但身具水灵之脉,修习符术,据说很有独到之处。
尽管朝风这些天跟着清漓修炼,对符术绝不陌生,刚才见过子默的符术,应该也有些感悟,但修为到这个地步,每个人多多少少都会有自己的绝学,所以若是对上此人,还是万万不可大意。”见陈朝风激动难抑,担心他因为此前的几场胜利小看了碧霞仙门,温如玉提醒道。
“嗯,我会小心的。”陈朝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确激动得过头了一点,于是用力点点头,感激的说道。
然后强行压下起伏的心绪,站起身,神情肃然的高呼一声:“无上道宗,无上峰弟子,陈朝风出战。”
碧霞仙宗弟子稳健归稳健,却也不是毫无战意,甘心就此放弃。如果这样的话,他们也不可能连胜三轮,走到今天这一步了。
见无上道宗由陈朝风出战,剩下的八名碧霞仙宗弟子聚在一起商议起来。
知道此轮比试事关重大,太叔德水也没有催促。
不多时,他们就商议出结果,一名弟子来到伍念祖身边耳语几句。
伍念祖显然对他们商议出的结果很满意,微微颔首,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碧霞仙宗弟子,林安泰出战。”一名年轻弟子站起身,大步朝着台上走去。
温如玉一语中的,果然猜中了。
名叫林安泰的这名弟子身形高大,足足比陈朝风高出一头,而且生得虎背熊腰,随着他有力的步伐踏上比试台,地面都跟着颤动了一下。
作为一名符修,这样的体形未免也太强壮了一点。而通常来说,越强壮的体型,也就意味着越强大的身体防御。很明显,眼前这名符修不能用寻常符修来衡量。
因为温如玉的提醒,陈朝风本来就收起了小视之心,这时见到这名强壮的符修一步步迎面走来,更是感觉压力山大——真的是压力山大,林安泰那强壮的身形,不管在谁看来,都跟座会移动的小山一样。
“第五场,无上道宗弟子陈朝风,迎战碧霞仙宗弟子林安泰。比试,开始!”一等两人面对面的站定,太叔德水就迫不及待的宣布开始。
前面四场比试,有三场无上道宗赢得波澜不惊,苏子默那一场倒是赢得惊心动魄,可是跟双方的剑技符术全无关系,甚至直到卫明晴被轰下比试台,最拿手的地品剑技都未能出手。
太叔德水作为裁判都看得无比憋屈,这时见到陈朝风一脸的凝重,看到林安泰那充满了压迫感的气势,心中充满了期待。
“在下林安泰,精通水系符术,请指教。”林安泰客气的说道。
无上道宗在比试之前就派人四处打听碧霞仙门的消息,安秋辰和宗亭安更是不遗余力的出手相助。
面对这个百年宿敌,碧霞仙宗当然也不会大意,派人打听了他们的消息。
不过因为陆清漓和楚清寒、温如玉几人近来风头太盛、江紫云也一鸣惊人的缘故,无上道宗其他人的锋芒都被遮盖,只上过一次场的陈朝风也不例外。
好吧,就算没有陆清漓等人的遮盖,他们也没有什么锋芒可言。
林安泰对陈朝风的了解着实有限,出于碧霞仙宗弟子惯有的谨慎,并未轻易出手。
“在下陈朝风,精通火系术法,请指教。”陈朝风压力山大,也没敢随便出手。
两人慎重的打量着对方,比试台上的空气似乎也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台下,所有仙门中人都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腰杆,眼中神光流转。
符术与术法有点类似,甚至可以说是由术法衍生而来,只是施术的方式大有不同。所以这一场,从某种意义上也可以看作两名术修之间的对决,偏偏两人的灵脉还是一火一水,正好彼此克制。
此前楚清寒与康敬宗之间的术修对决,虽然一招便分出胜负,但术法与术法的碰撞,那惊天动地的气势,那炫丽灿烂的奇光幻彩,还是让人记忆犹新。
这一场,水火术法的碰撞,又该是何等的精彩,何等人的扣人心弦?所有人都充满期待。
陈朝风和林安泰彼此对视良久,可是以他们的神识,哪能看出对方的底细,又哪能看出什么破绽。
于是,场上的气氛也更加凝重、紧张。一名名仙门中人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两人,心也悬得更高了。
终于,林安泰出手了。
右手一支符笔平空出现,左手同时打出道道符文。
随着符笔挥动,符文同时爆开。
一片晶莹的霞光当空洒落,如暴风雨下的海水,波浪翻涌惊涛拍岸,发出震撼人心的如雷闷响。
尽管林安泰没有像苏子默那样道出符术之名,但人们还是一眼认出,这是四品符阵:怒海狂涛!
刚才苏子默可是战至最后,才施展出这种品级的符阵,而这一次,林安泰才一动手,竟然就是四品符阵。
从出手的速度来看,林安泰显然比苏子默慢了许多,但说到威力,却远远超过了其他符修的四品符阵,威力直追五品。
整个比试台,似乎都要被那惊涛巨浪吞没,被那天地之威碾压成齑粉。
台下的仙门中人都眼前一亮,怒海狂涛可不止是攻击形术法,更带有一定的禁锢之效。一旦身陷其中,便是修为高出林安泰一筹,都很难从容脱身,剑技术法也很难出手。
尽管这种禁锢时效极短,或许只是刹那之间,但强者相争,这刹那功夫就足以决定胜负了。
第610章 为什么那么能滚
陈朝风与林安泰修为相当,都是金丹中期。一上来就被对方符术禁锢,既便不立即落败,也会先机尽失,必定会像前一场卫明晴对上苏子默一样,被控制住比试节奏,从头到尾被林安泰牵着鼻子走,最后无奈落败!
果然是风水轮流转啊,卫明晴刚才的憋屈,这么快就落到了无上道宗弟子的头上。
这个林安泰不错,非常不错,等他击败陈朝风,帮自己出口恶气,倒是要好好嘉奖一番。季同高看得连连点头,下意识的摸了摸怀里的百宝囊,寻思一会儿应该奖励他什么灵丹才好。
太一虚元丹?以他的修为倒是合适,但似乎不够隆重。天元化金丹?都已经晋升金丹了,用不上啊。玄天紫魂丹,他才金丹中期,似乎早了点……
“咦!”就在这时,林安泰突然发出一声惊咦。
台上,那汹涌的惊涛骇浪之中,一道人影猛的一闪,脱离了符阵禁锢,正是陈朝风。
好快的速度!如果陈朝风是凭借护体罡气强行跑出符阵,或者术法出手破开符阵再飞掠而出,林安泰都不会感到惊讶。
但是他看得很清楚,陈朝风不是跑出来的,也不是飞出来的,而是……而是……滚出来的。
没错,就是像个顽皮的孩童一样,埋着头,弯着腰,一个前滚,又一个前滚,再一个前滚……然后像个充满了气的皮球一样,滚啊滚的就滚了出来。
怒海狂涛的禁锢符威,竟在这一刻完全失效。
难道是因为滚得太快的缘故?林安泰不得不承认,长这么大,自己还从来没见过有人滚得这么快的。
比试台外,所有人也像林安泰一样,看得目瞪口呆。
季同高还琢磨着等林安泰击败陈朝风,帮他出口恶气之后该奖他什么灵丹呢,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坦白的说,陈朝风这一招其实挺实用的,不费什么力气就摆脱了四品符阵的禁锢,没有给林安泰任何可乘之机。
如果他能最终赢得这一场,无上道宗也能最终晋升地品,他这一通打滚甚至可能载入《仙门志》,被后世弟子永远铭记。
但这是仙门比试啊,仙门中人最在意的是什么,是仙姿,是风范,哪有这样满地打滚的?
不止外人,就连陆清漓等人都看得有点傻眼。
没办法,陈师兄实在是滚得太圆润,太熟练,也太犀利了。
连她们都没看明白,他到底是怎么从那四品符阵中滚出来的。
“清漓师姐,我记得你好像教过朝风师兄术法的吧?”江紫云等人都是一脸的迷茫。
尽管陆清漓教给陈朝风的术法比不上江紫云的火舞天翔,却也是了不得的玄品术法,甚至比天外天很多所谓的顶尖玄品术法还要精妙。
就算陈朝风天资不是太高,凭借那套术法应该也可以破解林安泰这四品符阵才对,他为什么非得要用滚的呢?
“我想,他大概是习惯了吧。”陆清漓沉默了好一阵,猜测着说道。
习惯了?多么让人凄楚的字眼啊,要经过多少次无情的蹂躏,又要多么的无助,才会养成这样的习惯?
耳中,似乎又回响起天道峰上陈朝风那绝望的惨叫,江紫云等人打了个激灵,都是一阵心酸。
比试台上,陈朝风已经滚出了符阵范围,却还在继续的翻滚,翻滚,几乎只是眨眼之间,就已经滚到了林安泰的身前。
他的手,也猛的握住了剑柄。
即便尚未拔剑,林安泰却也感觉到了那森冷的寒意。
很快,他就从惊愕中回过神来,不慌不忙又是几道灵符打了出去。
随着右手符笔的挥动,细密的雨丝飘然洒落,在阳光下映射出如虚似幻的七彩雾色。
水雾流转,迅速形成一道七彩迷离的龙形,朝着还在飞速滚来的陈朝风一爪拍去。
五品水系符术:水龙天吟!
好精妙的符术!见状,台下的仙门中人都禁不住赞叹一声。
陈朝风出人意实的滚出怒海狂涛的符阵禁锢,让他们都是大吃一惊。扪心自问,若是换作自己遇上陈朝风这种打法,十之八九要被他打个措手不及,面对他接踵而来的反击,多半也难以招架。
但身处战局之中,林安泰却是丝毫不乱,这道水龙天吟用得恰到好处。
要知道这虽然只是符术,而非符阵,但作为五品符术,品级却是更高,出手的难度并不比四品符阵小多少啊。
看来,就算出手的速度比不上拥有风灵异脉的苏子默,但说到对符术的领悟和掌控,他未必就在苏子默之下。
只可惜前两场与苏子默交手的是他,否则继楚清寒和康敬宗那场惊心动魄的术修对决之后,又能看到一场精彩的符与术修之间的对决……等等,谁说可惜的,这应该是林安泰的幸运,同时也是他们的幸运才对。
真要对上苏子默,林安泰这一身符术有没有出手的机会还是两说呢,他们上哪儿去看什么精彩对诀?
惊心动魄倒是少不了的——被苏子默那通废话搅得心烦意乱,差一点都要走火入魔了,还不够惊心动魄吗?
就在众人心头千回百转的时候,那苍茫龙形高举龙爪,已经拍到了陈朝风的头顶。
尽管以他金丹之境的护体罡气,就算被拍中也未必伤及性命,但这景像实在太过惊人,众人的心也情不自禁再次提了起来。
“师兄小心!”江紫云等人看得心惊胆战,不约而同的高呼一声。
就在这时,陈朝风突然松开握住剑柄的手,往后一仰,翻滚,继续翻滚。
“轰!”巨响声中,水龙一爪拍在地面,那由青金石建成的比试台竟被拍得石屑纷飞,由此也不难看出林安泰这一招五品符术的威力有多么可怕。
可是,此时的陈朝风去已经后滚到了两丈开外,从头到脚毫发无伤。
台上台下,包括林安泰本人在内,所有人都再次看呆了。
他怎么做到的?明明还在向前翻滚,而且滚得那么快那么圆润那么犀利,突然一个变向就朝后滚去,中间甚至都没有一点滞涩之感,这完全不合常理嘛。
第611章 滚赢了
哼,这种符术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我陈朝风能一次次从清漓师妹的符术之下死里逃生,又岂是浪得虚名!
尽管无暇分神,没看到众人脸上的惊愕,但从场上那死一般的寂静,陈朝风还是能猜到众人的震惊和疑惑,在心里冷笑一声。
别看林安泰的符术运用极为娴熟巧妙,在年轻一辈中足以当得起符道奇才之称,但那也要看和谁相比。
和陆清漓一身花样百出变化多端的符术相比,单修水系符术的林安泰出手还是太过简单,也太过直接了,他如果连这都躲不过去,怎么可能在陆清漓一次次无情的折磨之下活到现在?
怀着极大的自信,陈朝风继续翻滚,翻滚。
当然,这一次他是主动进攻,朝着林安泰滚去。他的手,也再次握住了剑柄。
林安泰不敢迟疑,挥动符笔,又是一连串符文打了出去。
这一次出手就仓促了许多,用的是三品水系符阵:悬河泄水。
连四品符阵和五品符文都奈何不了陈朝风,何况这道三品符阵。
没有任何悬念,陈朝风原地一个毫无滞涩的变向,前滚变后滚,从容不迫的从那瀑布般倾泄的水幕下翻滚而去。
然后,又以同样行云流水的动作滚了回来。
于是,比试台上就见一片符光闪烁,闪得人眼花缭乱。一道人影在那符光之间不断的滚动。无论这符术品级多高,威力多么巨大,出手多么巧妙,却始终无法伤他分毫。
众人的心,一次次悬起,又一次次落下,最后统统变成了愤怒:我们裤子都脱了,你就让我们看这个……不对,是我们心都要蹦出来了,你就让我们看这个,看你一个人滚来滚去?
咦,为什么要说一个人呢,难道两个人滚来滚去就好看了?
怎么看着陈朝风这样滚来滚去,自己的思想都不自觉间变得邪恶起来了?一群仙门中人都是暗暗汗颜,齐刷刷的抹起了额头。
“清漓师姐,陈师兄刚才已经有出手的机会了,对吧?”江紫云和那几名无上峰弟子也是一头冷汗。
因为江闲云修习术法的缘故,无上峰弟子最多的就是术修,他们也不例外,所以都对陈朝风的术法实力再了解不过。
林安泰被他这滚来滚去的打法打了个措手不及,除了第一招,后面出手的符术明显仓促起来,以陈朝风的实力,至少有好几次一招克敌的机会,但是他却没有动手,一直那样滚啊滚啊的,看得他们都头晕目眩。
“如玉师兄,你真不该吓唬他的。”陆清漓语重心长的对温如玉说道。
“什么,这也能怨我?”温如玉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以往背黑锅他也认了,可是这一次能怨他吗?要怨也该怨陆清漓前段时间欺负陈朝风欺负得太狠,以至于滚来滚去都滚成习惯了吧。
这样也能让自己背黑锅。这个小师妹,真够腹黑的。
“若不是你那几句话吓到他了,以朝风师兄的实力,原本是可以与林安泰堂堂正正分个高低,不用这么狼狈的。”陆清漓说道。
这个,似乎也有点道理啊。
温如玉其实也看出来了,陈朝风不是没发现战机,而是忌惮林安泰的符术,这才下意识的选择了他最擅长最有把握的打法。
这固然跟陆清漓前段日子的无情蹂躏有关,但也跟他此前的叮嘱不无关系。否则有前面四场胜利垫底,他哪需要紧张成这样?
“唉,我只是想提醒他几句的,哪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温如玉无奈的叹了口气,认命的背上了黑锅。
“谁说只有碧霞仙门弟子谨慎稳健的,我们这位大师兄,其实也是一样的谨慎,一样的稳健啊。”听到温如玉这么说,江紫云等人都是感慨不已。
旁边,楚清寒和苏子默则同时拍了拍温如玉的肩膀,眼中都是幸灾乐祸的笑意。
比试台上,陈朝风还在拼命的打滚。
向前滚、向后滚、向左滚、向右滚、向上滚、向下滚……滚得越来越圆润,越来越流畅,越来越犀利。
林安泰全神贯注,努力的打出一道道灵符,一次次的挥动符笔,甚至抓住一个难得的机会,施展出了五品符阵,却始终连陈朝风的衣角都没有沾到。
不知何时,他的额头渗出一层细汗,脚步开始踉跄起来,“呼呼呼呼”的喘起了粗气,只觉得头好晕,头好晕。
看着那道越滚越快的身影,四周观战的仙门中人也是天旋地转,胸口跟着急剧的起伏。
“我,认输!”终于,林安泰猛的停下符笔,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高喊一声。
什么,这样就认输了?
陈朝风从头滚到尾,腰间长剑一次没有出过,术法一道没有施展过,你就开口认输了?
可是这一刻,台下的仙门中人却没有功夫质疑,更没有功夫指责。
因为一说完那三个字,林安泰就捂着嘴跳下比试台,跌跌撞撞左摇右晃的冲向不远处的大殿墙角。
“哇,哇,哇……”很快,墙后便传来他的呕吐之声。
“呕……”所有的仙门中人都做出同一个动作:扭头,俯身,干呕。
赢了,这样就赢了?陆清漓和江紫云等人面面相觑。
赢了当然是好事,可像这样的滚赢,是不是有点丢脸啊?
“赢了,我赢了?”陈朝风终于直起身来,一脸茫然的说道。
一次正儿八经的出手都没有过,居然就赢了。他比旁人更加的难以置信。
“没错,你赢了。”太叔德水面无表情的说道,然后猛的转过身,弯下腰开始干呕。
“我真的赢了,赢了,哈哈哈哈……”陈朝风终于如梦初醒放声大笑。
“你头不晕吗?”太叔德水侧了侧身,抬起头来惊讶的问道。
看着陈朝风满场飞滚,连他这个旁观者都天旋地转恶心欲吐,他自己居然一点事都没有。
“不晕啊,为什么要晕?”陈朝风疑惑的看着他。
这算什么,和清漓师妹交手的时候……准确的说,是被清漓师妹蹂躏的时候,他滚得比这还快,而且一滚几个时辰都不晕,就这么滚上一会儿怎么会晕呢。
第612章 无上道宗都是人才啊!
说到这里,陈朝风的心里竟然涌起深深的自豪,深深的骄傲。
人才,无上道宗都是人才啊!太叔德水冲陈朝风竖起大姆指,心里暗赞一身,然后低下头,继续干呕。
“本场比试,无上道宗弟子,陈朝风胜!”好一阵,他才缓过气来,明显中气不足的宣布结果。
“有劳太叔前辈了。”陈朝风行了一礼,感激的说道。
虽然没有头晕恶心等等不适,但滚来滚去的滚这么久,他体内真元还是耗去九成,这时一松懈下来,连护体罡气都无法凝聚,根本无力再战。
看他谦和有礼,太叔德水本想客气几句,可是一抬头看见他,又觉得头好晕好想吐。
身体晃了几下,老人家忙收回视线,摆了摆手,让他赶紧下去,有多快滚多快,有多远滚多远……呃,不能提这个滚字,想都不能想,不然又要呕了。
自家仙门再胜一场,而且这次获胜的还是无上峰弟子,江紫云本人本该再次振臂欢呼才对,可她们却只是朝着走下台来的陈朝风注目行礼,无一人出声。
没办法啊,她们也是一样的天旋地转,一样的恶心,只是顾及陈朝风的面子,这才咬牙坚持,万一一开口不小心吐出来怎么办。
“你们这是怎么了?”陈朝风回到座席,见状挠挠脑门,一脸的疑惑不解。
你问我们怎么了,你说我们怎么了?如果不是亲眼见到,我们都不知道你现在这么能滚的。江紫人等人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又迅速扭过头去——看着他就觉得头晕啊。
“第六场,双方仙门由哪位弟子出战?”太叔德水服下一枚灵丹,终于好受了点,望向双方宗宗,双方弟子。
温如玉站起身来,只要获胜,这便是此轮玄门大会无上道宗的决胜之局,他这个天道峰二弟子,“仅次于”楚清寒的强者,自然是当仁不让。
嗯……这个二师兄很不要脸,陆清漓等人对此早已深有感触。
“如玉师兄,此轮比试我们无上道宗已经十拿九稳,不如让紫云多些磨砺。”陈朝风劝道。
显然,他还是觉得温如玉的剑技太过龌龊,不想跟着他一起丢脸,事实上这也是所有无上道宗弟子共同的心声。
但这一次却无人附和,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陈朝风:别人的剑技固然龌龊固然丢脸,可是你这样滚来滚去的从头滚到尾,最后还滚赢,真的就不丢脸了吗?
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跟温如玉相处多了,这个无上峰大弟子也变得恬不知耻了?
可怜的温师兄,躺着被一阵乱枪打死。
“也好,那就让紫云出战吧。”陈朝风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乱枪打得千疮百孔,托着下巴作深思熟虑之状,最后开口说道。
“紫云,你只管放手去战,不要想得太多,就算输了还有师兄在。”而后还拍了拍江紫云的肩膀已示鼓励。
江紫云翻了翻白眼,这一轮比试有陈朝风丢脸就行了,你就好好歇着吧,接下来的比试也别担心了。
第613章 对手好像没一个正常的
反正就算她输了也有陆清漓在,江紫云完全没有一点压力。
只是望向观礼席的时候,她的眼中不自觉流露出一丝失望。
上一场比试,师父可是亲自下来为朝风师兄鼓气助威来着,这次轮到她准备出场,师父却是正襟危坐一脸肃然,没有任何表示。
“你别失望,要理解你师父,就让他……让他吐一个先。”陆清漓看出她的失落,好心的劝解道。
话声刚落,就见板着脸板了半天的江闲云再也绷不住了,扭过头,“哇哇哇哇”的开始干呕起来。
江紫云这才知道,原来师父不是不关心自己,更不是偏心陈朝风,而是晕得比他们还要厉害。强忍到现在没吐出来就已经非常的不错了,哪还有闲暇顾得上她啊。
“无上道宗,无上峰弟子江紫云出战。”于是,江大小姐心中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神采飞扬的朝台上走去。
师父干呕成那样,一张黑漆漆的老脸都难得的恢复了往日白净,你居然还开心得起来……不是亲生的,果然不是亲生的。
望着江紫云那轻快愉悦的背影,陆清漓暗暗摇头。
这一次,碧霞仙宗弟子没有多作商议,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朝一名长相清秀的同门望去,伍念祖也是毫不迟疑的望向此人。
“碧霞仙宗,唐宣文出战。”那名年轻人早有准备,倏的站起身来。
唐宣文,碧霞仙宗五弟子,年轻一辈中仅次于康敬宗和卫明晴的强者。温如玉再次一语中的。
陈朝风等人看向温如玉,眼中都露出几分钦佩之色。
“如玉师兄,你怎么不说了?”一名年轻弟子好奇的问温如玉道。
“说什么?”温如玉莫名其妙的反问。
“说这个唐宣文啊,什么修为,是剑修还是术修,或者符修,最擅长的技法是什么,此前战绩如何?”那名弟子说道。
从第一场比试康敬宗出场开始,温如玉就不厌其烦的念叨他们的生平纪要,可后来却越来越是沉默,到了这场关键的决胜之局,更是完全沉默下来,这让他们感到很不适应。
“我想,也许没什么好说的了。”温如玉神情落寞的说道。
第一场康敬宗出场的时候,他紧张兮兮的念叨其生平,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哪知道对方只出手一次便果断认输,让所有人虚惊一场,他也因此很没有面子。
第二场尹子杰出场的时候,他又紧张兮兮的絮叨了半天,结果别人都没正儿八经的出手,挽了个剑花就更果断的认输。
然后第三场,第四场,第五场……他紧张来紧张去,到头来也就紧张了一个寂寞。回过头一想,连他自己都觉得丢脸。
所以他决定,以不变应万变,什么都不说了。
“这可是最后一场,正常来说,除非碧霞仙宗甘愿就此放弃,否则唐宣文必须全力以赴。”那名弟子提醒道。
“你说的没错,正常来说是该这样,可是你觉得对面这些家伙正常吗?再说了,这一场比试重要,前面的真的就不重要了?”温如玉指了指比试台对面碧霞仙宗的弟子席,问道。
“这个……”那名弟子被问住了。
正常来说,每一场比试其实都同样的重要,都应该全力以赴才对,可问题是碧霞仙宗从宗主到弟子好像就没一个正常的。
既然前面几场出战的弟子可以理直气壮的认输,最后一场的唐宣文为什么不可以?
所以重要不重要,并不在于这是不是最后一场比试,而在于他本人到底有没有倾力一战或者果断认输的理由。
其他仙门中人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望着步伐沉稳朝江紫云迎面走去的唐宣文,眼中也写满了好奇。
“这个唐宣文到底是什么修为?”有人问出同样的问题。
“金丹巅峰,剑修,最擅长的剑技是千绝七煞剑。”旁边的中年男子帮温如玉说出答案。
“听说江紫云是金丹初期,这一战看来不会有什么悬念了。”前者想当然的说道。
金丹巅峰迎战金丹初期,用脚趾头都能想到答案。
“那也未必,江紫云修炼的术法乃是火舞天翔,上一轮便是凭此击败金钟仙门弟子。
这套术法从末法时代流传至今,练成者寥寥无几,据我所知,好像就只有江紫云真正的领悟了其中精髓。”有人严肃的说道。
“什么!”听他这一说,所有人都收起了对江紫云的轻视之心。
由末法时代流传至今的剑技术法,无一不是先贤强者的心血结晶,甚至经过无数前辈的千锤百炼,江紫云作为末法时代之后唯一领悟火舞天翔的天才术修,真正实力又哪能单纯的用修为来衡量。
“如此说来,这一场也悬啊。”良久,众人齐声感慨,对即将来到的这场比试,也是更加的好奇,更加的期待了。
“第六场,无上道宗弟子江紫云,对战碧霞仙门弟子唐宣文。比试,开始!”太叔德水迫不及待的宣布比试开始。
对这很可能就是最后的一场比试,他倒没有什么期待,唯一的愿望就是比试尽快结束,大家也好早点各回各家。
也难怪他会有这样的想法,楚清寒那两场比试还好,从苏子默上场开始,他就饱受折磨,先是被那一通啰里八嗦的废话搅得心浮气躁差点走火入魔,而后又被陈朝风那满场飞滚的身影搅得头昏眼花恶心欲吐,直到现在都还两腿发软中气不足。
再不结束比试赶紧闪人,他真怕自己会被活活折腾死在这比试台上。
“你就是江紫云?”唐宣文却没有急着动手,而是神色凝重的问江紫云道。
废话,我不刚刚说过了吗,还用得着你来问?亏你还是金丹巅峰的修为,哪来这么多废话,你当你是苏子默啊?见到唐宣文的举动,太叔德水气得直想骂人。
“不错。”江紫云有点莫名其妙,但想到对方的修为,却也不敢大意,一边点头,一边紧握长剑全神戒备。
“你跟陈朝风熟吗?”唐宣文接着问道。
第614章 你们就这样把我卖了
别人跟陈朝风熟不熟关你屁事啊,你上台就是拉家常来了?
莫非是看别人小姑娘生得白白胖胖的还自带点婴儿肥,所以动了爱慕之心——拜托这都什么眼神啊。
好吧,就算你喜欢这种长得福态的,要套近乎你下去套啊,这是比试台,这是玄门大会的比试台,看看场合好吗?太叔德水气得脸都白了。
“陈朝风是我二师兄,我一身修为至少有一半都是他亲自传授,每次历练也是他赔着我。”江紫云更是莫名其妙,但看唐宣文一时没有出手的打算,正好趁机全力运转功法凝聚真元。
她火舞天翔就算再强,受修为所限,想要战胜一名金丹巅峰的强者也不是易事啊。
“啊!”唐宣文脸色一变,变得比太叔德水还白。
“怎么了?”江紫云疑惑的问道。
江闲云身为一峰之主,自是琐事繁多,有点空闲还要琢磨怎么对付天道峰,所以最初那几年,她都是由陈朝风指点修炼,外出历练也都是由他陪着。
岳池风其实修为更高,但毕竟是符修,反倒没有同为术修的陈朝风合适。
据江紫云所知,其他先门也大致如此,就算是亲传弟子,刚入门的时候也是由师兄们指点修炼,要到修为渐渐有成之后,师父才会亲自出面。
也不知道唐宣文在惊讶个什么,又在紧张个什么,怎么脸都白了?
“那,你跟苏子默熟吗?”唐宣文深吸一口气,强自稳定心神,又接着问道。
“子默师兄啊,那倒不是很熟。”江紫云摇了摇头。
“不是很熟啊,那就好,那就好。”唐宣文如释重负,长长的舒了口气。
“我只知道他是两岁来的我们无上道宗,那时候最喜欢吃红烧肉,每顿都要吃,如果看到桌上没有红烧肉就不肯吃饭。
后来因为长得太胖,总是被人讥笑,这才不怎么吃肉了。不过那都是做给外人看的,其实私底下他还是最爱吃红烧肉,晚上经常悄悄溜去怀安师叔的厨房里找肉吃。
还有他原本不是符剑双修,而是术修,被清寒师兄狠狠揍过一次之后,才改修了剑技和符术。
对了你知道清寒师兄为什么揍他吗,因为天道峰那时候没有女弟子,他来的时候年龄又小,所以都没有见过女人的,第一次见到我们无上峰的师姐特别好奇,就跑去偷看别人洗澡,好像说是想看看男人和女人有什么不同。
结果半路就被人抓住,然后让清寒师兄狠狠揍了一顿,哈哈,哈哈哈哈。
对了我找人算过命,说他生辰八字跟我正好相配,简直就是天作之合。他左肩上有颗朱砂痣,我右肩上也有颗朱砂痣,算命说这是并肩携手相濡以沫之意,哈哈,哈哈哈哈……”江紫云又接着往下说,说到有趣或是得意之处放声欢笑,眼中一片小星星迷离闪烁。
台下,苏子墨脸色漆黑,黑得都快赶上江闲云江大峰主了。
“她怎么知道这些事的?”苏子默的目光从楚清寒、陈朝风等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温如玉的脸上。
爱吃肉也就罢了,陈朝风或许也略知一二,可小时候跑去偷看无上峰师姐洗澡这件糗事就隐秘了,除了楚清寒和温如玉,根本没有外人知道,甚至连师父师叔都毫不知情。
楚清寒应该没那么大嘴巴,那么除了温如玉还会有谁?
“不是我说的,虽然紫云成天缠着我打听你的消息,可是你跑去偷看师姐洗澡那事我真的没说。”温如玉赶紧解释。
“不是你还能是谁?”苏子默握着拳头,愤怒的质问。
“是我。”楚清寒不打自招。
什么,这次竟然不是温如玉,还真的是楚清寒当了回大嘴巴?
你不是清冷超脱惜字如金吗,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大嘴巴了?苏子默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望着大师兄的目光里充满了失望。
其实他是很想表达一下愤怒的,可是想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揍得满天乱飞实在不是一件长脸的事情,所以最终还是理智的化愤怒为失望。
“她太烦人。”楚清寒解释了一句,脸上根本没有半点惭愧。
变了,这个大师兄变了,变得像二师兄一样的无耻了。
看着他那一脸的淡然,苏子默更加失望了。
“那生辰八字又是怎么回事,还有朱砂痣什么的,又是怎么回事?”强忍内心的悲愤和失望,苏子默接着问道。
“那些事是我说的,清寒师兄也说了嘛,她太烦人了,成天缠着我问东问西,我要不说点什么她感兴趣的,非被她烦死不可。”见楚清寒都无所谓,温如玉当然更是理直气壮。
“那算命是找谁算的?”陆清漓饶有兴致的问道。
“我。”温如玉干脆的回答。
“如玉师兄你还懂得命理天机之术?”陈朝风等人都对温如玉惊为天人。
“不懂。拣她爱听的说就是了,反正算命先生都这么干。”温如玉大大方方的说道。
“……”陆清漓和陈朝风等人齐刷刷的抹起了冷汗。
“所以,你们就这样把我卖了?”苏子默望着一左一右两个不良师兄,眼中满是悲哀。
“我们不都说了吗,她实在太烦人了,不说点她爱听的,让她一边傻乐去,我们怎么脱身?
再说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她知道就知道吧,你又不会少块肉,有什么关系?”温如玉不以为然的说道。
“言之有理。”楚清寒言简意赅的做着补充。
苏子默沉默下来,对这两个无良师兄彻底的无言以对。
不过,真的没有关系吗?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生出几分不祥的预感。
比试台上,唐宣文好不容易恢复过来的脸色瞬间又是一变,变得比先前更白了。
知道别人小时候最爱红烧肉,现在还经常大半夜钻师叔厨房里找肉吃,知道别人的生辰八字,知道别人肩上有颗朱砂痣,甚至连别人小时候跑去偷看师姐洗澡这种糗事都一清二楚,你还敢说不熟,不熟?
“我认输!”熟悉的字眼从他嘴里冒了出来,比前面几名师兄弟更加的果断,也更加的坚决。
“什么,你说什么?”江紫云瞪大眼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第615章 连他看了都觉得脸红
别人好歹还挽个剑花做做样子再来认输,这位倒好,连剑花都懒得挽一个,拉几句家常就开口认输。
我拼命的凝聚真元,经脉都快要撑爆了,我容易吗我?你居然跟我说认输,要认输你早点开口啊,这不是折腾人吗?
“我说,我认输。”唐宣文重复了一次,然后转身就朝台下走去。
“等等,其实我虽然跟朝风师兄很熟,对子默师兄也有点了解,但一身术法和他们截然不同,你其实不用担心的。”江紫云隐隐猜到什么,忙解释着说道。
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当然是好事,可是一想到对方是因为怕了陈朝风的翻滚绝学,和苏子默的废话魔音才向她认输,就让她感到浑身不是滋味,甚至还有一种莫名的羞耻之感。
她更情愿和唐宣文堂堂正正的战上一场,哪怕败了,都败得心安理得光明磊落。
“嗯,我明白,明白。”唐宣文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却显然不想跟江紫云多说什么。
对苏子默那般了解,甚至连别人的身上长颗痣都一清二楚,她还敢说不熟,天知道她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他又不傻,怎么可能相信她的鬼话。
摆摆手,唐宣文头也不回的下了比试台。
认输了,他还真的就这样认输了……江紫云呆呆的看着他那飘然而去的背影,半天没回过神来。
其他一众仙门中人望着唐宣文,倒是没有太多的惊讶,也没什么鄙夷,只是齐齐一声叹息。
江紫云自小由陈朝风指点修炼,又和苏子默熟成这样,就算没将他们两人的绝学全部学会,想必也学了个七七八八。
苏子默那扰乱人心如江河之水滔滔不绝的废话,和陈朝风这翻来滚去看得人恶心欲吐的绝学就已经够可怕的了,若是两者加在一起又该是何等可怕?
想想一下江紫云一边滚一边废话连篇的可怕情景,他们身处战局之外,都感到头皮发麻,身上直冒冷汗。
唐宣文若是与她交手,不被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是怪事。
显然,这个唐宣文在最恰当的时候,做出了最恰当的选择。
“好,不愧是碧霞仙宗弟子,稳健!”伍念祖一脸欣慰,朝唐宣文竖起了大姆指。
“伍宗主,你们输了。”季同高早猜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甚至也对唐宣文的选择深表理解,但闻言还是忍不住翻起了白眼。
这可是仙门晋升地品的关键一战啊,说不定击败无上道宗之后,你们碧霞仙门就能实现先辈宏愿,一举晋升地品。
若是换作别的仙门门主,看到门下弟子一个接一个的认输,以至最后惨遭败北,怕是羞愤难当,恨不得当场自尽给列代祖师一个交待才好。
你倒好,没有半点不甘,没有半点惭愧也就罢了,居然还对认输的弟子赞不绝口,你就不要点脸了吗?
“胜败乃仙家常事,无妨无妨。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何必为了逞一时之气无端冒险,我们修真之人最重要的是什么,就是谨慎,谨慎啊。”伍念祖毫不在意的说道。
“那百年大仇就不报了?”季同高本来只是随口提醒他一句,顺便发发牢騒,没想到这老头居然全无半点廉耻之心,忍不住又上了火气,放声质问道。
“我不都说了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只要人没事,我们迟早有报仇雪恨的机会,若是人都不在了,那还报什么仇雪什么恨。
凡事,要以大局为重啊。我们修真之人最重要的是什么,就是……”伍念祖耐心的解释道。
又来又来,明明就是贪生怕死,偏偏让你说得这么清丽脱俗。季同高再也听不下去了,站起身大步朝外走去。
原本还指望着碧霞仙宗大败无上道宗,好好帮自己出口恶气呢,哪知道六场比试下来,碧霞仙宗却是一场未胜。
若是全力以赴都不是对手,碧霞仙宗输了他也可以理解,可六场比试居然有四场是上来没多久就主动认输,甚至有人连出手都没有出手,还有两场也是被人虐得欲哭无泪,最后一个认输一个被人直接轰下比试台,看样子其实也是想要开口认输,只是别人没给他那个机会罢了。
这样的战绩,连他看了都觉得脸红,再待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季长老你这就走了,先前那些灵丹我都还没有好好谢过啊。”见他一声不吭起身就走,伍念祖惊愕的说道。
对了还有灵丹,想想自己为了帮碧霞仙门鼓舞士气,送给他们几千枚上好灵丹,最后却换来这样的结果,季同高心都在滴血,后悔得差点没忍住狠狠一个耳光扇在自己的脸上。
看都没再看伍念祖一眼,季同高领着一众云丹仙门弟子满腹怨气的离开碧霞仙宗。
“第六场,无上道宗江紫云胜。恭喜无上道宗胜出六场,晋级本届玄门大会下一轮比试。”与此同时,太叔德水高声宣布最终结果。
结束了,比试终于结束了,苦难也终于结束了,老人家激动得热泪盈眶,脸上竟然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台下,响起天道峰弟子的欢呼之声。
虽说今天的比试根本不像他们预计的那么艰难凶险,而是轻松得让人难以想象,个别场次甚至看得他们暗暗脸红羞惭不已,但不管怎么说,他们最终还是赢得了此轮比试,距离地品仙门再近一步。
而就在数月之前,这还是无上道宗连奢望都不敢奢望的事情,那时的他们还在为如何保住玄品仙门的地位绞尽脑汁茶饭不思。
那时如果有人告诉他们,仅仅几个月后,无上道宗就会离地品仙门如此之近,他们一定会打破他的脑袋,看看到底灌了多少水进去。
“赢了,我们赢了,我们真的赢了!”陈朝风更是激动得全身发抖。
和楚清寒苏子默、江紫云几场轻松的取胜不同,他那一场可是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体内真元都差点消耗一空。
所以,这一刻的陈朝风前所未有的自豪。
第616章 感觉跟做梦似的
一边尽情欢呼,他一边感激的望向陆清漓,两行热泪竟是夺眶而出。
“谢谢,清漓师妹,谢谢。若不是有你帮忙,我陈朝风永远不可能有这样的实力,永远不可能战胜这等强敌。”好不容易才让自己稍稍平静一点,陈朝风抹着眼泪,哽咽着对陆清漓说道。
“陈师兄,你若真想谢我,就答应我一件事,千万、千万不要将此事告诉外人。”陆清漓郑重的说道。
“为什么?”陈朝风愣了愣,不解的问道。
“声名累人啊,我可不想自找麻烦。”陆清漓叹了口气,悠悠的说道。
陈朝风顿时恍然,一旦今日的比试传扬出去,自己必定声名雀起,如果让人知道自己是在清漓师妹的指点之下实力大进,不知道会有多少仙门弟子上门请教。
以清漓师妹的高洁品性,怎么可能为了一点虚名自找麻烦。
看来,自己的心性还是太差,以后得多向清漓师妹学习,要低调,低调啊。
“清漓师妹放心,此事我绝不会和外人提起,在自家师弟师妹的面前都再不会多说。”陈朝风完全收起激动的心情,一脸严肃的对陆清漓说道。
陆清漓点点头,这才终于松了口气:如果让外人误以为陈朝风这滚来滚去的绝学是得她所授,她跳进天云河都别想洗清,两世清名都要彻底的毁于一旦啊。
苏子默也跟着欢呼了几声,而后就默默打量着陆清漓,不知不觉的低声叹了口气。
“怎么了,六场全胜还不满意?”旁人都是激动难抑,没注意到他这一声轻叹,温如玉却是听得明白,聚气传音不解的问道。
“没看到清漓师妹出手,有点遗憾。”苏子默也聚气传音解释道。
“怎么,难道你还不相信清漓师妹的实力?”温如玉疑惑的看着他。
“不是不相信,只是想亲眼看看。你说,我找清漓师妹切磋一场如何?”苏子默摸了摸下巴,思索着说道。
“什么?”温如玉瞪大了眼睛。
“你也知道的,我的修炼之法与旁人大有不同,甚至自古被人视为禁忌,唯有不断的与人交手切磋,我才能找到最合适的修炼之路。”苏子默说道。
“可你不是一向都与清寒师兄切磋的吗?”温如玉问道。
“切磋了这么多年,彼此知根知底,再切磋下去也意义不大。
倒是听你说清漓师妹五脉同修,不但精通剑技术法和符术,还精通丹修毒术,与她切磋应该更有裨益,再说我也很想看看她的实力。”苏子默眼中精光流转,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也只有这种时候,他的话才会变得多起来,与楚清寒截然不同。
“我说,你是不是被清寒师兄打怕了,想换个人找回点自信。”温如玉怪怪的看了他一眼,怀疑的问道。
“怎么可能,我一心追寻无上仙道,只要能提升实力,受点皮肉之苦算得了什么?”苏子默撇了撇嘴,显然对温如玉的猜测嗤之以鼻。
“那就好,只要不是被清寒师兄打怕了就好,否则……”温如玉欲言又止。
“否则什么?”苏子默追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你自己喜欢就好,总之,多加保重,哈哈哈哈……”温如玉似乎想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眉飞色舞笑得前俯后仰。
苏子默茫然的看着他,突然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做出了一个极为愚蠢的决定?
不过很快,他又打消了疑虑。自己又不是陈朝风,就算清漓师妹再怎么厉害,终究也不过玄真巅峰的修为,能将自己怎样?
就算真的有可能敌不过她,也不可能比对上清寒师兄下场更惨吧?
……
连陆清漓等人都没有想到,会如此轻松便击败了碧霞仙宗,其他人更是出乎意料,听到太叔德水宣布最终结果,一众仙门中人都是满面茫然,感觉跟做梦似的。
还是安秋辰和宗亭安率先反应过来,各自朝门下弟子使了个眼色。
那些弟子这才如梦初醒,也跟着振声高呼,意欲与无上道宗交好的仙门中人也回过神来,跟着欢呼出声。
一时之间,碧霞峰上声浪起伏,震动云霄。
闻人出尘和萧怀安也是激动难抑,只是顾及身份,才没有像弟子们那样放声欢呼。
眼中含着热泪,两人欣慰的向弟子们一一望去。
楚清寒,温如玉、苏子默、陆清漓、陈……看到陈朝风的时候,两人飞快的移开视线,目光跳跃到江紫云的身上。
倒不是为他满地打滚的打法感到丢脸——仙门之争哪有那么多讲究,只要能晋升地品,丢点脸算得了什么?相比年轻弟子,他们的心理承受能力、或者说脸皮可强得多了。
之所以这么快挪开视线,都不多看陈朝风几眼,是因为一看到他就觉得头好晕头好晕,好想吐好想吐。
身为一峰之主一阁之主,若是当着这么多仙门同道的面哇哇开吐,那才真的是丢人现眼啊。
足足过了半刻钟的功夫,欢呼声渐渐停歇下来,安秋辰和宗亭安等人这才上前道贺。
因为碧霞仙宗弟子纷纷主动认输的缘故,今日几场比试结束得比以往早了许多。看看天色尚早,闻人出尘与众人客套一番之后,便向伍念祖开口告辞。
虽说为仙门大局着想,伍念祖并不纠结此轮玄门大会的得失,但输掉这各重要的比试,心里总不会好受,再说上百年前,碧霞仙门便是在晋升地品的关键一战中败给无上道宗,时隔百年又是如此,心里当然更不好受。
所以他也没有挽留,为了不让外人觉得碧霞仙门小家子气,亲自率领门人送无上道宗一行人等下山。
“恭喜无上道宗再晋一轮,今日这几场比试,真是让老夫大开眼界啊。”到了山门,伍念祖很有风度的对闻人出尘等人说道。
“伍宗主客气了,今日我们只是侥幸而已,我相信以碧霞仙宗的实力,他日必能晋升地品。”别人作为战败一方都如此坦然豁达,闻人出尘当然也不能小气,拱拱手由衷的说道。
第617章 双标成这样真的好吗
如果只论实力的话,碧霞仙宗的确不弱于无上道宗。若是更改规则,每人只能出战一场,凭着十二名金丹之境的弟子,无上道宗恐怕还真不是他们的对手。
“那就承闻人峰主吉言了,哈哈哈哈。”伍念祖哈哈大笑。
又和几位仙门长者寒暄了几句,闻人出尘等人踏上马车,朝着落霞城的方向飞驰而去。
“这位伍宗主拿得起放得下,倒是堪称一代人杰,也难怪碧霞仙门能在他手里发扬光大,拥有如今这般实力,只可惜性子实在谨慎得过头了一点。”马车驶出老远,闻人出尘扭头回望,还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什么谨慎,他那就是贪生怕死苟且偷生,把门下弟子都带坏了。要不是这样,以他们的实力,我们哪有这么容易取胜?”江紫云不屑的说道。
尽管最后还是向唐宣文解释了一句,但看他那么毅然绝然的认输,江紫云就知道他一个字都没有相信,不止他,除了自家同门,在场的仙门中人恐怕就没有一个人相信的。
他们也不想想,像她这么一个天生丽质花容月貌的女孩子,怎么可能像陈朝风那样满地打滚,又怎么可能像子默师兄那样废话连篇嘛?
这让江紫云觉得很羞耻,很郁闷。
不过她显然忘了,她以前跟着陆清漓修习火舞天翔,被揍得满地打滚的时候还少了吗?谁说天生丽质花容月貌就不能满地打滚的?
再说了,自从品尝过怀安师叔的好厨艺之后,就她那小双下巴,那婴儿肥,距离幻想中的天生丽质花容月貌其实已经越来越远了。
至于废话?她也不好好想想,她是用什么把楚清寒和温如玉烦得想死,最后连苏子默小时候欲图偷看师姐洗澡这种糗事都说出来的。
要说到废话,这位无上峰小师姐可一点没比苏子默少到哪儿去啊。
“话也不能这么说,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碧霞仙宗没落多年,甚至一度徘徊于玄品仙门与黄品仙门之间,伍宗主若不是如此谨慎,恐怕早将祖师传下的那点家底败得干干净净,碧霞仙宗又怎么可能有今日的实力。”温如玉这些年在外闯荡,深知天外天仙门想要代代传承是何等不易,帮伍念祖说了句公道话。
“如玉,或许你说得有点道理,但修真之道既要顺应阴阳遵守天道,但同时又要打破极限逆天而行。
到了后来,便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伍宗主如此谨小慎微,或许可得一时之利,但长久看来,对仙门终是敝大于利,如果后世弟子代代不思进取,恐怕迟早有灭宗之危。
你以后万万不可再有这样的想法,否则必定蹉跎一生,到最后一事无成。”几个弟子之中,闻人出尘最担心的就是温如玉,生怕他受了伍念祖影响,也学得不思进取,闻言严厉的教训道。
“是,弟子谨遵师尊教……”温如玉只是偶有所感,才帮伍念祖辩解几句,并没有当回事,对师父的教诲自是从善如流,赶紧躬身受教。
“天地之间大道万千,一花一木,一兽一蚁,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仙门也是如此,各有各的生存之道,修士同样如此,各有各的生存之道。
我倒觉得,伍宗主能带着一个差点跌落黄品的仙门走到今天这一步,也有其过人之处。或许,这就是碧霞仙宗的生存之道,我们外人的确不好过多评价。”这时,陆清漓突然开口说道。
“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啊!”闻人出尘和萧怀安、江闲云三人齐齐一拍大腿,眼前都是刷的一亮。
“清漓,这也是漓歌祖师留下的教诲吧,果然是金玉良言啊。
怀安你赶紧记下来,以后装订成册,将漓歌祖师的教诲传扬天下。”闻人出尘亢奋的对萧怀安说道。
哪用得着他来吩咐啊,萧怀安早就拿出纸笔,飞快记了起来。
“记错了记错了,是一兽一蚁,不是一禽一兽,改过来快改过来。这可是漓歌祖师的警世名言,一个字都错不得,错不得啊!”旁边江闲云一个字一个字的检查,见萧怀安将蚁写成了禽,急得差点跳脚。
陆清漓一脸愕然,从什么时候起,江闲云也变成了自己的忠实迷弟了?
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便宜师父和便宜师叔相处久了,连这个一肚子花花肠子的江大峰主都开始脑残了。
旁边,温如玉更是愕然:清漓师妹这番说辞,跟我那几句话有差别吗,明明就是一个意思好不好?
怎么在我这里就是谨小慎微不失进取,必定蹉跎一生一事无成,甚至还有灭宗之危。
而到了清漓师妹那里,就是言之有理,是金玉良言是警世名言,甚至还要装订成册传扬天下?
知道你们偏心,可是也不能偏心成这样吧?双标的也太过份了,这样真的好吗?
看着一脸激动的师父师叔,还有那个一脸严肃错半个字都要急得跳脚的江大峰主,温如玉满目哀伤,欲哭无泪……
两天以后,日暮时分,一行人回到落霞城。
早猜到闻人出尘等人不会在碧霞仙宗逗留多久,所以安秋辰定下的客栈也没有退房。休息一晚,第二天一早,一行人来到位于城主府的传送阵。
“安长老,你们先请。这次多亏你们帮忙,我们才早早得知碧霞仙宗的实力,不然绝不可能胜得如此轻松。”闻人出尘客气的对安秋辰说道。
“闻人峰主这么说就见外了,我们两大仙门既已结盟,本来就该相互扶持守望相助才对。”安秋辰正色说道。
“安长老说得是,老夫迂腐了。日后若有什么用得上我无上道宗帮忙的地方,安长老尽管开口,我无上道宗必会全力以赴。”闻人出尘说道。
“那老夫就先谢过闻人峰主了。”安秋辰大方的道了声谢,接着说道,“对了,我那徒孙在贵宗历练,还请你们严加管教,他若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你们该打就打该该骂就骂,不用对他客气。”
闻人出尘等人面面相觑,都是一头冷汗。
安秋辰不说,他们还真把安子清忘了。
第618章 懒得理会他
至于安秋辰的请求,他们倒是不用担心。有方子敬在,哪需要他们严加管教,又哪需要他们来打骂?
唯一让人担心的是,一走数日,也不知道可怜的安大少主是不是还活着,有没有被他活活打死,或者活活饿死?
见闻人出尘和陆清漓等人面面相觑,都是一副哭笑不得、又像是欲哭无泪的怪异神情,安秋辰感觉有点奇怪,心头也突然生出几分不祥的预感。
张了张嘴想问,可是想想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自己既然将安子清交由他们管教,就该毫无保留的信任才对。于是话到最边,又犹犹豫豫的咽了回去。
“安长老你放心,我们会照看好子清的。”陆清漓看出他的担忧,一脸正色的安慰道。
同时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如果他还没有饿死的话。
“那就劳烦清漓了。”安秋辰感激的拱了拱手。
可是看着陆清漓那一脸郑重的神情,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是更加的担忧了。
怀着不安的心情,安秋辰率领玉丹仙门一行人等踏上传送阵。
阵法开启,眼前光影一闪,他们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清漓,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的,你说对吧?”直到这时,闻人出尘才抹了把额头,对陆清漓说道,怎么听都像是自我安慰。
“我想,应该、大概、可能、或许不会有事的吧。”陆清漓也跟着自我安慰,听起来更是底气不足。
“闻人峰主,清漓,你们在说什么?”两人说得云山雾绕,自家仙门的人倒是听得明白,太叔德水却是一头雾水。
虽说玉音仙门与碧霞仙宗世代交好,不过他本人却与陆清漓等人更为亲近,所以比试一结束,也跟着她们一起离开。
“没什么没什么,一点小事罢了。太叔前辈,这次还真是辛苦你了,不如随我们去无上道宗盘桓几日,也让我们好好尽尽地主之谊。”闻人出尘不好意思提起有关安子清的事情,随口敷衍了一句,然后又是内疚又是感激的对太叔德水说道。
这一轮比试,苏子默和陈朝风的“惊艳”表现,连他们自家人都看得心血起伏头晕目眩,身在台上的太叔德水想来就更不用多说了。
想一想老人家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要经历如此折磨,闻人出尘就觉得惭愧不已。
“无妨,修真之道本就坎坷凶险,老夫当年晋升金丹之时就差一点走火入魔,这点考验其实算不了什么。玉音仙门近来琐事缠身,我就不去无上道宗了,以后有空再去叨扰。”太叔德水客气的说道。
听他都把主持本轮比赛与当初晋升金丹时差点走火入魔的凶险相提并论了,闻人出尘心里更是惭愧。
“对了,差点忘了大事,仙盟会的奖励还没给你们。”太叔德水突然想到什么,拿出一只百宝囊递给闻人出尘。
本来最后一场比试结束就该当众交给闻人出尘才对,可那时实在头晕得厉害,脑子里浑浑噩噩,到现在才终于想起。
由此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他会将主持本轮比试与晋升金丹时的凶险相提并论了。苏子默和陈朝风太可怕,真的太可怕了。
“多谢太叔前辈了。”闻人出尘一路都在想着奖励的事呢,太叔德水不说,他又不好意思提醒,这时见他自己终于想起,倒是长长松了口气。
接过百宝囊,闻人出尘看都没看,习惯性的就顺手递给陆清漓。
陆清漓大大方方的接过,当着众人的面将里面的灵丹灵石和天材地宝拿了出来。
二十枚玄天紫魂丹、五十枚天元化金丹、一千枚太一虚元丹,十万枚灵石,二十株炎雾清灵花,十枚云烟星辰沙。
玄门大会越到后来,仙盟会发放给获胜者的奖励也就越来越是丰厚,看到那一枚枚五品六品、甚至高达七品的灵丹,闻人出尘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陆清漓却有些无奈,对这世上绝大多数修士来说,现成的灵丹当然比灵草灵金值钱多了,仙盟会的人应该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这一次奖励以高品灵丹为主。
但她最不稀罕的就是灵丹,她需要的是灵草灵金,尤其是能淬炼灵脉的灵草灵金啊。
“清漓,没有你用得上的吗?”注意到陆清漓眼中的失望,闻人出尘问道。
他也隐隐知道,陆清漓的修为之所以停滞下来,始终无法突破玄真巅峰晋升金丹,就是因为没能找到合适的灵草灵金,淬炼其它灵脉。
“没有,不过这几枚灵金多少还有点用处。”陆清漓当然也明白闻人出尘的意思,点了点头,只留下云烟星辰沙,将其他灵丹灵草灵石一古脑儿扔回百宝囊,交还给他。
云烟星辰沙可用于修复仙鼎,虽然不是必须,但不用去寻找替代品,总能少些麻烦。
“云烟星辰沙!”就在这时,十几名仙门中人踏出传送阵,其中一名年轻男子正好看到陆清漓手中的灵金,惊呼了一声。
其他人循声望来,都是眼前一亮,同时停下了脚步。
“小丫头,那几枚云烟星辰沙我们要了,你开个价。”那名年轻男子大步上前,大大咧咧的对陆清漓说道。
此人大约二十七八岁,身形又高又瘦,跟麻杆似的,眯缝着一对细长的眼睛,神情却是极为倨傲。
陆清漓当然懒得理会他,只当没有听到,信手就将云烟星辰沙放进自己的百宝囊。
“喂,没长耳朵吗,那几枚云烟星辰沙我们要了,开个价。”年轻男子眉眼一竖,霸道的说道。
见这人意态张狂,一副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模样,陆清漓眉头微微一皱便要回绝,不过这一次没等她开口,温如玉和江紫云、陈朝风几人便领着那些无上峰弟子挺身而出。
温如玉和江紫云就不说了,平日里没事都要惹点事情出来呢,又哪能容忍外人在自家同门面前张狂,更何况这家伙招惹到的还是陆清漓。
陈朝风今日大胜一场,兴奋劲还没过去,更是对陆清漓感恩戴德,就恨不得为她赴汤蹈火两肋插刀,当然更容不得有人对陆清漓无礼。
第619章 你懂不懂点规矩
至于那些无上峰弟子就不用多说了,他们还想去天道峰蹭灵气,当然不会错过这种巴结清漓师姐的大好良机。
他们的动作不可谓不快,但有人动作更快。
“你说要就要了,你算什么东西?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性,竟敢在我们面前吆五喝六,你家长辈就是这样教你的,一上来就要了,你懂不懂点规矩?
还出价,你出得起吗?也不看看自己都瘦成啥样了,平日里是没吃饱吧,要不能瘦成这样,全身加一起都没二两肉。
连饭都吃不饱,也还好意思学别人出价,你出得起什么价?再说你也不睁大眼睛看看,我们象是缺你那几枚灵石的人吗?
对了就你那咪咪眼,再睁也睁不了多大了,要不要我借你两根牙签撑着?哦不对,牙签哪行啊,就你那眼睛,筷子都别想撑得起来……”只见人影一闪,一个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小老头如离弦之箭般从人群中飞蹿而出,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瘦高男子的鼻子骂道。
好快的速度,以怀安师叔的修为,怎么可能有这么快的速度!温如玉和江紫云等人看着萧怀安飞蹿而出的背影,都是大吃一惊。
能不快吗?自从见过苏子默那一嘴废话滔滔不绝搅得人心神难宁的本事,萧大阁主的心里就五味陈杂矛盾交加。
一方面,欣慰自己这一嘴绝学后继有人。另一方面,又担心大江后浪推前浪,早早便将自己这个前浪拍死在沙滩上。
想来想去,他还是觉得高处不胜寒,苏子默尚且年轻,不易这么早就站得太高,就算为他着想,自己也应该保住这个吵架没输过的名头才行。
于是,萧大阁主就很不要脸的这样想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众人的面前,口若悬河冲着那名瘦高男子就是一通破口大骂。
这……这就是怀安师叔的嘴上绝学!虽然上次萧怀安与季同高斗嘴,温如玉等人已经见过他这成名绝技,但今天再次看到,还是禁不住惊为天人。
这一通大骂,真是太尖酸了,也太刻薄了,听得他们都是冷汗长流,甚至苏子默都暗暗汗颜。
扪心自问,如果自己和萧师叔斗嘴,即便是全盛状态,十之八九都不是其对手。
毕竟他的废话毫无营养,而别人怀安师叔这通大骂可是直击要害,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似乎,仅仅几天功夫,怀安师叔便大彻大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啊。
这个他们倒是没有猜错,在苏子默所带来的巨大压力面前,萧怀安的潜力被彻底激发,这一刻前所未有的斗志高昂。
那名瘦高男子哪见识过这样的嘴上绝学,被他骂得哑口无言,微微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放肆,竟敢对我家少门主无礼!”倒是他身后十来名年轻同门不在攻击范围之内,还保持着清醒,异口同声的冲着萧怀安吼道。
“老东西,你找死!”瘦高男子这才回过神来,一掌朝萧怀安拍去。
“师叔小心!”见对方动手,温如玉等人哪敢有半点怠慢。
这个萧师叔,吵架是从来没有输过,可打架也从来没有赢过的啊。
温如玉修为终究高出一截,抢在江紫云等人前面,横臂挡住瘦高青年这一掌。
“砰!”闷响声中,瘦高青年被震得连退几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
他的实力倒是不差,也到了金丹中期,猝不及防之下被温如玉震退,并没罢手,而是“呛”的一声拔出长剑,便要朝温如玉冲来。
“承志住手!”就在这时,身后一名老者出声道。
“师父,他们……”瘦高男子闻言脚下一顿,脸上却满是不甘。
“我都看到了。”老者一脸严厉的说道。
老者个头瘦小,手中拄着根不知用什么古树树根雕成的拐杖,身形微微有点佝偻,不过举手抬足之间,却有一种久居上位的迫人气势。
瘦高男子看他神色不悦,赶紧低下头,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望向温如玉和萧怀安等人的眼角余光中依旧满是忿然。
“老夫天阳仙门门主蒲青岩,他是我门下大弟子周承志,不知诸位如何称呼?”老者也没有跟他多说,上前几步,打量起萧怀安等人。
天阳仙门,闻人出尘等人思索了一下,对这个仙门毫无印象。
“老夫无上道宗天道峰峰主闻人出尘,这位是我师弟,藏珍阁阁主萧怀安。”闻人出尘不想无谓树敌,再说也不知对方的底细,于是抢在萧怀安前面说道。
他可不想萧怀安象上次戏弄季同高一样,再将这个蒲青岩戏弄一通。毕竟没什么深仇大恨,只是弟子不太懂事罢了,何必欺负人家。
“原来是无上道宗的闻人峰主,久仰,久仰了。”蒲青岩敷衍的拱了拱手,嘴里说着久仰,眼中却有些茫然,显然没有听说过无上道宗的来头。
见状,陆清漓等人都不禁有点疑惑。无上道宗近来在玄门大会连战连胜,多少也有了点名气,他们这次回落霞城,便听到不少路人口沫横飞的议论自家仙门,有那眼力不错的甚至悄悄的对着她们指指点点。
这个蒲青岩身为一门之主,怎么会对他们无上道宗一无所知?
“蒲门主的大名,老夫也是闻名已久,失敬,失敬啊。”闻人出尘也有些不解,但还是客气的说道。
“那几枚云烟星辰沙我纯阳仙门看上了,你们开个价吧。”蒲青岩淡淡说道。
“什么!”闻人出尘等人怔了一怔。
见蒲青岩阻止弟子动手,他们还以为此人身为一门之主,自不像弟子那般张狂霸道不通事理呢,没想到他说出来的话跟弟子一模一样,完全就是一个德性。
“开价吧。”蒲青岩又接着说道。
虽然神情看似不象周承志那么倨傲,但一脸风清云淡,明明是想要从陆清漓手里购买灵金,可怎么看着就跟施舍似的,却是比周承志更加的傲气凌人。
第620章 真没见过如此不要脸的
闻人出尘突然后悔了,这种人还是应该交给萧怀安来对付最好,自己太给他长脸,他反倒不知道天高地厚,傲得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了。
“抱歉了,云烟星辰沙我无上道宗也有大用,不卖。”闻人出尘也沉下脸来,不再理会他,抬脚就朝传送阵法走去。
“不卖?我纯阳仙门愿意买他们的灵金,那是看得起他们无上道宗,他们居然不卖?”
“这个无上道宗,莫非不知道我们纯阳仙门的来头?”
“竟敢不给我们纯阳仙门面子,给脸不要脸,有他们后悔的时候。”听到闻人出尘的答复,纯阳仙门弟子都是惊诧莫名,还有人不屑的说道。
闻人出尘等人闻言更加疑惑了:听他们的语气,这个纯阳仙门似乎来头还真的不小啊,可是为什么想来想去,竟然没有一点印象呢?
“闻人出尘,你莫不是不知道我纯阳仙门的来头?”就在闻人出尘暗暗琢磨的时候,蒲青岩已经挡在了他的面前。
闻人出尘停下脚步。对这个纯阳仙门,他还真的有点好奇起来。
“我纯阳仙门位处紫云山,这处仙山想必你是知道的吧?”蒲青岩问道。
“有过耳闻。”闻人出尘点了点头,心里却是更疑惑了。
紫云山位于天外天以西,因山间岩石呈现淡紫之色而得名,不过山间灵气却并不充沛,甚至比起陆清漓到来之前的天道峰都有所不如。
他如果不是年少时游历四方,正好到过紫云山,恐怕都毫无印象。
那种地方,能建成什么像样的仙门?
这些纯阳仙门弟子,口气又为何大成这样?
“缥缈仙宗开宗祖师,便是于紫云山悟道有成,从而晋升劫变,成为盛名远扬的一代天君,这件事你也知道的吧?”蒲青岩又一脸严肃的问道。
“缥缈仙宗,你说的是十二天品仙门之一的缥缈仙宗?”闻人出尘惊讶的问道。
“不错。”蒲青岩用力点了点头。
“没想到缥缈仙宗开宗祖师竟是于紫云山悟道有成,这个老夫还真没有听说过。”闻人出尘感慨的说道。
他早年游历天下,却从未听说过此事,也不知道蒲青岩是从哪里听来的。不过,这跟他们纯阳仙门有什么关系?
难道因为别人在紫云山悟道有成,他们纯阳仙门正好又建在紫云山,所以就高人一等吗?
“据考证,本门开宗祖师世世代代便居住于紫云山,从时间上推断,缥缈仙宗那位开宗祖师前往紫云山悟道之时,本宗开宗祖师的第十八代远祖已经修炼有成,必定对他多有指点。
所以说起来,缥缈仙宗开宗祖师该算是本门开宗祖师之远祖的记名弟子。缥缈仙宗,也可算是我纯阳仙门的支脉之一。”或许猜到闻人出尘在疑惑什么,蒲青岩很快给出答案。
说话的时候,他的脸上写满了自豪,腰杆挺得笔直,连那略显佝偻的身形似乎都高大了许多。
呃……堂堂天品仙门就这样成了纯阳仙门的支脉,而且还只是之一。也就是说,你纯阳仙门的支脉还不止缥缈仙宗这一家?闻人出尘等人都是一脸愕然。
“还有,逍遥仙宫的开宗祖师也曾游历紫云山,而且在他游历紫云山后不久,便打破瓶颈晋升成功,成为一代劫变天君,并建立逍遥仙宫。
据考证,他游历紫云山之时,本宗开宗祖师的第十七代远祖恰好修炼有成,我们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正是得到了他老人家的指点,逍遥仙宫那位开宗祖师方才悟得大道得以晋升。
也就是说,逍遥仙宫,也可算是我们纯阳仙门的支脉之一。”蒲青岩接着说道。
果然没有猜错,纯阳仙门的支脉不止一家,继缥缈仙宗之后,又一天品仙门成为他们的支脉。闻人出尘等人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另外,传闻尘缘仙门的开宗祖师年少时曾被仇家追杀,于紫云山避难,十数年之后骑青虎出山手刃仇家,一举为族人报仇雪恨,而他的仇家却是紫府之境的强者。
他逃难入山时尚未筑成道基,为何出山时就有了那般实力?据考证,我纯阳仙门开宗祖师第十六代远祖,恰在那时于紫云山修炼有成。
所以,我们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蒲青岩继续说道。
“所以,你们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尘缘仙门那位开宗祖师能修成大道,就是受到你们纯阳仙门开宗祖师的先祖指点。也就是说,尘缘仙门也可以算作你们纯阳仙门的支脉之一。”这次没等他说完,闻人出尘和萧怀安、江闲云等人就异口同声的帮他说道。
说话的时候,几人都是一脑门的冷汗。缥缈仙宗是纯阳仙门的支脉,逍遥仙宫是纯阳仙门的支脉,尘缘仙门也是纯阳仙门的支脉,再让他说下去,恐怕十二天品仙门全是他们纯阳仙门的支脉了。
显然,他们小看了蒲青岩。
“不错,还有青岚仙门,圣元仙宗,金钟仙门等等,据可靠消息,他们的开宗祖师都曾于紫云山历练修行。而据考证,他们参悟大道之时,恰好就是我纯阳仙门开宗祖师的祖辈修炼有成之际,所以……”蒲青岩口沫横飞,越说越是激动,一张老脸红得跟打了鸡血似的,每一条皱纹都舒展开来。
闻人出尘等人齐刷刷的抹了把额头,他们算是看出来了,这老头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一点小道消息,就拼了命的给自家仙门脸上贴金,将一个个天品仙门、地品仙门全变成了他们纯阳仙门的支脉。
为此,甚至连开宗祖师的祖宗十八代都“考证”了一番,就差点没去刨他老人家的祖坟了。
闻人出尘见过不要脸的,甚至身边就站着两个,却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死不要脸的。
“好了好了,我们都知道了,所以那些仙门都是你纯阳仙门的支脉,对吧?”闻人出尘不敢再让他说下去了。
再说下去,他担心整个天外天都会变成别人家的支脉,连他们无上道宗都无法幸免。
第621章 这是碰瓷
“不错,闻人峰主不愧是一峰之主,这都猜到了。”蒲青岩点点头,赞许的说道,很是矜持的样子。
作为缥缈仙宗,逍遥仙宫,尘缘仙门、青岚仙门等一众地品天品仙门的上位仙门之主,自不能轻易自堕身份,这种不卑不亢的矜持还是很有必要的。
“……”闻人出尘差点没一口喷到他的脸上。
什么叫我猜到了?你都说得这么明白了,我要还不知道你什么意思,不如买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
“蒲门主,你到底想说什么?”闻人出尘没兴趣再听他胡吹,直截了当的问道。
“闻人峰主,我不都说过了吗,那几枚云烟星辰沙我纯阳仙门看上了,你们开价吧。”蒲青岩不悦的说道。
闻人出尘拍了拍额头,听这老头云里雾里的一通胡吹,脑子都让他吹晕了,居然把这一出给忘了。
“抱歉,云烟星辰沙于我无上道宗也有大用,蒲门主还是去别处问问吧,落霞城就有一家坊市。”闻人出尘说道。
“闻人峰主,我蒲青岩与你商议,是看得起你无上道宗,你真不给我纯阳仙门这个面子?”蒲青岩老脸往下一拉,面色更是不悦。
“哼,给脸不要脸。连缥缈仙宗逍遥仙宫那等仙门都是出自我纯阳仙门,他们区区一个无上道宗竟敢不给我们面子!”
“天外天不知道多少仙门想要结交我们纯阳仙门都没有机会,他们居然敢不给我们面子,不知天高地厚!”
“鼠目寸光,以后有他们后悔的时候!”蒲青岩身后的弟子群情激愤,再次议论纷纷,看向闻人出尘的目光就像看着一个白痴。
陆清漓等人算是看出来了,蒲青岩这通胡吹海吹,唬不了别人,却把门下这些弟子唬得不轻。
看这情形,他们还真相信那些地品天品仙门都是源自他们纯阳仙门,是他们的支脉仙门了。
“什么纯阳仙门,别人怕是听都没听说过,也好意思厚着脸皮攀亲戚?”萧怀安冷笑一声。
本以为自己就算够不要脸的了,没想到这个蒲青岩比自己还不要脸,都快跟江闲云那老东西有得一拼了。
萧大阁主难得的找到了一回优越感,神情中满是不屑。
“你说什么?”蒲青岩脸色一沉。
“我说你,这么大把岁数了,就不知道廉耻两个字是怎么写的吗?
你倒是知道别人缥缈仙宗,知道别人逍遥仙宫尘缘仙门,可是别人听说过你吗,知道你是哪棵葱吗?还支脉仙门,亏你说得出口。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看看自己是什么德性,就你那五短身材,也好意思跟别人攀交情,你跳起来能够得上别人的膝盖吗?
你自己不要脸也就罢了,仙门的脸也不要了,门下这些弟子的脸也不要了……”萧怀安的嘴上绝学可算是找到了用武之地,抓住这老头个子瘦小的弱点,又是悬河泄水般一通大骂。
“你,你,你……”论吵架,连状态全盛的苏子默对上萧怀安多半都只能甘败下风,何况蒲青岩。他身为一门之主,平日里一言九鼎连胆敢跟他顶嘴的人都没有,又哪跟人吵过架啊,被萧怀安骂得瞠目结舌,“你你你”的你了好一阵都没你出个所以来。
“你什么你,有话你就好好说,你你你的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最受不了就是你这种人,说句囫囵话有那么难吗,几句话的事情哆哆嗦嗦半天说不明白,非得让别人去猜。我又不是你爹又不是你娘鬼知道你想说些什么,你凭什么让我去猜啊我们很熟吗明明就不熟你让我猜什么猜我又怎么猜猜错了你不高兴猜对了你同样不高兴还说我没猜对总之说来说去全是我的错我又没招你没惹你……”不等蒲青岩“你”出个结果,萧怀安又滔滔不绝的骂道。
这一下,也就看出了苏子默和他的差距。苏子默的废话虽然是一样的滔滔不绝,但中间好歹还有停顿,萧大阁主这一通废话脱口而出,却是连绵悠长,到后来中间连个标点都不打的。
陆清漓等人看着萧怀安一张利嘴上下翻动,只觉胸中气血随之激荡起伏,隐约之间,竟有走火入魔之兆。
连他们自家门人都是如此,外人就更不用说了。
那些本来还一脸气愤,议论纷纷的纯阳仙门弟子不知何时齐刷刷的闭嘴,看着口沫横飞的萧大阁主,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蒲青岩更是目瞪口呆,一阵心烦意乱,只觉一股热血莫名其妙的直冲天灵而去。
“闭嘴!”终于,蒲青岩放声大吼,一掌朝萧怀安拍去。
这一次没等温如玉出手,闻人出尘身形一晃,挡在萧怀安的身前,一掌迎了上去。
金丹巅峰,这个蒲青岩的修为倒是不错,但面对紫府之境的闻人出尘,这样的实力显然不够。
“砰!”又是一声闷响,蒲青岩连连倒退十几步,最后一屁股跌坐在地。
而闻人出尘身外一片紫色光纹如水波微荡,却只是轻轻一晃,便稳住了身形。
“紫府真君!”对面几名纯阳仙门弟子齐声惊呼,蒲青岩本人也怔了一怔。
“紫府真君又怎么样,连缥缈仙宗逍遥仙宫那等天品仙门都是出自我纯阳仙门,他区区一个无上道宗算得了什么,敢欺到我纯阳仙门的头上,我们与他不死不休!”不过很快,就有一名纯阳仙门弟子拔出长剑,愤怒的吼道。
“对,胆敢欺到我纯阳仙门的头上,我们与他无上道宗不死不休。”其他同门也纷纷拔出长剑,跟着叫嚣起来。
什么叫欺到你纯阳仙门的头上?刚才那次就是你家少门主先动的手,这次又是你家门主先动的手,要说欺负,那也是你们纯阳仙门欺负到我无上道宗头上才对吧?
莫非,这些家伙是碰瓷的来了,陆清漓下意识的看了温如玉一眼——这种事情,就数他最拿手了。
不止她一个人这么想,就在她扭头的时候,楚清寒和苏子默也同时扭头朝他望去。
第622章 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
看我干什么,又看我干什么?温如玉莫名其妙的一一回望,虽然一时没想明白他们都看向自己做什么,但心里还是涌起一股熟悉的悲哀之感。
“闻人出尘,你竟敢对老夫动手,连各大天品仙门都是源出我天阳仙门,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老夫动手!”蒲青岩本人更是气得暴跳如雷,翻身爬起来,“呛”的一声拔出腰间长剑。
陆清漓知道自己错怪温如玉了,对方如果真的碰瓷,现在就该躺在地上哀嚎连天才对,哪有这么快就生龙活虎爬起来拼命的。
蒲青岩一边怒吼,一边高举长剑气势汹汹的朝闻人出尘冲来。
闻人出尘皱了皱眉头,他倒没将对方金丹巅峰的修为放在眼里,别说他了,即便楚清寒或者温如玉都有与其一战的实力。
不过直到现在他都还没想到这个纯阳仙门到底是什么来头,不想因为一点小事轻易给无上道宗树敌。
“门主大人息怒!”就在这时,纯阳仙门一名长老打扮的中年男子上前拉住蒲青岩,聚气传音飞快的说了起来。
旁人自然听不到他在说些什么,不过看看那焦急的神情,应该是在劝蒲青岩息事宁人。
陆清漓没有偷听他人谈话的习惯,不过因为那人太过焦急的缘故,心神不定气息不宁,一不小心还是听到只言片语,目光微微一凝,再次望向对方,眼中也多了几分深意。
在那名长老的劝说之下,蒲青岩犹豫起来,虽然还是不太甘心,但脸上的怒容却渐渐消失。
“老夫还有要事在身,今日便不与你们一般见识!下次若再敢对我纯阳仙门不敬,休怪老夫不留情面。”终于,蒲青岩回剑入鞘,放出一句狠话,领着门下弟子朝外走去。
“今天算他们好运气,若是换了往日,哼哼……”
“也不看看我们纯阳仙门是什么来头,居然敢对门主大人动手。”一边走,他们还一边不甘心的低声议论,回头望向闻人出尘,眼神今日满是不屑。
听到他们的议论,无上道宗众人更是哭笑不得。
蒲青岩金丹巅峰的修为的确还算过得去,但闻人出尘可是紫府之境的强者,就算傻子都知道谁强谁弱吧?
闻人出尘不与他们计较就是老天保佑了,他们居然还不甘心,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
莫非是唬人唬得多了,到后来别人不信,自己倒是全信了,还真将自己当作天品仙门的主上仙门了?
陆清漓却深深的看了他们一眼,眼中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之色。
“区区一个金丹巅峰了,居然恬不知耻的跟天品仙门攀亲戚,也不怕别人听说了一巴掌把他们拍死。”萧怀安显然还没有过够嘴瘾,目送纯阳仙门一行人离开,又轻蔑的嘀咕了一句。
“天品仙门有天品仙门的气度,谁有那闲功夫与他们这种井底之蛙一般见识。”温如玉也不以为然的附和。
虽然他的嘴上功夫比不上萧怀安,也比不上苏子默,不过自带腹黑加成,损起人来却也是一样的尖酸刻薄回味悠长。
“罢了,不提他们了。太叔长老,你先请。”闻人出尘自持身份,要在弟子面前做个表率,不好像他们那样对其他仙门评头论足,洒脱的一笑,对太叔德水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老夫就先走一步,日后有空再去无上道宗叨唠,还望诸位莫要嫌弃。”太叔德水也没有扭捏作态,大步踏上传送阵。
传送阵开启,人影消失。
“我们也走吧。”过了一阵,待阵法气机平静下来,闻人出尘率先朝前走去。
“师父,我记得天阳仙门距离落霞城也不太远,来都来了,不如顺便去拜会一下姜门主。”陆清漓突然对闻人出尘说道。
刚才那名纯阳仙门长老劝说蒲青岩的时候,她含含糊糊听到几句,其中恰好就有天阳宗三字。
这也正是那一缕大乘神识的强大之处,以闻人出尘如今紫府之境的修为,即便全力施为,都休想听到那人聚气传音的只言片语。
莫非,蒲青岩等人出现在落霞城,与天阳仙门有关?
尽管天阳仙门门主姜一阳和蒲青岩一样,也是金丹巅峰的修为,但想想他们刚刚离去时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陆清漓却总觉得他们有恃无恐,不由为天阳仙门担心起来。
“你不说我倒是忘了,天阳仙门的确距离落霞城不远,我们一起去吧。”闻人出尘停下脚步。
当初姜一阳等人在秦家灵矿遇险,还是多亏了陆清漓和楚清寒出手相救,才得以全身而退。事后几人亲自前往无上道宗道谢,送了大笔灵石灵丹。
也正是有了那些灵石,天道峰才能修复大阵,也才有今日的兴盛场面。
虽说后来玄门大会开始,无上道宗忙着迎接一轮轮比试,天阳仙门也忙着晋升玄品,这段时日都无暇往来,但既然来了落霞城,怎么都该去拜会一下才对。
“玄门大会还有两轮便要结束,我们无上道宗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赶紧回宗,派人打探其他仙门的消息。要去天阳仙门以后还有的是机会,万万不可误了正事啊。”江闲云劝道。
闻人出尘闻言犹豫起来。的确,玄门大会才是眼下的重中之重,无上道宗从开宗至今,除了百年前意外击败碧霞仙宗那一次,就数这一次距离地品仙门最近,的确不该有任何分心。
“师父你们先回宗,我自己去天阳仙门就行了。”陆清漓说道。
“你一个人,不行不行。”闻人出尘和萧怀安江闲云几人同时摇头,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玄门大会接下来的比试一场比一场重要,他们哪敢让陆清漓一个人独自外出?
“这样吧,我和清漓师妹一起去,这下你们就不用担心了。”温如玉自告奋勇的说道。
“什么,你也去?不行,更不行!”闻人出尘几人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神情也是更加的担忧了。
第623章 他永远不会再爱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去就更不行了?
信任呢,师徒之间,师叔师侄之间,连这点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了吗?
温如玉呆呆的看着师父师叔,心里再次涌起那熟悉的悲哀之感。
“我也陪师妹一起去吧。”苏子默想了想说道。
“子默也去啊,好,好,有你看着就没事了。你们去吧,记得早去早回。”闻人出尘几人马上笑颜逐开,脸上的忧色也一扫而空。
于是,温二师兄默默的扭过头去,望着门外远处黑压压的群山,木然的眼中再也看不到半点生气:
这个世界,是如此的灰暗,如此的阴冷。不会再爱了,从这一刻开始,他永远不会再爱了。
“师父,我也想去。”江紫云可怜巴巴的看着江闲云,哀求着说道。
她以往待在无上峰的时候不多,稍有一点修为,便在陈朝风等人的陪同保护之下四处游历。她小小年纪便晋升金丹,实力甚至超过陈朝风一筹,除了单系火灵之脉的资质的确不俗,与此也有很大关系。
而这一次回来,她就再也没有出去过,每日在待在天道峰,除了被陆清漓虐,就是被嘴炮狮子虐,还真有点闷得难受。
当然,被嘴炮狮子狗虐是她自找的,倒怨不得别人。
“这个……”江闲云犹豫了一下。
闻人出尘为陆清漓担心,他也同样为江紫云担心,甚至更加担心。毕竟江紫云是他一手拉扯大的,无论长多大,又有了怎样的实力,在他眼里始终还是个孩子。
“师父,我陪师妹一起去吧。”看出师父的担心,陈朝风说道。
“闲云,就让紫云去吧,有子默和朝风在,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闻人出尘疼爱的看了江紫云一眼,帮着劝道。
“那好,你们一起去,出门在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莫让师父担心。”江闲云摸摸江紫云的头发,怜爱的说道。
“谢谢师父,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江紫云欣喜的点头,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
什么时候起,连只会满地打滚的陈朝风都比二师兄可靠了?陆清漓望向温如玉,眼中充满了同情。
不过这一次,温如玉却没有半点委屈半点哀怨,只是一脸的木然。
麻木了,他已经彻底的麻木了。
等闻人出尘和萧怀安等人踏上传送阵,陆清漓一行便转身离开城主府,租了辆马车,朝着天阳仙门赶去。
除开楚清寒,这便是无上道宗年轻一代的最强阵容。
楚清寒并没有跟她们一起去天阳仙门,而是留在了最后,直到陆清漓等人离开,才自行踏上传送阵。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有人多问。这个天道峰大弟子行事一向极有分寸,用碧霞仙宗伍宗主的话来说,就是稳健,非常的稳健,哪需要旁人操心。
陆清漓猜测,楚清寒这次离开,多半是像上次一样,去找其他师兄回宗帮忙了。
毕竟无上道宗接下来的对手比碧霞仙宗只强不弱,只靠他们几人风险太大,但凡一人失手,就很可能功亏一篑。
却不知道,他这次会带回哪位师兄,又会用什么法子。还是像上次说服苏子默一样,“说”得别人满天乱飞满地找牙吗?
马车出了落霞城,一路飞驰而去,车内却是一片宁静。
“如玉师兄,跟我说说其他几位师兄的事吧。”陆清漓好奇的对温如玉说道。
“他们啊,一个叫百里玉树,一个叫应天辰,一个叫凌飞白,一个叫顾心钰。”温如玉说道。
陆清漓没有插话,双手托着下巴静候下文,旁边的江紫云也竖起了耳朵,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温如玉,显然也对天道峰另几位师兄充满好奇。
可是两人等啊等啊,可是等了老半天,温如玉却再也没有出声。
“还有呢,接着说啊?”江紫云忍不住催促道。
“没有了,说什么说?”温如玉老神在在的说道。
“没有了,只说个名字就没有了?他们是什么修为,修炼剑技还是术法,或者符术,这些你都不知道吗?”江紫云惊讶的看着温如玉。
“以前倒是知道,可我离开宗门的时候他们都还小,修为的事哪作得了准,说了也是白说。”温如玉说道。
这倒也是,他在楚清寒走后不久也离开了无上道宗,算下来将近已有十年。那时的他都才十几岁,师弟们当然年龄更小。
对修士而言,岁数越大,提升速度越慢,反之亦然。十年时间,已经足以让一名资质过人的年轻修士由筑基迈入金丹,谁知道师弟们现在是什么修为?
连修为都无法确定,所修技法术当然就更无从得知了。
“对了子默师兄,你不是比如玉师兄晚一年才走的吗,一定知道的更多吧?”江紫云想到什么,又望向苏子默,眼中一堆小星星习惯性乱闪。
“你确定,你要问我?”苏子默用怪异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陆清漓也暗暗摇头:这个三师兄,为了追寻无上仙道,早将世间万事万物抛之脑后,连男女之情都被他视为阻碍一脚踢开,哪有功夫关心师弟们的修为啊。
问他,那更是问道于盲了。
问来问去,最终还是没问出个答案,除了姓甚名谁一无所知。
对这几个素未谋面的师兄,陆清漓和江紫云也更是好奇,而对楚清寒此行的结果,也更是期待。
一路聊着天外天各地的风土人情奇闻轶事,五天以后,一行人到达天阳仙门。
安静,太安静了。这是天阳仙门带给陆清漓等人最大的印象。
眼前的山峰并不算巍峨,却极为秀丽,而且灵气极为充沛。虽说比不上如今的无上道宗,但比起过去的无上道宗绝对强出不止一筹。
对此,陆清漓等人倒不是太过意外,毕竟见识过姜一阳的大手笔,她们早就知道,天阳仙门说是黄品仙门,财力实力却早已超过了不少玄品仙门。如无意外,在本次黄门大会之后,就能顺理成章的晋升玄品仙门。
第624章 这一通忽悠
照理说,这样一个蒸蒸日上的仙门,怎么都该生机勃勃才对,可此时的天阳仙门却是一片死寂,寂静得让人感到诡异。
山门前,十余名弟子都是愁眉苦脸,或坐或立,无精打采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天阳仙门莫非出了什么变故?陆清漓心头不安,率先跳下马车。
看到陆清漓等人过来,那些弟子同时神色一变,按住了剑柄,坐在地上的弟子也赶紧起身,望向她们的目光中都满是敌意。
看到他们如临大敌的样子,陆清漓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天阳仙门必定是出了什么变故。
“你们来了。”这时,为首一名相貌老成的天阳仙门弟子大步上前,板着脸对陆清漓等人说道。
“你们知道我们要来?”江紫云惊讶的问道。
她们来得匆忙,并未知会天阳仙门,对方怎么知道她们要来的?
“哼,你们来得倒是时候。”对方冷哼一声说道,眼中满是悲愤。
其他天阳仙门弟子也是双目发红,甚至有人忍不住拔出了长剑。看那架势,只要有人一声令下,便要冲上来将陆清漓等人乱剑砍死——如果砍得死的话。
“这位师兄,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们是无上道宗弟子,特地前来拜会贵门姜门主,我叫陆清漓,这几位是我师兄温如玉、苏子默,陈朝风,这是我师妹江紫云。”陆清漓看出对方多半误会了自己这一行人的来意,拿出宗门令牌递了过去。
“什么,你们是无上道宗的人!”那名天阳仙门弟子惊讶的说道。
随后接过令牌细细打量,待确定无误,将令牌还给陆清漓的时候,神情便明显放松下来,拱了拱手,说道:“在下天阳仙门何玟宇,先前失礼了,还望诸位见谅。”
见状,其他天阳仙门弟子也如释重负,松开了紧握剑柄的手。
“何师兄,麻烦通报一声。”陆清漓收起令牌,说道。
“……”何玟宇明显有些犹豫,沉吟许久,才歉意的说道:“陆姑娘,门主大人近日闭关,不见外客,要不你们过段时日再来?”
闭关?玄门大会已至尾声,想必黄门大会也该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姜一阳怎么会在这时候闭关?
这一下,不止陆清漓,其他人都察觉到有点不对劲了。
“何师兄,敢问贵仙门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麻烦?”温如玉直截了当的问道。
何玟宇没有回答,和其他同门对视几眼,神情更加犹豫了。
“何师兄,不知姜门主有没有跟你们提起过,他与我这位师妹乃是忘年之交,贵仙门若有什么为难之处,尽管跟我们明说就是。若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我们绝不推辞,必定全力以赴。”温如玉接着说道。
“温公子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这事关系重大,你们怕是帮不上什么忙的。”何玟宇似乎有点动心,但想了想,还是委婉的拒绝道。
“何师兄,你怎么知道我们帮不上忙?
我温如玉虽然修为不高,只到金丹巅峰,未能突破最后那道瓶颈晋升紫府,但除了剑技,还自幼修习阵法之术,如今勉强也称一声阵法大师。
而我这位师弟虽然也只是刚刚晋升金丹巅峰,距离紫府还差了一截,但不但术法精妙,一身符术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清漓和朝风、紫云等人除了剑技术法,则同时修习医术丹法和炼器之术,尤其清漓的医术丹法,更是连一代丹道宗师叶道轩都赞不绝口。”温如玉明显有些不快,一拂衣袖,指着苏子默和陆清漓等人,傲然的说道。
举手抬足之间,又将那种一派宗师的架子摆得十足。
陆清漓和苏子默等人对视一眼,都是暗暗汗颜。
这个二师兄,瞎话还真是张嘴就来啊。明明晋升金丹后期都不到一个月呢,就敢以金丹巅峰自居了,而且只差突破最后一道瓶颈便能晋升紫府,对了还自幼修习阵法之法,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陆清漓估摸着,随便找个阵法将温如玉扔进去,他都要撞得头破血流,分不清东南西北。就这样他还敢自夸自幼修习阵法之术,也不知道这脸皮是怎么练出来的。
“什么,这位陆姑娘的医术丹术如此了得!”虽然陆清漓等人都对温如玉的大吹大擂嗤之以鼻,但何玟宇却显然被温如玉唬得不轻,惊讶的看着陆清漓,一时竟是肃然起敬。
这也正是温如玉的狡猾之处,如果他告诉何玟宇,自己这个小师妹四脉同修,精通剑技术法符术医术丹法器道,虽然是实情,但别说何玟宇了,但凡脑子正常点的人都不会相信。
于是他将符术分给了苏子默——这也是实情,将炼器之术分给了江紫云和陈朝风,再给自己安个阵法大师的名头,一切就合情合理了。
顺便,再将自己和苏子默的修为拔高到金丹巅峰,何玟宇就更不会怀疑。
当然这也是温如玉,若是换作旁人,一上来就说自己是金丹巅峰,只差突破最后一道瓶颈便能晋升紫府,谁信啊?
但温大公子身形伟岸气宇轩昂,本就生了副好皮囊,再加上这些年闯荡九洲,四处坑蒙拐骗养成的沉稳大气,连条件差点的仙门门主遇上他都要自惭形秽,何玟宇又哪里生得出半点怀疑之心。
再说了,他的确听门主大人提起过无上道宗,也提起过陆清漓,甚至隐隐听人说过,门主大人上次前往真洲秦家,还是多亏陆清漓出手相救方才安然身退。
心里对陆清漓等人本就存着几分敬意,对温二师兄这番话当然更不会怀疑。
以温如玉打遍九洲……不对是骗遍九洲无敌手的本事和经验,当然听得出何玟宇这句话只是惊讶,并非疑问,于是继续拿着一派宗师的架子,鼻孔朝天一声轻哧,连回答都懒得回答。
什么叫自信,面对疑问反复解释反复求证那可不叫自信,那叫底气不足做贼心虚,不屑一顾置之不理才是真正的自信嘛。
“温公子,陆姑娘,你们请随我来。”见状,何玟宇更不迟疑,领着陆清漓等人快步朝山上走去。
这样就行了?这个何玟宇,未免也太老实了吧,别人说什么他都信啊……陆清漓先是惊诧的看了何玟宇一眼,而后又佩服的看了温如玉一眼。
第625章 这不是瞎扯淡吗
何玟宇刚才的犹豫不绝她都看在眼里,她相信,如果换成自己,就算磨破嘴皮子,恐怕都很难说服他改变主意。
虽然她也可以告诉对方,自己不但精通剑技术法符术医术,同时也精通丹术器术,甚至还精通毒术,但那也要别人肯信才行啊。
如果换作以往,有人这样在她面前大放厥词,恐怕连她都要嗤之以鼻:两脉同修都是禁忌了,你还精通剑技术法符术医术,还精通丹术器术,天吹破了你赔得起吗你。滚,有多远滚多远!
可是温二师兄只是将一派宗师的谱一摆,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一说,何玟宇就深信不疑,迫不及待亲自领着她们上山了。
这种招摇撞骗的本事,她不服也不行啊。
陆清漓甚至有点遗憾:如果这个二师兄不是选择了修真之道,而是修习命理天机之术,帮人算命问卦看风水,凭他的本事,必能成为九洲大地有史以来最为出色的神棍,甚至名载史册传扬千古。
不管怎么看,结果都比他修仙问道强得多了。
“何师兄,天阳仙门到底出了什么麻烦?”陆清漓一边跟着何玟宇朝山上那座古老恢宏的大殿走去,一边问道。
“大约一个月前,门主大人前往仙遗山历练,不知怎么的身受重伤,才坚持着回到仙门便人事不知,至今尚未苏醒。”何玟宇既然已经亲自领着陆清漓等人上山,当然不会隐瞒,简短明了的答道。
说话的时候,自然又是一脸愁容。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天阳仙门应该已经到了晋升玄品最关键的时刻,姜门主这时候去仙遗山历练?”温如玉不解的问道。
“唉,门主大人也是被逼无奈啊。前段日子有家仙门派弟子送来一封书信,说是要与宗主大人一较高下,那家仙门据说实力不俗,连门主大人都没有太大的把握。
而我天阳仙门又如温师兄所说,到了晋升玄品仙门最关键的时刻,容不得半点差池。宗主大人这才不得不前往仙遗山寻找突破契机,指望早日晋升紫府,以应对这场危机。”何玟宇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
“哪家仙门这么不明事理,要挑战什么时候不行,这时候跑来不是存心添乱吗?”江紫云义愤填膺的说道。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何玟宇回答。
“那你们就不能拒绝吗?”陆清漓问道。
听到这里,她倒是明白为什么何玟宇等人刚才一见到她们就如临大敌了,想必是将她们误当作那家仙门的弟子了。
“拒绝不了。”何玟宇摇了摇头。
“为什么?”江紫云疑惑的追问。
“听说是与本门祖传的天阳心法有关。传言本门祖师曾前往那家仙门所在的仙峰历练,而据那家仙门考证,祖师大人历练之时受过他家祖师多少代先祖的指点,可算是记名弟子。
所以,我们天阳仙门,就是他家仙门的支脉,我们祖传的天阳心法,自然也该是他们所有,借我们参悟多年已经仁至义尽,如今要我们物归原主。
这不是瞎扯淡吗,因为几句道听途说的传言,我天阳仙门就成了他家仙门的支脉,我们祖传的修炼心法也成了他家所有,居然要我们物归原主。
还考证,几百上千年前的事了,也不知道他们怎么考证出来的,世上怎么有这种死不要脸的仙门?”何玟宇愤愤不平的说道。
听到这里,陆清漓和温如玉等人都是哭笑不得。
何玟宇说的这个死不要脸的仙门,除了纯阳仙门还能是谁?
陆清漓也没有听错,纯阳仙门的人出现在落霞城,果然是为天阳仙门所来。
“清漓师姐,我想我们回去以后最好赶紧查查《仙门志》,顺便再打听一下。”江紫云聚气传音,惴惴不安的说道。
“查什么,打听什么?”陆清漓莫名其妙,也聚气传音问道。
“查查我们无上道宗开宗祖师有没有去过紫云山,另外有没有祖师大人在紫云山悟道成功的传言,如果有的话,我们就……”江紫云做了个竖掌下切的手势,那略显婴儿肥的小脸和隐约可见的双下巴都透着一股狠劲。
这,是杀人灭口的意思?
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跟如玉师兄相处久了,这个天真烂漫的小师妹都变得如此的心狠手辣!陆清漓和陈朝风等人都是一阵汗颜。
“不必担心,你看缥缈仙宗和逍遥仙宫、尘缘仙门都是他家仙门支脉,怎么不见蒲老头上门索要修炼心法,偏偏找上了天阳仙门?那老头只是不要脸,人可不傻,捏柿子知道找软的捏。”温如玉还不知道自己再次无辜躺枪,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笃定的说道。
“这倒也是。”江紫云转念一想,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于是放下心来。
“也幸亏有殷供奉鼎力相助,帮忙主持大局,不然我们天阳仙门这次别说晋升玄品,能不能保住祖师传下的这大好基业恐怕都是两说啊。”何玟宇当然没听到几人的聚气传音,发了阵牢骚,又感慨的说道。
“殷供奉?”陆清漓以前听姜一阳闲聊时提起过天阳仙门几位长老,却从未听说过什么殷供奉,不由有些奇怪。
“殷供奉名叫殷丰城,是门主大人年青时的生死之交,不过数十年来一直云游世外杳无音讯,所以门主大人从未向人提起。
这次门主大人突然身受重伤,都没来得及立下少门主,几位长老又各存心思,以至仙门之中争权夺利一盘散沙,甚至连晋升玄品仙门这等大事都无人理会。
还好殷前辈这时出关,前来拜会门主大人,不忍看到天阳仙门大好基业如此毁于一旦,便出面代门主大人主持大局。
几位长老开始还不太甘心,但见识过他老人家的实力之后,却又不得不服。
在殷前辈的帮助之下,几位师兄近来修为大进,于黄品大会再胜一轮,只要再胜出两轮,我天阳仙门便能如愿晋升玄品。
不过为了帮那几名师兄提升修为,殷供奉自己却是损耗不小,连修为都有所下滑。
因为这个缘故,我们天阳仙门上上下下都对他感恩戴德,几位长老也终于心悦诚服,一致推举其为仙门大供奉,如今门中大小事务都由殷供奉做主。”何玟宇一脸感动的说起殷供奉的来历。
第626章 我就知道瞒不过你
“这位殷供奉重情重义,为了昔日故交的仙门,竟然不惜自损修为,实在让人钦佩啊。”江紫云和陈朝风等人听了也感动不已。
温如玉却似想到了什么,目光微微一凛。
“如玉师兄,怎么了?”旁人没注意到温如玉的异样,陆清漓对这个腹黑的二师兄却是再了解不过,见他眉头微微挑起,就猜到他应该是想到了什么。
“天阳仙门这情形,与当初的浩气仙门倒是有些相似啊。”温如玉聚气传音,意味深长的说道。
“哦?”陆清漓疑惑的看着他。
“世人只知道浩气仙门这些年实力大增,由黄品仙门一举晋升玄品仙门,却不知道,四十多年前,浩气仙门老门主意外离世,吕修远突然接掌门主之位,因为太过年轻难以服众,以至几名长老各怀心思,也如前些日子的天阳仙门一样一团散沙。
眼看浩气仙门就要分崩离析,这时老门主一名知交故友找上门来,以雷霆手段镇住几位长老,这才助吕修远坐稳了宗主之位。其后,又是此人全力相助,浩气仙门才实力大增,只用了几年时间,便跻身玄品仙门之列。
浩气仙门上上下下无不对其感恩戴德,从此奉其为大供奉。你说,这情形,是不是和如今的天阳仙门有些相似?”温如玉说道。
何止有些相似,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好吗?
“如玉师兄,你怎么知道这些事的?”陆清漓不解的问道。
“浩气仙门行事向来乖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担忧他们惨败之后怀恨在心,会对我们无上道宗不利,所以让人留意了一下。”温如玉解释道。
其实真正的原因不是浩气仙门行事乖张——几名资质最为出众、实力也最强的弟子都被孔义文害得修为尽废,就算他们行事再乖张,再怎么不择手段,又能对无上道宗构成什么威胁?
温如玉之所以留意浩气仙门,还是因为公良康德的缘故。
当初解决秦家与常何两家的纷争之后,公良康德夜袭秦家,差点以百毒怨魂阵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虽然公良康德最后被陆清漓一手精妙绝伦的符术打得落荒而逃,又被那名神秘男子一掌拍得灰飞烟灭,只留下一枚残缺不全无法辨认的令牌,但温如玉还是心有余悸,过后便派公孙大雄和燕小婴探查此人的身份来历。
公良康德来得神秘,死得匆忙,想要查明他的身份来历哪有那么容易?公孙大雄和燕小婴查了多时都一无所获,倒是意外的查到了浩气仙门这段秘辛。
当然也不全是意外,公孙大雄和燕小婴查不出公良康德的身份来历,没办法向温如玉交差,只好从可能与陆清漓、与无上道宗有仇的人身上查起。
无上道宗刚刚击败浩气仙门,他们查到浩气仙门的头上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不过不想让陆清漓跟着担心,其中内情温如玉就没有多说了。
他显然小看了陆清漓,就算他不说,陆清漓又怎么可能想不到,此时的浩气仙门对他们全无威胁,温如玉根本没必要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
既然不是因为浩气仙门,温如玉又为何如此大费周折?陆清漓稍一转念,就想到了公良康德。
那一晚击败公良康德看似轻松,其实却是险相环生,也幸亏公良康德不知道她的真正来历,对她全无防备,否则以她现在的实力还真的未必斗得过他。
事实上,若不是那名神秘男子出手相助,她们最多也只能将其逼退,根本别想留得下他,更不可能将其一举击杀。
回想起那名神秘男子,陆清漓总觉得似曾相识,可无论她如何绞尽脑汁,都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此人。
因为这个缘故,她对公良康德也就更是记忆深刻。
“真的是因为浩气仙门吗,不是因为公良康德,这才凑巧追查到了浩气仙门的头上?”陆清漓看了温如玉一眼,似笑非笑的问道。
“我就知道瞒不过你。”温如玉无奈的一笑。
“那你查到没有,浩气仙门那位大供奉到底是谁,又是什么来历?”陆清漓问道。
“自从浩气仙门晋升玄品之后,那名大供奉便常年在外游历,所以门下弟子大多不知其底细,一些年轻弟子甚至都不知道此人的存在。
公孙大雄和燕小婴想方设法,都没打听到多少有用的消息,但据我推测,此人很可能就是公良康德。”温如玉神色郑重的说道。
“我原本以为,浩气仙门大供奉如果就是公良康德,他向我们出手倒也可以理解。
一则是误以为你身上藏着什么《漓歌秘典》,欲要将其据为己有。二则,也是为浩气仙门报仇雪恨。
但今天来了天阳仙门,我却觉得事情也许没那么简单。
如今的天阳仙门,境况与昔日的浩气仙门如出一辙,两位大供奉的出现都是如此及时,所做做为又是如此惊人的相似,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不等陆清漓开口,温如玉又接着说道。
“如玉师兄,你是怀疑,这两位大供奉的所作所为,其实另有所图?甚至这两人之间,也有些千丝万缕的联系?”陆清漓的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上次公良康德出现之后,她就有一种直觉:如今的修真界,并不像表面看来那么平静安宁,在人们看不到的地方,其实暗流涌动。
“不错。”温如玉严肃的点了点头。
但是很快,他的神情又舒展开来,轻松的对陆清漓说道:“不过也不用太过担心,公良康德精通百毒怨魂之阵,遇上清漓师妹不也束手无策,只有落荒而逃的份。
天阳仙门这位大供奉若无异心还好,若是真的心存叵测,遇上师妹当然也一样的在劫难逃。”
“如玉师兄你高看我了,上次击退公良康德实属侥幸,再说也多亏了有你和清寒师兄出手相助。
这次天阳仙门这位大供奉若是心存不轨,我们全无防备之下很可能会吃大亏。不过既然师兄你神机妙算,早已料敌先机,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陆清漓谦虚的说道。
第627章 神棍光环再次生效
“我这算哪门子的料敌先机,顶多只是有些怀疑猜测罢了,若是真的让我猜中,到时候还得指望师妹才行。”温如玉更加的谦虚。
“师兄你就不要妄自菲薄了,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若不是有你这般怀疑猜测,我从头到尾被人蒙在鼓里,怕是死了都不知道为什么呢。”陆清漓继续谦虚。
同样腹黑的师兄妹两人貌似谦虚,其实却是卯足了劲死不要脸的相互吹捧,脸上也露出惺惺相惜的笑容。
苏子默感觉到两人聚气传音时的气机波动,好奇的扭头望去,看到这样的笑容,突的打了个冷战,身上竟然生出一股莫名的寒意。
这两个家伙,不会是在算计什么人吧?如果是的话,估计有人要倒大霉了,八辈子的大霉!
说话的时候,一行人已经沿着蜿蜒的石梯来到天阳峰。
就像陆清漓等人在山下感受到的那样,仙峰之上死气沉沉,一片愁云惨雾。
几名年轻弟子守在殿前,见到陌生人上来,也没有半点好奇,只是忧心忡忡的向何玟宇点了点头。
何玟宇也没有说话,点头致意了一下,便领着陆清漓等人快步穿过大殿,来到殿后姜一阳日常起居的寝殿。
殿门微掩,十几名估计是姜一阳亲传弟子的年轻人守在殿外,不时探头向内张望一眼,眼中都噙满了泪光。
“玟宇师弟,这几位是?”看到何玟宇领着陌生人过来,其中一人走上前来,皱眉问道,显然是对何玟宇不知轻重、这种时候还领外人回宗感到不满。
“这位是无上道宗的陆清漓陆姑娘,门主大人曾经提起过的。陆姑娘自小修习医术,连一代丹道宗师叶道轩叶前辈都对她的医术丹术赞不绝口。”何玟宇飞快的答道。
尽管他说的都是事实,甚至叶道轩还不止是对陆清漓的丹术赞不绝口那么简单,而是差点哭着求着的拜她为师,但一想到这话原本是从温二师兄嘴里冒出来的,陆清漓还是感到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什么,这位陆姑娘的医术真的如此了得?”那人惊讶的看了陆清漓一眼。
没有温如玉的神棍光环加成,他显然对何玟宇的话深感怀疑。
“温师兄亲口所说,还能有假不成?温师兄可是金丹巅峰的强者,只要突破最后一道瓶颈,便能晋升紫府之境。”何玟宇看向温如玉。
什么叫自信,面对疑问反复解释反复求证那可不叫自信,而叫底气不足做贼心虚,不屑一顾置之不理才是真正的自信。
于是,温二师兄很有经验的倒背双手,高傲的仰着下巴,仿佛根本没听到他们在说些什么,目光直视前方,如此的悠远。
仿佛能看透那厚厚的石壁,看过千山万水,看破世事沧桑,看穿生死轮回。
神棍光环再次生效!除了在师父的身上,这些天阳仙门弟子何曾见过如此傲然气度,如此超然仙姿?
再听说温如玉只差一步便能晋升紫府、比自家师父都要更高一筹的修为,他们都是肃然起敬,对何玟宇的话也再无半点怀疑。
第628章 全是老实人
“陆姑娘小小年纪,医术竟然如此不凡,在下失敬失敬。”那名青年男子连忙对陆清漓行礼说道,其他天阳仙门弟子也纷纷躬身。
老实人,天阳仙门全是老实人啊。看到他们眼中的敬意,连陆清漓都为温如玉感到深深的惭愧。
“这位师兄不必多礼,姜门主还好吗?”陆清漓伸手虚扶,问道。
“陆姑娘快随我来,师父他老人家怕是……”听她问起师父,青年男子脸色一变,再不敢耽搁,拖着陆清漓的衣袖便朝寝殿冲去,其他天阳仙门弟子也连忙跟在身后。
很快,陆清漓就明白过来,何玟宇等人如此轻信,其实并不全是因为老实,而是像落水的人看见救命稻草一样,哪怕明知生存机会渺茫,也会用尽全力死死抓住,不肯错过任何一线希望。
寝殿后方靠墙的病榻上,躺着一名老者,正是天阳仙门门主姜一阳。
但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点昔日的精神抖擞意气风发,双眼紧闭两颊深陷面色死灰,整个人都仿佛苍老了几十岁。
陆清漓若不细看,都差点没认出他就是姜一阳。
而以她那缕大乘之境的强大神识,都只在姜一阳身上感受到一股微弱的生机。而这微弱的生机便如烛火飘摇不定,随时可能熄灭。
看这情形,姜一阳最多再支撑一天,便要撒手人寰。
陆清漓刚才听何玟宇说起,就猜到姜一阳怕是伤得不轻,却也没有想到他的伤势重成这样。
也难怪何玟宇一听说她精通医术丹法,便马上迫不及待的领她上山,其他弟子听说她的来历也没有过多怀疑,他们这分明就是死马当活马在医了。
“陆姑娘,求求你救救师尊大人,只要他老人家能化险为夷,我等愿从此奉陆姑娘驱使,赴汤蹈火两肋插刀在所不辞。”青年男子看到师父这命悬一线的样子,心里更是凄然,单膝下跪对陆清漓说道。
“只要你能救下师尊(门主大人),我等愿从此奉陆姑娘驱使,但凡陆姑娘开口,我等无所不从。”何玟宇等人也跟着恳求道。
寝殿内还坐着几名老者,看到何玟宇等人乱糟糟的簇拥着几个陌生的年轻人进来,都是神情一怔。这时听到他们的哀求,才回过神来。
“何玟宇,你们这是做什么?”一名面相威严的老者沉声喝斥道。
“大供奉,这位是无上道宗的陆清漓陆姑娘,乃是门主大人的忘年之交,恰好今日前来拜会。听说她精通医术丹法,我们特地求她来为门主大人疗伤。”何玟宇答道。
原来他就是救天阳仙门于水火的大供奉殷丰城,陆清漓和温如玉心有灵犀,同时深望了那名老者一眼,暗暗提高了警觉。
“胡闹,她才多大岁数,能懂得多少医术丹法,也敢妄称精通二字!”何玟宇话声刚落,严厉的喝斥声再次响起。
让陆清漓和温如玉诧异的是,开口的却不止是殷丰城,姜一阳的病榻床头,另一名白须飘然的老者也勃然而起。
满面怒容的指着何玟宇,接着骂道:“世间谁不知道医术丹法最耗时间,没有数十上百年的苦修,谁敢说自己精通医术丹法?亏你修行这么多年,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陆清漓和温如玉都有点疑惑。她们对殷丰城早有怀疑,见到他这种反应当然不觉得奇怪,可是这老头又是谁,这气急败坏的样子,怎么看着比殷丰城还要激动?
被老者这一通破口大骂,何玟宇等人都是诚惶诚恐,低垂着脑袋再不敢开口。
“齐仙医息怒息怒,玟宇也是为门主大人伤势担忧,行事才如此鲁莽。”倒是另几名老者起身劝道。
“顾长老,罗长老,你们若是信不过我齐正堂,另请高明也不是不可,但是找这么个乳臭未干的后生晚辈过来,莫非是存心羞辱老夫?”老者却没有消气,又愤愤不平的对几人说道。
“齐仙医这是哪里话,齐家医术自古传承,名闻天下,我们怎么可能信不过你?此事实乃玟宇等人年少无知不知轻重,与我等无关啊。”见他将何坟宇等人骂得狗血淋头还不满意,又将火气发到自己的身上,为首的老者连忙赔起笑脸解释道,同时悄悄何玟宇连递眼色。
“齐仙医,此事都是晚辈自作主张,实与诸位长老无关,还望齐仙医大人不计小人过,莫要放在心上。”何玟宇会意,上前对齐正堂道歉。
“哼,事关你家门主的生死,居然也敢擅作主张。就算病再急,你也不能乱投医吧,若是害了姜门主性命,看你如何向诸位长辈同门交待。”齐正堂冷哼一声,又不依不饶的训斥道。
“晚辈知错,以后再不敢如此鲁莽了。”何玟宇低头说道。
心里却是有些不服,若是这个齐仙医真能救治门主大人,他又何必向陆清漓求救。就算他真的病急乱投医,还不是因为这个齐仙医没那本事吗。
但是齐正堂的名头太大,连几位长老都对他恭恭敬敬,大供奉也以上宾之礼相待,他当然不敢得罪了他,就算心里再多不服,也只能忍气吞声。
齐正堂这才满意一点,终于没再继续训斥下去,不过拉着张马脸,也没给他什么好脸色看。
听到这里,陆清漓等人也明白过来,难怪这老头发这么大火,比殷丰城还要气急败坏,原来是同行相忌啊。
这位齐仙医的大名,不止温如玉和陈朝风、江紫云等人知道,就连陆清漓都有过耳闻。
据说其先祖齐茂林以医术入道,修为达到了劫变之境,一身医术惊天地泣鬼神,乃是名符其实的一代医仙。
后世子孙虽然再无人有他那般修为,但他的医术却是代代传承下来,当然其间也像许多仙门或者修真世家一样起落沉浮,不过到了齐正堂的手中,还是再次发扬光大。
外界甚至有传闻,齐正堂的医术,其实早已超越了他那位先祖,只是修为受限,所以声名才无法与其相比罢了。
以齐正堂的名头,他接手的病患,当然容不得别人插手,何玟宇等人请陆清漓过来,而且陆清漓还如此年轻,那不是摆明了打他的脸吗?
第629章 打他脸
“原来这位就是陆姑娘,老夫天阳仙门大长老顾绍元,早听门主大人提起过你。今日一见,真是三生有幸啊。”顾长老终于安抚好了齐正堂,又上前对陆清漓说道。
“在下陆清漓,见过顾长老。”陆清漓微微躬身,说道。
“陆姑娘,这位是本门大供奉,殷丰城殷老前辈,也是门主大人的生死之交。门主大人身受重伤,还是多亏了他老人家帮忙主持大局,我天阳仙门才能渡过难关。
这位是齐正堂齐仙医,这段日子为了帮门主大人疗伤,齐仙医殚精竭虑呕心沥血,我天阳仙门上上下下都是感激不尽啊。”
“殷供奉,齐仙医,这位陆姑娘出身无上道宗,是门主大人的忘年之交,当初门主大人真洲遇险,还是多亏了陆姑娘出手相助,方能全身而退。
刚才的事都是玟宇他们这些晚辈不知轻重,我想陆姑娘根本就不知道齐仙医在此,自然也没有冒犯之意,还忘齐仙医莫要在意。”紧接着,顾绍元又帮双方作了介绍,顺便打着圆场。
这倒是实情,何玟宇担忧门主大人的伤势,领着陆清漓等人匆匆上山,还真没来得及提起齐正堂。
齐正堂闻言脸色终于好看了点,他虽是冲着何玟宇发火,但真正气的却是陆清漓,自然对她多了几分留意,也注意到她刚刚见到自己时的疑惑之色,知道她是真不知道自己在场,否则绝不会由着何玟宇如此胡来。
“不知者不罪,一点小误会罢了,老夫怎么会跟个晚辈计较。不过你既然修习医道丹术,就该知道,我们仙医丹修和剑修术修不同,没有几十上百年的磨砺,根本别想修行有成。
你年纪轻轻,能习得多少医术多少丹术?居然也敢自不量力为人治病疗伤,这次也幸亏老夫在场,及时阻止,否则由着你的性子胡来,害了姜门主性命,你如何向天阳仙门交待?”齐正堂貌似大度的摆了摆手,开始还说着不计较,可是马上话锋一转,又倚老卖老的教训起陆清漓来了。
“齐仙医说的是,受教了。”陆清漓随意拱拱手,敷衍了一句。
要说倚老卖老,谁比得上她有资格啊?不过如今的她已经不再是一代仙君墨漓歌,她也渐渐习惯了陆清漓这个新的身份,甚至心性都变得年轻起来,当然也没必要跟这种自以为是的老头一般见识。
陆清漓觉得自己已经很客气了,但那明显敷衍的神色落到齐正堂的眼里,老头还是一肚子的不满,只是听说陆清漓是姜一阳的忘年之交,顾长老又全力打着圆场,这才强忍着没再发作。
“顾长老,眼下为门主大人疗伤要紧,你先派人领陆姑娘他们去客院休息,待门主大人伤愈之后,我们再设宴为她们接风洗尘。”这时,殷丰城开口说道。
“顾长老,先领她们去歇着吧,老夫也要养精蓄锐,一会儿好为姜门主疗伤。”齐正堂正对陆清漓不满,闻言也板着脸说道。
“陆姑娘,你们一路劳顿,要不……”顾长老为难的对陆清漓说道。
姜一阳为什么不遗余力的交好无上道宗,旁人不知道,他身为天阳仙门大长老却是一清二楚:说到底,姜一阳就是看中了陆清漓的潜质,认定她日后必能一鸣惊人,无上道宗也必能因为她的缘故一飞冲天。
而对姜一阳的眼光,他也一向深信不疑。要知道当初的天阳仙门要底蕴没底蕴,要资源没资源,放在一众黄品仙门之中都毫不起眼。
而在姜一阳当上门主之后,天阳仙门的变化可谓日新月异,仅仅用了数十年间,便从众多黄品仙门脱颖而出,眼看就要晋升玄品仙门。
甚至连祖传的天阳心法,都是经由姜一阳的改良才完善起来,门下弟子也是因此实力大增。
事实上,除了姜一阳这些年展现出的过人才华,无上道宗在玄门大会的极佳战绩,也足以证明他的卓越眼光。
照理说,姜一阳伤势重成这样,随时可能撒手人寰,陆清漓与他既是忘年之交,守在一旁也是理所当然。
若是最终无力回天,由她送门主大人最后一程,也算是与天阳仙门结下几分香火之情,对天阳仙门而言,这其实也是不幸中的万幸,甚至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可是齐正堂显然看陆清漓不顺眼,殷丰城又不愿意为陆清漓得罪他,顾长老虽然有心留下陆清漓,却也不好拂了他们两人的意思。
“齐仙医,你确定你治得好姜门主?”就在顾长老左右为难的时候,陆清漓突然问道。
“你说什么?”齐正堂心里本来就不舒服,只是碍于顾长老的面子才隐忍着没有发作,闻言蓦的站起身来,一脸怒容的看着陆清漓。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齐仙医来天阳仙门应该时日不短了吧,可姜门主这伤势却是毫无好转,你真的确定,你救得了他?”陆清漓追问道。
齐正堂顿时老脸一红。陆清漓没有说错,他来天阳仙门已有半个多月,每日想方设法的为姜一阳疗伤,可是这么多天过去,姜一阳的伤势非但没有半点好转,反倒越来越是严重,如今生机几乎都已断绝。
作为一代仙医齐茂林的后人,连他自己想着都觉得丢脸。
没人说起,他还可以拿姜一阳伤势太重,人力难以回天来安慰自己,可是陆清漓当面质问,他又哪里下得了台来。
如果说陆清漓先前不知他也在场,只是因为何玟宇等人的自作主张才无意冒犯,那么现在呢,她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这分明就是打脸,赤果果的打脸啊。
“区区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你懂个什么?”齐正堂脑羞成怒,也顾不得再给顾长老面子,指着陆清漓厉声喝斥道。
“正是因为不懂,所以我才想问问齐仙医,姜门主这伤势,你治得了吗?”陆清漓却不生气,微微一笑,讥讽的问道。
她其实并不想逮着齐正堂这张老脸当众开打的,毕竟别人岁数也老大不小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嘛。
但姜一阳命悬一线,却容不得她心慈手软。
第630章 终于找到反击的机会
以她的神识,一眼就能看出,姜一阳最多还有一天可活。齐正堂虽然没有她那么强的神识,但这些天一直为姜一阳疗伤,也不可能看不出来。
治了这么多天,伤势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还将人治得离死不远,想来他早已无计可施。
若是换作其他仙医,恐怕早就罢手,劝说天阳仙门另请高明,若这时有其他仙医上门,要么虚心与其讨教合力救人,要么避而不见,免得彼此尴尬。
这个齐正堂倒好,为了他仙医的虚荣,即不肯罢手,也不肯让他人插手,甚至还不肯让她留下旁观。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轻,就算因为她太过年轻,看不起她的医术,这种时候听听她的意见要死啊?
这老头,简直就是草菅人命!
既然齐正堂只顾自己的声名,全然不顾姜一阳的生死,陆清漓当然也没必要给他留什么面子了。
齐正堂吹胡子瞪眼睛,气得老脸一阵红一阵白,可是面对陆清漓的讥讽和质问,他还真的无法回答。
要治得了他早治好了,姜一阳怎么会躺到现在?
“陆姑娘,齐仙医其实已经尽力了,若不是他这些日子全力施为,门主大人恐怕未必能撑到今日。”看到齐正堂那一脸的愤怒和憋屈,顾长老忍不住帮着说了句公道话。
“是啊,早先也请了不少仙医帮忙,却都是束手无策,若非齐仙医尽心救治,门主大人哪能坚持到现在?”连那些年纪弟子都低声说道。
“陆姑娘,天道无穷人力有尽,这世上很多事,都非人力可改。
齐仙医一身医术我们都是亲眼所见,就算救治不了门主大人,那也不是他的过错,而是天意难违。
话说回来,若是以齐仙医这一手天下无双的医术都救治不了门主大人,天外天谁又有这能耐,你又岂能因此指责于他。
你初来乍到,还没看过门主大人的伤势,我们也不怨你,但年轻人还是应该谦虚一点才好。罢了,你也不用多说了,早早去客院休息吧。”殷丰城也语重心长的说道。
这话不偏不倚,倒是有理有节。如果换成旁人来说,连陆清漓都挑不出什么毛病。
可殷丰城不是旁人,而是姜一阳的生死之交,他就算再怎么感激齐正堂,这种时候也该努力帮姜一阳争取最后一线生机才对吧?
哪怕死马当活马医,好歹也算是尽了最后一分心意,不至抱撼终生。
陆清漓和温如玉对视一眼,眼中都有一道寒光飞闪而过。
“不错,天道无穷人力有尽,姜门主这伤势,若是连老夫都治不了,天外天便再也无人能治,只能说天意如此罢了。”殷丰城的话,总算是让齐正堂找到了台阶,也跟着振振有词的说道。
“是吗,那若是有人能治呢?”陆清漓没理会殷丰城,而是淡淡的对齐正堂说道。
不管殷丰城到底存的什么心思,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保住姜一阳的性命要紧。
“哈哈哈哈,连老夫都治不了的伤势,倒不知道天外天谁还能治,你说的莫非是你自己。”被陆清漓连番讥讽,齐正堂可是憋了一口闷气,这下终于找到反击的机会,闻言哈哈大笑。
第631章 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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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2章 丢脸丢大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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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3章 仿造的丹炉更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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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4章 他真的能做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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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5章 这话更熟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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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6章 这一幕真的太熟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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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7章 他对这样的结果早有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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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8章 我说,你们还能要点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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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9章 打脸也不是这样的打的吧
“殷供奉,你莫非信不过我?”陆清漓不动声色的问道。
“恕老夫直言,陆姑娘年纪尚轻,纵然眼力过人,可要说到医术如何过人,老夫还真有点不敢相信。
一阳乃是老夫的生死之交,你若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老夫还真不敢把他的性命交到你的手里。”殷丰城一脸严肃的说道。
“殷供奉,你觉得你们还有选择吗?”陆清漓问道。
殷丰城顿时哑口无言。连齐正堂都救不了姜一阳,天外天谁还救得了他,除了陆清漓,他们好像还真找不到更好的选择了。
事实上,以姜一阳此时的境况,也根本拖延不得了。
“供奉大人,不如就让陆姑娘试试吧。”顾长老劝道。
门主大人还吊着最后一口气,还可以让陆清漓赌赌运气,将死马当成活马来医,再拖下去,连赌运气的机会都没有了。
“让她试试,老夫倒要看看,她小小年纪,到底有多大的能耐!”齐正堂又缓过一点气来,又阴阳怪气的说道。
咦,这老头丢脸都丢成这样了,居然还不服气?陆清漓看了他一眼,对他们师兄弟这死要面子的毛病真是彻底的服了。
很明显,这老头连连失手抹不下面子,应该是觉得只有自己也跟着失手,才能让他找回一点脸面吧?
不过这一次,他注定要失望了。
见顾长老和齐正堂都主张让陆清漓出手,即便后者动机不纯,殷丰城也不可能再反对下去。
“也罢,那就让你来吧。不过老夫先把丑话放在前头,你若是有齐仙医这等医术实力,纵然失手老夫也不怨你,但若是实力不济害了一阳性命,休怪老夫不留情面!”殷丰城放出一句狠话,退到一边。
“殷供奉尽管放心。”陆清漓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来到病榻之前。
“清漓师妹,要不要我们帮忙?”温如玉领着苏子墨和江紫云等人上前几步,问道。
虽然他早已见识过这个小师妹的医术丹法,但闻人出尘的伤势毕竟和姜一阳不同,刚刚看过齐正堂的悲惨下场,还是难免为陆清漓担忧。
“不用,你们退后一点,没事的。”陆清漓说道。
“真的不用?”温如玉有意无意的瞄了殷丰城一眼。
他可不止是担心陆清漓出手救治姜一阳的时候发生意外,更担心殷丰城事机败露暴起伤人。
“不用。”陆清漓递给温如玉一个尽在掌握之中的眼神。
尽管不知道陆清漓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为什么如此笃定,但温如玉还是领着苏子墨等人退后数步。
陆清漓这才伸出手指,搭着姜一阳的脉门,凝聚神识细细查探起来。
不多时,她松开手指,脸上露出轻松的微笑:难怪齐正堂伤成那样,一切,都和她此前所察觉到的、所预想到的,一模一样。
“陆姑娘,门主大人这伤势,还有救吧?”顾长老和何玟宇等人虽然已经打定死马当活马医的主意,准备拿门主大人的性命豪赌一把,但心头还是难免忐忑,看到陆清漓脸上的笑容,心情一下子轻松了许多,异口同声的问道。
“十针,只需十针。”陆清漓胸有成竹的回答。
看她说得如此信心十足,顾长老等人都是大喜过望,同时也明白过来,原来陆清漓所用的医术,也是针法。
却不知道,她又准备施展什么针法?
“哼,十针,口气倒是不小。”齐正堂又忍不住冷笑一声。
本来还想再补充一句:你能施完一针就不错了,还十针?可是转念一想,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于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陆清漓懒得理他,小手轻轻一挥,同时在心里高喊一声:嘴炮!
果然,化解痛苦最好的办法,不是自我宽慰,不是自我开解,而是看到有人比你更加的痛苦。
而化解羞耻最好的办法,也不是自我宽慰,不是自我开解,而是看到有人比你更加的羞耻。
有齐正堂“珠玉在前”,陆清漓这次默喊“嘴炮”拿出丹炉,心头居然没有半点羞耻之感。
眼前奇光一闪,陆清漓的丹炉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这是……
顾长老等人呆呆的看着这口丹炉,还有丹炉旁边那几双筷子,差点惊掉了下巴。
这就是陆清漓的丹炉,怎么和齐正堂那口一模一样?
一样的矮矮胖胖圆圆乎乎,一样的造型独特古韵悠长,一样的古朴拙实灵动生趣,也一样的、一样的……勾人食欲。
“哈哈哈哈,陆清漓,这就是你的丹炉,怎么和齐仙医那口一模一样啊?”殷丰城也看得呆了一呆,揉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于是放声大笑道。
原本还有点担心的,没想到陆清漓拿出来的丹炉居然和齐正堂那口一模一样。这样一来,他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齐正堂的下场他也亲眼所见,陆清漓的医术若是和他同出一源,结局又能比他强到哪儿去?
“陆清漓,你从哪里得来的这口丹炉,莫非是收买了龚大师,欲要偷学我齐家医术?”齐正堂更是看得惊骇莫名,想了好一会儿,才想到一个可能,指着陆清漓厉声喝道。
不得不说,这个猜测还是有点道理的。龚大师应齐正堂所求,为他量身打造了这口丹炉,自然也要对齐家医术有所了解。
陆清漓如果不是为了偷学齐家医术,为什么要收买龚大师,为什么要打造一口一模一样的丹炉。
听到齐正堂的话,顾长老等人看着陆清漓,神情都变得怪异起来。
其实天外天自古以来就对门户之别就看得不重,只要有那个资质,偷学他家仙门的绝学也是一种本事,通常也不会有人追究。
可是偷学了别人家医术,打造了一模一样的丹炉,还当着别人的面拿出来,这就有点欺人太甚了,打脸也不是这样的打的吧?
“齐大师,你确定这口丹炉是出自龚大师之手吗?”陆清漓知道自己这口丹炉拿出来肯定会让齐正堂吃惊不小,却没想到这老头想象力如此丰富,有点哭笑不得的问道。
第640章 你怎么不早说
“除了龚大师,世间还有谁炼得出这样的丹炉?说,他到底收了你多少好处,竟连一代器道大师的脸面都不要了,还有,你又到底偷学了我齐家多少医术?”齐正堂气愤的质问道。
“师兄,不要问了好不好?”莫要愁拉了拉齐正堂的衣袖,一脸羞红,近乎哀求的说道。
“你说什么?不要问了,她偷学我齐家医术,我连问都不能问了?”齐正堂惊讶的看着莫要愁,脑子里突然灵光一现,又想到什么,指着莫要愁的鼻子,痛心疾首的说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想必你也有份,也收了她的好处对不对?
莫要愁,家父当初好心收你为徒,何曾亏待过你?我一向待你如同手足,又何曾亏待过你?你就算想学鬼门八绝针,只要开口,我也绝不藏私。
可你竟然吃里扒外,勾结外人偷学我齐家医术,你说说,你对不对得起家父的在天之灵,对不对得起我这、这般信任?”
齐正堂越说越气,原本煞白的脸都气得一片通红,看着莫要愁的眼睛里更是写满了失望和悲愤。
莫要愁张着嘴,傻傻的看着齐正堂,显然也被他这丰富的想像力惊得不轻。
“唉,我就明说了吧,这口丹炉,原本就是我从她那里偷学而来的。”好一阵,莫要愁才苦着脸说道。
这事太过丢脸,陆清漓不提,他自己当然也不会说。可现在齐正堂一盆脏水接一盆脏水的泼到他身上,他不说都不行了。
不然这吃里扒外勾外人偷学自家医术的名头传出去,他还要不要见人了?
至于丢脸,都被齐正堂逼到这个份上了,谁还管得了那么多啊。
再说事情走到这一步,真要丢脸也是齐正堂最丢脸,他反倒没人在意了。
“什么,你说什么?”齐正堂惊讶的看着莫要愁,殷丰城脸上的笑容也猛的一僵。
“当初我受无上道宗所请,前往天道峰为峰主闻人出尘疗伤,却因学艺不精功亏一篑,最后还是由这位陆姑娘出手,治好了闻人峰主的陈年旧伤。
我便是那时看到她这丹炉神针,寻思了一下,若是用来施展齐家鬼门八绝针必能事半功倍,所以向你提了一提。”莫要愁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顾长老等人恍然大悟,望向陆清漓的目光恢复正常。
“你怎么不早说?”齐正堂气得直跺脚。
本以为是陆清漓偷学他齐家医术,闹了半天,却是自家仿造了别人的丹炉。
这事心照不宣倒也没什么,偏偏他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恶人先告状,居然对陆清漓横加指责,丢人,丢死个人了啊!
齐正堂老脸又是一阵滚烫,真恨不得就地挖个地洞跳下去算了。
不愧是同门,这师兄弟两人丢脸时的想法都一模一样。
听到齐正堂的埋怨,莫要愁也没有答话,只是回给他一个无奈的苦笑:都是要面子的人,我为什么不说,你还想不到吗,又何必多问?
不得不说,此时的莫大仙医倒是比先前淡定多了。
当然这也可以理解,就如陆清漓所想的那样:化解羞耻最好的办法,不是自我宽慰,不是自我开解,而是看到有人比自己更加的羞耻。
齐正堂还算幸运,顾长老等人关心着姜一阳的安危,哪有心情去笑话他啊。
再说他这段日子为了帮姜一阳疗伤,也的确付出不少心血,他们又不是恩将仇报之人,就算真的心里觉得好笑,也绝不会表现出来。
“陆姑娘,可以开始了吗?”顾长老等人甚至都没有多看齐正堂一眼,只当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同时朝陆清漓望去。
如果陆清漓的医术真是从齐家偷学而来,他们还要怀疑一下自己此前的决定,但既然陆清漓的医术与齐家无关,反而齐正堂引以为豪的丹炉神针是由她这口丹炉仿造而来,而且听莫要愁话中之意,陆清漓一手医术显然远胜于他,顾长老等人就完全放下心来。
陆清漓点了点头。
随着齐正堂再次失手,刚刚注入姜一阳体内的生机灵气飞快消逝,他的脸色又变得死灰起来。
没有耽搁,陆清漓从丹炉抽出一根金针,手腕轻轻一晃,刺在了姜一阳的檀中之上。
没有齐正堂那令人眼花缭乱的丹诀,也没有那如虚似幻的金光残影,她的动作是如此的轻松随意,甚至让人怀疑她到底懂不懂医术,会不会就是像常人那样,随手抄起一根金针往别人身上一气乱扎。
可是随着这一外刺入,姜一阳一动不动,有如木僵的身躯竟是猛的一颤,以往即便全神顷听,都不怎么听得到的虚弱呼吸也明显变得有力了许多。
顾长老等人都是眼前一亮,正等着看陆清漓笑话的齐正堂目光也是猛的一凝:显然,陆清漓这一针绝不像表面看来那么简单,其中蕴含着极为精妙的医术。
不过,刚才齐正堂第一针出手,结果也很是不错,但片刻过后便异变突生,所以顾长老等人也不敢高兴得太早,依旧提心吊胆,目不转睛的看着那根金针。
让他们担心的事没有发生,陆清漓一针出手,停顿片刻,又拈起一根金针飞刺而出。接下来停顿片刻,又拈起一根金针飞刺而出……
一针,两针,三针、四针、五针!直到陆清漓五针出手,依旧没有任何意外发生,倒是姜一阳的呼吸越来越是有力,脸色也越来越是红润。
即便对医道毫无涉猎的人都看得出来,他的生机已经停止流逝,而且正在飞快的恢复。
顾长老和何玟宇等人激动得全身都在颤抖,不过生怕打扰到陆清漓,这次却是紧闭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齐正堂早已没有了看陆清漓笑话的心思,而是一脸惊愕的盯着她手中飞刺而出的金针:这是什么针法,为什么看着如此平凡简单,偏偏却有如此奇效?
似乎,在哪本古籍上看到过这样的针法,可一时间却又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相比之下,温如玉和江紫云等人倒是平静得多了。
温如玉是早已见识过陆清漓的医术丹法,所以见怪不怪。
第641章 目光变得异常的灼热
而江紫云虽然没怎么见识过陆清漓的医术,却也见识过她太多不凡之处,就拿火舞天翔这一术法来说,据说自末法时代之后,领悟的人寥寥无几,甚至根本就没有人真正的领悟。
可是在陆清漓的指点(折磨之下),她才用了区区月余时间,便领悟到了其中精髓。虽说那段日子每天都是生不如死渡日如年,但除了陆清漓,这世上还有谁能做到?
所以,就算陆清漓这一手医术针法表现得再惊人一点,她都不会感到丝毫奇怪。
“没有想到,清漓师妹的医术竟然如此精妙玄奇,返璞归真!”倒是苏子默聚气传音,情不自禁的向温如玉感慨了一句。
他其实早就从温如玉口中听说过陆清漓的种种不凡,从楚清寒口中也听到过只言片语,但听说终究只是听说,这时亲眼见到陆清漓的医术针法,还是震惊不已。
“何止是医术,我们这个小师妹的本事可不止于此,以后你就知道了。”温如玉不以为然的说道。
“是吗?”苏子默深深的注视着陆清漓,目光变得异常的灼热起来。
当然,这种灼热,绝不是年轻男子看到心仪女子时的那种爱慕,而是一名早已抛开世间万物一心追寻无上仙道的执着修士,遇到值得自己倾力挑战时的对手时,那种战意燃烧的火热。
温如玉当然看出他在想些什么,却懒得多说,只是同情的看了他一眼,眼角余光有意无意的停留在殷丰城的身上。
表面看来,殷丰城似乎并无异样,与其他人一样,全神贯注的注视着陆清漓一根根飞刺而出的金针。
但温如玉一直提防着他,却很容易发现,他的手指微微颤动,不时握紧,松开,又握紧,再松开,于细微之处暴露出心底的紧张。
看来,这老头等不下去,要准备动手了吧。
温如玉微微吸了口气,手缓缓移向剑柄,做好随时出手的准备。
可是,殷丰城紧张归紧张,却始终没有出手。
倒是陆清漓一针接着一针,动作越来越快。
第八针,第九针,第十针!
“嗡……”姜一阳身上,十根金针同时轻颤,仙音绕梁久久不绝。
所有金针同时颤动,发出仙音般的悦耳嗡鸣。
先前还平常得仿佛随手刺出的金针,这时也终于在轻颤中发出耀眼的金光残影,交汇凝合,隐隐约约的构成一副图画,仿佛一只仙禽振翅欲飞。
陆清漓衣袖一拂,金针停止颤动,那只仙禽终于腾空而起,竟是一只金色的仙鹤。
比起上次救治闻人出尘,这一次呈现出的金鹤明显巨大了许多,身长半丈有余,双翼展开足有三丈,随着那无形的羽翼拍动,万道金霞洒落,竟将寝殿映得一片通明。
“仙、仙鹤神针!”齐正堂惊呼出声。
仙鹤神针,竟然是末法时代三大医道神针之一的仙鹤神针!齐正堂激动得全身发抖,好不容易才止住的鼻血又稀里哗啦一阵狂喷。
第642章 你以为你留得下我
“你知道的,你一定早就知道的,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激动之余,他抓住莫要愁的胳膊就是一阵猛摇,嘴里喋喋不休的埋怨着,鼻血又甩了别人一脸。
如果莫要愁早点告诉他,陆清漓修习的是仙鹤神针,他哪还会在她面前班门弄斧,又哪会狼狈成这样?
莫要愁抹了把脸上的血珠子,无奈的看了他一眼:都是要面子的人,我为什么不说你还不知道吗?
况且我虽然没有明说,但也没少提醒你的,你自己不听劝怪得了谁?
果然死道友不死贫道,果然化解羞耻最好的办法不是自我安慰不是自我开解,而是看到有人比自己更加的羞耻。
反正最后丢脸的是齐正堂,倒霉的也是齐正堂,莫要愁前所未有的坦然,感觉极度舒适。
旁边,顾长老等人更加的激动,因为就在那只金色仙鹤振翅高飞的同时,姜一阳缓缓睁开眼睛,自昏迷月余之后,在他们都几乎认定他难逃一死的情况下,奇迹般的苏醒过来。
“门主大人没事了,门主大人没事了!”顾长老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紧紧握住姜一阳的手,老泪纵横的欢呼出声。
何玟宇等人围拢过来,也欣喜的抹起了眼泪。
姜一阳看着他们,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陆姑娘,门主大人这是?”见状,顾长老又不由担心起来。
姜一阳本就伤得极重,又昏迷了这么长时间,难道是伤到了神魂?
或许许多修为尚低的弟子还意识不到神魂的重要性,但顾长老好歹也晋升金丹,多多少少知道神魂对一名高阶修士来说是何等的重要。
不说奢望晋升大乘,或者晋升劫变,哪怕只是晋升紫府,神魂都异常重要,若是姜一阳神魂受损,即便日后渐渐恢复清醒,晋升紫府都比其他修士难出百倍,稍有不胜就可能粉身碎骨魂飞魄散。
天阳玄门能有今日的实力,几乎全是姜一阳一人之功,若想再进一步,希望也全部寄托在他的身上,万一神魂受损,那可如何是好啊?
“不用担心,姜门主重伤初愈,难免心神恍惚,休养一两日就没事了。”看出他的担忧,陆清漓胸有成竹的安慰道。
“那就好,那就好!玟宇,赶紧命人准备酒宴,今天我们要好好谢过陆姑娘的相救之恩。”顾长老闻言放下心来,喜气洋洋的吩咐道。
“等等。”陆清漓却摆手阻止,突然转过身,望着人群之外的一道身影,似笑非笑的说道,“殷供奉,姜门主终于脱险,你不来看看生死之交的伤势,这是准备去哪儿啊?”
顾长老等人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这才发现,就在他们为姜一阳伤势痊愈欣喜若狂的时候,殷丰城却一个人无声无息的朝殿外走去。
“殷供奉,你这是……”顾长老疑惑的看着殷丰城。
“一阳既然已无大碍,天阳仙门自有他主持大局,老夫也该功成身退了。”殷丰城挥了挥衣袖说道。
那风清云淡的模样,还真有点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上古先贤之风。
可是顾长老等人却更加奇怪:就算功成身退,也该等到姜一阳完全恢复过来,好好痛饮一番再走吧,哪有一句话都不说便悄然离开的?
“是吗,殷供奉如此义薄云天,又如此淡泊名利,小女子佩服,佩服啊。”陆清漓一脸钦佩的说道,笑容中却满是讥讽。
殷丰城似乎意识到什么,深深的望了陆清漓一眼,没有开口。
“不过姜门主这些天重伤不醒,还多亏了殷供奉代为主持大局,我想等他心神恢复过来,听说殷供奉就这么走了,必定抱撼终生。
所以,我想请殷供奉再盘桓几日,等姜门主身体好了,亲自道过谢你再走,不知意下如何?”陆清漓接着说道。
这话听起来倒是合情合理,也情真意切,但看到她脸上的笑容,顾长老等人却总觉得意味深长,也不知道她和殷丰城到底在打什么机锋,只是感觉更加的怪异了。
“你猜到了?”殷丰城久久的注视着陆清漓,突然开口问道。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顾长老等人不过是担忧门主安危,更担忧仙门存亡,所以才对你深信不疑罢了,但在我看来,你身上的破绽却实在太多了一点,只是你自己没有意识到罢了。”陆清漓摇头说道。
殷丰城几次无意间流露出的紧张,顾长老等人或许全无察觉,或许有所察觉,但因为先入为主的缘故,也只会以为他是在为姜一阳的安危担忧,不会朝另一个方面去想。
但陆清漓不一样,她早就对殷丰城心生怀疑,稍一留意,便很容易发现他的异样:那样的紧张和担忧,可不是一个生死之交该有的样子啊。
陆清漓可以确定,殷丰城出现在天阳仙门绝对没安好心,所做的一切,都另有图谋。只是惦记姜一阳的伤势,不想过早节外生枝,才一直没有点破罢了。
“我倒是小看你了。”殷丰城赞赏似的看了陆清漓一眼。
细细回想了一下,他也大致猜到自己是什么地方露出了马脚,不过若非特地有心留意,常人哪能发现得了其中破绽?
可是陆清漓特地留意过自己吗?殷丰城刚才并没有完全对她掉以轻心,除了齐正堂,最关注的人就是她了,却根本没发现她特别留意过自己。
这个陆清漓,年纪轻轻,心思却如此慎密,殷丰城还真有几分欣赏。
“过奖了。”陆清漓淡然一笑。
“不过,你以为你留得下我?”殷丰城也露出似笑非笑的笑容,其中除了讥讽,更多的却是轻蔑。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陆清漓,一脸傲然的朝殿外走去。
尽管陆清漓和殷丰城这番对话依旧云山雾绕,听得人莫名其妙,但从她们的神态语气,顾长老等人还是听出一点端倪,隐隐猜测到,殷丰城来天阳仙门,似乎另有所谋。
“殷供奉请留步!”眼看殷丰城就快走到寝殿门口,顾长老下意识的高喊一声。
第643章 二师兄又躺枪
殷丰城却是恍若未闻,头也不回的继续前行。
顾长老伸手握住剑柄,却又迟疑了一下。毕竟前段时日还是多亏了殷丰城主持大局,天阳仙门才能稳定住局面,并且在黄门大会再胜一场,跟离玄品仙门又近了一步。
如今虽然有些不好的猜测,但在确定之前,他哪好意思轻易对殷丰城动手。
“喀!”就在顾长老犹豫不绝的时候,耳中突然传来一声细微的裂响。
不,不是一声裂响,而是数声裂响同时响起。
眼前道道符光闪烁,碧蓝的水色光纹汹涌澎湃,翻腾不休,就如同海啸爆发,掀起一道道惊天巨浪。
殷丰城显然没有防备,见状微微一怔,而就在他发怔的刹那之间,那汹涌的巨浪已将他吞没。
晶莹的浪涛层层叠叠,如一座又一座高山压在他的身上,殷丰城一时间竟被压得浑身一震,如石化般的停下了脚步。
四品水系符阵:怒海狂涛!
顾长老和何玟宇等人都是一脸惊愕:寝殿中虽然人不少,但也不多,每一个人的举动他们都看在眼里,却根本没见到有人出手,那这符阵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也正是殷丰城发怔的原因。他表面虽然不怎么将陆清漓放在眼里,但见识过她的仙鹤神针,再加上谋划多日的大事被她一眼看穿,却也不敢完全掉以轻心。
背向陆清漓离去的时候,他其实凝聚神念,一直暗中警惕着陆清漓突然出手,甚至对其他人也没有忽略。可是明明没有任何人出手,这符阵又是哪里来的?
答案很简单:这道符阵,当然是陆清漓早早布下的。当初与天清宗的冯天默交手,她就曾经用过这一招,不过这一次除了怒海狂涛,又加上了另一道符术:浮光幻影!
浮光幻影:以精妙至极的符文,借助阴阳变幻之天地大道,扭曲光影凝聚虚幻,呈现万般奇景天地异相。以此符术,可逆转乾坤,可重蹈轮回,可……
好吧,这是地摊上一枚灵石可买三本的《符法大全》对浮光幻影的描述,事实上的情况是,这就是一门一品符法,也是世人常说的障眼法。
这种品级的障眼法,用来骗骗寻常百姓倒还有点用处,但用来对付修士就是个笑话。哪怕刚刚筑基有成,达到蕴灵之境的修士,要识破这样的障眼法都不是难事。
这也正是陆清漓与冯天默交手时没有使用这一符术的原因,那时的冯天默全神贯注,与其欲盖弥彰的祭用浮光幻影,还不如直接将符文乱七八糟扔满一地迷惑性更大。
不过今天的情况不同,所有人的心神都全放在姜一阳和齐正堂的身上,而后又开始关注起她的医术,根本无暇他顾,这种不能迷惑神识,却能迷惑视线的障眼法正好适用。
殷丰城倒是实不时的留意一下她,却也只限于她本身,以她的神识,要瞒过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提前以障眼法布下怒海狂涛这一符阵还不是轻而易举。
浮光幻影虽然只是一品符术,品级低到令人发指,但也不是全无好处——品级越低,动静越小,至少在施术之时,就越不容易被人察觉。
其实细说起来,最适合这道符术的人是温如玉,毕竟他常年在世俗九洲招摇撞骗,对手大多修为不高,更容易上当,只可惜他是剑修,金灵之脉也不是太适合修习这道符术,否则……咦,怎么突然想到二师兄了,想远了想远了。
可怜的温二师兄,躺枪,再躺枪。
“区区四品符阵罢了,也想留得下老夫?”就在陆清漓无意间又一枪将温如玉撂倒的时候,殷丰城一声冷笑。
说话的时候,他的身上一片金光萦绕,其中隐隐浮现出淡紫的光纹。
半步紫府!顾长老等人都是大吃一惊。
他们当然见过殷丰城出手,不过那时的他只展露出金丹巅峰的修为,谁都没有料到,他原来有所隐瞒,真正实力并非金丹巅峰,而是半步紫府。
“动手!”温如玉早就做好了出手的准备,见状再不迟疑。
一边拔剑朝殷丰城飞刺而去,他一边高声喊道。
苏子默和江紫云、陈朝风等人其实也和顾长老一样,直到现在都没闹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对这个人品虽然卑鄙龌龊到了极点,但大事上却从不含糊的二师兄还是没有任何怀疑,闻言想都没想,便拔出长剑跟着冲了上去。
幸亏温如玉不知道他们心头所想,不然肯定扔下长剑掉头就走:你们自己玩吧,本师兄不奉陪了。
他们的动作不可谓不快,但陆清漓的动作更快。
心里高呼一声“嘴炮”,那口令人食欲大增回味无穷的丹炉消失不见,一支笔身纤细笔头粗大、怎么看怎么好笑的符笔出现在手里。
随着符笔一挥而过,早已布下的符文再次裂开。
这一次,是四品火系符阵:火树银花。
哪家倒霉的炮仗店又失火了,一个个鞭炮二踢脚,一个个窜天猴仙女棒同时被点燃,眼前一片火光乱闪,耳中一阵砰砰乱响,其中还夹杂着几乎能刺穿耳膜的尖啸。
最可怕的是,在陆清漓的精心布置之下,这个火系符阵就埋藏于怒海狂涛这一水系符阵之中。此时水火相遇,两个符阵猛的爆开,其威力已经远远超过了五品符阵,甚至隐隐可与六品符阵相比。
殷丰城虽有半步紫府的修为,可是骤然遇到这种威力远远超过修真常识的符阵之威,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原本还准备一掌震破怒海狂涛从容脱身的,这下也来不及了,只能全力运转真元布下护体罡气。
“轰,轰,轰……!”闷响声中,他那苍老的身影在火光和浪影之间摇摇晃晃,脸色隐隐发白。
终于,最后一声爆响结束,火光水色同时消失。
殷丰城除了脸色发白,倒是没怎么受伤。
这也正常,怎么说他也是半步紫府的强者,陆清漓却只是玄真巅峰,就算符术威力再强,想要伤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陆清漓,我本不欲与你为难,可你非要自取死路,那就怨不得……”殷丰城稳住身形,朝着陆清漓怒吼一声。
第644章 分明就是贱人合一才对
谋划多日的大事就这样坏在陆清漓手里,他本就心头愤然,只是为了大局着想,这才选择退避,不与她计较。
却没料到陆清漓不依不饶,还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殷丰城又怎么可能不怒。
反正事机已经败露,不如干脆杀了她,以消心头之气!他的眼中杀机一现。
可惜,还没等他把狠话放完,温如玉已经一剑刺来。
这一剑气吞万里,由温如玉施展出来,更是剑人合一势不可挡,正是号称帝君之剑的大君六合剑。
可是,这本该堂堂正正光明磊落当胸而来的一剑,为什么直指下身要害,他随剑而至的身形,为什么又是如此的猥琐,这么极度的猥琐?
剑还未至,那冰凉的寒意却似已经透体而入,殷丰城只觉全身一颤。
如此危急时刻,他哪里还顾得上陆清漓啊,猛的拔剑,从下腹前方一挥而过——虽然岁数老大不小了,有的事早已可有可无,但终究还是男人,谁甘心伤在如此一剑之下?
“叮!”火星飞溅,总算挡住了温如玉这狠毒的一剑,殷丰城这才发现,自己背后都渗出一层冷汗。
没等他缓过气来,温如玉身形一晃,竟然诡异的出现在他的身后,猥琐的半蹲着身子,又是一剑刺来。
依旧是剑人合一,势不可挡。
以他这样的姿势,这样的出剑角度,这一剑刺向何处自然不言而喻。
狗屁的剑人合一,分明就是贱人合一才对!
殷丰城只觉菊花一紧,不由自主的夹紧双腿,就地一个转身,长剑再次从下腹前方一挥而过。
“叮!”电光石火之间,他总算又挡住了温如玉一剑。
这时,江紫云的术法也到了。
右手挥剑左手打出剑诀,一匹火炼凭空出现,化为朦朦胧胧的神鸟虚影,朝殷丰城凌空扑下。
火舞天翔,她竟然领悟了火舞天翔!殷丰城目光猛的一凛。
这段日子他一直忙着掌控天阳仙门,虽然对无上道宗击败金钟仙门的消息也有所耳闻,却根本没功夫打听详情,对江紫云的实力自是一无所知。
尽管火舞天翔这一术法并无品级,但那只是因为从未有人真正领悟的缘故,连领悟都无人领悟,又如何评定品级?
但作为自末法时代流传至今的术法,又有谁敢小看了火舞天翔!
看到半空中那飞扑而下的神鸟虚影,殷丰城骇然色变,倾尽全力一剑斩了出去。
他还算幸运,江紫云虽然领悟了火舞天翔,但金丹中期的修为和他这半步紫府相比却是差了一大截。
随着他这倾尽全力的一剑挥斩,半空中传来一声轰然巨响,火光凝聚的神鸟虚影从中破碎,化为一片流星洒落而下,又飞快的消散于天地之间。
殷丰城总算舒了口气……不,他只舒了半口气,就见一道道耀眼的剑光和符光出现在眼前,于视线中飞快的放大,于是剩下的半口气就再也舒不出来了。
出手的当然是苏子默,除了陆清漓,如今的修真界真正剑符双修的人寥寥无几,而能将剑技和符术同时修炼到这种地步的人,多半就只有他一人而已。
快,实在太快了!
殷丰城刚看到那剑光符光的时候,对方还在一丈开外,可他眼睛都还没眨一下呢,就已近在咫尺!
两系同修,这不是天外天自古以来的禁忌吗,他怎么可能将剑技符术同时修炼到如此境界?
和所有第一次看到苏子默出手的人一样,殷丰城心里也生出如此惊叹,却根本没有时间多想,甚至都没有时间去分辨他到底施展的什么剑技,什么符术……快,真的太快了。
仓促之间,他只能不惜真元,用最快的速度挥动长剑。
下一刻,金铁相交的清鸣再次响起,一道符光也在眼前破碎。还好,凭借着紫府之境的强大修为,他还是险之又险的挡住了苏子默这快得仿佛飞火流星的剑符联击。
可是还没等他剑势用尽,温如玉又出手了。
这一次,他的出手依旧还是那么的气吞万里,那么的势不可挡,也依旧那么的猥琐龌龊,那么的……贱人合一,直刺殷丰城腹下要害。
然后,江紫云也再度出手,用的当然还是那一招术法火舞天翔。
再然后,苏子默的剑符双绝又到了。
殷丰城一上来就先机尽失,这时顾此失彼,竟被三人逼得团团乱转手忙脚乱。
四周,顾长老等人都是大开眼界,眼中精光频闪,心头更是感慨万千。
也难怪无上道宗能在玄门大会连连获胜,让无数仙门中人刮目相看。无论温如玉,还是苏子默,抑或江紫云,这些无上道宗弟子真正的实力都远远超过了他们本身的修为。
别看三人中修为最弱的江紫云还只是金丹中期,可是凭借这招自末法时代流传至今的火舞天翔,或许都有与殷丰城单打独斗的资格,即便最后落败,殷丰城想要胜她都绝不容易。
苏子默的剑符双绝,更是打破了天外天自古以来的禁忌,殷丰城想要胜他更非易事。
温如玉这一手大君六合剑当然就更不用多说了,在场这么多人,谁看了谁不胆寒?
细心的人甚至发现,殷丰城与苏子默江紫云交手还好,纵然略有惊骇,却还保持着半步紫府应有的沉稳。
可只要一对上温如玉,马上后背绷直夹紧双腿,束手束脚哪里还有丝毫半步紫府的大气。就算迎战真正的紫府真君,他恐怕都不会紧张成这副模样吧?
迎战其中一人就已如此辛苦,面对三人联手,殷丰城又哪里讨得到好处?
唯一让人感到不适的,就是这位温公子的出手是不是也太龌龊了一点,好端端的帝君之剑,怎么被他使成了这样?
每一次看到温如玉出手,连他们都情不自禁的心头一寒,也像殷丰城一样,下意识的提菊夹腿,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对了,还有旁边那个滚来滚去的,是个什么东西?
哦……那不是东西,而是无上道宗天道峰大师兄陈朝风。
看他修为也不差嘛,年纪轻轻便到了金丹中期,放在天阳仙门这种黄品宗门,绝对可称天才中的天才了。
可是从开始到现在,他就这么前滚后滚上滚下滚左滚右滚满大殿的滚来滚去,手时不时的握向腰间剑柄,偏偏一剑都没有出过,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第645章 你给过我开口的机会吗
终于注意到陈朝风蜷成一团满殿飞滚的身影,天阳仙门一众人等都禁不住狂抹冷汗。
看来,此时出手的这四名无上道宗弟子,温如玉和陈朝风都不大正常,倒是苏子默和江紫云还算正常。顾长老等人如此想道。
“如玉师兄,清漓师妹,到底怎么回事啊?这老头是不是有什么阴谋,你们怎么也不提前打声招呼?”就在这时,耳中传来苏子默的疑问。
当然不止苏子默,天阳仙门众人也是一样的疑惑,闻言下意识的朝陆清漓望去。
可是还没等陆清漓回答呢,又听见苏子默对殷丰城说道:“算了算了,还是你自己说吧,你来天阳仙门,到底有何企图?
你别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你的修为的确不错,但剑技却实在太烂了一点,就拿刚才那一剑来说吧,我真元化箭符术出手,你其实一招最简单落风听雪便能化解,但你偏要施展横扫千军,这不是白白浪费真元吗?
还有我那一剑风驰电掣,虽是风系剑技,平常不易见到,但品级并不高,威力也不大,以你半步紫府的修为,用天绝七煞剑便能轻易化解,但你居然用上了剑临九洲。
地品剑技威力是大,可你用得着这样浪费真元吗,虽说这一剑你并没有使尽,但浪费终究还是浪费不是吗?
强者过招,很多时候胜负只在一念之间,甚至生死都只在一念之间,怎能随意浪费真元,你修炼的年头也不短了吧,怎么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好了好了,我也不多说你了,还是你来说说吧,你来天阳仙门,到底有何企图?
你别以为你不说我们真拿你没办法,刚才那一招术法,我其实已经手下留情了,如果我用的不是水滴石穿,而是翻云覆雨,你以为你能抵挡得住?
就算你勉强挡住,又能挡得住如玉师兄接下来那一剑吗,还有……”
这,这就是还算正常的苏子默苏三师兄?听到苏子默这滔滔不绝的一通废话,顾长老等人都是一头黑线。
陆清漓突然在想,以后除了尽量不让二师兄出手,这个三师兄,是不是也别让他出手算了,堂堂金丹后期的高手,话唠成这样,而且全是废话,似乎也有够丢脸的啊。
听着苏子默那毫无营养无休无止的废话,殷丰城更是一阵虚火上浮,太阳穴突突直跳。
说?我说什么说,你给过我开口的机会吗?
被苏子默的废话搅得心烦,有那么几次,他还真想敷衍着给他一个答案,可问题是那家伙不张嘴则已,一张嘴就没个完的,根本就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啊。
眼前剑光弥漫符文飞闪火光冲天,耳中还不断响起苏子默的乱魂魔音,殷丰城更是手忙脚乱顾此失彼。
而最令他心神难安的,还不是温如玉的卑鄙剑技,也不是江紫云的火舞天翔,不是苏子默的剑符双绝,甚至都不是苏子默的连篇废话,而是那个翻来滚去的陈朝风。
温如玉的剑技再阴险无耻,江紫云的术法再强大莫测,苏子默的剑符双绝再精奇玄妙,终究还有迹可循,可是这个家伙前滚后滚上滚下滚左滚右滚的,始终一剑不出,就完全令他看不透虚实了。
交手这么久,他甚至都不知道陈朝风到底是剑修还是术修,抑或符修。
未知的,才是最令人恐惧的啊。
拼命挥剑抵挡着温如玉和苏子默,江紫云三人的联手攻击,他倒是有一半心神都放在了陈朝风的身上。
半步紫府说起来强大,但终究不是真正的紫府,依旧只是金丹之境,和温如玉几人相比并没有境界上的差距。
殷丰城既要应对温如玉三人,又要提防陈朝风,越战越是心惊,越战也是焦虑,体内真元也在飞快的消逝。
而对面的几名年轻人却是越战越勇。温如玉贱人合一,手中长剑刺出的角度越来越是刁钻狠毒,越来越是阴险龌龊;江紫云的火舞天翔真元损耗太大,出手速度倒是慢了下来,但每次出手的威力却是更大,那凌空扑下的火鸟充满了暴戾和毁灭的气息。
就连陈朝风的翻滚速度都成倍提升,高速滚动的身形化为道道残影,如鬼魅幽魂般神出鬼没,令人防不胜防,同时头晕目眩恶心欲吐。
没办法啊,听着苏子默那滔滔不绝的废话,连他们都是心浮气躁,一股股热血如浪涛般直冲天灵,想慢都慢不下来啊。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否则早晚要栽在这几个晚辈手里。殷丰城终于心生怯意,再不敢托大,一边抵挡着三人的进攻,一边悄悄朝殿门的方向退去。
“拦住他!”顾长老突然放声喝道。
他的修为虽然不高,但活了这么大把岁数,眼力却是一点不差,事到如今也看出殷丰城言不由衷,猜测他这次来天阳仙门,必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尽管殷丰城前段日子帮了天阳仙门不小的忙,但天知道他是不是放长线钓大鱼,若是不闹个明白,就让他这样逃了,顾长老是怎么都无法安心的。
何玟宇等人闻言拨出长剑,挡住殷丰城的去路,神情却明显有些不安。
别看殷丰城在温如玉几人的联手围攻之下应接不暇,全无还手之力,但他们不是温如玉,也不是苏子默不是江紫云。
他们之中,实力最强的都不过金丹初期,大多数人连金丹都不到,比起那个从头滚到尾的陈朝风都还差了一大截。这样的实力,怎么可能是殷丰城的对手?
他们的担忧显然是多余的,有陆清漓在,哪轮得到他们出手。
殷丰城刚刚退出两步,就见眼前道道符光飞掠。
紧接着,符文爆裂,一只巨大的水龙张牙舞爪迎面扑来,一道火柱,也如火山爆发,轰的一声从他脚下升起。
五品水系符术:水龙天吟。
五品火系符术:举火焚天。
虽然符术的威力比起符阵弱了不少,但五品符术的威力却也堪比四品符阵。
而且相比符阵,单纯的符术运用起来却是更加的简洁明快,也更加的随心所欲。
就比如陆清漓此时出手的两道符术,看似威力小了一些,时机和爆发的位置却是恰到好处。
第646章 我劝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因为水火相克的缘故,这一水一火两道符阵同时爆发,威力更是远超四品符阵,几乎达到了五品符阵。
殷丰城正在侧身挥剑,准备抵挡温如玉躬着身子从背后刺来的一剑,被陆清漓这两道符文震得手腕一颤,长剑也微微一偏,竟然没能挡住温如玉这一剑。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蓦的瞪大了眼睛,时间似乎也有短暂的停滞。
“嗷……”尽管有罡气护体,却也不可能完全挡住这一剑之威,凝实的真元之力从温如玉手中长剑透剑而出,殷丰城那苍老的身影如遇雷击,石化般猛的一僵,双眼圆瞪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叫。
前方,挡着去路的顾长老和天阳仙门众弟子也跟着脊背一直菊花一紧,只觉一股冰凉的寒气从尾椎骨“嗖嗖嗖”的蹿了上来。
趁你病,要你命!苏子默和江紫云当然不会错过这大好良机。
没等殷丰城那声怪叫停止,两人的剑技符术术法就同时落到了殷丰城的身上。
殷丰城本就真元大损,这时要害遇袭,体内气息混乱,哪里还挡得住他们这联手一击。只听喀的一声裂响,护体罡气瞬间破裂。
危急关头,他倾尽全力一挥长剑。
“轰!”符光破碎,火光四散。
一道苍老的人影跌跌撞撞连退数步,再次稳住身形时,已是衣衫褴褛满脸漆黑,头发里还冒着缕缕青烟。
堂堂半步紫府的强者,就这样败在几个最高不过金丹后期的年轻后辈手里,居然没有半点还手之力!
看看殷丰城那狼狈不堪的模样,顾长老等人都是震撼不已。
比起他们,殷丰城本人心里其实更加的震撼。
只有和陆清漓等人交过手,亲身体会到他们的剑技术法和符术,才能真正感受到他们的可怕。
通常来说,以他半步紫府的修为,别说对战两个金丹后期、两个金丹中期、再加一个连金丹都没到的玄真巅峰了,就算迎战五名金丹后期,他纵然不敌,也能全身而退。
可是一次,面对这五名无上道宗弟子,他非但毫无还手之力,甚至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也是直到这时,他才体会到陆清漓的可怕。别看她还只是玄真巅峰的修为,出手的时候也不多,可是那符术的运用实在太巧妙了,仅仅两次出手,就将他彻底留在大殿,无法越雷池半步。
此时的他并不知道,陆清漓所精通的,可不止是符术那么简单,如果她真的全力出手,温如玉等人根本用不着如此费力。
不过即便如此,看到陆清漓再次出手,殷丰城还是很快明白了一件事,以自己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在他们的围堵之下逃出天阳仙门。
眼角余光一扫,殷丰城突然转身朝着姜一阳冲去。
虽然真元损耗不小,连护体罡气都被打破,但他伤的却并不重,动作依旧迅疾如风。
谁都没有想到,殷丰城会突然对姜一阳出手。见到他的举动,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就连陆清漓都是满眼的惊诧骇然。
“保护门主大人!”顾长老和何玟宇等人放声大喊,同时冲了上去。
陆清漓和温如玉、苏子默等人脸色一变,也连忙追了上去。
可惜,动手他们不惧殷丰城,甚至还能压得对方无喘息之机,但说到修为,却终究差了一大截,才追出几步,殷丰城就已来到姜一阳的身前,一掌朝着他的心脉要害拍去。
“住手!”殿中众人齐声高呼,顾长老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一片苍白。
“站住!”就在这时,殷丰城冷喝一声,手掌停在了姜一阳心脉要害之上。
众人生怕激怒殷丰城,害了姜一阳性命,闻言立即停下脚步。
“殷丰城,你、你想做什么?”顾长老又惊又怒的问道,声音都在微微发抖。
殷丰城没理会他,而是将目光投向陆清漓,冷冷的说道:“我承认,的确是小看了你们,不过如今姜门主在我手上,你们又能奈我何?”
“堂堂半步紫府的强者,行此卑劣之举,你不觉得脸红吗?”陆清漓“气急败坏”的骂道。
“殷丰城,亏我们对你如此信任,还奉你为大供奉,将门中大小事务尽数托负于你,你怎么可以对门主大人出手!”一众天阳仙门弟子则是义愤填膺,指着殷丰城厉声质问。
“呵呵,若不是有我出手相助,你们天阳仙门怕是早已分崩离析,又怎么可能在黄门大会再胜一轮,距离玄品仙门更近一步?说起来,我并不欠你们半分,倒是你们天阳仙门欠我莫大的恩情。”殷丰城这才望向他们,傲然说道。
这倒是实情。顾长老和何玟宇等人面面相觑,都是无言以对。
“顾长老,是是非非恩恩怨怨我也不想多提了,只要今日容我离开,过往的恩怨就此一笔勾销,从今以后,我与你们天阳仙门井水不犯河水,不知你意下如何?”殷丰城说道。
顾长老无奈的苦笑了一下,姜一阳落到殷丰城的手里,生死都在他的一念之间,他还能说些什么?
“罢了,你走吧。”顾长老叹息一声,摆手说道。
何纹宇等天阳仙门弟子虽然都是气愤不已,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也只能退到两边,让出一条通道。
殷丰城暗暗松了口气,嘴角露出一抹自得的笑意。
虽然最终功亏一篑,还差点阴沟里翻船,差点栽在几个年轻后辈的手里,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今日能平安脱险,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至于这个陆清漓……殷丰城视线余光扫向陆清漓,眼角那一抹笑意变得阴冷起来。
“等等!顾长老,此人心怀叵测,若是这样放他走了,必定后患无穷!”不过还没等顾长老话声落下,就听陆清漓开口说道。
“陆清漓,此事乃是我与天阳仙门的恩怨,与你有何相干?我劝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殷丰城顿时脸色一沉。
“可是我管都管了,这样放你走,我也担心后患无穷啊。”陆清漓摇了摇头说道。
第647章 可他拖不起啊
“我已经说过,只要容我离开,今日的恩怨就一笔勾销,从今往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殷丰城皱眉说道。
“你觉得我会信吗?”陆清漓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就算不去特意凝聚神识,她都能感觉到殷丰城眼中的怨毒,哪会相信他的鬼话。
“陆清漓,你觉得你还有选择吗?”殷丰城手掌按在姜一阳的心脉要害,冷冷的说道。
这句话,不久前陆清漓曾经说过一次,这时由他说出来,却也一样的合适。
“陆姑娘,不如先放他离去,以后我们多提防着些就是了。”顾长老忧心忡忡的说道。
他当然也知道,就这样放殷丰城离开,便如纵虎归山后患无穷,但眼下这种情形,他们也真的没有其他选择。
“顾长老你放心吧,他不敢动手的。”陆清漓笃定的说道。
顾长老闻言更加的无奈,的确,殷丰城是不敢动手,可问题是他们也同样不敢动手啊,难道就这样一直僵持下去?
殷丰城当然也清楚这一点,闻言又是不屑的一笑。
反正都不敢动手,那就这样拖着吧,反正姜一阳在他手里,他又没什么好顾忌的,提心吊胆的是天阳仙门一众人等,倒要看看他们能坚持多久。
“紫云,有吃的没有,我有点饿了。”就在殷丰城自以为有恃无恐的时候,陆清漓突然对江紫云说道。
“呃……没有。”江紫云正琢磨着怎么才能救下姜一阳,想啊想啊想的头都疼了,没想到陆清漓突然问起吃的,愣了愣神。
而后很快又反应过来,“不过我带了锅来,这就给你做。”
一边说,她一边从百宝囊拿出个和陆清漓那口丹炉长得一模一样的炖肉罐子,又拿出一个精致的炭炉,还有盛满了清水的葫芦,风干的火腿,对了还有案板和一把菜刀。
看来,为了给这个炖肉罐子配套,江紫云准备的家什还真是不少,差点把整个厨房都搬进了百宝囊。
陆清漓本来只是想刺激刺激殷丰城的,但是看到这个炖肉罐子,再看看那一整套厨具,尤其是那把菜刀,又情不自禁的抹起了额头。她现在有点手痒,想打人了。
“清漓师妹你想吃什么,我也帮你做。”陈朝风也拿出个一模一样的炖肉罐子,讨好的对陆清漓说道。
这一下,不止陆清漓,旁边的齐正堂和莫要愁也跟着抹起了冷汗。
原来,这样的炖肉罐子,在无上道宗都差点人手一只了,亏他们还当成个宝。最可笑的是,齐正堂居然还拿到陆清漓这个正主的面前显摆……丢脸啊!
看着江紫云放好炖肉罐子,倒上清水点燃炭炉,一边等着水开,一边在案板上剁得砰砰作响,旁边的陈朝风架好炉子,拿出白米黑米紫米玉米红豆黄豆青豆熬起了五谷杂粮粥,殷丰城瞪起眼睛,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口水。
突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陆清漓等人有吃有喝拖得起,可他拖不起啊。
第648章 你可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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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9章 有这个冤大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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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0章 若非陆姑娘神机妙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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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1章 你既然早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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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2章 我就知道我没有看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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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3章 习惯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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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4章 够厚颜也够无耻
“是啊,习惯就好了。”让他们诧异的是,不但温如玉这么说,江紫云和陈朝风也再次附和,而且都是一本正经,很有经验的样子。
只是说话的时候,两人语声低沉,神情也比昨晚更加的怜悯,更加的悲凉,也更加的惆怅了。
于是,顾长老等人望向后山那缥缈的云雾,心头更加的不安了。
“诸位长老,纯阳仙门的人到了。”这时,一名弟子沿石梯快步而上,向顾长老等人禀报道。
“请他们上来。”顾长老收起杂念,沉声说道。
虽说纯阳仙门不知道从哪里道听途说,凭一点传闻,便“考证”出天阳仙门是其支脉,并以此为由索要天阳心法,令天阳仙门上上下下气愤不已,但都是仙门同道,别人既然拿得出理由,不算完全的无理取闹,他们也不能显得太小家子气。
谁让他们开宗祖师当年历练天下,去哪儿不好,非要去紫云山呢,无端端惹来这场麻烦。
此时的他们当然不知道,不止天阳仙门开宗祖师去过紫云山,缥缈仙宗、逍遥仙宫和尘缘仙门、青岚仙门等等仙门的开宗祖师也去过紫云山,由纯阳仙门考证下来,全是他家祖师先辈的记名弟子,也就是说,这些仙门全是别人的分支旁脉。
这样说来,别人看上他们的天阳心法,对他们而言其实是莫大的殊荣。毕竟以上几大仙门要么是天品,要么是最顶极的地品,他们区区一个黄品仙门,能和这些仙门同等待遇,并得到纯阳仙门如此看重,不是莫大的殊荣是什么?
那名弟子领命而去,很快,就领着一群仙门中人大步而来。
为首一名老者身形瘦小,手中拄着根龙头拐杖,身形还有些佝偻,但这时龙形虎步睥睨四顾,神态却极是傲然。
身后,以一名又瘦又高眯逢小眼的年轻人为首,一群年轻弟子也是趾高气扬,鼻孔都快要怼到天上去了。
看他们悠然自得的神情,好像比走在自家仙门还要自在。
“不错,不错,只是一个黄品仙门罢了,竟也打造得如此有声有色,一阳这些年辛苦了啊。”老头来到峰上,看着一座座巍然的大殿和遍山的奇花异草连连点头,提起姜一阳的辛苦,更是赞不绝口。
闻听此言,天阳仙门众人都是一怔。
听这口吻,这老头似乎和门主大人很熟似的,可是昨日怎么没听门主大人提起?
“这位想必就是纯阳仙门蒲门主了,老夫天阳仙门大长老顾绍元。敢问蒲长老,莫非认得我家门主?”顾长老狐疑的问道。
姜一阳虽然早就派人打听了纯阳仙门的消息,但不想自家门人太过担心,所以并没有多说,连顾长老对这个蒲青岩都知之不多,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和姜一阳已有交集。
“不认得,不过天阳仙门既是我纯阳仙门支脉,我当然要打听打听天阳仙门的近况。听说一阳未及而立便承担重任,带领天阳仙门从众多黄品仙门脱颖而出,难得,难得啊!”蒲青岩继续称赞,看那一脸的欣慰,俨然是以长辈自居了。
“住口,我家门主大人的名讳,是你可以随便称呼的吗?”闹了半天是个自来熟,听到这里,天阳仙门一众人等都是勃然大怒。
“我天阳仙门自古传承,跟你纯阳仙门有屁的关系,怎么就成了你天阳仙门分脉旁支!”
“不要脸的人我见得多了,没想到仙门也有这么不要脸的。”还有人忍不住破口大骂。
“放肆,竟敢对主上仙尊无礼!
据考证,缥缈仙宗、逍遥仙宫、尘缘仙门,这三大天品仙门都是我纯阳仙门分支,青岚仙门等地品仙门更不必多少,你天阳仙门与他们并列,同为我纯阳仙门分支,难道还辱没了你们不成。
再说了,事实俱在,容不得你们欺师灭祖!”瘦得跟麻杆似的周承志跳了出来,指着天阳仙门众人,口沫横飞的教训道。
“……”
原来不止他们天阳仙门,连缥缈仙宗等天品仙门都是纯阳仙门的分支。果然不要脸的人见得多了,这么不要脸的仙门,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啊。
顾长老等人都听得一愣一愣的,不自觉的抹起了额头。
“顾长老,我也不与你多说,让姜一阳出来见我。他若是将天阳心法物归原主也就罢了,若是非要背祖望宗,那就休怪我不顾祖师情面了。”蒲青岩摆了摆手,没让周承志接着说下去,上前几步来到顾长老的面前,一手拄着龙头拐杖,一手倒负身后,主上仙尊的架子摆得更足了。
“蒲门主稍候,我家门主稍后便至。”顾长老冷淡的说道。
虽说蒲青岩等人够厚颜也够无耻,不过他月余之前就知道会有这一出,所以也不是太过生气。
“姜一阳好生无礼,知道主上仙尊今日前来,竟不亲自出门迎接!”周志承又跳了出来,指着顾长老等人大声喝斥道。
“他莫非是怕了,既然如此,那就将天阳心法早早物归原主,我也就不为难你们了。”蒲青岩皱眉说道。
“对对对,既然怕了,就赶紧将天阳心法交还我纯阳仙门,否则小心我家门主大人拆了你们的天阳峰!”周志承等人也跟着叫嚣道。
“一派胡言,天阳心法是我家祖师亲手所创,关你纯阳仙门何事?只凭几句传言,便敢来我天阳峰惹是生非,真当我们天阳仙门是好欺负的吗?”闻听此言,一众天阳仙门弟子更是怒不可遏,纷纷拔出长剑。
“哼!”蒲青岩冷哼一声,重重的将龙头拐杖往地上一顿。
刹那之间,他的身上散发出浓郁得近乎有了实质的金光,整个地面,都随着一声闷响颤动了一下。
金丹巅峰!众人这才想起,眼前这老者可是金丹巅峰的修为,其真实实力更是远超修为,连门主大人都深为忌惮。
虽然依旧满腔气愤,可是握着长剑,却没人敢轻易出手。没办法,实力差距太大,又何必自取其辱。
第655章 你们等着看好戏就是
“哼,这下知道我家门主的厉害了吧,赶快知会你家门主,老老实实交还天阳心法,不然小心我家门主大人拆了你们的天阳峰。”看他们不敢动手,周志承又得意洋洋的说道。
听到他的话,顾长老等人更是一脸惭愧。
虽说天阳仙门如今已是最顶尖的黄品仙门之一,不出意外的话必能晋升地品,可是真正像样的强者却只有姜一阳这个门主一人。
他们要么天姿有限,要么错过了最佳的修炼年龄,就连最强的顾长老也不过金丹初期而已,真要遇上麻烦,还是只能靠门主姜一阳一人支撑。
想到这里,他们又禁不住暗暗担心:一晚上的功夫,也不知道门主大人伤势究竟好得怎么样了,到底是不是这个蒲青岩的对手?
“好大的口气!”就在这时,姜一阳的声音响起。
“门主大人!”顾长老等人欣喜的扭过头去,就见姜一阳和陆清漓并肩而来。
和昨天相比,姜一阳的气色明显好了起来,再看不到半点重伤初愈的疲态,身形步伐也更显轻逸,只是声音比昨日更加的沙哑。
当然这也正常,鬼哭神嚎似的惨叫了一晚上,换别人恐怕嗓子都喊破了,他只是更加沙哑一些,已经难能可贵了。
“你就是姜一阳?”蒲青岩问道。
“正是老夫。”姜一阳道。
“你来了就好,我这就好好跟你说道说道,据考证,当年你天阳仙门开宗祖师前往紫云山……”蒲青岩说道。
“蒲门主不必多言,你的来意我已经知道了。
你若就此离开,我便懒得和你计较,但你若是非要强夺我天阳仙门祖传的修炼心法,我也不能让你如愿,唯有一战而已。”姜一阳没兴趣听他东拉西扯,不等他说完就一口打断。
“姜一阳,看在我们两大仙门一脉同源的份上,我本想给你留几分颜面,你竟然如此不识好歹!”蒲青岩怒道。
“蒲门主的好意老夫心领了,不过我天阳仙门与纯阳仙门素无瓜葛,所以你也不用给我留什么颜面,动手吧。”姜一阳淡淡的说道。
而后又看向顾长老等人:“你们先退下,小心护好自己,莫要被我们误伤。”
“门主大人,我们刚才看过此人出手,确是金丹巅峰的修为,万万大意不得啊。”顾长老也知道他们修为太弱,不但帮不上什么忙,还很可能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反倒让姜一阳分神,只能依言后退。
临走之时,还满脸忧虑,特地提醒了姜一阳一声。
姜一阳没有说话,只是傲然的点了点头。
“你们也退下。”见姜一阳心意已决,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蒲青岩也不再多说,冷冷一笑,下令门下弟子后退。
“哼,不识抬举,居然还想跟我家门主大人动手!”
“区区一个下位仙门,竟敢不将主上仙尊放在眼里,小人得志,背典忘祖!”
“等他见识到门主大人的厉害,有他后悔的时候。”周承志等纯阳仙门弟子也听令后退,一边走,还一边骂骂咧咧,脸上却是看不到半点担忧。
很快,众人便退到十余丈外。
“陆姑娘,门主大人的伤势确定没事了吧?”顾长老来到陆清漓的身边,犹豫半晌,还是忍不住问道。
何玟宇等人虽然没有开口,但望着陆清漓的目光中也满是期待,满是不安。
没办法啊,疗伤疗得惨叫连天,嗓子都快全喊哑了,世上哪有这样的疗伤之法,他们怎么可能安得下心来。
“放心吧,肯定没事了,你们等着看好戏就是。”不等陆清漓开口,江紫云和陈朝风就异口同声的说道。
温如玉显然对这样的问题更是不以为然,连开口的兴趣都没有。
“姜门主伤势尽愈,顾长老不必担心。”陆清漓也开口说道。
见温如玉等人都对陆清漓深信不疑,她本人更是成竹在胸,顾长老等人这才终于放心了一点。
“蒲门主,请!”这时,姜一阳做了个请的手势,淡淡的对蒲青岩说道。
见他从容不迫,甚至连剑都没拔,蒲青岩勃然大怒。
强者过招毫厘必争,谁能抢占先机,就很可能赢得最后的胜利。姜一阳居然让他先出手,甚至连剑都不拔,摆明了就是没将他放在眼里。
就算抛开一身上古奇法不说,只说金丹巅峰的修为,他也不在姜一阳之下。姜一阳凭什么不将他放在眼里,凭什么!
“姜一阳,你竟敢如此小视老夫,找死!”气愤之下,蒲青岩也懒得拔剑,纵身而起,扬起龙头拐杖一杖朝姜一阳砸去。
真元瞬间布满全身,一片浓郁凝实的金光流转不息,甚至手中的龙头拐杖都带出一片金光残影,发出轰隆隆的风雷之声。
别看自家门主也是金丹巅峰的修为,但身为一宗之主,养尊处优的时候居多,哪会随意和人动手,顾长老等人都没怎么见过姜一阳出手,这时见到蒲青岩这一杖之威,心都是猛的一紧。
最让他们担心的是,看到蒲青岩这一杖出手,姜一阳神情不变,依旧一手背在身后,一手平放身侧,目光还悠悠的望着蒲青岩的方向,好像望着无尽远方。
我的门主大人,要装叉也不是这个时候吧,再说你以前也没这毛病的啊?看到这一幕,天云仙门一众弟子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别说他们了,就连温如玉等人脸上都露出奇怪之色。虽说他们有个比姜一阳还爱装、也更能装的师父(师叔),可是也没见过他在这种紧要关头装过吧。
“小心!”眼看那杖影金光离姜一阳越来越近,瞬息之间便到了他的头顶,顾长老等人心都要脱腔而出,不由自主的齐声高呼。
几乎就在他们开口的同时,姜一阳出手了。
只见他轻描淡写的举起右掌,轻轻往下一拍。动作看着并不快,但蒲青岩那势如风雷的龙头拐杖却好像陷入泥沼,每下落一分,都变得异常的缓慢,异常的艰难。
“砰!”没有任何悬念的,姜一阳一掌拍在那龙头拐杖之上。
第656章 只用了一个晚上
蒲青岩全身一震,像被一座无形的高山当头压下,双腿竟然陷入地面,没到膝盖方才停下。
姜一阳扬起手掌,又是一掌拍下。
“砰!”闷响声中,蒲青岩又矮了一截,连大腿都没入地面,一张老脸更是涨得通红。
四周一片死寂,顾长老等人全都看傻眼了。
本来还在为门主大人担心呢,谁知道这个蒲青岩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可是没道理啊,同为金丹巅峰,他就算剑技术法差一点,也不该弱成这样吧,除非他是长生仙人还差不多。
而从刚才那一杖之威来看,蒲青岩显然不是什么长生仙人,他的实力,绝不会比其他金丹巅峰弱到哪儿去。
既然他不弱,那自然就是自家门主太强了,可他别说刚刚受过重伤,就算受伤之前的全盛之时,也不该强成这样吧。
“砰!”就在他们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姜一阳第三掌拍出。
蒲青岩再矮一截,齐腰股入大地,身上的护体罡气也终于破裂,口中一股鲜血狂喷而出。
与此同时,姜一阳的身上也散发出一片神秘缥缈,而又充满了威严之意的紫色霞光。
“紫府之境!”
“门主大人晋升紫府了!”顾长老等人眼中都是蓦然一亮。
要知道,晋升紫府不但需要契机,而且突破之时破而后立,就如破茧化蝶,还隐藏着极大的凶险,稍有不慎,就可能丹田破裂经脉尽断,甚至有可能粉身碎骨死无全尸。
所以,许多金丹巅峰的强者即便找到了契机,都不敢轻易突破,只有身体状况处于最佳状态,才敢放手一搏。
事实上,身体若不是处于最佳状态,也很难感悟到突破的契机。
门主大人身受重伤昏迷月余,昨天才刚刚苏醒,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找到契机,又怎么可能这么快晋升紫府?
顾长老等人定定的看着一身紫气萦绕的姜一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脑子里也充满疑惑,甚至都忘记了欢呼。
温如玉和江紫云等人也是一阵愣神,他们倒是早猜到有陆清漓如此郑重其事的帮忙疗伤,姜一阳必能伤势尽愈,很可能还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也许是修为更进一层,到达半步紫府,也许是剑技更进一层,拥有可与紫府抗衡的真实战力。
却怎么都没有想到,他竟然一步迈过天堑,直接晋升紫府之境,而且只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
天外天不知道多少金丹巅峰,数十年如一日的苦苦修炼,都无法迈过这道天堑,甚至为此抱憾终身,而姜一阳在陆清漓的帮助之下,居然只用了一个晚上!
“你怎么做到的?”温如玉歪过头,好奇的问陆清漓道,因为太过惊讶,都忘记了聚气传音。
闻言,顾长老和何玟宇等几名天阳仙门弟子也好奇的朝陆清漓望来。
“姜门主的修为其实早就到了金丹巅峰,需要的只是一个契机罢了,我只要帮他找到这个契机,再及时帮他调理一下身体,他自然就能突破,哪需要我来多做什么。”陆清漓随口答道。
令天外天无数修士抱憾终生的天堑,怎么到陆清漓嘴里就变得如此的不值一提?
第657章 你们对陆清漓有什么误解
“这么简单。”听了陆清漓的回答,顾长老微微一怔,下意识说道。
“原来有陆师姐出手相助,晋升紫府竟是如此轻松。”何玟宇作为后辈弟子,在见过陆清漓的医术之后,对她更是钦佩,也更是敬畏,所以这时候反倒比顾长老冷静许多,一下子就想到,门主大人之所以这么快就晋升紫府,完全是因为陆清漓的功劳,也感慨着说道。
“这倒是,若非陆姑娘出手相助,门主大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松就晋升紫府。”顾长老反应过来,也改口说道。
简单,轻松?你们到底是对这两个词有什么误解,还是对陆清漓有什么误解?听到两人的话,江紫云和陈朝风同时撇了撇嘴。
他们两人也曾在陆清漓的帮助下实力大增,当然对她的手段再清楚不过。
直到现在,回想起当初吃过的苦头,他们都还心有余悸,心底嗖嗖嗖的直冒凉气呢。
这次姜一阳在陆清漓的帮助下晋升紫府,又怎么可能简单,怎么可能轻松?
“清漓师姐,那怎样才能帮姜门主找到突破契机呢?”为了帮顾长老等人树立正确的修炼观,人生观,价值观,免得他们误入歧途,对修真之道都产生误解,江紫云问道。
“这个嘛,说来其实也不复杂。”陆清漓思索了一下,说道,“对于我们修真之人来说,感悟契机最是玄奇,有人观日升月落星辰变幻,能悟到契机,有人踏遍万里河山,体会世间百态,也能感悟契机,甚至有人什么都不做,只是睡一觉,做个梦,便能感悟契机。
但这些都是看天意,看机缘,非人力可控。而根据我的总结,有很大一部份修士,都是于生死关头,甚至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身体潜能被完全激发,六识达到极致,从而感悟到天地至理,并且找到契机。
这个法子虽然凶险,却是我们人力可控的最好办法。
所以我只需将金针刺入姜门主身上对痛楚最为敏感的灵脉灵穴,再辅以真元,将这痛感数倍数十倍的放大,让他体会到面对死亡的那种痛苦,却又牢牢护住其生机,不真的伤他性命,他就能感受到契机。
当然,这事也不是那么容易,我有仙鹤神针,都足足用了三个多时辰才帮姜门主找到契机。若是用齐家鬼门八绝针那等霸道的针法,恐怕要五六个时辰才行,一不小心还可能伤他性命。
若是换作其他温和一点的针法,性命倒是无忧,但可能要十几二十个时辰才行,甚至可能最终无法成功,只是白白辛苦一场。”
什……什么!顾长老等人都听得头皮发麻,身上直冒虚汗。
陆清漓不厌其烦的说了这么多,总结下来其实就八个字:痛不欲生,求死不能!
难怪门主大人鬼哭狼嚎的惨叫了一整个晚上,原来是这个缘故。
其实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若是换做其他仙医丹修出手,就算知道缘故,也听到了那声声惨叫,他们都未必有太深的感触。
但这一刻,他们却不由自主的回想起陆清漓丹炉旁边插着的那几双筷子。昨日被金色仙鹤振翅高飞的情景所震撼,他们当时并没有多想,也没心思多想。
再说那时候所有人都知道姜一阳生机将尽离死不远,甚至可以说基本与死人无异,只要确定陆清漓是为了救人,别说筷子,就算拿把长剑往他身上戳他们都不会在意。
但现在情况显然不一样了,那么粗的筷子,哪怕随便往身上哪个部位一戳都要疼死人的啊,何况还是对痛楚最为敏感的灵脉灵穴,还辅以真元,将这痛感数倍数十倍的放大。
还好陆清漓用的是仙鹤神针,只用三个多时辰就帮姜一阳找到了契机,如果用的是鬼门八绝针,或是其他针法,如此痛不欲生却又求死不能的熬上五六个时辰,十几二十个时辰,甚至可能到最后还找不到契机……顾长老等人越想越是心惊胆战,都不敢再想下去了。
“可是姜门主身体都还没有全好,就算用这法子找到契机,突破之时又该怎么办?
清漓师姐不是我怀疑你啊,虽说你的医术的确很了不得,可是只有一个晚上,也不可能让姜门主伤势尽愈,恢复到最佳状态吧?”就在顾长老等人暗暗心惊,甚至对门主大人的痛苦感同身受之时,江紫云又接着问道。
“你说的没错,以我的医术,是不可能让姜门主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伤势尽愈,恢复到最佳状态。
所以,真到了突破之时,还是只能用这个法子,再将痛苦数倍数十倍的放大。毕竟到了那个时候,五腑六脏丹田经脉都会发生微妙的变化,也可以说是本质的提升,可以挖掘的潜力也就更大了。”陆清漓回答。
“……”顾长老等人脚一软,差点齐齐跌倒在地。
明白了,他们终于明白门主大人刚才来的时候,步伐为什么那般轻逸了,不是因为刚刚晋升紫府,也不是因为仙姿超然,更不是为了装叉,分明就是痛得脚下发虚啊。
“顾长老,你们有什么想问的没有。”江紫云望向顾长老等人。
其实听陆清漓说到这里,连她都觉得全身冰寒,背后汗毛根根直竖,但为了帮顾长老等人树立正确的修炼观,人生观,价值观,免得他们误入歧途,对修真之道产生误解,还是义无反顾豁出去了。
陈朝风显然就没有她这么好的心性了,早吓得瑟瑟发抖脸色惨白。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自己是多么幸运。
同样是帮忙提升实力,陆清漓对他只是拳打脚踢,而对姜一阳,却是直接拿着筷子往身上插,还是往最痛的地方插,而且还将痛苦几十成百倍的放大。
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
“没,没有……”顾长老和何玟宇几人异口同声说道,声音都在发抖。
不过看着江紫云的目光里,却分明多了几分感激。
第658章 是你逼我的
见门主大人在陆清漓的帮助下这么简单,这么轻松就晋升紫府,他们还在暗暗琢磨,将来自己如果也能修炼到金丹巅峰,是不是也可以求她帮一下忙?
还在有江紫云开口,帮忙问出实情,他们才及时打消了这个愚蠢的念头。
狗屁的简单,狗屁的轻松。以后谁要是敢在他们面前说只要有陆清漓帮忙,便能简单轻松的晋升紫府,他们一定会冲上去打得他满脸开花,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旁边,苏子默若有所思的看着陆清漓,神情再次变得复杂起来。
“怎么了,又在想什么?”温如玉靠了靠他的肩膀,问道。
“我在想,清漓师妹这法子好是好,不过是不是太狠了一点?”苏子默托着下巴,沉吟着说道。
“狠,你觉得这样就算狠了?”温如玉一脸惊讶。
“什么意思?”苏子默目光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掩饰下来,若无其事的问道。
“没,没什么。”温如玉脸上的惊讶也一闪而过,无意似的问道,“对了你不是说要向清漓师妹挑战的吗,怎么一直不见你开口?”
“玄门大会下一轮比试至关重要,我想是不是再等等,不然万一不小心误伤小师妹,我怕误了仙门大事。”苏子默严肃的说道。
“我说,你不会是后悔了吧?”温如玉用怪异的目光打量着他。
“后悔,我们修真之人最忌三心二意,你什么时候见我后悔过?”苏子默对他的猜测嗤之以鼻,不屑的扭过头去。
“不后悔就好,我不就担心你道心不坚半途而废吗?还好,你果然没有让师兄失望,努力,保重!”温如玉拍拍他的肩膀,一脸欣慰的说道。
只是最后的保重两个字,怎么听着就这么的意味深长呢。
苏子默嘴角又重重的抽搐了一下,上次温如玉说这话的时候,只是有一点送人上刑场的悲壮之意,这一次,分明就是押人送刑场,等着看砍头的感觉了。
“砰!”就在他们低声私语的时候,姜一阳又是一掌拍出。
紫气透体,蒲青岩手中的龙头拐杖应声而断,身形又往地面一沉,没到胸口方才停下,一张老脸也瞬间变得惨无人色。
“不堪一击!”姜一阳这才收回手掌,傲然说道。
同为仙门中人,无论蒲青岩索要天阳心法的理由多么牵强附会,可好歹有个理由,又堂堂正正的下了战书,姜一阳伤他可以,却绝不能取他性命,这是仙盟会早年就立下的规矩。
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规矩,修真界才有如今的平稳安宁,才可能在沉沦多年之后迎来如今的中兴之兆。
若是大家想打就打想杀就杀,修真界恐怕早就一团散沙,乱得一塌糊涂,不说别人,无上道宗恐怕就早被金钟仙门灭过不知道多少回了。
“这点修为,居然也好意思来我们天阳仙门惹是生非,还异想天外谋夺我们的祖传心法,不知天高地厚!”一名天阳仙门弟子不屑的说道。
先前听周承志等人连番叫嚣,他们都着实憋了口闷气,这时见门主大人如此轻易便击败蒲青岩,一巴掌接一巴掌的拍得那老头连还手之力都没有,他们自然要反唇相讥。
“幸亏我家门主大人宽宏大量,懒得跟你计较,不然叫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连哭的机会都没有。”
“就这种货色,门主大人与他计较,那不是自降身份吗?”其他人纷纷附和,跟着冷嘲热讽。
“姜一阳,你真敢对我动手,敢对主上仙尊动手!”听到他们的讥讽,蒲青岩气得暴跳如雷……嗯,只是如雷,没有暴跳。
大半个身体都埋在土里呢,想跳也跳不起来啊。
“不知所谓!”姜一阳不屑的冷哼一声。
“好,好,姜一阳,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看到他那一脸的轻蔑,蒲青岩更是气得目眦欲裂,猛的一口鲜血吐在了姜一阳的身上。
若是世俗常人打架斗殴,这种情形再常见不过,也不会让人觉得诧异,但这一刻,所有人都惊得一呆。
堂堂仙门之主,金丹巅峰的强者,打不过居然吐口水……好吧不是口水,而是一口血水,但性质是一模一样的啊。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面对他这一口血水,姜一阳竟然没躲过去,被吐得胸前一片血点,连脸上都沾了几滴。
他可是紫府之境的强者啊,怎么可能被一个大半身体都埋在土里,而且还明显受伤不轻的金丹巅峰一口血水吐个正着?
“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我噗!”就在众人发呆的时候,蒲青岩又是一口血水喷了出来。
姜一阳眉头蹙起,身体微微一侧。
虽然动作很随意,但以他如今的修为,速度自是快得肉眼都难以捕捉。在顾长老等人看来,就好像他那清矍的身影突然一晃,幻化出两道分身似的。
“门主大人好快的速度,真不愧是紫府之境的强者……”顾长老等人都是一脸神往,还有弟子半拍马屁半是由衷的赞叹出声。
“叭!”可是还没等他们把话说完,让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那口血水,竟然再次落到了姜一阳的身上,他的脸上也再次溅上几滴血点。
“赖着我纯阳仙门修炼心法不还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对我动手,目无尊上,背典忘祖,我跟你拼了,拼了!”蒲青岩一边悲愤欲绝的叫骂,一边又是连连喷出鲜血。
姜一阳脚下移动,身体化为道道残影,可那“叭叭叭”的声音却接连响起。
蒲青岩喷出的这一口口鲜血就像长了眼睛,同时还长了翅膀一样,随着姜一阳的身影划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最后无一落空,全部喷在他的身上。他的脸上,那鲜红的血点也越来越是密集。
这,这怎么可能?除了纯阳仙门弟子,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连陆清漓都不例外。
“血祭大法,这是传说中的血祭大法!”倒是齐正堂家学渊源见多识广,蓦然惊呼出声。
“什么血祭大法?”陆清漓好奇的问道。
第659章 为情所困走火入魔
其他人望向齐正堂,当然也是一样的好奇。
“血祭大法,据说源自末法时代,以自伤灵脉,自损命元为代价,爆发精血伤人克敌?”齐正堂解释道。
“哦,怎么爆发精血伤人克敌,是强行提升实力吗?”陆清漓前世被誉为修真界天书宝典,却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玄奇的血祭大法,不过她陨落之时末法时代还未结束,说不定是那之后哪位强者的杰作,于是又好奇的追问。
“不,不是强行提升实力。”齐正堂摇摇头,否定了她的猜测。
“不是强行提升实力,那又怎么伤人克敌?”陆清漓听得一头雾水。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就这样啊,这一招名为含血喷人,通过高度凝炼的精血,暴起伤人。”齐正堂用奇怪的目光打量了她一眼,继续解释。
明明就摆在眼前的事,也不知道陆清漓问来问去到底想问什么?
……原来血祭大法的攻击方式就是这样吐口水,哦不对是吐血水。陆清漓还真是没有想到。
“可是我看这血口喷人也没什么威力啊,姜门主虽然被他喷中,可是根本就没有受伤吧?”江紫云也莫名其妙的问道。
“那是因为姜门主修为太高,若是修为不如蒲青岩,恐怕早就经脉震裂,甚至丹田破碎心脉断绝了。”齐正常一脸凝重的说道。
“原来如此,不愧是上古奇法,这血祭大法还真不可小视。”顾长老等人听了也是心头一凛,肃然说道。
“可如果修为不如蒲青岩的话,他又何必施展这血祭大法,直接一剑将对手戳死不好吗?”江紫云接着问道。
“呃……”这问题问得,真的好有道理,齐正堂竟是无言以对。
对啊,既然实力强于对手,为什么还要自伤灵脉自损命元吐血伤敌,直接一剑戳死不行?顾长老等人抹着额头,也是一阵汗颜。
“你知道什么,这血祭大法诞生于末法时代,听说还是一代仙君墨漓歌亲手所创,尤其这一招含血喷人,更是集她毕生仙道感悟之大成,所以无论剑修还是术修,乃至丹修器修符修等等都可施展,又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齐正堂被江紫云问得下不了台来,又没好气的说道。
什么,你说什么?居然说这劳什子的血祭大法是我亲手所创,这含血喷人还集我毕生仙道感悟之大成……含血喷人,陆清漓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含血喷人。
“啊,漓歌仙君为什么要创出这么奇怪的仙法?”一听这门仙法是漓歌仙君所创,江紫云再不敢有半点小视,又接着问道。
“据天放仙君所言,漓歌仙君当年与陌雨仙君两情相悦,可为了追寻无上仙道,都只能将这份情感深藏于心底。
可为情所困,终成心魔,就在漓歌仙君晋升劫变之时走火入魔,关键时刻口吐鲜血,心神为之一清,这才突破成功。
由此,漓歌仙君也终于大彻大悟,彻底斩断情丝,十余年后就晋升大乘修成正果。为了纪念这段感情,她便创出了这门奇术仙法。”齐正堂遥视对面的起伏群山,目光无比悠远,无比苍桑。
陆清漓的眉头已经竖成了一个川字:上次还听人说自己与龙天放两情相悦呢,怎么这一次就变成了自己和独孤陌雨?
还为情所困,还走火入魔,还大彻大悟斩断情丝,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对了,又是龙天放那个大嘴巴胡说八道!
也不知道那家伙到底死了没有,死了还好,若是没死的话,一定要揍得他满地找牙,看他还敢胡说八道到处大嘴巴。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以身相许……”听到这仙君之间悱恻缠绵的爱情故事,江紫云暗暗神伤,一边感慨,一边抹起了眼泪。
“生死相许。”陆清漓竖着眉头纠正了江紫云一句。
“不是一样的吗?”江紫云疑惑的看着她。
一样,这怎么可能一样?陆清漓懒得理她,心里打定主意,在揍龙天放之前,还是先把这丫头揍得满地找牙再说。毕竟龙天放都不知道还在不在人世,江紫云就在眼前。
第660章 打不死你恶心死你
杀气,有杀气!尽管陆清漓没再开口,江紫云却感觉有一股无形的杀气逼迫而来。
“不过就算蒲老头这血祭大法出自漓歌仙君之手又怎么样,他还不是拿姜门主一点办法都没有。”江紫云打了个激灵,没心思再缅怀仙君之间可歌可泣的悲伤恋情,看看场上还在鲜血狂喷的蒲青岩,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
就在她们说话的时候,姜一阳已经拔出长剑舞得密不透风。
虽说蒲青岩喷出的鲜血依旧跟长了眼睛长了翅膀一样,令人防不胜防,却也无法穿透一名紫府强者挥出的强大剑网,一旦触及,就化为阵阵雾气,消散于风中。
“呵呵,你也太小看这上古奇法了!”齐正堂淡淡一笑,又恢复了几分齐家仙医传人的派头。
话声刚落,就见蒲青岩扬起手中的半截拐杖,“砰”的一声砸在自己的头上。
于是,就见一股粘稠的血液顺着他的额头滚滚流淌,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却露出愤恨的狂笑,说不出的狰狞恐怖。
“疯了,这老头疯了,居然自残。”江紫云自小便跟着陈朝风四处历练,见过不少狠绝之人,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狠的,声音都有点发颤。
“不,他不是自残,这也是血祭大法的一招,名为头破血流。”齐正堂严肃的说道。
“有什么用处?”江紫云追问。
“进一步凝炼精血,爆发出更大的威力。”齐正堂回答。
“可是我看也没什么用处嘛。”江紫云说道。
果然,尽管蒲青岩一拐杖把自己砸得头破血流之后,又是一口鲜血喷向姜一阳,但后者只是长剑一挥,就将那口鲜血化为雾气,半点都没有沾上。
“哪有这么简单,这招头破血流,要和另一招配合使用,方能发挥出真正的威力。”齐正堂说道。
“哪一招?”这一次不止江紫云,陈朝风也同时开口问道。连陆清漓和温如玉、苏子默几人都是一脸的好奇。
齐正堂没有回答,也来不及回答。
因为就在江紫云和陈朝风开问的同时,蒲青岩脖子一仰,又一口鲜血朝着半空喷去。
和此前吐口水似的喷血不同,这口鲜血喷得保质保量,不但色泽更为鲜艳,而且足足喷了半柱香的功夫方才住口。
而这口鲜血喷上半空,也是凝聚不散,竟如血色的瀑布一般,劈头盖脸的朝着姜一阳泼了下来。
姜一阳下意识的挥动长剑,可是这一次,剑锋从那瀑布中间劈过,却如抽刀断水,水更流。
“哗啦!”尽管姜一阳察觉不妙,及时侧了侧头,没被淋个满头满脸,但还是被那血色瀑布泼到肩上,半边衣衫都被染得鲜红。
蒲青岩没有停留,紧接着又是一拐杖砸自己的头上,头破血流的同时,再次仰起脖子,一口鲜血朝着半空长长的喷了出去。
姜一阳再次躲闪不及,另半边衣衫也被泼得鲜血淋漓。
“看到了吧,这就是血祭大法的另一招,名为狗血淋头,厉害吧。”齐正堂悠悠的说道。
“……”狗血淋头,应该叫人血淋头才对吧,哪有人这样骂自己的?陆清漓等人差点没一个跟头栽倒在地。
“这有什么厉害的,又伤不了姜门主半分,倒是他自己,再这样迟早把自己活活砸死。”江紫云说道。
“呵呵,所以我就说,你小看了这上古奇法啊。”齐正堂呵呵一笑。
也没有卖关子,顿了顿就接着说道:“此前蒲青岩施展含血喷人的时候,为什么以姜门主紫府之境的修为都无法避开,被他逼得不得不拔剑抵挡?
因为他喷出的不止是精血,其中还蕴含神识。他若真的将自己活活砸死,或是死于姜门主之手,那精血之中不但蕴含神识,同时更蕴含怨气。
便如诅咒一般,擦不去洗不掉,要等到近百年后方才自行消失。而且这百年之间,姜门主诅咒缠身,必定夜夜噩梦缠身,再也别想睡上一个好觉。”
“那对修炼有影响吗?”江紫云问道。
“若是金丹之下,肯定是有的,但姜门主修为已达紫府,修为倒是不受影响。”齐正堂想了想回答。
“那还是无所谓的嘛。”江紫云不以为然的说道。
“从修炼来说是无所谓,可是你不嫌恶心吗?”齐正堂说道。
这倒是真的,被人含血喷人喷得狗血淋头,擦擦不去洗洗不掉,鲜血淋漓的过一百年,想着还真是够恶心人的,就算没有诅咒,恐怕都要每天晚上做恶梦,别想有一天安生日子。
“呃……”想像自己顶着一头一身鲜血四处乱窜的模样,江紫云胃里翻江蹈海,忍不住干呕一声,简直比看陈朝风满地打滚还要恶心。
“我算是明白了,所谓的血祭大法,就是我打不死你,但我能活活恶心死你。”温如玉长叹一声感慨万千。
虽说这些年闯荡九洲,他也用过不少非常手段,甚至指使怜儿姑娘等人将一众修真世家恶心得欲仙欲死,但这一刻,和别人这含血喷人狗血淋头的手段比起来,他才发现自己那种小打小闹根本就是贻笑大方,上不得台面。
陆清漓等人闻言都是深以为然,修真之人朝饮晨露暮餐菊,说起来可是连人间烟火都不食的,谁受得了这种恶心的啊。
也难怪传言说蒲青岩可与紫府强者一战,甚至好几个紫府强者都拿他无可奈何,最终只能与他握手言和。
别人不是打不过他,是真被恶心得没办法啊。
“其实这门仙法虽然有点恶心人,但能以神念凝炼精血、从而伤人克敌,还是妙想天开世间无双,也只有昔日的漓歌仙君才能推敲出如此仙法。”齐正堂也感慨了一句。
“你确定这仙法出自漓歌仙君之手?”知道了这门所谓上古奇法的真正奥妙,江紫云这一次却是深感怀疑。
无论那位漓歌仙君修为多高,可女人终究还是女人,怎么可能创出这种既恶心别人又恶心自己的仙法?
第661章 他算哪棵葱啊
“这不是废话吗,虽说末法时代强者辈出仙君林立,但除了被誉为修真界天书宝典的漓歌仙君,谁还会有这样的本事。”齐正堂微微仰头,脸上满是不屑,若不是给陆清漓面子,甚至都不想回答江紫云这个低级的问题。
可惜,被人如此崇拜敬仰,陆清漓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倒是两道秀美的眉毛又竖了起来。
她决定了,在揍江紫云的时候,一定要把这个齐仙医也捎上,揍得他们一老一小满地找牙。
“姜一阳,今日你若是不将天阳心法交还我纯阳仙门,老夫便与你不死不休!”门主大殿前的空地上,蒲青岩满脸鲜血的朝姜一阳吼道。
一边吼,一边举起拐杖,继续“砰砰砰”的砸在头上,同时仰天喷出一口口鲜血。
姜一阳浑身上下紫气翻腾,就连那挥动的长剑都燃烧起紫色的火焰,显然是将一身修为剑技施展到极致。
可即便这样,他依旧拿那瀑布般倾落而下的鲜血毫无办法,尽管一直护着头脸,但身上还是鲜血淋漓,跟刚从血池子里捞出来的一样。
看这老头生得精精瘦瘦,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多血可喷。看着对面还在放声狂吼一个劲拿着拐杖往头上砸的蒲青岩,姜一阳一脸的憋屈和无奈。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一剑戳死这老头算了,可是晋升紫府神识大增,他也听到了齐正堂的话,知道自己若是杀了这老头,就算仙盟会不找他的麻烦,也会从此带着这一身的血迹,上百年休想安生。
他可不想活活把自己恶心至死,再说了,堂堂一门之主,这个样子还有脸见人吗?
姜一阳无计可施,只能全力躲闪对方的血口喷人外加狗血淋头。可这显然也不是办法,万一那老头哪一下用力过猛,一拐杖下去将他自己活活砸死,他也一样要跟着倒霉啊。
“哼,这就是不将我们纯阳仙门放在眼里的下场,这下他该知道门主大人的手段了吧。”看出姜一阳的窘迫,周承志又开始蹦哒起来。
“紫府了不起吗,败在门主大人手里的紫府强者又不是一个两个了,他算哪棵葱啊。”旁边另一名纯阳仙门弟子也轻蔑的说道。
喂,没看到你们的门主大人把自己砸得脑袋开花,都快要一命呜呼了吗,你们居然还得意得起来?
还有,别人不是败在你家门主手里,是怕恶心,不想跟他一般见识好不好?
听到周承志等人的吹嘘,陆清漓等人都是一阵无语。
“姜门主,蒲门主,住手吧,先听我一言。”陆清漓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
再这样下去,蒲老头会不会将他自己活活砸死她不敢确定,但再看他脑门开花一口接一口的鲜血狂喷,她肯定是要恶心而死了。
“清漓请讲。”姜一阳正一筹莫展,听到陆清漓的话连忙后退十几步,喘了口气说道。
“是你!”蒲青岩也朝陆清漓望来,看清她的容貌神情一怔。
先前只顾着摆主上仙尊的架子,除了顾长老和姜一阳,其他人他连看都懒得看上一眼,这时才认出:眼前这名少女,不正是在落霞城见过一次,丝毫不将他们纯阳仙门放在眼里的陆清漓。
“多日不见,蒲门主别来无恙啊。”陆清漓客套的打了声招呼。
说完之后又觉得这声招呼有点不妥,别人为了施展狗血淋头之术,连狗脑子都快要砸出来了,这算哪门子的无恙?
这不是指着和尚骂秃驴,拿别人开涮吗?
“小丫头,上次老夫身有要事,没功夫与你计较,今日你就没那么好运气了。待老夫收拾了姜一阳,再好好跟你说道说道。”果然,听到她的“讥讽”,蒲青岩眼中怒色一现,抹了把脸上的鲜血,冷冷的说道。
切,等你恶心完了姜一阳,自己还能有命在?看来这老头虽然没把狗脑子砸出来,但也快把自己打傻了。
“蒲门主,你来天阳仙门,说来说去,其实都是为了天阳心法。可同为仙门同道,为了区区如此修炼心法,就斗得你死我活,有这个必要吗?
恰好我手上也有一套修炼心法,你要不嫌弃我就送给你了,也省得你再打天阳心法的主意。”陆清漓说道。
虽然没看过天阳心法,但昨晚帮姜一阳晋升紫府,观其真元运转之法,她也知道这门修炼心法即便经过姜一阳的改良完善都高明不到哪儿去。
看蒲青岩居然为了这样一套心法争破脑袋,她都觉得有点可怜。
她身上的修炼之法多了去了,送他一套就是,也省得再被他恶心。
反正修真界从古至今就对门户之别看得不重,这些修炼心法绝大多数都是他人所赠,她当然也没必要藏私。
再说距离末法时代也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当年那些仙门基本都已不复存在,当年的故人也化为尘埃,能将他们的功法传承后世,将其发扬光大,想必他们也能含笑九泉吧。
“一派胡言,我纯阳仙门是何等仙门,就连缥缈仙宗、逍遥仙宫、尘缘仙门那等天品仙门都是我们的旁脉分支,其他分支地品仙门更是不计其数。
我们会为了区区一套修炼心法跟天阳仙门过不去?简直是个笑话。我不过是缅怀祖师,想要找回属于本门之物,以慰祖师大人在天之灵罢了。
陆清漓,你若是再敢如此羞辱老夫,就休怨老夫以大欺小了!”蒲青岩哪知道她心头所想,闻言又是一通厉声喝斥。
看那怒不可遏的样子,要不是大半身子都埋在土里,恐怕早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了。
当然他生气也是有原因的,要不是落霞城相遇,他连无上道宗的名头都没听说过,这种仙门能拿得出什么像样的修炼心法。
再说陆清漓如此年轻,就算真有像样的修炼心法,也落不到她的手上啊。
她这么说,分明就是羞辱,赤果果的羞辱!
看到蒲青岩那一脸的怒容,陆清漓也不在意,更懒得多做解释,随手从百宝囊拿了本亲手抄录的修炼心法扔过去,说道:“蒲门主,你还是先看看再说吧。”
第662章 要矜持要矜持啊
蒲青岩虽然伤得不轻,但毕竟是金丹后期的修为还在,眼力却是不弱,在她拿出心法的时候,就已经看出纸张成色极新,显然不是什么古籍珍本,连接都不想接的。
不过大半截身子埋在土里动弹不得,若是不接的话,就会被这本修炼心法当头砸在脑门上。就算他早已把自己砸得脑门开花,但自己砸和别人砸终究不是一码事,于是只能伸手接住心法。
然后,他就看到了封页上几个灵动秀美的古篆大字:道真心法。
蒲青岩神情一怔:这心法之名,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呢?
对了,据《仙典》记载,末法时代天外天曾经有过一家仙门,名字就叫道真仙门。
虽然在那个强者林立的时代,道真仙门的实力显得极为平庸,但也许是因为运气好,也许是因为门人更懂得审时度势保存实力,所以一直传承到末法时代即将结束,方才土崩瓦解。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道真仙门才在《仙典》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而许多实力强出他们数倍的仙门,因为太早破灭,反倒没有在史书中留下任何记载。
莫非,手里这本《道真心法》,就是道真仙门的修炼之法?
蒲青岩打开册子,迅速翻开起来。
很快,他脸上的怒意就悄然消失,变得凝重起来,而后又变得激动起来,甚至连拿着册子的手都开始剧烈的颤抖。
“《道真心法》,真的是《道真心法》!”终于,蒲青岩猛的合上册子,死死的捂在胸前,喃喃自语似的说道。
因为太过激动,声音里都带着几分哭腔,当然这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喜极而泣。
纯阳仙门为什么这么多年默默无闻,就是因为没有一套像样的修炼心法。他能修炼到金丹巅峰,只是因为误入仙家洞府,服食了不少仙道前辈留下的灵丹罢了。
可一旦他寿元耗尽,后世弟子哪还会有他这样的机缘?眼看修真界这些年大有起色,一个个仙门强势崛起,偏偏他纯阳仙门青黄不接,就只靠他一个门主独力支撑,他能不着急吗?
再这样下去,别的仙门越来越强,他纯阳仙门却是越来越弱,等他一死,多半就离破宗灭门不远了啊。
他这次之所以找上天阳仙门,强词夺理的索要修炼心法,也就是因为这个缘故。
事实上,他更想找的其实是缥缈仙宗,或者逍遥仙宫,又或是尘缘仙门那样的天品仙门,不过他不敢——怕被人直接一巴掌拍死,连喷别人一个狗血淋头的机会都没有。
当然,天阳仙门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门主姜一阳能带着天阳仙门从众多黄品仙门脱颖而出,眼看着就要晋升玄品,又岂是善与之辈。
所以来之前,他就做好了破釜沉舟,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准备,却没有想到,姜一阳还没有服软,陆清漓居然就扔给他一套《道真心法》。
别看道真仙门的实力放在末法时代不值一提,可那时的修真界是现在的修真界能比的吗?道真仙门若是放在现在,绝对不会弱于任何玄品仙门,甚至跻身地品仙门都大有可能。
道真仙门留下的修炼心法,又该是何等的珍贵?
尽管还没来得及细细揣摩,但他也看得出来,手中这套心法绝对完整无缺。更重要的时候,不少修炼的难点还特地做了注解,修炼起来更是事半功倍。
他的资质本来就不算上佳,悟性又有限,所以这样一套功法,对他来说更加的珍贵,甚至比那种品级虽高,但因为太过玄虚,参悟几十年都难以悟透的心法都要珍贵百倍!
“《道真心法》,难道是道真仙门的修炼之法?”姜一阳等人当然也听说过道真仙门的大名,听到蒲青岩的话都是大吃一惊。
蒲青岩没再开口,只是将那本心法捂得更紧了,一脸警惕的看着他们,同时还咧了咧嘴,露出一口雪白的大牙。
看那凶神恶煞的样子,没有人会怀疑,谁若敢打这心法的主意,他就算不扑上去将其活活喷死,也要活活咬死。
于是答案也就不言而喻了,蒲青岩所说的《道真心法》,就算不是那个道真仙门留下的修炼心法,品级也只高不低。
不过,道真仙门覆灭多年,他们的修炼心法怎么会落到陆清漓的手里?
还有,如此珍贵的心法,不管落于哪家仙门之手,都必定小心收藏,甚至被当作镇门之宝代代传承,她怎么全然不当回事,就这样轻易扔给了蒲青岩?
“蒲门主,你觉得这套心法如何?若是嫌弃的话,就还给我好吧,你和姜门主继续开打,打死我都不管了。”就在姜一阳等人惊疑交加,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陆清漓又打趣的对蒲青岩说道。
“嗯,这套心法嘛,还行,虽然不算太过精奥,但也有些可取之处。”蒲青岩死死捂着那本《道真心法》,生怕陆清漓改口,或者有人来抢,紧张得心都要跳出来了,觉得藏在哪里都不放心,真恨不得捏碎嚼烂吞进肚里算了。
但听陆清漓问起,却还是摆着前辈的派头,微微颔首说道。
怎么说也是一门之主,要矜持,要矜持啊,别像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那般丢人现眼,无端惹人笑话。
见状,陆清漓一阵无语。
都把自己砸成这模样了你还摆谱,拜托你照照镜子好吗?看看你那满头满脸的鲜血,就差没把脑浆砸出来了,还死要面子!想想这还真是真正意义上的死要面子了。
陆清漓觉得如今的天外天什么都好,即便整体实力差了点,却也没丢了修真仙门该有的浩然正气,就是这死要面子的问题实在太严重了点。
“只是有点可取之处而已啊,那说起来还是嫌弃了。算了算了,是我不自量力惹蒲门主笑话了,你还是还给我吧,当我什么都没说。”陆清漓一脸失落的说道。
一边说,她一边朝前走去,准备从蒲青岩手里拿回《道真心法》。
见到她的举动,蒲青岩吓得脸色一变,差点跳了起来(之所以差点,主要是因为埋得太深,想跳都跳不起来)。
第663章 陆姑娘尽管羞辱就是
虽说他金丹巅峰的修为比陆清漓高出整整一个境界,但这时受伤不轻,又大半身子埋在土里动弹不得,更糟糕的是血祭大法一出手,他所有神识就全用在了姜一阳的身上,就算勉强还能与他人交手,实力也要大打折扣。
陆清漓若是动手拿回《道真心法》,他还真是无力拒绝,再说这心法本来就是陆清漓的,既然他看不上眼,别人拿出去也是顺理成章,他又凭什么拒绝?
“不嫌弃不嫌弃,陆姑娘说笑了,这《道真心法》玄奇精奥,我哪会嫌弃呢,刚才都是开玩笑的,开玩笑的。”蒲青岩吓得魂都快没了,哪还敢摆什么门主的谱啊,紧紧的捂着《道真心法》,连忙改口说道。
至于什么矜持,更是干脆利落的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和仙门大业相比,矜持算什么,值多少钱?
“可是我改变主意了,我想了想,觉得蒲长老说得很有道理,连缥缈仙宗、逍遥仙宫、尘缘仙门那等天品仙门都是纯阳仙门的分支旁脉。
纯阳仙门想要什么修炼心法没有,我拿这么套心法出来,那不是羞辱蒲门主吗?这事若是传声出去,别人还以为我陆清漓多么不知礼数,不知尊卑呢,我可不想坏了自己的名声。”陆清漓继续说道。
“无妨无妨,陆姑娘尽管羞辱就是。对了,陆姑娘还有没有什么剑技术法符术之类,只管拿出来,我不怕羞辱,你想怎么羞辱都行。”蒲青岩忙不迭的说道。
陆清漓刚才的举动是真把他吓坏了,这一次他别说摆谱了,甚至连半点犹豫都没有,就老老实实的低头服软。
什么!堂堂一门之主,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么厚颜无耻的话来。
看着蒲青岩一张血脸上满是谄媚的笑容,姜一阳等人都是瞠目结舌。
扪心自问,如果陆清漓扔出来的真是道真仙门的修炼心法,他们心里多半也和蒲青岩想的一样:如果这算是羞辱的话,那你就尽情的羞辱吧,最好,让这羞辱来得更猛烈一点!
可是想归想,要让他们当众说出这样的话来,他们还真的抹不下面子。
陆清漓同样一脸惊讶,她也没想到,这老头服软服得这么果断这么快,前一刻还在装腔作势摆门主的谱呢,下一刻就满脸谄媚的开始自求羞辱了。
不过转念一想,她也能想到,若不是走头无路,实在拿不出像样的修炼心法,想必蒲青岩也不会这么死不要脸的跑来天阳仙门索要天阳心法。
不过这事到底能不能成,估计他心里其实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如今《道真心法》轻易到手,还不用恶心别人的同时把自己恶心至死,对他而言简直就是天大的惊喜,生怕自己改变主意,以至竹蓝打水一场空,他不尽早服软才是怪事。
古人云:识时务者为俊杰。
这老头,显然就是个俊杰。
“算了算了,你觉得有用就拿去吧,这里还有几本剑技术法符术,你也全拿去吧。”看看蒲青岩一头一脸的鲜血,却还满脸堆满谄笑的模样,连陆清漓都觉得心酸,同时也有点佩服这老头能屈能伸的本事,没兴致再拿他打趣,又扔了几本册子过去。
她记得的剑技术法符术等等多了去了,哪怕只是最寻常的玄品,对纯阳仙门来说都已经足够了。
蒲青岩大喜过望,赶紧接过,将几本册子整齐的码好,还拿出油纸包了厚厚的十几层,这才珍重的收入百宝囊。
目的达到,他当然没必要再跟姜一阳拼个你死我活,两手撑着地面想要起身,可是埋得太深,撑了好几下都没成功。
“没眼力的东西,还不快拖我出来。”蒲青岩看了眼不远处的周承志几人,没好气的说道。
周承志等人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一拥而上,拽胳膊的拽胳膊,拽脑袋的拽脑袋,使足了力气将他往外拖。
“一二三,起!一二三,起!”一边拖,他们还一边整齐划一的喊着号子。
就这样生拖硬拽,你们也不担心把门主大人的脑袋拽下来……见状,陆清漓等人都是一头冷汗。
“还是我来吧。”眼见着蒲青岩被他们拽得脖子老长,还一个劲的直翻白眼,连姜一阳都看不下去了,摇摇头走上前去,脚往地上一跺,震松地面,然后伸手一捞,像拨萝卜一样,轻轻松松的将蒲青岩拨了出来。
“呼哧,呼哧!”蒲青岩躺在地上长长的喘了几口粗气,然后翻起身,一溜烟小跑来到陆清漓的面前,一脸喜色的拱了拱手说道,“这些心法秘笈我就收下了,谢的话我也不想多说,以后若有什么麻烦尽管开口,我纯阳仙门必定帮你出头。
若是我纯阳仙门摆不平,还有缥缈仙宗,还有逍遥仙宗,有尘缘仙门,有青岚仙门,有……”
好吧,这才刚从土里爬出来呢,又开吹了。
“蒲门主,你还是先把血擦擦吧,流这么多血,头不晕吗?”陆清漓懒得听他瞎吹,指了指他血涌如泉的脑门,好心的提醒道。
因为太过欣喜太过激动的缘故,老头好不容易才止住一点的鲜血又稀里哗拉的涌了出来,看得陆清漓都心惊肉跳,真怕他失血过多一头栽倒,就此一命呜呼。
“哦……”蒲青岩这才意识到脑门还在咕嘟咕嘟的往外冒血呢,赶紧伸手按住,然后拿出几枚疗伤丹药服下。
“蒲门主,不知你那血祭大法是何人传授,可否借我一观?”待他血势渐止,陆清漓说道。
虽然很想将齐正堂拖过来,和江紫云一起揍得满地找牙,但对他某些说法,陆清漓还是深感赞同:
血祭大法虽然有点恶心人,但以神念凝炼精血,从而伤人克敌,的确是妙想天开,想常人所不敢想。
对这门古怪的仙法,她还真有点好奇。
“这门仙法是我从一位前辈留下的洞府找到的,陆姑娘想看,我送给你就是了。”陆清漓连这么珍贵的《道真心法》都送给他了,蒲青岩当然不会吝啬血祭大法,马上从百宝囊拿出一本用油纸包裹的古籍交给陆清漓。
第664章 故人字迹,丑爆了
反正他早已将血祭大法牢记于心,还抄录了几份传给弟子,没必要保留原本。
打开油纸,其中的古籍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年的岁月侵蚀,不但破损严重,纸页也已发黄,甚至封页上的血祭大法几个字都模糊不清。
但看到那似曾相识的字迹,陆清漓心里还是猛的一震。
飞快翻开书页,看到那一个个更加模糊,而且歪歪扭扭跟狗刨似的小字,陆清漓眼中竟然闪烁出一片晶莹的雾光。
是他,一定是他,除了龙天放,世上还有谁能写出这么丑的字?
陆清漓一直觉得,嘴炮仙鼎的丑,惊天地泣鬼神,已经超越了人类认知的极限。而且那不是表面的丑,而是本质的丑,以至于无论它怎么变化外形,都一样的丑得惊心动魄。
直到这时,她才猛的想起,这世上没有最丑,只有更丑。就比如龙天放这一手独步天下的狗刨书法,才真是丑得惊天动地,连嘴炮仙鼎见了都只能甘拜下风。
对了,当初刚刚开始炼制那只仙鼎的时候,龙天放恰好路过自己的仙君殿,顺便来看过一眼,还提了点意见,自己从善如流,也按他的说法,对几处符文做了点小小的更改。
莫非,就是因为那一点改变,如今的嘴炮仙鼎才丑成这样?
不该听他的,真不该听他的啊……陆清漓仿如醍醐灌顶,终于找到了原因,一时间悔得肠子都青了。
时隔多年,再次看到这丑得令人难以直视的熟悉字迹,回忆着昔日的点点滴滴,陆清漓又是怀念,又是温馨,又是怅然,心中五味陈杂,百感交集。
对了,这血祭大法明明是出自龙天放之手,怎么安在了自己的头上,还编出一段有关自己和独孤陌雨的惊世恋情?
是了,写出这么一套恶心人的法术,这家伙自己大概也觉得丢脸,所以干脆把脏水泼到自己的头上。
想明白前因后果,陆清漓再也怀念不起来,温馨不起来,倒是两条秀美动人的柳眉又以惊人的角度竖了起来。
“陆姑娘,你没事吧?”见她一会儿喜一会儿忧,一会儿又露出想要杀人的表情,蒲青岩担心的问道。
“没什么。”陆清漓深吸一口气,将那份气愤埋藏在心底,问道,“蒲长老,你说的那处洞府在什么地方?”
就算想将龙天放拖出来暴打一顿,也得先搞清楚他身在何处,到底死了没有吧。
“我也不知道。”蒲青岩摇了摇头。
“不知道?”陆清漓疑惑的看着他。
“一年之前,我前往云荡山历练,意外触动了一座传送阵法,稀里糊涂就被传送到了那座洞府。
那洞府已有不少年头,早就残破不堪,我刚刚服下前辈留下的灵丹,找到他留下的这本血祭大法,便轰然倒塌,我也被传送回了云荡山,随后那阵法也炸得粉碎。
据我推测,那座阵法与洞府乃是一体,洞府毁了,阵法自然也就毁了。”蒲青岩解释道。
这倒是符合龙天放的习惯,每次找地方闭关,都会建造一座洞府,为了方便出入,还会同时建一座小型的传送阵法。
说白了就是懒,别的仙君出行都御剑飞行,就他喜欢借助阵法,也不嫌费钱……嗯,除了懒,还烧包。
“原来如此,你有没有见到那位前辈的遗骸?”陆清漓在心里腹诽了一句,又接着问道。
“那倒是没有,不过那洞府荒废也不知道多少年了,就算留下遗骸,大概也早已化为尘埃了吧。”蒲青岩说道。
那可未必,以大乘仙君的实力,除非像她一样命陨天劫,否则就算死了,遗骸都没那么容易毁去,多少总要留下点什么的。陆清漓心里暗暗想到,但没有说出口来。
修为所限,有的事情说了蒲青岩也不会明白。
尽管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但陆清漓却知道,以龙天放那种懒散的性子,不可能无缘无故推敲出这样一套恶心人的仙法,其中一定有什么用意。于是将残破古籍重新用油纸包好,收入百宝囊之中。
“陆姑娘,若没别的事情,我们就告辞了。”见陆清漓神色阴晴不定,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蒲青岩越看越是不安,生怕她改变念头又将那些功法秘笈收回去,于是开口说道。
“去吧,对了你们纯阳仙门和天阳仙门的恩怨,也该到此为止了吧?”陆清漓收回思绪,问道。
虽然今天打发走了蒲青岩,但就这老头牵强附会厚颜无耻的毛病,说不定哪天又要生出什么事端,好人做到底,她不想给姜一阳留下什么后患。
“承志,你再把我们的《仙门志》拿来,让为师好好看看。”蒲青岩当然明白陆清漓的意思,朝周承志大喊一声。
后者马上屁颠颠的跑了过来,将《仙门志》交到他的手上。
“据老夫细细考证,天阳仙门祖师前往紫云山历练之时,我纯阳仙门祖师先辈正在闭关,而且前后长达百年,他们当然没什么交集,也就是说,天阳仙门和我纯阳仙门毫无瓜葛。
先前是我大意,看得不够仔细,得罪之处姜门主见谅了。”蒲青岩装模作样的翻看了一阵,一脸严肃的说道,顺便向姜一阳道了个歉。
“误会罢了,无妨无妨。”听到他的话,姜一阳总算长长松了口气。
尽管他已经不将蒲青岩的实力放在眼里,但遇上这种为了恶心别人就可以拿着拐杖不要命往自己头上砸的狠人,谁不想敬而远之。
而且这糟老头子真的坏得狠,恶心起人来还不是一时半会儿,而是恶心人一百年,如果寿元短点的,很可能要被他恶心一辈子啊。
不想再节外生枝,姜一阳甚至都懒得计较先前被他血口喷人喷得狗血淋头这事,只希望早早将这个瘟神送走了事。
“那没事了,你们走吧。”陆清漓说道。
蒲青岩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喜气洋洋的带着门人转身下山。
“等等。”江紫云快步追上,拦住蒲青岩说道。
第665章 明明是你们碰瓷
“不知这位姑娘还有何事?”蒲青岩在落霞城见过江紫云一次,还有点印象,猜测应该是陆清漓的师妹,态度变得格外的客气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老头不但是俊杰,而且是俊杰中的俊杰。
“蒲门主你再看看,我们无上道宗开宗祖师或者哪位峰主长老有没有去过紫云山,遇上过你家祖师先辈没有?”江紫云问道。
姜一阳怕恶心,她也怕啊。
只要想象一下这老头找上门来,将梁宗主闻人师叔,连带着自家师父喷得狗血淋头的场面,江紫云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全身直冒冷汗。
听到江紫云的疑问,陆清漓暗暗点头:一时疏忽,自己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还好江紫云及时想起,才没有留下隐患……嗯,下次揍她的时候,可以考虑手下留情,不用揍得八分死,有个半死就行了。
“没有,绝对没有!”蒲青岩当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连“考证”都没有考证,就毫不犹豫的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江紫云放下心来,陆清漓也悄悄松了口气。
“蒲门主,麻烦你也帮我看看,我齐家先祖有没有去过紫云山,有没有遇上过你家祖师先辈?”齐正堂和莫要愁也凑了上来。
“蒲门主,麻烦也帮我们看看,我们两家仙门开宗祖师有没有去过紫云峰,见过你家祖师先辈?”紧随其后,杨化宗和吴元昭也跟了上来。
不止姜一阳和江紫云怕恶心,他们也一样的怕啊。
“你们是?”蒲青岩茫然的看了几人一眼。
“在下齐家家主齐正堂,先祖齐茂林被誉为一代仙医,所以我齐家以医道传世。在下定真仙门长老杨化宗,在下青云仙门长老吴元昭。”齐正堂等人纷纷说道。
听完他们自报家门,蒲青岩顿时没有了好脸色。
齐家还好点,至少祖上的确名头不小,可你们定真仙门和青云仙门算哪根葱啊,居然妄想和我纯阳仙门攀交情?
“没有没有。”蒲青岩一句废话都不想跟他们多说,像赶苍蝇似的摆摆手,领着一众弟子扬长而去。
一边走,老头还一边鄙视的嘀咕:“也不看看我纯阳仙门的分支旁脉都是何等仙门,就凭你们也想和别人并驾齐驱,你们也配!”
“就是,也不知道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碰瓷居然碰到我们纯阳仙门的头上来了。”
“见过不要脸的,还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周承志等纯阳仙门弟子纷纷附和,也是一脸的鄙夷。
身后,所有人都是一脸愕然。
碰瓷?明明就是你们碰瓷缥缈仙宗,碰瓷逍遥仙宫,碰瓷尘缘仙门,最后还碰瓷到了天阳仙门的头上,居然好意思说别人碰瓷,说别人不要脸。
拜托,我们只是担心哪一天被你恶心到家罢了,碰你个鬼的瓷。
什么是无耻,这才是真正的无耻啊。
尽管都对纯阳仙门这群人的厚颜无耻惊为天人,但看到他们那一脸的不屑,齐正堂等人还是放下心来。
无论如何,只要他们别碰瓷到自己的身上,别喷自己一个狗血淋头,怎么都好。
“清漓,今日多谢你帮忙解围,不然老夫还真拿他无可奈何。”目送蒲青岩等人趾高气扬的离开,姜一阳来到陆清漓面前,感激的说道。
“姜门主见外了,不过举手之劳而已。”陆清漓顺手打出一张净水符,帮他洗去一身血迹。
也幸亏蒲老头没死,否则诅咒缠身,姜一阳这一身血迹恐怕连她都无法轻易去除。
的确只是举手之劳,可她这一举手,就扔出去了一套《道真心法》,那可是末法时代的修炼心法啊。姜一阳闻言苦笑,神情更是惭愧。
何止是他,一想到陆清漓将如此珍贵的功夫送给蒲青岩,杨化宗和吴元昭也是肉痛不已。
“《道真心法》虽然自末法时代流传至今,但也不算太过玄奥精奇,这样的修炼心法我多的是,你们若是需要随便选一门就是了。”看出他们在想些什么,陆清漓解释了一句,顺手又拿出十余套修炼心法。
“啊!”姜一阳和杨化宗等人都是一怔,看着她手中的心法,半晌没回过神来。
“姜门主,我虽然没看过你们的天阳心法,不过从你昨日的真元运转方式来看,这套《离火心法》应该正好合适。
若是先以天阳仙法筑成道基,晋升金丹后再改修离火心法,不但更易领悟,而且事半功倍。若是换成其他心法,或许品级稍高,但领悟起来太难,反倒事倍功半。
杨长老,你们定真仙门的修炼心法我更是一无所知,不过从上次你的出手来看,恐怕有不少瑕疵,不如干脆换修这套《明意心法》。
吴长老,你们青云仙门的情况也是类似……”见他们没有伸手,陆清漓干脆帮忙选了几套合适的心法,递到他们的手里。
姜一阳几人这才回过神来,忙翻开陆清漓递来的修炼心法。
随即,几人的眼中便是蓦然一亮。
尽管自家的修炼心法都是乏善可陈,但身为门主或者长老,他们的眼力却是不差,只翻看几页,就看出这些心法至少达到了玄品,而且绝对不是寻常玄品,而是最顶级的玄品心法。
再加上那通俗易懂的注解,甚至比顶级的玄品心法更为珍贵。
“姜门主,你们还满意吗?”陆清漓问道。
“满意,满意,真的、真的、是太满意了。”姜一阳几人也没跟她客气,异口同声的说道,因为太过激动,都有点语无伦了。
“满意就好,这里还有些剑技术法和符术,你们也拿去吧。”陆清漓又拿出十余本册子交给他们。
“清漓,这实在太珍贵了,我们怕是受之有愧啊。”姜一阳等人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都不好意思的说道。
虽然当初为了感谢陆清漓的相救之恩,同时也抱着与之结交的念头,送了她不少灵石灵丹,但和眼前这些心法技法相比,那些灵石灵丹算得了什么?
陆清漓随便拿一本心法技法扔出去,都不知道能换回多少灵石灵丹。
第666章 三师兄的超级强迫症
“姜门主,你们不必多想,也别觉得不好意思,我都说了,这样的功法我多得是。
反正我自己用不上,与其明珠蒙尘,不如你们拿去修习。若能将其发扬光大,我想当初留下这些功法的前辈也能含笑九泉。”陆清漓不由分说将功法塞进他们的手里。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跟你客气了。”姜一阳这才将功法收入百宝囊。
“清漓,你从哪儿找来的这么多修炼功法?”心情稍稍平静了一点,姜一阳又好奇的问道。
“哦,是这么回事,在我年幼之时,有一位游戏风尘的世外高人经过陆家,见我资质绝佳,荒废了未免可惜,就送了我这些功法,让我勤加修炼。”陆清漓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说完之后,才发觉这话怎么说得这么顺口。
四周顿时一静,看着陆清漓,所有人都是一脸的怪异。
“那个,他还有没有说过,天外天不日将有一场大劫,拯救修真界,拯救天下苍生的重任就交给你了?”好一会儿,杨化宗才小心翼翼的问道。
“……”陆清漓一头黑线,终于想起来了,上一次她就是拿这话来糊弄人的,难怪说得这么顺口。
“咳,咳。昨日忙着疗伤,还害清漓也跟我受累,今日我一定要陪她痛饮几杯,好好向她道谢,玟宇,马上带人安排酒宴。”看出陆清漓的尴尬,姜一阳瞪了杨化宗一眼,吩咐何玟宇道。
“是,弟子这就去。”何玟宇带着几名弟子,欢天喜地领命而去。
门主大人晋升紫府,不管在哪家玄品仙门都是天大的喜事。
入夜的天阳仙门张灯结彩,大红灯笼从山门一直挂到了门主大殿,仿佛一条火龙冲天而起。
这场酒宴,也比昨天更加的热闹,席间姜一阳朝着陆清漓频频举杯,连齐正堂和莫要愁这两位仙医都放下一惯的傲气,举着酒杯好生恭维了陆清漓几句。
这也难怪,如果说他们昨天对自家鬼门八绝针还有点自信的话,那么在见到姜一阳于一夜之间晋升紫府之后,那点自信就被打击得茫然无存。
就算鬼门八绝针再强出几分,都绝不可能帮助姜一阳这么快晋升紫府,更何况那时的他重伤初愈,灵脉丹田都还没有全好。
陆清漓那一手仙鹤神针的玄妙精深,显然还远远超过他们的想象。
这一下,对陆清漓的医术,他们也是彻底的心服口服。
不过,在恭维完了之后,两人便回到座位,没有多说什么废话。
陆清漓倒是有点惊讶,记得徐九龄当初都没有见识过她的阵法之术,只是见识过她借助符阵施展的八荒六合大阵,又听她讲解了一句阵法精要,就寻死觅活的要拜他为师了。
叶道轩只是与她比拼了一次丹术,其后的表现就与徐九龄一模一样。
齐正堂和莫要愁明明见识过她两次仙鹤神针,而且一次比一次声势浩大,居然没有求着拜师,甚至都没有多问一句。
看来,这师兄弟二人倒还有点节操,比那两个老头硬气得多了。
“咦!”陆清漓心里暗暗感慨,目光也随意从席间众人身上扫过,突然惊“咦”了一声。
“怎么了?”旁边的温如玉也看看众人,却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于是不解的问道。
“子默师兄他……”陆清漓认真的看着苏子默,神情中明显满是疑惑。
“子默怎么了,这不是好端端的吗?”温如玉顺着她的视线,也看向苏子默,却依旧没发现什么异样,更是莫名其妙。
“子默师兄的强迫症什么时候好的?”陆清漓这才道出疑问。
记得上次为他接风,苏子默筷子盘子碗的摆来摆去,也不知道摆了多少回,这才终于开席,可今天他上桌之后,就拿起筷子不紧不慢的开吃,和旁人根本没有任何差别。
十几二十年的强迫症,怎么一下子就好了?
“你说这个啊,他那毛病只在自家人面前发作得厉害,在外人面前不易察觉。”温如玉这才知道她在奇怪什么,解释着说道。
“原来是这样。”陆清漓恍然大悟。
“不过你若是仔细看,还是会看出一些端倪。”温如玉又补充了一句,指了指苏子默手上的筷子。
陆清漓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很快,额头就渗出了层细细的冷汗。
苏子默吃得不快不慢,从表面来看,的确没什么异样,但如果看看他吃过的菜,就会发现,他下筷极为讲究。
凡是他动过一下的菜,摆在盘子里都是异常的工整,要么是正圆形,要么是椭圆形,总之都是圆形。
又或者要么是正方形,要么是长方形,总之都是方形。
如果既不是正方形,也不是长方形,那么一定是菜肉相间,又或者红绿相间,总之都是两两相间。
如果菜肉切得太碎,又实在摆不出合适的图形,那么吃到后来,就呈现出如同雪花放大后的六角之形。
总之,只要是他动过筷子的菜肴,细细观察之下,必能从中找到某种规律,某种美感。
这样一顿饭吃下来,他就不怕把自己累死!陆清漓抹着额头,突然发现,自己都不知道该朝哪里下筷子了。
无奈之下,她只好死死盯着苏子默手里的筷子,盯着他没有动过的菜肴下手了。
不得不说,天道峰这几位师兄,还真是一个比一个有个性。
跟大师兄说话,心累,跟三师兄吃饭,不但心累,眼睛更累啊!
时至深夜,酒宴结束,陆清漓这才揉着发肿的眼睛回客院休息。
惦记着七灵地冥金的事,她一进房间就马上修炼起来——昨晚为了帮姜一阳晋升紫府,她的真元和神识都损耗不小,若是不尽快恢复,她可不敢去找尸魔送死。
第二天,天色刚亮,陆清漓结束修炼,感觉真元已经完全恢复,神识也恢复了八成,便准备向姜一阳告别前往仙遗谷。
“咚,咚……咚。”还没有出门,院门被人敲响。
声音不大,而且明显有点迟疑不绝。
第667章 让你废话多
陆清漓打开院门,就见齐正堂站在门口,顶着两个黑眼圈东张西望,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
“齐仙医,这么早找我,莫非出了什么急事?”陆清漓奇怪的问道。
因为对这老头的人品有了些改观,又觉得他两次见识到自己的仙鹤神针,却没有觅死觅活的拜师学艺,倒是有点骨气,比徐九龄和叶道轩更有节操,陆清漓对他也就客气了许多。
“嗯……一点小事,我们进去说,进去说。”齐正堂含含糊糊的说着,又做贼似的向身后张望了一眼,飞快的闪身挤进大门。
“齐仙医,到底有什么事?”陆清漓见状更是狐疑,关上院门问道。
“这个呢,是这么回事,昨日又见你施展仙鹤神针,端的是精妙绝伦玄奇无双,不愧是末法时代的天下三大神针之一啊。
陆姑娘你也知道的,我修真界沉沦多年,这数百年来才渐渐有了些起色,但毕竟功法失传太多,修炼资源也大不如前,所以修炼之时出岔子的修士越来越多。
据老朽所知,单单这百余年间,至少就有近百名绝世之材因为种种缘故身受重伤,又因为没有合适的医术救治,最终道基受损前途尽毁。
天外天地大物博人杰地灵,可是百年之间都不过涌现出这近百名修炼奇才,就这样陨落,该是何等的可惜。
就拿我齐家来说吧,三十年前,齐家曾经出了个难得的医道天才,年仅十三岁就晋升玄真之境,十五岁就学会了祖传的鬼门八绝针,整个齐家,甚至整个丹修界,都对他寄予厚望。
我甚至都已做好准备,一等他晋升金丹,性子也沉稳下来,便将家主之位交到他的手上,自己也好抛开琐事俗务,专心钻研医术。
谁知道就在他刚满十八岁那一年,外出历练不小心身受重伤,连我齐家祖传的鬼门八绝针都救不了他,最后灵脉破碎,一身修为医术尽毁。整个齐家,整个丹修界都为之悲叹。
连我齐家后人尚且如此,其他修士就更不必多说了。我想,听到这种事,陆姑娘想必也和我一样的痛心疾首吧?”齐正堂说道。
开始还有点犹犹豫豫字字斟酌,到后来就越说越顺,义正言辞痛心疾首慷慨激昂,一张老脸都变得通红,眼中更是泪光闪动。
“嗯,痛心,我很痛心……不过,你到底想说什么?”陆清漓修炼了一晚,片刻都没有睡过,这时听他叽哩呱啦的一通废话,不觉有些犯困,打了个呵欠说道。
“老朽昨晚整整一夜没睡,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如此高深的针法,无论如何,都该世代传承发扬光大,以之造福广大仙门同道,造福黎民苍生,陆姑娘你觉得对不对?”听陆清漓有点不耐烦,齐正堂没再东拉西扯,赶紧言归正传。
“对,你说的都对,然后呢?”听到这里,陆清漓已经隐隐明白他的来意。
“然后呢,老朽觉得,自己身为一名丹修,同时也是医道世家传人,理应身先士卒,不辞辛劳,助陆姑娘将仙鹤神针发扬光大,造福广大仙门同道,造福黎民苍生,陆姑娘你觉得对不对?”见陆清漓越来越不耐烦,齐正堂赔起了笑脸,一张老脸都快要挤成花了。
“你想学仙鹤神针?”陆清漓没好气的说道。
骨气呢,说好的骨气呢?节操呢,说好的节操呢?本来以为这老头比徐九龄叶道轩有骨气有节操多少,闹了半天,根本没有任何差别。
不,他比别人更没有骨气,更没有节操。别人拜师学艺好歹还磊落大方,他倒好,云山雾绕的废话一大堆,说得这么的冠冕堂皇,好像自己不教他仙鹤神针,就是对不起广大仙门同道,对不起黎民苍生,多十恶不赦似的。
“那个,陆姑娘觉得呢?”齐正堂老脸微微一红,竟然羞涩了一下。
看着他老脸上的那一抹红晕,陆清漓只觉得一阵恶寒。
“什么叫我觉得?关键是要你觉得啊。如果你想学,我也不是说不能教你。但是你得说出来啊,你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你想学呢。
总不可能你想学我偏不教你,而你不想学我非要教你,世上没有那样的道理啊,我们修真之人,总要讲点道理的对不对?
如果你不想学我非要教你,那样就算你学了,肯定也学不出个名堂,与其把大好时间大好年华浪费在自己不想学的针法上,还不如老老实实学好你家传的鬼门八绝针。
再说你也知道仙鹤神针玄妙无穷,如果你不想学我非逼着你学,到头来学得似是而非,那就不是救人,而是杀人了。
而且这要看你到底有多少恒心,多少毅力。身为丹修,想必你也知道,我们丹修之术在外人看来固然神秘缥缈,但其实很多事都是虚的,水很深,真正修炼起来,和剑技术法一样,也需要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印。
如果你没有足够的恒心,没有足够的毅力,听我一句劝,这仙鹤神针你是把握不住的,还是迟早打消这个念头吧。”陆清漓语重心长喋喋不休的说道。
如果温如玉等人在场,听到陆清漓这一通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废话,必定会对她惊为天人。
谁说天道峰只有苏子默苏三师兄废语连珠可伤人于无形,只有萧怀安萧大阁主打起嘴仗天下无敌的,这个陆清漓陆师妹,一旦发起飚来,嘴仗之术集两家之长于一体,杀伤力才是更加的可怕。
呃……齐正堂听得两眼发直,觉得脑子里一团团丝线绞缠在一起,理不清剪不断,乱得跟浆糊一样。
看到他那一脸呆滞的模样,陆清漓只觉心情前所未有的愉快:让你废话多,让你东拉西扯,这下知道厉害了吧。
“这么说来,陆姑娘你是肯教的了?”想了好一阵,齐正堂才终于理出点头绪,又是期待又是紧张的问道。
“这个,齐仙医你觉得呢?”陆清漓促狭的反问道。
第668章 这个废话也很多
“多谢陆姑娘,我代天外天万千仙门同道,代九洲亿万黎民苍生,谢谢陆姑娘。”看到她这样的笑容,齐正堂老脸一红,知道她是嫌自己废话太多,但同时也知道,她愿意传授自己仙鹤神针,顿时大喜过望连声道谢。
明明是自己想学,怎么又扯上什么仙门同道,扯上什么黎民苍生了,不要面子你会死啊?陆清漓有点后悔,不该答应得这么爽快,还该再磨磨他的性子才好。
“齐仙医,教你仙鹤神针可以,但有件事我必须说在前面。”后悔归后悔,但答应过的事陆清漓却从不食言,随后又正色说道。
“我明白,我明白,如此珍贵的针法,当然不能轻易传给外人。我这就拜师,师尊在上,请受徒儿一拜。”齐正堂马上双膝跪倒,先变戏法一样从百宝囊拿出茶壶茶杯,倒上热气腾腾的灵茶,双手捧到陆清漓的面前,看样子倒是早有准备。
陆清漓有点无奈:拜托,你不是死要面子的吗,拿点骨气出来行不行?我要说的是其他的事,根本没想过要你拜师啊。
算了算了,拜师就拜师吧,反正这么大岁数的徒弟自己收了也不止一个,再多一个也无所谓了。见他毕恭毕敬的捧着灵茶跪在面前,一脸激动的看着自己,陆清漓只能如此自我安慰着,接过了灵茶。
“对了,这是齐家祖传鬼门八绝针的针谱,就当是徒儿的拜师礼,还请师尊大人笑纳。”齐正堂这才起身,又拿出针谱交给陆清漓。
这样不就行了吗,还拜什么师嘛,真是的。陆清漓暗暗嘀咕了一句,没跟他客气,大方的接过针谱。
在末法时代,功法交换是常有的事,她一身所学绝大多数也是那么来的,甚至仙鹤神针都不例外,所以通常很少有人为为了一套功法轻易拜师。
当然,那时候修真功法层出不穷,也不像现在,区区一套玄品功法都被当成宝,一不小心就引来各家仙门争抢。
因为拿不出像样的功法和别人交换,那么拜师也就是可以理解的事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想劳烦师尊大人。”齐正堂接着说道。
“说吧。”陆清漓道。
“就是我拜你为师,修习仙鹤神针这事,暂时能不能别让外人知道?”齐正堂小心翼翼的看着陆清漓,怕她不高兴,又连忙补充道,“师尊大人你别误会,我倒不是觉得丢脸,我们丹修最重要的就是谦虚,这原本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我只是不想让莫要愁莫师弟知晓。”
“为什么?”陆清漓本来就不喜欢拿这种事四处张扬,所以直到现在,外界知道徐九龄和叶道轩拜她为师的人都寥寥无几,但听到齐正堂的恳求,却是有点好奇。
“我那个师弟啊,别看表面上对我客客气气,其实却最是争强好胜,嫉妒我的天资悟性,这些年一直跟我暗中较劲。
不过这对他并不是坏事,为了与我一较高低,他这些年一直拼了命的勤修医术,否则以他的天资悟性,怎么可能有如此成就。
可若是知道我拜你为师,修习仙鹤神针,他必定会说我放着祖传医术不好好修炼,却跟着外人修习针法,欺师灭祖给先祖脸上抹黑,对我百般讥讽嘲笑。
我倒也不怕他讥笑,只是由此一来,他必定不再将我放在眼里,也就失去了争强之心,以他的天资悟性,这一生,恐怕都别想再有半点精进啊。”齐正堂忧心忡忡的说道,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手足之情。
“原来是这样,你放心,我……”陆清漓这才明白过来,心头也为他们的同门之谊暗暗感动,于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咚,咚……咚。”话还没有说完,院门再次被人敲响。
声音不大,明显有点迟疑不绝。
“陆姑娘在吗,老朽有事求见。”接着,就传来莫要愁压得极低的声音。
“他怎么也来了?”齐正堂神情一怔,也不等陆清漓开口,又紧张的说道,“师尊大人我先避避,千万别告诉他我来过。”
说完,他就急匆匆的朝着院角那株三五人都无法合抱的古树跑去,一闪身隐于树后。
对莫要愁的来访,陆清漓也有点奇怪,等他躲好,上前打开了院门。
“陆姑娘,一大清早就来打扰,见谅,见谅啊。”门外,莫要愁正顶着一双黑眼圈,鬼鬼祟祟的东张西望,见陆清漓开门,忙拱手说道。
“莫仙医,这么早找我,莫非有什么急事?”陆清漓问道。
“进去说,进去说。”莫要愁做贼式的闪身挤进院子。
“陆姑娘,是这么回事,昨日又见你施展仙鹤神针,精妙玄奇看得老夫心驰神往,辗转一夜都未能安眠啊。
陆姑娘你也知道的,我修真界没落多年,虽然这些年有了点起色,但因为功法失传太多,修炼资源也远不如前,所以修炼出岔的人也是越来越多。
据老朽所知,单单这百余年间……
就拿我齐家来说吧,三十年前,齐家出了个难得的医道天才……谁知道就在他刚满十八岁那一年,外出历练身受重伤……”进了门,不等陆清漓追问,莫要愁就开始滔滔不绝、痛心疾首的说了起来。
陆清漓下意识的揉揉耳朵:这番话,怎么跟齐正堂说的一模一样,跟商量好的一样。
“莫仙医,你到底想说什么?”陆清漓打断他的话,直截了当的问道。
“我昨晚想了一晚,还是觉得如此精妙的针法,无论如何,都该世代传承发扬光大,以之造福广大仙门同道,造福黎民苍生才对。而我身为丹修,身为齐氏医术的传人,更应该……”虽然被陆清漓打断话头,莫要愁也不生气,昂首挺胸的接着说道。
不但话说得跟齐正堂一模一样,就连这义正言辞慷慨激昂的神色都一模一样。
“好了好了,不用多说了,你是想学仙鹤神针吧?”这种冠冕堂皇的废话听一次就行,听两次可真有点恶心人了,陆清漓直接打断他的慷慨陈辞。
第669章 说好的节操呢
“陆姑娘你觉得呢?”莫要愁老脸微红,捏着衣角腼腆的说道。
又来,又要我觉得?不愧是师兄弟啊,你们还真是心有灵犀。
而这扭扭捏捏害羞得能恶心死人的神情,更是跟一个模子里铸出来似的。
“你到底学不学?”陆清漓不耐烦的问道。听他们说着几乎一模一样的废话就够折磨人的了,她当然不想将同样的废话再说一遍来恶心自己。
“学,我学。师尊在上,请受徒儿一拜。”莫要愁没有想到陆清漓这么爽快,甚至都没听他把话说完就答应下来,自是欣喜若狂,立即跪倒在地,变戏法似的从百宝囊拿出茶壶茶杯,倒上热气腾腾的灵茶双手捧到她的面前。
心有灵犀,这师兄弟二人果然是心有灵犀。
债多不愁虱多不痒,徒弟多了也是一样,陆清漓这一次连推辞都懒得推辞,直接接过了灵茶。
“师尊大人,徒儿有一事相求。”拜完了师,莫要愁也没急着提仙鹤神针的事,而是欲言又止一番,最后鼓起勇气说道。
“说吧。”陆清漓道。
“师尊大人,我拜你为师这件事,能不能先别让外人知晓,尤其是我那个师兄。”莫要愁说道。
“哦?”齐正堂刚刚提过这个要求,莫要愁一拜师也马上提起,陆清漓有点怪怪的感觉。
“师尊大人你可别误会,弟子并不是怕丢脸。我们丹修以谦虚为上,这事原本就没什么丢脸的。”莫要愁先解释了一句,然后说道,“我只是为齐师兄担心。我这个师兄啊,别看表面上风清云淡,其实却最是放不下面子。
因为嫉妒我的天资悟性,怕我影响了他身为齐家家主的威严,他这些年一直跟我暗中较劲。
当然这也不是坏事,若不是为了压我一头,暗地里拼了命的苦炼,以他的天资,怎么可能学会祖传鬼门八绝针?
可若是知道我拜你为师,修习仙鹤神针,他必定会说我吃里扒外忘恩负义,说我背叛师门给师父脸上抹黑,对我百般讥讽嘲笑。
弟子光明磊落,当然不怕他讥笑,只是由此一来,他必定不再将我放在眼里,也就失去了争强之心,以他的天资悟性,这一生,恐怕都别想再有半点精进啊。
师兄弟一场,我又哪忍心看到他如此自毁前程!”莫要愁一脸担忧,动情的说道,眼中都有泪光闪动。
将两人之间的同门之谊、手足之情展现得淋漓尽至。
可是这一次,陆清漓却是一头黑线,再也感动不起来。
这两个老家伙,都说对方嫉妒自己的天资悟性,暗中与自己较劲,都说担心对方失去争强之心,就此停滞不前,她到底该信谁?
也许谁都不该信,他们彼此较劲,想要依靠仙鹤神针将对方死死踩在脚下才是真的?
还为了万千仙门同道,为了亿万黎民苍生……我呸!
节操,说好的节操呢?
陆清漓觉得自己一定是眼瞎了,才会觉得他们会有节操这种东西。
“一派胡言,一派胡言!莫要愁,没想到你卑鄙如此,背叛师门拜他人为师也就罢了,居然还背后诋毁师兄,坏我清誉。亏家父好心收你为徒,亏我一向待你如手足,你竟然如此对我!”就在陆清漓抹着冷汗的时候,齐正堂怒气冲冲的从树后跳了出来,指着莫要愁破口大骂。
“师兄,你、你怎么也在?”背后说人是非被抓个正着,莫要愁自是做贼心虚,结结巴巴的说着,羞得头都抬不起来。
“我……”齐正堂神情一滞,这才想起,自己来找陆清漓,也是为了拜师学艺,说到背叛师门他同样的有份,而且还不止是背叛师门,更是背祖忘宗。
而莫要愁刚才诋毁他的话,他也同样说过,而且就用在对方的身上,连用词都几乎一模一样。要说卑鄙无耻,他似乎也没好到哪儿去啊。
“莫仙医,你师兄也是来拜师,向我求教仙鹤神针的。对了,他也要我别将此事宣扬出去,怕你知道以后一门心思的冷嘲热讽,失了进取之心。”见齐正堂被莫要愁问得哑口无言,陆清漓“好心”的帮忙解释。
“什么,你也是来拜师学艺的!亏你还是一家之主,居然有脸说我卑鄙。”莫要愁这才回过神来,气愤的骂道。
“难道不是吗,前日我就问过你,是不是想向陆姑娘求教仙鹤神针,你怎么说的?
你说我小看了你,说师尊大人待你恩重如山,我也待你如同手足,你怎么可能拜他人为师,修习他家医术?
还说仙鹤神针固然玄奇,可我们齐氏一脉的医术也不差,祖传的鬼门八绝针就算比不上仙鹤神针,却也同样的天下无双,你又何必舍尽求远,何必欺师灭祖,给祖师大人脸上抹黑!
嘴里说得好听,可你是怎么做的?”齐正堂气急败坏的说道。
仙医就是仙医,六识果然远强于其他各系同级修士,将莫要愁前日所言记得一字不差。
“那你呢,你不也说过,齐家医术自古传承,先祖齐茂林更是名闻天下的一代医仙,拜外人为师,那岂不是欺师灭祖,不是给他老人家脸上抹黑?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可到头来你又怎么做的?”他的记性好,莫要愁也不差,当即也一脸鄙视,将他前日所言重述了一遍。
“莫要愁,你莫不是忘了,我这些年是怎么待你的?你三岁便来我齐家修习医术,是谁手把手的教你,又是谁照顾你起居饮食?”知道今天这事自己的确不占理,齐正堂开始转移话题。
“齐正堂,你的确待我不薄,可我莫要愁对你就差了吗?你十三岁都还尿床,每次是谁帮你顶的缸?害得旁人都以为我肾虚,年近半百方才取妻生子,我埋怨过你吗?”他不转移话题还好,一转移,莫要愁就想起了伤心事,眼含热泪一脸心酸的说道。
什么,十三岁还尿床!陆清漓看看一身道骨仙风的齐大仙医,差点惊掉下巴。
第670章 师兄弟相互揭起短来
“莫要愁你要不要脸,这事也能怪在我的头上?你那么晚成亲,明明是因为苦恋百花仙门的越青衣,那越青衣什么都好,可他偏偏是个男人,你为了他蹉跎多年,跟我有什么关系?”被莫要愁揭短,齐正堂羞得老脸通红,一刀子反戳了回去。
什么,莫大仙医竟有断袖之癖!陆清漓看着虽然岁数不小,但面容中却依旧颇有几分英武之气的莫要愁,更是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胡说,我与越青衣乃是君子之交,哪有你说的那么不堪?再说了,你那时不也没看出他是个男人,还看着他悄悄流口水来的。”莫要愁被他这一刀反刺正中要害,脸红得几乎滴出血来,毫不留情的反击道。
“我流口水,我什么时候流过口水,明明是你……”
两人像斗鸡一样梗着脖子,你一言我一句的相互揭起短来,脸也红得越来越是厉害。
陆清漓悠哉悠哉的坐在院里的石桌旁,手里捧着灵茶,美滋滋的看着他们斗嘴,头顶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心情也是异常的舒爽愉悦:
让你们死要面子道貌岸然,让你们废话连篇搅得我心烦,这下相互戳刀相互伤害,开心了吧。
“好了好了,你们到底还学不学仙鹤神针?”可惜还有要事在身,却不能一直听他们相互揭短相互捅刀,陆清漓颇为遗憾的打断两人的争吵。
“学!”两人这才想起正事,赶紧住口,又异口同声的对陆清漓说道。
“这是仙鹤神针前几层的修炼之法和施针之法,你们拿去慢慢领悟,等完全悟透再来找我。”陆清漓拿出两份早已写好的针谱交给他们。
又解释道:“不是我藏私,而是仙鹤神针不但玄奇深奥,而且对修为也有些要求,我不想看你们害了自己,更不想看你们害了别人。”
她刚才想跟齐正堂说的就是此事,不过还没等她把话说完,那老头就自作聪明,迫不及待的敬茶拜师。
“弟子明白,请师尊大人放心,弟子必会潜心修炼,不敢好高骛远。”两人哪还顾得上斗嘴啊,双手颤抖激动的接过针谱,郑重的对陆清漓说道。
“那就好,我还有要事在身,一会儿就走了,你们以后找我去无上道宗就是。”陆清漓说着就朝外走去。
“是,弟子恭送师尊大驾。”两人恭敬的跟在身后。
叫上温如玉等人,陆清漓前往门主大殿,向姜一阳辞行。
姜一阳知道无上道宗还要备战接下来的玄门大会,也没有多做挽留,领着杨化宗、吴元昭和顾长老等人,亲自将他们送出山门。
“清漓,有你赠送的这些功法,我们几家仙门必能实力大增,此恩此德,我等感激不尽。”临别之际,姜一阳等人都是深鞠一躬,感激的说道。
“姜门主,杨长老,吴长老,你们不必如此多礼。我都说过了,这些功法并非出自我手,而是一代代仙道前辈心血提凝,只要你们能将其发扬光大,不至明珠蒙尘就好。”陆清漓正色说道。
这是她的肺腑之言,将仙鹤神针教给齐正堂莫要愁两人,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清漓放心,这些功法在我们手里,必能发扬光大,不会浪费了仙道前辈们的一片心血。”姜一阳等人郑重的点头。
“对了清漓,等你们安排好了,准备动身前往仙遗山,一定要知会老夫,老夫赴汤蹈火义不容辞。”姜一阳又接着说道。
若是以往,想到那尸魔,他还有点底气不足,但如今晋升紫府,自是信心大增。
“那就多谢姜门主了。”陆清漓道了声谢。
心里却是早有主意,根本没有想过让他帮忙。
挥了挥手,一行人踏上马车,朝着落霞城飞驰而去。
“没有想到,当日秦家一行,竟有如此大好机缘。”目送马车远去,吴元昭忍不住又拿出陆清漓昨日所赠的功法,一边珍惜的磨梭着,一边感叹出声。
若不是那次受秦少煌邀请前往秦家,有幸结识陆清漓,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他们定真仙门才能得到如此珍贵的修炼功法。
“是啊,想当初我还不怎么将她看在眼里,觉得刻意与她结交有失身份。还是多亏了姜门主慧眼如矩,早早就看出陆清漓非池中之物,不然我错失如此机缘,必定悔恨终生,悔恨终生啊。”想起旧事,杨化宗更是感触良多惭愧不已。
“呵呵,你们也别光顾着高兴,有了此等上好心法,一定要好好修炼,争取早日晋升紫府,莫要辜负了清漓这番好心。”听到他们的感慨,姜一阳有点得意,也为自己当初的英明决定庆幸不已,抚须大笑着提醒两人。
“就我们这资质,想要晋升紫府,难,难啊!”吴元昭和杨化宗同时叹了口气。
“有清漓在,这有什么难的,到时候请她帮帮忙就行了。”姜一阳不以为然的说道。
“呃……”吴元昭和杨化宗同时打了个寒战。
对姜一阳的这次晋升,他们当然一肚子的好奇,所以昨晚趁着酒兴,专门去那间闭关静室看了看。
那间天阳仙门上任太上长老为闭死关特地准备的静室,已经倒塌了一半,残存的用青金石修建的墙壁上,更是留下一道道深深的抓痕,深达半寸有余。
不用说,也能猜到这是谁下来的。
也难怪陆清漓要专门找一间修炼静室,也难怪那一晚姜一阳的惨叫会是那么的凄厉无助。看到这样的情景,他们终于对姜一阳所经历的痛苦和折磨感同深受。
当时就全身冷汗直淌,酒意消失得干干净净。
“你们这是?”看到两人那一脸的恐惧,姜一阳奇怪的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仙途大道过多依赖他人不好,我想我们还是尽量自己修炼,不到万不得已,就别去麻烦清漓了,再说她自己也要修炼,我们不能误了她的正事。”吴杨二人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义正言辞的说道。
回想着静室中那碎裂满地的青金石,那一道道深深的还隐隐带着血迹的抓痕,他们的心都在颤抖。就算真到了万不得已之时,他们都绝对不愿意去受那份活罪。
“其实你们也不用太过畏怯,正所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只是吃点小苦头罢了,便能一步登天晋升紫府,这种好事天外天不知道多少人盼都盼不来的,你们居然还不肯,我算是看错你们了。”看出两人在担心什么,姜一阳失望的说道。
小苦头,你确定那真的只是一点小苦头?
第671章 这反射弧也真够长的
“姜门主,以你的天资,如今得到这《离火心法》,可谓如鱼得水,想必修炼到紫府巅峰应该不成问题了,可要晋升劫变却依旧难如登天。到时候,要不要还请清漓帮帮忙?”吴元昭问道。
“……”姜一阳脸上的失望飞快消失。
“我想,你们说得很有道理,仙途大道过多依赖他人不好,我们还是尽量自己修炼,不到万不得已,就别去麻烦她了,再说清漓自己也要修炼,我们不能误了她的正事。”良久,姜一阳捏着下巴,一脸严肃的说道。
“扑通,扑通!”身后,顾长老和何玟宇等人,连同一起过来送行的齐莫二位仙医,都是一个踉跄,栽倒在地。
……
马车飞驰,窗外青山碧水流云飞瀑一逝而过,原本就风景如画,这样一来就更多出了几分亦虚亦幻的神秘美感。
不过来时已经看过一次,陆清漓等人也就无心欣赏,偶尔闲谈几句,其他时候便各自运功修炼。
“对了清漓,你怎么确定姜门主身受重伤不是殷丰城暗下毒手,当日他若不对姜门主动手,你又该如何化解那尸魔煞气?”这一天,陆清漓等人刚刚结束修炼睁开眼睛,陈朝风迫不及待的问道。
“朝风师兄,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事了?”陆清漓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陈朝风有这样的疑惑很正常,毕竟她当时也没有解释嘛。可要问也该早点问吧,这都过去几天了,怎么现在才来问?
“呵呵,我才想起来的。其实前几天就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却一直没有想到。”陈朝风挠了挠脑门,不好意思的说道。
这反射弧也真够长的,几天前就觉得不对劲,却直到今天才想明白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劲。
莫非,他每次与人交手,翻来滚去的滚上半天,手握剑柄却始终不肯拔剑,就是因为反应太慢,所以迟迟找不到出手的机会。
“朝风师兄,你每次与人交手,是不是都很难找到对方的破绽?”陆清漓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还真是这样,我每次与人交手,十天半个月以后回想起来,其实都有不少一剑制敌的机会,但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就是想不到。这事连师父都不知道,没想到清漓师妹这么快就发现了。”陈朝风一拍大腿,再次对陆清漓惊为天人。
十天半个月以后才回想起来……果然没有猜错,这位陈师兄的反射弧,真是长得惊人!
这一次只过去几天,就想到殷丰城究竟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于他而言该算是超水平发挥了吧。陆清漓看着陈朝风,眼中满是同情。
“其实很简单,你们不曾特地留意过殷丰城,所以没有发现,就在齐仙医和我先后出手的时候,殷丰城表面不动声色,却总是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心底的紧张与担忧。
也就是在那时,我才断定此人居心叵测,也猜到他应该对姜门主体内的尸魔煞气一无所知,否则他根本不必担心什么,更不必紧张什么。
毕竟我和齐仙医修为都不够,就算医术再强几分,都根本不可能化解那股尸魔煞气,他只管等着看我们出丑就好。”陆清漓耐心的解释道。
“原来如此,也不知道殷丰城潜入天阳仙门,到底有何图谋?”陈朝风这才明白过来,又自言自语似的说道。
这个问题,当然没人能够回答。不管怎么看,以殷丰城的修为,都没必要在一个黄品仙门身上下这么大的苦功才对。
闲聊了一阵,陆清漓等人又各自宁神修炼。
温如玉却望着窗外飞逝而过的景物,默默出神,不知不觉间眉头微微拧起,流露出几分平日里难得见到的凝重之色。
苏子默深深的望了他一眼,也陷入思索之中。
数日之后,陆清漓一行再次来到落霞城。
“清漓师姐,我们是直接回宗,还是住一晚再走?”江紫云问道。
天色已晚,落霞城华灯初上,显出和白日完全不同的繁华喧嚣。江紫云是爱热闹的性子,在无上道宗闷了好些天,早就闷坏了,见状就舍不得走了。
“你们自己决定吧,想回去就回去,想在落霞城逗留几日也行,我还有事,就不陪着你们了。”陆清漓说道。
“什么事?”江紫云好奇的问道。
随即想到什么,不等她回答,又紧接着问道:“清漓师姐你是不是要去仙遗山,寻找尸魔,抢夺七灵地冥金?”
“不错。”陆清漓知道自己若是不说,她们必定担心,等到回了无上道宗,连便宜师父他们也要跟着提心吊胆,所以也就没有隐瞒。
“我们也去。”江紫云兴奋的说道。
“对对对,我们也去。”陈朝风也跃跃欲试,一脸的亢奋。
膨胀了,因为近来实力大增,翻滚大法也日趋大成的缘故,陈师兄显然膨胀了。若是以往,听说要从尸魔手里抢夺灵金,借他十个胆子恐怕都亢奋不起来。
“你们也去?”陆清漓犹豫了一下。
“清漓,我们也去吧,不然扔下你自己回去,师父还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子,我可不想再背黑锅了。”不等她拒绝,温如玉也可怜兮兮的说道。
这倒也是,想到温如玉为自己背过的那些黑锅,陆清漓都觉得于心不忍。
“好吧,那就一起去,不过尸魔非同小可,你们到时候一定要听我号令行事。”陆清漓想了想说道。
虽说温如玉等人的修为在她看来都不算多高,但对付尸魔的话,却未必比紫府之境的强者风险更大,所以她也不想让江紫云等人失望,更不想让温二师兄为难。
“好,好,我们这就出发。”江紫云一声欢呼,正在高度膨胀的陈朝风更是激动得打起了摆子。
“不急,我先去购置几味灵草,炼些灵丹,明早再出发。”陆清漓说着下了马车,朝着沿街摆设的灵草摊子走去。
“清漓师姐,你准备炼制什么灵丹?”江紫云好奇的问道。
“过几日你们就知道了。”陆清漓神秘的一笑。
第672章 为什么不让小师妹知道
入夜,落霞城城西一间幽净雅致的客栈,陆清漓打出道道丹诀,丹炉上符文流转,在夜色中仿佛繁星闪烁。
阵阵清新怡人却又沁人心脾的丹香,也随着夜风弥漫开来。
旁边的院子里,温如玉坐在窗前,久久注视着天边如峰峦起伏的乌云。月光透过云层缝隙洒落,照在他手上一枚古老的令牌上。
令牌非金非玉,与仙门令有些相似,却显得更加的古拙,因为损坏严重的缘故,上面的字迹都模糊不清无法辩认。
如果陆清漓或楚清寒在场,一定会认出,这枚令牌,正和当初公良康德死后留下的那枚令牌一模一样。
“殷丰城留下的?”苏子默不知何时来到窗前,细细看了那枚令牌几眼,问道。
温如玉点了点头。殷丰城自尽身亡灰飞烟灭,这枚令牌正巧落到他的脚下,他便以最快的速度收入百宝囊。
当时殿内一片混乱,连陆清漓都未曾察觉,不过苏子默就在他身旁,倒是看得清楚。
“为什么不让小师妹知道?”苏子默问道。
“反正也看不出来历,何必让她烦心?”温如玉淡然一笑,洒脱的说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一直陪着小师妹,便与此有关吧?”苏子默又看了令牌一眼,问道。
“怎么可能?你想多了,我只是觉得跟着小师妹比较有趣罢了,难道你愿意留在天道峰,成天听几个糟老头子死不要脸的打嘴仗?”温如玉微微一怔,然后坚决否认。
“是吗?”苏子默歪歪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天色不早了,明日还要去仙遗山,早点休息吧。
还有你不是一心追寻无上仙道,不问男女之情的吗,什么时候也变得跟紫云一样多嘴多舌了?
听师兄一句劝,老老实实的修炼,不要胡思乱想,否则乱了道心,有你后悔的时候。”温如玉摆着师兄的架子教训了温如玉一句,然后很不耐烦的关上窗户。
转身而去时,耳后根却分明露出一抹血红。
“我不过随口问问,用得着这么大反应?”苏子默摇摇头,朝自己的房间走去,脸上的笑容却变得更加戏谑。
与此同时,天外天极西之地,荒凉贫瘠的山岩如波滔起伏。一座古老残旧的仙门大殿耸立于山岩之上,透出昏黄的灯光。
两名老者盘膝坐在大殿之中,手里拈着棋子,看着面前不知道下了多少年都没有下完的残局,久久无人落子。
“还是没有公良康德的消息吗?”良久,一名面容阴冷、身穿白色长袍的老者问道。
“魂灯已灭,多半凶多吉少。”对面身形强壮面相威严,身穿一袭黑色长袍的老者沉默了一下,说道。
“唉,没想到浩气仙门会败得如此凄惨,公良康德数十年心血就此毁于一旦也罢了,自己还出了意外,难道真的是天意难违?”白袍老者长叹一声,索然无味的将棋子扔回棋瓮。
“事在人为,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天意?”黑袍老者不以为然的说道,也重重的将棋子扔回棋瓮。
“公良康德修为虽不甚高,但祖传的百毒怨魂阵却是威力无匹,就算事机败露,凭浩气仙门那点实力也奈何不了他,怎么会出意外?”白袍老者皱了皱眉,接着说道。
“我已经派人前去打探消息,大概不用多久就有结果了。”黑袍老者说道。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而后,一名风尘仆仆的中年男子推门而入。
“打听到了吗,公良康德究竟命丧于何人之手?”黑袍老者立马问道。
“恕属下无能,未能查出真凶。”中年男子单膝跪地,诚惶诚恐的说道。
“嗯?”两名老者同时脸色一沉。
“不过属下正好带着搜魂瓶,找到公良康德一缕残念,或许能凭此查明真凶。”中年男子吓得冷汗淋漓,连忙拿出一只墨青色的玉瓶。
两名老者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从他手里接过搜魂瓶。
白袍老者打出道道法诀,很快,瓶体之上便有符光闪烁。封印渐渐破开,一缕淡淡的青幽雾气从瓶口袅绕而出,形成一张影影绰绰的缥缈人脸。
不用细细辨别,也能认出正是公良康德。不过和陆清漓上次所见到的公良康德不同,这张缥缈的脸上再没有了当初的张扬自得,眼中写满了怨忿和不甘。
随着白袍老者一道道法诀继续打出,公良康德那道残念眼中的怨忿和不甘越来越浓,面容也悄然变幻,一张清美绝丽的面庞出现在几人的眼前,竟是清晰无比。
毫无疑问,此人即便不是杀害公良康德的真凶,也必是主谋,否则公良康德不会对她怨念如此之深。
“这是……”两名老者眼中却露出疑惑之色。
本以为公良康德本身实力不弱,又有祖传的百毒怨魂之阵,若是死于非命,对方必定实力不俗,岁数当然也不会太小,却没有想到,真凶主谋竟是这么一个明眸皓齿、甚至眉宇之间都还带着几分青涩之意的小姑娘。
那名中年男子也是一怔,眼中满是茫然,显然不认得这名少女是谁。
“两位长老,大事不好,大事不好!”这时,一名年轻人惊惶失措的喊着,跌跌撞撞的冲进大殿。
“陆清漓!”随后,他就看到了半空中那张缥缈而绝美的面庞,下意识的惊呼一声。
“你认得此人?”两名老者齐声问道。
“她是无上道宗天道峰弟子,陆清漓。”年轻男子回答。
“无上道宗?击败浩气仙门的那个无上道宗?”白袍老者眉头微微一挑。
“不错,就是那个无上道宗。”年轻男子肯定的说道。
“你怎么认得她的?”白袍老者追问道。
“无上道宗与金钟仙门那一战,属下正巧路过,便去看了几场,对此人印象极深。”年轻男子说道。
“她的实力如何?”黑袍老者问道。
“修为倒是不高,只到玄真巅峰,但她四脉齐修,精通剑技术法符术丹术,金丹巅峰的修士对上她都难以取胜。”年轻男子答道。
“四脉齐修,精通剑技术法符术丹术……”殿中其他几人都瞪大眼睛,就像听到了天书奇谈。
第673章 陆清漓,又是陆清漓!
从古至今,两脉齐修都是修真界的一大禁忌,何曾听说过有人四脉齐修,还同时精通剑技术法符术丹术?
“你可曾听说世间有如此修炼之法?”好一会儿,白袍老者才狐疑的问黑袍老者道。
“不曾听说,不过公良康德家学渊源,或许会有耳闻。”黑袍老者说道。
“莫非,公良康德遭她毒手,就是因为这个缘故?”白袍老者沉吟片刻,说道。
说到这里,两人眼中都是蓦然一亮。
“对了,你刚才说大事不好,出什么事了?”白袍老者问年轻人道。
“属下方才巡查魂灯殿,发现、发现殷丰城殷大人魂灯已灭!”年轻人这才想起正事,一脸惊骇的说道。
“什么!”两名老者猛的站起身来。
“这怎么可能?前些日子他不是还传回消息,已在天阳仙门站稳脚跟了吗?再说了,就算出了意外事机败露,以天阳仙门区区黄品仙门的实力,岂能奈何得了他?”黑袍老者难以置信的说道。
“公良康德谋划多年,眼看就要大功告成,最终还是功亏一篑,我本以为殷丰城这次必能得手,我们依旧大事可成,没想到他也出了意外。查,马上去查,看看到底是谁坏了我等大事!”白袍老者那张阴沉的脸上更满是怒色。
“是,属下马上就去。”年轻男子应道,起身就要离开大殿。
“慢着,这一次还是我亲自去吧。”黑袍老者也是一脸的怒容。
“你性子太急,还是我去吧。”白袍老者想了想劝道。
“也许,也许不用查了。”这时,中年男子犹犹豫豫的对他们说道。
“哦?”殿中几人同时朝他望去。
“属下两日前收到消息,无上道宗陆清漓、温如玉、苏子默等几名年轻弟子前往天阳仙门拜会姜一阳。
属下原本也没怎么在意,如今想来,怕是小看了他们,殷丰城多半是遭了他们的毒手。”中年男子苦着脸说道。
听完他的话,殿中几人同时安静下来。
“陆清漓,又是陆清漓!”好一阵子,两名老者才同时开口。
然后对视一眼,目光中都是精光一现。
注意到他们的目光,两名属下都是心头一凛,背后也莫名的生出一股寒意。
……
登仙台,位于仙遗山南麓,其实就是一块突出的巨石。传说上古之时,曾有仙道前辈在此感悟天道白日飞升,成就无上仙业,故而得名登仙台。
陆清漓等人第二天一早出发,乘着马车,只用了三天时间便赶到登仙台。
沿着小径进入仙遗山,四周巨树参天怪石嶙峋,脚下的道路也蜿蜒曲折四通八达,很快,一行人就迷失其间,不知身在何处。
“清漓师姐,姜门主说的那处迷阵也不知道在哪儿,就这么找,怕是几年都未必找得到吧?”江紫云抬头看看从树叶缝隙间洒落的万千光点,再看看四周似乎一模一样、又似乎迥然各异的巨树怪石,已经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了,于是犯愁的说道。
“别急,跟我来就行了。”陆清漓不急不躁的继续朝前走去。
见她如此气定神闲,江紫云和陈朝风都满腹疑惑,温如玉和苏子默也有些好奇,不过都没再多问,老老实实跟在她的身后。
不知不觉,又是几个时辰过去,沿着曲折交错的小径穿行于巨树和怪石之间,不止江紫云,连温如玉等人都开始晕头转向。
“到了。”陆清漓突然停下脚步。
温如玉等人精神一振,这才发现,前方林间弥漫着淡淡的雾气,仿佛轻纱随风飘舞,一块块巨大的奇石于薄雾中若隐若现,更显得千奇百怪,便如一只只沉睡的远古巨兽。
不过这样的林间本就时常有雾气蒸腾,如果不细细留意,也觉察不出什么异样,但现在有了陆清漓的提醒,众人凝聚心神,却是察觉到一丝阵法特有的气机。
如无意外的话,这应该就是姜一阳所说的迷阵了。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人布下的阵法,又有什么居心?”江紫云警惕的握住了剑柄。
“你想多了,天地自成的阵法,能有什么居心?”陆清漓没好气的说道。
大道无常,天外天灵气充裕,因天时地利的缘故,很多时候便可自成阵法。江紫云从小就跟着师兄四处历练,本身修为又不弱,居然连这种阵法都分辨不出来,真不知道她这些年是怎么修炼的。
一边说,陆清漓一边率先走进阵法。
江紫云这才放下心来,紧紧跟在身后。
尽管对陆清漓的判断毫不怀疑,但陈朝风还是像以往那样,小心翼翼的守护在她身旁。
温如玉和苏子默走在最后,望着陆清漓轻松悠闲的背影,眼中既是惊讶,更是好奇。
他们的修为都高出陆清漓一个境界,而且神识都远强于一般的同级修士,却对这阵法毫无察觉,还是到了近处,听陆清漓提醒,方才反应过来。
也难怪陆清漓没要姜一阳陪同,原来她的神识竟然强到如此地步。
却不知道她准备怎么对付尸魔,那可是连紫府强者都无可奈何的强大魔灵啊,就凭他们几个金丹,真能虎口夺食,从尸魔手里抢到七灵地冥金?
不知不觉,他们全都忘了陆清漓的真实修为,早已将她当作金丹修士看待。
不过好奇归好奇,他们却是毫不紧张。
说起来连他们自己都觉得奇怪:若是同行的换作旁人,哪怕是师父那样的紫府强者,他们多多少少总会有点担忧,但不知道为什么,和这个修为最弱的小师妹一起,他们偏偏就没有半点担忧呢?
进入阵法,眼前的景物顿时一变。
从外面看,那雾气薄如轻纱,但来到阵法之中,雾气却浓郁得化解不开,一块块巨大的奇石时隐时现,仿佛远古巨兽活转过来,纵跃腾挪翻云蹈海。
“清漓师姐,现在该去哪儿?”江紫云更是晕头转向,望着四周浓浓的雾纱,眼中一片茫然。
陆清漓没有回答,随手打出一张灵符。
符光闪烁,化为晶莹玉蝶,翩翩起舞着朝前飞去。
“走吧。”陆清漓跟着玉蝶朝前走去。
第674章 真的太奢侈了!
“这是什么灵符?”江紫云惊奇的问道。
“阵引符,专为破阵所用。”苏子默帮忙给出答案,望着陆清漓的目光再次变得复杂起来。
虽然陆清漓只是轻描淡写的打出这道阵引符,甚至都懒得多做解释,但他知道,炼制阵引符不但需要极为精妙的符术,还需要在阵法上有极高的造诣。
以他现在的实力和对阵法的领悟,都很难炼成阵引符,即使炼成,祭用之时也要费番功夫,绝不可能像陆清漓这样轻松自如。
原本还对自己的符剑双绝充满自信,即使知道陆清漓同样精通符术剑技,他也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但和陆清漓相处渐久,他却渐渐发现,自己的自信正在一点一点的被摧毁,变得越来越底气不足了。
“子默师兄好眼力。”陆清漓毫不吝啬的称赞道。
“……”这样的称赞用在别人身上倒是合适,可用在另一名符修的身上,你真的觉得合适吗?苏子默看了陆清漓一眼,突然觉得有点受伤。
“这些灵丹你们拿去,先提前服下。”陆清漓拿出昨晚炼好的灵丹分给几人,同时又随手打出几道阵引符。
前方几只玉蝶翩翩起舞,散发出的晶莹霞光将原本有些阴暗的林间映得一片通明,连那浓浓的雾气都被驱散了许多。
众人的心情随之豁然开朗,脚下的步伐也变得更加的轻快。
看到这一幕,可怜的苏三师兄觉得更受伤了。
他想炼成一道阵引符都不知道要费多少功夫,别人倒好,随手一扔就是几张,看这样子根本不是为了引路破阵,而是为了照明。
太奢侈了,真的太奢侈了!也太打击人了,真的太打击人了!
于是,苏三师兄什么都不说了,一口将灵丹服了下去。注视着陆清漓的背影,眼中再次露出沉思之色。
“在想什么?”温如玉拿胳膊肘靠了靠他,问道。
“没什么,让我静静,静静。”苏子默头都没回,只是一脸严肃的说道。
温如玉也没有追问,只是目光中满是同情,满是怜悯。
“我们到了。”陆清漓突然说道,朝前踏出一大步。
众人握住剑柄,紧紧跟了上去。
下一刻,眼前豁然开朗,他们已经置身于一座荒凉的山谷。
午后的阳光洒落,山谷之间却是阴寒刺骨。
山谷尽头,一片黑雾笼罩,其中人影晃动,传来阵阵喊杀之声。
不远处,一名中年男子和一名老者各带几名年轻弟子,正在说着什么,看似谈笑风声,其实却是泾渭分明,明显提防着对方。
察觉到后面的动静,他们同时扭头望来。
“是你!”两男一女三名年轻人的目光落在陆清漓的身上,同时惊呼一声。
陆清漓飞快的扫了对方一眼,也有些惊讶:不是冤家不聚头,这么巧,又遇上他们了!
前面惊呼出声的两男一女,不正是贺玄霖和纪湘琴、常明翰三人。
“这么巧啊,你们也来了。”陆清漓面带微笑,熟络的打了个招呼。
第675章 冤家路窄,又是你们
虽然贺玄霖视她为敌寇,还三番五次与她为难,纪湘琴常明翰二人更是对她恨之入骨,但陆清漓自己却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反正她又没吃过亏,反倒从这几人身上得到不少好处,占到不少便宜,当然没必要跟他们斤斤计较——仙君嘛,就要有仙君的胸怀,仙君的气度。
“哼!”贺玄霖和纪湘琴几人当然就没这么大度了,同时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湘儿,你认得他们?”倒是那名年过半百,鬓角都有几分霜白、却依旧气宇轩昂的中年男子多看了陆清漓几眼,问纪湘琴道。
这名中年男子,便是纪湘琴的父亲,青岚仙门门主纪秋泓。
知女莫若父,他对宝贝女儿刁蛮骄横的性子最是清楚不过,一眼便看出纪湘琴和陆清漓过结不小,否则不至于一见面就横眉冷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但以纪湘琴的刁蛮性子,明明看这陆清漓不顺眼,却没有当场发作,就让他感到有些诧异了。
“她叫陆清漓,无上道宗弟子,有过一面之缘,其他几人应该是她的同门。”纪湘琴答道。
“无上道宗?”纪秋泓闻言露出迷茫之色。
青岚仙门可是最顶级的地品仙门之一,身为门主,他当然不会留意一个玄品仙门,甚至对玄门大会都漠不关心,哪听说过什么无上道宗。
“一个不入流的玄品仙门而已。”纪湘琴撇了撇嘴,不屑的解释道。
其实她这段日子在常明翰的陪同下四处游历,倒是听到不少关于无上道宗的传闻,知道这家仙门在玄门大会连连获胜,甚至击败了不可一世的金钟仙门,可谓一鸣惊人,实力绝对不弱。
但她对陆清漓恨得牙痒,连带着也恨上了无上道宗,当然不会说他们的好话。
“不入流的玄品仙门?”纪秋泓狐疑的看了纪湘琴一眼。
如果无上道宗真的如此不值一提,陆清漓得罪了自家这个宝贝女儿,恐怕早被整治得欲哭无泪悔不当初,可是看看眼前这名少女,笑得一脸轻松,哪有半点吃亏的样子。
既然她没有吃亏,那么吃亏的就是纪湘琴了。能让自己家这个宝贝女儿吃亏,偏偏还拿她无可奈何,纪秋泓可不觉得无上道宗是个不入流的玄品仙门那么简单。
“无上道宗跟其他玄品仙门相比也算有点实力,但跟我青岚仙门比就不值一提了。这个陆清漓也没什么实力,修为连金丹都没到。
只不过懂得一点炼器之术,性情又极为狡诈,我一不小心上过她的大当罢了。偏偏当时又有太多仙门同道在场,所以我才不好将她怎样。”看到父亲那狐疑的目光,纪湘琴也知道堂堂仙门之主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只好强忍怨气,接着解释道。
尽管为了面子,她说得含含糊糊,但想起被陆清漓坑掉的几百万灵石,还是心疼得一阵抽搐,眼中也再次露出深深的怨恨。
纪秋泓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自家这个宝贝女儿是被陆清漓算计了。不过既然是当着其他仙门同道的面算计,想必其手段极为高明,或许也跟纪湘琴自己性子太过冒失有关,以至于明知上当,偏偏拿陆清漓无可奈何。
“一点小事罢了,不必放在心上,免得乱了道心。等日后有机会,为父帮你出了这口恶气就是。”纪秋泓知道宝贝女儿好面子,所以也没有多问,只是安慰着说道。
仙门纷争,同样也是斗智斗勇,有时候吃了闷亏,连他这堂堂一门之主都无奈何。这与实力无关,只与心机智谋有关。
自己这个宝贝女儿,人虽然不笨,但从小养尊处优,却没有与人勾心斗角的经验,被人算计了再正常不过,倒也不证明对方就有什么了不得的本事。
所以大致闹明白是怎么回事,他便懒得在意无上道宗,也懒得在意陆清漓了。
就像纪湘琴所说的那样,区区一个玄品仙门而已,就算有点实力,在他们青岚仙门面前还不是不值一提,他又何必在意?
至于陆清漓,连金丹都没到,不过懂得一点炼器之术,性情狡诈一点,那就更没必要在意了……再狡诈,还能狡诈得过他们这种每日与人勾心斗角的老狐狸?
当然,这也是因为纪湘琴没有全部道出实情的缘故,如果让他知道宝贝女儿连连跳坑,最后被陆清漓坑走几百万灵石,恐怕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对陆清漓再也不会如此轻视了。
见纪湘琴避重就轻,提起陆清漓的时候更是一脸不屑,而纪秋泓显然受了她的影响,对陆清漓全不在意,常明翰不由暗暗担心。
很明显,纪大小姐骄傲惯了,完全忘记了当初在灵园是怎么被天雷虎纹獒追得落荒而逃,真元耗尽摔得鼻轻脸肿,更忘记了在枫灵坊市是怎么被她坑得欲仙欲死,最后一口鲜血长喷不止差点把自己活活喷死的。
纪大小姐忘了,他可没忘,每每想起当初的情景,都还心有余悸,背后“刷刷刷”的直冒冷汗呢。
是不是该提醒纪门主几句,万万莫要小看了陆清漓,免得阴沟里翻船,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呢?常明翰犹豫的望向纪秋泓,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连他们璇机仙门门主见了纪秋泓都恭恭敬敬,除非对方主动询问,否则绝不敢随便开口,他一个晚辈弟子,在纪秋泓面前更没有说话的资格。
何况纪秋泓可是青岚仙门之主,是紫府之境的强者,让他小心提防一个玄真之境的黄毛丫头,免得阴沟里翻船毁了一世英名,那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纪秋泓不信也就罢了,若是惹他不快,一巴掌把他拍死都是活该。
常明翰话都到了嘴边,最后还是咽了回去。只是望着依旧面带微笑一脸轻松的陆清漓,心头又生出一种熟悉的不祥预感。
对面,那名老者也在打量着陆清漓等人。
“玄霖,你认得他们?”老者问贺玄霖道。
这名老者,便是圣元仙宗宗主卢世泽,也是贺玄霖的师父。
第676章 暂时糊弄过去了
“回禀师父,她就是无上道宗天道峰弟子陆清漓,身后稍稍年长一点的年轻人叫温如玉,是她本峰师兄,另外两个是无上峰弟子陈朝风和江紫云,还有一个我不认得,应该也是她的同门。”贺玄霖回答。
无上道宗和浩气仙门、金钟仙门的两轮比试他都有参与,认得温如玉和陈朝风、江紫云等人,对他们的剑技术法更是印象深刻。
尤其温如玉,只要一想起他那诡异莫测龌龊至极的大君六合剑,就感觉菊花一紧,不由自主的提臀夹腿。
“陆清漓,上次仙云山击溃魔灵的陆清漓?”卢世泽问道。
“是有她,不过据我打听到的消息,当时出手的主要是元真仙门门主宗亭安等人,陆清漓不过玄真巅峰的修为,没帮上什么忙,运气好拣了个现成便宜罢了。”贺玄霖硬着头皮说道。
当日与孔义文分手,他便返回圣元宗,将陆清漓的消息禀报师尊。为了免受责罚,自是对陆清漓百般贬低。
卢世泽对他的话深信不疑,真以为陆清漓只是运气好拣了个现成便宜,所以便不再留心,叮嘱他好好修炼,便将这事放在一边。
本已经事情就此不了了之,贺玄霖总算长长松了口气,却没想到今天又遇上了陆清漓。现在改口显然是来不及了,他也只能顺着上次的口风继续贬低。
“玄真巅峰。”卢世泽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看都没再多看陆清漓一眼,又问道,“其他几人实力如何?”
“温如玉是金丹后期,江紫云是金丹中期,陈朝风是金丹初期,不知道近来有无精进,还有一个我就不太清楚了。”贺玄霖答道。
“这点实力,居然也敢的尸魔的主意,年纪轻轻,倒也勇气可嘉。”卢世泽又摇了摇头,有点哭笑不得的说道。
虽然贺玄霖不认得苏子默,更不清楚他的实力,但看他年纪轻轻,再强又能强到哪儿去。
而尸魔的强大,却是连他们这种紫府之境的强者都不敢轻易出手,几个金丹之境的修士,带着个玄真巅峰的小丫头片子,也妄想跑来分一杯羹,除了勇气可嘉,他还能说些什么?
刚才看见陆清漓等人出现,他还下意识的担心了一下,寻思着是不是放下身段拉拢一下,与她们联手逼退纪秋泓,再击溃尸魔抢夺天材地宝。
现在问明了陆清漓等人的实力,卢世泽当然也不会将她们放在眼里,别说拉拢了,甚至都懒得理会她们,一边摇头失笑,一边再次将视线投向山谷尽头。
见师父没有追问,贺玄霖悄悄抹了下额头,望向陆清漓等人,一颗心七上八下,依旧忐忑不安。
尽管暂时糊弄过去了,但只要陆清漓一动手,他的谎话马上就会揭穿:玄真巅峰是没错,可她的真实实力,哪是玄真巅峰那么简单啊,便是金丹巅峰对上她,都未必能有多少胜算。师父又不瞎,怎么可能连这都看不出来?
还好,让他稍稍安心的是,陆清漓并未急着动手,而是驻足不前,也凝神望着山谷尽头。
黑雾弥漫,杀声震天,十几道人影飞快移动,刀光剑影若隐若现交错纵横。
从出手的速度来看,这些人的实力显然不弱,最差的都该在金丹之上。
一道高约近丈的巍然身影被他们围在中间,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长剑,每一剑挥出,便会有一道人影闷哼着踉跄后退。
而四周的刀光剑影落到他的身上,却似乎没对他造成什么像样的伤害,只是身影微微一晃,便马上稳定下来。
不用猜也知道,这就是尸魔了。正常人类可没有这么高大的身形,更没有这么强大的身体防御。
“轰!”突然,一声巨响传来,那凝实的仿佛有了实质的黑雾竟被震出一个破洞,其中原本隐约朦胧的景象也变得清晰起来。
只见一名满头白发的老者躺倒在地,身上护体罡气破碎,一缕淡金之中蕴含紫色光晕的气机飞快消散。显然,这是一名半步紫府的强者。
他的面前,身形巍峨如山、面目与正常人类无异,却不带半点情感,眼神也一片空洞的尸魔举起巨剑,朝他当头斩落。
长剑残破,锋如锯齿锈迹斑斑,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暗金色光纹,阴森诡异,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尸魔煞气,这就是令姜一阳身受重伤,足足昏迷月余,差点就此一命呜呼的尸魔煞气。
老者显然伤得不轻,面对这当头斩下的一剑,竟连躲闪的力气都没有,更无法抵挡。
“大长老!”十余名年轻弟子齐声惊呼,近乎疯狂的挥动刀剑,朝尸魔攻去。
可是注满了真元的长剑落在它的身上,却只留下一道道深不到半寸的伤痕。以尸魔那高达近丈的巍峨身形,这点伤势显然对它没什么影响。
尸魔握着巨剑,继续朝那名老者斩下。
眼看他就要命丧当场,另一名中年男子人剑合一飞身冲来,挡在他的身前。
“呛!”两剑相交,尸魔手中长剑微微一偏,斩在旁边的空地。
出手的中年男子则连人带剑被震得连退数步,全身护体罡气如波涛翻涌,也散发出蕴含着紫晕的淡金光纹,原来也是一名半步紫府的强者。
多亏他出手相救,刚刚身受重伤的老者才逃过一劫。
“大长老,你没事吧?”中年男子担忧的问道。
“咳咳,我、我怕是支撑不住了,门主大人,要不我们还是先走吧?”老者狼狈的爬起身,咳出几口血沫,对中年男子说道。
“大长老你先走,我再试试。”中年男子不甘的说道,握剑的手却在微微的颤抖。
“那你自己多加小心,老朽先走一步。”局势危急,老者也没有多说,抱起地上另一名伤得不轻的年轻弟子,转身朝外冲来。
中年男子深吸一口气,领着其他弟子又朝尸魔攻去。
很快,那破开的黑雾自行弥合,只能隐约看见一道道飞快移动的人影,和他们全力挥出的刀光剑影,听到一声声震天的喊杀之声,还有时不时响起的闷哼之声。
第677章 到底谁想捡便宜
那名老者虽然已经无力再战,却也不可能真的扔下门主和门中后辈独自逃生,怀抱着那名同样受伤不轻的年轻弟子,跌跌撞撞逃到山谷入口便停下脚步,服下灵丹加紧修炼疗伤。
两名半步紫府的强者,领着十余名金丹弟子,非但拿这尸魔无可奈何,而且还被重伤两人,也难怪姜一阳会被这尸魔伤成那样。
见到这一幕,温如玉和苏子默、陈朝风等人的神情都变得更加郑重。暗地里运转功法积蓄真元,将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
“不自量力,区区两个半步紫府,居然也敢打尸魔的主意。”纪秋泓看了那名老者一眼,轻蔑的冷哼一声。
“纪门主,我们是不是该动手了?他们就剩一个半步紫府,怕是坚持不了多久,我们也没必要再等下去。”卢世泽说道。
“凡事总要讲个先来后到,卢宗主你们先到,就先请吧。”纪秋泓做了个请的手势。
“纪门主说笑了,魔灵乃是天地异气所化之灵,既非活物也非死物,从古至今哪有先来后到的说法?”卢世泽一脸和气的笑道。
“卢宗主太客气了,魔灵虽与其他天材地宝不同,不讲先来后到,可我们修真界却讲个长幼有序。当年我筑基方成,您老人家就已接掌圣元仙宗宗主之位。
说起来,我还该叫你一声前辈才是,这次我们本就来晚了一步,又哪好意思与您争这魔灵异宝?”纪秋泓正色说道,也露出谦逊的笑容。
“哈哈哈哈,纪门主这么说,老朽倒是更不好意思倚老卖老了。要不这样吧,我们一起动手,联手击溃这具尸魔,所得天材地宝抽签来定归属,不知纪门主意下如何?”纪秋泓的话似是令卢世泽极为受用,后者拂着长须哈哈大笑道。
“也好,这魔灵的确不好对付,我们二人联手,把握也更大。”纪秋泓点点头欣然说道。
然后,两人就各自握住剑柄。
身旁的贺玄霖和纪湘琴等年轻弟子也各自做好准备,只等门主(宗主)大人一声令下,便一拥而上对那具尸魔动手。
可是等啊等啊,等了好一阵,却见纪秋泓和卢世泽脸上保持着和气的笑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始终没有人出手。
“卢宗主,怎么还不出手?”纪秋泓终究要年轻一点,没有卢世泽那么好的耐性,忍不住问道。
“纪门主,你不是也没有出手?”卢世泽笑呵呵的反问道。
“卢宗主是长辈,我哪好意思与你抢先,还是卢宗主先请。”纪秋泓说道。
“老朽年迈,不像纪门主正当鼎盛之年,还是你先请吧。”卢世泽谦虚的笑道。
“哈哈哈哈,卢宗主老当益状,这么说未免太自谦了,要不我们还是一起出手吧?”纪秋泓爽朗的笑道。
“好,那我们就一起出手。”卢世泽一脸欣然的点头。
怎么绕啊绕啊的,又绕回来了……纪湘琴和贺玄霖等人看着满面虚伪笑容,就恨不得把虚情假意四个字刻在脑门上的两位门主(宗主)大人,都是一阵汗颜。
看着这两个老家伙各怀鬼胎的推来堆去,陆清漓则是一阵好笑。
很明显,这两人彼此忌惮相互提防,谁都不敢率先出手。
毕竟这尸魔实力不弱,其尸魔煞气还能腐蚀真元,即便他们是紫府之境的修为,也很难将其击溃,稍不小心就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到那时,谁先动手谁倒霉,另一方就算不落井下石背后捅刀,也会拣个现成便宜。他们又不傻,谁愿意自己拼死拼活,最后却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所以,两人也只能这样虚与委蛇的打着嘴仗,你看我我看你的干瞪眼。
还好没有什么外人在场,否则若是让人看见堂堂地品仙门之主原来也就这个德性,真不知道会惊落多少下巴。
不过,他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自己师兄妹几人还好端端的站在一边呢,他们连看都没不看一眼,就顾着自个儿打嘴仗,真当她们不存在啊?
事实也的确如此,纪秋泓和卢世泽对宝贝女儿、宝贝弟子的话都是深信不疑,根本没将陆清漓几人放在眼里,还真当她们不存在。
他们可以小瞧陆清漓等人,常明翰可没有这样的资格。看着陆清漓脸上似笑非笑的笑容,他心头那不安的预感越来越是强烈。
“纪门主,无上道宗的人还在,是不是也该提防一下?”常明翰犹豫了好一阵,还是忍不住提醒纪秋泓道。
纪秋泓扭过头来,没有开口,只是用看白痴一样的目光不悦的看了他一眼。
区区一个玄品仙门,几个金丹之境的弟子,用得着他来提防?
这个常明翰,还是出身太低了一点啊,莫非是将他青岚仙门当成寻常玄品仙门看待了?
“纪门主,我只是担心一会儿动起手来,让她们混水摸鱼拣了便宜。”看出纪秋泓眼中的不快,常明翰吓得背心一寒,连忙解释道。
“哼,我青岚仙门的便宜,是什么人都敢拣的吗?”这个担心倒是有点道理,纪秋泓瞥了陆清漓等人一眼,自负的说道,眼中分明满是威胁之意。
虽说魔灵不同于其他天材地宝,向来没有先来后到的说法,但想拣便宜也要看有没有那个资格。
若是让同为地品的圣元宗拣了便宜,他就算再怎么不满,也拿对方无可奈何。但无上道宗不过一个玄品仙门而已,借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拣便宜拣到他们青岚仙门的头上。
这倒也是。常明翰心里虽然还是暗感不安,但也知道纪秋泓这句话并非狂妄自大,别说无上道宗了,就算他们璇机仙门那种最顶尖的玄品仙门,若无十分必要,都绝不敢轻易得罪了青岚仙门这种地品仙门,于是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小丫头,我劝你们师兄妹几人最好老老实实的待着,或者早早离去。这尸魔之事,不是你们掺和得了的。”卢世泽望向陆清漓,也威胁着说道。
“放心吧,我们不会占你们便宜,要动手尽请自便。”陆清漓当然知道他们在担心些什么,笑了笑说道,心里却是暗暗撇嘴。
开玩笑,她陆清漓会占这种小便宜,他们为免也太高看自己了。陆大小姐连解释都懒得解释。
第678章 他注定要失望了
纪秋泓和卢世泽当然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见陆清漓这么识趣,也就不再跟她废话,又你一言我一句的打起了嘴仗。
反正只要有对方在,他谁都不会轻易出手,也只能先打打嘴仗了。
“卢宗主,你迟迟不肯动手,莫非是信不过我纪秋泓?”纪秋泓不悦的质问道。
“纪门主,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十余年前,也是在这仙遗山,我们两大仙门说好了联手对付怨魂,可最后我圣元宗两名长老重伤,你青岚仙门上上下下却是毫发无损,所得天材地宝也被你们青岚仙门尽数收入囊中,你不会忘了这事吧?”卢世泽脸上和蔼可亲的笑容冷了下来。
“那次的确是我青岚仙门两位长老做得有失公允,不过事后我们不是向你圣元宗赔礼道歉了吗?”纪秋泓解释道。
“区区一点灵石,一点五品六品灵丹,便算是赔礼道歉了?不愧是地品仙门,好大的手笔。”卢世泽一脸讥讽的说道。
“卢宗主要这么说的话,二十余年前,在仙云河畔,我们两大仙门联手斩杀妖兽,最后我青岚仙门十余名弟子重伤,你圣元宗弟子全都安然身退,所得天材地宝尽数落入你圣元宗之手。
你们又赔了多少,不同样也是一点灵石,加上几百枚五品六品灵丹。这手笔,好像也没比我青岚仙门大到哪儿去吧?”纪秋泓反唇相讥道。
听到两人的话,贺玄霖和纪湘琴等人更是汗颜?
以往只知道自家仙门光鲜的一面,今天听到两位门主(宗主)相互揭短,他们才知道,原来仙门之间的纷争也是如此的尔虞我诈,如此的无赖加无耻。
“罢了,既然我们谁都信不过谁,那就这样耗着吧。”提起旧事,卢世泽自己也觉得丢脸,于是不再多说。
“也好,反正这尸魔又不会离开,我们就慢慢耗着吧。只是等到其他仙门闻讯赶来,这天材地宝可就不一定还有我们的份儿了。”纪秋泓毫不在意的说道。
反正他比卢世泽晚到一步,如果不是尸魔,而是换作别的天材地宝,原本就没他的份,所以就算放弃,他也不是太过遗憾。
他不遗憾,遗憾的当然就是卢世泽了。
“纪秋泓,你!”看着纪秋泓一副大不了一拍两散谁都别想占到好处的模样,卢世泽气得差点跳脚。
“师叔,她们、她们……”就在这时,一名年轻弟子指着山谷尽头的方向,惊讶的瞪大眼睛,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卢世泽和纪秋泓同时扭头望去,就见那片凝若实质的黑雾再次被尸魔一剑劈开个缺口,那名半步紫府的中年男子手捂胸口,一边吐血,一边带着弟子们匆匆朝外逃来。
而与此同时,陆清漓和温如玉、苏子默、陈朝风、江紫云几人则飞身而起,朝着尸魔攻去。
“她们……疯了?”卢世泽和纪秋泓同时愣了愣神,然后异口同声的喃喃低语。
尸魔的强大,在场之人都是有目共睹,就连两名半步紫府率领十数名金丹之境的弟子,都拿它无可奈何,最终身受重伤落荒而逃。
甚至卢世泽和纪秋泓这两个紫府真君都不敢轻易动手,而陆清漓等人居然就这样一声不吭的冲了上去。
温如玉等人也就罢了,好歹有金丹之境的修为,就算不敌也有逃命的机会,可陆清漓区区一个玄真也跟着冲上去做什么……好吧,她不是跟着冲上去,而是身先士卒,第一个冲上去的。
找死,这分明就是找死啊!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卢世泽和纪秋泓摇摇头,口中感慨连连。
可看着陆清漓的背影,却像是看着一个死人,一个发疯的死人。
“哈哈哈哈,见过不知死活的,还从来没见过这么不知死活的。她以为她是谁啊,居然敢对尸魔动手,死定了,陆清漓死定了。”纪湘琴也看得一呆,随后回过神来,一阵放声狂笑。
贺玄霖也瞪大眼睛,一脸的惊喜。原来还在担心,陆清漓一动手便会展露真实实力,自己那通谎言自然不攻自破,怎么都无法向师父交待。
却没有想到她这么冲动,这么冒失,居然第一个冲了上去。连堂堂半步紫府的强者都全然不是那尸魔的对手,就陆清漓玄真巅峰的修为,又能坚持多久,能挡它几剑?
只要陆清漓死得够快,哪有展露实力的机会。
就比如面对大乘仙君那样的顶级强者,无论金丹抑或紫府都是一样的结果,反正上去全是一巴掌拍死,哪分得出实力高低,资质好坏?
望着陆清漓那飞身而去的身影,还有对面尸魔高高举起的那柄巨剑,贺玄霖眼中满是期待——当然,不是期待她有什么惊艳的表现,而是期待她死得越快越好。
可惜,他注定要失望了。
尸魔巨剑斩下,煞气透剑而出,如同一道暗金色的电光,既将毁灭身前的一切。
可是,就在剑光即将落到陆清漓头顶的刹那,她身形微微一晃。
这个动作,是如此的简单如此的随意,仿佛闲庭信步之间,晃去肩头一片落叶。可那势如雷霆的一剑,却从她身边直劈而下。
“轰!”巨响声中,锈迹斑斑的长剑斩在地面,气流激荡尘埃飞扬,卷起陆清漓几缕秀发,而她的长剑,则从尸魔的腰际一掠而过。
这一剑显然无法给尸魔造成像样的伤害,但一剑过后,陆清漓的身影却已经出现在尸魔的身侧,毫发无伤,轻松自如。
与此同时,破开的黑雾再次弥合,将尸魔那巍峨的身影和陆清漓清美的身影笼罩其中。
温如玉等人慢了一步,这才冲了进去。
山谷入口,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纪湘琴的狂笑也戛然而止,像被人捏住脖子的鸭子,张大着嘴,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尸魔刚才那一剑,别说贺玄霖和纪湘琴等人,就连卢世泽和纪秋泓都看得暗暗心惊。
扪心自问,即便以他们紫府之境的修为,想要避开那一剑都绝非易事,最稳妥的应对之法,还是拔剑抵挡以硬碰硬。
谁想到,陆清漓居然如此轻松随意的避了过去,动作简单得连卢世泽和纪秋泓都感到不可思议。
第679章 她真的靠的是运气
“幻觉,一定是幻觉。”贺玄霖揉着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幻觉?其他人都用看白痴一样的目光看了他一眼。
一个人出现幻觉就罢了,怎么可能这么多人同时出现幻觉?而且这其中还包括两名紫府之境的强者。
“运气,一定是运气。”纪湘琴终于缓过气来,笃定的说道。
“不错,区区一个玄真巅峰,怎么可能有如此精妙的身法?这个陆清漓,运气倒是不错。”纪秋泓点点头,赞同的说道。
卢世泽嘴辰微动,似乎想要反驳,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陆清漓方才的动作实在太过简单,也太过随意,却又根本看不出半点慌乱,他其实很难相信这是运气。
但纪秋泓说得也没错,区区一个玄真巅峰,怎么可能有如此精妙的身法?除了运气,连卢世泽都想不出别的可能,当然也无法反驳。
“运气再好也有用完的时候,我倒要看看,她能躲过几剑?”见无人反驳,纪湘琴对自己的判断更是信心十足,又不屑的说道。
“对对对,就凭她区区玄真之境的修为,能躲过这一剑都是老天保佑了。她若是识趣,这时赶紧后退还有活命的机会,若是还不知死活,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贺玄霖也附和着说道。
“也难怪连我纪秋泓的女儿都敢算计,想必她一向运气不错,所以年少得志,养成了目中无人的毛病,不过这一次对上尸魔,她的好运气也就到此为止了。”纪秋泓又冷笑着说道。
纪湘琴之所以那么刁蛮骄横,与他的宠爱纵容不无关系。
知道宝贝女儿在陆清漓手下吃过亏,他虽然顾及身份没有当面发作,但心里却还是扎着根刺,也巴不得看她倒霉还好。
几人一边议论纷纷,一边继续用看死人的目光看向山谷尽头那几道年轻的身影。
浓浓的黑雾凝聚不散,那几道身影也隐隐约约。
尸魔左侧,一道人影身形伟岸,看上去颇有几分大家气度。可是每次一出手便弯腰弓背,看着要多怪异有多怪异,非要形容的话,那就是猥琐,极度的猥琐。
尸魔右侧,一道人影双手似乎各持一件武器,交替出手变化万千快如疾电,受那黑雾掩盖,众人一时间竟看不清他到底持着什么武器。
尸魔后方,一道紫衣人影右手长剑,左手法诀,每一次术法出手,便见一片火光凭空出现,仿佛一只浑身烈焰燃烧的神鸟凌空扑落。
另外还有一团皮球似的虚影,围着尸魔滚来滚去。因为滚得太快,一时之间,却是没人看得出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而除了他们,还有一道身影与尸魔正面抗衡。
和尸魔那高达近丈的身形相比,这道身影显得如此的缈小,却又如此的灵动。
破空声中,尸魔手中巨剑一次次斩下,这道身影前挪后移左右飘摇,每一个动作都简简单单轻松随意,却总在间不容发之际,轻巧的避开尸魔那势不可挡的雷霆攻势。
而她手中那柄形状怪异、跟弯刀更为相似的长剑,则一次次精确的从尸魔身上划过。
陆清漓!其他人或进或退左右游斗,一时间还难以辨认,但这道身影始终处于正面,众人却是很容易认出,正是陆清漓。
这怎么可能,以她区区玄真巅峰的修为,怎么可能与如此强大的尸魔正面抗衡,卢世泽等人再次看傻眼了。
刚才退出战局的仙门中人站在山谷入口,看到此情此景更是一脸惊愕。
他们两个半步紫府,加上十几个金丹修士,面对这尸魔都只有落荒而逃的份,而眼前几名金丹之境的年轻修士,带着一个玄真巅峰,居然和尸魔斗得难解难分。
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与尸魔正面抗衡的,偏偏就是那个玄真巅峰!
呆呆的看着这一幕,纪湘琴再次张大着嘴,发不出一点声音了。
“幻觉,一定是幻觉。”贺玄霖也神情呆滞,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
事到如今,只要师父眼睛没有瞎得太过厉害,怎么可能看不出陆清漓的真实实力绝非玄真巅峰那么简单?到时候质问起来,他该如何解释?
贺玄霖又是担心又是惧怕,一张脸都皱成了苦瓜。
“纪门主,你真的觉得,她方才避过尸魔那一剑,靠的只是运气?”还好,卢世泽没听到他的喃喃自语,暂时也没功夫理会他,忍不住看了纪秋泓一眼,意味深长的说道。
其实他只是有感而发,但听到他的话,纪秋泓却是老脸一红,就好像被人重重一记耳光扇在脸上。
如果说陆清漓避开尸魔第一剑靠的是运气,那么现在呢?就算运气再好,也不可能好成这样吧。
显然,陆清漓所依靠的,完全就是实力,和运气全无半点关系。
堂堂青岚仙门门主,紫府之境的强者,居然在一个玄真之境的小丫头身上看走了眼。打脸了,这下他是真的自打自脸了。
“哼,这尸魔刚刚大战一场,灵力损耗不小,这才给了她们一点可趁之机,有什么了不得的?”纪湘琴当然也是同样的打脸,一张还算冷艳的小脸羞得通红,但还是不服气的说道。
“不错,赤峰仙门这些人实力不俗,尸魔看似占尽上风,一场大战下来却也难免灵力大损,这才让他们占到点便宜,否则就凭他们这点修为,怎么可能支撑到现在?
尤其那陆清漓,不过区区玄真巅峰罢了,若是尸魔灵力未损,一个照面就能让她死无葬身之地!”纪秋泓眼前一亮,也附和着说道。
这个说法,听起来似乎也有点道理。卢世泽再次无言以对。
山谷入口,赤峰仙门一众人等听到纪秋泓父女二人的话,也是心头一动:原来在他们的围攻之下,尸魔已经实力大损,若是再坚持片刻,说不定就能一举将其击溃。
虽说这样的魔灵不同于寻常天材地宝,没有先来后到的说法,但若是由他们亲手将其击溃,所得天材地宝自然该归他们赤峰仙门所有。
以青岚仙门和圣元仙宗的地位,难道还好意思与他们争抢?
第680章 又自打自脸了
想到这里,他们的眼中都露出几分悔意,那名门主更是悔得肠子都快青了。
他的伤势其实不像大长老那么严重,原本还可坚持一会儿的,只是担心弟子们的安危,这才不得不提前后撤。
“轰!”就在他们懊悔不已的时候,山谷尽头又传来一声巨响。
尸魔手中巨剑斩下,暗金色的尸魔煞气如一道闪电自九天劈落,劈散那浓浓的黑雾,在地面劈出一条深达数尺的沟壑。
沟壑朝着谷口的方向一直延伸,碎石纷飞尘埃漫天,整个大地都随之剧颤。
卢世泽和纪秋泓虽有紫府之境的修为,却也被尸魔这惊天动地的一剑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后退两步。
连他们都是如此,纪湘琴和贺玄霖等人就更不用多说了,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跌跌撞撞连连后退。
终于,那条沟壑延伸到卢世泽和纪秋泓身前,停了下来。众人这才松了口气,脸色恢复正常。
“纪门主,你真觉得,这尸魔大战一场灵力大损,所以才让他们占到便宜?”卢世泽再次有感而发,意味深长的问道。
打脸了,又自打自脸了。纪秋泓一张老脸红得发紫,很明智的扭过头去,看都不再多看他一眼。
山谷入口,赤峰仙门门主长老弟子面面相觑,齐刷刷的抹着额头冷汗,眼中哪里还看得到半点懊悔,只剩下深深的庆幸。
谁说这尸魔大战一场灵力大损的,看这一剑之威,分明比先前还要强出数筹,也幸亏他们跑得快,否则这一剑下来,别说下面这些金丹之境的弟子了,便是半步紫府的门主大人恐怕都凶多吉少啊。
“哼,就凭陆清漓那点修为,我倒要看看她怎么挡得住这一剑?”倒是纪湘琴一声冷哼,又不屑的说道。
“不错,这一剑势不可挡,便是本门主都很难躲得过去,若无紫府之境的修为,也绝不可能抵挡得住。
无上道宗其他人或许还能保住性命,但以陆清漓玄真之境的修为,绝无活命之机!”纪秋泓眼中再次一亮,也掷地有声的说道。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陆清漓狂妄自大目中无人,迟早有一天自取死路,果然让我猜中了。”贺玄霖更是激动得差点手舞足蹈。
正担心陆清漓展现出真正实力,师父质问起来自己没法交待呢,谁想到尸魔突然斩出这么一剑。
连纪秋泓都说以陆清漓的修为绝无活命之机,那她当然是必死无疑。
只要她一死,师父哪还会关心她的真实实力,又哪会管他说过些什么?身为一宗之主,他要操心的事情多了去了,怎么可能在一个死人身上浪费精神。
放心了,这下贺玄霖是彻底的放心了。
“当初好心让你来我圣元宗,你非但不肯,居然还羞辱于我,这下好了吧,多半死得连渣都不剩,连后悔都没有机会喽。”望着山谷尽头的方向,贺玄霖露出轻松而讥讽的笑容。
这时山风拂过,吹散漫天尘埃,尸魔巍峨的身影和那几道年轻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视线之中。
于是,贺玄霖的笑容僵在脸上,用力瞪着眼睛,眼珠子都差点滚落在地。
尸魔刚才那一剑威力太大,连那凝如实质的黑雾都被一剑劈散,可是陆清漓却依旧毫发无伤,依旧一剑接一剑的朝尸魔刺去。
四周,温如玉等人也各施绝学,一道道剑技术法符术接连落到尸魔的身上。
没死,陆清漓竟然没死!
非但没死,而且活蹦乱跳,看起来比刚才还要精神。
这一次,被打脸的显然不止纪秋泓父女,还要再加上一个贺玄霖。几人面面相觑,脸都红成了猴子屁股。
也是直到这时,他们才看清楚,那个身形伟岸出手却诡异莫测,给人感觉极度猥琐的正是温如玉,而他所用的剑技,则是大君六合剑。
老天,这可是堂堂正正的帝君之剑啊,怎么到了他的手里就变得如此的猥琐,如此的狠毒?看到那招招不离尸魔下三路的剑光,卢世泽和纪秋泓都是一阵恶寒,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升起,直蹿天灵而去。
身后的年轻弟子更是像贺玄霖一样,整齐划一的夹紧双腿,全身直冒冷汗。
不得不说,温二师兄的出手虽然连自家同门都为之不齿,但能令两名紫府之境的强者和一众地品仙门弟子胆战心惊直冒冷汗,也是一种本事了。
事实上,抛开龌龊不讲,只说他这剑技本身的精妙变幻,比起任何地品剑技都有过之而无不及。而能将所有人公认的帝君之剑使成这样,也足以证明温如玉过人的天资和悟性——只是这天资悟性稍稍跑偏了一点而已。
旁边,那个一手长剑一手符笔的则是苏子默。只见他剑技符术接连出手,一道道剑星符光如流星般朝着尸魔双眼飞射而去,快得令人目不暇接眼花缭乱。
居然是风水两脉同修,同时剑技符术双修,难怪这么快的速度。
不过,两脉同修可是天外天自古以来的禁忌。若是换作别人,这样修炼想要晋升玄真都是九死一生,而他非但达到了金丹后期,而且从出手来看,无论剑技符术都绝非一脉单修的同级修士可比。
尽管自身修为远远超过了苏子默,但是看到他这堪称惊艳的剑技符术,卢世泽和纪秋泓还是震惊不已,甚至有大开眼界之感。
相比之下,江紫云的表现倒显得中规中矩。单修火灵之脉,精通术法,看起来和世上绝大多数修士并无二至。但是她所用的术法,却再次令卢世泽和纪秋泓心头一震。
火舞天翔,竟然是火舞天翔!
虽然这套术法自末法时代传至今日,而且流传甚广,算不上多么珍奇,但从古至今,能够领悟其中玄奥的人却是寥寥无几,甚至都没人清楚这套术法的真实威力究竟如何,以至于无法给它评定品级。
可是这一刻,江紫云每一次术法出手,便见一只浑身烈焰燃烧的神鸟凌空扑下,喷出道道火炼。以她金丹中期的修为来看,这一术法的威力绝对超过了寻常地品术法,没准能和天品术法媲美。
显然,她就算没有完全领悟这套术法,至少也领悟大半,随着修为的提升,完全领悟也只是时间早晚的事罢了。
第681章 最令他们震惊的还是陆清漓
目光从江紫云身上挪开,众人也终于看清了那团像皮球一般滚来滚去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不正是无上道宗无上峰大师兄陈朝风。
只见陈师兄前滚后滚左滚右滚上滚下滚,围着尸魔团团乱滚。即便中途改变方向,都没有半点停顿,依旧滚得那么的圆润酣畅,滚得那么的行云流水。
众人的眼珠子也随着他的身影左转右转上转下转,很快就觉得头晕目眩恶心欲吐。
世上,竟有如此精妙绝伦的身法!众人看着陈朝风那滚来滚去飘乎不定的身影,竟然惊讶的发现,如果换成自己迎战这样的对手,似乎很难找到克敌之法。
因为他实在滚得太快,也滚得实在太出人意料,前一刻才刚刚找到出手的机会,后一刻别人都不知道滚到哪儿去了。
倒是看到陈朝风时不时握向剑柄的手,他们总是不由自主的心头一凛。心里寻思着,如果他以这个角度突然出手,自己到底能不能躲过这致命一击?
他们当然不会知道,这个陈师兄也就是滚得比较欢快一点,反应其实比常人慢了半拍……对了不止半拍,而是慢了几十拍,真要让他出手的话,他怕是滚上几天都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这无上道宗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仙门啊,门下弟子怎么都是如此的天赋异禀,资质不凡?真真切切的看到温如玉和苏子默、江紫云、陈朝风几人出手,卢世泽和纪秋泓心里都生出这样的念头。
不过,相比温如玉等人,最令他们震惊的还是陆清漓。
在温如玉等人的围攻之下,尸魔似乎已被激怒——毕竟尸魔也可算是魔灵的一种,虽无生死之说,却有灵性,也有着如同妖兽一般的本能,受到攻击也会发怒。
它口中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呼吼,手中长剑横劈竖斩,速度越来越快,威势也越来越大。一道道暗金色的尸魔煞气透剑而出,竟然传来空间破开似的霹雳炸响。
令人不解的是,明明五人围攻,它却对温如玉、苏子默、江紫云和陈朝风四人视若无睹,每一剑都朝着陆清漓斩去。
听着那巨剑破空之声,感受着剑中的强横威势,连卢世平和纪秋泓这两个紫府强者都暗暗心悸。
可是陆清漓却依旧气定神闲,脚下步伐轻移,闲庭信步般穿梭于尸魔斩来的道道剑芒之中,手中长剑也一次次轻巧的挥出,精准无比的从尸魔身上划过。
这怎么可能,她怎么做到的,她怎么可能做到?看着尸魔那如同暴风骤雨般斩下的剑影,再看着陆清漓穿梭其间那优美动人的身姿,卢世泽和纪秋泓等人都是一脸的茫然。
别说卢世泽和纪秋泓这些外人了,就连温如玉和苏子默等人都有点茫然。
本以为这次对战尸魔必定凶险万分,他们早早就开始运转真元养精蓄锐,看到赤峰宗那两名半步紫府的下场,更是暗暗提高警惕,做好了能战就战,不能战就赶紧护着陆清漓拔腿闪人的准备。
可是做梦都没有想到,真正动起手来竟是如此的简单。
这尸魔看似强大,其实却像是耳聋眼瞎,根本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只顾着一门心思的跟陆清漓过不去。
有了陆清漓牵制,他们基本什么都不用担心,只需要全力以赴施展生平所学,尽情往尸魔身上招呼就是。
即便偶尔遇险,陆清漓也会提前示警,他们依言而行,便能轻松避开尸魔那威势无匹的剑势。
至于令人闻之色变的尸魔煞气,因为提前服下了陆清漓亲手炼制的灵丹,对他们更是全无半点威胁。
轻松,真的太轻松了,简直比同门之间的友好切磋还要轻松。
“清漓师姐,你到底怎么做到的?”江紫云又是一道火舞天翔毫无阻碍的砸在尸魔的头上,再也按捺不住心头好奇,趁恢复真元的功夫疑惑的问道。
尸魔当然没瞎也没聋,否则绝不可能将赤峰仙门那两名半步紫府逼得落荒而逃。那么眼前这一切,显然都是因为陆清漓的缘故了。
“应该是因为符术的缘故吧,这是……阴魂不散?”苏子默不太确定的说道。
就在陆清漓右手长剑一次次攻出的同时,左手也会时不时打出一张灵符。
符文破开,一道道若隐若现的虚影便从尸魔身边飘浮而过。
因为尸魔四周数十丈内黑雾弥漫,江紫云等人很难察觉,就算察觉也不会在意。
因为陆清漓本来就是剑技术法符术丹术器术齐修,平日里与人交手,甚至使用符术的时候更多。今天迎战如此强大的尸魔,她使用符术当然再正常不过,又有什么好值得在意的。
但苏子默同为符修,对符术更为敏感,却很容易察觉到这道符术的特别之处。
阴魂不散,五品符术,以天地至阴之气凝炼阴魂,可以迷惑心神扰乱心智。
唯有水系符修方可修炼,而且对符术和神识的要求极高,炼符施符之时稍有不慎,便可能伤及自身神识,毁掉修炼根基。
偏偏这样一门品级不低,要求极高,而又风险极大的符术,对金丹以上的修士效力极为有限,对紫府以上的强者甚至完全无效。
这也正是苏子默不太确定的原因:对符修而言,阴魂不散这门符术完全就是鸡肋,没有人愿意在这上面多下功夫,他自己都不例外。
可是从眼前的情形来看,陆清漓的阴魂不散符显然不像传闻中那么鸡肋,用来对付尸魔竟是无往不利。莫非自己看错了,她所施展的并非阴魂不散符?
“阴魂不散,这是什么符术?”连苏子默都视为鸡肋的符术,江紫云当然一无所知,闻言更是茫然。
“我记得阴魂不散虽是五品符术,但只对金丹之下的修士有效,子默你是不是看错了?”温如玉倒是见多识广,知道这门符术的由来,也怀疑的问道。
说话的时候,他弯腰弓背,又一剑朝着尸魔下三路要害刺去。
第682章 算了,不多管闲事了
看到他的动作,陆清漓一阵无语。
以尸魔高达近丈的身段,他刺这一剑本该舒展四肢昂首挺胸才对,可为什么还是弯腰弓背,看着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没救了,这个二师兄已经猥琐到骨子里,算是彻底没救了。
“没错,就是阴魂不散。”陆清漓身体向后一仰,从容避开尸魔横扫而来的一剑,同时挥剑从对方腰间划过,然后开口确定了苏子默的猜测。
“可如玉师兄不是说这门符术只对金丹之下的修士有效吗,这尸魔的实力,应该不比紫府强者差到哪儿去吧?”江紫云疑惑的问道,同时左手掐起法决,火舞天翔又准备出手。
“这只尸魔的实力的确不逊于紫府,甚至比寻常紫府更强,但你们不要忘了,魔灵终究还是魔灵。它看人识音不是用眼用耳,而是依靠灵觉去感知。”陆清漓解释道。
“你的意思是说,以阴魂不散这门符术,便能蒙蔽它的灵觉?”苏子默会过意来,惊讶的问道。
“不错,尸魔是尸气不散凝聚而成,而阴魂不散这道符术,则是以天地至阴之气炼制,两者极为相似,用来掩饰我们的气机再合适不过。
当然这也是因为我们修为不高的缘故,若是修为达到紫府之境,真元流转之时气机太盛,就很难瞒得过去了。”陆清漓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这,也正是她拒绝姜一阳,同时也不愿找师父帮忙的缘故。
“原来如此,没想到阴魂不散这门符术还有如此妙用。”苏子默终于恍然大悟,感慨的说道。
“其实世间万物,都有其存在的道理,哪怕最低品的剑技术法、或者符术丹术,又或者器术阵法,只要运用得当,都可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妙用。”陆清漓说道。
“受教了。”苏子默深深的望了陆清漓一眼,眼中露出几分钦佩之色。
“紫云,震二离三。”说到这里,陆清漓突然轻喝一声。
尽管炼制阴魂不散这道灵符所用的天地至阴之气与尸气极为相似,但终究还是有些差别,所以尸魔还是会偶尔察觉到江紫云等人的气机,需要她提前示警。
江紫云打着法诀,火舞天翔正准备出手,闻言立即停下,脚下也依言而动。
虽然对阵法了解不多,但好歹也是金丹之境的修士,最基本的阵法方位她还是懂的。
身形一闪,江紫云斜地里侧移几步,几乎就在她移开的刹那,尸魔手中巨剑落下,正斩在她刚才所站的位置,一片碎石飞散乱流激荡。
暗金色的尸魔煞气也随之弥漫开来,不过众人早已服下陆清漓特地炼制的灵丹,当然不会受到丝毫影响。
无惊无险,一切都是如此的简单,就好像她和尸魔早已演练过无数次一样。
“清漓师姐,这个你又是怎么做到的?”江紫云火舞天翔这才出手,又问陆清漓道。
陆清漓以阴魂不散这门符术蒙蔽尸魔灵觉,使其对她们“视”而不见,这个江紫云倒是听明白了。可她又是如何未卜先知,知晓尸魔下一步举动,从而提前示警,这个江紫云还是没想明白。
“你修为太差,等到修为再高一点,神识再强一点,也一样可以做到。”陆清漓简洁明了的回答。
我修为还差?拜托,我好歹也是金丹中期,你才玄真巅峰呢,居然好意思说我修为差?听到陆清漓的回答,江紫云一阵郁闷。
可是再一想想被陆清漓虐得欲仙欲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悲惨遭遇,却又一阵无力,根本无法反驳。
“哼,迟早有一天我会超过你,拥有比你更强的神识,到时候看你还有什么话说。”江紫云不服气的说道。
拥有比我更强的神识,那得等到你晋升大乘再说了。陆清漓微微一笑,也懒得去打击她的信心。
有个追赶的目标固然是好事,但如果这个目标遥远缥缈得让人绝望,那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如玉师兄,兑三坎四。”
“子默师兄,震二巽五。”紧接着,陆清漓又提醒温如玉和苏子默变化方位,轻松避开尸魔斩来的巨剑。
“朝……”本来还想提醒陈朝风一句的,话到嘴边,陆清漓又咽了回去。
这位陈大师兄越滚越是欢快,也越滚越是飘乎,前前后后左左右右上上下下,真是滚得神滚莫测。以陆清漓大乘之境的强大神识,都不知道他下一刻会滚向何方,尸魔要劈得中他才是怪事。
算了,不多管闲事了,就让他自由自在的尽情打滚吧。陆清漓看得有点头晕,飞快的从那团到处乱滚的残影身上收回视线,然后又是一剑划过……
看着陆清漓师兄妹几个一边旁若无人的闲谈,一边轻而易举的避开尸魔斩来的巨剑,同时将一道道剑技术法符术砸在尸魔的身上,卢世泽等人已经彻底的蒙了。
这可是能打得半步紫府落荒而逃,甚至他们这种正儿八经的紫府强者都要避其锋芒的尸魔啊,面对陆清漓等人竟是如此的疲弱无力。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实力多强呢,若不是亲眼所见,谁敢相信他们之中修为最高的都只是金丹后期,最弱的甚至只是玄真巅峰。
“纪门主,你真觉得这个陆清漓绝无活命之机?”卢世泽又忍不住看向纪秋泓。
虽然距离尚远,听不清陆清漓等人在说些什么,但以他们的眼力却不难看出,无上道宗这五名年轻弟子分明就是以陆清漓为主导。
他们一次次轻易避开尸魔的攻击,十之八九也是听陆清漓号令行事。
如果连陆清漓都没有活命的机会,其他人早不知道死过多少回了。
又来,打脸上瘾了,没完没了了是吗?纪秋泓没好气的瞪了卢世泽一眼,半句话都不想多说了。
当然他也不敢多说,一张老脸烫得跟针扎似的,再打下去,他怕都没脸见人了。
“阴魂不散,是阴魂不散!”这时,纪秋泓门下一名年轻弟子惊呼出声。
第683章 她肯定有后手
“什么阴魂不散?”纪湘琴不解的问道。
纪秋泓和卢世泽等人本来就不是符修,自然不会留意这种连符修都视为鸡肋的符术,一时没反应过来,也疑惑的朝他看去。
“那个陆清漓打出的灵符,是阴魂不散。”那名弟子解释道。
“然后呢?”纪秋泓皱了皱眉头,追问道。
“这道灵符乃是以天地至阴之气所炼,与尸魔本源相似,他们便是借此遮掩真元气机迷惑尸魔。”见门主大人神情不悦,那名弟子飞快的补充道。
“原来是这样,好狡猾的小丫头,居然想到用这种符术来对付尸魔,难怪连我家湘琴都遭了她的算计。”纪秋泓这才恍然大悟。
何止是纪湘琴遭过陆清漓的算计,他自己也被陆清漓连连打脸,说话的时候,纪秋泓自是一脸的冷笑。
“我也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门符术,据说对符修要求极高,风险也大,偏偏没多少用处,所以向来被符修视为鸡肋。
这个陆清漓,小小年纪竟有如此玲珑心思,居然想到用这门符术对付尸魔,倒也难得,难得啊。”卢世泽当然也反应过来,也感叹着说道。
纪秋泓是因为宝贝女儿的缘故对陆清漓心存芥蒂,他跟陆清漓却没什么过结,所以明白了陆清漓这道符术的妙用之后,语气中很自然的就有了几分赞许之意。
“不过一点小聪明罢了。就他们那点实力,就算借助符术遮掩气机迷惑住尸魔又能怎样,到头来还不是拿它没办法,只会将自己活活拖死。”听到卢世泽的称赞,纪湘琴心中一阵厌烦,感觉比针扎还要难受,又不屑一顾的说道。
这话说得不错,陆清漓这阴魂不散之符虽然对付尸魔大有妙用,但也顶多自保有余罢了,就凭他们最高不过金丹后期的修为,始终还是拿它无可奈何,拖到最后只会把自己活活拖垮。
纪秋泓等人都是深以为然,不过有了此前的一次次教训,纪秋泓总算学聪明了,没再跟着附和。
看看他那张红得发紫的老脸,贺玄霖当然也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
“我倒觉得没那么简单,以我对陆清漓的了解来看,她劳神费力炼制阴魂不散符,绝不可能是为了走走过场,一定还有其他后手,万万不可大意啊。”倒是常明翰又忍不住提醒了众人一句。
“后手,你倒是说说,她能有什么后手?”见常明翰胳膊肘往外拐,居然帮陆清漓说话,纪湘琴心中更是不快,扬着头傲慢的说道。
常明翰顿时无言以对,他如果能猜到陆清漓的打算,上次在枫灵坊市也不会眼睁睁看着纪湘琴跳坑,被陆清漓坑得欲仙欲死了。
不止是他,连卢世泽和纪秋泓都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以他们紫府之境的修为,都不敢轻易对这尸魔出手,若是像陆清漓等人一样,修为只到金丹,甚至金丹都不到,他们恐怕早就逃之夭夭,又哪能想得出什么后手?
第684章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清漓师姐,难道我们就一直这样跟它磨下去?”山谷尽头,江紫云也发出类似的疑问。
尽管尸魔被陆清漓牢牢牵制,对她们的攻击几乎毫无防范,但它防御实在太强,她们倾尽全力的一道道剑技术法砸在它的身上,只留下不过半寸来深的伤痕。
以尸魔高达近丈的巨大体格,这点伤势顶多只能算是皮外伤,绝不可能伤其根本。
这样磨下去,再磨十年八年恐怕都磨不死它。倒是她们自己全力施为,体内真元飞快流逝,根本不可能持续太久。
“快了,再坚持一下。”陆清漓说道。
尽管不知道陆清漓到底打的什么算盘,但见她依旧气定神闲,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江紫云等人也不再多问,继续全力以赴的朝尸魔攻去。
“喀!”终于,随着陆清漓又一剑划过,尸魔身上传来一声虽然细微,却又异常清脆的裂响。
那坚固得有如岩石的强悍身体上,一道裂纹飞快的延伸,沿着他们此前留下的一道道伤痕,如蛛网蔓延,只是片刻之间就密布全身。
细密的裂纹中,散发出暗金色的光芒,仿佛丝线交织。而尸魔右胸的那条裂纹,光芒更是格外的耀眼。
凝神看去,就见尸魔胸腔之中,有一颗拳头大小的圆球,如正午骄阳,将暗金色的阳光洒落大地。
魔灵元丹!江紫云等人都是心头一怔。
本以为她们联手带给尸魔的这点皮外伤绝不可能伤其根本,没想到不知不觉中,竟已悄然破开尸魔的防御,从而暴露出魔灵元丹。
要知道,先前那两名半步紫府都无法破开尸魔防御,自己怎么可能做到?
看着魔灵身上那密集的裂纹,还有那如烈日般耀眼的魔灵元丹,别说江紫云了,就连温如玉和苏子默几人都不太敢相信这是自己一手所为。
“你们不会真以为我炼制那些灵丹只是为了自保吧?”这时,陆清漓开口说道,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加的轻松。
看到这样的结果,远处的卢世泽等人也再次瞪圆了眼睛。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卢世泽惊呼出声,甚至都忘了再在纪秋泓的老脸上来一巴掌。
“难道,是传说中的天乾九阳丹?”纪秋泓也再顾不得老脸发烫,目光直直的注视着尸魔身上那一道道散发着暗金光芒的裂纹,惊讶的说道。
天乾九阳丹,以数百味灵草,汇聚天地至阳之气炼制而成。
这味灵丹对提升修为帮助不大,却可用于化解阴煞邪气,用来对付尸魔更是无往不利。
不过因为丹方太过复杂的缘故,天乾九阳丹的炼制之法早已失传,所以后人也无法为其评定品级,猜测其炼制难度怎么都不该低于七品,或者八品。
“难怪他们敢贸然对尸魔动手,原来是依仗天乾九阳丹!”卢世泽肯定了纪秋泓的猜测。
尸魔的实力在那里摆着,就算他亲自动手,不拼个两败俱伤都很难破开其防御,找到魔灵元丹。
陆清漓等人虽然依靠阴魂不散这一灵符蒙蔽了尸魔神识,但毕竟修为有限,除非早早服下天乾九阳丹,将丹力融于真元,否则怎么可能这么容易破开它的防御?
“这丫头年纪不大,心思却是如此慎密,也难怪我家湘琴在她手里吃亏。”纪秋泓又感叹一声。
本以为陆清漓等人贸然动手,不死也要脱层皮,没想到陆清漓却是早有准备,先以阴魂不散这道灵符蒙蔽尸魔灵识,又以天乾九阳丹破其防御,一次次害他惨遭打脸。
连他这与人勾斗心角一辈子的老狐狸遇上她都是这般下场,自己那个自小就被人娇惯坏了的宝贝女儿对上她,要能讨得到好处才是怪事。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我就知道会是这样,陆清漓若像你们想的那么冲动无脑,早不知道被纪大小姐踩死多少回了,怎么可能反过来将纪大小姐欺负得欲哭无泪!常明翰当然也是感慨不已。
不过看看纪门主那张直到现在都还红得滴血的老脸,终究没敢开口,只是撇撇嘴,在心里嘀咕几句。
就在他们或明或暗大发感慨的时候,陆清漓已经一剑朝着魔灵元丹刺去,同时左手也打出道道灵符。
温如玉等人也反应过来,他们之所以能如此轻松破开尸魔防御,是因为提前服下了陆清漓亲手炼制的灵丹。
趁你病,要你命!几人同时举起长剑,朝着魔灵元丹攻去。
反正有陆清漓的阴魂不散符在,他们基本不用为自身安危担心,对付魔灵甚至比跟同级修士交手更加轻松惬意。
陆清漓当然也不为他们的安全担心,不过待到他们出手,还是以眼角余光特地留意了温如玉一下。
尸魔元丹隐藏于右边胸腔,温如玉想要直击真正的要害,这下总要昂首挺胸舒展四肢,不至于那么猥琐了吧?
果然,就像她所猜测的那样,温二师兄手握长剑,猛的挺直腰杆。
这就对了嘛,总算又有了一代宗师的派头。陆清漓的脸上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然后,就见温二师兄纵身而起,在半空中弯腰、弓背,居高临下一剑朝着尸魔元丹刺去!
于是,陆清漓面庞一僵,再也笑不出来了。
没救了,这个二师兄果然是猥琐到骨子里,彻底的没救了!
远处,卢世泽等人同样也笑不出来了。
“不好!”卢世泽和纪秋泓面色一沉,都是一声低呼。
“师父,再这样下去,尸魔恐怕就没我们两大仙门什么事了。”一名弟子提醒卢世泽道。
“动手!击溃尸魔,所得天材地宝我们两家均分。”卢世泽当机立断,对纪秋泓道。
元丹乃是魔灵根本,而且相对来说极为脆弱,一旦被陆清漓等人打破,就算尸魔再强,也将不攻自溃。到那时候,以圣元仙宗和青岚仙门的地位,就算脸皮再厚,也不可能与她们争夺天材地宝。
这紧要关头,他当然也没心思与纪秋泓勾心斗角了。
第685章 她一定还有后手
“好!”纪秋泓当然不会相信两家均分这种鬼话,不过也知道再这样下去,他们两大仙门必定竹篮打水一场空,于是重重的一点头。
话声一落,两人便同时御起飞剑,朝着魔灵冲去,纪湘琴和贺玄霖等年轻弟子紧紧跟在身后。
见状,温如玉等人都是心头一沉。
“早不动手晚不动手,等到我们打伤尸魔才来动手,还地品仙门呢,连这种便宜都占,你们还要不要脸了!”江紫云扭头破口大骂道。
听到她的骂声,卢世泽等人都是脸上一热。
本来还担心两大地品仙门与尸魔三家混战,让陆清漓等人拣了现成便宜,为此他们还特地出言警告。哪料到别人根本就没想过拣什么便宜,凭自己的本事便能击溃尸魔。
反倒他们中途出手,摆明了是拣别人的便宜。
堂堂地品仙门,居然跑去拣一个玄品仙门的便宜,而且对方长辈还没在,就是几个修为都不到紫府的年轻弟子,最弱的甚至还只是玄真巅峰……丢脸啊!
可是丢脸归丢脸,为了自家仙门的利益,他们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卢世泽和纪秋泓只当什么都没听到,红着老脸,继续领着弟子朝尸魔冲去。
“清漓师姐,怎么办?”见他们被自己骂得狗血淋头,却根本不为所动,江紫云着急的说道。
虽然尸魔已经暴露出魔灵元丹,但实力仍在,一柄锈迹斑斑的巨剑死死护在胸前,任他们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将其打碎。
“我们走!”陆清漓毫不犹豫的说道。
走?江紫云等人都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费了这么大功夫,眼看就要大功告成,却这么放弃,将即将到手的好处拱手让人,不甘心,他们真的不甘心啊。
可是陆清漓说得斩钉截铁,甚至话声未落,就已经坚决的飞身后退,神情依旧淡定从容,看不到半点不甘,半点怨忿。
不对,以陆清漓的性子,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放弃,又怎么可能甘心为他人作嫁衣裳,她要真有那么好的脾气,江闲云江大峰主的脸也不至于黑成那样了。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她一定还有后手。纪秋泓等人的举动,多半也早在她的预料之中。
江紫云等人心头一动,跟着陆清漓朝后退去。
这么轻易就放手了!看到陆清漓等人飞退的身影,卢世泽微微一怔。
尽管占至此时,陆清漓等人都是毫发无损,但炼制阴魂不散符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炼制天乾九阳丹更是难如登天,为了打破尸魔防御,陆清漓付出的代价其实并不小。
若是换成自己,怎么都不甘心如此轻易放弃,她居然说走就走?
常明翰也同样的疑惑:陆清漓在枫灵坊市收拾纪湘琴,那可是一步一算,甚至一步三算,将可怜的纪大小姐耍得团团乱转。
今天怎么这么容易就罢手了,她难道就没有想过他们会动手,难道就没有一点防备?
“哼,任她狡诈如狐,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还不是只能乖乖服软。不过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个陆清漓,倒也懂得进退,假以时日,或许也是个人物。”望着陆清漓退却的身影,纪秋泓冷哼一声,轻蔑的说道。
常明翰本来还想提醒他们几句的,闻言又果断的咽了回去,只是两眼滴溜溜的转了几圈,悄悄放慢了脚步。
说话的时候,纪秋泓和卢世泽已经冲到了尸魔的近前。
他们可是紫府之境,不动身则已,一旦动身,紫府真元开始运转,气机该是何等澎湃。
别说陆清漓已经退去,就算她没退,凭阴魂不散这门符术也无法遮掩如此强烈的气机。
尸魔虽无智慧,但也拥有近似真器和妖兽的灵性本能,被陆清漓等人戏弄围攻这么久,早就烦躁到了极点,这下终于找到了“正主”,立即精神大振。
发出一声似人似兽的高亢嘶吼,尸魔高高举起了长剑,朝着两人迎面冲来。
若这尸魔实力未损,纪秋泓和卢世泽就算联手,一时间也未必斗得过它,但这时尸魔已被陆清漓等人伤得不轻,连元丹都暴露于眼前,他们当然志在必得。
纪秋泓和卢世泽同时挥动长剑,同时朝尸魔斩下。
地品剑技:风云幻灭!
地品术法:万荒天裂!
金钟仙门弟子也曾施展过这两大剑技术法,但这时由纪秋泓和卢世泽这两位紫府之境的强者出手,威势显然不可同日而语。
剑芒破空,风起云涌,整个天地,似乎都在这剑技术法之下颤抖。
一等击溃尸魔,便立即抢夺天材地宝,能占多大的便宜就占多大的便宜。两人以眼角余光各怀鬼胎的扫了对方一眼,又打起了如意算盘。
就在这时,眼中突然闪过一道符光!
这是……纪秋泓和卢世泽同时心头一凛。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无数符光同时闪烁,山谷之中有如繁星点点。紧接着,就见一道道鬼影凭空出现,拥挤在一起,张牙舞爪潮水般的汹涌于山谷之中。
抬眼望去,四周阴风阵阵,全是那或狰狞、或凄苦、或悲哀的鬼影,哪里还看得见尸魔的身影。
“百鬼夜行!”卢世泽脸色一变。
“走,快走!”纪秋泓则高喊一声。
“玄霖,你们走!”卢世泽惊醒过来,也跟着高喊一声。
百鬼夜行,三品符阵,和阴魂不散类似,也可以迷惑心神,但更主要的还是迷惑视线,同时还有一点禁梏之效,能影响修士行动的速度。
不过炼制灵符所用的并非天地至阴之气,所以拿来对付尸魔用处不大,对付人类修士倒是效果更好。
当然,仅仅是三品符阵,对金丹以上的修士威胁并不算大,若是同级交手,想要凭此克敌致胜无异于天方夜潭。
但陆清漓布下的百鬼夜行符阵可不是一道,而是十道,百道……看着那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汹涌而至的鬼影,纪秋泓和卢世泽都不知道她究竟布下了多少符阵。
第686章 你早猜到会遇上他们
最可怕的是,仓促之间,连他们都心神大乱,一时竟然察觉不到尸魔所在。
以他们紫府之境的实力,这种情形下倒也还能自保,但以那些年轻弟子的实力,却是凶多吉少。贺玄霖和纪湘琴等人也不傻,一听到他们的高喊,便马上你争我抢的转身开逃。身后,传来一阵混乱的脚声。
可是眼前鬼影重重遮天蔽日,他们本就吓得头皮发麻,一想到那鬼影之中还隐藏着一具强大无匹的尸魔,更是心惊胆颤,哪还分得清东南西北,两家弟子撞得人仰马翻。
听到身后砰砰的闷响,卢世泽和纪秋泓都是心急如焚。
可是还要应对尸魔,他们也顾不上旁人了。全力凝聚心神,探查着尸魔所在的位置,两人手中长剑继续斩下。
与此同时,一柄锈迹斑斑的巨剑也从那重重鬼影之中劈了出来。
“轰!”巨响声中,卢世泽和纪秋泓身体一震,同时后退几步。
虽然晋升紫府之后,神识大幅提升,但毕竟已经习惯了以目视物,这时被无数鬼影淹没,神识又受到干扰,反应自然比平时慢了半拍。
而尸魔本来就是以灵觉感知万物,这种情况下则是如鱼得水,占尽优势。
卢纪二人联手一击,竟然没有讨到任何好处。
刚刚稳住身形,都还没来得及缓口气,那柄锈迹斑斑的巨剑再次出现在眼前——相比人类修士,魔灵的恢复速度显然快得多了。
最让人头疼的是,尸魔煞气还能腐蚀人类真元,连紫府之境的强者都不例外。
卢纪二人暗暗叫苦,也不敢迟疑,拿出灵丹大把大把的吞下,又举起长剑迎了上去。
接下来,就在山谷之中,无数鬼影挤成一团,如山洪奔涌。
“轰,轰,轰!”其中几道剑光时隐时现,每一次交手,都会发出震天的巨响,卢世泽和纪秋泓的闷哼声也交杂其间。
尸魔煞气和两人的紫府真元不时爆开,鬼影被震得纷纷散去,但很快,又有道道符光闪烁,新的鬼影凭空出现,挤得密密麻麻。
很明显,就算这三大强者交手,一时半会儿都毁不掉陆清漓布下的百鬼夜行阵。
那强横而混乱的气流激荡开来,倒是贺玄霖和纪湘琴等人的惨叫声时不时的响起。
“清漓师姐,你到底布下了多少百鬼夜行阵?”也不知道他们会是什么感受,反正看着那挤得密密麻麻的一片鬼影,连江紫云都感到头皮发麻,怜悯的朝惨叫声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疑惑又好奇的问陆清漓道。
“我也记不清了,可能有三四百个吧。”陆清漓挥动着符笔,随口回答。
“这么多,你早猜到会遇上他们?”苏子默倒吸了一口凉气,插嘴问道。
江紫云对百鬼夜行阵知之不多,他却是再清楚不过。
知道这门符术对尸魔没什么用处,陆清漓特地准备这么多灵符,显然是为了对付其他的人类修士,可是她怎么知道会遇上纪秋泓等人?
第687章 狡猾腹黑的小师妹
“我哪能猜到,不过魔灵出现,难免会有天地异相,总会引起一些人的注意。反正百鬼夜行符炼制起来又不难,多准备点不是坏事。”陆清漓解释道。
“……”苏子默喉头艰难的滚动了一下。
别看百鬼夜行只是三品符阵,可是和阴魂不散符一样,这种能够迷惑视线、扰乱心神、甚至还有一点禁梏之效的符术与其他的五行符术截然不同,不但对符修要求极高,还需要极强的神识。
而且在炼制灵符的过程中,稍有不慎就可能伤及自身神念毁坏道基。
苏子默自己也能炼制百鬼夜行符,可是考虑到这种种因素,却不敢在上面多下功夫,只炼了两个留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谁知道,陆清漓居然说不难。
如果换成别人如此“口出狂言”,苏了默必定嗤之以鼻,甚至揍他一头乌包,让他好好清醒清醒,可这时看着陆清漓那一副天经地义的神情,他却是无言以对。
事实就摆在眼前,陆清漓炼制百鬼夜行符还真的不难,否则她怎么可能准备好几百个留在身上应急。
什么叫货比货得扔,人比人想死,这就是了。
苏子默看看手中的符笔,突然开始怀疑,自己当初选择符剑双修,是对还是错?自己再继续这样修炼下去,又是对还是错?如果自己当初选择的不是符剑双修,而是……
总之,苏三师兄心头思绪起伏,被小师妹打击得尽情的怀疑人生。
眼前鬼影浮动,一道道剑光如电光疾闪,交击出震耳欲聋的轰响。
“砰、砰、砰……”突然,一声声闷响传来,暗金色的尸魔煞气猛的爆开,将那密集的鬼影震得破碎开来,但碎石纷飞尘埃四起,山谷中依旧一片混乱。
“又出什么事了?”江紫云吓了一跳,问道。
“尸魔乃是由人类修士死后凝聚的尸气所化,所以跟其它魔灵还是有些不同的,除了拥有本能灵性,更有一点人类修士的自尊和自傲。所以到了生死悠关的最后一刻,它们会倾力一搏,宁为玉碎,也不会瓦全。”陆清漓说道。
“什么意思?”江紫云听得莫名其妙。
“意思就是说,它们会选择自爆,与对手同归于尽。”温如玉耐心的给出答案。
“尸爆!”江紫云打了个寒颤。
虽说尸魔是尸气凝炼,和传说中的僵尸完全不同,但一说到尸爆两个字,她还是不由自主的想起那种腐肉横飞尸水遍地的恶心场面。
“其实它的本意并不是尸爆,而是循着本能强行突破瓶颈提升实力,不过魔灵想要提升实力,比起我们人类修士更是艰难万分,所以最后的结果,通常都是元丹爆裂粉身碎骨。”陆清漓纠正道。
“说来说去,还不就是尸爆。”江紫云翻了翻白眼,继续恶心。
温如玉若有所思的看了陆清漓一眼。魔灵本就罕见,像尸魔这种与众不同的魔灵则更是罕见,连卢世泽和纪秋泓这种地品仙门门主(宗主)显然都了解不多,否则刚才必会再三衡量,不会那么急着动手。
他知道尸魔自爆的秘密,已经算是见多识广了,却也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陆清漓到底从哪儿知道这么多的?
他当然不会知道,前世的陆清漓曾经亲眼见过一具尸魔在数十名修士的围攻之下,强行突破瓶颈,实力突飞猛进。
当时若不是有她出手相救,那几十名修士怕是要全军覆没,没有一人活得下来。
除此之外,她也见过不止一具尸魔在同样的绝境下试图突破,最后元丹爆裂粉身碎骨。而围攻他的修士虽然最终得偿得愿抢得天材地宝,却也人人重伤,修为偏弱的当场毙命。
“尸爆就尸爆吧,反正多亏了有这两大仙门出手相助,不然我们还真拿这尸魔没有太好的办法。即便能击碎尸魔元丹,可在这尸爆之下,我们也很难保住性命,到头来还不知道会被谁拣了便宜。”陆清漓懒得跟江紫云争辩,望向山谷里纪秋泓等人时隐时现的身影,感慨的说道。
“原来你根本没有想过自己对付尸魔,从一开始就等着他们出手啊。”江紫云恍然大悟,终于明白陆清漓为什么说走就走,眼看着卢世泽等人跑来拣现成便宜,却既不气愤,也没有丝毫不甘了。
“可他们若是没来,你又准备怎么办?”苏子默问道。
“等啊,总会有人来的。”陆清漓简短的回答。
是啊,每次魔灵出现总会有些天地异相,最后也总会有强者闻讯而来。不过他们不来也就罢了,只要一来,就会一脚踏进陆清漓早已挖好的坑里,再也别想爬得出来。
这个小师妹,真是太狡猾,太腹黑了。苏子默无言的注视着陆清漓,背后不知不觉生起一股寒意。
“其实,我原本是想与他们联手对付尸魔,得了好处各取所需平均分配就是,可事情你们也看到了,他们倚老卖老自以为是,连正眼都不肯多看我们一眼,我也是被逼无奈啊。”注意到苏子默神情有异,陆清漓摊摊手,解释了一句。
切,就我们这金丹之境的修为怎么跟别人联手?对了你连金丹还没到呢。
真要到了尸爆的时候,还不是别人豁出老命顶在前面,你只管等着分好处就是。
说来说去,别人遇上你都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苏子默等人暗暗嘀咕,同时扭过头去。
“你们留在这里别动,保护好自己。”闷响一声接着一声,越到后来越是惊天动地,陆清漓运转真元提凝神识,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砰!”巨响声中,一片暗金色的光芒如蘑菇云一般冉冉升起。
两道苍老的身影被震得倒飞而出,所过之处血雾飘洒,尸魔那高大巍峨的身影却已消失不见。
强劲的乱流排山倒海袭卷而来,贺玄霖等人如同暴风雨下的小舟,随着狂暴的海浪翻滚不休。
温如玉等人虽然早已运转真元,布下护体罡气,却也被震得立足不稳东倒西歪。
第688章 这种不要脸的话
那些赤峰仙门门人本来还想留下看看热闹,见到这一幕再不敢停留,一窝峰的逃出了山谷。
陆清漓却是早有准备,见到卢世泽和纪秋泓两人受伤败退,马上一手挥剑连斩,一手打出道道灵符,护住全身上下,朝着尸魔自爆的方向冲去。
近了,更近了,数百株灵草、上百枚灵金和堆积如山的灵石出现在眼前。
其中几枚遍体赤褐,其中星光点点的,正是七灵地冥金。
尽管早已猜到,尸魔出没之地多半会有七灵地冥金,但陆清漓心里还是涌起一股难言的激动——因为迟迟未能淬炼土灵之脉,她停留在玄真巅峰的时日着实不短了。
按捺着激动的心情,陆清漓飞快将七灵地冥金收入百宝囊,然后才收起剩下的灵草灵金和那一大堆灵石。
就在这时,她的手突然一颤。
那一堆杂其杂八,连她一时都来不及分辨的灵草之中,一朵五彩的小花正在迅速枯萎,但令人惊奇的是,就在最后一片花瓣干枯之后,晶莹的水光闪过,那干枯的花瓣竟又回复生机,绽放出迷人的光彩。
接着,再次枯萎,又再次盛开。
仅仅瞬息之间,这朵五彩的小花便枯荣数次,其景如梦似幻。
轮回寂灭花!以陆清漓一代仙君的眼界,都情不自禁的在心里惊呼一声,用最快的速度将这株五彩小花连带着其他灵草灵金收进百宝囊。
“住手!”卢世泽和纪秋泓同时高呼一声。
虽然被尸魔最后一刻的自爆震得倒飞而出,也伤得不轻,但两人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这堆天材地宝之上,甚至比陆清漓更早发现那株轮回寂灭花。
陆清漓当然不会理会他们,一收起那堆天材地宝,便朝着山谷外冲去。
“想走,没那么容易!”纪秋泓和卢世泽放声怒吼。
事到如今,他们当然也知道自己被陆清漓坑了。
想必她早料到尸魔会自爆元丹,所以见到他们出手,才毫不犹豫的后退,留下他们傻乎乎的帮她垫背。
亏他们累死累活,拼得身受重伤,到头来却是连半株灵草半块灵金都没有碰到,所有好处全被陆清漓一个人收入囊中。
其他灵草灵金也就罢了,那株轮回寂灭花可是传说中的九品灵草,也就是世人所说的仙草,用以炼制成丹,对晋升劫变乃至晋升大乘都大有裨益,至少可将走火入魔的风险降低一半。
如此天地奇宝,可遇而不可求,若是没有上好机缘,活上千年都未必能遇上一回,他们当然不甘心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轮回寂灭花落入陆清漓之手。
强压伤势,两人脚踏飞剑运转真元,如两道流光挡住了陆清漓的去路。
贺玄霖和纪湘琴等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见自家门主宗主如此急迫,也猜到陆清漓肯定拿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天材地宝,忙站起身,连滚带爬的站到两人身后。
温如玉等人见情形不对,也紧握长剑,来到陆清漓身边。
“纪门主,卢宗主,莫非你们还想杀人夺宝不成?”看到纪秋泓和卢世泽等人气势汹汹的样子,陆清漓眉头微蹙。
按照修真界自古以来的规矩,天才地宝到了谁的手里就是谁的,极少有人胆敢做出杀人夺宝的卑劣行径。
如今有了仙盟会的约束,各大仙门更不敢公然违反禁令挑起争端。
但今天的情形显然不同,轮回寂灭花这样的仙草在末法时代都不多见,谁知道这两个老头会不会利欲熏心铤而走险?
“废话少说,交出轮回寂灭花,我们便任你离开,否则休怪我们不讲仙门情面。”纪秋泓和卢世泽异口同声的说道。
“凭什么?”见两人并不急着动手,陆清漓定下心来,看了对方一眼,淡然笑道。
不得不说,尸魔的实力还真不是盖的,尤其元丹爆裂的威力更是惊人。
看看这两个老头,哪里还有半点仙门之主的威仪,全都披头散发蓬头污面,嘴角和衣衫上更是血迹斑斑,显然伤得不轻。
而他们身后的贺玄霖跟纪湘琴等年轻弟子则更是狼狈,一个个鼻青脸肿衣衫褴褛,破烂的衣衫下露出鲜血淋漓的伤痕。有些伤是彼此撞的,有些是自己摔的,还有人是被三位强者出手时的乱流气刃殃及池鱼。
认得的知道他们是仙门弟子,不认得的多半以为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群叫花子呢。
堂堂两大地品仙门,连门主(宗主)带弟子落到如此悲惨的地步,连陆大小姐看了都觉得有点于心不忍。
当然,仅仅是一点,一点而已。
“你还好意思问凭什么?我倒要问问你,尸魔明明是灭于我们两大仙门之手,凭什么天材地宝全让你一人独取?”纪秋泓悲愤的说道。
宝贝女儿被陆清漓算计也就罢了,他这个当老子的一样被她耍得团团乱转,今天若是空手而回,所有好处全让陆清漓抢得干干净净,也不用等外人笑话,他自己都恨不得找根绳子吊死算了。
“亏你还是一门之主,这种不要脸的话你也说得出来?
此前尸魔实力未损,怎么不见你们动手?等到我们师兄妹几人拼死拼活,好不容易才打伤尸魔现出元丹,你们倒是拣便宜来了。
最后弄巧成拙没拣到便宜,居然好意思怪到我的头上。”陆清漓轻蔑的说道。
被她当头一通臭骂,卢世泽这才想起,他们中途出手,原本就是在拣陆清漓的便宜,也根本就不占理。到头来白辛苦一场,什么便宜都没拣着,又有什么资格怪到她的头上?
心里暗暗惭愧,卢世泽老脸又是一红,心里也生出几分退意。
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张脸。他卢世泽怎么说也是地品仙门之主,今日若是真从陆清漓手中夺去那株轮回寂生花,恐怕不等仙盟会追究下来,世人的唾沫星子就能将他淹死,甚至自家门人都不例外。
轮回寂生花再珍贵,也比不上仙道中人的声名重要吧。
第689章 真的太憋屈了啊
当然他也可以杀人灭口,可是一则他还没那么心狠手辣,二则在场有这么多人,其中不少还是自家弟子,他难道还能杀个干干净净不成?
“陆清漓,若不是你早有预谋,我们怎会伤成这样?若不是有我们出手,你又怎么可能拿到这些天材地宝!”纪秋泓闻言却更是悲愤。
虽说他们见势不妙抢着出手,的确有拣便宜的嫌疑,但那分明就是陆清漓设下的圈套啊。可怜他们傻乎乎的帮她卖命,到头来一点好处没捞着不说,还被她骂得狗血淋头。
憋屈,真的太憋屈了啊。
“切,你们伤成这样关我们屁事啊,又没有人求你们出手。再说了,就算你们不出手,我们也有的是办法对付这具尸魔,谁要你们多管闲事了。”江紫云理直气状的说道。
反正尸魔已灭,她怎么说都行。时常看萧怀安与人斗嘴,江大小姐倒也学有所成。
纪秋泓神情一滞,竟被江紫云噎得无言以对。
“罢了,今日之事的确是我们有错在先,也怨不得别人,就这样算了吧。”卢世泽长叹一声,劝道。
“不行,今日她若不交出轮回寂灭花,便休想踏出这山谷半步。”纪秋泓却是不甘心的喊道。
若是从头到尾就没出过手,陆清漓取走轮回寂生花他也认了,顶多埋怨自己时运不济罢了。
可是被陆清漓坑成这样,最后还眼睁睁看她拿走轮回寂生花,他哪能甘心?
听到纪秋泓的话,陆清漓不由有些无奈。
碍于修真界自古以来的规矩和仙盟会的禁令,纪秋泓等人固然不敢动手,但他若是铁了心的拦着不让她们离开,她们也无计可施。
毕竟别人的修为在那里摆着,哪怕有伤在身,瘦死的骆驼还比马大呢。
再说纪秋泓耽搁得起,她们还要赶着回去参加一下轮玄门大会,却是耽搁不起。
“堂堂地品仙门,也就剩这点本事了,居然如世俗无赖一般恃强凌弱巧取豪夺。”空灵而又充满磁性的声音响起,共中充满了轻蔑和讥讽之意。
“什么人?”纪秋泓和卢世泽神色都是微微一变,同时高声喝道。
虽然不将陆清漓等人的实力放在眼里,但毕竟伤得不轻,他们也不敢太过大意,一直提凝着神识小心戒备。
可是这声音突然响起,他们却没有察觉到任何人靠近。
“做出这等劣行,你们就不怕仙门蒙羞,不怕辱没了列代祖师的清名?”一道年轻的身影凭空出现。
虽然是背对着众人,却流露出一股仿佛凌驾于九天之上的傲意。
“放肆,我纪秋泓行事,还轮不到你一个黄毛小儿说三道四。”纪秋泓其实也知道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有失仙门中人的风范,听他这样一说,顿时恼羞成怒,一掌拍了过去。
“米粒之光,也敢与日月争辉!”年轻人没有回头,只是随手一挥。
半空之中,一只朦胧虚幻的巨掌猛拍而下。
纪秋泓大吃一惊,全身汗毛瞬间根根竖起。来不及多想,他本能的抬起双掌,天王托塔似的向上拍去。
“轰”,又是一声巨响,纪秋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还没落地,就“噗”的喷出一口鲜血。
“劫、劫变天君!”卢世泽脸色一白双腿一软,差点吓得跌倒在地。
第690章 正好被逮个正着
圣元仙宗与青岚仙门同为地品,明争暗斗了好几百年,卢世泽对纪秋泓的实力当然最清楚不过。
作为一名紫府之境的强者,即便有伤在身,也绝不至于被人如此轻易的一巴掌拍飞。除非,对方的修为达到了劫变之境。
修为越高,不同境界之间的差距也就越大。在很多人看来,金丹和紫府之间的差距就已经是天壤之别了,更何况紫府与劫变。
看看跌落在地,口中鲜血狂喷的狂喷不止的纪秋泓,再看看前面那道年轻的背影,卢世泽背后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连他都是如此,其他人更不用多说,纪湘琴等青岚仙门弟子都吓得全身颤抖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多出一口。
“你、你是什么人?”倒是纪秋泓服下几枚疗伤灵丹,艰难的撑起身体,望着那道背影,一脸惊骇的问道。
自末法时代结束,修真界便一蹶不振,整体实力远不如前。虽然这数百年间,灵气又渐渐变得充沛起来,修士们的实力也大有提升,但依旧没能恢复到以往的水准。
劫变之境,一般来说便是天外天的至高强者!
他身为青岚仙门门主,苦修了数百年,自己都不知道耗用了多少灵丹妙药,都不过到达紫府之境而已,想要晋升劫变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而眼前这道背影如此年轻,怎么可能到达劫变之境?
年轻人没有回答,只是拿出一枚令牌,微微一扬。
令牌约有三寸大小,上面云海起伏,其中一座座仙峰连绵不绝隐隐约约。朝阳初升,道道金霞从中透射而出,如此的神圣,庄严,同时又充满了缥缈之意。
“仙盟会!”纪秋泓和卢世泽浑身一震,瞳孔也猛的收缩了一下。
对他们这种顶尖的地品仙门而言,仙盟会倒并不是太过神秘,不但自家便有弟子在仙盟会担任执事,如果愿意的话,甚至自己也有机会在仙盟会任职,从而拥有一枚类似的仙盟令。
但眼前这枚仙盟令,和他们所熟知的仙盟令却大有不同。
仙盟会职位由高到低,分别是盟主、长老、护法、长史、执事。因为实力不同、地位不同,师门来历不同,所执仙盟令也各有差别。
执事通常由资质不俗、品性上佳的天品仙门或者地品仙门弟子担任,所持令牌篆刻一座到三座仙峰,其势如剑直耸天际。
长史通常由地品仙门门主长老、或者成熟稳重的天品仙门弟子担任,所持令牌篆刻的图案与执事令相似,不过仙峰变成了四到六座。
护法通常由天品仙门一些实力强大的前辈长者担任,所持令牌则篆刻七座仙峰。
长老则由天品仙门门主担任,所持令牌篆刻八座仙峰。
而盟主则由各大天品仙门共同推举,所持令牌篆刻九座仙峰,如剑指苍天,有君临九洲之意。
除此之外,仙盟会还设有仙卿一职。
仙卿,便如各大仙门的客卿一样,并无具体职责,甚至很多时候不受仙盟会约束,可地位却极为超然,不要说旁人了,甚至连盟主都要受其监督。
而仙卿的令牌,也与其他人截然不同,上面篆刻的仙峰若隐若现,起伏于云海之间,便如其地位一般缥缈超然。
这名年轻男子所持的,正是传闻中的仙卿令!
事实上,仙卿的来历和身份,也和其地位一样的缥缈神秘。
据说,每一家天品仙门,都有一些不问世事、一心追寻无上仙道的巅峰强者,其中很多人甚至终生都不会踏出仙门半步。
因为这个缘故,他们不但实力深不可测,而且品性单纯质朴,洁身自好心存天下。
仙卿一职,便由这些强者担任。只有他们,才有资格同时得到各大天品仙门的认同,担负起监督整个仙盟会,甚至监督盟主的重任。
当然,即便担任仙卿,他们绝大多数时间还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心苦修追寻仙道大业。如无必要,绝不会轻易出现在世人面前。
卢世泽和纪秋泓见过仙盟会盟主令,也见过长老令,护法令,对长史令和执事令更不陌生,但对这神秘的仙卿令却只有耳闻,今天才第一次见到。
“在下圣元仙宗宗主卢世平,青岚仙门门主纪秋泓,拜见仙卿大人!”虽然怎么都想不明白,天品仙门隐世不出的强者怎么会如此年轻,又怎么可能得到各大仙门的一致任同成为仙卿,但震惊过后,两人还是连忙向那人躬身行礼,开口的时候脸上也满是恭敬之意。
再年轻,那也是仙卿,是连仙盟会盟主都要礼敬三分的强者,他们又哪敢有半点不敬。地品仙门地位再高,能高得过天品仙门,高得过由各大天品仙门共同推举的仙盟会盟主?
再说了,就算抛开这个仙卿的身份,只说那劫变之境的修为,也足以令他们望而生畏,不敢有半点失礼。
“卢宗主,纪门主,你们知错吗?”年轻男子收起仙卿令,问道。
他的声音平淡如水,听不出丝毫喜怒,可卢世泽和纪秋泓却是遍体生寒,仿佛坠入万年冰谷。
“在、在下知错,不该违反仙盟会禁令,恃强凌弱仗势欺人。在下这就、这就离开,日后必定日日自省洁身自好,还望仙卿大人念在我们只是初犯的份上,莫要与我们计较。”两人结结巴巴的说道,连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如果站在面前的是一位仙盟会护法、长老、甚至盟主,他们或许都还有胆子自辨几句,偏偏这时站在面前的是一位仙卿,一位连仙盟会盟主都要受其监督约束的仙卿,他们却是连自辨的勇气都没有了。
想到这里,两人又是一阵无奈,一阵晦气。
身为仙门门主(宗主),他们平日里也极是爱惜羽毛,从不恃强凌弱,就算有人得罪到头上,也自有门下弟子解决,哪需要他们抛头露面自毁清名。
这一次,完全是因为轮回寂灭花太过珍贵,他们才不得不亲自出手。谁知道就这么一次,却正好让仙卿逮个正着。
第691章 我们以前一定见过
你说你好生生的待在仙门,问道寻仙不好吗,没事跑仙遗山转悠个啥啊?
“去吧,若是再敢打这轮回寂灭花的主意,或是私下与无上道宗、与陆清漓为难,休怪我明正典刑,不留情面。”年轻男子云淡风清的说道。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今日之事不得宣扬,除了在场之人,绝不可落入外人之耳。”
听到他的话,纪秋泓和卢世泽心头一动,下意识的看了陆清漓一眼,目光突然变得怪异起来。
如果这位仙卿只是偶然路过,怎么会知道陆清漓,又怎么会对她的身份如此清楚,还有最后那句警告,分明就是为陆清漓着想,免得她怀璧其罪,因为这株轮回寂生花惹来无妄之灾。
莫非自己想错了,这一切都不是巧合,他根本就是冲着陆清漓来的?
“多谢仙卿大人,请大人放心,今日之事我等必定守口如瓶,日后也绝不会与陆姑娘,与无上道宗为难!”尽管心中疑窦丛生,两人却也不敢多问,见仙卿大人不再计较,都是如临大赦,连连点头许下承诺,然后带着门人逃也似的离开山谷。
一场风波,就如此轻易化解,陆清漓等人也松了口气,朝着那名年轻男子望去。
虽然他没有回头,一直背向而立,但陆清漓和温如玉还是一眼认出,此人正是当初一掌击杀公良康德,帮他们免除后患的那名劫变强者。
“前辈两番出手相助,我等感激不尽,敢问前辈如何称呼?”温如玉上前几步,拱手问道。
年轻男子依旧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摆了摆手,召出飞剑,便准备御剑离去。
“等等,我们以前见过,一定见过。”陆清漓急忙上前,肯定的说道。
虽然直到现在,她都还没见过此人的面容,但这道背影实在太熟悉了,就好像前世今生曾经见过无数次一样。
可是任她绞尽脑汁,都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
这种感觉实在太过怪异,也太过神秘,作为一名曾经的大乘仙君,这本该是绝不可能的事!如果不找出答案,陆清漓怎么都无法安心。
年轻男子身形不易察觉的微微一颤,停了下来,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良久,他缓缓转过身来。
这张面孔,如陆清漓等人想像的一样年轻,但那仿佛星辰般深邃璀璨的眼眸,那挺直如峰的鼻梁,那冷峻又充满了傲意的唇角,那仿佛雕塑般优美的面部线条,却完全出乎她们的意料。
刹那之间,所有人的心都猛的一跳,无论男女,都被这完美得找不到半点瑕疵的面庞深深的吸引,心神好似陷入那深邃的眼眸,再也无法自拔。
“你是……”陆清漓久久的注视着他,疑惑的问道。
这张面庞,带给她的感觉依旧是如此的熟悉,可奇怪的是,当她细细看去,却又毫无印象,好像无比陌生。
“步轻辰。”年轻男子缓缓说道。
“步轻辰,步轻辰……我们一定见过,对不对?”陆清漓重复着他的名字,脑海中飞快的搜索,依旧没有什么印象。
但她可以肯定,自己一定听说过这个名字,一定见过此人。
“不要再多想了,有的事,到该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太早告诉你没有任何益处。”步轻辰没有否认,只是悠悠的劝道。
“为什么?”陆清漓问道。
“因为这是天机,天机不可泄漏,否则便会害了你,也会害了我们。”步轻辰摇摇头,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目光中,也分明多出几分落寞之意,显得如此的苍桑,就好像见证过成千上万年的沧海桑田,亲历过无数次的悲欢离合。
听到他的话,看到他那沧桑的目光,陆清漓心头灵光一闪,似乎触到什么,可待到细细思索,却依旧毫无头绪。
只是一种淡淡的哀伤和落寞,也不知不觉从心底升起。
没再多说,步轻辰深深的凝视了陆清漓一眼,踏上飞剑飘然而去。
看着那道挺拔清逸的身影远远消失,陆清漓心头竟有些莫名的混乱,久久难以平息。
“什么天机不可泄漏,他当他是算命先生呢?不想说就不说,非要故弄玄虚。”江紫云撇撇嘴,不满的嘀咕了一句。
“我倒觉得他说的可能是真的。”温如玉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说道。
“你不会是被他的实力给吓到了吧?如玉师兄我跟你说啊,越是世外高人,就越喜欢装叉,越喜欢故作高深东拉西扯,你小心点,千万别被他忽悠傻了。”江紫云好心的提醒道。
不过提醒完了之后,突然又想到什么,歪头看看温如玉,一拍脑门说道:“对了我忘了,你也最会装叉最会骗人,到底谁忽悠谁还说不一定呢。”
“……”温如玉呆呆的看着江紫云,只觉哭笑不得无言以对。
“我也觉得他说的或许是真的。”陆清漓开口说道。
修真之人所追寻的天道,在普通人看来其实就和江紫云口中的故弄玄虚差不多。同样的道理,天机之说,在江紫云这种金丹修士看来也是故弄玄虚。
但身为曾经的大乘仙君,陆清漓却知道,天机其实真的存在,只是很难触摸,很难解释罢了。
“哦,那他说的天机到底是什么?”江紫云好奇的问道。
对陆清漓的话,她倒是不怎么怀疑,也不担心她被人忽悠。
开什么玩笑,连纪秋泓和卢世泽那种紫府之境的老狐狸都被陆清漓坑得半死不活,从来就只有她忽悠别人的份,哪有人忽悠得了她啊。
陆清漓摇了摇头,她如果知道步轻辰所说的天机是什么,也不用如此自寻烦恼了。
“所谓天机,我想应该就是指天道变化吧,比如斗转星移,万物枯荣,生死轮回,或许都与天机有关。
我们修仙之人所追寻的无上仙道,既要顺应天地大道,却又要打破自身极限逆天而行,本身也是逆转天机。”温如玉背着双手,目光投向无尽远方,一脸深沉的说道。
第692章 三师兄也变了
神棍就是神棍,不但扮起宗师似模似样,弄起玄虚也是一样的头头是道。这话要是拿到世俗界,不知道能让多少善男信女听得心醉神驰,对他顶礼膜拜。
“说了半天,还是废话。”可惜江紫云不上他的当,听完之后又不屑的撇起了嘴。
生死轮回,生死轮回!陆清漓的心中,却再次灵光一闪,一幕尘封已久的画面也浮现于脑海:
天地苍茫,灵云翻涌,一道道雷光自九天落下,轰在她的身上。
余威所至,下方一座座万仞雄峰轰然倒塌,一块块千钧巨石倾刻间化为虚无!
金光散逸,号称不灭仙体的身躯支离破碎,撕心裂肺的剧痛如潮水涌来,连神魂都被撕成碎片。
照理说,在这样的浩荡天威之下,除非晋升成功,否则就算是大乘仙君,最后都必定粉身碎骨神魂尽灭,就此万劫不复。
而她呢,虽然没能逃过粉身碎骨的下场,但那原本以被撕成碎片的神魂却长存于世,居然还借体重生。
神魂伤成这样,就算借体重生,也该失去记忆才对。或许只在午夜梦回之时,才能回忆起一点前世片段。
可是她却完整的保留了前世所有记忆,所有的仙法道术也依旧牢记于心。除了换一具躯壳从头再活一次,居然与前世再无差别。
对这场重生,陆清漓一直莫名其妙,只以为是巧合,可现在回味着步轻辰的话,却突然想到:莫非,这场重生并非巧合,而是与他所说的天机有关?
不过,步轻辰说的,天机泄漏会害了自己,也会害了他们,又是什么意思?他口中的他们,又指的是谁?
一个个新的疑问浮现于脑海,陆清漓百思不得其解。
“走吧,我们回宗。”反正想来想去都想不出个答案,陆清漓当然没必要白费心思自寻烦恼,很快便将那一个个疑问放在心底,率先朝山谷外走去。
看出她多少有点心绪不宁,温如玉等人不想惹她烦心,也没有多问,默默的跟在身后。
“对了子默,你那事到底考虑得怎么样了?”温如玉想到什么,悄悄问苏子默道。
“什么事,考虑什么?”苏子默疑惑的反问。
“你不是说要找清漓师妹切磋,亲自试试她的实力吗?”温如玉道。
“什么,你听谁说的?”苏子默一脸震惊。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你忘了?”温如玉更加惊讶。
“不可能,我没有说过,绝对没有说过,如玉师兄你记错了。”苏子默斩钉截铁的说道,然后面无表情大步上前,看都没再多看他一眼。
清漓师妹的实力还用得着试吗,连尸魔这种强大的魔灵都对她无可奈何,卢世泽和纪秋泓这两大紫府之境的强者更是被她耍得团团乱转,他怎么可能傻乎乎的跑去找虐,当他傻啊?
身后,温如玉一脸呆滞的瞪大眼睛,眼中又是痛心,又是佩服。
本来还等着看苏子默的笑话呢,没想到他居然忘了——好歹也是金丹之境的高手,亲口说过的话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忘了,当他傻啊?
变了,这个一心问道,向来说一不二、心志坚如磐石的三师弟变了,竟然变得跟他一样的不要脸了!
第693章 你怎么可以如此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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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4章 怎么生出这么个败家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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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5章 三师兄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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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6章 造孽啊
“哪一天击败清寒师兄,哪一天才走。”陈朝风帮忙答道。
“那,你觉得他能击败清寒师兄吗?”江紫云追问道。
“这个……也就是说,他一辈子都不想走了。”陈朝风一拍脑门,恍然大悟的说道。
旁边,温如玉一头冷汗:谁说这个三师弟变得跟自己一样不要脸的,这分明是比自己更不要脸啊。
不多时,一行人就沿着石梯来到峰顶。
灵云飘浮,一座座崭新的大殿傲然耸立,显得气势恢宏。
数百名无上峰弟子三五成群的聚在各个大殿门外,像以前一样蹭着灵气努力修炼,偶尔停下,睁开眼睛闲聊几句,脸上都是神采飞扬。
看来灵气没有白蹭,他们的修为都有不少长进。
因为他们的存在,人丁单薄的天道峰倒是多了几分欣欣向荣的生气。
“咦,那是什么人?”江紫云突然疑惑的说道。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就见不远处一棵大树下,一名年轻人正半躺在地,惬意的晒着太阳。
这人衣衫褴褛,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里面还夹杂着几根干草,晒得漆黑的脸上更是沾满尘土。
他虚眯着眼睛,一边享受着午后温暖的阳光,一边用干瘦脏黑的手指掰开窝头,小块小块的往嘴里送,很是满足、很是幸福的样子。
“守宗弟子太不像话了,怎么连乞丐都放进来了。”江紫云生气的说道。
天道峰没几个弟子,所以一向是由无上峰弟子看守山门。看到自家同门如此玩忽职守,她当然觉得丢脸。
“守宗弟子再怎么疏忽,也不可能放个乞丐上山,我想大概是哪位师叔新收的弟子吧。”陈朝风猜测着说道。
无上道宗好歹是玄品仙门,上代门人当然不可能只有梁莫闻和闻人出尘、江闲云、萧怀安四人。
只是其他人资质太过平庸,再加上无上道宗没落多年,这些人实力更是乏善可陈,以至于无上道宗连个长老都没有。
不过就算实力再差,毕竟辈分在那里摆着,这些人也是有资格收徒的。哪怕没什么衣钵需要传承,也需要有人照顾起居饮食吧。
“也不知道是哪位师叔这么没眼色,连这种人都收回来了。”江紫云嫌恶的看了那个乞丐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人不可貌相,没准别人资质过人,是了不得的修炼之才呢。”陈朝风说道。
“切。”江紫云显然对他的话不以为然,不过既然是某位师叔收回的弟子,却也不好多说什么了。
“弟子方子敬,恭迎师祖师叔祖回宗!”这时,一名中年男子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正是方子敬。
“免礼吧,这些时日辛苦你们了。”陆清漓笑着打了个招呼,顺手将几瓶太一虚元丹递了过去。
“不辛苦不辛苦,为自家仙门效力,原本就是弟子应尽之职。”方子敬笑得更加的灿烂了。
辛苦?他刚来无上道宗的时候每天搬砖累得跟狗一样,的确是苦不堪言,甚至晚上做梦都盼着陆清漓大发慈悲,放他脱离苦海。
但这段日子好吃好喝,苦力活都有别人帮着干,闲得整个人都虚胖了一圈,哪里还有半点辛苦可言。
更重要的是,在无上道宗不过待了几个月,他无论修为还是阵法之术都提升不小。如今别说陆清漓大发慈悲许他离开,就算赶,都别想将他赶走。
“安子清近来如何,没出什么事吧?”陆清漓问道。
自从和安秋辰分别,她心里就一直惦记着这事。
虽说玉丹仙门当初与无上道宗结盟是出于无奈,但对他们这个盟友,安秋辰还真是尽心尽力。万一安子清饿死或者被虐死在无上道宗,她还真不好向别人交待。
“没出什么事啊,你们不是都看到了吗?”方子敬一脸疑惑。
“看到了?”陆清漓等人比他还要疑惑。
“那不就是了。”方子敬朝不远处指了指,欣慰的说道,“这小子近来懂事多了,也精神多了,好得不能再好。”
于是,陆清漓等人的目光再次回到那个乞丐的身上,眼中都是一片呆滞。
安子清,这个乞丐就是安子清。曾经锦衣玉食傲然不可方物的安大少主,竟然因为一个窝头满足成这样,幸福成这样?
造……造孽啊!
“师祖师叔祖你们聊着,冥修大殿还差点完工,我去干活了。”方子敬躬了躬身,对陆清漓说道。
“去吧。”陆清漓说道。
不管怎么说,安子清还没死,她也放下心来。
“开工了开工了,吃个饭都磨磨蹭蹭,你想吃到天黑吗?”方子敬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根荆条,朝着安子清的方向一挥。
随着“啪”的一声清响,安子清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跳了起来,朝着最后面那座大殿飞奔而去。速度太快,只见一道残影如流光划过,几乎只是眨眼之间,人就已经到了大殿门前。
果然懂事多了,也精神多了,连跑都跑得这么快的。陆清漓等人都是一头冷汗。
“清漓师姐,安长老为人不错,我们这样对人家后辈,真的合适吗?”江紫云看得暗暗心酸,忍不住说道。
“这你就不懂了,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温如玉一本正经的说道。
“如玉师兄,你确定不是天将降大任于死人?”看着那道怀里抱着一大堆青金石砖,颤颤悠悠朝殿内走去的干瘦身影,江紫云怀疑的问道。
温如玉和陆清漓几人对视一眼,也对这个问题感到深深的怀疑。
“子敬,安长老对我们无上道宗着实不薄,你日后对安子清不必太过严苛。”陆清漓对方子敬说道。
“是师祖,我以后每天多给他一个窝头。”安子敬当然不敢违逆师祖之命,闻言马上说道。
“……”陆清漓拍拍额头,什么都不想说了。望向那道颤颤悠悠的身影,更加的同情。
既然安子清被他当牛当马的用了这么久都没死,而且还格外“精神”,以后每天能多吃到一个窝头,想必更没那么容易死,陆清漓也就懒得为他担心了,一行人径直朝峰主大殿走去。
第697章 五师兄回归
大殿门口守着一名年轻弟子,正是梁莫闻的二弟子韩君昊,自孟文旭前去守护灵园,就由他随侍师尊左右。
看见是陆清漓等人,韩君昊当然不会阻拦,殷切的嘘寒问暖几句,领着几人进入大殿。
“清漓你们回来了,来来,快来见过你五师兄。”一见到陆清漓,闻人出尘便欣喜的起身相迎。
陆清漓这才注意到,殿内除了闻人出尘和萧怀安,以及每日雷打不动风雨无阻过来蹭灵气的梁莫闻江闲云,还有两名年轻男子。
其中一人是大师兄楚清寒,另一人身形单薄,肤色白净面相清秀,穿着一身朴素的青色宗袍,想必就是便宜师父所说的五师兄了。
“天辰!”看到这名清秀男子,温如玉和苏子默都是神色一喜,快步冲了上去。
“清漓,这就是你五师兄,应天辰。”温如玉亲热的在他肩头砸了一拳,扭头向陆清漓介绍道。
“天辰见过如玉师兄,子默师兄。”应天辰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先向温如玉和苏子默行礼。
而后不等他们介绍,又对陆清漓说道:“你就是清漓师妹了吧,早听清寒师兄提起过你,回来这几天又时常听几位师叔提起,以后还要请你多加关照。”
说话的时候,他的脸上露出一抹红晕,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微微挑起,竟似比女孩子还要纯净,还要腼腆羞涩。
“清漓见过五师兄。”陆清漓连忙行礼。
见这个五师兄如此害羞,她倒是觉得有点好玩。
“天辰,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温如玉攀着应天辰的肩膀,亲热的问道。
“前天刚到,清寒师兄叫我回来的。”应天辰轻声回答,神情更是腼腆,显然对温如玉的亲近很不习惯。
“看看天辰多识大体,叫回来就回来,哪像你,哄都哄不回来。”温如玉又拍了拍应天辰的肩膀以示表扬,然后扭过头,不满的对苏子默说道。
当初为了劝苏子默回来,他使出浑身解数,三寸不烂之舌都快翻得起泡了,最终还是无功而返。
每每想起此事,他都一肚子的怨气。此前巴不得苏子默去陆清漓手底下找虐,主要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听到他的埋怨,苏子默也有点不好意思,脸上露出惭愧之色。
“其实我原本也不想回来的,不过打不过清寒师兄,只能听他的了。”倒是应天辰自己被温如玉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脸又微微一红,坦诚的说道。
“看看看看,这下不怨我了吧,天辰也是一样。”苏子默有了台阶可下,面子上好看多了,也搂着应天辰的肩膀,亲近的说道:“好几年没见,天辰还是这么老实,哈哈哈哈。”
看得出来,苏子默和这个师弟感情极好,在他的面前话都不知道比平时多了多少。
这也能看出他和楚清寒的差别,楚清寒那是真的清冷,他很多时候只是无意识的学大师兄,真实性情并不那么冷漠。
“师兄,你们能不能放开我,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应天辰看看肩膀上的两只魔爪,可怜兮兮的说道。。
“小时候也不知道是谁成天缠着要我抱的,现在倒是知道不好意思了。”温如玉戏谑的说道。
“是啊,那时候都八岁了,还成天缠着要人抱,跟个粘人的小丫头似的,一点都不知羞。”苏子默也跟着笑道。
“不,不是,你们先放开我。”应天辰脸红得更加厉害,一边挣扎一边说道。
可是温如玉和苏子默戏谑的笑着,魔爪却是缠得更紧了。
看着被人死死搂着拼命挣扎的五师兄,陆清漓脸上露出会心的笑容。
显然,这师兄弟几人极为亲近,简直跟亲兄弟似的,即便时隔多年,都已长大成人,但温如玉和苏子默还是将应天辰当作小孩子看待。
此时的陆清漓完全没有注意到,看到这温馨的一幕,闻人出尘等人的脸上并无半点欣慰,只有深深的忧虑,甚至是惊骇。
“天辰师兄,你还记得我吗?”江紫云也上前对应天辰说道。
“你……你……是紫云师妹。”应天辰离开天道峰的时间晚了几年,和江紫云更为熟悉,当然不会忘记,不过被温如玉苏子默紧紧勒着脖子,憋得面红耳赤,却是气喘吁吁,连话都说不顺畅了。
“天辰师兄,你走的时候说过,下次回来会给我带好东西,还记得吗?”见应天辰还记得自己,江紫云欣喜不已,又接着说道。
“唔……呼呼……”应天辰艰难的喘着气,却是话都说不出来了。
“咳咳,如玉,子默,你们还是先放开天辰吧,我们说正事说正事。”闻人出尘估计是实在看不下去了,干咳了两声,对温如玉和苏子默说道。
“也好,等说完了正事,我们师兄弟再好好叙旧。”温如玉和苏子默这才松手。
应天辰揉了揉脖子,看着两人的目光中满是哀怨。
陆清漓开始还觉得温馨,现在再看看他那张憋得通红的清秀小脸,眼中则满是同情。
这可怜的孩子,居然能在两个无良师兄的魔爪下顽强的活到现在,不容易啊。
“这次去天阳仙门,姜门主还好吧?”闻人出尘问陆清漓道。
“还好,姜门主已经晋升紫府,相信天阳仙门这一次必能晋升玄品。”陆清漓简短的回答。
虽然殷丰城已死,但直到现在,她都想不明白他到底有何图谋,不想让师父跟着担心,所以报喜不报忧。
“姜门主晋升紫府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闻人出尘惊讶的说道,脸上也露出由衷的欣喜。
“等天阳仙门晋升玄品,我们备份厚礼,亲自前去道贺。”梁莫闻说道。
自从徐九龄祖孙几人布下聚灵阵法,天道峰灵气越来越是充沛,无上峰跟着沾光,灵气也比以往强了许多。
后山野生的灵草灵花长势喜人,还时不时发现几株五品六品灵草。虽然玉丹仙门所赠的灵园严格说来归陆清漓所有,仙丹阁也是她的私产,他们不好占便宜,但靠着出售灵草,无上道宗近来还是发了笔小财,梁大宗主说到送礼,底气也比以前足得多了。
第698章 和我们预想不同
“师父,下一轮玄门大会是不是有消息了?”温如玉同样不想让师父担心,很快岔开话题问道。
“是有消息了,不过和我们预想的有些不同。”说到正事,闻人出尘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旁边的萧怀安和梁莫闻、江闲云等人也不例外。
“哦,什么不同?”陆清漓等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我们天外天共有五百一十二家玄品仙门,按照以往的规矩,每轮比试淘汰一半,到第六轮比试结束,便只剩下八家,这八家仙门也将顺利晋升地品。
但这一次不知何故,玄门大会少比一轮,第五轮结束之后,获胜的十六家玄品仙门将全部晋升地品。”梁莫闻说道。
“也就是说,只要再比一轮,我们无上道宗便能晋升地品了,这是好事啊。”江紫云又是兴奋,又是不解的说道。
无上道宗先后击败天清宗,浩气仙门,金钟仙门,碧霞仙宗,本以为还要再胜两轮才能晋升地品,没想到这一次玄门大会提前结束,再胜一轮便能晋升,原本的八个晋升名额也变成了十六个。
这怎么看都是天大的好事,也不知道闻人出尘等人板着张苦瓜脸做什么?
“要赢了才是好事,输了可就未必了。”闻人出尘叹了口气,说道,“因为本届玄门大会少比一轮的缘故,最后这一轮的规则也与以前完全不同,不止年轻弟子,所有仙门长辈也可自由参加。
而且除了前几场一对一的挑战,最后一场双方还要各派五位门人混战,战至最后,站在台上有一人便算获胜一场。虽说我们无上道宗近来实力大增,但能走到这一步的其他仙门更是不弱。我们想要胜出这最后一轮,难啊。”
听到这里,陆清漓等人都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了。
说到底,还是无上道宗拿得出手的强者太少。长辈之中只有闻人出尘可以独挡一面,江闲云只能和人比比脸皮,萧怀安只能和人斗斗嘴皮,梁莫闻这个长生仙人更是笑话,而年轻弟子算来算去还是只有他们几个。
若是像以前那样一一对决,即便长辈也可出战,他们多少也有几分胜算,可各派五位门人进行混战,他们就实在找不出足够的人手了。
“我们无上峰还有那么多弟子,要不再布一座化真大阵,帮他们提升实力,或许能再选出几名弟子。”江紫云提议道。
上次陆清漓和徐九龄就是以阵元化真之术布成阵法,帮她们提升实力,现在也只能靠这一招了。
“没用的,我们此前已经盘算过了,无上峰弟子虽多,但资质像样的却没有几个,就算有人资质勉强过得去,荒废这么些年,也错过了最佳的修炼年龄。
再布一座化真大阵,他们的修为提升也极为有限,只是白白浪费灵石而已。”江闲云摇了摇头说道。
说话的时候他老脸又有点发烫,那几名资质勉强的弟子,其实最初都是由闻人出尘领进宗门,却被他以各种手段拉到了无上峰。
可惜无上道宗没落多年,无上峰虽然比天道峰日子好过许多,却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修炼资源,再加上他本人实力有限,那几人最终修炼无成,泯然众矣。
第699章 她什么时候让我们失望过
现在想来,倒不如就让他们留在天道峰算了,至少从楚清寒和温如玉、苏子默几人的实力来看,留在天道峰绝不是坏事,怎么都比现在强多了。
“那就没办法了,只能看运气,看能不能遇上个弱点的对手了。”江紫云沮丧的说道。
“是啊,没准我们最后一轮又遇上碧霞仙宗那样的仙门,轻松取胜也说不一定。”陈朝风也强打精神,自我安慰似的说道。
“运气?”闻人出尘等人同时苦笑。
能在玄门大会连胜四轮的仙门,再弱又能弱到哪儿去,怎么可能运气好遇上碧霞仙宗那样的弱敌?
事实上,碧霞仙宗的实力也不弱,只是因为宗主伍念祖太过“谨慎”,连带着弟子们也一个比一个“稳健”,这才让他们轻松取胜。
若是换作一位性情刚烈的宗主,那一轮很可能拼得两败俱伤,胜了也是惨胜。
而根据他们这段时间打听到的消息,即将参加最后一轮比试的三十六家玄品仙门,不但没有一家实力弱于碧霞仙宗,而且门主(宗主)无一不是性情果决之辈,根本就没有伍念祖那样的奇葩。
当然这也正常,天外天从诞生到现在,那种奇葩加在一起恐怕都没有几个,哪有那么容易碰上的。
闻人出尘和梁莫闻等人相视苦笑,峰主大殿愁云密布,气氛更是压抑。
“罢了,反正我们原本就没指望过晋升地品,只求保住玄品仙门的名头便好,走到这一步也算是意外之喜,输了就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江闲云安慰着众人,也安慰着自己。
“也是,你们回去休息吧,不要太为难自己,尽力就好。”闻人出尘也对陆清漓几人说道,看这样子,显然对最后一轮比试已经不抱任何希望。
没办法,自家仙门的实力就在那里摆着,希望越大,不过失望越大而已。
“等等,我们最后一轮的对手到底是哪家仙门?”陆清漓问道。
“还没定下来,听说一个月之后方才宣布。大概是因为这一轮比试太过重要,担心有人利令智昏,做出什么不智之举,所以暂时隐瞒吧。”闻人出尘说到这里,又补充了一句,“对了,因为最后一轮比试规则与以前截然不同,所以仙盟会又多给了各大仙门两个月时间准备。”
“奇怪了,这么着急提前结束玄门大会,偏偏又多给两个月时间做准备,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江紫云不解的说道。
“是啊,我们也觉得莫名其妙,不过仙盟会既然如此安排,自有他们的道理。
不管怎么说,多两个月时间总不是坏事,你们这段日子勤加修炼,没准还能有些精进。”闻人出尘说道。
“区区两个月时间,再精进又能精进到哪儿去?”江闲云摇了摇头说道。
虽说陆清漓懂得阵元化真之术,又有徐九龄这个阵法宗师帮忙,但毕竟只有两个月的时间,再怎么精进都是有限,再说温如玉等人不久前刚刚借此晋升,潜力已经耗尽,短时间内就更不可能有太大的提升了。
“两个月的时间吗,够了。”陆清漓却是眼前一亮。
“什么够了?”闻人出尘等人疑惑的朝她看来。
“清寒师兄,如玉师兄,子默师兄,朝风师兄,紫云,你们准备一下,明天随我出去一趟。”陆清漓没有解释,直接对楚清寒等人说道。
说完之后才想起五师兄也回来了,于是问道:“对了天辰师兄,你是什么修为?”
“金丹初期。”应天辰回答。
“那麻烦天辰师兄也准备一下,明天和我们一起出发。”陆清漓说道。
“哦,好的。”应天辰脾气极好,也没问陆清漓准备去哪儿,又准备做些什么,甚至想都没有多想,就腼腆的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清漓,你准备带他们去哪儿?”倒是萧怀安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去提升修为啊。按照新的比试规则,最后一场双方各派五名弟子出战就行,也就是说,我们前面的比试结束之后,还可以参加最后一场,对吧?”陆清漓问道。
“这个应该是可以的,可是你确定参加了前面的比试之后,还有余力再战最后一场?”闻人出尘惊讶的看着陆清漓。
根据他们打听到的消息,剩下的三十六家仙门一家强过一家,长辈们就不说了,甚至年轻弟子中都可能有人晋升紫府,这种情况下,他们想要胜出一场恐怕都得拼尽全力,又哪有余力参加最后一场比试?
“所以才需要尽快提升实力嘛。好了师父师叔,我们先回去休息,明天一早就出发。”陆清漓胸有成竹的说道,也懒得多做解释,说完就快步朝外走去。
温如玉和苏子默等人都是一头雾水,但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大殿内,只剩下闻人出尘和梁莫闻、萧怀安、江闲云几人面面相觑,半晌没回过神来。
“不过两个月的时间,除掉路上耽搁,还要尽早赶回来准备参加比试,算下来怕是连一个月都不到,再提升能提升到哪儿去?
你们说,清漓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好一会儿,江闲云才一脸疑惑的问闻人出尘道。
“你问我我问谁去,不过清漓从不信口开河,我想她既然敢这么说,一定有她的把握。”闻人出尘想了想说道。
“不错不错,你认识清漓也不是第一天了,她什么时候让我们失望过。”萧怀安充分暴露出一个脑残粉的本质,看着陆清漓那朝气蓬勃的背影,眼中的忧虑早已一扫而空,燃烧起信徒一般狂热的火光。
那是没让你们失望,可我从来没如愿过。江闲云黑着脸暗暗腹诽了一句,不过沮丧的眼中也浮现出希望和期盼的火光。
……
“清漓师妹,你准备带我们去哪儿?”离开峰主大殿,温如玉忍不住问道。
旁边,苏子默和陈朝风、江紫云,以及陪着他们出来的韩君昊也是一脸好奇,就连一向清冷超然,仿佛不将任何事情放在心上的楚清寒都不例外。
第700章 四师兄那人有点不靠谱
“一处秘境,对提升修为大有好处。”陆清漓说道。
尘封的记忆中,几道熟悉的身影再次浮现,她的目光也变得深邃而悠远。
“秘境,什么秘境?”江紫云更是好奇。
“一时说不清楚,去了你们就知道了。”陆清漓说道。
听她这么说,众人虽然好奇,却也没再多问。
“如玉师兄,子默师兄,清漓师妹……这次回来,我特地炼制了一些灵丹,你们不要嫌弃。”这时,应天辰拿出一只只丹瓶,递给陆清漓等人。
“多谢天辰师兄。”陆清漓大方的接过。
“玄天紫魂丹!”还没等她细看,旁边的江紫云就一把从应天辰手中抢走另一只丹瓶,迫不及待的打开瓶盖,然后惊呼一声。
玄天紫魂丹!陆清漓打开瓶盖,看见其中那枚晶莹如玉紫纹如云的灵丹,也吃了一惊。
玄天紫魂丹是七品灵丹,对丹道造诣要求极高,既便金丹之境的丹修想要炼成都极为不易。
这个五师兄虽然已经晋升金丹之境,却只是初期,而且还这么年轻,居然就能炼成玄天紫魂丹。
“天辰师兄,这灵丹真是你自己亲手炼的?”江紫云怀疑的问道。
虽然对丹道知之不多,但见过玉丹仙门与云丹仙门那场斗法,她对玄天紫魂丹倒是有些了解,知道这味灵丹炼制起来有多难。
“当然了,这玄天紫魂丹可不便宜,如果不是自己炼制,我哪有钱买?”应天辰说道,那张比女孩还要清秀的脸上又露出羞涩的笑容。
这倒也是,温如玉早早离开无上道宗,在外闯荡多年,都只不过攒下几万灵石,应天辰走得更晚,实力不如温如玉也就罢了,还这么老实腼腆,不可能像温如玉一样四处招摇撞骗。除非亲手炼制,他哪来钱买什么玄天紫魂丹。
“天辰师兄,没想到你竟是丹修,丹术还这么厉害。”江紫云佩服的说道。
“还过得去吧。”应天辰谦虚的说道。
如果这都只算过得去的话,世间绝大多数丹修恐怕都要无地自容,干脆找根绳子吊死算了。陆清漓暗暗感慨。
谁说天道峰几位师兄都是废材咸鱼来的,楚清寒温如玉苏子默三人的实力就不说了,单说应天辰这丹道天资,就足以当得上天才之称。
陆清漓扪心自问,如果不是自己保留了前世的所有记忆,就算是木灵之脉,修习丹术都未必胜得过这位五师兄。
“几位师兄,师妹,多年未见,不如去我那儿好好聚聚,好吗?”等众人收起灵丹,应天辰又接着说道,望向众人的目光中满是期待。
“好啊。”温如玉和苏子默又一左一右的揽着他的肩膀,异口同声的说道。
他们正想问问应天辰这些年的经历,当然不会反对。
“你们去。”楚清寒开口说道。
只说了三个字,后面的意思却是再清楚不过:我就不去了。
果然,说完之后,他就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陆清漓总觉得他今天的步子好像比以往快了许多。不过想想这位大师兄一惯清冷的性子,她也没有在意。
“君昊师弟,一起去吧。”温如玉对楚清寒的性情更是了解,当然也不在意,连挽留都懒得挽留,扭头对韩君昊说道。
“我前日已经跟天辰师弟聚过,再说还有点事,今天就不去了不去了。”韩君昊脸色微微一变,抹了把额头,转过身,飞快的朝着峰主大殿跑去。
“他这是怎么了?”看着他那逃也似的背影,陈朝风莫名其妙的说道。
“有这么热吗,我怎么见他脑门上都开始冒汗了。”江紫云看了看已经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也是一脸狐疑。
“不管他了,我们走。”温如玉揽着应天辰的肩膀,朝着位于他和苏子默院落中间的那间院子走去。
这师兄弟三人果然亲近,连居住的院子都紧挨在一起。
“走走走。”苏子默也用力揽着应天辰另一边肩膀,催促着说道。
“师兄,你们先放开我,放开我啊。”应天辰被两人勒得面红耳赤,挣扎着说道。
可惜反抗无效,两人胳膊用力,搂得更紧了。
可怜的五师兄!看着应天辰像赶鸭子上架一样,无助的被两个无良师兄架着朝前走去,陆清漓更加同情了。
还好,进了院子,温如玉和苏子默终于放手,应天辰总算舒了口气。
“你们先坐,我去做几道菜,一会儿边吃边聊。”领着几人进了堂屋,应天辰说道。
“你还会做菜?”江紫云惊奇的问道。
“以往怀安师叔下厨,我就总喜欢在一旁看着,这些年独自在外自己照顾自己,也练了点厨艺。”应天辰说道。
“也好,那我们就试试你的厨艺。”温如玉说道。
“你们先聊着,一会儿就好。”见他这次没再伸出魔爪,应天辰放下心来,给几人倒上灵茶,然后去了厨房。
“没想到天辰竟然成了丹修,而且丹术还如此了得,我记得他小时候最喜欢术法,还成天缠着清寒师兄学艺来着。”等应天辰离开,温如玉一边品着灵茶,一边回忆着往事,长声感慨道。
“会不会是被清寒师兄打怕了,知道修习术法一辈子都比不过他,所以天辰师兄才修习丹术?”江紫云猜测着说道。
据她们所知,苏子默之所以另辟奚径符剑双修,多半就是因为这个缘故。
“谁知道呢。”温如玉随口说道。
“对了,为什么清寒师兄不找四师兄,却找了五师兄回来?”陆清漓说道。
通常来说,四师兄年龄更大一点,修为也会更强一点,所以她一直以为楚清寒会带四师兄回来,却没想到他带回的是五师兄。
她刚才就觉得有点疑惑,不过当着应天辰的面却是不好多问。
“这个啊,你四师兄那人呢,有点不太靠谱。”温如玉斟酌着用词,沉吟着说道。
“怎么不告谱了?”陆清漓和江紫云同时追问。
“不太好说,再说我身为师兄,也不好背后议论师弟长短,还是以后见了面你们自己看吧。”温如玉为难的说道。
第701章 三师兄中毒
这倒也是,同门之间哪有背后嚼人舌根的。陆清漓和江紫云不再追问下去,只是对那位天道峰四师兄又多了几分好奇。
这时,旁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陆清漓等人扭头望去,就见苏子默手里举着张矮几来回踱步,锐利的目光也在屋子里来回巡视,神情异常严肃。
“子默师兄你做什么?”江紫云不解的问道。
“太乱,我帮他打理一下,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没收拾。”苏子默皱着眉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乱?陆清漓等人则是一脸的茫然。
屋子里布置得简简单单,也打扫得干干净净,总共就一桌一几,外加几张凳子,再乱能乱到哪儿去?
不用说,三师兄的强迫症又犯了。
“我觉得挺好的,要不就这样吧,别忙了。”陆清漓好心的劝道。
“不行,乱成这样怎么能住人。”苏子默坚决的说道。
跟这种严重的强迫症患者显然没什么道理可讲,陆清漓等人不再多说,任由他将矮几摆到左边,又摆到右边,然后抓起一只凳子摆到对面。
接下来,又将矮几摆到左边,将凳子摆到旁边,再摆到右边。
歪着头,细细的打量一阵,再次搬起那张矮几……
就这样来来回回的搬来搬去,足足搬了半个多时辰,他才终于停下。
“好了,这才像个住人的地方嘛。”又歪着头左看右看的看了好一阵,苏子默拍拍手,然后抹抹头上的汗水,满意的说道。
陆清漓和温如玉几人面面相觑,则是再次茫然。
看来看去,他们都没看出屋子里的摆设和先前有什么不同。似乎,就是几张凳子和矮几摆放得稍稍整齐了一点,距离墙壁的距离也稍稍一致了一点,但这个重要吗,能不能住人跟这点细微的差别有关吗?
强迫症的世界,不懂,真的不懂啊。
“对对对,这才像个住人的地方嘛。”江紫云却是一脸崇拜的说道,两只眼睛里小星星闪啊闪,闪得人眼花缭乱。
陆清漓等人惊讶的看着江紫云,真想不明白她又是从哪里得出这样的结论。
花痴的世界,不懂,同样不懂啊。
“子默师兄,先喝杯灵茶,休息一会儿吧。”江紫云两眼放光的看着苏子默,倒了杯灵茶递过去。
“多谢紫云师妹。”苏子默正要接过茶杯,手伸到一半,却突的一顿,眼睛直直的看着桌上那只茶壶,和陆清漓等人放在桌上的茶杯。
不会吧,还来!
陆清漓几人看看桌上摆放得毫无规律的茶壶茶杯,额头上都冒出一层细汗。
就在这时,苏子默突然一晃,笔直的摔倒在地。
这可是金丹之境的强者,怎么可能说倒就倒,旁边几人都是毫无准备,直到那“咚”的一声闷响传来,才猛的反应过来。
“子默,子默师兄!”惊呼声中,陆清漓等人同时箭步上前。
“清漓师姐,子默师兄怎么了,是不是走火入魔?”江紫云将浑身僵硬的苏子默抱在怀里,看着他那呆滞的目光,发青的脸色,眼睛止不住的掉了下来。
“不是,应该是中毒。”陆清漓搭着苏子默的脉门,神识探查而去,很快就得出结论。
“中毒!”温如玉等人神情一凛。
第702章 我不是有意的
无上道宗虽然只是玄品仙门,但经过徐九龄祖孙几人的努力,防御阵法已经不弱于寻常地品仙门。
而且和许多玄品仙门只有一位年老体衰的太上长老达到紫府之境不同,闻人出尘这位紫府固然岁数称不上年轻,但作为修士,却也正是年富力强之时。
谁这么大胆子,敢来无上道宗下毒?
更令人不解的是,他下毒怎么知道应天辰会回来,又怎么知道他们师兄妹几人会小聚一场,将毒下到了应天辰的居处?
难道,此人一直潜伏于无上道宗?那么他又有何目的?
温如玉等人眉头紧锁,心里都是疑云丛生。
陆清漓的神情之中也多了几分严肃:以她那一缕大乘之境的神念,居然都没有察觉到屋内曾经有人下毒,这人的手段非同小可!
“清漓师姐,救救子默师兄,快救救子默师兄。”江紫云却没有多想,看着苏子默那越来越青的脸色,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的滚落而下,紧紧拽着陆清漓的胳膊说道。
“先别着急,子默师兄一时半会儿还没有性命之忧,我想想办法帮他解毒。”陆清漓安慰着说道。
世间毒物千千万万,辨毒解毒哪有那么容易?不过从她刚才凝聚神识帮苏子默检查的结果来看,这毒虽然发作得快,却只是凝滞气血、真元运行受阻,并无性命之忧,也不伤及经脉气海。
以她的医术,只要多花点时间,解毒应该不难。
一边说,陆清漓一边拿出丹炉抽出金针,琢磨起解毒之法。
“出什么事了,子默师兄怎么了?”这时,应天辰听到动静,拿着锅铲也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子默师兄他、他中毒了。”江紫云哽咽着说道。
“中毒……没道理啊,我不是都已经打扫干净了吗,怎么还会中毒?”听到江紫云的话,应天辰先是一愣,而后自言自语的说道。
咦,这话是什么意思?陆清漓等人也跟着一怔,看着他那张俊秀清澈的脸,眼中都露出疑惑之色。
没等他们开问,应天辰将锅铲往桌上一扔,快步来到苏子默的跟前,直接从百宝囊拿出一枚灵丹,硬掰开他的嘴塞了进去。
灵丹入口即化,很快,就见苏子默脸上的青气如落潮的海水退去,僵硬的身体也变得柔和下来。
“呼……!”片刻过后,苏子默舒出一口长气,站起身来。
“子默师兄你没事了!”江紫云伸手抹着眼泪,也一脸欣喜的跟着站了起来。
“没事了,好厉害的剧毒。”苏子默运转了一下真元,没有半点异样,不过想起刚才的情景还是心有余悸,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感受到他身上真元流转的气机,陆清漓等人放下心来,又疑惑的朝应天辰望去。
以苏子默金丹之境的修为,都一下子被毒翻在地,可想而知这剧毒是多么的可怕。别说她和温如玉等人无计可施,陆清漓想要解毒都要好好想想。
可应天辰随手一枚灵丹,便轻松帮他解毒,就算他的丹术再厉害,也不可能厉害到这种地步吧?
再回想他先前那句自语,很容易便能猜出答案。
“天辰师兄,这毒是你下的?”江紫云忍不住问道。
“我不是有意的。”应天辰不好意思的说道,却也证明了众人的猜测。
“不是有意的也不行啊,你知不知道子默师兄刚才都快被你毒死了,我们也快被你吓死了。”江紫云气乎乎的埋怨道。
“对不起对不起,子默师兄,都是我不好,害得你中毒,还害得其他几位师兄师妹担心。”应天辰连忙向几人道歉。
生怕他们不放心,又接着解释了一句:“不过这毒不伤肌体经脉,也不会留下什么后患,你们不必担心。”
“就算这样也不能乱下毒啊。”江紫云一想到苏子默刚才被毒得满脸发青的模样就一阵心酸,又低声嘀咕了一句。
“嗯嗯,都是我不好,我知道错了,江师妹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再跟师兄计较了好不好?”应天辰一脸惭愧,再次诚恳的道歉。
“算了,天辰也不是有意的,紫云你少说两句。”倒是苏子默大度的说道。
“天辰你也不必介怀,自家师兄弟,一点无心之过罢了,又不是什么大事。”温如玉也安慰应天辰道。
一边说,师兄弟两人又习惯的将手搭在了应天辰的肩上。
不管怎么说,应天辰都是师兄,他都如此诚恳的道歉了,而且苏子默本人也全不在意,江紫云当然不好再多说什么。
“谢谢师兄,其实我也是没办法,还好你们不跟我计较。”见两位师兄如此体谅,如此宽宏大度,应天辰本人当然更是感动不已,又无奈的说道。
“你也没有办法?”听到应天辰的话,众人又疑惑起来。
“医者擅毒,不少丹修同时也是毒修,这事你们是知道的吧。
所以我也修习过毒术,原本只是想学点防身之技,并没怎么用心,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修习了毒术,总会时不时的,莫名其妙的就施展出来。
昨晚我拣选了一些灵草,本想尝试着推敲一道丹方,可不知道为什么,试着试着又变成了毒术,等到毒粉弥漫开来才惊醒不对。
后来我将屋子细细打扫了好几遍,本以为毒粉已经完全清楚,没想还是毒到了子默师兄,都是我不对,都是我不对。”应天辰无奈的解释,说到后来又连连道歉,望向苏子默的目光中更满是歉意。
“你是说,你这毒术根本不受控制?”温如玉问道。
“有时候受控制,有时候不受控制。”应天辰想了想回答。
于是,温如玉深深的望了他一眼,闪电般收回搭在他肩上的胳膊。
“那会不会出现一种情况,你无意之中下了毒,自己都不记得?”苏子默接着问道。
“这个……应该都记得的吧,不过也不太好说,人嘛,有时候难免走神。”应天辰又想了想,不太确定的说道。
于是,苏子默也深深的望了他一眼,闪电般收回搭在他肩膀上的胳膊。
第703章 谁说只是意外的
“师兄师妹你们放心,我昨晚已经将屋子细细打扫过好几遍,刚才只是一点意外,大概是我疏忽了,接下来应该没什么事了。你们聊着,我去做菜,一会儿就可以开饭了。”看出他们在担心什么,应天辰安慰了一句,拿起锅铲又回去厨房。
开饭?想想苏子默全身发僵一张脸被毒得绿油油的模样,谁还吃得下去,谁又敢吃啊?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半晌无语,屋子里也一片寂静。
“对了,突然想起无上峰还有点事,你们好好叙旧,我就先回去了,再说我跟天辰也不是太熟。”陈朝风勉强的一笑,说着就快步朝外走去。
“还是一起吧,刚才天辰也说了,只是一点疏忽意外……”温如玉劝道。
“扑通!”话声未落,就见陈朝风一个踉跄,直挺挺的扑倒在地。
呃……谁说只是一点疏忽,谁说只是意外的!温如玉后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了。
“朝风(师兄)!”陆清漓等人同时冲了上去。
“又怎么了,朝风师兄这又是怎么了?”应天辰刚刚走到一半,听到动静赶紧转身回来,看到眼前的景象惊呼出声。
还问怎么了,你说说这是怎么了?看着陈朝风那绿得跟油菜似的面庞,陆清漓等人都是一阵无语。
“没道理啊,我明明打扫过好几遍的,怎么可能还有余毒未清?”应天辰疑惑的自言自语,随手拿出一枚灵丹塞进陈朝风的嘴里。
“呼……”很快,陈朝风也舒出一口长气。
他的实力比苏子默低了一筹,因为天资的缘故,体质也差了一些,对这毒素的抵抗力明显弱了许多。不过片刻功夫,额头上就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朝风师兄你没事吧,都怨我不好,害你受累了。”应天辰内疚的说着,拿出一条丝绢递到陈朝风的面前。
“没事,我没事,一点事都没有。”这条丝绢洁白无瑕,没有半点尘埃,还隐隐散发出灵草特有的清香,可是陈朝风却仿佛看到一条五彩斑斓的毒蛇,伸着三角形的蛇头冲自己吐出鲜红的信子,吓得从地上一跃而起。
“没事就好,朝风师兄你先休息,一会儿菜好了我好好敬你几杯,向你赔礼道歉。”应天辰说道。
“不、不用了,我想起无上峰还有点事,就先回去了,我们还是下次再聚吧。”陈朝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应天辰说道。
趁着应天辰还在,再被毒倒他也可以及时施救,正是离开的最好时机。一边说,陈朝风一边逃命似的朝外跑去。
“哎呀,菜糊了。”就在这时,应天辰抽了抽鼻子,转身朝着厨房冲去。
陈朝风已经跑出去好几步,人都快要起飞了,见状却是猛的一顿,硬生生的停在原地,望着应天辰离开的背影,瘪着嘴欲哭无泪。
“朝风师兄,你还是回来坐下吧。”江紫云劝道。
“你说,我还回得去吗?”陈朝风可怜兮兮的说道。
应天辰这间院子简直是步步危机,虽说他们进来的时候没事,却不代表出去的时候也没事,他刚才的悲惨遭遇也说明了这一点。
刚才跑得太急,也不知道脚到底落在何处,万一回去的时候踏错一步,又被毒倒怎么办?
其他人也想到这一点,望着单腿独立,还保持着飞奔姿势,却像雕塑一样一动不动的陈朝风,眼中都满是同情。
“朝风师兄,这毒很厉害吗,中了毒什么滋味?”江紫云好奇的问道。
陈朝风闻言头皮一麻,那种六识俱在,甚至比平常更加灵敏,偏偏有心无力全身酥麻,就好像有千万只蚂蚁在身上爬动的感觉又涌上心头。
这感觉,实在是无法形容,却足以让人铭记终身,至死难忘。
陈朝风运转真元,保持着金鸡独立欲要展翅高飞的姿势,站得更稳了。
虽然没有听到陈朝风的回答,但是只看看他这举动,再看看他那不断抽搐的脸皮,江紫云多少也能想到应天辰这毒术的可怕。
于是小心翼翼的回到桌旁,正襟危座,连动都不敢再乱动一下。
苏子默看着桌上那几只摆放得杂乱无章,完全没有任何规律的茶杯,再看着那只茶壶。看了很久,很久,却再也没有任何动作。
病入膏肓的强迫证,就这样神奇的不治而愈!
“咦,陈师兄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菜好了,来我们开饭吧。”厨房里飘来诱人的菜香,应天辰左手端着食盘,右手提着个食篮走了过来,看见还金鸡独立站在原地的陈朝风,惊讶的说道。
“好,开饭开饭。”见应天辰终于回来,陈朝风差点喜极而泣,揉着发麻的腿回到桌边。
别人菜都做好了,肯定不可能再让他离开,还是回到桌边安全一点。
应天辰没急着上菜,而是先拿出碗碟筷子摆在桌上。
自家师兄师妹小聚,当然不会特别讲究,他那碗筷自然摆放得七零八落。可是这一次,苏子默却没觉得有任何不妥,甚至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
原来,五师兄这一手毒术还有如此妙用,对治疗强迫症有如此奇效。看到这一幕,陆清漓欣慰不已。
“这是清蒸狮子头,我跟怀安师叔学的,不过又另外加了几味灵草,你们一会儿好好尝尝。
这叫九香雪玉酥,是我跟安洲一位名厨学的,你们应该没吃过,一会儿多吃点。
这叫……”摆好了碗筷,应天辰一边上菜,一边热情的给众人介绍菜品的来历。
不得不说,应天辰的厨艺还真是不错,无论荤素,每一道菜都色香俱全,不要说别人,就连陆清漓这曾经尝尽世间美味的一代仙君看了都食指大动,其他人更是不由自主的咽起了口水。
可是众人看归看,直到所有菜品上桌,却是没有一个人动筷子的。
开什么玩笑,天知道应天辰做菜的时候有没有突然走下神,有了苏子默和陈朝风的惨痛教训,谁敢下嘴啊?
“吃啊,你们怎么不吃?”应天辰热情的往众人碗里夹菜。
看得出来,为了做这一桌子菜他着实下了些功夫,这时满面红光,不止额头上浮着层细汗,连衣领都露出些汗渍。
“那个,我们不饿。”温如玉干笑着说道。
第704章 世上有这么笨的仙宠
一个时辰过后,天边现出一抹晨曦,火红的朝阳从云海升起。
外面传来嘈杂的脚步声,陆清漓睁开眼睛,惊喜的发现,先前几乎耗尽的真元几乎恢复了一半。
这,显然就是淬炼土灵之脉所带来的好处了。
金木水火土,风雷冰冥九大灵脉,前面的五行灵脉是主脉,后面的四种灵脉则是异脉。无论有没有这四种异脉,五行主脉也可形成平衡。
当然,对其他修士而言,五行主脉齐具一身,同样也是废脉,但对陆清漓而言,这样的体质已经可以正常修炼,只是少修四门仙法道术,不但修炼速度依旧差强人意,实力也要大打折扣罢了。
如今刚刚淬炼了五行主脉,外加一直没有派上用场的冰灵异脉,凝炼真元的速度就比以前快了十倍不止,若是九灵天脉完全淬炼,修炼速度又该快到何种地步?
凝神内视,陆清漓对自己的修炼之道更加的信心十足,也更加的期待了。
换了身宗袍,陆清漓打开院门,楚清寒和温如玉等人都已整装待发,闻人出尘和萧怀安、梁莫闻、江闲云几人也赶来送行。
“梁宗主,江师叔,我们过几天就回来了,你们不用辛苦跑这一趟的。”陆清漓等人对这样的场面早就见怪不怪,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应天辰却是有点过意不去,不好意思的对两人说道。
“他们这些天就没回去过,哪有什么辛苦的?”萧怀安没好气的说道。
这两个老家伙,每日里过来蹭灵气也就罢了,晚上也赖在他的藏珍阁不走。
不走就不走吧,反正他那院子空空落落的,多住两个人也没什么,可他们一到半夜就偷偷摸摸往厨房里钻。辛辛苦苦做点好吃的,倒是有一大半祭了这两个老家伙的五脏庙。
江闲云也就罢了,本来就脸皮厚,梁莫闻堂堂一宗之主,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没脸没皮了?
一想到这事,萧怀安就又是气闷又是无奈,为无上道宗的未来感到深深的忧虑。
陆清漓同样没有想到,梁莫闻和江闲云蹭灵气居然蹭到了这种地步,看着两个老头那一脸的讪然,心头更是怜悯。
“汪,汪!”正要动身,后面传来几声狗叫。
“它跟来做什么?”看到歪歪倒倒飞跑过来的嘴炮狮子狗,江紫云又是一阵头大。
温如玉和陈朝风等人也下意识的打了个激灵,就连闻人出尘和梁莫闻几人都突然觉得胸闷气紧莫名烦躁,有点喘不过气来。
显然,无上道宗上上下下都被这只笨狗折腾得不轻,真有点怕了它了。
“大概是闷坏了,也想出去活动一下筋骨吧。”陆清漓看着嘴炮狮子狗那可怜兮兮满是期待的眼神,说道。
每天从早到晚蹲在大门口扮镇宅神兽,能不闷吗?
“走吧,这次带你出去长长见识。”陆清漓招了招手。
虽说只是器灵分身,从没指望过它能派上什么用场,但老这样丢脸也不是办法,是该带它出去长长见识,好好学学怎么做狗了。
听到陆清漓的话,江紫云和温如玉等人更是脸色大变。
“放心吧,不会再要你们帮它开智,当它不存在就好了。”陆清漓安慰着说道。
温如玉等人这才放下心来,齐齐舒了一口长气。
“汪,汪!”得到陆清漓的允许,嘴炮狮子狗欢天喜地,跑得也更快了。
然后,就听“扑通”一声,左脚绊着右脚,前脚绊着后脚,结结实实的摔了个狗啃泥,坚实的地面也被它犁出一条深深的土沟。
陆清漓身上冒着虚汗,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错了:像这种一无是处的笨狗,还是老老实实蹲在门口,扮它的镇宅神兽最好。
在闻人出尘和梁莫闻等人的陪同下,陆清漓一行来到山脚。
“清漓,早去早回,记得照顾好自己,凡事顺其自然就好。”山门前,闻人出尘怜爱的看着陆清漓,不厌其烦的叮嘱道。
“师父放心,我不会勉强的。”陆清漓挥了挥手,率先登上马车。
身后,嘴炮狮子狗也一脸兴奋的跟着往上跳。
“叭!”动作倒是灵敏,一跳也跳得老高,都高过了车顶,然后身体一歪,头下脚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陆清漓听到动静回过头来,看到这一幕,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仙器就是仙器,哪怕只是一道分身,那同样也是仙器,嘴炮狮子狗当然不会如此轻易放弃。像乌龟翻身一样拼命的蹬腿,扭着脖子爬起身来,接着往上跳。
“叭!”这次跳低了点,前爪刚碰到马车踏板,又身体一歪,四脚朝天的摔趴在地。
嘴炮狮子狗没有气馁,又一个鲤鱼打挺……哦不对,是乌龟打挺爬起身来,再接再厉继续开跳。
“叭,叭,叭……”接下来,就听见脆响声声,一只遍体洁白的狮子狗一次次高高跃起,又一次次四脚朝天摔趴在地。
四周,无上道宗一众长辈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脸呆滞满头大汗。
陆清漓捂着脸,早已不忍直视。
“那,那是个什么东西?”远处,一名隐身暗处的中年男子也不由自主的抹起了额头。
“好像,是只狮子狗,大概是那个陆清漓的仙宠吧。”任长老猜测着说道。
“仙宠,世上有这么笨的仙宠?”另一名中年男子怀疑的说道。
活了半辈子,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么笨的狗,当然更没见过这么笨的仙宠。
“也许我们高看陆清漓了,这么笨的狗她都看得上眼,眼皮子未免也太浅了一点。”前者又看了看那只卯足力气,还在继续往马车上跳的狮子狗一眼,摇头笑道。
“这对我们来说,或许倒不是坏事。”任长老微微眯缝着眼睛,若有所思的说道。
“砰!”狮子狗再次高高跃起,狠狠的撞在马车门框上,身体一歪,又四脚朝天的朝地上砸去。
陆清漓实在看不下去了,伸手一把将它捞了进去,然后对温如玉等人说道:“走了。”
第705章 这顿饭吃得太辛苦
“哦。”尽管碍于同门之情,温如玉不好明说,但应天辰怎么可能猜不到他在担心什么,沮丧的应了一声,比女孩儿还要清秀的脸上写满了失望。
陆清漓看着于心不忍,夹起一只狮子头放进嘴里。
虽说应天辰的毒下得无色无味,连她都难以察觉,不过保留了一缕大乘之境的神识,不至于毒素到了嘴里都还感觉不到。
再说身具木灵之脉,同样也是丹修毒修,就算中了毒她也不用太过担心。
见终于有人动起筷子,应天辰又是欣慰又是感动,一脸期待的看着陆清漓。
“美味,美味,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品尝过如此美味。”看出他的期待,陆清漓只尝了一口就由衷的说道。
应天辰没有胡说,他这厨艺的确是师承萧怀安,这清蒸狮子头的口味也与萧怀安做的极为相似,不过因为另外加入几味灵草的缘故,却更是齿颊留香回味不穷。
这厨艺,隐隐已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势头。
“清漓师妹你再试试这道九香雪玉酥。”得到陆清漓的称赞,应天辰精神一振,终于没再那么沮丧,又拿起公筷,夹了一块九香雪玉酥放在她的碗里。
“酥而不烂,味入三分,恰到好处,天辰师兄这厨艺,除了怀安师叔,世上怕是再也无人能比了。”陆清漓尝了一口,再次由衷的赞道。
“清漓师妹过奖了,我这厨艺哪能和怀安师叔相比。”应天辰腼腆的说道,脸又微微一红,眼中却是再没了半点沮丧。
“如玉师兄,你们也尝尝吧,也就是自家同门才有这样的口福,换作别人走遍九洲都别想吃到这样的美味。”陆清漓一边夹菜,一边对温如玉等人说道。
见陆清漓以身试毒,温如玉等人倒是有点不好意思,再说一桌子人干看着也不是办法,于是拿起筷子,心惊胆颤的吃了起来,同时悄悄运转真元。
有真元护体,就算中毒,想必也不会太深,不至于太过难受。
看到众人终于在陆清漓的带领下动起了筷子,应天辰展颜而笑,望向陆清漓的目光中也充满了感激。
众人的运气不错,应天辰这次还真没有走神,随着一盘盘美味佳肴见底,并无一人中毒倒地。
不过从头到尾运转真元全神提防,同时还要时不时的与应天辰交谈几句,聊聊这些年在外闯荡的经历,这顿饭吃得有多辛苦也可想而知。
“天色不早了,明日还要随清漓师妹外出,要不我们就散了吧。”终于等到应天辰说出这句话来,众人汗流浃背,一身宗袍都差点被汗水浸透。
“好,好,明天还有正事,都早点休息。”众人如临大赦,同时站起身来。
本以为跟清寒师兄一起喝酒就够可怕、够辛苦的了,他们现在才知道,原来跟应天辰吃饭更加的可怕,更加的辛苦。
“几位师兄,师妹,那你们慢走,我就不送了。”自家同门当然不用见外,应天辰随口说道。
“要不你还是送送吧。”苏子默正准备往外走,闻言马上停了下来。
“是啊,你还是送送吧,好些年没来过你这院子,天又黑,我都认不得路了。”温如玉也跟着说道。
总共就一进一出的小院落,你会认不得路?还有,天真的很黑吗?陆清漓看看堂屋正对着的院门,再抬头看看那银盘似的一轮明月,真好奇温二师兄眼睛什么时候瞎成这样的。
“哦,那我送你们出去。”应天辰也奇怪的抬头看一眼,却什么都没说,还是一副腼腆老实的模样,起身送众人出门。
好不容易坚持到现在,可千万别最后关头功亏一篑。温如玉等人暗暗提醒着自己,一路紧跟应天辰的步伐,半步都不敢踏错。
总共不过十几丈的路途,众人却仿佛迈过千山万水,又累出了一身的大汗。
“好了天辰,就送到这儿吧。今天你也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终于踏出院门,温如玉和苏子默如释重负的舒出一口长气,异口同声的对应天辰说道。
一边说,两人又一边习惯性的伸出魔爪,往应天辰肩上拍去。
不过这一次,只拍到一半,两人就像被马蜂蜇了一样,身体猛的一震,又不约而同的同时收回手来。
注意到两人的动作,陆清漓差点笑出声来,突然想到:莫非这位五师兄当初修习丹术,进而修习毒术,并不是因为大师兄的缘故,而是被这两位无良师兄欺负怕了,所以下意识的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
“那几位师兄师妹慢走,今日太过仓促,菜式简单了点,等有空了我再做一桌好菜,请你们过来吃饭。”应天辰挥手道别。
还吃?这种饭吃一顿都把人吓得够呛,多吃几顿那还不得把人活活吓死啊。
尽管应天辰那双清澈纯净的眼眸中写满了歉意,也写满了真诚,可温如玉几人却是脚下一滑,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以后再说,以后再说。”几人齐刷刷的抹了把冷汗,逃也似的飞快离开。
温如玉和苏子默的院子就在旁边,等他们各自回去,陆清漓也朝自己的院子走去,江紫云和陈朝风依旧跟在身后。
“你们不回去吗?”陆清漓问道。
“反正明早还要出门,就懒得回去了,去你那儿暂住一晚就好。”江紫云说道。
“也好。”陆清漓无所谓的说道。
“汪,汪。”还没到门口,一道黑影就欢天喜地的冲了上来。
即便没听到那激动的狗叫,只看看那歪歪倒倒的影子,陆清漓也能猜到是谁。
真把自己当成狗也就算了,这都多久了,居然还是连走个路都走不稳当。前世也不知道到底造了多少孽,怎么炼出这么件笨得要死的仙器?陆清漓看着一阵摇头。
“扑通”正暗暗伤感着,就见嘴炮狮子狗左脚绊着右脚前脚绊着后脚,一个跟头摔了个狗啃泥,然后在惯性的作用下滑到陆清漓的跟前,地面也被它犁出一条土沟。
真是丢死人了……哦不对,是丢死狗了啊。陆清漓用力一拍额头,都不忍心再看下去了。
陆清漓懒得理它,只当什么都没看到,径直上前推开院门。
嘴炮狮子狗也不生气,欢快的摇着尾巴,歪歪倒倒,屁颠颠的在陆清漓脚边转起了圈圈,没转几下,又扑通一声摔趴在地。
“对了紫云,你不是要帮它开智吗?我看你们也别想着给它开智了,还是先教教它怎么把路走稳再说吧。”陆清漓终于忍不住,对江紫云说道。
江紫云闻言脸色大变,陈朝风更是吓得脸色惨白。
“清漓师姐,你还是直接一剑戳死我们吧。”半晌,江紫云才苦着脸说道。
“清漓师妹,我想我们还是回去住吧,明早再见。”陈朝风更是干脆,看了嘴炮狮子狗一眼转身就走,暂住一晚的事却是再也不提了。
“朝风师兄等等我,我也回去陪陪师父。”江紫云连忙追了上去。
望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再看看往门边一蹲,又摆起了神兽造型的狮子狗,陆清漓一头黑线:陈朝风也就罢了,以江紫云坚韧不拔的心志,都被折腾得彻底没有了斗志,宁愿死都不愿再在它身上多下功夫,可见自己这只镇宅仙狗到底是多么的不可救药。
“我晚上要淬炼灵脉,你看好大门,别让人打扰到我。”叮嘱了嘴炮狮子狗一句,陆清漓关上院门。
“汪,汪!”嘴炮狮子狗昂首挺胸精神抖擞,造型摆得更加的威风凛凛。
见状,陆清漓又是一阵无奈,江紫云和陈朝风扭头回望了一眼,也齐齐苦笑。
不得不说,虽然这只仙狗笨得要死,简直一无是处,但这神兽造型倒是越摆越像那么回事了……如果不发出那两声狗叫,就更加的完美了。
回到房间,陆清漓打出净水符,洗去一身尘埃,从百宝囊拿出那几株玄幽地灵果和无根岩纹果,以及那几枚从尸魔身上得来的七灵地冥金。
明早便要出发,提升修为是来不及了,再说也没有必要——等到了秘境再来提升,不但更加的事半功倍,而且提升幅度也会大出许多,甚至大出几倍,她又何必急在一时。
不过时隔多年,当年布下的阵法也不知有没有变化,却是必须先淬炼土灵之脉,否则单靠符阵怕是未必能开启禁制。
轻车熟路的打出法诀,灵草灵金化为灵力,汇入体内,一条滞塞不通的经脉渐渐被打通。
真元流转其中,涌入气海丹田,又重新回到经脉,如此周而复始循环不息,变得更加的凝实。
气海之中,真元也在自行旋转,形成一个旋涡,中心散发出淡淡的金光。
这,正是即将跨过玄真,真元凝成金丹之兆。
陆清漓停下功法,心头微微一动,五彩斑斓丑得令人难以直视、而且两条腿长一条腿短的仙鼎出现在面前。
“来了来了,这次又要变什么,是不是河洛星图?”一现身,嘴炮仙鼎就兴奋的问道。鼎身也摇摇晃晃,在地上磕得“砰砰”作响。
没办法,短了一条腿就这样,本来就歪歪斜斜的,这下更立足不稳了。
“不错。”陆清漓点点头。
河洛星图,便是阵修专用的法器。平日里用的时候不多,但若是与人交手之时需要快速布置阵法,却是不可或缺。
“放心,我可是天下第一仙鼎,必能帮你变出天下第一河洛星图。”嘴炮仙鼎自信满满的说道。
第706章 生无可恋,炖肉罐子
必须要走了,走得越快越好,要不脸都要被这只笨狗丢得干干净净了。
温如玉等人这才如梦初醒,接着登上马车。
上车以后,他们又下意识的看了嘴炮狮子狗一眼。
本以为但凡有点灵智,丢脸丢成这样,它也该垂头丧气羞惭难当才对。可惜,他们想错了。
仙器,自有仙器的骄傲。
嘴炮狮子狗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趾高气扬的蹲坐在陆清漓脚边,悠哉悠哉的看着窗外风景,镇宅神兽的架子摆得十足,还摇晃着狗爪,学着陆清漓的样子和闻人出尘等人挥爪告别。
世上,居然有这么不知羞耻的笨狗!
果然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啊,也不知道清漓师妹到底哪根筋搭错了,居然收了这么只笨狗作仙宠?望着同样一脸黑气的陆清漓,众人都暗暗为她不值。
前方两匹赤炭火龙驹仰首长啸,迈开四蹄,拉着马车朝着东南边连绵起伏的群山飞驰而去。
目送她们离开,闻人出尘等人返回无上道宗。就在他们走后不久,一名老者脚踏飞剑腾空而起,带着两名中年男子朝马车前行的方向追去。
三天之后,马车停靠在一处背风的山坳之下,陆清漓等人跳下车厢。
赤炭火龙驹虽然神骏,但毕竟只是二品妖兽,马不停蹄的连日奔行,还是难免疲惫。
再说陆清漓等人在马车里一待就是三天,也难免有些气闷,正好趁此机会下来休整一晚。
正日幕时分,夕阳西沉,在天边映出万丈霞光,不远处缓缓流淌的溪流倒映着彩霞,更显得美不胜收。
山风徐徐,带来灵花灵草特有的清香,陆清漓伸了个懒腰,只觉心旷神怡,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不过很快,随着“叭”的一声闷响,陆清漓的好心情被破坏得一干二净。
扭过头去,就见嘴炮狮子狗头上脚下的栽倒在地,两眼与陆清漓对视,目光中满是哀怨,满是无辜。
错了,真的错了,真不该带它出来的啊。陆清漓重重的一拍额头,心头充满了悔恨。
温如玉等人看看嘴炮狮子狗,又看看陆清漓,嘴角也同时抽搐了一下,然后果断的扭过头去:有的时候,同情才是最大的伤害。
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就是最大的安慰。
“你们歇着,我去做饭,吃了饭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也好赶路。”应天辰兴冲冲的说道。
话才说完,就发现众人身形同时一僵,眼中露出难以掩饰的骇然之色。
“这种小事我们当师兄的来做就是了,哪用得着劳烦师弟。”温如玉艰难的挤出一个笑容。
也不给应天辰反对的机会,话声未落就拿出一只和陆清漓那只丹炉一模一样的炖肉罐子。
师兄果然是师兄,想得比江紫云等人周到多了。江紫云等人的炖肉罐子无论外形还是大小,都跟陆清漓的丹炉一模一样,两三个人涮锅还行,人再多就不够用了。
温如玉这只炖肉罐子虽然长得一模一样,却大了足足三倍不止,而且边上密密麻麻插着一圈筷子,长得跟个刺猬似的,十几个人围成一圈涮肉都没有问题。
应天辰明显有些失落,不过见二师兄连锅都早准备好了,当然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看着这造型别致又实用的炖肉罐子眼前一亮,问道:“如玉师兄,你这炖锅倒是别具匠心,实乃居家旅行之良器,在哪儿买的?”
“请人定制的。”不想让陆清漓难堪,温如玉随口敷衍。
“能不能也帮我定制一口?”应天辰问道。
“小事一桩,等这次回去我跟周大师打声招呼就是。”温如玉说道。
“那就多谢如玉师兄了,还有,周大师应该是炼器师吧,能不能请他帮个忙,打造之时再加些符文上去?”应天辰欣喜的说道。
“哦,加什么符文?”温如玉好奇的问道。
“丹符。我觉得这炖肉罐子与丹炉有几分相似,若是加上丹符,平日里可以用于炼丹,外出可以用来做菜,半夜饿了还可以煮点宵夜,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还有,只是我自己用,不需要这么大,缩小两倍正好,那些筷子也请他改改,留个三五双就够了,其他全部改成金针。”应天辰兴奋的说道。
还用得着改吗,这原本就是金针好不好?
不得不承认,丹修的眼力就是与众不同,居然一眼就看出这炖肉罐子的真正用途。
温如玉摊摊手,无奈的看了陆清漓一眼:师妹,不是我想让你难堪,而是你五师兄眼力实在太好,真怨不得我啊。
楚清寒和苏子默等人对视一眼,再次明智的扭过头去。
有的时候,同情才是最大的伤害,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就是最大的安慰。
不再多说,温如玉和苏子默等人生火的生火,打水的打水,架锅的架锅,生怕应天辰插手,连楚清寒都跑来帮忙。
江紫云和陈朝风也拿出小一号的炖肉罐子,开始熬粥。
所有人里,就只有应天辰和陆清漓闲了下来。
“对了清漓师妹,听说你也修习丹术,不如让我见识见识?”应天辰恋恋不舍的从那几口更为精致,也更符合他要求的炖肉罐子上收回视线,对陆清漓说道。
见识丹术?如果应天辰在半个时辰前提出这样的要求,陆清漓必定欣然接受,她也正想找个机会好好见识一下这位五师兄的丹术呢。
可是现在嘛,看看那一口口让应天辰眼馋心热的炖肉罐子,她却是羞得脸上一阵滚烫,真恨不得挖个地洞钻下去算了,哪里好意思拿出自己的丹炉。
“天辰师兄,我有些累了,四处走走。”陆清漓一脸心如死灰的木然,转身就走。
应天辰挠了挠脑门,清澈纯净的眼睛里一片疑惑:奇怪,刚才不都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累了?
想了好一阵,他也没想出个所以然,便抄着手,兴致勃勃的看温如玉等人忙活。
越看,越觉得那炖肉罐子造型独特构思精巧,琢磨着若是将其改成丹炉一物二用,丹符应该如何布置,不知不觉便出起神来。
第707章 丑得无话可说
“第一不第一的倒不重要,好看点就行了。”陆清漓抱着美好的愿望说道。
“这个……我不敢保证。”嘴炮仙鼎沉默半晌,很没有底气的回了一句。
这丑得,连自己都没有信心了。陆清漓翻起了白眼。
“尽力就好。”对嘴炮仙鼎的丑病,陆清漓终于彻底放弃治疗,拍了拍鼎身,无力的说道。
“好。”嘴炮仙鼎说道,却没有开始,又左一下右一下前一下后一下的晃了起来。
“怎么了?”陆清漓被它晃得眼花,莫名其妙的问道。
“我在想,这次该截哪条腿才好。”嘴炮仙鼎继续摇晃着,很认真的说道。
才短了一条腿就晃成这样,如果三条腿都不一样长短,那该晃成什么样子?陆清漓一阵汗颜,这才想起,自己忘了给它灵金。
“这次不用截腿了,灵金多的是。”陆清漓拿出一大堆灵金放在面前。
就担心嘴炮仙鼎自残,所以她不但早早准备好了炼制河洛星图所需的灵金,连炼制妖旗魂幡(冥修所用的法器)都已备足。
“不早说。”嘴炮仙鼎身上道道符文闪烁,一团紫色的器火也开始自行燃烧。
无形的力量涌来,一枚枚灵金浮空而起,在器火的高温下飞快熔化,如七彩的瀑布倾入器鼎之中。
陆清漓当然也没有闲着,同时打出器诀凝聚器火,开始修复鼎身上的破损之处。而随着那一处处破损修复,仙鼎的晃动也越来越是剧烈……
无上道宗山门口,几名守宗弟子尽职尽责的来回巡视。
虽然已是午夜时分,但他们的眼中却看不出半点疲惫,眼中更是神采奕奕。
本届玄门大会提前结束的消息已经传开,一想到下轮比试过后,自家仙门没准就能晋升地品,所有无上道宗弟子都是激动万分,精神也前所未有的亢奋。
远处的山石之后,几道身影小心翼翼的朝他们望来,眼中露出几分惊讶之色。
“任长老,没想到无上道宗这些弟子如此尽忠职守,我这些年去过不少仙门,还是头一次见到守宗弟子这般尽责的。”一名中年男子聚气传音道。
“我打听了一下,据说无上道宗没落多年,却在最近一年强势崛起,接连击败天清宗,浩气仙门,金钟仙门,碧霞仙宗这四大仙门。
我先前还有点奇怪,但现在看来,无上道宗的崛起倒也不是没有道理,只说这门风之严,就不是寻常仙门可比。”另一名中年男子跟着说道。
“如此看来,我们倒是不能贸然动手了。”中间那名身穿白袍,神情阴冷的老者沉吟着说道。
“是啊,听说不但无上道宗天道峰峰主闻人出尘是紫府之境的强者,几名弟子也尽皆实力不凡,其他弟子恪守门规,看这情形怕也不好对付,在无上道宗动手,实属不智。”旁边一名中年男子说道。
“任长老,依我之见,不如干脆就此罢手吧。公良康德和殷丰城行事不周,导致杀身之祸,原本也怪不到陆清漓的身上。
再说我们这些年与各大仙门为敌,死的人还少了吗,若要一一为他们报仇,我们又哪里报得过来?
实在想报仇的话,等到日后成就仙业大道,也有的是机会,何必为了他们两人节外生枝?万一不小心坏了大事,更是得不偿失啊。”另一名中年男子犹豫了一下,劝道。
“你懂什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公良康德找上陆清漓必有所谋,只是实力不济,这才招来杀身之祸。此事关系重大,一定要查个明白。
何况殷丰城的死十之八九也与她有关,先是浩气仙门,接着又是天阳仙门,陆清漓等人已经连坏我们两次大事。
若是放任不管,说不定哪一天,我们的千年大业就要毁在她们的手里。”任长老瞪了他一眼,喝斥着说道。
气恼之下,他体内气血激荡真元流转,身上不经意的浮现出一片紫色光纹——紫府之境!
“属下鼠目寸光不识大局,长老大人息怒,息怒。”虽然觉得任长老有点危言耸听,但见他动怒,中年男子还是吓得打了个寒战,赶紧低下头认错。
“任长老,那我们……”另一名中年男子看了看那几名来回巡视的无上道宗弟子,小心翼翼的说道。
“无上道宗戒备森严,倒是出乎老夫意料,想来暗中也布有不少暗哨,的确不宜轻举妄动。
不过她们总不能一辈子不出来,等她们出了仙门,我们再伺机动手。”任长老沉声说道。
几道人影缓缓移动,隐没于夜色之中。
……
呆住了,看着嘴炮仙鼎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变化而出的河洛星图,陆清漓再次呆住了。
这是一只形状类似棋盘,宽约两尺见方的阵盘,上面一枚枚黑白棋子星罗密布,组成日月山川,其势又如龙翔万里,如凤鸣九天。
所谓河洛星图,便是以这棋盘为天地阵基,以棋子为日月星辰,借其变化来操控阵法。
如果单看那棋子的布置,这河洛星图玄妙无穷,连陆清漓都挑不出什么毛病。其真器的品级,更足以让任何阵修眼馋。
但是,为什么这棋盘一边宽一边窄,怎么看怎么跟个没了柄的超大号锅铲似的,还有,那棋子为什么有的大有的小,有的正圆有的椭圆,有的干脆长得跟个被人咬了半口的绿豆糕似的?
以陆清漓大乘之境的那缕神识,都找不出两颗长得一样的棋子。
足足用了大半晚功夫,累得自己差点精疲力尽,嘴炮仙鼎更是晃啊晃啊的晃得差点散架,最后就变出这么张河洛星图?
果然,这世上没有最丑,只有更丑!
算了,法器嘛,好用就行,要那么好看做什么?而且修真之人,要的是返璞归真,不能太在意外表。陆清漓第N次如此安慰自己。
嘴炮仙鼎也是一语不发,化为一道五彩流光,默默的变回长剑回到剑鞘。
丑,实在是丑,丑得它自己都无言以对。
看看还有点时间,陆清漓盘膝而坐,运转功法恢复真元。
第708章 还真是冲着我们来的
“天辰,清漓师妹,开饭了。”温如玉的喊声响起。
锅里肉汤翻滚,飘出诱人香气。
听到温如玉的喊声,陆清漓也走了过来。
一行人围着篝火,品着温如玉精心烹制的肉汤,聊着童年趣事和九洲各地天外天的奇闻趣事,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嘴炮狮子狗蹲在陆清漓旁边,尽情的啃着肉骨头,更是异常欢快。
“怎么样,师兄这厨艺也过得去吧。”温如玉显摆似的问道。
“好吃,没想到如玉师兄你也有这么好的厨艺。”江紫云啃着大块的肉排,美滋滋的说道。
虽说温如玉的厨艺比不上萧怀安,比起应天辰也差了不少,但这肉烫熬得浓香四溢,用来佐味的灵草也是恰到好处,入口回味无穷,却也比许多酒楼所谓的名厨都要强出一大截了。
不但江紫云,连陆清漓都吃得津津有味,心里对温如玉的厨艺暗赞不已。
还真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天道峰这些弟子可不像寻常仙门弟子那般养尊处优,早早便开始闯荡天下,自己照顾自己,所以厨艺都没差到哪儿去。
“如玉师兄的厨艺是好,但照我说,最主要还是锅好。你们看看这炖肉罐子,质地厚实受热更匀,所以熬出的肉汤也更加香浓,更加鲜美。”陈朝风很有见的地说道。
“这倒也是,主要还是锅好。”江紫云附和了一句。
拜托,你们不要再提锅的事了好吗?陆清漓哀怨的看了两人一眼,再去品尝那味道着实不错的肉汤,只觉如同嚼蜡索然无味。
连日奔波,众人还真有点饿了,一个个你争我抢,很快,锅里的肉汤就见了底。
好在山中野味多的是,陈朝风自告奋勇,又打了只獐子回来,一半熬汤一半烧烤,众人又是一番大朵快颐,直吃得肚子滚圆,这才终于心满意足。
“明早还要赶路,都去休息吧。”温如玉说道。
“如玉师兄,辛苦你了。”众人各自起身。
“汪,汪!”嘴炮狮子狗却依旧坐得笔直,眼巴巴的看着温如玉,讨好的摇动尾巴。
“还没吃饱?”温如玉诧异的看了它一眼。
整整两大锅肉汤啊,所有的大骨头都拿来祭了它的五脏庙,居然还没吃饱,也不知道就它那小狮子狗的身板,哪来这么大的胃口?
也幸亏清漓师妹是仙门弟子,若是换作寻常人家,早晚被它吃穷?不过作为一只仙宠,其他什么本事没有,除了会摆姿势就会吃,似乎也够悲催的了,当然,作为这只仙宠的主人,就更加的悲催。
“给你,最后一块,吃完我也没有了。”抱着帮清漓师妹分担一点负担的想法,温如玉找啊找啊,终于在锅底找到最后一块棒子骨,扔给了嘴炮狮子狗。
后者一个鱼跃高高跳起,以一个华丽得让人惊叹的姿势,精准无比的将棒子骨叼进嘴里,然后……以一个更加华丽的姿势,头上脚下重重的摔趴在地。
没脸见人了,真的没脸见人了!陆清漓扭过头去,用尽全身力气,才按捺住那股将它一脚踢飞、有多远飞多远的强烈冲动。
在溪水旁洗尽锅碗,众人安营扎寨准备休息。
“嗡……”突然,陆清漓腰间的长剑发出一声清鸣。
和以往那种轻快欢愉不同,这一次,剑鸣声急促了许多,分明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意。
楚清寒和温如玉等人修为都不弱,很容易便听出其中不同,同时朝陆清漓望来。
“怎么了?”所有人里,也就只有江紫云迟钝一点,有些茫然的问道。
陆清漓没有回答,只是抬头仰望夜空。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就见一道剑光由远及近,如流光般飞掠而来,剑上隐隐约约站着三道人影。
“紫府真君!”看着几人身外那层淡淡的紫色光纹,楚清寒等人同时神情一肃。
虽说那三人同御一剑,应该只有一名紫府之境的强者,但寻常紫府每多带一人,便多出一分负担,远不如独自御剑那么轻松,速度也要慢上许多。
而此人带着两人,速度却依旧快如流星,要么实力远胜寻常紫府,要么脚下的飞剑绝非凡品,比闻人出尘那柄天云剑品级还要高出数筹。
“莫非是冲着我们来的?”见那道剑芒流光正朝着自己飞来,江紫云猜测道。
楚清寒等人都没有回答,只是用看白痴一样的目光看了她一眼。
这还用问吗?真剑最大的奇异之处,便是可以提前示警。那几人若不是冲着他们来的,陆清漓腰间真剑怎么可能无故惊鸣?
而这,也恰好说明对方的强大,若是修为不够,不能让真剑觉察到足够的威胁,就算对方来者不善,真剑也不会有半点动静。
亏江紫云从小便随着陈朝风四处历练,怎么连这个道理都不懂,也不知道她都把心思用到哪儿去了,莫非,全用在吃上面了?
看看江紫云婴儿肥的小脸,还有仰起头时暴露无遗的双下巴。楚清寒等人都是若有所思。
“看来,还真是冲着我们来的。”江紫云被他们看得很不好意思,讪讪的说道。
也不用她多说了,因为那三道人影已经脚踩飞剑,稳稳的飘落在他们面前。
“几位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贵干?”温如玉上前一步,笑着问道。
“你是无上道宗天道峰弟子,温如玉?”为首那名一袭白袍,面容阴沉的老者细看了温如玉几眼,问道。
“再下正是温如玉。”见对方一口道出自己的姓名来历,温如玉虽然笑容不变,眼中却多出几分警惕。
“你叫陆清漓?”紧接着,老者又望向陆清漓。
“不错。”陆清漓点头说道。
“那么这一位,想必就是天道峰大弟子楚清寒了?”老者接着将目光投向楚清寒。
楚清寒没有回答,只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算是默认。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公良康德和殷丰城,应该都是命丧于你们几人之手吧?”老者深深的看了几人一眼,不等有人开口,又意味深长的问道。
第709章 他半夜尾随至此
闻言,温如玉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楚清寒和陆清漓等人的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严格说来,公良康德和殷丰城其实并不是死在他们的手中,却与他们有着莫大的关系,这么说其实也无可厚非。
不过殷丰城也就罢了,公良康德死时,在场除了楚清寒和温如玉、陆清漓三人,就只有一个步轻辰,这几人来者不善,显然与步轻辰无关,却不知道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半夜尾随至此,到底有何目的?
“寻仇?”这一次开口的不是温如玉,而是楚清寒。
夜色之下,他的神情显得更加的清冷,凌厉的目光更是宛如长剑,散发出慑人心魄的寒光。
注意到他的目光,不止江紫云和陈朝风,就连温如玉苏子默几人都觉得遍体生寒,不由惊讶的看了他一眼。
从小到大相处多年,他们还是第一次在楚清寒身上感受到这样的冰冷寒意。
“不,你错了。冤冤相报何时了,我们修真之人寻的是天地大道,成天琢磨着报仇岂不落了下乘。老夫这次来,是有一份莫大的机缘,想送给你们。”虽然楚清寒惜字如金,却也言简意赅,老者摆了摆手,风清云淡的说道。
身上却自然而然流露出一股傲意,作为一名紫府之境的强者,他也的确有自傲的资本。
“不知老先生如何称呼,所谓机缘又是何指?”听说不是来寻仇的,温如玉似乎有些疑惑,再次开口问道。
“老夫任无道,你们可以称我一声任长老,至于机缘嘛……”老者顿了顿,接着说道,“身为修士,想必你们也希望有朝一日晋升大乘,甚至打破天地桎梏,寻得真正的无上仙道吧?”
“什么,你是说,你能帮我们晋升大乘?”江紫云震惊的看着老者。
要知道,自末法时代结束,便再无修士晋升大乘,至于什么打破天地桎梏,寻得真正的无上仙道,那更是连奢望都没人敢去奢望。
她看来看去,都看不出这老头哪来的自信,说出这样的豪言状语。
“不错,只要你们从此追随于我,我便带你们追寻无上仙道,修成真正的金仙之体。”老者自负的说道,不过这话显然是对陆清漓几人所说的,因为他一直注视着陆清漓、楚清寒和温如玉三人,连看都没有多看江紫云一眼。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自己都还只是紫府之境吧?”江紫云撇了撇嘴,不以为然的说道。本来后面还有一句“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的,只是想想对方就算只是紫府之境,也能轻松一巴掌拍死自己,这才明智的咽了回去。
“你说的没错,老夫眼下的确只是紫府之境,但老夫知道一条修成无上仙业的通天捷径,只要追随老夫,你们便能参悟天道,修成真正的不灭仙体。”任无道终于看了江紫云一眼,不耐烦的说道。
他的目标其实是陆清漓,连楚清寒和温如玉都只是顺带,其他人更是添头,根本不想跟江紫云废话。
不过直到现在,他都还没想明白陆清漓到底是靠什么打破禁忌几脉同修,只猜到公良康德的死很可能与此有关,为了解开这个秘密,却不能过早撕破脸皮。
对江紫云,他也只能暂时忍耐了。
“切,说来说去,还不是画饼充机,空口说大话。”虽然一再提醒自己,这老头修为不弱,一巴掌就能把自己拍死,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听到任无道的话,江紫云还是没能忍住,撇了撇嘴不以为然的说道。
“你懂什么!自末法时代之后,天外天为什么再无任何一名修士晋升大乘,你真以为是因为天地灵气不足?”堂堂紫府之境的强者,居然被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接连鄙视,任无道终于动怒,瞪着江紫云厉声训斥道。
“哦,难道不是吗?”江紫云惊讶的问道。
陆清漓和楚清寒等人也目光一动,自末法时代结束,修真界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大乘之境的强者,所有人都认为是因为天地灵气太过稀薄的缘故。
陆清漓虽然保留着以前的全部记忆,可是神魂游荡于天地,对陨落之后的事一无所知,倒是一重生,就感觉到天地灵气远远不如从前,所以下意识的也这样认为。
可听任无道所言,这其中莫非另有隐情?
“当然不是,如今的天地灵气虽然远远比不上末法时代,但我们修士的体质却没什么变化,比起末法时代那些强者也差不到哪儿去,正所谓只要功夫深铁棒磨成针,成百上千年的苦修下来,怎么可能没有一人晋升大乘?”任无道摆着长辈的架子说道。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江紫云追问道。
“因为自末法时代之后,天道便残缺不全!”任无道终于给出答案。
“什么!”这次不止江紫云,陆清漓等人也异口同声的惊呼出声。
寻仙问道,问的就是天地大道,如果天道本身就残缺不全,自然不可能修成正果。难怪修真界这么多年没有出现过大乘之境的强者,原来是这个缘故。
尽管任无道明显来者不善,但对他的话,陆清漓等人却并无太多怀疑。因为细细想想,他说的的确很有道理,就算如今的天地灵气远远比不上末法时代,但修士的资质比起那时候并不差,天外天也从来不缺勤奋修炼的天才奇才,怎么可能没有一个晋升大乘的。
会不会,当年意外陨落天劫,也与此有关?困扰了陆清漓许久的疑惑,也隐隐找到了答案。
其实这也跟她修为不够有关,除非晋升劫变,哪怕还保留了一缕大乘之境的神识,她也无法触碰到天道,否则早就会发现天道残缺,也早就解开疑惑了。
“现在明白了吧,除非你们追随老夫,否则就算修炼千年万年,都永远别想修成不灭真仙。”任无道说道。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江紫云睁大圆溜溜的眼睛,又好奇的问道。
第710章 连傻子都骗不过去
“这个你就不必多问了,说了你也听不明白。”任无道却没有心思再跟她废话,直截了当的说道。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听不明白,万一我听得明白呢。再说先贤有云,三人行必有我师,我们可是有六个人呢,就是两个师父了,就算我听不明白,你怎么知道我几位师兄也听不明白?
如果他们也听不明白,还可以回去问问其他师兄啊,我们无上道宗可是几百号人呢,对了还有宗主师叔,有闻人师叔,有怀安师步,还有我师父,你算算有多少师叔了,怎么可能所有人都不明白?
如果真的这样都还没人听得明白,我们还可以找其他仙门嘛,天外天大小仙门多如牛毛,九洲修真家族也是成百上千,说出来总会有人听得明白的。
而且就算我们这一代人听不明白,等到下一代,再下一代……”江紫云不服气的说道,越说越是起劲,越说越是滔滔不绝。
“够了!”任无道额头青筋猛的跳了几跳,冲着江紫云就是一声怒吼。
天道残缺这件事,可是天外天最大的秘密,连那些天品仙门都未必全部知情,怎么可能四处宣扬,真当所有人都像她一样大嘴巴啊?
也不知道这死丫头哪来这么多废话,要不是还惦记着陆清漓身上的秘密,他真恨不得一巴掌将她拍死。
陆清漓等人也惊讶的看了江紫云一眼:什么时候,她的嘴皮子也变得这么利索了,怀安师叔后继有人,可喜可贺啊。
“现在,你们只需要回复我一件事,肯,还是不肯?”任无道没再给江紫云开口的机会,将目光投向陆清漓和楚清寒,温如玉几人。最主要的,当然还是陆清漓。
“你想要什么?”陆清漓问道。
“要什么?”任无道微微蹙眉。
“我想,你总不会这么好心,无缘无故就送我们这么一个莫大的机缘吧?修成无上仙业的通天捷径,那可是无数人做梦都不敢奢望的好事呢。”陆清漓说道。
“你想多了,我不过是看你们根骨清奇资质奇佳,都是难得的可造之材,不想看你们荒废这大好资质蹉跎一生罢了。”任无道目视远方,一脸深沉的说道,倒是颇有几分得道高人的超脱和淡迫。
“……”陆清漓惊讶的瞪大眼睛,而后扭过头,无奈的看了楚清寒等人一眼,似乎在说:看看看看,这下你们总该相信我以前说的了吧。资质太好就是这样,别人做梦都不敢去想的大好机缘,就这样自动送上门来。
楚清寒等人则是面面相觑,齐刷刷的抹了把额头。
“任长老,你是不是还有话没有说完,天外天不日将有一场大劫,拯救苍生的重任就交给我们了?”江紫云又忍不住问道。
于是,任无道脑门上也竖起几道黑线。
他平日里很少外出行走,要么闭关修炼,要么总揽大局,偶尔出来一次,听过最多的便是这种奇闻趣谈,随口就拿来当作托辞。
这时被江紫云一说,才意识到这样的解释太没有诚意,连傻子都骗不过去。
第711章 完全没道理啊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来意应该和公良康德一样。但是很遗憾,这世上根本没什么《漓歌秘典》,就算有,你也修习不了,所以你们还是走吧。”不等他想好新的托辞,陆清漓开口说道。
尽管任无道一直遮遮掩掩没有道明真实来意,但从忘忧剑先前的示警,和他无意间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陆清漓却还是猜到,他十之八九是冲着自己来的。
若是想为公良康德和殷丰城报仇,他当然不会只找自己,更没必要东拉西扯绕这么大个圈子?
可若不是为了寻仇,他又是为何而来?
想到公良康德当初的企图,陆清漓当然不难猜到答案。
不过看这情形,任无道多半还不知道公良康德到底是为什么找上自己,最多只是有点猜测,所以才抛出天道残缺的秘辛引自己上钩,想要套出自己身上的秘密,也就是公良康德所谓的《漓歌秘典》。
但是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漓歌秘典》,就算有,也要拥有和她一样的九灵天脉,或者至少也要五灵天脉才能修炼,世上又哪找得出那么多像她一样的“废材”。
想明白这些,陆清漓就知道无论任无道知不知道所谓的《漓歌秘典》,都绝不可能善罢甘休,于是也就懒得再跟他废话下去了。
“《漓歌秘典》,难道是昔日漓歌仙君留下的仙术修行之法!”任无道正冥思苦想,琢磨着如何才能套出陆清漓几大灵脉齐修的秘密呢,却没想到她自己大大方方的说了几来,又是震惊又是激动,声音都在微微的颤抖。
“恐怕你没听清楚,这世上根本没什么《漓歌秘典》,就算有,你也无法修炼,所以不用再白费功夫了。“陆清漓说道。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任无道眼中寒光一闪,脸上再也没有了半点得道高人的超然淡迫。
“任长老,不必再与她废话,动手吧。”身后两名中年男子齐声说道。
此前任长老找上陆清漓,他们还觉得有点小题大做,如今听到《漓歌秘典》,才知道任长老是何等的高瞻远瞩。
漓歌仙君墨漓歌,那可是末法时代最强大的仙君之一,更是修真界公认的天书宝典啊,她留下的修练秘笈该是何等珍贵?
看着陆清漓那清美绝伦的面庞,他们就像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比任无道还要激动。
“陆清漓,老老实实交出《漓歌秘典》,公良康德和殷丰城的事我便既往不咎,否则,就休怪老夫心狠手辣了。”任无道厉声喝道。
“我就知道你们不信,可这世上真没什么《漓歌秘典》,我想交也交不出来啊。”陆清漓说道。
“不交是吧,好,好!”任无道冷笑两声。
不等他下令,两名中年男子同时拔剑,朝着陆清漓冲来。
“莫要伤她性命,带她回去就是。”任无道提醒了一句。
《漓歌秘典》这么珍贵的修炼秘笈,陆清漓未必随身携带,万一不小心伤了她性命,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长老大人放心。”两名中年男子当然也明白这一点,虽然手握长剑,却没有急着出手,而是纵身而起,像苍鹰博兔一样朝陆清漓凌空扑下。
真元激荡,他们身上淡淡的金光如水波荡漾,其中又蕴含着几分紫晕——半步紫府!
“清漓小心!”楚清寒和温如玉等人的心都是猛的一紧,同时拔剑朝着两名中年男子攻去。
虽说以他们的实力,好几人都可与半步紫府一战,甚至还有取胜之机。但这不是比试台,对方的目标也不是他们,而是陆清漓,更重要的是,对方还有一个真正的紫府强者任无道。
稍有大意,陆清漓便会落入敌手,他们连出手相救的机会都没有。
好在刚才与任无道说话的功夫,他们都已将真元提凝到了极致。话声未落,楚清寒的千幻剑心,温如玉的大君六合,苏子默的符剑双绝,江紫云的火舞天翔同时出手。
万千剑芒从天而降,一点寒芒朝着一名中年男子下身要害直刺而去,另一道剑光伴随着符光,则飞向另一名中年男子双眼薄弱之处。
半空之中,神鸟虚影展开双翼,喷出一匹火炼,仿佛能将世间万物焚为灰烬。
与此同时,还有一道人影腾空而起,像皮球似的朝着两人滚去。
应天辰也拔出长剑,施展出一道术法。丹修通常都会修习一点术法或者剑技用以防身,他当然也不例外,小时候就曾跟着楚清寒修习术法。
当然,丹修毕竟是丹修,他这道雾隐秋寒只是低阶入门术法,威力和其他人出手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见到他们的出手,两名中年男子脸色微微一沉。应天辰也就罢了,其他人的真正实力显然都超过了修为,让他们大感意外。
“师弟,我挡住他们,你拿下陆清漓!”一名中年男子郑重的说道,同时奋力挥出长剑。
“好,师兄你多加小心。”另一名中年男子说道。
说完,他就要继续朝陆清漓扑去,可是就在这时,他看见师兄脸上突的浮上一层青气,刚刚挥出的长剑也猛的一滞。
几乎与此同时,楚清寒和温如玉、苏子默等人的剑技术法符术同时落下。
“轰!”巨响声中,师兄像被一只无形巨掌拍在身上,重重的砸落地面。
尘埃飞扬,地上被砸出个深坑,一道人影一动不动的躺在里面,竟是生死不知。
这,这怎么可能!中年男子怔住了。
虽说楚清寒等人的实力的确不弱,但以师兄半步紫府的修为,即使敌不过他们联手,也能抵挡片刻才对吧,怎么可能如此的不堪一击?
而且就算不堪一击身受重伤,也不该像这样再无动静吧,好歹也该爬起来,吐几口血才对的吧?
没道理,完全没道理啊。
别说他了,就连楚清寒和温如玉等人自己都是惊讶不已。
本以为这次交锋,或能战到上风,多半也是两败俱伤的结局,而且必定会迎来对方更加凌厉的反击,谁知道真等到交手,他们才发现,对方那一剑之威着实有限,顶多只到金丹中期。
第712章 真不关我的事
这样的实力,即便只是一对一,楚清寒和温如玉、苏子默三人都能轻易取胜,更何况还有江紫云联手。
可是,堂堂半步紫府的强者,真实战力怎么可能弱成这样?
现在可不是发呆的时候,别忘了对方还有一名半步紫府,一名真正的紫府。楚清寒和温如玉几人很快将疑惑抛到脑后,朝另一名中年男子攻去。
这名中年男子这才惊醒过来,也顾不上陆清漓了,手忙脚乱的朝着几人挥起长剑。
这时,一种异样的酥麻涌上心头,就好像千万只蚂蚁在身上爬来爬去,真元也随之一滞。
不好!中年男子心头一沉,下意识的就要后退,但是来不及了,那一道道剑芒符光、滔天烈火已经铺天盖地的朝他落下。
“轰!”又是一声巨响,中年男子重重的砸落地面。
不偏不巧,正好落在师兄身旁。扭过头去,他就看见师兄脸上飞快浮起的一片绿光,通过师兄那双茫然无助的眼睛,他也看到了自己一张绿油油的脸。
“好厉害的……毒术!”中年男子悲愤的低呼一声,这才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原来是中毒了,难怪如此不堪一击。楚清寒等人也看到了他们脸上的绿光,终于恍然大悟,下意识的朝陆清漓望去。
上次与金钟仙门交手,倒是见识过陆清漓的毒术,可是什么时候,她的毒术变得这么神不知鬼不觉了,他们竟然都毫无察觉。
而且这毒术的威力也明显比那时强出一大截,连半步紫府的强者都防不胜防难以抵挡,实力居然直线下滑到金丹中期。
“不关我的事。”陆清漓摊了摊手,无辜的对几人说道。
这毒术的确太过精妙,别说楚清寒几人了,连她都没有觉察出一点迹象。
不是陆清漓,那会是谁?答案当然不言而喻,楚清寒等人又朝着应天辰望去。
“我刚才,好像又走了会儿神?”应天辰挠了挠脑门,不好意思的说道。
仅仅走了会儿神,就施展出如此可怕的毒术!众人默默的看看应天辰,再看看土坑里那两个身中剧毒一动不动的半步紫府,都不知道是不是该向两人表示一下同情和安慰了。
“好卑鄙的小子,竟敢在老夫面前使毒!”看到两名属下就这样重伤在楚清寒等人手下,任无道也是目瞪口呆,直到这时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一声怒吼,飞身朝应天辰扑来。
“天辰快退。”楚清寒等人同时挡在应天辰的身前。
别看半步紫府和紫府说起来只差半步,但其实仍是一个境界的差距。应天辰的毒术虽然对付得了半步紫府,却很难对付真正的紫府。
事实也证明了他们的猜测,任无道只是一个纵身就到了近前,而从身上澎湃的紫色气纹来看,并无半点中毒之兆。
当然,这也可能是他运气好没有触碰到毒素——应天辰每次施展毒术都在走神,怕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毒到底下在了何处。
不敢迟疑,楚清寒等人的术法剑技符术再次出手,陈朝风也化为一道残影,再次滚了上去——好吧,他其实一直就在滚来滚去,压根就没有停过。
看到他们的举动,任无道只是冷笑了一下,一掌迎面拍来。
无形的力量如潮水奔涌,他的身上也散发出一片耀眼的紫色霞光。
紫府中期,他的修为是紫府中期!
又是一声轰然巨响,楚清寒等人被震得连连后退,实力最弱的应天辰和江紫云更是脸色一白。
不过身为丹修,应天辰命元强大,倒是很快恢复过来,拿出一灵丹递给江紫云。
“多谢天辰师兄。”江紫云接过灵丹服下,对应天辰说道。
说完之后,才突然想到什么,脸色一下子变得更白了。
楚清寒等人也担忧的看向江紫云。还好,灵丹入口即化,江紫云脸上并未出现任何异样,他们这才放下心来。
“这点实力,也胆敢与老夫交手。”任无道看了众人一眼,傲气凌人的说道。
担心不小心误伤了陆清漓的性命,他这一掌其实还有所保留,但即便如此,对方依旧难以抵挡。
这,就是紫府中期的实力!
“陆清漓,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漓歌秘典》,莫要逼我大开杀戒。”视线再次落在陆清漓的身上,任无道厉声喝道。
“清漓,走!”楚清寒和温如玉同时沉声说道。
对陆清漓的话,他们都是深信不疑,知道她是真的没有什么《漓歌秘典》,明明就没有的东西,她又拿什么去交?
“走,哪有那么容易。”任无道轻蔑的冷哼一声。
修为到达紫府,便能御剑飞行,就算楚清寒等人豁出性命,可以拖延片刻,陆清漓又能走到哪儿去?
楚清寒等人当然也明白这一点,但还是全力运转真元,眼中一片绝然。
“为什么要走,要走也该是他走才对。任无道,念在你修炼不易的份上,我放你一条生路,现在走还来得及。”陆清漓突然说道。
楚清寒和温如玉等人都是一怔,用眼角余光奇怪的打量了她一眼,怎么都想不明白:她哪来的自信,放出这样的豪言状语。
是,陆清漓实力是强,有时候甚至强得连他们都感到不可思议。
可就算再强,玄真终究还是玄真,和紫府相比,那可是足足两个境界的差距啊。
“哈哈哈哈,区区一个玄真,居然也敢在老夫面前如此口出狂言。”任无道更是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都差点掉出来了,就好像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似的。
若不是还惦记着《漓歌秘典》,他真想一巴掌拍在陆清漓的身上,让她知道紫府强者究竟是何等的可怕。
“我就知道,说真话永远不会有人相信。”陆清漓长长叹了口气。
清漓师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看到陆清漓那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楚清寒等人更是疑惑。
“如玉师兄攻其下盘,清寒师兄子默师兄攻其身后,紫云伺机而动。”不等他们想个明白,陆清漓的声音凝聚成线传入耳中。
疑惑归疑惑,温如玉对陆清漓却是从不怀疑,马上收起杂念,弯腰弓背,一剑朝任无道下身要害刺去。
第713章 居然得手了
其实陆清漓这句话是多余的,就算她不说,以温二师兄已经烙印在骨髓中的猥琐,这一剑也不可能刺向别处。
楚清寒和苏子默则稍稍迟疑一下,他们此时正与任无道正面对峙,怎么攻其身后?
除非绕到他的身后,可是以任无道的实力,怎么可能任由他们绕到身后,将空当暴露在他们的面前。
再说了,就算真能绕到身后,以任无道紫府之境的强大神识,他们也别想占到什么便宜。
不过既然陆清漓这么说,自有她的道理,两人还是依言而行,一左一右,分别朝任无道身后冲去。
“异想天开,找死!”任无道虽然没听到陆清漓的聚气传音,却也看出了楚清寒和苏子默的企图,不屑的冷哼一声。
若是对方聚在一起合力出手,或许还能接他几掌,这时分散开来,分明就是自寻死路。
冷哼声中,任无道两掌齐挥,分别朝楚清寒和苏子默拍去。
对温如玉正面刺来的一剑,他则是毫不在意。对金丹之境的修士来说,温如玉这种猥琐至极的剑技的确是防不胜防,但以他紫府中期的修为神识,却只需要微微一个闪身,就能轻易避开,根本没有半点威胁。
此时的任无道完全没有注意到,陆清漓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叮叮叮叮……”耳中突然传来一阵细密的脆响,眼前光影变化,仿佛山川起伏。
一股神秘的力量,也从四面八方云涌而来。
任无道刚刚挥出一半的手掌突然一顿,就好像陷入无边的沼泽。
正要闪身避开温如玉那恶毒的一剑,动作也一下子变得僵硬起来。
看到那直刺下身要害的猥琐剑光,任无道瞬间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也嗖嗖嗖的从后背蹿了起来。
危急关头,他哪里还顾得上楚清寒和苏子默啊,全力运转真元侧踏一步。电光石火之间,温如玉那冰冷的剑锋贴着他的大腿刺了过去。
终于躲过了温如玉这一剑,任无道却并没有轻松下来,因为就在这一刻,楚清寒的千幻剑心也已出手,万千剑芒朝他后背直刺而来。
苏子默左手符笔右手长剑同时挥动,符光闪烁,一只水龙也发出无声的咆哮,朝他背后猛冲过来,其中还伴随着一道耀眼的剑光。
五品水系符术:水龙天吟。
玄品顶级剑技:横扫千军。
为了躲过温如玉那一剑,任无道刚刚凝聚的真元几乎用尽,瞬息之间根本来不及再次提凝,只能一咬牙,将仅剩的一点真元布满全身。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响起,任无道如遇雷击,全身猛的一震。
虽说修为高了楚清寒等人一个境界,可是仅靠那么一点真元,又哪能挡住他们的全力一击。这一刻,任无道只觉胸中气血翻腾,五脏六腑都差点移位。
而对方的攻势还没有结束,继楚清寒和苏子默之后,江紫云也找到机会,火舞天翔果断出手。
神鸟虚影振动双翼,带着燃烧的烈焰,如流星般飞落,狠狠撞在任无道的身上。
又是一声惊天巨响,任无道脚下一个踉跄,脸色都变得煞白。
得手了,竟然这么容易就伤到了任无道?楚清寒等人刚才全力出手,也一下耗尽真元,这时一边恢复,一边惊讶的朝陆清漓望去。
第714章 终于看清她的底细
陆清漓依旧好整以暇的站在原地,不过手中却多了一件法器。
这法器粗看极为简单,就是一块由灵金打造的薄板,不过一边宽一边窄,看着极为怪异。
“这是什么?”江紫云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而后不等人回答,又自言自语的说道:“哦,好像是个锅铲,就是太大了点。”
锅铲?陆清漓差点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应该是河洛星图。”还是温如玉有见识,很快给出正确答案,不过看着陆清漓的眼神却是怪怪的:好端端的丹炉炼得跟个炖肉罐子似的也就罢了,怎么河洛星图又炼得跟只锅铲似的,莫非,这位小师妹最大的梦想其实不是修仙,而是做个厨子?
“你还修习了阵法?”看到陆清漓手中的河洛星图,任无道也终于反应过来,神情更是激动。
他们对陆清漓的了解其实不多,只知道她精通符术剑技和术法,甚至都不清楚她还精通丹术,当然更不知道她还懂得阵法。
这岂不是说,陆清漓是金水火土四脉齐修。除了被誉为修真界天书宝典的漓歌仙君,世上还有谁能参悟出这样的修炼之法?
“陆清漓,交出《漓歌秘典》,老夫饶你们不死!”激动之下,任无道再次高声吼道。
“我说任长老,你是不是兴奋过头了,这时候不急着逃命,居然还惦记什么《漓歌秘典》,还有我再说一次,这世上根本没有《漓歌秘典》,就算有,你也绝不可能修炼。”陆清漓有些无奈的说道。
刚刚才吃过闷亏,这老头竟然还不死心,果然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说罢,陆清漓一手持着河洛星图,另一手轻轻往棋盘上一拂——既然他不肯死心,那就只好打到他死心了。
“叮叮叮叮……”棋盘上,又传来一阵金珠落盘的脆响。
一枚枚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黑白棋子飞快变幻,形成日月星河万里河山。
眼前奇光流转,幻影纷呈,仿佛连绵群山拔地而起,从四面八方朝任无道飞去。
四品阵法:山河万里。
楚清寒等人也已提凝真元,一见陆清漓出手,便心领神会,再次朝着任无道攻去。
和先前一样,依旧是温如玉正面直击要害,楚清寒和苏子默攻其身后,江紫云伺机而动。
至于陈朝风——当然没人去管他,随他滚来滚去,爱怎么滚怎么滚就行了。
应天辰自知跟人动手不是自己的强项,贸然出手非但帮不上什么忙,多半还会拖累他人,很明智的后退几步,却也做好了随时接应、或者帮人挡刀垫背的准备。
这,也是丹修最大的优势所在。
不过今天,他这优势显然是用不上了。
“区区四品阵法,也想困住老夫?”任无道不屑的说道。
先前只是一时不慎,而且做梦都没有想到,陆清漓会是四脉齐修,除剑技术法和符术之外,同时还懂得阵法,这才一不小心着了她的道。
这时有了防备,他才不会将陆清漓的阵法放在心上。
看着楚清寒和苏子默再次袭向身后,任无道运转真元一个转身,准备先收拾他们两人再说。
可是刚刚才一动身,他的身形又猛然一顿,仿佛再次陷入无边的泥沼。
这是怎么回事,四品阵法怎么可能有这么大威力?任无道心头一惊。
先前没有防备也就罢了,这一次明明早有提防,也早早提凝真元,怎么可能依旧难以动弹,区区一个四品阵法,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威力!
任无道猛的一提真元,这才发现,经脉之中居然传来微微的虚乏之感。
原来不是陆清漓这阵法太强,而是自己的真元出了岔子。可是就算刚才一时不慎受了点轻伤,也不至于真元不济吧,要知道,自己可是紫府之境的修为啊。
任无道又惊又疑,凝聚神念探查而去,很快,他就感觉到一种异样的酥麻之感。
中毒了!任无道猛的扭头,朝应天辰望去。
却见后者站在陆清漓侧后方,手持长剑一动未动,倒是望着陆清漓,眼中也露出一抹惊讶之色。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任无道这才发现,陆清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起了河洛星图,双手凭空打出法决。
一只丹炉虚影出现在她的身后,随着她的法诀,碧绿的雾气从中袅绕而出,化为丝线,将自己缠绕其中。
丹修毒术:碧落黄泉。
原来,陆清漓不止是剑修符修术修,也不止是阵修,同时还是一名毒修!
也就是说,她不是四脉齐修,而是五脉齐修。
终于看清了陆清漓的底细,任无道也真切的体会到《漓歌秘典》的玄奇无双,不过这一次,除了激动,他更多的却是惊骇。
说来话长,但其实从他发现情形不对,到想明白其中缘由不过瞬息之间的事。
而强者相争,这瞬间之间便能定胜负,甚至决出生死。
趁着他身形一顿的功夫,温如玉那柄宽大厚重得跟把铲子似的长剑再次又刺到了身前。
若是被其他人刺上一剑,或许还有救,可若是被他这一铲子铲下来,那可就完了,真的完了啊。
任无道头皮发麻,用尽全力猛的一个侧身。
大腿外侧传来一阵冰寒凉意,他总算又躲过一劫。
不,他只是躲过了温如玉这一劫。身后,楚清寒的术法千幻剑心,苏子默的符阵翻云覆雨和剑技横扫千军再次落下。
头顶,浑身烈焰燃烧的神鸟虚影也再次凌空扑下。
巨响声中,任无道身体一震,又踉踉跄跄扑几步。
这一次不但脸色变得煞白,嘴角都现出一抹血迹,头上还冒出缕缕青烟。
再次得手,陆清漓没再给任无道喘息的机会,心中喊了声“嘴炮”,丹炉虚影消失,河洛星图出现在手中。
伸手一拂,棋子变化奇光万道,连绵群山朝任无道飞去。紧接着又是一声“嘴炮”,河洛星图消失,丹炉虚影凭空出线,碧绿的雾气化为千丝万缕,缠绕于任无道身外。
第715章 既然你不识抬举
虽说单凭阵法和毒术还不可能真正的伤到任无道,但趁着这老头连番受创的机会,却也能延缓他真元恢复的速度。
楚清寒等人当然也不会错失良机,用最快的速度服下灵丹,真元稍有恢复,便再次攻了上来。
“轰,轰,轰……”剑技术法符术接连落下,惊天巨响一声接着一声。
到后来,就连陆清漓都偶尔刺出一剑,或者抛出一把灵符。
任无道先机尽失,面对陆清漓等人的联手再也没有了反击的机会,被那一道道剑技术法符术轰得东倒西歪,嘴角的血迹也越来越是刺眼,连胸口的衣襟都被染红了一大片。
要疯了,任无道要疯了。
他可是紫府中期的强者啊,居然被几个金丹之境的后生晚辈欺负得全无还手之力,这恐怕是整个天外天都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陆清漓,本想送你一份大好机缘,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怨不得老夫了。”任无道羞愤欲绝,刷的拔出长剑,朝着陆清漓掷去。
此前一心惦记着《漓歌秘典》,他还生怕误伤了陆清漓性命,这时气得直想抓狂,羞得直想撞墙,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而且再这样下去,别说拿下陆清漓抢到《漓歌秘典》,他能不能全身而退恐怕都是问题,又哪容得他心慈手软?
楚清寒等人早防着这老头狗急跳墙,见状马上挥起长剑,同时朝着任无道那柄长剑斩去。
令人惊骇的一幕出现了,那柄长剑化为一道流光,仿佛有了灵性似的,划过几道诡异的弧线,轻易避开他们的剑技术法和符术,继续朝着陆清漓飞去。
察觉出不妙,陆清漓脚下一动,足不沾尘飘然而去。
夜色之中,那洁白的身影变幻莫测,仿如凌波仙子乘风而舞,却又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别说江紫云和陈朝风等人,就连楚清寒都全然看不清楚。
可是那柄古朴的长剑却如影随形,好似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继续朝陆清漓刺去。
“仙剑神御!”楚清寒等人同时脸色剧变。
仙剑神御,与天剑神御只有一字之差,以至于很多人将两者误认为是同一仙术,但事实上,这两者的用处和威力有着天壤之别。
后者可以御剑飞行,遨游万里,前者,却能以神御剑,伤人于无形,若是修炼大成,据说可以千里之外取人性命。
因为是依靠神念御使飞剑,所以仙剑神御之术比起寻常剑技术法更加的神秘莫测,也更令人防不胜防难以抵挡。
正是因为依靠神念,仙剑神御对神念的修为的要求也远远高于天剑神御,必须达到劫变之境才能修炼。
任无道明明是紫府中期,怎么可能施展仙剑神御?楚清寒和温如玉等人的目光落到那柄飞剑之上。
很明显,这柄飞剑绝非凡品,就算不是仙剑,也是最顶级的真剑,远远不是闻人出尘那柄天云剑可比。
陆清漓全力躲闪着那道剑芒流光,也微微皱起眉头。
她当然也看得出来这柄飞剑品级不低,应该是八品真剑,任无道正是凭此施展出仙剑神御之术。
虽说任无道的修为终究只是紫府,没到劫变神念不足,无法发挥出仙剑神御的真正威力,所以凭着那一缕大乘之境的神识,她暂时还能躲得过去,可相比之下她的修为更弱,别说还没到金丹,就算晋升,一直这样全力躲闪也会很快耗尽真元。
不过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了,陆清漓只能一边躲闪,一边剑技术法符术同时出手,甚至还抽空又布下阵法,可是那柄飞剑却如惊蛇游龙,划过道道诡异的弧线,一次又一次朝她飞刺而来。
陆清漓左支右拙,一时间竟是险象环生。
眼看陆清漓命悬一线,楚清寒等人再也顾不上任无道了,再次各施绝学,全力以赴的朝着那剑飞剑攻去。
其实这时若能一举击杀任无道,陆清漓立马就能化险为夷,这也是最好的办法。
可别人怎么说也是紫府之境的强者,就算这时披头散发脸色惨白、嘴角还稀里哗啦的往外涌着鲜血,也不是他们想杀就能杀得了的。
千幻剑心、大君六合、水龙天吟、横扫千军、火舞天翔……一道道剑技术法符术接连落下,在夜空中爆发出一片奇光异彩。
就连陈朝风都呼呼呼的滚了回来,应天辰也几次挡在陆清漓的身前,想用自己命元强大的丹修之体替陆清漓挡下飞剑。
可是,那柄古朴的飞剑却仿佛长了眼睛,灵巧的在剑芒符光和滔天烈焰之间穿梭而过,不依不饶的刺向陆清漓。
大概是因为真元消耗太快的缘故,陆清漓连躲闪都来不及躲闪,只能不断的后退。
“哧……”耳中突然响起一声刺耳的撕裂之声。
飞剑瞬间加速,仿佛打破了时间和空间的禁梏,瞬间穿过楚清寒和温如玉等人联手斩下的剑芒,也穿过陆清漓匆匆打出的几张灵符,朝着她心脉刺去。
陆清漓虽然飞身后退,但速度却明显慢了一拍,躲是怎么都躲不过去了,只能举起长剑挡在身前。
可是,以她的修为,真的挡得住这一剑吗?楚清寒等人扪心自问,换成自己都根本不可能挡住这一剑,势必身受重伤,甚至性命难保。
原来,任无道刚才还没有使出全力。眼看那冰冷无情的剑芒化出一道残影,距离陆清漓心脉越来越近,楚清寒等人的心都落入冰谷。
他们显然小看了陆清漓的忘忧剑,这可是仙器所化之剑——哪怕再残破、再残,仙器终归还是仙器,任无道想要伤出陆清漓性命,又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看到那朝着心脉直刺而来的飞剑,陆清漓眼中蓦的神光一闪:本来还想再等等的,看这样子,却只能提前动手了。
就在这时,飞剑却猛的一颤,停了下来。
“哈哈哈哈,就凭区区金丹之境的修为,也敢与老夫为敌,不自量力!”任无道的狂笑声再次响起。
终于反败为胜,他心头的悲愤淡了许多,如今胜券在握,又舍不得陆清漓死了。
第716章 不,我还有选择
毕竟《漓歌秘典》还在她的身上,如果不在,也只有她才知道下落。
费了这么大力气,还差点阴沟里翻船,栽在几个后生晚辈手里,他可不想空手而归。
“陆清漓,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漓歌秘典》,饶你不死。”收起笑容,任无道声色俱厉的说道。
见陆清漓死里逃生,楚清寒和温如玉等人总算暂时松了口气,可是一听到他的话,又暗暗苦笑:根本就没有的东西,陆清漓怎么交,拿什么去交?
“我再说一遍,这世上根本没什么《漓歌秘典》。”陆清漓说道。
任无道疑惑的看了她一眼,《漓歌秘典》再珍贵,也比不上性命珍贵吧,陆清漓如今生死就在自己一念之间,居然还不松口,莫非她没有说谎,这世上真的没有《漓歌秘典》?
“没有漓歌秘典,就交出你的修炼之法!”任无道想了想,又厉声喝道。
就算真的没有《漓歌秘典》,陆清漓五脉齐修,依旧打破了修真界自古以来的禁忌,其修炼之法也依旧珍贵无比。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陆清漓低声嘀咕了一句。
她早就猜到,任无道既然为她几脉齐修之事而来,那么无论有没有《漓歌秘典》,他都绝不会罢手。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她才毫无避忌的主动提起《漓歌秘典》,省得这老头猜来猜去绕来绕去废话连篇。
“你说什么?”任无道没听清她在说些什么,上前一步问道。
“任无道,你当我们傻吗,或者是你傻?
天道残缺的秘密,整个天外天恐怕都没几个人知道,你就这样光明正大的说出来,怎么可能再给我们活路?
至于什么通天捷径,那就更是说说罢了。我不交出修炼之法,还能活得下去,若是交了,只会死得更快。”陆清漓说道,看着任无道的目光,就像看着一个白痴。
任无道顿时神情一滞。陆清漓没有说错,他既然道出天道残缺的秘密,就没想过再给陆清漓等人活命的机会。
她若不交出修炼之法,他还投鼠忌器舍不得痛下杀手,若是交了,只会死得更快。
这个道理其实很简单,陆清漓又不傻,怎么可能想不到?他又是许诺又是画饼充饥的,反倒显得自己白痴了。
“陆清漓,你觉得你还有选择吗?”任无道越想越觉得自己傻气,恼羞成怒的吼道。
闻言,楚清寒和温如玉等人的心又是一沉:的确,就算陆清漓看穿任无道的险恶用心,一样于事无补。
交出修炼之法,或许还能死个痛快,而不交,则会死得很惨,甚至生不如死。
在绝对的实力压制面前,她根本没有选择。
不约而同的,楚清寒和温如玉同时将神念投向百宝囊,目光开始还犹豫难绝,但很快就变得坚决起来。似乎在刹那之间,做出某个极为艰难的决定。
“不,我还有选择。”陆清漓突然说道。
眼前奇光一闪,河洛星图再次出现在手里。而她的眼中,也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第717章 心痛万分,奇耻大辱
楚清寒和温如玉心头一动,同时停了下来。这样狡黠的笑意,他们并不陌生,每一次当这样的笑意出现在陆清漓的眼中,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要倒大霉了!
“嗯?”任无道也留意到陆清漓眼中的笑意。
没看见自己的飞剑还悬在半空,随时可以取她小命吗,她怎么还笑得出来?任无道的心突的一悸,一股强烈的不安也涌上心头。
这是一种对危险的本能直觉,修为越高,六识越强,这种直觉也就越是灵验。
在过去的数十年间,他就是靠着这份直觉,一次次死里逃生。
事实证明,他能活到现在果然是有道理的,尽管依旧对陆清漓的修炼之法念念不忘,但任无道还是当机立断,目视飞剑心神猛的一动。
留得青山在,才不怕没柴烧,若是性命都没有了,什么都是空谈。
“嗡……”飞剑发出一声颤鸣,朝着陆清漓心脉直刺而去。
“清漓小心!”楚清寒等人没有想到任无道如此机敏,又如此的杀伐果绝,心头一紧,再次挥剑斩去。
陆清漓同样有点惊讶,不过却并不慌乱,眼中依旧保持着那淡淡的笑意,手腕一扬,朝着河洛星图挥去。
“汪!”突然,一道白影从眼前闪过。
嘴炮狮子狗纵身一跃高高跳起,姿势真是要多华丽有多华丽,然后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又以更加华丽的姿势笔直落下,一头砸在地上。
不过再次看到这熟悉的一幕,陆清漓却没觉得羞耻,楚清寒等人也没觉得汗颜。所有人都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嘴炮狮子狗。
就在它高高跃起的时候,精准无比的一口将那柄飞剑叼在嘴里,就像以前叼肉骨头一样,嘴无虚发!
“咔嚓,咔嚓,咔嚓……”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阵脆响声传来。
就见嘴炮狮子狗鼓着腮帮子,像平日里啃棒子骨一样,捧着飞剑飞快啃了起来。
那柄楚清寒等人联手都无法阻截,甚至陆清漓都躲避不及的飞剑,就这样被它一口接一口的咬碎嚼烂,喉头一滚咽了下去。
难怪怎么吃都吃不饱,连这真器级别的飞剑都咽得下去,这得多好的胃口啊。
众人都是一头冷汗,喉头也不由自主的跟着滚动起来。
“住嘴,快住嘴!”任无道也看得目瞪口呆,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发疯似的大喊一声。
可惜已经晚了,就在他开口的时候,嘴炮狮子狗已经将整柄长剑连带着剑柄全部嚼碎咽了下去,连点残渣都没有留下。
大概对这顿宵夜非常满意,嘴炮狮子狗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还朝任无道欢快的摇起尾巴,狗脸上露出一个很人性化的讨好笑容。
“清霄剑,我的清霄剑啊。”任无道捂着胸口,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呼。
虽然是敌非友,甚至可称死敌,但是看到他那伤心欲绝的模样,楚清寒等人还是禁不住暗暗同情。
清霄剑,是末法时代之后天外天最负盛名的五大名剑之一。
据《仙典》记载,此剑出自一代器道宗师明炎天君之手,原本是可以炼成仙剑的。
只是在仙剑将成之时,明炎天君突然感悟到突破的契机,不得不中途打断。
可惜后来明炎天君未能晋升大乘,这柄清霄剑也失去了成为仙剑的最佳机会,最终只是八品真剑。
即便如此,清霄剑也是末法时代之后品级最高的真剑之一,由此载入《仙典》,名传万世。
这么一柄宝贵的真剑,居然被只狮子狗当宵夜给吃了,换谁谁不肉痛,谁不得心如刀割啊?
“我要杀了你们,杀了这只笨狗!”任无道疯狂的朝着嘴炮狮子狗冲去。
如果清霄剑毁在陆清漓等人手里,他或者勉强还能接受,可是毁在这样一只笨得令人发指、此前就没有人拿正眼看过一眼的笨狗嘴里,他怎么接受得了?
除了心痛,他更多的还是耻辱——奇耻大辱。
“嗷……”看这老头杀气腾腾的冲过来,嘴炮狮子狗躬起身体,龇牙咧嘴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眼中凶光毕露。
楚清寒等人正要出手,见状又停了下来。
显然,所有人都小看了这只仙狗。虽然笨是笨了一点,但只凭那口好牙,它就绝对不逊于任何妖兽。
也难怪陆清漓不顾羞耻,收它为仙宠。
却不知道,这只仙狗的真实战力究竟有多强?楚清寒等人都充满了期待。
不过这一次,却是没有嘴炮狮子狗出手……哦不对是出口的机会了。
“喀喇!”随着陆清漓洁白的手掌从河洛星图一拂而过,半空之中传来一声炸响。
漆黑的夜空如同镜面,被一柄巨斧劈出蛛网般的裂纹,无数火球如暴雨倾盆,朝着任无道无情的砸落。
与此同时,脚下大地裂开,无形的力量猛烈爆发,碎石火焰冲天而起,又彼此砰撞,四散纷飞。
天地间一片混乱,仿佛整个世界都要就此毁灭。
任无道刚刚冲出几步,就被几块碎石同时击中,一颗火球落到他的头顶。
任他紫府中期的修为,也被砸得晕头转向,一缕鲜血从额头汩汩而出,头发也被烧得焦黑一片,发出刺鼻的糊味。
六品阵法:天崩地裂!
楚清寒等人再次一怔,别看天崩地裂只是六品,但威力却绝不弱于七品阵法,只是因为布阵太过费时费力,所以才被列为六品。
原来,陆清漓刚才并不是真的那么狼狈。看似左支右拙险相环生,其实却是游刃有余,不但毫发无伤,而且还不知不觉的布下了一座天崩地裂大阵!
好狡猾的死丫头,好狠毒的小丫头!任无道又被几块碎石砸在身上,终于清醒过来,知道自己一不小心又中了陆清漓的暗算。
虽然对陆清漓恨得咬牙切齿,对她那只可恶的笨狗更是恨之入骨,可是任无道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多半凶多吉少,闹不好就要命丧于此。
天崩地裂大阵,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别说他只是紫府中期,就算到了紫府巅峰,身陷其中一时都难以脱身。
第718章 他是真的慌了
当然,如果楚清寒等人只是寻常的金丹修士,陆清漓也只是寻常的玄真修士,他也不用太过担心,无非花点时间罢了,等破开阵法,依旧可以轻易将他们置于死地。
可问题是他们不是啊,别说楚清寒和温如玉等人了,就连陆清漓这个玄真,真实战力都绝对不逊于任何金丹,甚至半步紫府都未必敌得过她们。
对了,还有一个滚来滚去的家伙……尽管滚到现在陈朝风都还没有出过一剑,但是鬼才知道他下一刻会滚到何处,会何时出手,出手又会是何等的凌厉无匹。
所以越是如此,给人的感觉就越是诡异莫测,越让人心惊胆颤。
慌了,这一下任无道是真的慌了。
不再多想,他抹了把额头上的鲜血,转身就朝着来时的方向逃去。
打蛇不死,反遗其害。楚清寒等人当然不会心慈手软,短暂的震惊过后,还没等任无道开逃,便再次出手。
天空崩裂,无数火球飞落而下,脚下火山喷发碎石纷飞,一道道剑芒符光夹杂其中,更显得声势浩大,令人肝胆俱寒。
“嘴炮,嘴炮,嘴炮,嘴炮……”陆清漓心中连声高喊。长剑、符笔,丹炉、河洛星图在手中交替变幻,也接连不断的将一道道剑技、术法、符术、毒术朝着任无道砸去。
此时的任无道再也没有了半点得道高人的洒脱和自负,披头散发衣衫褴褛,被陆清漓等人轰得连滚带爬,就像一叶破损严重的小舟,在暴风雨下无助的挣扎,口中还时不时的喷出一口鲜血。
“陆清漓,老夫与你不死不休!”又喷出一口鲜血,任无道仰天怒吼,眼中也满是悲愤和绝然。
莫非,这老头想要同归于尽?
这倒是很有可能的事,堂堂紫府中期的强者,被几个金丹之境的年轻修士外加一个玄真巅峰揍得跟狗一样满地打滚,换作别人恐怕恨不得一头撞死算了,同归于尽的话,好歹还能保住最后一点尊严。
陆清漓等人提高警惕,手上攻势不停的同时,暗暗运转真元护住全身。
不过这一次她们猜错了,或者说高估了任无道的自尊心。
一声高吼之后,任无道从百宝囊掏出一件物事,猛的抛向半空。
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自九天落下的火球,自脚下爆发的火山碎石,以及楚清寒等人的术法符术,像是被一只只无形的大手牵引,同时朝着那件物事飞去,连正在施展剑技的温如玉都被扯得身体一歪,长剑不由自主的刺向那件物事。
“轰!”惊天动地的巨响声中,一股无形的力量爆发开来。
这股力量是如此的强横,如此的狂暴,尽管早已布下护体罡气,众人还是被震得飞身倒退。
任无道则是全身一震,一把抓起那两名脸泛绿光到现在都还没恢复过来的属下,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去。
一边飞逃,他还一边连连吐血,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鲜红的血迹。
足足过了半刻钟的功夫,那狂暴的力量才渐渐平息,陆清漓等人终于稳住身形,人却已经退到了数百丈外。彼此对视,她们眼中都是一片骇然。
以他们的实力,哪怕加上任无道紫府中期的实力,都绝不可能爆发出这么可怕的威力。很明显,这是任无道扔出那件物事本身所蕴含的力量。
“刚才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可怕?”江紫云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的说道。
尽管早有准备,她还是被那股力量震得内脏动荡气血翻腾,只差一点,护体罡气就要被彻底震碎。
众人同时走上前去,只见崩裂的大地上,一枚令牌静悄悄的躺在地上,在月色下散发出神秘的光芒。
令牌破损严重,上面篆刻的图文全然无法识别,但陆清漓还是一眼看出,这枚令牌的炼制之法,和公良康德死后留下的令牌一模一样。
“咦,仙门令!”江紫云也看到了那枚令牌,眼睛猛的一亮。
不过细细一看,又一脸遗憾,气乎乎的说道:“可惜毁成这样,看不出到底是什么仙门了,不然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交待?”
“我刚才听他提到什么公良康德和殷丰城,到底是怎么回事?”应天辰好奇的问道。
“对了,谁是公良康德?”江紫云也跟着问道。
任无道提起殷丰城,她倒是记忆犹新,可对公良康德,就完全的一无所知了。
“公良康德和殷丰城,以及刚才的任无道,应该是出自同一古老仙门。”温如玉沉吟着说道。
陆清漓惊讶的望向温如玉。看样子,这位二师兄知道一些自己所不知道的秘密。
“原本不想让你们担心的,不过任无道既然主动找上门来,日后怕是后患无穷,还是让你们多些了解,早做防备更好。”温如玉歉意的看了陆清漓一眼。
不等她们追问,又接着说道:“传闻,末法时代之后,天外天曾经有过一个极为强大的仙门,实力凌驾于各大仙门之上,但其修炼法门也与其他仙门截然不同,急功好利,为了追寻实力不计一切手段。其修炼法门,甚至被视为邪魔外道。”
“邪魔外道?”陆清漓沉吟了一下。
末法时代,修真界的确有一些速成的法门,和正统的修炼法门格格不入,而且修为越高,走火入魔的风险就越大,但要说到邪魔外道,却未免有点危言耸听了。
“是传闻,到底怎么个邪魔外道法,我就不知道了。”温如玉解释了一句,接着说道:“如果只是修炼之法与其他仙门截然不同也就罢了,偏偏这家仙门野心勃勃,居然还妄想一统天外天,最后激起众怒。
随后一场大战,各大仙门死伤惨重,这家仙门也烟消云散。”
“还有这种事,怎么我从来没听说过?”江紫云疑惑的问道。
“这家仙门从建立到灭亡,不过区区百年光阴,再加上那些年天外天动荡不安,九洲大地更是乱成一团,所以没有留下什么记载。
而且据我所知,那家仙门虽然覆灭,却有弟子幸存下来,这些年一直试图重建仙门,重现往日光辉,并且暗中与仙盟会为敌。
偏偏这些人行踪诡秘,连仙盟会都拿他们无可奈何。
大概是不想引起恐慌,所以仙盟会也严格封锁消息,外人就更不得而知了。”温如玉说道。
第719章 追忆往事
“原来是这样,也就是说,任无道,殷丰城,还有那什么公良康德,都是这家仙门的后世弟子了,那他们为什么找上天阳仙门?”江紫云追问道。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温如玉摇了摇头。
“如玉师兄,你怎么知道这些事的?”应天辰也好奇的问道。
“前些年游历九洲,巧合之下,偶然听人提起的。”温如玉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切,连仙盟会都严格封锁的消息,怎么可能偶然听人提起,世上又哪有那么多巧合。早见识过这位二师兄脸不红心不跳谎话张口就来的本事,众人才不会相信他的鬼话。
不过既然他不肯多说,他们也就没有多问。
“如玉师兄,你刚才说的那家仙门,叫什么名字?”陆清漓问道。
“元启仙宗。”温如玉这一次没有犹豫,直接给出答案。
“元启仙宗!”陆清漓微微一怔,竟有刹那的失神。
一幅尘封已久,她几乎都已遗忘的画面浮现于脑海:
古老的城池浓烟四起,城中一片废墟,上千只妖兽倒毙于地,鲜血汇聚成河。
不远处,无数百姓放声欢呼,流下劫后余生的泪水。
“多谢仙君大人出手相救,我代城中百万黎民,谢过大人的救命之恩。”面相儒雅的中年男子带着娇美的妻子跪倒在地,仰头望着一名容颜绝美的年轻女子,又是感激又是敬畏的说道。
“城主大人不必多礼,只是举手之劳罢了。”年轻女子淡淡的说道。
“姐姐姐姐,你就是爹爹说的长生仙人吗,我听说长生仙人都会飞的,你能不能飞一个给我看看。”旁边,一名唇红齿白的小男孩拽着她的衣角,一脸天真的说道。
虽然旁边就倒着上百具长相狰狞的妖兽尸体,但他的眼里却没有一点恐惧,这时抬头望着年轻女子,眼中也只有好奇和亲近,而无半分敬畏。
“不得胡说,这位是仙君大人,哪是什么长生仙人。”倒是城主夫妻二人被他的话吓得不轻,一把将他拖了过来,又连声对年轻女子道歉:“我儿年幼无知冒犯仙颜,还望仙君大人恕罪,恕罪。”
“起来吧,童言无忌,你们不必担心。”年轻女子大度的笑道。
见她没有生气,城主夫妇这才松了口气。
“哦,是仙君,不是长生仙人啊?”小男孩一脸失望,趁着父母没留意,又一呲溜蹿了到了年轻女子的身边,抓着她的衣角,仰头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做长生仙人呢,我听爹爹说,长生仙人可以长生不死,娘亲还说,长生仙人可以容颜不老,不比什么仙君好多了啊。”
“不得胡说,不得胡说,仙君大人哪是什么长生仙人可比的。”听他居然将长生仙人和堂堂仙君相提并论,还一副颇为惋惜的样子,城主夫妇再次吓得脸色惨白,又冲上来拉他。
“其实仙君不但也可长生不死容颜不老,还可御剑乘风遨游天外,对了还能斩杀妖兽,就像你刚才见到的那样,但长生仙人除了长生,却是一无是处。”虽然被这小男孩缠得不太耐烦,但年轻女子还是耐心的解释道。
同时摆了摆手,示意城主夫妇不必担心。
堂堂一代仙君,怎么可能跟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一般见识?
“原来是这样啊,那姐姐你教我仙法好不好,我也想当仙君。”小男孩看看旁边那些早已毙命的妖兽,期待的说道。
“修仙之道坎坷凶险,而且对资质要求极高。”年轻女子看了他一眼,委婉的说道。
以她的眼力不难看出,这个小男孩资质极为平庸,就算苦修一生,恐怕都很难到达紫府之境,又何必白费光阴,甚至以身涉险。
“姐姐我很聪明的,我都会数数了,不信我数给你听,一、二、三、四、五……”小男孩常听父母提起什么长生仙人,倒是知道资质是什么意思,得意洋洋的数起数来。
年轻女子顿时无语,这男孩虽然年龄不大,却也不小,怎么也该有五六岁了吧,会数个数而已,很值得骄傲吗?
看来她看错了,他不但资质极为平庸,脑子也实在算不得聪明。
“姐姐你就教我嘛,教教我嘛。”小男孩没注意到她额头那几条黑线,拽着她的衣角摇啊摇啊,再也不肯放手。
“好吧好吧,教你就是。”实在被他缠得没办法,年轻女子随手扔给他一本修行功法。
虽然很不看好他的资质,不过堂堂仙君言出必践,既然答应教他修习仙道,她也不会随便糊弄,交给他的是自己亲自推演的大道玄功。
“谢谢姐姐。”小男孩接过功夫,欢天喜地的说道。
“还叫什么姐姐,要叫师父。”城主夫妇更是喜出望外,严厉的喝斥儿子道。
他们其实也知道自己这个宝贝儿子资质一般,不过能得一位仙君大人传授修仙之法,那是何等的机缘,就算他最终难成大器,当个长生仙人也好啊。
“弟子拜见师父。”小男孩这次倒是听话,马上跪倒在地,将头磕得砰砰作响,那白净细嫩的额头也很快一片红肿。
“起来吧,以后好好修炼,但也不要太过勉强,尽人事,安天命就好。”看到他这赤诚之举,年轻女子倒是有点感动,将他扶了起来,语重心长的告诫道。
没办法,他的资质实在太差,若是期望太高,修炼到后来多半走火入魔,运气好修为尽废,运气不好性命难保,倒不如早早放弃,做个闲散修士多活百年更好。
“嗯,我听师父姐姐的话,一定会好好修炼的。”小男孩显然没在意她后面这句告诫,一脸坚定的说道。
听到“师父姐姐”几个字,城主夫妇的心猛然一跳,吓得又开始冷汗长淌。
年轻女子倒不在意,看到小男孩眼中的坚定之色心头一动:修真之途,资质固然重要,但有的时候,恒心毅力、机缘也同样的重要。
若他能一直坚持下去,又能有些机缘,没准将来也能有些成就。
罢了,修真修仙,修的就是天地大道,顺其自然就好,何必杞人忧天。
第720章 最后一名弟子
“那你就好好修炼吧。”年轻女子也就不再多劝,而是勉励了一句,随后御起飞剑,说道:“我还有要事在身,这就先走了,日后再来看你。”
“师父姐姐你要走了?”小男孩愣了一愣,恋恋不舍的看着她。
年轻女子笑而不语,晋升大乘巅峰已有数年,终于感悟到突破的契机,她哪能在此逗留。若不是怜惜这一城百姓,不忍看他们城破人亡丧命于妖兽之口,她其实半刻都舍不得耽搁。
“还没有请教仙君大人如何称呼?”城主夫妇这时才想起,自家宝贝儿子都已经拜人为师了,居然还不知道这位师尊大人的尊姓大名,又是惭愧又是汗颜,连忙恭敬的问道。
“墨漓歌。”年轻女子平静的说道。
“原来是漓歌仙君,在下、晚辈见过仙君大人。”虽然墨漓歌说得轻描淡写,但城主夫妇闻言却是激动得差点一头晕死在地。
漓歌仙君,可是天外天最强大的仙君之一,而且还被誉为修真界天书宝典,其见识眼界连其他与之齐名的仙君都心悦诚服。
自家儿子能拜她为师,这是祖上烧了多少高香才换来的机缘啊。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墨漓歌对这样的场面早已见怪不怪,伸手将两人虚扶而起,问小男孩道。
尽管对他的资质不太看好,但既然别人拜师时没有阻止,那就是答应下来,身为师父,连弟子的姓名都不知道,未免也太说不过去。
“师父姐姐,我姓元,叫元启。”小男孩挺起胸膛,似乎对这个名字很是自豪,就像他会数一二三四五一样的自豪。
“元启,元启,我记住了,以后再来看你。”墨漓歌哑然失笑,低声重复了两句,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而后脚踏飞剑飘然而去。
“爹爹,娘亲,师父姐姐很厉害吗?”身后隐隐传来小元启疑惑的声音。
“元启,你师父可是修真界最强大的仙君,而且被誉为天书宝典,你日后一定要好好修炼,万万不可丢了你师父的脸。”城主一脸殷切的说道。
原本他也对这个儿子的资质不太看好,但知道了墨漓歌的身份,想法马上就变了。既然堂堂漓歌仙君都能看中自己这个儿子,说明必有不凡之处,只是以往那些所谓的上宗仙师眼瞎,看不明白罢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自豪感油然而生,他对墨漓歌更是充满感激,于是,最强大的仙君之一,也就摇身一变,直接成了最强大的仙君。
“爹爹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修炼,成为和师父一样强大的仙君,不,我要超过师父,成为修真界最强大的仙君。”小元启握紧小小的拳头,激动的说道。
“啪。”老爹一巴掌拍在他的头上,“小声点,你想欺负灭祖啊,千万别让外人听见,不然小心你师父将你逐出师门。”
墨漓歌再次笑了,对这个一心想着欺师灭祖的弟子,突然有点期待起来。
那时的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会是自己生命中最后一名弟子,也是唯一的弟子。
……
“清漓,怎么了?”见陆清漓突然走神,脸上还露出一丝温暖的笑容,温如玉奇怪的问道。
“没什么,想起一点旧事。”陆清漓思绪被拉回现实,收起那久远的记忆。
元启,元启仙门,应该只是巧合吧。
“再休息一会儿,我们出发。”看看天色,陆清漓对众人说道。
“任老头不会杀个回马枪吧?”江紫云担心的说道。
“放心吧,伤成那样,哪有那么容易恢复?就算恢复,他也必定修为大损。至少短期之内,他是再没有勇气找我们的晦气了。”陆清漓笃定的说道。
其他人神识差了点,没能看出任无道伤得有多重,她却清楚的看见,那老头一身骨断筋折,连丹田要害都被轰出一个血洞。
伤成这样,能保住紫府之境的修为都是老天保佑,一时间又哪敢回来送死。
听陆清漓这么说,众人放下心来。
看看离天明也没多久了,懒得再安营,众人席地而座,开始修炼恢复真元。
“对了,朝风师兄呢?”江紫云想到什么,突然睁开眼睛问道。
陆清漓等人都是一惊:对了,怎么把陈朝风忘了,不会是滚得太起劲,没来得及后退,被他们误伤而亡吧。
“呜……嗷……”就在陆清漓等人为陈朝风的生死担忧不已之时,远处传来一阵“嗷嗷”的怪叫。
循声望去,数百丈外的山梁边,一道残影以迅雷不及眼耳之势滚入他们的视线,而后翻滚着冲天而起,又以更快的速度滚出他们的视线。
除了陈朝风陈师兄,世间还谁能滚得这么欢快,这么圆润?
江紫云第一个冲了上去,陆清漓等人紧随其后。
“朝风师兄你别滚了,任老头已经重伤而逃,没事了。”站在山梁上,看着下面还在满地乱滚,而且越滚越快的陈朝风,江紫云劝道。
“帮帮我,我停……停不……下来了。”残影继续毫无章法的翻滚着,陈朝风带着一缕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忽远忽近的传了过来。
连自己都停不下来,这该是滚得多么尽兴啊。
听到陈朝风的话,陆清漓等人一个踉跄,稳住身形时都是一脸的哭笑不得。
楚清寒和温如玉两人同时动身,一前一后的挡住陈朝风,可是还没等他们出手,陈朝风就毫无预兆的向左一滚,在两人的围追堵截之下滚身而出。
“我们两人怕是不够,还得有人帮忙才行。”温如玉无奈的说道。
如果是交手对敌,别说联手,他和楚清寒随便哪一个都能对付陈朝风,但若是不想伤他,两个人就明显不够了。
没办法,这家伙实在滚得太快,也滚得太过诡异,简直是神鬼莫测。
“我来。”应天辰自告奋勇的冲了上去。
刚才与任无道对决,他完全没有出手的机会,甚至想替陆清漓垫背挡刀都无法做到,身为师兄,心里自是惭愧不已。
第721章 你别离我这么近就好
“我们也来。”苏子默和江紫云也大步上前。
以陈朝风的滚势,除非将前后左右各个方向全部封死,恐怕还真拦不下他。对了上面也不能漏过,别望了他还能往天上滚的。
“不用那么麻烦,我来吧。”陆清漓随手一挥,丹炉虚影出现在身后,碧绿的雾气袅绕而出,化为千丝万缕,如藤蔓丛生,交织成一张巨网,将陈朝风身外数丈之地笼罩其中。
任陈朝风怎么翻滚,都滚不出这巨网桎梏。
随着陆清漓的法诀打出,巨网飞快收缩,一触到陈朝风,就猛的收紧。
陈朝风全身一颤,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还是清漓师姐有办法。”江紫云佩服的说道。
楚清寒和温如玉眼中也露出钦佩之色:无论剑技术法、器道符术,或者阵法丹术,陆清漓都是造诣惊人,这一手毒术更是运用自如随心所欲,也难怪她不过玄真巅峰的修为,却有着绝不逊色于任何金丹修士的真实战力。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敢相信,自古被视为天生废脉的九灵天脉,一旦找到正确的修炼之法,会是如此的玄妙无边潜力无穷。
不过钦佩归钦佩,早见识过陆清漓层出不穷的奇法妙术,他们倒也不是太过惊讶。
苏子默也不例外,非但没有惊讶,反倒庆幸不已:还好及时改变主意,没异想天开的去和小师妹切磋。
否则,以小师妹的实力,……
想到先前重伤而逃的任无道,再看看眼前被那毒丝越缠越紧的陈朝风,苏子默背后都渗出了一层冷汗。
应天辰就没有那么淡定了,目不转睛的看着陆清漓打出的道道法诀,眼中异采连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陈朝风滚动速度越来越慢,楚清寒和温如玉同时上前,一掌拍在他的肩头,帮他制住体内真元。
“呼……”陈朝风跌坐在地,长长的舒出一口浊气。
“朝风师兄你没事吧?”江紫云看着陈朝风那苍白的脸色,担心的问道。
“没、没、呃……让我吐一个先,待会儿再说。”陈朝风干呃了一声,不好意思当着众人面吐出来,捂着嘴,转身朝后跑去。
脚下步伐蹒跚磕磕绊绊,身形更是像喝醉了酒似的东倒西歪。
“头好晕,好想吐,呃……”一边跑,他还一边继续干呕。
以前只是滚得别人恶心欲吐,这一次居然把自己都滚吐了!陆清漓等人又是一头冷汗。
“扑通!”刚刚跑出没多远,陈朝风就一头栽倒在地,半晌没再爬得起来。
“又怎么了,我刚才制住他体内真元,也没见他受伤啊?”温如玉惊讶的说道。
“不错。”楚清寒也简短的说道。
来不及多想,众人又连忙赶了过去。
将陈朝风翻起身来,就见他脸色一片油绿,睁着眼睛无助的仰望夜空,身体却是僵硬得跟石头一样,只有嘴里还偶尔发出一两声“呃呃”的干呕之声。
原来是中毒。楚清寒等人扭头看向陆清漓,刚才就是她以毒术困住陈朝风,这才给了他们出手的机会。
“不是我。”陆清漓无辜的摊摊手。
担心伤到陈朝风的经脉气海,她刚才的毒术至少保留了七分,怎么可能将他毒成这样。
不是陆清漓,那自然就是应天辰了。看陈朝风那绿得跟油菜一样的脸色,也正是应天辰的手法……嗯这一次似乎毒性更烈,那油绿之中还带着些嫩黄,艳丽得跟油菜花似的。
“奇怪,我只是走走神罢了,怎么把毒下到这儿来了?”应天辰看看左右的山石,一边奇怪的自言自语,一边拿出解毒灵丹。
楚清寒等人也是同样的疑惑,记得应天辰刚才一直站在旁边看他们生火做饭,半步不曾离开,怎么就把毒无声无息的下到了数百丈外?
可是事实就是事实,解毒灵丹入口,陈朝风脸上的油菜花飞快褪去,僵硬的身体也柔和下来。
“好厉害的毒术,好可怕的毒术!”他一骨碌爬起身来,拍着胸口心有余悸的说道。
惊骇之下,倒是连干呕都忘了。
“朝风师兄,这毒真的有那么可怕吗?”看着他那还在打着哆嗦的嘴唇,江紫云又忍不住问道。
“这个……”陈朝风琢磨了一下,要如何表述,才能让小师妹明白这毒术的可怕。
“咦……”还没等他想好,江紫云惊“咦”一声,晃了晃脑袋,似乎察觉到什么怪异之事,随后白眼一翻,直挺挺的倒了下去,脸上也飞快的浮起一片艳丽的油菜花。
这一下不用陈朝风绞尽脑汁去思索该如何回答了,江紫云自己已经找到答案。
一种从未有过的酥麻之感涌上心头,就好像千万只蚂蚁爬满全身,钻进经脉,钻进骨髓,甚至钻尽心底。
六识变得比以前敏锐数倍,那种酥麻之感也被放大数倍,偏偏全身却使不出一点力气。
“紫云!”陈朝风惊呼一声,俯身将她抱了起来。
透过陈朝风惊恐的眼睛,江紫云看到自己脸上那一片油绿和嫩黄,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助和绝望,也充斥于心间。
中毒了,继陈朝风之后,江紫云也中毒了!
应天辰自己也是大吃一惊,赶紧拿出解毒灵丹给江紫云服下。
“呼……好厉害,好可怕,好厉害,好可怕……”脸上的油菜花迅速褪去,江紫云舒了口气,反反复复的喃喃自语,也发出和陈朝风一样的感慨。
“紫云,现在你知道中毒是什么滋味了。”陈朝风同情的说道。
“不要说了,什么都不要说了。”江紫云就像被毒蛇咬了一口,全身猛的一颤,惊恐的打断他的话头。
“紫云,都怪师兄不好,师兄给你赔罪了。”见江紫云吓得泪眼朦胧,应天辰更是愧疚不已,拱起手躬身赔罪。
“没,没事,只要天辰师兄你、你别离我这么近就好。”江紫云使劲往陈朝风怀里缩了缩,小心翼翼的对应天辰说道。
“哦。”应天辰后退两步,看着江紫云眼中的恐惧,脸上一片失落。
“天色快亮了,要不我们还是先走吧?”温如玉提议道。
尽管任无道已经重伤而逃,短期之内绝不可能卷土重来,可是眼睁睁看着陈朝风和江紫云先后中毒,温如玉只觉此地步步惊魂,简直比面对任无道的时候还要凶险重重。
“不错,此地不宜久留。”楚清寒也开口说道。
居然一次说了八个字,比他平日里半个月说的话都多,难得啊。
第722章 他走神有多可怕
“走吧。”看出众人的不安,陆清漓率先朝着山梁一侧的马车走去。
赤炭火龙驹是二品妖兽,品级虽然低了点,但灵性却是不差,任无道等人一出现,它们就察觉到危机,自行咬断缰绳远远躲开。
也不知道应天辰的毒都下在了哪里,众人不敢大意,踩着陆清漓留下的脚印向前走,半步都不敢踏错。
终于如履薄冰的来到马车旁边,众人压在心头的巨石这才落地。
“天辰,紫云师妹不是真的与你疏远,只是自小被人宠着护着,没吃过什么苦头,第一次中毒,难免有些怕你,过几天就没事了。”看到应天辰低着头,一副闷闷不乐的神情,猜测他大概是在为江紫云的疏远难过,温如玉安慰道。
一边说,一边又习惯性的将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何况你也是无心之过,不必介怀。”苏子默跟着安慰。
受温如玉的影响,也习惯性的将手搭上应天辰的肩膀,安慰的拍了拍。
“什么……你们在说什么?”应天辰抬起头来,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茫然的问道。
“你没听到吗?”温如玉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怎么说也是金丹之境的修士,这未免也太迟钝了一点吧。
“抱歉了如玉师兄,子默师兄,我刚才想事情,有点走神。”应天辰不好意思的说道。
走神,又走神……
先前只是一个走神,就接连毒翻了两个半步紫府的强者,又毒翻了自家师兄师妹,你就不知道自己走神有多么可怕吗?
温如玉和苏子默同时一呆,闪电般收回搭在他肩上的手。
“我在想,是不是该向清漓师妹请教一下毒术,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应天辰接着说道。
他显然只是告诉他们自己因为什么事情出神,而非征求他们的意见,不等两人开口,就一脸诚恳的对陆清漓说道:“清漓师妹,我的毒术你都看到了,完全不受控制,不知能不能请你指点一二?”
这毒术总是时不时的无意间出手,他自己也觉得头疼不已,却始终不到解决的办法,直到今天看了陆清漓的手段,他才知道毒术原来也是可以这么随心所欲的。
“好啊,只要你别嫌弃师妹学艺不精,不怕误入歧途就好。”陆清漓打趣的说道。
看到应天辰这手威力巨大、却动不动将自家人毒翻在地的毒术,她也颇感为难——她倒是不怕这毒术,可别人怕啊。
想好心指点一下吧,又怕伤了应天辰的面子,正左右为难呢,没想到他自己主动开口了。
由此也不难看出,这位五师兄心性单纯质朴,便如一枚未经雕琢的璞玉,陆清漓对他也更多了几分好感,甚至还有几分小小的期待。
请教毒术……温如玉等人都是脸色一变。
记得当初江紫云和陈朝风找陆清漓指点术法,无一不是被她揍得满地找牙生不如死,为了绝地求生,陈朝风甚至参悟出这天外天绝无仅有的翻滚绝学。
应天辰找她指点,又会是什么下场?
更让人不安的是,他要学的是毒术啊。
这两人若是你一手我一手的对放毒术,又会是什么场面?
不过应天辰全然不受控制的毒术他们也是亲眼所见,甚至深受其害,也不希望就这样提心吊胆的跟他相处下去,当然不可能反对。
“清漓师妹,要不你们乘车,这样你也好安心指点天辰,我们还是步行吧。”温如玉说道。
“对对对,我们步行。”江紫云和陈朝风可怜兮兮的看着陆清漓,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应天辰一个人放毒就够可怕的了,再加上一个陆清漓,又该是何等的可怕?跟他们同处一辆马车,那不是找死吗?
“这样不太合适吧。”陆清漓当然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不过自己乘着马车,却看师兄们风吹日晒,还是有点过意不去。
“没事没事,我记得前面有个小镇,再买辆马车就是了。”温如玉说道。
“那就好。”听他这么说,陆清漓也就不急着上车,一行人步行朝前走去。
赤炭火龙驹早已驯化,也不用他们下令,就拖着马车,乖乖的跟在身后。
温如玉没有记错,百里之外果然有个小镇,买了辆马车,一行人继续赶路。
“清漓师姐,让嘴炮也跟着我们吧。”跳上另一辆马车的时候,江紫云看了眼围着陆清漓脚边转圈圈的嘴炮狮子狗,说道。
虽然依旧跑得歪歪倒倒,但自从昨晚那场大战之后,谁都不敢再小看这只仙狗半分。
连八品真剑都能“咔嚓咔嚓”几口咬碎吞下肚去,这只仙狗的牙口该是何等厉害?
震撼之下,江紫云都不知不觉的改了称呼,不再叫它旺财了。虽然嘴炮也不见得有多好听,但怎么也比旺财这个充满了乡土气息的土狗之名好听多了吧。
“不用担心,它不怕毒。”陆清漓以为江紫云在为嘴炮的安危担心,于是安慰着说道。
本来就是器灵分身,又没血又没肉的,当然百毒不侵。
“我不是怕嘴炮中毒,是想再试试,帮它开智。”江紫云说道。
有陆清漓在,她当然不担心嘴炮狮子狗中毒,再说以它八品真剑都能吃得下去的好胃口,估计中毒也毒不死它。
只是一想到如此强大的仙狗,居然笨成那样,连走个路都走不稳当,江紫云就深感遗憾,于是又动起了给它开智的念头。
“你确定?”陆清漓没想到江紫云居然还没死心,用怪异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嗯,修真之人哪能轻易半途而废,我决定了,一定要排除万难,帮它开智!”江紫云握紧拳头,坚决的说道。
“对,不管多辛苦,我们都一定要帮它开智。”陈朝风也振臂高呼。
看着这个小师妹从一个襁褓之中的婴儿渐渐长大,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手拉手的牵着她,教她走路,教她修炼,带着她四处游历,陈朝风早已将江紫云当作亲妹妹看待,对她的任何决定,都选择无脑支持。
第723章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哪怕是给嘴炮狮子狗开智这种难如登天、甚至能将人活活折磨致死的决定,他也义无反顾的支持。
倒是楚清寒和温如玉几人眉头微蹙,稍稍犹豫了一下。
可是想想如此大好仙狗,就这么一直笨下去未免太过可惜,最终还是没有反对。
“好吧,不过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任无道那柄清霄剑应该是炼制仙器失败,虽然最终保留了八品真剑的灵性,但其实受损严重,比起其他八品真剑品质还差了不少。
所以,它才这么轻易毁于嘴炮之口,嘴炮的牙口也没你们想得那么好。”见江紫云一脸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坚决,其他人也不反对,陆清漓也就听之任之了。不过不想他们对嘴炮狮子狗期盼过高看得太重,还是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嗯我明白了,我会努力的。”江紫云重重的点了点头,显然没把她的提醒当回事。
当然这也正常,就算那柄清霄剑炼制仙器失败,以至品质比不上其他同级真剑,可八品终归还是八品嘛,也依旧可以证明这只仙狗的出类拔萃。
“随你吧。”看到江紫云那斗志高昂的小双下巴,陆清漓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又露出几分同情和怜悯。
分乘两辆马车,一行人继续朝着那片连绵群山飞驰而去。
“天辰师兄,你从哪儿学来的毒术,蝎尾蜂针不是这么用的啊。”前面的车厢里,传出陆清漓的声音。
“就是这本《十绝毒经》,我花了上万灵石买来的,清漓师妹你看看,莫非上面写错了,我上当了?”接下来是应天辰狐疑的声音。
“倒是没有写错,这本《十绝毒经》保存完好无一疏漏,是难得的珍本,怕是价值数十万灵石不止,天辰师兄你倒是好运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响起,不多时,陆清漓再次开口。
“那就好那就好,我为了攒那万枚灵石,辛苦了整整一年,每天除了采药便是炼丹,还好没有上当受骗。”应天辰欣喜的声音传来。
“《十绝毒经》是没错,可问题是,蝎尾蜂针这一毒术不是这么用的啊。”陆清漓的声音中明显有些疑惑。
“不这么用该怎么用呢,清漓师妹你教教我。”应天辰苦恼的说道。
“这门毒术是以真元凝聚成针,同时将毒素融入其中,施术之时需要先……”陆清漓耐心的讲解。
“叮叮叮叮……”话声未落,就听见一阵清脆的细响。
前方的马车车厢露出一片细密的针孔,一大蓬碧绿的光芒如天女散花般飞射而出。
果然还是清漓师妹的手段,言传为次,身教为主。
看着那明显蕴含奇毒的一大蓬绿光,温如玉等人都是一阵后怕:还好他们明智,换了辆马车,否则小师妹骤然出手,他们恐怕都很难躲得过去。
“清漓师妹,你没事吧没事吧,都是我不好,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啊,你可千万不要吓我。”就在他们又是后怕又是庆幸的时候,应天辰惊慌失措、甚至有点语无伦次的声音响起。
咦,出手的不是清漓师妹,而是应天辰吗……不好!楚清寒等人先是一怔,随后脸色齐齐一变,打开车门就要飞身而出。
“天辰师兄,你知不知道,如果坐在这里的不是我而是别人,多半已经被你扎成筛子,死得不能再死了。”还好,陆清漓的声音及时响起。
语气幽幽,明显带着几分哀怨之意,不过气息倒是依旧平稳安宁,应该没有受伤。
楚清寒等人放下心来,又坐了回去。
“都是我不好,我也不想出手的,只是心里想着毒术,不知道怎么的就出手了。”应天辰接着说道。
即使看不到人,只听声音,也能想象他一脸自责一脸苦闷的神情,可能那清澈纯粹的眼睛里都含满了泪光。
“没事,蝎尾蜂针这门毒术比较精巧,的确不易掌握,我们慢慢来。”陆清漓轻舒一口气,安慰着说道。
“这门毒术对神念要求较高,用《十绝毒经》记载的这些法诀虽然也能施展,但其实还差了几道法诀,所以很难做到随心所欲,这样,我再教你几道法诀……”随后,便是陆清漓不厌其烦的讲解声。
“原来是这样,清漓师妹你太厉害了,居然懂得如此精妙的法诀。”应天辰赞不绝口,声音里充满了钦佩之意。
楚清寒等人神情一轻,脸上露出欣慰之色。
看来,应天辰以前是因为无人指点学不得法,所以毒术才无法控制,如今有了陆清漓的悉心指点,想必不用多久便能收发由心,他们也不用提心吊胆了。
“叮叮叮叮……”刚想到这里,前面的马车又传来一阵细响。
用上等金丝楠木打造的车厢露出一片密密麻麻的针孔,一大篷碧绿的光芒如天女散花般飞射而出。
“师妹……”应天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起。
莫非是陆清漓突然出手,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听这惨叫声莫非伤得不轻。楚清寒和温如玉、苏子默几人又蓦的站起身来。
“天辰师兄,你很幸运,坐在对面的人是我,不然你就等着挖坑吧,对了你带铲子没?”这时陆清漓幽幽的声音又及时响起。
原来想错了,这一次出手的还是应天辰。
还好,听这声音,清漓师妹倒是没事。楚清寒等人又松了口气,这才发现手心里都捏了一把冷汗。
“清漓师妹,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车厢里,应天辰哭丧着脸说道。
“天辰师兄,你太急了。”陆清漓也抹了把冷汗。
还好她拥有那缕大乘之境的神识,不然猝不及防之下,非被应天辰这一把蝎尾蜂针扎成刺猬不可。
“我没急啊,我就是照你说的,一步一步的打出法诀,可是法诀还没有打完呢,毒术不知道怎么的就出手了。”应天辰红着双眼说道。
接连两次莫名其妙的出手,连他自己都吓了一大跳。幸好陆清漓没事,不然他这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是吗?那你再试一次。”陆清漓相信应天辰不会说谎,也有点奇怪。
第724章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于是,应天辰再次打出法诀,果然,就像他说的那样,法诀明明还没有打完,又是一逢碧绿的毒针飞了出来。
于是“叮叮叮叮”的脆响声中,车厢又多出一片密密麻麻的小孔。
“清漓师妹你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应天辰总算自证清白,一脸无奈的对陆清漓说道。
“不对,刚才那道明心见意诀不对。”陆清漓说道。
虽然应天辰打出的法诀表面看来和她教的,和《十绝毒经》记载的一模一样,但她却看得出来,其中那道明心见意诀多了几个细微的变化,也正是因为这细微的变化,他的毒术才提前出手。
“让我想想,好像是有点不对,应该是这样才对。”应天辰又试着打出那道明心见意诀,也发现了不妥。
“这样吧,你再练练这道明心见意诀,一会儿我们再试试。”陆清漓说道。
终于找到问题所在,应天辰精神大振,全神贯注的练习起来。
明心见意诀并不是什么太过精深的法诀,没用多久,他便练得滚瓜烂熟。
陆清漓觉得有点不放心,又让他将其他法诀全部分开练习数遍。
“好了天辰师兄,我们再来一次。”确定所有法诀都没有任何问题,陆清漓鼓励着说道。
“好。”应天辰凝聚真元,再次打出法诀,一座丹炉虚影也浮现于身后。
“叮叮叮叮……”法诀才打出一半多点,熟悉的碧绿针芒便脱手而出,车厢上,又多出一片密密麻麻的小孔。
有了先前的经验,陆清漓早有准备,一闪身就躲到旁边。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见陆清漓安然无恙,应天辰没再像先前那样惊慌失措。
可是在陆清漓如此不厌其烦的指点之下,毒术依旧无法控制,他还是倍受打击,揪着头发喃喃自语的说道。
“这次是神元洞微这道法诀出了岔子。”陆清漓说道。
这次目不转睛的看着应天辰一道接一道的打出法诀,她很容易就发现问题所在。
“神元洞微,好像……好像真的不对,明明刚才练的时候都没错,可怎么一出手又错了?”应天辰回想了一下,也想到哪里出了问题,一拍额头,沮丧的说道。
“天辰师兄,这道毒术的确很难掌握,你也不必着急,再练练,等完全练熟我们再试。”看到他那垂头丧气的样子,陆清漓于心不忍,也不好责怪他,只能再次安慰道。
“嗯,清漓师妹你放心,我再用心练练,下一次一定不会出错了。”应天辰打起精神说道。
近一个时辰之后,应天辰确定已将所有法诀炼得滚瓜烂熟,想错都错不了之后,再次凝聚真元。
“叮叮叮叮……”可惜,像上次一样,法决刚刚打出一半,真元凝聚的碧绿细针又如天女散发般飞射而出,车厢上又多出一片蚁穴似的小孔。
“啊!应天辰也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还好,千钧一发之际,陆清漓身形一晃,躲了过去。
“清漓师妹,我,我不是故意的……”看着早有准备飞速闪开的陆清漓,应天辰又是惭愧又是着急,都快哭出来了。
“没事,没事,你再练练,不着急的。”陆清漓都已经不知道拿什么话来安慰他好了,只能耐着性子,递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哦。”应天辰无精打采的应了一声,看到陆清漓殷切的目光,还是强打精神,继续开练……
接下来,应天辰不断的练习,不断的尝试,陆清漓也时不时的指点几句,可是无论应天辰练习的时候有多么娴熟,每次一等到出手的时候,结果却都一样。
不等法诀打完,一篷碧绿的细针就毫无预兆的突然出手,叮叮叮的脆响声中,车厢如同蚁穴密布。
应天辰的惊呼和道歉之声,也时不时的响起。
虽然凭借着那一缕大乘之境的神识,陆清漓每次都能及时避开,却也惊出了一身冷汗。
应天辰这蝎尾蜂针之术,不但出手之时毫无预兆,让人防不胜防,而且出手的方向也是千变万化,有时向前有时向后有时向左有时向右有时向上有时向下,跟陈朝风的翻滚绝学一样,没有一点规律可行。
再加上车厢空间狭小,躲闪更是不易。也亏得是她,换成别人恐怕早不知道死过多少回了。
“清漓师妹,看来我是没这天份了,要不就这样算了吧。”看着车厢前后左右、上上下下一片密密麻麻的针孔,应天辰自己也吓得不轻,终于选择了放弃。
“不对,不对。”陆清漓却摇了摇头,自言自语似的说道。
虽然应天辰不管练得多熟,出手的时候总有法诀出错,却错得恰到好处,出手速度至少比别的毒修快出一倍,而且出手的角度也更加诡异莫测。
由于修真界丹修本就不多,从丹修衍生出来的毒修更为稀少的缘故,毒术不像剑技术法或者符术那样有品级之分,只笼统的分为高中低三阶,而且界定并不分明。
通常来说,蝎尾蜂针被视为中阶毒术,但在应天辰的手里,这一毒术的威力却绝对不逊于任何高阶毒术,甚至更加可怕。
严格说来,他那些法诀并没有打错,一个个本不该有的细微变化,其实比原来的法诀更加精妙。
唯一的问题就是,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毒术会何时出手,恐怕也不知道出手会攻向何方。
“什么不对?”应天辰疑惑的问道。
“天辰师兄,你这些法诀看起来好像是用错了,但其实更为精妙,否则绝不可能不等打完便施展出毒术。我有点好奇,你是怎么想到这些变化的?”陆清漓没有隐瞒心里的想法,先给了应天辰一个安慰,然后不解的问道。
“我什么都没有想啊,就是按照先前的演练,一道接一道打出法决就是。”听到她的安慰,应天辰的神情总算没那么难看,想到什么,又接着说道,“好像,每次出错之前,就会有一种奇怪的直觉,然后不由自主的就会走神一下。”
直觉,走神……陆清漓心头一动。
第725章 是天份太高
修士突破瓶颈寻找契机,很多时候就是一时间的心血来潮,而推敲参悟修炼功法,很多时候也是刹那间的灵机一现。
同为血肉之躯,许多所谓的天才奇才,灵脉资质未必就比其他修士强到哪儿去——除了她这种几百年都很难遇得上一个的九灵天脉,最强的灵脉也无非就是单系灵脉罢了。
可修真界自古以来单系灵脉的修士多了去了,能成为天才的有几个?
很多时候,天才比别人强的地方,其实就是这刹那间的心血来潮或者灵机一动,也就是应天辰所说的直觉和走神。
“天辰师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不是对毒术没有天份,而是天份太高,只是因为眼下修为还稍弱了点,对毒术的了解还不深,无法运用这种天赋罢了。”陆清漓认真的说道。
如果她想的没错,这位五师兄就是那种几百年乃至上千年方才一遇的毒术奇才,连她都要暗暗羡慕的那种。
“真的!”应天辰对陆清漓毫不怀疑,闻言又是精神一振。
陆清漓不由深望了他一眼:这可怜的孩子,是不是也太容易相信人了,真担心哪一天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不过还好,这一次她不是信口开河。
“那我们继续?”不等陆清漓开口,应天辰又跃跃欲试的打出法诀。
“等等,休息一会儿再试。”陆清漓抹了把额头的细汗,连忙阻止。
一次次的死里逃生,她那缕大乘之境的神识都损耗不小,若不好好恢复过来,迟早被这个单纯得人畜无害,偏偏一动手就能吓死人的五师兄扎成筛子不可。
“哦,好吧。”应天辰只好罢手。
“这样,我先给你讲讲毒术的运用之法。你此前屡屡得手,主要还是因为所有人都对你毫无提防的缘故,而且朝风师兄他们对毒术也少了些了解。
如果与人一对一的生死相搏,你这毒术未必能起到作用,所以还要学会如何更合理的运用才行。”陆清漓说道。
“清漓师妹言之有理,师兄受教了。”应天辰感激的说道。
随后,陆清漓就耐性的讲解起毒术的运用,直到两个时辰之后,神识恢复大半,才停了下来。
“清漓师妹,我可以开始了吗?”应天辰兴冲冲的问道。
听陆清漓讲解了毒术的运用之法,他才知道毒术根本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甚至比丹术更加的奇妙无穷。原本是因为不想和师兄师妹们疏远、更怕哪一天不小心害了他们性命才向陆清漓请教毒术,这时却是真的来了兴趣。
“开始吧。”陆清漓提凝神念,做好逃命的准备。
事实证明她是对的,仅仅片刻过后,又一片碧绿的毒针毫无预兆,天女散花般迎面飞来……
后面的车厢里,楚清寒和温如玉、苏子默几人面面相觑,身上早已被冷汗浸透。
尽管看不到陆清漓和应天辰究竟是什么个情形,却能听到她们的对话,所以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看到前方那辆千疮百孔的马车,几人都是一阵心悸:可怕,天辰这毒术真的太可怕了!还好换了马车,要不然都不知道死过多少回了。
“一加一等于二,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等于二啊,你又伸个狗爪子出来干嘛,你跟我说说,你到底想要干嘛!”正暗暗庆幸着,旁边传来江紫云气急败坏的怒吼。
“汪,汪。”嘴炮狮子狗伸长狗爪,叫了两声。
“你的意思是说,叫两声,就等于二?”江紫云想到什么,眼中猛的一亮,接着问道:“那二加二等于几?
“汪,汪!”嘴炮狮子狗伸出狗爪,又叫了两声。
“这次不是等于二,是等于四啊,就算不等于四,也不可能跟一加一一样的吧,你到底长没长脑子啊?你想干嘛,你跟我说你到底想要干嘛?”江紫云又急着跺脚。
“紫云,它好像不是在算数,是在要吃的。”陈朝风看着那只伸长的狗爪,提醒道。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回答正确,听陈朝风帮自己说出答案,嘴炮狮子大是感激,冲着他汪汪汪汪一通大叫,还感激的摇起了尾巴。
“啊,我要疯了,我要被你逼疯了!”江紫云两条秀气的眉毛渐渐竖起,发出一声抓狂的尖叫,冲着车厢木板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或许,还应该再买一辆马车的。楚清寒几人捂着耳朵,不约而同的想到。
接下来的几天,前方的马车依旧时不时响起那“叮叮叮叮”的脆响之声,道道碧绿的光芒从细密的小孔中飞射而出。
片刻沉默之后,便是陆清漓的安慰之声:“没事,不要急,慢慢来就好了。”
说是这么说,可她沉默的时间却是越来越长,声音越是越来越无力,越来越敷衍。
看不到人,只听声音,楚清寒等人都能想象出小师妹那一脸心如死灰的无奈。
显然,无论陆清漓如何的悉心指点,应天辰始终无法真正的掌握毒术,无法做到收发由心。
“真是难为清漓了。”看着前方马车上那一片细密如同蚁穴的针孔,温如玉感慨万千,脸上满是同情。
“也难为紫云了。”苏子默看了看旁边的江紫云,神情更是同情。
“汪汪汪汪!”面前,嘴炮狮子狗又伸长狗爪,吐着舌头,欢快的摇着尾巴,一张狗脸上写满了拟人化的讨好笑容。
“我是问你一加一等于几啊,你汪汪汪汪的是什么个意思?吃,就知道吃,除了吃你还会什么?我要疯了,我要让你气疯了!”江紫云死死揪着头发,又是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吼,然后“砰砰砰砰”,冲着车厢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苏子默都已经记不清楚,这是紫云师妹第几次或者第几十次、又或者第几百次被嘴炮狮子狗折磨得抓狂了。
“我错了,真的错了,异想天开大错特错。”陈朝风一脸呆滞的喃喃自语,眼中竟然闪烁出悔恨的泪光。他为什么要这么傻?
第726章 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轰!”终于,随着江紫云又一脚踢出,车厢四壁连带着车顶轰然破碎,凛冽的寒风迎面扑来。
“叮叮叮叮……”几乎与此同时,前方的马车也传来熟悉的脆响,跟着也是一声轰然巨响,不止车厢车壁和车顶,连地板都破碎开来。
陆清漓和应天辰同时飞身而出,后者满脸惭愧,前者捂着额头,就像楚清寒等人猜测的那样,一脸心如死灰的无奈。
“啾……”几匹赤炭火龙驹仰天长嘶,停了下来。
嘴炮狮子狗依旧伸长着狗爪,晃着脑袋东张西望,狗脸上满是茫然。
江紫云定定的看着它,眼中泪光闪烁,突然身体一晃,朝地上倒去,竟是被嘴炮狮子狗硬生生的气晕过去。
还好陈朝风就在身边,赶紧一把将她扶住,拿出灵丹飞快的给她服下。
“我错了,真的错了。”丹力化开,江紫云悠悠醒转,眼里含着热泪,和陈朝风一样充满悔恨的喃喃低语。
楚清寒和温如玉、苏子默几人对视一眼,齐齐摇头苦笑。
在为江紫云悲惨遭遇深感同情的同时,却又有几分莫名的欣慰:好了,从此以后,应该再也不会有人想着给嘴炮狮子狗开智,这个世界,也终于可以安静下来了。
“紫云,你没事吧?”陆清漓走上前来,看着含眩欲泣一脸凄然的江紫云,同情的问道。
“清漓师姐,嘴炮还给你,从今以后,我再也不提给嘴炮开智的事了。还有,这个给你。”江紫云拿出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铁皮黄荆树条,郑重的交到陆清漓手里。
“这是……”陆清漓掂了掂那根足有大拇指粗细的黄荆树条,疑惑的问道。
“如果哪一天我再脑子发热,你就把我打醒,狠狠的打,朝死的打。”江紫云一脸绝然的说道。
“……”孺子可教啊,屡教不改的江紫云,终于幡然醒悟浪子回头……嗯应该是浪女回头,不对不对这不是骂人吗,算了还是浪子回头吧。
陆清漓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不过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对了清漓师姐,天辰师兄的毒术修炼得怎么样了?”江紫云抹了抹眼睛,好奇的问道。
修炼得怎么样了,你说修炼得怎么样了?看看身后那车厢已经完全破碎,只剩下一副车架光秃秃停在那里的马车,还有和嘴炮狮子狗一样茫然的赤炭火龙驹,陆清漓突然间悲从心起,只觉欲哭无泪。
这几天来,她不知道费了多少苦功多少心血,嘴皮子都快说干了,甚至一次次游离于生死边缘,可最后的结果,却依旧是徒劳无功。
无论应天辰得法诀练得多么娴熟,可一到出手的时候,总会突然间灵机一动,而后毒术就不受控制的出手,毫无预兆毫无规律诡异莫测。
回想起来,陆清漓甚至觉得,就算自己拥有一缕大乘之境的神识,能在这么狭小的空间左躲右躲活到现在,都是莫大的幸运,很可能和前世年幼之时烧的那几次高香有关。
“多亏有清漓师妹指点,我终于学会怎么运用毒术,清漓师妹真是太厉害了。”倒是应天辰喜气洋洋的说道,清澈的眼眸望着陆清漓,露出近乎狂热的崇拜之色。
“天辰,你真的确定你学会了?”温如玉等人也看了眼那副光秃秃的车架,异口同声的问道。
“至少……在我不想施展毒术的时候,就不会像以前那样,一不小心无意出手。”应天辰挠了挠脑门,腼腆的说道。
这倒也是,虽说应天辰这毒术依然做不到收发由心,但从他此前和陆清漓的对话来看,只是出手时机难以掌控,却没再出现以前那种无意之中到处放毒的情况,也算是进展喜人了。
“天辰好样的,师兄就知道你一定能行。”温如玉一巴掌拍在应天辰的肩膀,顺势又勒住了他的脖子。
“好好努力,师兄看好你哦。”苏子默投以一个勉励的眼神,做出同样的动作。
“都是清漓师妹的功劳。”应天辰谦虚的说着,又补充了一句:“我说的是大多数时候,有时候还是会偶尔失神。”
温如玉和苏子默同时一怔,就像被毒蛇咬到一样,猛的朝后蹦了出去。
足足蹦到一丈开外,两人才停下身来,一边上上下下的打量自己,一边打量起对方的脸色。
还好,这一次应天辰没有失神,过了好一阵,两人身上都没有任何异样之感,对方的脸色也没有丝毫变化。
“清漓师妹,现在该怎么办?”温如玉定了定神,问陆清漓道。
“快到了,我们走着去就是了。”陆清漓说道。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就见数十里外,一座雄峰傲然耸立,山壁光滑如镜,映射着晨光,仿佛一块美玉。虽然距离尚远,却也是格外的显眼。
扔下马车,众人展开身形飞掠而去。
“清漓师妹,这次真的多谢你了。”路上,应天辰又忍不住感激的对陆清漓说道。
尽管直到现在,他对毒术依旧无法做到随心所欲,但比起以前也不知道强了多少倍,至少不再担心哪天一不小心毒死了自家同门。
“天辰师兄见外了,只要你别告诉别人,这一身毒术是我教的就好。”陆清漓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说道。
有时候天份太高也不是好事,就比如这个天辰师兄。连她都不知道,他的修为要提升到何种境界,才能真正的运用这个天份。
而在那之前,他的修为越高,毒术就越是难以掌控,也就越是乱七八糟。
若是让人知道,他这一身毒术是堂堂一代仙君所授,她真的丢不起那个人啊。
“哦。”应天辰应了一声,又习惯的性的挠挠脑门,眼中满是疑惑。
于是,陆清漓更加的担心了。和剑技术法不同,毒术更加的诡谲,所以擅长毒术的丹修,往往也就更加的心思玲珑机智过人,甚至狡猾多端,就五师兄这老实巴交的性子,真的能学好毒术?
第727章 莫非你知道我正要去找你
一路忧心忡忡,陆清漓领着众人来到那座雄峰之下。
到了近处,才发现这座山峰高达万仞,而且比远处看着更加的光滑,几乎找不到什么缝隙凸起。
除非修为达到紫府之境,能够御剑飞行,否则这样的石壁根本无法攀登。
“清漓师姐,这怎么上去?”见陆清漓仰望山巅,江紫云为难的说道。
“可以在石壁上凿些落脚之处,以我们的实力上去倒也不难。”温如玉说着拿出长剑,贯注真元刺在石壁之上。
然后,他就怔住了。
长剑刺下,火星四溅,却只在石壁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剑痕,连个凹坑都没有。
温如玉默默的收起长剑,什么都不再多说了。
看到这一幕,楚清寒等人也皱起眉头。
这石壁之坚硬,怕是比起青金石都差得不多了。想要凿出落脚之处直达山巅,天知道要凿到何年何月。
距离最后一轮玄门大会只有两个来月,他们又哪有那么多时间?
“清漓?”楚清寒下意识的望向陆清漓。
“咦,有人动过阵法?”陆清漓突然低呼一声。
什么,阵法?众人都是一脸疑惑,来到山脚,他们也凝聚神识四处探查,却根本没有察觉到丝毫阵法的气机。
正疑惑间,就见不远处奇光一闪,一个老头凭空出现。
看见这老头,众人都是一怔,对方也瞪大眼睛,用活见鬼一样的目光看着他们。
“师尊大人,您老人家怎么来了,莫非你知道我正要去找你?可是没道理啊,我才刚刚打定主意,你是怎么知道的?
再说从无上道宗赶过来,怎么也要十天半个月吧,你怎么来得这么快?莫非您老人家还学过天机之术,能够未卜先知?”愣了好一会,老头才回过神来,急匆匆走到陆清漓的跟前行了个师徒之礼,一个个疑问脱口而出。
您老人家,又是您老人家?拜托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我真有那么老吗……好吧,这眼睛已经睁得够大,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陆清漓看着对面一脸愕然的齐正堂齐仙医,心里又是一阵无奈:这,就是她不愿意收这些糟老头子为徒最主要的原因之一。
自己岁数就已经够大的了,还成天您老人家长您老人家短的,他们就不怕师尊大人折寿吗?
“你怎么在这儿?还有,你刚才说正要找我,出什么事了?”将清理门户的念头强行压下,陆清漓问道。
“师尊大人,快,快随我来。”听陆清漓问起,齐正堂想起正事,也顾不得多说,拉着陆清漓转身又回到石壁之前,拿出一枚玉牌向上按去。
陆清漓这才注意到,石壁上有一个浅浅的凹陷,不细看很难发现,而玉牌镶嵌其中,倒是正好严丝合缝。
她还有要事在身,本不想陪齐正堂浪费时间,正要挣脱,看到他的举动又停了下来。
楚清寒等人不知道陆清漓在打什么主意,见她并反对,也跟了过来。
很快,那神秘的光纹再次浮现,将他们笼罩其中。
众人只觉身体一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着腾空而起,数息过后就来到了峰顶。
峰下白云飘浮雾气霭霭,山风刮过,响起阵阵呼啸之声,峰顶上却是一片安宁详和,显然有阵法保护。
一座古老的宅院就屹立其上,姿态苍劲的古松从院墙探出枝叶,显出几分别样的孤寂和肃穆。
“师尊大人,这是我家一位长辈的隐居之处。这位长辈早年受过重伤,一直未能痊愈,前些日子伤势复发,眼看性命难保,所以请我前来救治。
其实这些年来,他已经请过不少医道圣手看过。我齐家曾受过他的大恩,所以祖父和家父也曾帮他疗伤,但最后都是无能为力,这次请我过来,不过是死马当……不过是尽尽人事罢了。”齐正堂一边领着众人朝那座宅院走去,一边说道。本想说死马当活马医,想了想觉得对长辈不敬,又马上改口。
“然后呢?”江紫云不耐烦的问道。
还有两个来月就是最后一轮比试,路上就已经耽搁了六七天,她哪有耐心听齐正堂废话。
“我这点实力,当然是没有办法的,这不是专门跑来请师尊大人出马吗?没想到师尊大人正巧经过,倒是不用我再跑这一趟了。”齐正堂见她脸色不太好看,赶紧言归正传。
虽说江紫云的年龄当他重孙女都嫌小,但作为陆清漓的师妹,辈分却在那里摆着。修真界自古尊师重道,他可不敢逾越。
“他的伤势很要紧吗?我们还有急事,要不让他再多等几天。”江紫云犹豫了一下说道。
她其实是外冷内热的性子,听说那位齐家长辈伤势复发眼看性命不保,倒是不忍心劝陆清漓撒手不管,可是玄门大会同样重要。
数百年来,这还是玄门大会第一次真正有机会晋升地品仙门,又怎能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外人,放弃这大好机会。
纠结,江大小姐纠结啊。
“是不是为了玄门大会的事?我听说这一次玄门大会少比一轮,也就是说,只要无上道宗再胜一轮,便能晋升地品。我这次专门来找师尊大人帮忙,其实也与此有关。”齐正堂陪着笑脸说道。
“哦?”不止江紫云,楚清寒等人都露出好奇之色。
陆清漓却是神色如常,仿佛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我家这位前辈,姓贺,名霆舟。”齐正堂说道。
“贺霆舟,你说的是那位玄心仙门门主?”温如玉脱口而出,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你也知道玄心仙门?”齐正堂没想到他居然听说过贺霆舟的大名,也是同样的惊讶——如今的修真界,知道贺霆舟大名的年轻人可是不多了,恐怕不少前辈长者都已经将他遗忘。
“偶尔听人提起过,贺仙医你接着说。”温如玉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收起那一脸的惊色,眼中却分明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激动。
旁人没有注意到他眼中的异样,陆清漓却看得一清二楚,暗暗想道:这个二师兄,就算这些年来走遍天下,知道的事情未免也太多了一点。看来,他的身份来历,恐怕也不那么简单啊。
第728章 居然有人在趁火打劫
“贺前辈正是昔日的玄心仙门门主,而玄心仙门,则是昔日的六十四家地品仙门之首,贺前辈本人更是有着劫变之境的修为,并因此成为仙盟会护法。”听到温如玉的回答,齐正堂也没有太过在意,又接着说道。
“玄心仙门这么强大,怎么我们从来没有听说过?”江紫云疑惑的问道。
“因为就在玄心仙门最为鼎盛之时,因为一场意外,门中弟子全军覆没,落到灭门的下场,只有贺前辈本人和极少几名弟子侥幸生还,贺前辈也就是在那场意外中身受重伤。
至于到底什么意外,我就不太清楚了。
因为贺前辈乃是仙盟会护法,此事如若传扬出去,必定会对仙盟会的威望造成极大打击,所以盟主大人下令严格封锁消息,《仙典》也不得记载。
所以多年以后,修真界已经极少有人知道贺前辈的大名,甚至记得玄心仙门的人都不多了。”齐正堂耐心的解释道。
提起玄心仙门和贺霆舟昔日的威名,自是唏嘘不已。
而后不等江紫云追问,又接着说道:“这座清玄峰,就是玄心仙门昔日的禁地,听说隐藏着一处修炼宝地。
这处宝地禁制天成,要百年方才可开启一次,而今年,恰好就到了百年之期。贺前辈已经许诺,只要有人能治好他的伤势,就打开禁地,许其入内修炼。”
听到这里,楚清寒等人终于明白,齐正堂为什么急匆匆的跑来找陆清漓帮忙了,原来不止是为了救贺霆舟性命,更是为了那处修炼宝地。
以玄心仙门当初地品仙门之首的实力,以贺霆舟仙盟会护法的地位,能被他们列为禁地的修炼宝地该是何等珍贵,若能入内修炼,又该是何等的机缘?
等等,陆清漓所说的修炼秘境,莫非指的就是这处禁地,可她是怎么知道这个秘密的?想到这里,他们又疑惑的望向陆清漓。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想问的?”注意到他们的目光,陆清漓知道他们在疑惑什么,于是主动开口道。
“没有。”楚清寒等人齐齐摇头。
“没有?”陆清漓奇怪的看了他们一眼。
“反正问了也是年幼之时有一位游戏风尘的世外高人经过我家,见我骨骼清奇资质过人,传了我一套修炼之法,顺便告诉了我这处修炼秘境,还有什么好问的。”江紫云撇了撇嘴,飞快的说道。
似乎,自己还真想这样回答来着,反正第一次就是这么说的,再说几次也无所谓了。陆清漓伸手抹抹额头,又是一阵汗颜。
说话的功夫,齐正堂已经领着一行人进入宅院。
两名神情冷厉的年轻人守在院子门口,见齐正堂这么快就领着一群年轻人回来,明显有点惊讶,却也没有阻拦。
院子两进两出,里面还有一道院门,齐正堂领着众人,继续朝前走去。
“贺护法,家父的实力你也是知道的,只要他出手相救,别的不敢说,再为你延续十年寿元绝非难事。
有了这十年时间,说不定你这伤势便能找到医治之法,不但再无性命之忧,没准还能恢复实力重建玄心仙门,为昔日惨遭横祸的门人报仇雪恨。”尚未进门,陆清漓等人就听一名男子说道。
听起来年纪不大,声音里却充满了倨傲之意。
“易公子的好意老夫心领了,回去告诉易天行,他若愿意出手相助,老夫当然感激不尽,他日若有机会也必定厚报。
但他想打我玄心仙门祖传功法的主意,想打这清玄峰的主意,那还是趁早死心吧。”紧接着,一道苍老的声音冷冷响起。
听着中气不足,明显有重伤在身,却依旧干脆利落,带给人几分不怒自威之感。
“贺护法,你莫要不知好歹,放眼天外天,除了家父,再无人能救你性命。”见对方一口回绝,甚至直呼家父之名,半点面子都不留,年轻男子显然动了怒气,不客气的说道。
听到两人的对话,陆清漓等人都微微蹙眉。
显然,这个年轻人是趁着贺霆舟伤势复发,眼看性命不保的机会趁火打劫来了,却不知道是什么来头,居然敢把主意打到堂堂仙盟会护法的头上。
据她们所知,仙盟会这些职位一旦任命,除非过世或者犯下大错,便永不更改,就算更改,那也是更进一层。
也就是说,贺霆舟伤势再重,也是仙盟会护法,可不是什么人都敢对他无礼的。
齐正堂的脸色也不太好看,用力推开大门。
对面的大厅里,一名满头白发、脸上皱纹密布的老者居高而座。
因为重伤多年未能痊愈的缘故,他面颊深陷眼中满是疲色,身上更是瘦得只剩皮包骨头,可骨架却十分高大,显然比常人高出一头还有多。
这时面带冷笑,虽然感觉不到半点真元波动,身上却透出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和霸气,更是威不可侵。
就像一只受伤的猛虎,即使伤势再重,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依旧是百兽之王,尊严不容冒犯。
下方站着两道人影,其中一人身形瘦高,抬头仰望着老者,一身傲气丝毫不露怯意,想必就是刚才出言不逊的那名年轻人了。
另一人从背影来看大概人到中年,微微躬着身子,那谦恭的模样,一看就知道是年轻人身边的跟班。
“齐仙医,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看到推门而入的齐正堂,老者惊讶的问道。
“齐仙医,你不是去请人帮忙吗,莫非这些人就是你请回来的医道圣手?”年轻男子也回过头来,目光飞快的从陆清漓等人身上扫过,见他们一个比一个年轻,于是讥讽的说道。
看来他已经跟齐正堂打过照面,他一心趁火打劫,而齐正堂却是一心要为贺霆舟疗伤叙命,当然是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
和陆清漓预料的一样,这名年轻人岁数不大,看面相最多二十六七,长得也算端正,长身而立更有几分玉树临风之意。
可这时一脸的讥讽笑容,却怎么看怎么尖酸刻薄。
第729章 天才与草包
“贺前辈,这位便是我新拜的师尊陆清漓。说来也是巧了,师尊大人恰好经过清玄峰,倒是没让我再多跑一趟。师尊大人,这位就是贺前辈。”齐正堂没有理他,向陆清漓和贺霆舟介绍道。
修真界没那么多繁文褥节,有时候直呼师尊之名也不算不敬。
“师尊……哈哈哈哈,齐正堂,你堂堂齐家之主,一代仙医之后,竟然拜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为师,你是不是丹药服得太多,把脑子烧坏了?”年轻男子惊讶的看着陆清漓,一阵放声大笑,脸上的讥讽之间也是更浓几分。
听到他的话,楚清寒等人都是面色一沉。
如今的无上道宗,谁不把陆清漓当成个宝,那可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就连闻人出尘这个师父,都舍不得对陆清漓说半句重话。
这样的宝贝疙瘩,又岂容他人耻笑。
“你懂什么,没听说过这世上有一种人叫天才的吗?
有人二十岁就能晋升紫府,三十岁就能晋升劫变,甚至晋升大乘,这种人就是天才。
也有人不学无术,修炼一辈子都还是草包。草包也就罢了,偏偏还自以为是有眼无珠,这种人,更是草包中的草包。”不等楚清寒和温如玉几人发飚,江紫云就一脸鄙视的说道。
居然敢说陆清漓是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那她们这些被陆清漓揍得满地找牙的又算什么?
这不只是对陆清漓的耻笑,更是对她江大小姐赤果果的羞辱。
“死丫头你说什么?”年轻人闻言把脸一拉,冲着江紫云怒目而视。
虽然江紫云没有指名点姓,但左一句草包,右一句有眼无珠,除了说他还能说谁?
“咦,看你岁数也不大嘛,怎么这么早耳朵就不灵光了,这可是未老先衰肾水衰竭之兆啊。肾水衰竭你懂的吧,也不知道你成亲没有,有后没有?如果成亲有后也就罢了,如果还没成亲,那还是赶紧找人治治吧,千万别再耽搁下去了。”江紫云一脸同情的说道。
“你、你、你说什么?”年轻人当然知道所谓肾水衰竭是什么意思,却显然没有跟人斗嘴皮子的经验,气得直打哆嗦,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击。
当然,就算反击,多半也是自取其辱。
江紫云这嘴皮子功夫,可是师从无上道宗打架没赢过吵架没输过的一代嘴仗宗师——萧怀安萧师叔,世间有几个人是她的对手啊。
“看吧,我就说你未老先衰肾水衰竭了吧,说这么清楚了你都听不明白。本来还担心伤你自尊不想多说的,罢了,讳疾忌医也不是办法,我就再仔细跟你说说吧,所谓肾水衰竭呢,就是指……”江紫云摇摇头,望着年轻人的目光更加同情了。
“死丫头,你竟敢羞辱于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年轻人气得全身都打起了哆嗦,又冲着江紫云怒喝一声。
又是这一句,别人打不过才想到拼爹拼娘拼爷爷,这位倒好,还没打呢,不过斗几句嘴,就开始拼爹拼娘拼爷爷了。陆清漓鄙视的看了年轻人一眼。
“放肆,竟敢对我家少主不敬,难道是不将我逍遥仙宫放在眼里!”那名脸色白净、面容瘦削的中年男子不失时机的喝斥道。
逍遥仙宫,天品仙门逍遥仙宫!难怪敢趁火打劫打到贺霆舟的头上,原来是这个来头。陆清漓等人恍然大悟。
“我家这位少主,就是逍遥仙宫宫主的独生爱子,易明轩易公子,还不快快向易公子赔礼道歉。”紧接着,中年男子又高喝一声。
这显然也是个合格狗腿,几句话就将年轻人的身份说得明明白白,虽然狐假虎威声色俱厉,可看向易明轩的目光中又分明露出几分谄笑,一点没有喧宾夺主的意思。
原来来头比预想的还大,不止是逍遥仙宫弟子,更是宫主的独生爱子。陆清漓等人又不由多看了易明轩几眼。
但也仅此而已了,别说陆清漓和楚清寒等人了,就连陈朝风的眼中都没有半点敬畏之色。
逍遥仙宫宫主的独生爱子又怎么样,爹是爹儿子是儿子,他难道还能强过任无道不成?
连堂堂紫府中期的强者对上他们都只能落荒而逃,而且那还是因为他运气好有枚仙门令救命的缘故,不然连逃的机会都没有,他们又哪会将一个年纪轻轻的易明轩放在眼里。
不得不说,朝风师兄膨胀了,高度的膨胀了。
“说来说去,不就是一个拼爹货,有什么了不起的。”连只会翻来滚去的陈朝风都高度膨胀,江紫云更不例外,撇了撇嘴,一脸轻蔑的说道。
听到她的话,易明轩更是气得脸色发黑,真恨不得冲上去一把将江紫云拍死,可想想自己的身份,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修真界最忌恃强凌弱,仙门地位越高,就越是注重声名。逍遥仙宫作为十二天品仙门之一,本就门规森严,作为宫主的独生爱子,他更不能随随便便对人出手,何况对方还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片子。
“死丫头,你找死!”易明轩顾忌重重,那名中年男子显然就没那么多顾忌了,口里又是一声怒喝,纵身而起朝江紫云扑来。
真元流转,他的身上浮现出一层蕴含着紫晕的淡淡金芒。
半步紫府!陆清漓等人很容易就看出他的修为。
由金丹到紫府,被视为修真之途的第一道天堑是有原因的,连这天品仙门弟子都难以跨越。
“住手!”贺霆舟大喝一声。
可惜,中年男子为了讨好主子,下定决心要给江紫云一个教训,怎么可能住手?只当什么都没有听到,继续朝着江紫云飞身而来。
陆清漓和楚清寒几人同时手按剑柄,凝聚真元便要出手。
就在这时,中年男子突然身体一震,就像被人用弹弓打断了翅膀的飞鸟,直挺挺的掉了下来。
“叭!”中年男子以一个五体投地的姿势摔趴在地,身体弹了一下,接下来一动不动,嘴下涌出一股粘稠的鲜血。
大厅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怔了一怔。
第730章 骂不过,还不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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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1章 他最大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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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2章 丢脸丢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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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3章 清漓一定会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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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4章 如此意外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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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5章 都一样的死不要脸
贺霆舟实力是强,连各大天品仙门的强者都要对他礼敬三分,可据他所知,贺霆舟重伤之时的实力最高都不会超过劫变中期,怎么可能拥有仙魄之力?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陆清漓自取死路非但没死成,居然还瞎猫碰上死耗子,因为命元一体的缘故,也得到了一丝仙魄之力。
这,可是大乘仙君才能拥有的仙魄之力啊!
(其实仙魄之力是出现在劫变巅峰即将晋升大乘的最后关头,但因为下一刻马上便能晋升大乘,所以只有大乘仙君才能拥有仙魄之力这个说法也没错。)
“易公子,不好意思,没死成,倒是让你们贱笑了。”陆清漓收起金针,对易明轩说道。
见笑,我有什么好见笑的?易明轩莫名其妙的看了陆清漓一眼,注意到她脸上的戏谑之意,很快又反应过来:别人说的哪是见笑,分明就是贱笑。
易明轩那张脸顿时又一片火烫,就连脖子都红得跟煮熟了的大虾似的,羞得简直无地自容。
“啪啪啪啪!”许柏安好似听到一阵脆响从易明轩脸上传来,看着他那张血红血红的脸,眼中满是同情:
让你走你不走,这下好了,又挨扇了吧。话说,你那张脸,真就不知道疼的吗?
“多谢陆姑娘出手相救,这份大恩,老夫万死难报。”贺霆舟站起身,对陆清漓说道。
尽管性命已然无忧,但毕竟重伤多年,修为却不可能这么快恢复过来,他起身的时候难免颤颤巍巍。
“贺护法言重了,我虽然救了你的性命,但真要说起来,却是收获更多,还该对你说声多谢才对。”陆清漓忙上前将他搀住,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
“哈哈哈哈,陆姑娘说也的是,说起来那一丝仙魄之力倒是比我这条老命值钱多了,那我就不谢你了。”贺霆舟哈哈大笑。
陆清漓闻言再次笑了。事实的确如此,劫变之境的强者虽然不多,但别说放在末法时代,就算放在现在,也不是绝无仅有,至少天品仙门就有不少人可以与贺霆舟比肩,甚至比他更强。
但这一丝仙魄之力,却不是什么人都能有的?修真界从古至今,又有谁在玄真之境就能拥有仙魄之力的?自己所得到的,比起贺霆舟的性命不知道珍贵了多少倍,甚至多少万倍。
也亏得贺霆舟曾经身受重伤,又以劫生之术化去全身血肉,劫变之境的实力半点不剩,她恰好又精通仙鹤神针,同时五行灵脉全部淬炼,相生相克相辅相成可以容纳这丝仙魄之力,否则就算前世的自己来了,都只能望之兴叹。
“既然如此,那我们谁都别谢谁了。贺前辈也不要再那么见外,若不嫌弃,叫我清漓便好。”此前见贺霆舟虽然重伤难治命不久矣,却依旧不失一代强者的威严霸气,陆清漓就大为欣赏,这时见他如此豪爽,又更多出几分好感,于是爽快的说道。
“好,那我就叫你一声清漓妹子,你也别见外再叫我前辈了,叫我一声贺大哥便好。”见陆清漓年龄不大,性子却是这么爽快,贺霆舟也更是惺惺相惜,大手一挥,豪情万丈的说道。
“贺大哥。”陆清漓果然不跟他见外,落落大方的喊道。
听到陆清漓这声贺大哥出口,楚清寒等人都是神情怪异。
抛开贺霆舟昔日的实力身份不说,只说他的辈分,天外天就不知道多少人得敬称一声前辈,甚至称一声老祖,陆清漓居然与他兄妹相称。
自家这个小师妹,辈份可真的是越来越高了。也幸亏是他师兄师妹,不然见了她岂不也得叫一声老祖?
陆清漓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真要论起辈份,贺霆舟这个“小朋友”叫她老祖都不足为过,兄妹相称其实是抬举他了。
比起齐正堂徐九龄等人见了她就您老人家长您老人家短的尴尬,倒是这种平辈论交更合她的心意。
“对了贺大哥,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的修为应该还没到劫变巅峰吧,怎么会拥有仙魄之力?”陆清漓不解的问道。
楚清寒等人本以为贺霆舟以前是劫变巅峰的修为,听到陆清漓的疑问,才知道自己想错了,顾不得感慨,也好奇的竖起耳朵。
“清漓妹子好眼力,我的修为的确没到劫变巅峰,只是劫变中期。
当年玄心仙门遭遇意外,眼看着门中子弟接连惨死,自己也在劫难逃,我不得不使出一门上古仙法,将实力强行提升到劫变巅峰,可能是因为太过悲愤,也可能是因为生死之际大彻大悟,种种机缘巧合,竟然凝聚出了这一丝仙魄之力。
只可惜仅仅是仙魄之力,还不是真正的仙魄,我最后虽然保住性命,却还是身受重伤,不得不靠劫生之术苟活于世。”随着身体复原,他的修为必会展露于其他强者的眼下,所以贺霆舟也没有隐瞒。
虽然语气平静,但提起昔日那场意外,他的眼中泪光闪烁,威严的脸上满是悲愤之意。
“秘法,什么秘法?”江紫云好奇的追问。
“紫云。”楚清寒看了江紫云一眼,目光中有些许警醒之意。
“怎么了?”江紫云迟钝的回望他一眼,目光中则满是迷茫。
“这种涉及到仙门的秘辛的事,怎么能随便乱问。”温如玉解释道。
“就算要问,也该等到私下里没有外人的时候再问。”陈朝风补充了一句。
“切,贺前辈不是叫清漓师姐妹子了吗,那我就是小师妹,自家兄妹有什么好顾忌的啊。”江紫云切了一声,不以为然的说道。
楚清寒等人顿时无言以对,不过额头上都瞬间渗出一层细汗:别人只是认清漓当个妹子,什么时候说过也认你当妹子了,你还真没拿自己当外人啊?
因为修士寿命悠长的缘故,有人弱冠之年便成亲有后,也有人花甲之年方才娶妻生子,真论起辈分一不小心就会乱套,所以在修真界,除了至亲后辈或者嫡传弟子,一般都是各论各的。
江紫云好歹也是仙门弟子,又自小跟着陈朝风四处游历,不至于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吧。
看来,她这是得了江闲云的真传,都一样的死不要脸啊……对了还有萧怀安的真传。
第736章 又见面了
“等你们到了清玄洞府,自然就知道了。”见江紫云这么死不要脸,偏偏还一副懵懵懂天真无邪的模样,懂贺霆舟也是哭笑不得,摆了摆手说道。
“师公,炼成了,九转天还丹炼成了!”这时,一名脸色苍白穿着儒袍,一身酸腐之气的中年男子捧着只丹瓶,欣喜若狂的冲进大厅。
“贺前辈,幸不辱命,九转天还丹终于炼成了。”一名面色憔悴的老者跟着走进大厅,对贺霆舟说道。
说完,两人才注意到贺霆舟不是坐着的,而是站着的。
两人就像被人猛的一把掐住脖子,声音戛然而止,呆呆的看着贺霆舟,竟是半晌没回过神来。
看到那名老者,陆清漓等人倒不觉得惊讶。
此人正是齐正堂的师弟莫要愁,既然齐正堂来了,他出现在这里当然不足为奇。
而看到那名中年男子,陆清漓和楚清寒、温如玉等人却是微微一怔。
“有劳莫仙医,不过这几枚九转天还丹,老夫却是用不着了。”贺玄霖对莫要愁拱了拱手,客气的说道。
九转天还丹是七品灵丹,据说有起死回生之效,不过那只是针对身受重伤的低品修士,用在他这种劫变之境的强者身上,一枚最多只能帮他延续几日寿元。
再说他如今伤势已愈,哪还用得上会九转天还丹。
“义文,多亏了清漓妹子出手相救,我这伤势已然无碍。”紧接着,贺霆舟又对那名中年男子说道。
“是你!”中年男子扭过头,这才看见陆清漓,顿时脸色剧变,惊恐交加之下,全身都一阵发软。
“孔执事,真是有缘啊,又见面了。”陆清漓打趣的说道。
不错,这名中年男子,正是一次次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接连助无上道宗击败浩气仙门,击败金钟仙门的大好人孔义文。
陆清漓以前还觉得奇怪,就孔义文的实力和智商,怎么可能当上仙盟会执事,难道仙盟会的人全都眼瞎了吗?
这时才终于反应过来,原来他是贺霆舟的徒孙。玄心仙门覆灭,据说连同贺霆舟在内,一共就只有几人幸免于难,想必仙盟会也是为了给贺霆舟一点安慰,同时不想让外人觉得太过寒心,所以才给了孔义文一个执事之位吧。
“你,你们、怎么、怎么会在这里?”看到陆清漓脸上的笑容,孔义文只觉得头皮都在发麻,结结巴巴的问道。
当初的玄心仙门本来就以门规森严而闻名,贺霆舟一生光明磊落,眼中更是容不得半点沙子。
他伙同贺玄霖,打着仙盟会的招牌刁难无上道宗,其实已经犯了贺霆舟的大忌。
本以为只要自己偃旗息鼓,与无上道宗就再不会有任何交集,所做所为也不怕贺霆舟知道,他回来之后自是一字不提。
谁想到,陆清漓等人竟然来了清玄峰,若是让师公大人知道他做过些什么,只要一句话,自有仙盟会护法弟子将他废去修为逐出师门,甚至还会受到仙盟会的严惩,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想到这里,孔义文更是冷汗淋漓,差点一屁股跌坐在地。
“义文,你认得清漓?”贺霆舟奇怪的问道。
“认、认得。”孔义文打着哆嗦,哀求的看向陆清漓。
陆清漓心念一转,就知道孔义文在怕些什么了。
两世为人,见过的无耻之徒多了去了,这个孔义文其实也不算太过无耻。细说起来,他其实还帮了无上道宗不小的忙。
有时候回想一下,连陆清漓都想感慨一句:世间自有真情在,修真界,也始终还是好人多啊。
“有过一面之缘,孔执事还帮过我们无上道宗不小的忙。”不想看他死得太惨,陆清漓帮忙掩饰道,顺便又打趣的冲着孔义文笑了一笑。
孔义文当然知道这个笑容是什么意思,却也顾不得羞耻,而是报以一个感激的笑容。
只要别废他修为,别被逐出师门,更别被仙盟会严惩,就算让陆清漓打个半死他都安之若饴,一个讥笑算得了什么?
“是吗?”贺霆舟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既然孔义文帮过无上道宗的大忙,见到陆清漓,就算他不以恩人自居,也不该是这副模样吧?看看那一头一身的冷汗,连脚下的地面都快要汗聚成河了。
他若是这样都看不出问题,那么多年的玄心仙门门主也是白当了。
“是、是的。”注意到师公的目光,孔义文又吓得一个激灵,哪敢与他对视,赶紧低下头去。
“千真万确。”陆清漓说道。
“是啊,多亏孔执事出手相助,不然这届玄门大会,我们无上道宗怕是很难胜过浩气仙门,更难胜过金钟仙门。”看出陆清漓不想难为孔义文,温如玉也附和道。
贺霆舟依旧心存怀疑,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不过既然陆清漓和温如玉都帮着孔义文掩饰了,也就没好再多说什么。
“没听见我说什么吗,多亏清漓妹子出手相救,我这伤势已经无碍。”贺霆舟板着脸,又对孔义文说道。
“多谢陆姑娘,多谢陆姑娘,此恩此德在下感激不尽,来世做牛做马,也要衔环以报。”孔义文终于反应过来,连忙躬身行了一个大礼,感激的对陆清漓说道。
相比此前的感激,这一次更加的情真义切,话一出口,欣喜和激动眼泪就跟雨点似的滚落而下。
这个孔义文尊师重道,对师公更是赤诚忠心,倒也没帮错他。陆清漓心中有点小小的感动。
“放肆,没听到我称清漓什么吗,陆姑娘三个字也是你能喊的,要叫师姑奶奶!”贺霆舟却是须发皆张一声怒吼,也就是修为还未恢复,不然盛怒之下多半一巴掌拍孔义文一个半身不遂。
“师姑奶奶……”孔义文全身一颤,终于吓得瘫倒在地,然后可怜兮兮的对陆清漓说道:“多谢师姑奶奶出手相救,此恩此德晚辈感激不尽,来世做牛做马,也要衔环以报。”
“好了好了,你起来吧。”陆清漓揉了揉太阳穴,突然有点头疼。
第737章 他到底有何企
先前还觉得,和贺霆舟兄妹相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样同辈论交也更加自在,现在才意识到,一不小心又犯了个错误。
和贺霆舟本人同辈论交固然自在,可他辈分实在太高,也不知道外面还有多少徒子徒孙,若是遇上这些人,其实更不自在的啊。
“义文,扶我去后山。”贺霆舟的脸色这才好看一点,对孔义文说道。
“后山?”孔义文站起身来,神情明显有些疑惑。
“我说过,谁若是能救我性命,便许他入清玄洞府修行,如今你清漓师姑奶奶舍命相救,我难道还能食言不成。”贺霆舟瞪了他一眼,又对陆清漓说道,“清漓妹子,请。”
早看出贺霆舟性情豪爽,见他这么快兑现承诺,陆清漓也不觉得奇怪。只是听到那一声“清漓师姑奶奶”,再听这一声“清漓妹子”,却又一阵别扭,全身汗毛根根直竖。
没有虚伪推辞,陆清漓等人跟着贺霆舟、孔义文朝后山走去。
一行人说走就走,没有一个理会易明轩和许柏安,就跟他们不存在似的。
“少主,要不我们还是走吧。”许柏安再次提醒道。
贺霆舟伤势已愈,恢复实力也只是迟早的事,他们当然没必要再逗留下去。再说此前易明轩接连自打自脸,一张小白脸都打肿了,留下也是丢人现眼。
易明轩脸色阴晴不定,似乎是在犹豫,但很快,就眯缝了一下眼睛,嘴角抹过一丝冷笑,黑着脸跟在了陆清漓等人的身后。
“少主……”许柏安还想再劝。
“闭嘴!”易明轩狠狠瞪了他一眼。
许柏安吓得脑袋一缩,再不敢多说什么了。
“易公子,老夫伤势已愈,不劳令尊费神了,你们也请回吧。回去之后顺便告诉令尊,他这番好意,老夫记下了。”倒是贺霆舟看到易明轩的举动皱了皱眉头,冷冷的说道。
好意?明明就是趁火打劫才对。他的话里自然满是讥讽。
“贺护法见外了,您老人家伤势痊愈,乃是我天外天一大幸事,我自要将此事禀报家父,到时候再由他老人家亲自登门贺喜。
不过如今您老伤势虽愈,修为却尚未恢复,听说清玄洞府每次开启都有些凶险,我身为仙盟会执事,自要在一旁守护。
不然仙盟会追究起来,我可没法交待啊。”被贺霆舟这样不留情面的当众讥讽,易明轩脸色更不好看,却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放心吧,玄心仙门虽然不在了,但老夫怎么说也是当年的一门之主,能有什么风险?”贺霆舟不耐烦的说道。
“话是这么说,可我职责在身,若是就这么走了,终究还是失职啊,你也不好让晚辈为难吧。”易明轩调整好心绪,义正言辞的说道,眼中甚至还露出几分虚伪的关切之意。
“哼,那你就跟着吧。”贺霆舟显然是直来直去的性子,拿易明轩这种死缠烂打没什么办法,修为未复又不能将他一巴掌拍飞,于是冷哼一声说道。
陆清漓不由多看了易明轩一眼:似乎有点小看了他啊,身为逍遥仙宫宫主之子,这人倒也不是完全的狂妄骄横,这份死皮赖脸的功夫,甚至比不少黄品仙门弟子都要强出不少。
只是不知道,他这样跟着到底有何企图?
第738章 想占他们便宜
“师尊大人。”正暗暗琢磨着,身边响起莫要愁的声音。
“嗯?”陆清漓随口应了一声。
“天阳仙门一别,弟子谨记师尊教诲,时时不忘师尊大恩,正准备等此间事了,就前往无上道宗拜会师尊大人呢,没想到您老人……”莫要愁没话找话,讨好的说道。
“停,打住,什么都不准说了,再说就将你逐出师门。”还没等他把“您老人家”四个字说完,陆清漓就一脸煞气,坚决的打断。
后悔了,她后悔了:真不该一时心软,收这些糟老头子为徒的啊,也不等老天爷折寿了,自己都能被他们“您老人家您老人家”的瘆得少活几年。
“……”莫要愁赶紧停下,看着陆清漓那阴云密布的俏脸,眼中一片茫然。
旁边,江紫云和温如玉等人再也忍不住,同时笑出声来。
孔义文搀扶着贺霆舟,不多时就来到后山。
耸立的山尖,如巨剑直指苍天,一侧却似被一柄巨斧斜斜劈开,石壁更显得光滑如镜。
贺霆舟拿出一枚玉牌,指点孔义文镶嵌于石壁之上,打出法决注入真元。
眼前奇光流转,如水波荡漾,隐约约约间形成一道大门,不过门后的景物却是一片朦胧,全力凝聚神识都无法看清。
“清漓妹子,这就是我玄心仙门世代守护的清玄洞府,你去吧。”贺霆舟对陆清漓说道。
“多谢贺大哥,我们这就去了。”江紫云道了声谢,抬脚就朝着那道大门走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说道:“对了,以后若有什么需要小妹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就是。”
楚清寒等人冷汗淋漓,同时扭过头去:见过不要脸的,还从来没见过如此不要脸的,这么快就小妹小妹的自称上了。
“呃……这清玄洞府每次只能有一人入内,要等到一月之后,前面的人出来,才能另进一人。”贺霆舟也一阵错愕,下意识的抹了把额头,对江紫云说道。
“这样啊。”江紫云停下脚步,一脸的失望之色。
一次只能有一人入内倒也罢了,偏偏每次轮换还要等一个月之后,距离玄门大会最后一轮比试只有两个来月,回去就需要好几天,而且下一轮比试未必就在无上道宗,若是在其他仙门,赶路没准也需要十天半个月的,他们哪有那么多时间?
“让清漓去吧。”温如玉和苏子默异口同声的说道。
陆清漓的真实战力其实已经不下于他们其中任何一人,如今最大的限制就是玄真巅峰的修为,一旦晋升金丹,战力必定突飞猛进,有如潜龙升渊,这个机会当然应该先给她才对。
再说贺霆舟的伤本来就是她出手救治,于情于理,这个机会应该优先给她。
“清漓妹子,这枚令牌你拿好,只有持此紫令,方可安然进入清玄洞府。”贺霆舟本来就是这个意思,见楚清寒等人如此谦让,当然不会反对,从百宝囊拿出一枚令牌。
江紫云凑过来,好奇的看着这枚令牌。
“这是玄心仙门门主令。据开宗祖师留下的遗训,清玄洞府是末法时代的强者所留,不但布有禁制,而且还隐藏着莫大的凶险,唯有身怀此令,方可安然入内。”不等江紫云开问,贺霆舟就主动给出答案。
和陆清漓平辈论交,一个是因为惺惺相惜,一个是感激她的救命之恩,还有一个,则是因为她虽然年龄不大,可身上那种淡然从容,同时又不失自信的气度,却绝不输于任何天品仙门的劫变强者,甚至比他们更加的大气。
听他称一声大哥,贺霆舟也不觉得有任何不适。
可江紫云是谁啊,真真正正的黄毛丫头一个,当他重孙女都远嫌不够。听她大哥长小妹短的,贺霆舟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再不想给她开口乱喊的机会。
“祖师遗训,当然没有人胆敢违背,所以后世弟子都是手持门主令方才入内,没人遇上过凶险,也就没人知道这所谓莫大的凶险到底是指什么。”怕她打破砂锅问到底,贺霆舟又补充了一句。
“哦。”江紫云还真想再问问“贺大哥”这凶险到底是指什么,见他主动给出答案,也就不再多问了。
“清漓,你去吧。”贺霆舟将令牌递向陆清漓。
“易明轩,你想干什么……啊!”孔义文突然惊呼一声。
众人同时扭头,就见易明轩纵身而起,朝着清玄洞府那道大门冲去。
孔义文下意识的便要阻拦,可是才一出手,就被易明轩一掌拍飞出去。
“拦住他!”楚清寒等人没想到易明轩这么大胆子,都是大吃一惊,同时拔出长剑,便要朝易明轩冲去,温如玉更是放声怒喝。
占便宜居然占到他们的头上来了?要知道清漓师妹可是豁出性命,才救下贺霆舟,换来这个进入清玄洞府的机会。
管他什么逍遥仙宫,什么天品仙门,温如玉的眼中一片冰寒,露出从未有过的凛冽杀机。
“不必理他,以他的实力,竟敢无视末法强者布下的禁制,不知死活!”贺霆舟拦住几人,冷笑着说道。
众人这才惊醒过来,自己关心则乱,忘记了最重要的一件事,于是又同时停下脚步。
果然,就在易明轩冲进那道大门的刹那,水波般的光芒剧烈晃动,一道道无形的剑影凭空出现,如暴风骤雨,朝着易明轩倾泄而去。
看到这一幕,楚清寒等人都是背后一寒。
这万千剑影,威力最弱的都堪比金丹巅峰全力一击,甚至还有不少达到了紫府之境的一剑之威。
如果他们刚才紧随易明轩冲进大门,必定碎尸万段,死无葬身之地。
别说他们了,连贺霆舟见了这禁制都暗暗心惊,不过却没有半点怜悯,脸上的冷笑又浓了几分。
虽然易明轩已经布下护体罡气,一身紫色光晕流转,展露出紫府之境的修为,但面对这样的禁制,显然也只有死路一条。
“嗡……”就在这时,易明轩猛的拔出长剑,清辉如虹,一声高亢的剑鸣同时响起。
这柄长剑造型古拙,剑锋满是锯齿般的缺口,明显残缺不全,可是那一声清鸣,却依旧灵意十足。
第739章 难道就这样算了
听着这声剑鸣,他们的脑海中甚至浮现出一副画面:一名面容苍老而威严的老者傲立于苍穹之上,俯视下方芸芸众生,如看着一群卑鄙弱小的蝼蚁。
“逍遥剑!”贺霆舟脸上的冷笑瞬间消失。
闻言,楚清寒等人也脸色一变。
逍遥剑,消遥仙宫镇宫之宝,修真界如今的十大名剑之一。
虽然号称十大名剑,但其中大多却只是真剑,仙剑据说只有三柄,其中之一,就是易明轩手中的这柄逍遥剑。
别看这柄自古流传的仙剑明显破损严重,甚至严重到无法修复的地步,但仙剑,终究还是仙剑啊。
难怪易明轩敢出手,原来他不是不知死活,而是有恃无恐。众人都是恍然大悟,陆清漓也终于明白,易明轩为什么这么能忍,为什么死赖着不走了。
高亢的清鸣声中,逍遥剑化为一片流光。
随着易明轩手臂挥动,流光护住周身上下。四面八方倾泄而来的剑影,一触到那片流光便化为虚无。
易明轩身形一晃,冲进了那道大门。
这,显然就是仙剑本身的威力,否则就算易明轩修为达到紫府,都不可能如此轻松的抵挡住这禁制之威。
“哈哈哈哈……”易明轩的狂笑声也随之响起。
“竖子无礼,竟敢如此欺我!”贺霆舟脸色铁青,气得全身都在发抖。
逍遥剑可是逍遥仙宫的镇宫之宝,平日里由两位长老共同看守,连身为宫主的易天行都不得随意佩带,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易明轩的身上?
很明显,易明轩这次前来清玄峰,不止是易天行的授意,更是整个逍遥仙宫的授意,根本就没有想过空手而归。
若能说服他主动交出玄心仙门修炼之法和清玄峰最好,若是不能,就凭借逍遥剑强取豪夺。
温如玉等人也是一脸愤怒,就连一向清冷超脱的楚清寒都不例外,他紧紧握着剑柄,手背上青筋暴露。
清漓豁出性命方才救下贺霆舟,从而得到这个进入清玄洞府的机会,最后却让易明轩捷足先登,换谁谁不生气?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江紫云重重一跺脚,朝着清玄洞府冲去。
“等等!”贺霆舟愤怒归愤怒,却没有失去理智,见状吓了一大跳,连忙高声喊道。
陈朝风也一个闪身,挡在了江紫云的面前。
“朝风师兄你别拦着我,占便宜居然占到清漓师姐的头上了,我要杀了他!”江紫云怒不可遏的喊道。
“你杀得了吗?”苏子默突然说道。
“……”如果是别人开口,江紫云还未必肯听,可苏子默一开口,她马上就冷静下来。
易明轩可是紫府之境的修为,还有仙剑在手,以自己金丹中期的修为,拿什么去杀?
更重要的是,易明轩只是强行闯过禁制,而并未破坏禁制,她又没有仙剑,怎么冲得进去。
“难道就这样算了,那也太便宜他了。”江紫云气呼呼的嘀咕了一句,神情却满是沮丧。
楚清寒和温如玉等人也是一脸不甘。来时的路上就听齐正堂说过,这清玄洞府每百年开启一次,每次持续一年。
虽然按照贺霆舟的说法,一个月之后便可轮换一次,可易明轩若是赖在里面不出来,赖满一年期满,贺霆舟也拿他没有办法。
也就是说,清漓辛苦一场,最终还是为他做了嫁衣裳。
更糟糕的是,他们来清玄峰,为的就是提升实力,以应对接下来的最后一轮玄门大会,如今让易明轩抢了先,他们又该何去何从?
路上就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再去其他的修炼宝地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再说了,世上哪有那么多修炼宝地?
“许伯安,没想到你们逍遥仙宫竟然如此卑鄙,今天若是不给我们一个交待,我和你没完!”这时,孔义文从地上爬起来,指着许伯安破口大骂道。
众人这才想起,易明轩进了清玄洞府,却还有一个许柏安留在外面,于是同时朝他望去。
许柏安同样没想到易明轩这么大胆子,居然当着贺霆舟的面强闯清玄洞府,更没有想到镇宫之宝逍遥剑就在他的身上,早看得目瞪口呆。
听到孔义文的大骂,他才反应过来,易明轩躲在清玄洞府,倒是没人奈何得了他,可自己这个同伙还在啊。
许柏安吓得脸色惨白,连连摆手说道:“不关我事,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的啊。”
说着说着,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你也是逍遥仙宫弟子,还是易家门人,你会什么都不知道?”孔义文越说越是气愤,“呛”的一声拔出长剑。
“我真的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啊。”许柏安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他的实力并不弱,真论修为的话,在场这些人除了贺霆舟就没人胜得过他,而贺霆舟重伤初愈修为未复,又无法对他出手,照理说他本来不该吓成这样的。
可是没办法,不久前刚刚中过应天辰的剧毒,这时想起那种浑身酥软仿佛万蚁钻心的滋味都还心有余悸呢,再看看他们那一脸的怒容,他不怕才是怪事。
“只是个易家家奴罢了,理他作甚。”贺霆舟摆了摆手说道。
以他的身份,当然不会跟个家奴一般见识。
再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易明轩身怀逍遥仙宫镇宫之宝,又哪会让一个家奴知道?
退一步说,许柏安若是知道,那么易明轩动手的时候他就该马上逃离清玄峰才对,怎么可能傻乎乎的立在那里发呆,那不是等死吗?
怎么看,这个许柏安也没蠢到那种地步吧。
见贺霆舟放过自己,许柏安总算松了口气,却也没敢起身,依旧瘫在地上,一动都不敢乱动。
“师公,逍遥仙宫欺人太甚,我这就将此事禀报仙盟会,请盟主大人为我们做主。”孔义文又狠狠瞪了许柏安一眼,而后红着眼睛说道。
他自知资质平庸,所以也没怎么把面子当回事,可逍遥仙宫派出易明轩,当着贺霆舟的面强闯清玄洞府,却显然是没将贺霆舟放在眼里,他又哪咽得下这口恶气?
第740章 清漓那意味深长的笑
“没用的,逍遥仙宫既然敢这么做,必有他们的倚仗。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缘故,但相信就算我们将此事捅到仙盟会,最后也是不了了之。”贺霆舟叹了口气道。
“不了了之,这么大的事也能不了了之?”江紫云惊讶的说道。
“有的事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为了顾全大局,很多时候连仙盟会都只能睁只眼闭只眼,玄心仙门覆灭多年,清玄峰却能保留到现在,他们已经很给我面子了。”贺霆舟苦笑了一下说道。
“什么大局,你到底在说什么?”江紫云越听越是一头雾水。
“这个……算了,你就不要多问了,现在还没到时候。无上道宗若能晋升地品仙门,你们自然就知道了。若是无法晋升地品,那还是不知道的更好。”贺霆舟欲言又止,犹豫一番,最后还是含糊其辞。
“这么说来,我们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见贺霆舟不肯多说,江紫云也就没再多问,只是神情更加的沮丧。
“趁着还有点时间,要不我们还是先走吧。”陈朝风提议道。
清玄峰虽有修炼洞府,但峰上的灵气并不算太过充沛,与其留在这里生闷气,不如回无上道宗好好修炼,多多少少还能提升一点修为。
“我说,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陆清漓突然说道。
“忘了什么?”江紫云疑惑的问道。
“清玄洞府除了禁制还另有凶险,易明轩只是靠着逍遥剑强行闯过禁制而已,面对那另一重凶险,他又该如何应对?”陆清漓说道。
“清漓师妹说得没错,除了禁制还另有凶险的,我们怎么把这事忘了?”应天辰顿时转忧为喜,一拍脑门说道。
“那只是玄心仙门开宗祖师留下的遗训罢了,天知道是不是真的,也没准是弟子听错了,或者想岔了呢。”江紫云却还是有点怀疑。
“也是,易明轩进去这么久,也没什么动静,说不定是弟子们听错了,或者想岔了。”陈朝风附和道。
“不会的,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听错,又怎么可能想岔?易明轩自作聪明,必定竹篮打水一场空,说不定还有性命之忧。”陆清漓断然说道,嘴角也再次露出那若有若无的戏谑笑容。
看着那道优美而又意味深长的弧线,楚清寒等人都是心头一动:每一次,当这样的笑出现在陆清漓的脸上,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要倒大霉了。
可是,她怎么如此确定清玄洞府之中另有凶险,确定易明轩要倒大霉了?
尽管陆清漓的理由听起来似乎也很充分,可他们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啊!”没等他们想明白,石壁虚幻的大门里,突然传来一声惊骇交加的高呼。
“砰砰砰砰……”接着就是一阵闷响,像是什么东西一次次狠狠的砸在墙上,整个石壁都在微微的颤抖。
“啊……”又一声惨叫响起,大门上光纹一闪,一道人影跌跌撞撞的朝外冲来。
“这个,是易明轩?”江紫云瞪大眼睛,惊讶的说道。
第741章 猪突猛进
眼前的男子披头散发衣衫褴褛,额头上鼓着几个乌包,一张脸更是鼻青脸肿,鼻血如泉水汩汩而出。
一边跑,他一边抹着鼻血,脸上更是五颜六色姹紫嫣红。
这副模样,怕是亲娘来了都认不出是谁,她又哪里认得出来。
“少主!”倒是许柏安对自家少主再熟悉不过,见状高呼一声,证实了他的身份。
“救命,救命!”易明轩惊惶失措的高声求救。
直到这时,众人才看见,一只妖兽正紧紧跟在他的身后,一前一后冲出洞府。
这只妖兽个头不大,只有一尺多长,半尺来高,生得圆圆滚滚,模样看上去娇憨可爱,长长的鼻子下面长着一对短短的獠牙,也显得格外的精致玲珑。
“咦,这是什么?”江紫云惊讶的说道。
“好像是野猪。”陈朝风说道。
什么叫好像,这圆圆滚滚的身材,长长的鼻子,尖尖的獠牙,明明就是一只野猪好不好。只是体形比寻常野猪娇小了十几倍,獠牙也短了许多,显得特别可爱罢了。
“清漓师姐,你早知道里面藏着只野猪?”江紫云又好奇的问陆清漓道。
陆清漓却怔怔的看着那只娇小的野猪,目光刹那间变得深邃起来。
靠着那一缕大乘之境的神识,她的确察觉到洞府之中有一股危险的气机,似乎来自于妖兽,所以也断定易明轩高兴得太早,不但必定竹篮打水一场空,很可能还有性命之忧。
可是她怎么都没有料到,出现在眼前的,会是这样一只娇小玲珑憨态可掬的野猪,偏偏这只野猪带给她的感觉,还是如此的熟悉。
她的眼前,又浮现出一张张玩世不恭,总是带着点坏笑的面庞。
可是不对啊,他那只仙宠,不是早已经炼化血脉,晋升九品了吗,怎么又变成了这副模样?
莫非自己想多了,只是巧合而已?
陆清漓心里思绪起伏,又是惊讶,又是疑惑。
“不对,这绝不是寻常野猪。”苏子默突然说道。
说话的时候,就见那只野猪一边穷追不舍,一边伸长脖子,拿獠牙朝易明轩身后戳去。
别看它个头不大,那对獠牙也生短小精致,非但看不出什么攻击力,反倒更为它凭添几分憨态。可是面对这样的攻击,易明轩真元凝聚的护体罡气却是一戳就破。
只是片刻之间,那对獠牙就不知道在他身上戳了多少下,易明轩一边跑,一边“啊啊啊啊”的连声惨叫。
“好厉害的野猪,好可怕的野猪。”江紫云喃喃自语的说道。
不管易明轩有多么卑鄙,多么无耻,可紫府之境的修为却在那里摆着,若是放在他们无上道宗这样的玄品仙门,怎么看都能称得上顶尖强者了。
这样的实力,居然被一只野猪追得落荒而逃惨叫连天,一身护体罡气形同虚设。
偏偏这只野猪还生得如此的娇小,如此的可爱。
看到这一幕,许柏安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下意识的,他便要起身相救,然后,他就看到陆清漓等人齐齐伸向腰间的手,于是又很明智的瘫倒在地。
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小野猪越追越近,突然脑袋往下一低,獠牙自下往上猛一挑。
“啊……”鲜血喷溅,易明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见状,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后背一寒,头皮也阵阵发麻:小野猪这一记猛挑,角度和温如玉的大君六合剑惊人的相似,几乎如此一辙,不过温如玉得手的时候不多,小野猪这一击却是正中要害。
一夜秋风起,满地菊花残!他们的脑海中,同时浮现出一首古老的诗句。
疯了,易明轩要气疯了。
本以为凭借逍遥仙剑闯过禁制,他便能独享清玄洞府,正得意洋洋呢,就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一只野猪,趁他不备一头将他撞到了墙上。
也不知道它哪来那么大的力气,以他紫府之境的修为,竟被撞得内脏震荡气血翻涌。还没等他调匀气息,那只野猪又一次接一次撞了上来。
他先机尽失,一时间根本无法抵挡,于是一次次狠狠的撞到墙上,撞得鼻青脸肿叫苦不迭。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匆匆劈出几剑,可那只野猪却好像对他的剑技了如指掌,轻轻松松就躲了开去,然后又一次次毫不留情的将他撞飞。
虽然心中万般不甘,但他也知道,再这样下去,以自己紫府之境的修为恐怕都是凶多吉少,只能落荒而逃。
谁知道这只野猪就像被人刨了祖坟似的,这样都还不肯罢休,又不依不饶的追了上来,一路之上连拱带戳,痛得他锥心刺骨。
身为逍遥仙宫宫主的独生爱子,他自小养尊处优,每次外出历练也有人左右相护,何曾吃过这么大的苦头。
最悲惨的是,最后这一击,居然伤到了这种尴尬部位。这要是传扬出去,他还有脸见人吗?
易明轩又痛又气,猛的转过身,举起逍遥剑,近乎疯狂的朝后斩去。
小野猪大概是没想到他会突然转身,也可能是戳得太过尽兴,一时疏忽,被他重重一剑劈在头顶。
单凭易明轩紫府之境的修为或许还伤不了它,但不要忘了,他手中握着的是逍遥剑——修真界仅存的三柄仙剑之一。
“喀!”只听一声裂响,小野猪头骨被劈开一道裂口,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我劈死你,不知死活的畜生,竟敢在我易明轩面前撒野,我劈死你!”终于反击得手,易明轩胆气大增,一边高声叫骂,一边继续挥动逍遥剑,疯狂的朝小野猪身上斩去。
小野猪显然被那一剑伤得不轻,被他劈得连连后退,身上很快又多出几道伤口,鲜血汩汩而出。
“吼……”突然,小野猪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一片金光浮现在它的体外,那娇小玲珑的身体像充了气一样的迅速膨胀起来。
很快,一只身高五尺,长达近丈的巨型野猪出现在面前,身上散发出乌金般的光泽。
第742章 狗打不过猪的
这时的它哪里还看得出半分可爱,身形巨大也就罢了,一对长达三尺有余的獠牙更是血色浮动,显得狰狞而凶残。
“乌金血牙豨!”楚清寒和温如玉同时惊呼出声。
乌金血牙豨,妖兽的一种,自古便极为罕见,在如今的修真界更是几乎绝迹。
所谓豨,原本是指野猪,而从外型上来看,乌金血牙豨与野猪也极为相似,但二者却全然不可同日而语。
根据传说,远古洪荒之时,九洲大地曾经生活着种类众多的仙禽神兽,如龙凤麒麟等等,而妖兽的种类也比今天要多出许多。
其中有一种妖兽名为当康,形似野猪,实力却远胜寻常妖兽,仅次于神兽。
后来随着人类修士的日渐强大,修炼资源日渐贫乏,这些强大的神兽和妖兽要么离开九洲大地,要么渐渐消亡成为传说。
不过,虽然这些强大的神兽妖兽消失了,却有一些血脉不纯的后代留了下来。乌金血牙豨,据说就是当康与野猪的后代,虽然因为血脉不纯的缘故,实力无法与祖辈相比,却也达到了八品。
成年之后,实力堪比劫变之境的强者,若是吸纳天地灵气不断的修炼,甚至还可一步步炼化血脉达到九品,身体颜色也会从乌金之色变成琉璃之色。
眼前这只乌金血牙豨显然还没达到九品,但即使只是八品,也不是易明轩能够抗衡的,甚至都不是在场任何人能够抗衡的,除非贺霆舟能尽快恢复修为。
“乌、乌金血牙豨!”易明轩脸上的疯狂之色瞬间消失,吓得全身一颤,连逍遥剑都差点掉落在地。
来不及多想,他掉头就跑。
“吼……”乌金血牙豨被他一剑斩伤,怎么可能让他轻易逃脱,发出一声暴戾的怒吼追了上来。
易明轩的速度不可谓不快,但现出原型的乌金血牙豨速度却是更快。
“啊……”易明轩逃出还不到半丈,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那对血色獠牙挑上了半空。
护体罡气瞬间破碎,小腹洞穿,鲜血喷涌而出。
不等他落地,乌金血牙豨又是一声怒吼,高高跃起,獠牙再次朝他挑去。
“噗,噗,噗!”
一次,两次,三次……只是数息之间,易明轩身上就多出数十个血洞。
尽管这样的伤势对一名紫府强者来说还不足以致命,却也吓得易明轩差点魂飞魄散,他紧握逍遥剑,再次用尽全力朝着乌金血牙豨斩去。
后者显然也被激起了妖兽天生的凶性,见状不躲不避,直接扬起獠牙迎了上来。
“轰!”惊天动地的巨响声中,乌金血牙豨当空坠落,一根獠牙上留下深深的剑痕,差点被齐根斩断。
又是一声闷响,它重重的砸在地上,眼前一片尘埃飞扬,而易明轩也被震得口吐鲜血倒飞而出。
好不容易摆脱乌金血牙豨的纠缠,他当然不敢停留,一边大口大口的吐血,一边顺势朝着悬崖下纵身而去。
“可惜啊,这样都让他逃了,果然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他倒是运气好。”望着齐明轩越逃越远,最后化为一个黑点的背影,江紫云遗憾的说道。
“运气好吗,我看不见得。”温如玉看向不远处的地面,说道。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就见除了大摊大摊的血迹,还有灵金碎片洒落一地。
“逍遥剑毁了?”江紫云顿时精神大振。
“他那柄逍遥剑本就损坏严重无法修复,刚才为了抵挡禁制就已经耗去不少器灵之力,如今又对上这八品妖兽,保得住才是怪事。”温如玉幸灾乐祸的说道。
“哈哈哈哈,果然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活该他倒霉。”江紫云也开怀大笑,两只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儿。
其他人脸上也露出解气的笑意:易明轩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身受重伤也就罢了,还毁掉了逍遥剑。
这可是修真界仅存的三柄仙剑之一啊,等他半死不活的带着一截剑柄回到逍遥仙门,也不知道那些老头会不会活活哭死?易明轩又会不会被他们活活打死?
嗯……就算不被活活打死,多半也是生不如死!
“我说,你们是不是待会儿再笑?”应天辰突然说道。
“怎么了,笑笑还不行啊。”江紫云撇撇嘴,扭过头去,然后,她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不远处尘埃散去,乌金血牙豨站起身来,晃了晃脑袋,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朝着她们步步逼近。
随着它那沉重的步伐,整个清玄峰都在微微的颤抖。
“喂,不关我们的事啊,打伤你的人已经逃了,要报仇你去逍遥仙宫找人就是。”江紫云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说道。
可惜,也不知道是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还是根本就不想听,乌金血牙豨突然一声怒吼,朝着他们猛冲而来。
“跑!”应天辰拉起江紫云转身就跑。
其他人也没有迟疑,纷纷朝着前山的方向逃去。
易明轩敢跳崖,那是因为他有着紫府之境的修为,他们都还只是金丹,可不想落到和金钟仙门那个于长平一样的下场。
以易明轩紫府之境的修为,都逃不过这只乌金血牙豨的追击,又何况他们?
眼前光线一暗,一道庞大的兽影挡在身前,血色弥漫的獠牙毫不留情的朝他们挑来。
“汪……嗷!”就在这时,一道矫健的身影纵身而起,以一个华丽至极的姿势朝着乌金血牙豨迎面扑去。
嘴炮狮子狗!众人都是眼前一亮,脑海中浮现出这只仙狗大发神威,几口将任无道那柄八品真剑咬断嚼碎吞进肚里的惊人场面。
但是很遗憾,事实证明他们想多了,真剑是真剑,妖兽是妖兽,两者怎能同日而语。
乌金血牙豨只是微微一侧身,就避开了嘴炮狮子狗的华丽一击,错身之时后腿闪电般的一蹬。
不愧是八品妖兽,虽然身形庞大得吓人,但是这一闪一蹬,动作却是灵动无比。
众人扪心自问,这么近的距离,就是换成自己都很难躲得过去,又何况嘴炮狮子狗。
第743章 我们还是快跑吧
事实也如他们预料的那样,面对乌金血牙豨这闪电般的一脚,嘴炮狮子狗根本没有任何反应,直接被它蹬个正着,以一个更加华丽的姿势飞了出去。
笨狗,始终还是笨狗啊!楚清寒等人默默摇头,同时拔剑朝前斩去。
“轰!”又是一声巨响,一股无形力量如海浪汹涌而至。
这一下,众人总算知道为什么易明轩那么的不堪一击了。
这股力量,原来是如此的浩瀚,如此的磅礴。众人只觉胸口一滞,仿佛被一柄巨锤重重砸中,不受控制的飞了出去。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只乌金血牙豨可能是被易明轩那一剑伤得太重,也可能是刚才消耗了太多妖灵之力,这股力量虽然浩瀚磅礴,但比起劫变之境的强者还是差了不少。
众人虽然被它一举震飞,体内气血翻腾,伤得倒是不重。
“喂,冤有头债有主,就算易明轩跑了,他的同伙不是还在吗,你逮着我们出气干嘛啊,妖兽也要讲点道理的好不好。”江紫云身在半空,平缓了一下气息,又忿忿不平的喊道。
喊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心里又暗暗庆幸:还好刚才没对那个许柏安动手,万一不小心打死打残了他,现在连个给易明轩垫背的人都没有。
“紫云师妹别说了,快跑吧。”应天辰拖着江紫云,一边继续飞逃,一边指指许柏安的方向。
江紫云扭过头去,这才发现,许柏安不知何时已经躺倒在地,胸口深深的凹陷下去,紧闭着双眼,嘴里却还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
看这样子,就算还没死,多半也离死不远了。
“咦,他不是半步紫府吗?”江紫云惊讶的说道。
虽说修为从来就不代表真实战力,但作为一名半步紫府,怎么也不该一个照面就伤成这样吧?
“天、天辰师弟,你又走神了?”旁边传来陈朝风微微颤抖的声音。
江紫云这才注意到,许柏安的脸上分明透着一层油汪汪的绿意,心里也是“咯登”一声响。
应天辰一走神,连自己都不知道会将毒下到何处。这一次倒霉的是许柏安,下一次会是谁呢?
不管是谁,肯定都是他们师兄妹几人中的一个,又或者是孔义文,或者修为未复的贺霆舟,总之不会是那只乌金血牙豨——八品妖兽就是八品妖兽,就算它的实力比想象中弱了不少,也不可能那么容易中毒。
“没有,这次我是有意出手的。”应天辰说道。
“天辰师弟,没想到你的毒术竟有如此精进,可喜可啊。”陈朝风和江紫云这才松了口气。
“朝风师兄过奖了,其实我是冲着那只乌金血牙豨出手的,本来想着就算毒不翻它,好歹也能消耗它一点妖灵之力,延缓它的速度,可不知道怎么的,却毒到了许柏安的身上。”听到陈朝风的夸奖,应天辰又露出腼腆的笑容,不好意思的说道。
“……”江紫云和陈朝风看了看许柏安倒地的位置,同时打了个激灵。
第744章 你记得我,对不对
记得他们刚才出手之时,明明是乌金血牙豨在前,许柏安在后,就这样,居然还被他毒个正着。
应天辰这毒术,还真是神鬼难测,让人防不胜防啊。
“天辰师兄,要不我们还是分头跑吧。”看了看应天辰拉着自己衣袖的手,江紫云心有余悸的说道。
话是这么说,可是山顶一共就这么大点地方,分头又能分到哪儿去。
江紫云话音刚落,乌金血牙豨那庞大的身影便再次挡在了身前。
“在下玄心仙门门主贺霆舟,如果没猜错的话,尊驾应该是与敝门开宗祖师立下契约,帮忙守护这处洞府。
此前那人并非我玄心仙门弟子,而是居心叵测之徒,冒犯尊驾实与我等无关,还望息怒。”趁着它没有立即发起攻势,贺霆舟高举门主令放声高喊道。
乌金血牙豨身形一顿,看着它手中的门主令,眼中露出几分迷茫之色,那充满暴戾之意的血色也淡了几分。
众人见状微微松了口气。从刚才的情形来看,玄心仙门开宗祖师所说的另一重凶险,应该指的就是这只乌金血牙豨了,贺霆舟的猜测也多半不会有错,所以只要有门主令在手,想必这只妖兽不至于凶性大发。
可惜,这一次他们想错了,或者说小看了妖兽的天生凶性。
短暂的迷茫之后,一片浓浓的血色又从乌金血牙豨眼中生起。一声怒吼,它再次朝着众人猛冲上来。
粘稠的鲜血从头顶的伤口涌出,顺着獠牙流淌而下,这时的乌金血牙豨更多出几分狰狞和凶残,看得人不寒而栗。
“走,快走!”贺霆舟脸色一变,朝众人喊道。
走?这能走到哪儿去,看看一侧的石壁,再看看身后不远处的悬崖,楚清寒等人都无奈的苦笑了一下。
“清漓,紫云,走!”楚清寒和温如玉猛的咬牙,同时高喊一声,挥剑施展出术法剑技,朝乌金血牙豨攻去。
苏子默和陈朝风、应天辰几人没有出声,却也心有灵犀般的同时出手。
这一刻,他们的眼中都满是绝然之意,显然是打定同一个主意:就算豁出这条性命,也要助陆清漓和江紫云逃出升天。
山风呼啸,透骨生寒,几人衣衫猎猎,年轻的身影显得如此的悲壮。
而就在他们出手的同时,陆清漓也动了,却没有如他们希望的那样逃走,而是从几人身边飘然而过,抢在他们的前面,朝着乌金血牙豨一掌拍去。
“清漓!”楚清寒几人同时惊呼一声。
江紫云被他们抛下,一个人孤零零的落在后面,看到这一幕更是吓得脸都白了。
他们众人联手,都全然不是这只乌金血牙豨的对手,单凭陆清漓一人,又怎么可能与其抗衡?而且她这一掌轻飘无力,似乎根本就没有凝聚半点真元。她这是干什么,给别人挠痒痒吗?
就算送死,也不是这么个送法吧?
看着从身边一掠而过的清丽背影,楚清寒等人浑身冰冷,仿佛坠入万丈深渊。
说来话长,其实只是刹那之间。
下一刻,陆清漓轻飘飘的一掌,已经按在了乌金血牙豨长长的鼻尖。
后者如遇雷击,身体猛的一怔,停了下来。呆呆的看着陆清漓,一动不动的宛如雕塑。
楚清寒等人也呆住了,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几乎怀疑是不是时间停止了流转,就停留在陆清漓手掌按到乌金血牙豨鼻尖的那一刻。
“小东西,你还记得我,对吗?”陆清漓将那一缕大乘之境的神识凝聚于掌心,聚气传音说道。
乌金血牙豨呆呆的注视着她,眼中暴戾的血色缓缓褪去,眼神空洞,充满了疑惑和迷茫,同时又有几分近乎本能的亲近。
“你记得我的气机,对不对?”陆清漓再次问道。
乌金血牙豨的眼神依旧空荡迷茫,不过那份亲近之意却是越来越浓。
一片奇光闪过,它的身体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飞快缩小,数息之间,又回到此前娇小玲珑憨态可掬的小野猪模样。
依偎在陆清漓的脚边,拿猪拱嘴和那两颗乳牙般的短獠牙在她小腿上拱来拱去,嘴里还发出吭吭的声音,很是委屈的样子。
一旁,所有人都看傻眼了。
这,真的是先前那只暴戾狰狞,看着就让人心惊胆颤的乌金血牙豨?这讨好卖乖求安慰求抚摸的样子,跟家养的宠物小猪有什么差别。
幻觉,一定是幻觉。众人揉着眼睛,心里发出同样的呼喊。
这当然不是幻觉,小野猪拿长嘴和乳牙在陆清漓小腿上拱了一阵,却没得到任何安慰抚摸,干脆抱着她的腿往上爬去。
这显然不是它的特长,才爬了不到半尺,它就往下一滑,摔了个四脚朝天,嘴里那“吭吭”的叫声,也变得更加的哀怨,更加的委屈了。
看到这一幕,温如玉等人差点被逗得捧腹大笑,不过再想想小野猪刚才化身乌金血牙豨凶性大发的样子,却是怎么都笑不出来的。
“清漓师姐,这、这是怎么回事?”江紫云终于忍不住问道。
“它受过重伤,不但实力大跌,灵智也损伤严重。据我推测,它应该是躲在这清玄洞府养伤,被玄心仙门开宗祖师发现,寻了些天材地宝帮它疗伤,所以答应帮忙看守洞府。
又或者这洞府本来就是被它占据,因为那位开宗祖师帮它疗伤的缘故,它才同意玄心仙门后世弟子入内修炼。
不过它灵智损伤太重,刚才被易明轩一剑斩伤,便难免凶性大发,忘了当初的约定。”陆清漓琢磨着说道。
说完还补充了一句,“毕竟只是个约定,不是真正的妖兽契约,所以贺大哥刚才拿出门主令也全无用处。”
“清漓师姐,我问的不是这个啊。”江紫云翻起了白眼。
楚清寒等人也是一阵无语,他们才不关心这只乌金血牙豨为什么出现在清玄洞府,更不关心它和玄心仙门那位开宗祖师有什么约定。
他们关心的是,为什么这只乌金血牙豨在陆清漓轻飘飘的一掌之下,突然就变得如此乖巧,甚至比她那只嘴炮仙狗还会撒娇卖萌?
第745章 信你才有鬼了
“哦,你们是想问它为什么和我如此亲近吧?应该是因为我和它有缘吧,你们也知道的,我们修真之人,最讲的就是缘分二字。”陆清漓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知道这只乌金血牙豨的来历,自然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只奇怪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旁人对其来历一无所知,关注的重点当然也就完全不同。
听到陆清漓的回答,不止江紫云,所有人都同时翻起了白眼,就差没把一个“切”字刻在脑门上了。
缘份?在场这么多人,谁都没有缘分,怎么就你一个人有?
“清漓师姐,你不如干脆告诉我们,年幼之时曾有一位游戏风尘的世外高人从你家门口经过,说你骨骼清奇资质过人,不想看你虚度年华浪费了这大好资质,所以传了你一套修炼之法。
还告诉你天外天不日将有一场大劫,拯救黎民苍生的重任就交付给你了。而这只乌金血牙豨,就是那位世外高人的仙宠,多年前便与你相识。”江紫云撇了撇嘴说道。
陆清漓一脸惊讶:江紫云这番话,前半段当然是无稽之谈,可最后一句却说得一点不差。
这只乌金血牙豨,还真是一位故人的仙宠,也真是多年以前便与她相识,而且是很多很多年以前。
时光流转,久远的记忆浮现于脑海。
幽深的山间小径,一名白衣少女漫步而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笑意。
“这些年我是怎么对你的,别人不知道,你自己还不知道吗?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你真的忍心吗?”旁边,一名面容英俊的男子深情款款的说道。
神情有几分落寞,几分唏嘘,更有几分深深的哀伤。
“独孤陌雨,你到底是什么眼水啊,这你都看得上眼?再说,值得吗?”少女却丝毫不为所动,反而一脸的鄙视。
“人生苦短,哪有那么多值不值不得,只有乐不乐意。只要自己喜欢,怎么样都值得,你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道……”独孤陌雨的目光变得更加深情,也更加的坚定。
“好了好了别再说了,都快被你肉麻死了。不就是只猪嘛,你实在想要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给你,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为什么想要,说真话。”少女一阵恶寒,打断他的话头。
脚边,一只小野猪咬着她的裤腿撒欢,嘴里发出吭吭的叫声,还时不时伸出两条胖胖的前腿抱着她的小腿,尝试着想往上爬,但是很遗憾,一只猪想要上树谈何容易,每次爬上去不到半尺,就“叭”的一声摔个四脚朝天。
这只小野猪显然还处于幼生期,身子圆圆滚滚,透着淡淡的粉嫩之色,两颗小乳牙精致短小,非但看不出半点成年后的凶恶,反倒平添几分娇憨,看起来可爱极了。
换作以往,看到这么可爱的小东西,她一定抱在怀里爱不释手,但是自从将十几只同样可爱甚至更加可爱的妖兽养得半死不活,不得不早早放生之后,她就彻底死心,对驯养仙宠这事再也生不出半点兴趣。
“如果我说因为我属猪,所以对这种猪类妖兽天生亲近,你信吗?”独孤陌雨觍着脸说道,那样子看起来真是要多贱有多贱。
“信。”少女斩钉截铁的说道。
“这样你都信?”独孤陌雨一脸错愕。
早知道她这么好说话,随便编个理由不就行了吗?又是扮深情又是扮哀怨的,差点把自己活活肉麻至死。
“信你才有鬼了。”少女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我记得很清楚,你是属狗的。”
“你怎么知道的?”独孤陌雨惊讶的看着她。
“上次喝多了,你自己说的,有好几年了吧。”少女回答。
“哦,我自己倒是忘了。”独孤陌雨的眼底,一丝暖意悄然流淌,不易察觉,却又如此的真挚,如此的浓烈。
他是孤儿,三岁时父母双亡,而后不久,祖父祖母也相继离世。虽然后来被一名散修收为弟子,不过师父性情太过孤僻,除了修行,其他的一概不闻不问。
他虽然天性跳脱,但和这样的师父相处久了,也难免受他影响,表面玩世不恭,其实却是心思内敛。即使后来历练九洲交游天下,却也没有几个真正的朋友。
本以为除了自己,世间便没有人知道他的生辰,却没有想到,还有一个人默默的记着。
“其实,这不是野猪,而是乌金血牙豨。”感动之下,独孤陌雨终于道出实情。
“什么乌金血牙豨?”少女疑惑的问道。
“你不知道吗,乌金血牙豨,就是当康与野猪的后代。当康你总该知道的吧,虽然不是神兽,却也仅次于神兽。
乌金血牙豨虽然血脉不纯,比不上当康,成年之后却也能达到八品,实力堪比劫变修士,若能炼化血脉,甚至达到九品,实力堪比大乘修士!”独孤陌雨激动的说道。
“说来说去,还不是野猪,只不过血脉不纯罢了。”看了看脚下蠢萌蠢萌的小野猪,少女不以为然的说道。
为什么不说是当康,只不过血脉不纯罢了?独孤陌雨腹诽了一句,却也没跟她争辩。
“好好好,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只要肯给我就行。”独孤陌雨喜滋滋的去抱小野猪。
“等等,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给你了?”少女伸手拦住她。
“你刚才亲口说的啊。”独孤陌雨一脸疑惑。
“我说的是,如果你实在想要,我也不是不可以给你,但没说非要给你,对吧?所以,我愿意的话就可以给你,但如果我不愿意的话,也可以不给你,对吧?”少女一本正经,耐心的解释道。
“这个……”独孤陌雨茫然的看着她,只觉得脑海中有一团团丝线,绕啊绕啊绕啊的,绕得他一阵头痛。
“拿来。”少女强忍笑意,板着脸伸出手掌。
“什么拿来?”独孤陌雨问道。
“妖兽修炼之法,血脉炼化之法。”少女直截了当的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有?”独孤陌雨一脸郁闷的看着她。
少女没有回答,只是依旧伸着手,露出一个熟悉的狡黠笑意。
于是,独孤陌雨很干脆的拿出一本亲手撰写的《仙宠宝录》扔给她,神情也更加郁闷了。
第746章 昔日故友独孤陌雨
“嘻嘻,你这几年到处寻找乌金血牙豨,甚至还高价求购,真以为别人都不知道呢?
别人不清楚你是什么性子,我还不清楚吗,除非已经推敲出了合适的妖兽修炼之法和血脉炼制之法,你怎么可能这么上心?
对了,你不会真以为我连乌金血牙豨都不认得吧,刚才逗你好玩呢。”看到他那一脸的郁闷,少女于心不忍,笑嘻嘻的道出答案。
“原来是这样。”独孤陌雨拍了拍脑门,终于恍然大悟。
望着少女绝美脸上俏皮的笑容,他脸上的郁闷悄然消失,眼中暖意流淌,心里又多出几分感动:原来,她知道自己这几年在做些什么,更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人生有此一知己,夫复何求?
“对了,这只乌金血牙豨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听话?”掩饰着心头的感动,独孤陌雨又好奇的问道。
或许是因为拥有当康血脉的缘故,乌金血牙豨性情极为刚烈,即使幼崽都不例外。他这几年或捕或买,也得到过几只乌金血牙豨,可是无论他怎么努力,却全然无法驯化。
到后来逼得急了,那几只幼年乌金血牙豨甚至干脆一头撞死,都绝不屈服。
而陆清漓这一只,却是要多乖觉有多乖觉,简直比寻常百姓家养的宠物还要听话,也不知道她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啊,饿就行了,饿它个十天八天,饿得半死不活给它点吃的,它自然就乖乖的了。”少女随口说道。
“那如果还不乖呢?”独孤陌雨追问。
“那就继续饿,朝死的饿,总有乖的时候。”少女干脆的说道。
“这样也行?”独孤陌雨一脸愕然。
“怎么不行,你不是都看到了吗?”少女指了指脚边还在哼哧哼哧想要上树的粉嫩小野猪。
“你怎么想到这个法子的?”独孤陌雨有点郁闷,这么简单的办法,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其实这也不能怨他,幼生期的妖兽本来就不好找,像乌金血豨这种更是难得,谁舍得朝死的饿啊。
“还用得着想吗,你忘记我养过多少仙宠了?”少女用奇怪的目光看了他一眼。
独孤陌雨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只只被饿得皮包骨头半死不活的可怜小妖兽,耳中甚至还回响起它们奄奄一息的哀鸣。
不知不觉中,冷汗顺着额头刷刷流淌。
“漓歌,难怪有人说你是修真界天书天宝典,我服了,真的服了。”良久,独孤陌雨才感慨的说道,不过那钦佩的目光却是异常的怪异。
“过奖过奖,我先走了。对了不占你便宜,这几枚古妖魂石送给你,听说对炼化妖兽血脉大有好处。”墨漓歌飞身而去,同时将三枚遍体青幽的晶石抛了过来。
独孤陌雨下意识的接住那三枚晶石,手竟然微微的颤抖了一下。
古妖魂石何止是对炼化妖兽血脉大有好处,更是他淬炼冥灵之脉、迅速提升修为的天地至宝!他这些年四处奔波,甚至许出天价,都未能找到一枚。
墨漓歌没有看到,身后,独孤陌雨紧紧的握着古妖魂石,望着自己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再也没有了半点玩世不恭,没有半点戏谑之意。
……
回忆着那段久远的往事,陆清漓的眼中神彩飞扬,竟有几分难得一见的激动。
第747章 故友应该还活着
修士与仙宠向来本命相倚,既然这只乌金血牙豨还活着,那独孤陌雨一定也活着,说不定,龙天放等人也没死。
可既然还活着,他们又身在何处?为什么自末法时代之后,天外天便再也没有他们的消息?
一个个疑惑浮现于心底,陆清漓突然想到:这只乌金血牙豨出现在清玄洞府,也许并非巧合,而是独孤陌雨将它留在此地养伤?
那么在这洞府之中,或许就能找到答案。
“走,我们进去。”陆清漓收起思绪,朝着清玄洞府走去。
江紫云等人虽然还是有些事情想不明白,但陆清漓带给她们的惊喜太多,疑惑也太多,早就习以为常,也懒得多问,下意识的跟了上去。
“清漓妹子,清玄洞府禁制任在,每次只可进去一人。”贺霆舟提醒道。
对啊,怎么把这事忘了?虽然那只乌金血牙豨与陆清漓“有缘”,跟只哈巴狗似的围在她脚下撒欢,明显再无半点威胁,可禁制还在的啊。江紫云等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没事,随我来就是。”陆清漓胸有成竹的说道。
来到石壁之前,她拿出灵石布下一座阵法,右手持着河洛星图,左手轻轻一拂。
棋子变幻,如斗转星移。阵法启动,石壁上那道虚幻的大门上,浮动的光纹瞬间凝固,静止下来。
“这么简单?”所有人又看得一呆。
即使对阵法毫无涉猎,都能感觉得到,这禁制已经被完全关闭,如果闭上眼睛,只依靠灵识,甚至都感觉不到禁制存在的气机。
易明轩强行闯过禁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以他紫府之境的修为,都要依靠仙剑才能抵挡的禁制,竟被陆清漓一个小小的阵法轻易关闭。
虽然来时的路上就已经见识过陆清漓的阵法之强,但看到这一幕,楚清寒等人才知道,自己还是小看了陆清漓,她的阵法之术,比自己想象的更强,而且绝不止强出一星半点那么简单。
相比他,贺霆舟则是更加的惊讶。
近千年来,玄心仙门历任前辈都在思索一个问题:能不能打破禁制,或者暂时关闭,让更多弟子进入清玄洞府修炼,从而大幅提升仙门实力。
为此,他们不知道付出过多少努力,请过多少阵法大师前来帮忙,最后却是徒劳无功。
而陆清漓呢,布下这座阵法不过用了几十枚灵石,前前后后还不到半刻钟,居然就轻松关闭了禁制。
这一刻,贺霆舟简直对陆清漓惊为天人。
看她面相最多不过十六七岁吧,这个年纪便有如此阵法之术,将来的她又会有何等成就?贺霆舟突然有点担心:自己那一声清漓妹子,是不是高攀了,等到她功成名就之时,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遭人耻笑?
看出众人的惊讶,陆清漓微微一笑:这个禁制,原本就是她和独孤陌雨、龙天放等人联手布置而成。
虽然如今的修为还比不上那时候,但不要忘了,那时的她们可不是阵修,所以才需要联手。
而这时的她固然修为弱了点,但淬炼了土灵之脉,是货真价实的阵修,而且深悉这禁制阵理,只是暂时关闭当然不难。
“你们来不来,我这阵法可持续不了太久。”招了招手,陆清漓继续朝着清玄洞府走去。
江紫云等人反应过来,连忙跟在身后。
“汪,汪!”嘴炮狮子狗的叫声响起。
一不小心把它忘了,也不知道挨了乌金血牙豨一脚伤得重不重?众人又是惭愧,又是担忧的循声望去。
不远处,嘴炮狮子狗也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吐着舌头摇着尾巴,欢天喜地的跑向陆清漓,浑身上下哪里看得出半点受伤的痕迹。
仙狗,果然就是仙狗,受了那么重的一击,居然屁事没有。众人放下心来,都是感慨不已。
“砰!”正感慨着,就见它左脚绊着右脚,前脚绊着后脚,一头栽倒在地,一路泥土纷飞的犁到了陆清漓的脚边,身后留下一条长长的土沟。
好吧,仙狗固然就是仙狗,但笨狗,也终究还是笨狗。众人拍拍额头,不忍直视,纷纷将头扭到一边。
随后,一行人鱼贯而入,进入清玄洞府。
“师公,你正需要恢复修为,要不……”见一道道身影无惊无险的消失于眼前,孔义文对贺霆舟说道。
他知道自己资质平庸,就算进了清玄洞府也没什么意思,倒也没动什么心思,可是贺霆舟伤势已愈,正该尽快恢复实力才是,错过这次机会未必就太可惜了。
“清玄洞府的灵气有些特别,必须年轻人才能吸纳炼化,岁数若是太大,非但无法炼化,还会伤到经脉毁坏修炼根基。
不止是我,你的年龄也大了点,不宜入内修炼。”贺霆舟摇摇头解释道,顺便打消孔义文本来就近乎没有的念想。
“原来如此。”孔义文恍然大悟。
“可惜玄霖还没回来,不然这倒是他提升修为的大好机会。说来也是奇怪,我明明派人给卢宗主送了信,让玄霖抽空回来一趟,怎么现在都还没到?”倒是贺霆舟想到重孙,遗憾的说了一句。
“呃……”孔义文本来就显得苍白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更白了。
多亏了陆清漓等人帮忙,他才好不容易搪塞过去,若是贺玄霖回来,说不定一不小心就会说漏嘴。
老天保佑,你可千万别这么早回来,千万别这么早回来啊!孔义文在心里暗暗祈祷。
“呀,好强的灵气!”清玄洞府,江紫云情不自禁的惊呼一声,楚清寒等人也是一脸惊讶。
一通过那道禁制,他们就觉察出来,这里的灵气比起无上道宗至少强出数倍,而穿过一条长达百丈的通道,来到这座长宽十丈有余的石厅,灵气又强出数倍,加在一起,怕是比无上道宗强出十倍都不止了。
尝试着吸纳炼化了一下,他们的经脉中竟然传来针扎一般的刺痛。
“清漓,你确定这灵气真能炼化吗?”温如玉赶紧停下功法,问陆清漓道。
第748章 有点似曾相识之感
仅仅是尝试了一下,经脉就有如针扎,若是全力修炼的话,那还不得经脉爆裂惨死当场啊。
“当然能啊,不然玄心仙门弟子怎么修炼?”陆清漓一边说,一边打量着石厅内的陈设。
一切,都和当初离开的时候一样。
最左边的空地上,摆放着一张歪歪斜斜的石桌,旁边是几只同样歪歪斜斜的石凳,墙边靠着一张扶椅,也是一边高一边低。细细看去,扶手上雕着几只四脚蛇和斑鸠,显得极为诡异。
这些都是龙天放的杰作,据他自述,他父亲是九洲大地最有名的石匠,连天外天许多仙门大殿都是由他父亲参与建造,雕刻也是由他父亲一手完成。
而他幼年时最大的愿望,也是成为一名像父亲一样优秀的石匠,阴差阳错之下才踏上了修真之道。不过毕竟是家学渊源,他多多少少也继承了几分父亲的好手艺。
对了,扶椅上雕着的那几只四脚蛇和斑鸠,据他所说是龙凤呈祥来的,雕上去讨个吉利。
回忆着龙天放说这话时那一脸的唏嘘和自豪,以及旁边独孤陌雨等人一脸的冷汗,陆清漓脸上露出一丝亲切的微笑。
“就是,你没看他们功法都准备好的吗?”江紫云也四处打量,附和着说道。
“功法?”陆清漓惊讶的收起回忆。
这里的灵气的确充沛凝实的有些过份,不过若是准备好足够的疗伤灵丹,倒也可以炼化,修炼速度也比平常成倍提升。
她本以为玄心仙门弟子便是如此修炼,听到江紫云的话,才意识到自己多半想错了。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果然另一侧墙壁上,刻着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小字。
这是……独孤陌雨的字迹。陆清漓大吃一惊,上前几步细细看了起来。
不多时,她就皱起了眉头。
江紫云没有说错,这还真是一套修炼功法,名为天心本命之术,共分九层。
前面三层功法,和寻常修炼功法大有不同,若是换在其他地方恐怕对提升修为全无用处,但用来炼化这里强得可怕的灵气却是正好合适。
想必玄心仙门历代弟子就是凭此修炼,而不是依靠疗伤灵丹。
而中间三层功法,就完全不同了,对修炼并无半点益处,却能以牺牲命元为代价强行提升修为。显然,贺霆舟当初就是用这功法击退强敌,身受重伤之下意外的凝炼出那一丝仙魄之力。
而最后三层功法,就完全的莫名其妙了,看起来好像和前两层功法有些关联,可是想来想去,她又想不明白到底有什么关联。
奇怪的是,偏偏又有点似曾相识之感。
对了,血祭大法!陆清漓心里突然灵机一现,她飞快拿出那本龙天放留下的《血祭大法》,和墙上的《天心本命之术》相互印证,细细翻越起来。
渐渐的,陆清漓的眉头舒展开来。
原来,龙天放的《血祭大法》并不完整,独孤陌雨的《天心本命之术》也不完整,要两者相连,才能组成一套完整的功法……等等不对,即使连在一起,这套功法依旧不太完整,后面应该还有其他功法才对。
奇怪,独孤陌雨和龙天放为什么各司其职,琢磨出这样的功法,一个以牺牲精血为代价强行提升修为,一个以牺牲命元为代价提升修为,而且两套功法连在一起,还能组成新的功法。
那么这套新的功法,又有何用途?
总不可能是嫌牺牲精血或者牺牲命元死得还不够彻底,想要死得更加酣畅淋漓一点吧?
可惜后面的功法依旧不全,一时之间,陆清漓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清漓师姐,这功法有问题吗?”见陆清漓一会抬头看看墙上的《天心本命之术》,一会低头看看手中的《血祭大法》,神情或恍然,或疑惑,还露出自嘲似的笑意,江紫云莫名其妙的问道。
“没有,这套功法不用去管它,我这里另有一套,你们先揣摩一下,然后开始修炼。”陆清漓说着拿出几本路上写好的修炼之法,交给几人。
独孤陌雨留下的这套《天心本命之术》虽然对吸纳炼化洞府之中的灵气有些帮助,但本质上却是另有他用,效果远远比不上这套由她和、龙天放、独孤陌雨等人集思广益推敲出来的功法。
当初,也就是靠着这套功法,她们几人修为突飞猛进,进而成为天外天史上最年轻的劫变强者,一时名动天下。
“好。”众人接过功法,迅速揣摩起来。
“清漓师姐,按这功法修炼,不会死人吧?”不多时,江紫云就一脸惊骇的问道,楚清寒等人也是暗暗心惊。
先前还在想着,清玄洞府的灵气实在太强,若是全力修炼,不经脉爆裂惨死当场才是怪事。
而陆清漓交给他们的功法,竟是先将灵气高度凝聚,再来吸纳炼化,这样一来,经脉所要承受的灵气更是强出数倍。
别说经脉爆裂了,能不能保住全尸恐怕都是问题。
“会吃一点苦头,但死人倒不至于。”陆清漓笃定的说道。
要死的话,她和龙天放、独孤陌雨等人早就死了,怎么可能成为一代仙君。楚清寒等人资质其实并不比那时的她们差,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唯一差的也就是一个陈朝风,不过有她在,他想死都没那么容易。
当然了,吃点苦头还是在所难免的,但富贵险中求嘛,只要能提升修为,吃点苦头算什么?
“那就好,我们这就开始修炼?”听陆清漓说得轻描淡写,众人也就没怎么放在心上,兴冲冲的说道。
“开始吧。”陆清漓点了点头。
众人盘膝而座,开始运转功法。
四周,浓郁的天地灵气飞快流动,竟然形成晶莹的雾气,而后又凝聚成一道道有若实质的丝线,涌入他们的经脉之中。
“啊!”江紫云惨叫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其他人也是全身剧颤,额头上飞快的浮上一层冷汗。
一点苦头,这就楚清漓的所说的一点苦头?
第749章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那凝实的灵气纳入体内,就仿佛一柄柄利剑天女散花般的飞射开来,只是一个刹那,体内所有经脉就从中破裂。
灵气随之涌入肌体,涌入内腑,甚至涌入骨骼。全身每一寸肌体,每一块骨骼,都仿佛被劈成了碎块。
无边的痛楚随之涌入脑海,连神魂都差点瞬间崩溃。
“没事,这功法可以护住经脉内腑,只是吃一点苦头,不用担心。”陆清漓安慰着说道。
一点苦头,都这样了,你还说只是一点苦头?
“清漓师姐,给我一枚疗伤灵丹。”江紫云睁开眼睛,眼含热泪,有气无力的对陆清漓说道。
剧烈的痛苦之下,她一身真元都似乎被完全抽空,连拿出灵丹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行,一旦服用灵丹,经脉修复,效果反要大打折扣。”陆清漓坚决的说道。
“那,那我先歇歇,缓口气再来。”江紫云无奈的说道。
“不行,这功法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只有不断的修炼,修为不断的提升,经脉才能自行修复,若是半途而废,就算过后由我治好经脉,都必将修为尽毁。”陆清漓再次反对。
“啊,你怎么不早说?”江紫云张大着嘴,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好了好了别埋怨了,赶紧修炼吧,看看朝风师兄,他资质还不如你呢,不也坚持下来,一句话都没说。”陆清漓不耐烦的说道。
“清漓,朝风、朝风好像痛晕过去了。”这时,温如玉睁开眼睛,强忍那撕心裂肺的痛苦,提醒了一句。
“不是痛晕过去的,是吓晕过去的。”身为丹修毒修,应天辰命元更强,承受痛苦的能力也更强,所以更为清醒,马上纠正道。
“啊!”陆清漓这才注意到,自己只顾着安慰江紫云,倒是把陈朝风忘了。
连忙拿出金针,一枚刺在他天灵之上护住灵识,一枚刺在胸口护住心脉,一枚刺在小腹护住丹田,然后一掌将他拍醒。
“求求你清漓师妹,放我出去,放我出去。”陈朝风一睁开眼睛,就带着哭腔苦苦哀求道。
“晚了。”陆清漓摇了摇头,安慰道,“朝风师兄你放心,有我在,你死不了的。”
是死不了,但是能让人生不如死啊!
陈朝风绝望的看着陆清漓,后悔得差点狠狠给自己几记耳光:上次找她帮忙提升修为,吃的苦头还不够吗,这次还来。让你不长记性,让你不长记性!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虽然陆清漓说过,有她在死不了,但她也说过,若是半途而废,过后就算有她出手医治,也必定修为尽废。
陈朝风没有选择,只能将眼泪咽进肚里,继续运转功法吸纳灵气。
经脉根根寸断,那强大的灵气侵入肌体内腑,侵入骨骼,仿佛要将他撕得粉碎,很快,他的身外就渗出一层细密的血点,看上去如同一个血人。
“啊!”陈朝风放声惨叫,声音比江紫云还要凄惨,还要无助。
心里更是咬牙发誓:以后就算有天大的好处摆在面前,只要有陆清漓在,他都再也不来了,再也不来了。
第750章 不,绝不是幻觉
“可怜的朝风师兄。”果然,缓解痛苦最好的办法,不是自我安慰,不是自我开解,而是看到有人比自己更加的痛苦。看到陈朝风的惨状,江紫云心里一下子舒服多了,同情的感慨了一句,闭上眼睛继续运转功法。
看来,带上陈朝风还是有好处的,至少能带给其他莫大的安慰,下次再有这种事,可千万不能把他忘了。陆清漓若有所思,暗暗提醒自己。
可怜的朝风师兄,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落入魔爪,永远别想脱身。
也幸好他不知道,不然多半就此自绝心脉,一了百了。
“嘴炮,帮我盯着他们,若有异样便马上将我唤醒。”见其他人都还坚持得住,陆清漓也开始运转功法炼化灵气。
担心他们发生意外,又叮嘱了嘴炮狮子狗一句。
“汪,汪。”终于有了自己的用武之地,嘴炮狮子狗大是亢奋,摇着尾巴,严肃的点点头。然后往地上一蹲,摆出镇宅神兽的造型,脑袋左摇右摆,将楚清寒等人的情形尽收眼底。
“吭,吭。”小野猪似乎没听懂陆清漓在说些什么,却也叫了两声,学着摆出同样的造型,还跟着欢快的摇起尾巴。
陆清漓差点没一头栽倒在地:拜托,它不知自尊不知自重不知自爱,好好一个仙器器灵非把自己当狗也就罢了,你居然也跟着学狗……你是猪啊,能不能长点脑子?
好吧,它可不就是猪么。
算了算了,眼不见心不烦,妖兽的是,还是让妖兽自己做主吧。陆清漓安慰着自己,闭上眼睛。
耳边,陈朝风的惨叫声越来越是凄厉,不久江紫云也再次惨叫出声,连温如玉和楚清寒等人都偶尔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陆清漓的心神,却进入空明。
灵气入体,她的经脉也接连破裂,无边的剧痛涌入脑海。
不过前世就已经经历过这样的痛苦,陨落天劫之时甚至还经历过真正的粉身碎骨之痛,这点痛苦对她来说还真算不了什么。
全力运转功法,她凝聚的灵气比楚清寒等人还要强出数倍,炼化的速度也快出数倍。
脑海中不时响起“咔”的一声轻响,一个个瓶颈接连打破。
真元顺着经脉流转不息,也是越来越强,强得几乎要将经脉丹田全部撑爆。
“咔!”又一个瓶颈打破,声音是那么的清脆,那么的动听。
丹田之中,真元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渐渐形成一个旋涡。而旋涡中心,真元不断的压缩,竟然凝聚成一枚圆珠,散发出淡淡的金光。
这,就是金丹!
相比妖兽,人类的身体脆弱了许多,当修炼到一定境界,真元强到一定程度,便无法容纳,也无法承受。唯有将真元高度压缩,凝炼成金丹,修为才能继续提升。
而有了金丹,修士不但可以运用真元布下护体罡气,剑技术法的威力更能数倍提升,并且可以运用一些对真元要求更高的仙法道术。
尽管对一名曾经的大乘仙君来说,由玄真晋升金丹实在算不得什么,但这一次因为土灵之脉迟迟未能淬炼的缘故,她在玄真巅峰停留的时间太长,所以这一刻,陆清漓还是有些难以抑制的欣喜,心里也有微微的失神。
突然,前世陨命天劫的画面再次浮现脑海。
天地苍茫,灵云翻涌,刺眼的雷光自九天落下。
雷威所至,一座座万仞雄峰轰然倒塌,一块块千钧巨石倾刻间化为虚无!
半空之中,一名白衣女子如流星坠落,全身金光散逸,也在那雷威之下灰飞烟灭。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凌空踏步,如长虹贯日,朝着她陨落的方向飞掠而来。
隐约之中,似乎还听到一声高呼:漓歌……
声音嘶哑悲呛,哀痛得如杜鹃啼血。
画面很快消失,陆清漓猛的一怔。
以前,她也曾不止一次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却从来没有出现过那道人影,这次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欣喜过头,产生了幻觉?
不,绝不是幻觉!很快,她又否定了自己猜测。
尽管那道人影隐约朦胧,看不清是谁,却又如此的真实,好似烙印于神魂深处,无论经过多少次的轮回,都不会忘记。
陆清漓有一种直觉,自己的重生,不止是巧合,也不止是因为虚无缥缈的天机,而是与此人有关,或者说,天机便与此人有关。
可奇怪的是,为什么以前从未记起,这一次却想了起来?
“不要再多想了,有的事,到该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太早告诉你没有任何益处。”不知不觉,耳边又回响起步轻辰悠悠的奉劝。
莫非,他所说的“该知道的时候”,就是指修为提升到一定的境界?陆清漓心头灵光一闪,终于有了一丝明悟。
她也明白了为什么那道人影看起来是那么的隐约朦胧,想必还是因为自己修为不够的缘故,而只要修为不断的提升,终有一天,她能记起那人是谁,也能明白所谓的天机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到这里,陆清漓精神一振,抛开杂念,继续修炼起来。
……
荒凉的群山,古老的大殿,一名黑袍老者全身颤抖的看着眼前双眼紧闭,面色死灰的任无道,眼中几乎能喷出火来。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那陆清漓到底是何修为,竟将任长老伤成这样?”半晌,黑袍老者放声怒吼。
“玄、玄真巅峰。”下方的中年男子战战兢兢的回答。
“玄真巅峰!”黑袍老者猛的提高声音。
堂堂紫府之境的强者,若是被一个玄真巅峰伤成这样,任无道不如干脆吐口唾沫把自己淹死算了,还逃回来做什么?
“陆清漓虽然只是玄真巅峰,但她那些师兄师妹却全是金丹之境。”那名中年男子赶紧补充道。
“而且他们的实力远不止于此,除了剑技术法符术,还有人精通毒术,我们才一动手就身中剧毒,提不起半点真元。”只凭几个金丹之境,显然也不可能伤得了任无道,另一名中年男子也跟着补充。
不过他也没有全说实话,身中剧毒之下,他们何止是提不起半点真元啊,根本连手指头都动不了一下。
第751章 这两个笨蛋
作为一名半步紫府的强者,这事说出来太过丢脸,连他自己都不好意思开口。
“毒术……以任长老的修为,虽不是百毒不侵,一般的毒术也伤不到他吧?”听到这样的回答,黑袍老者倒是稍稍消了点气,又不解的问道。
“毒术是伤不到他老人家,可除了毒术,那陆清漓还精通阵法、符术、剑技、术法,任长老只是稍有大意,就中了她的暗算,被他们群起攻之。对了,陆清漓那个师兄温如玉,出手尤其卑鄙无耻,简直令人防不胜防。”中年男子细细的解释说道。
想起温如玉那龌龊的剑技,一股凉气又从尾椎骨直蹿天灵,紧紧的夹住了双腿。
阵法、符术、剑技、术法、毒术……听到中年男子的话,黑袍老者神情一怔。
从古至今,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能将这么多不同类别的仙法道术集于一身。虽然那个陆清漓据说只是玄真巅峰的修为,可是扪心自问,若是换作自己遇上这样的对手,一不小心可能也要被打个措手不及,处处受制于人。
再加上她那些金丹之境的师兄师妹群起围攻,恐怕还真会吃大亏。
“可是也不对啊,任长老不是还有清霄剑吗,怎么会伤成这样?”想到什么,黑袍老者又疑惑的问道。
清霄剑可是八品真剑,尽管因为炼制仙器失败受损严重,可八品依旧还是八品。
以任无道的修为,再加上这柄真剑,就算一时大意吃了闷亏,再不济也能从容脱身,怎么可能伤成这样?
“那柄真剑……”两名中年男子对视一眼,神情都变得异常的古怪。
“那柄真剑怎么了?”黑袍老者的心里,突然生出几分不祥的预感。
“那柄真剑,被吃了。”一名中年男子回答。
“吃、吃了?”黑袍老者明显没听懂他在说些什么,愣了好一会儿,才追问道,“被什么吃了。”
“一只笨狗,应该是陆清漓的仙宠,笨得离谱。我这些年打听各大仙门的消息,也见过一些仙宠,还从来没见过有哪只仙宠笨成这样的。
别说跟仙宠比了,就算跟寻常家狗相比,那只狗都笨得令人发指。真的,长老大人你是没见到,若是见到,你都不敢相信那是一只仙宠。”何止是笨得令人发指啊,简直笨得都难以形容了,那名中年男子说起来都有点语无伦次。
“你们是说,清霄剑被一只狗吃了?”黑袍老者直盯盯的看着他们,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对,被一只笨狗吃了。”两名中年男子干脆的说道,末了还补充一句:“也不知道它哪来那么好的牙口,那么好的肠胃,真剑都吃得下去,也不怕撑死。”
“啊……欺人太甚,陆清漓欺人太甚!杀我门下弟子,伤我门中长老,还吃我元启仙门祖传之宝,我、我与她誓不两立!”黑袍老者终于回过神来,悲愤交加一声怒吼。
“不是陆清漓,是那只笨狗吃掉的。”两名中年男子异口同声的纠正。
废话,我当然知道不是陆清漓吃掉的,她想吃也没那么好牙口啊。
口误,口误你们懂吗?再说了,被陆清漓的仙宠吃掉,和被她本人毁掉有差别吗?
黑袍老者怒目而视,都不知道这两个家伙什么时候笨成这样了,难道是被人毒坏了脑子。
“召集人手,我们这就赶去无上道宗,杀他一个遍甲不留!”黑袍老者强忍将这两个比笨狗还笨的家伙一巴掌拍死的冲动,怒不可遏的说道。
“等等,不、不可冲动。”任无道恰在这时苏醒过来,听到他的话吓了一大跳,忙艰难的撑起身体阻止道。
“任长老,你伤势严重,快快躺好,快快躺好。”黑袍老者赶紧上前将他扶住,小心翼翼的放回病榻,同时拿出几枚疗伤灵丹给他服下。
“无上道宗也有紫府之境的强者,而且我以神识探查,其护宗阵法怕是比起地品仙门都不遑多让,陆清漓等人的实力也远超修为,都可越级而战,万万不可轻举妄动啊。
再说我们元启仙门忍辱负重卧薪尝胆这么多年,到底为的是什么?你难道忘了列代先辈的遗愿,怎能为了逞一时意气,坏了仙门大业!”丹力化开,任无道深吸一口气,苦口婆心的劝道。
越往后说,他的神情也就越是严厉,到最后,目光中分明有几分训斥之意。
“任长老说得是,我一时冲动差点误了仙门大业,还好你及时提醒。”黑袍老者清醒过来,后怕的说道。
“可是陆清漓等人屡次坏我们大事,还毁了仙门祖传的清霄剑,难道就这样放过她们?”随后,他又有些不甘心的说道。
“不是陆清漓毁掉的,是被那只笨狗吃了的。”两名中年男子再次纠正。
这两个笨蛋,真没完没了了是吧?
“……”黑袍老者双拳握紧,松开,再握紧,再松开,如此反复了十几下,才再次克制住将他们一巴掌拍死的冲动。
“当然不能这样放过她们,其他人也就罢了,那个陆清漓……我有一种预感,此人若是不除,还不知道要坏我们多少大事,甚至有一天,我们元启仙门历代先辈筹谋的大事没准都会坏在她的手里。
不过我刚才也说了,无论无上道宗,还是陆清漓等年轻弟子,都绝对不可小视,还是等到我伤势痊愈,我们二人联手才有把握。”任无道谨慎的说道。
直到现在,回想起那一战的经过,他都还心有余悸,尤其是想起温如玉那柄剑尖钝得跟铲子似的大剑,更是尾椎骨嗖嗖嗖的直冒凉气。
“好,等任长老你伤势痊愈,我们便带人杀上无上道宗,杀他个遍甲不留!”黑袍老者杀气腾腾的说道。
“可惜太上长老迟迟未能出关,他老人家若能成功突破,把握倒是更大。”任无道又叹了口气,说道。
“区区一个玄品仙门而已,再强能强到哪儿去,任长老你只是太过轻敌才吃了闷亏,也不必太高看他们了。”黑袍老者不以为然的说道。
“这倒也是,我的确有点高看他们了。”任无道闻言也是晒然一笑。
第752章 他只是随便想想
细细回想起来,他也觉得自己大意了,动手之前都没有好好打听一下陆清漓等人的底细。
若是早知道陆清漓不但精通剑技术法和符术,同时还精通阵法毒术,知道温如玉的剑技那般龌龊,那般卑鄙无耻,从而稍稍小心提防一点,也绝不可能落到这个田地。
而若是早有准备全神以待,凭他紫府之境的修为,再加上清霄剑的真剑之威,将他们一网打尽都不是难事。
这样一想,任无道虽然依旧伤势未愈,脸上的颓靡却是一扫而空,眼中的愤恨也如火焰燃烧。
此时的他并不知道,他们其实已经错过了最后的机会,永远不可能报仇血恨。
时间飞逝,不知不觉中,一个月的时间匆匆而过。
丹田之中真元旋转,金丹变得越来越是凝实,仿佛用灵金炼制而成。
陆清漓的修为早已晋入金丹之境,还在继续提升,不过四周充沛的灵气却渐渐变得稀薄起来。
看来,这次只能到此为止了。陆清漓略有遗憾的想到,缓缓收起功法。
这处洞府虽是她和龙天放、独孤陌雨等人亲手建造,但聚灵阵法却是天地自成,一旦灵气浩尽,要等待百年才能再次汇聚到顶点,不能无修无止的修炼下去。
她们当初建造这座洞府,并且布下禁制,也就是为了百年以后再来修炼,或者留给后人,免得被人无意破坏。
“哈哈哈哈,金丹巅峰,我到金丹巅峰了!”旁边传来江紫云欣喜若狂的欢呼之声。
睁开眼睛,就见她激动得手舞足蹈,情难自禁一跃而起。
“砰!”然后撞上洞府石顶,头下脚上重重的摔趴在地。
这华丽的姿势,竟跟嘴炮狮子狗如出一辙。
莫非,这就是给嘴炮狮子狗开智的后果——不但徒劳无功,自己反倒智商直线下降。
“哈哈,哈哈哈哈……”众人睁开眼睛,看看捂着脑门趴在地上一脸无辜的江紫云,同时笑出声来。
“我晋升金丹巅峰了,我晋升金丹巅峰了。”江紫云正沉浸在晋升的喜悦之中,也没有生气,捂着脑门一跃而起,又龇牙咧嘴的欢呼起来。
也难怪她这么兴奋,不久前才晋升金丹中期,若是正常修炼的话,怎么也要几年时间才能再次晋升。
这还是因为她资质过人,是单系火灵之脉的缘故,若是那种资质不佳的,也许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辈子都无法再进一步。
这一个月的苦没有白吃,痛没有白受啊!回想起那几近粉身碎骨的痛苦,欢喜之余,江紫云甚至流下欣慰的泪水。
“恭喜了。”看到她这痛并快乐着的怪异神情,众人更是忍俊不禁,好不容易才止住笑声,齐声向她道贺。
“清寒师兄,如玉师兄,你们呢?”江紫云终于平静了一点,兴冲冲的问楚清寒和温如玉。
两人没有回答,只是各自运转真元,很快,他们的身上就浮现出一层耀眼的紫色光纹。
“清寒师兄如玉师兄你们晋升紫府了!”江紫云羡慕的看着他们那一身紫纹,却没有太过意外。
清玄洞府这灵气如此充沛,甚至充沛得都让人害怕,楚清寒本来就是金丹巅峰的修为,在这里生不如死的修炼一个月,不晋升紫府反倒是怪事了。
温如玉以前的修为虽然比他稍弱,但弱得不是太多,晋升紫府同样也理所当然。当然,晋升紫府之后,他的修为依旧比楚清寒略逊一筹,身上的紫纹明显淡了一点。
“子默师兄,你们呢?”收回视线,江紫云继续问道。
“我差了点。”苏子默说着也运转真元,身上金光浮动,其中又蕴含着淡淡的紫晕。
半步紫府!看到苏子默的提升,陆清漓也不意外。
虽说苏子默的资质并不比温如玉差,但毕竟是两脉同修,提升速度稍慢一点很正常。不过他剑符双修,动起手来却未必比寻常紫府差到哪儿去。
“啊,半步紫府,子默师兄你到半步紫府了!”江紫云真心为苏子墨高兴。
“天辰师兄,你们呢?”江紫云又问应天辰和陈朝风道。
“金丹后期。”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前者神情平静,后者则是喜不自胜,差一点就喜极而泣。
以他的资质,正常说来晋升金丹就已是极限,根本不可能再进一层。他以前就不止一次想过,等到江紫云长大成人,不再需要自己保护,便离开天外天前往九洲,寻个知书达礼的女子成亲生子,就此安渡一生。
若是运气好的话,没准还能够打造出属于自己的修真世家。
却没有想到,自从陆清漓来了无上道宗,一切都变了。仅仅数月之间,他的修为竟然达到了金丹后期,照这势头,没准哪一天晋升紫府都不无可能。
眼中泪光盈盈,陈师兄从未有过的斗志高昂,望向陆清漓的目光里也充满了感激。
“朝风师兄,恭喜你了。”注意到他的目光,陆清漓由衷的说道。
应天辰本就天份奇佳,连跃两级晋升金丹后期不足为奇,但以陈朝风的资质达到金丹后期,却是连她都有点意外。
看来,这位陈师兄资质虽然差了点,但是心性毅力却是一点都不差,也不枉自己在他身上下那么大的苦功。陆清漓很欣慰。
“清漓,都是多亏了你。若不是你,我这一生恐怕都只能只能止步于金丹初期,又哪敢奢望什么紫府之境。”陈朝风抹了抹眼睛,感慨的说道。
紫府之境,原来这位陈师兄的目标是如此远大,陆清漓对他更加欣赏了。
“朝风师兄我明白了,相信我,你一定能实现愿望的。”陆清漓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嗯,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陈师兄愣愣神,正在抹着眼泪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既然你有如此决心,以后再有这种机会我一定会叫上你,无论如何,都要帮助你晋升紫府。”陆清漓又掷地有声的说道。
“不,不是啊,那个我……”陈朝风吓得一个哆嗦,连忙解释起来。
他只是随便想想,可没真的下过什么决心啊。
第753章 你不会是当真了吧
“朝风师兄不必谢我,也不必推辞,我决定的事从不更改,你安心等着就好。”陆清漓一挥小手,曾经一代仙君的豪情勃然而生。
我什么时候要谢你了?我是想告诉你,这种事再别叫我,我以后再也不来了的啊。陈朝风呆呆的看着她,眼泪终于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
“对了清漓师姐,你呢,这一次总该晋升金丹了吧?”这时,江紫云插嘴问道。
上次陆清漓明明淬炼了土灵之脉,还修成了阵法之术,修为却没有如她们预料的那样晋升金丹,她们未必免些失望。
不过生怕陆清漓难过,她们都很有默契的保持沉默,一个字都不好提起。
这一次所有人都百尺竿头更进一层,想必陆清漓也应该打破瓶颈晋升金丹了吧。
“嗯,金丹巅峰。”陆清漓随口说道。
而后运转真元,一身金光流转,若是细细看去,隐隐约约中竟然还有一丝紫意。
这何止是金丹巅峰,分明距离半步紫府都不远了。
“啊!”江紫云再次惊叫一声,捂着嘴瞪大眼,一副活见鬼的神情。
不止是她,楚清寒等人也全都呆若木鸡,难以置信的看着陆清漓,半晌说不出话来。
从玄真巅峰晋升金丹不奇怪,连升两级到达金丹中期也不奇怪,甚至到达金丹后期他们都勉强可以接受,可是她居然连升三级,一蹴而就直接到达金丹巅峰,甚至只差一点就能到达半步紫府。
这才一个月,一个月啊。就算她天资再高,就算清玄洞府灵气再强,也不可能有这么快的提升速度吧。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众人异口同声的喃喃自语。
“我早说了我骨骼清奇,这下你们信了吧。”看到他们那呆呆的样子,陆清漓暗暗好笑,开着玩笑说道。
说到底,楚清寒等人还是小看了九灵天脉,更小看了她从贺霆舟身上得到的那一丝仙魄之力。
五行灵脉全部淬炼,相生相克相辅相成,修炼速度本就比寻常修士快出十倍乃至数十倍不止,加上那一丝大乘之境才能拥有的仙魄之力,再加上这洞府之中充沛得可怕的灵气,连升三级到达金丹巅峰根本不出陆清漓的意料。
这还是因为还有三条异脉未能淬炼的缘故,若是九灵天脉全部淬炼,她一步登天,直接迈入紫府之境都轻而易举。
一边说,陆清漓一边朝外走去。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楚清寒等人当然不会相信她的玩笑,看着她的背影,依旧一脸迷茫。
“对了,我记得清漓曾经说过,她就是漓歌仙君墨漓歌来的。”温如玉想到什么,突然说道。
“如玉师兄,你不会是当真了吧?”江紫云也听萧怀安说起过此事,不过是当笑话来说的,于是不以为然的说道,脸上还露出怪怪的笑容。
开什么玩笑,墨漓歌可是末法时代最强大的仙君之一,还被誉为修真界天书宝典,陆清漓怎么可能是墨漓歌嘛?
等等,天书宝典,天书宝典!
陆清漓九灵天脉的修炼之法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她这一身剑技术法符术丹术器术阵法之术又是从哪里来的?
就算真的得到了所谓的《漓歌秘典》,没有几十年或者上百年的全心参悟,也不可能像她这样掌控自如吧。
难道,那根本不是什么笑话?
江紫云笑容渐渐消失,望着陆清漓那熟悉的身影,突然感觉如此的神秘,又如此的遥远,心里甚至还生出一股莫名的敬畏,压得她有点喘不过气来。
她能想到的,其他人当然也能想到,楚清寒等人也沉默下来,望着陆清漓的目光,都是若有所思。
“我是陆清漓。”陆清漓突然回过头来,一字一句的对他们说道。
看到乌金血牙豨,看到独孤陌雨亲手刻在石壁上的《天心本命之术》,久远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她知道,自己永远不会忘记那些曾经生死与共的朋友,永远还是那个墨漓歌。
但是看着江紫云没心没肺的笑脸,看着楚清寒清冷目光后面隐藏的关怀,看着温如玉总是有意无意陪伴在身旁的高大身影,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真诚而年轻的面庞,她也知道,自己是陆清漓,无上道宗集千万宠爱于一身的小师妹——陆清漓。
前世的墨漓歌,今世的陆清漓,本来就早已合为一体,不分彼此。
“对,你是清漓!”看到陆清漓那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眸,楚清寒等人都是若有所悟,齐齐展颜一笑,跟了上来。
管她是不是墨漓歌,他们只要知道,这是无上道宗的小师妹(师姐)就好。其他的事,何必想得太多?
“对了紫云,我记得你好像说过,终有一日你会胜过清漓师妹,到时候看她还有何话说,对吗?”温如玉打趣的对江紫云说道。
“啊,如玉师兄你说什么?身为师兄,你怎么可以如此信口雌黄!我没有说过,绝对没有说过。”江紫云只是稍稍怔了怔,就马上一脸悲愤的说道。
以前陆清漓只是玄真后期,就能揍得金丹中期的她满地找牙,如今连跃三级,直接从玄真巅峰晋升金丹巅峰,她拿什么去胜?
她要多傻,才能说出那么找死的话啊?
没有说过,江紫云确定,自己绝对没有说过!
温如玉一脸呆滞,看看江紫云,再看看苏子默,暗暗一声长叹:本以为这个三师弟就够不要脸的了,原来,这个紫云师妹比他还不要脸。
话说回来,这两人,倒还真有点般配啊。
“嘴炮,走了。”来到通道出口,陆清漓朝嘴炮狮子狗喊道。
大概是扮镇宅神兽扮久了,它还真有点看家护院的觉悟,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通道中间,左顾右盼威风凛凛,颇有几分一狗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不过陆清漓很怀疑,真要有人闯进来,就它那小身板到底挡不挡得住?
除了长着一口好牙,能吃,它真的就没别的本事了。
第754章 偏巧在这时候回来
“汪汪!”嘴炮狮子狗歪歪倒倒,摇着尾巴跑了过来。
“你呢,也随我去吧。”陆清漓又对旁边坐得笔直、跟着学怎么做狗的小野猪说道。
小野猪依旧一脸迷茫,好一阵子,才似乎猜懂她在说些什么,摇了摇头,一动不动的坐在原地。
“也好,那就不勉强你了。”陆清漓想了想说道。
此前细细探查,她早发现这只乌金血牙豨,不但实力下降被打回幼生期的模样,连灵智都损伤严重,若不是妖兽天生六识敏锐,她又恰好保留着一丝大乘之境的神识,它连她都认不出来。
随着她们的离开,清玄洞府的灵气会很快恢复,正适合它养伤,如果真是独孤陌雨将它留在此地,想必也是出于这个目的。
拍了拍它的脑袋,陆清漓领着众人朝外走去。
即将穿过禁制的时候,她又忍不住回望了一眼。
小野猪这时也转过身,目送她们离开,迷茫的眼睛里,分明有几分恋恋不舍之意。那幼小的身体显得那么的孤独,那么的萧瑟。
陆清漓心里微微一痛,不由自主又想到了独孤陌雨,想到了龙天放,想到了一张张熟悉而遥远的面庞。
不知道他们身在何处,是否也像它一样的孤独寂寞?
一定,一定要找到他们!
陆清漓用力的握了下拳,迈过那道禁制。
“清漓妹子你晋升金丹了,可喜可贺啊。”见到陆清漓等人鱼贯而出,贺霆舟站起身,爽朗的笑道。
看得出来,他的修为已经恢复了一些,不但面色红润中气十足,而且一眼就看出陆清漓已经晋升金丹。
“恭喜师姑奶奶,恭喜师姑奶奶。”孔义文也一脸讨好的对陆清漓说道。
师……姑奶奶……陆清漓又有点后悔了:真不该乱认亲戚的,尤其是岁数这么大、辈份这么高的亲戚。
“贺大哥,清漓师姐可不止是晋升金丹那么简单啊,她现在可是金丹巅峰了。”江紫云跟上来,洋洋得意的显摆道。
至于在得意个什么,显摆个什么,就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什么,金丹巅峰!”和先前的楚清寒等人一样,贺霆舟也是一脸震惊。
毕竟修为还没有完全恢复,他倒是只看出陆清漓晋升金丹,却没看出来到底是金丹哪个境界。
“我的体质与其他修士有些不同,留在墙上的那套功法正好适合我,修炼起来事半功倍。”陆清漓这次没再提什么骨骼清奇的话,另外找了个理由搪塞一句。
“原来是这样。”贺霆舟这才释然。
身为劫变之境的强者,他对那套天心本命之术研究更深,也更能体会到其中的玄奥精奇,反倒不怎么怀疑陆清漓的说辞。
在他看来,那样的功法原本就不是什么人都能修炼的,寻常修士最多只能发挥出十之一二的功效,陆清漓资质有异,恰好与功法相符,修炼起来事半功倍也就可以理解了。
“贺大哥,这些天辛苦你了。”陆清漓说道。
看情形,贺霆舟显然是在洞府外守了整整一月,为她们护法。
“自家兄妹,这么说就见外了。”贺霆舟哈哈大笑。
“也是,那贺大哥我就不跟你见外了。无上道宗还有些要事,我们这就告辞了,日后再来探望。”陆清漓洒脱的说道。
本来还想炼制些灵丹帮贺霆舟恢复实力的,但看他恢复得这么快,想必仙盟会已经派人送来灵丹,不需要她帮忙了,再说还要赶回去参加玄门大会,她也耽搁不得。
“是为玄门大会的事吧,本来还想留你们再盘桓几日的,看来只能下次了。”贺霆舟性情豪爽,也没有挽留,说着就领众人朝前山走去。
“晚辈躬送师姑奶奶。”孔义文如释重负,也跟在了身后。
他这些天茶饭不香,就担心贺玄霖回来,和“师姑奶奶”撞个正着。
还好,贺玄霖迟迟未归,陆清漓等人一出清玄洞府就要马上返回无上道宗,他终于可以松口长气了。
“清漓妹子,我伤势未愈,就送你们到这里了。也不知道最后一轮比试我赶不赶得过去,就先预祝你们无上道宗大获全胜,如愿晋升地品。”来到前山绝壁之前,贺霆舟有些歉意的对陆清漓说道。
“贺大哥你安心恢复实力,玄门大会的事你不必担心。”陆清漓说道。
玄门大会只能依靠自己,最后一场比试如此重要,想必也没有人敢暗中使坏,就算贺霆舟实力再强,地位再高,也是帮不上忙的,又何必让他来回奔波。
“到时候再说吧,看看我实力恢复如何再做决定。”贺霆舟模棱两可的说道,拿出仙门令,便要开启阵法送陆清漓等人下山。
就在这时,眼前突然奇光一闪,一名年轻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着腾空而起,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啊!”孔义文一声惊呼,本就苍白的脸变得更加的惨无人色。
眼前的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孔义文日盼夜盼——盼他别那么早回来的贺玄霖。
早不回晚不回,怎么偏巧在这时候回来,你哪怕晚回来半刻钟的功夫也好啊。看着贺玄霖那熟悉的面庞,孔义文又惊又吓,脑子里竟有刹那的空白。
老天保佑,千万别乱说话,看我眼色行事,看我眼色行事。稍稍回过点神来,孔义文一边暗暗祈祷,一边拼命的冲着贺玄霖挤眉弄眼。
可是,愿望总是美好的,而现实,却往往都是残酷的。
乍一眼看到陆清漓,贺玄霖的脸也是刷的一白。
他被师父逐出师门已经有一段时日了,迟迟没回清玄峰,就是因为不知道如何向曾祖大人交待,每日里东游西荡胡思乱想,好不容易想出一通勉强能解释过去的说辞,这才忐忑不安的返回清玄峰。
谁知道回来之后,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陆清漓。祖父大人若是知道他与陆清漓之间的恩恩怨怨,以他老人家的阅历,怎么可能猜不到他为什么返回清玄峰,他绞尽脑汁想出的那番说辞,自是毫无用处。
贺玄霖吓得差点一头从悬崖上倒栽下去,哪还有功夫留意孔义文递来的眼色啊。
第755章 为什么要拖我给你垫背
“曾祖大人,冤枉,冤枉啊!”贺玄霖当机立断,一个箭步冲到贺霆舟的面前,双膝跪倒,悲天跄地哀嚎起来。
不得不说,贺玄霖还是有点急智的,一见到陆清漓,就猜到她来清玄峰必是为了告自己的黑状,也就是说,自己做过些什么曾祖大人已经了然于心。
以曾祖大人嫉恶如仇一言九鼎的性子,一旦开口质询,自己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所以,他必须先发制人,抢在曾祖面前开口。
不过这一次,贺玄霖的急智显然是急得过头了一点,根本就没有想过,陆清漓怎么会知道他的身世来历,又怎么会知道清玄峰所在。
要知道,自玄心仙门覆灭,贺霆舟就一直隐居清玄峰修养,为了保障他的安全,连仙盟会都很少有人知道他的下落。
贺玄霖也完全没有注意到,曾祖大人昂然而立红光满面,脸上已无半点重伤在身的病态疲意。
贺霆舟当然不知道这个重孙打的什么主意,看到他莫名其妙的举动微微一愕。
孔义文更是一呆,仿佛被一记重锤重重砸在胸口,气都有点喘不过来了:冤枉,什么冤枉?他这是想干什么,难道是想恶人先告状?
拜托你看看我看看我啊,我眼珠子都要挤出来了,你怎么就一点都看不见吗?
可惜,贺玄霆好不容易急智了一回,哪有功夫顾得上看他啊。
“天地可鉴啊曾祖大人,我当初前往无上道宗都是一番好意。陆清漓虽不领情,对我百般羞辱,甚至全然不将我贺家、不将您老人家放在眼里,我也没与她计较。
而后浩气仙门金钟仙门与无上道宗那几场教量,我也只是恰好路过,顺便去观摩一二,他们的所作所为,也与我全无半点关系。
没想到陆清漓不但以小人之心度君之腹,还如此小肚鸡肠,告黑状竟然告到了您老人家的跟前,孙儿冤枉,冤枉啊!”不等贺霆舟开口,贺玄霖又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起来。
一边说,他还一边磕头,“砰砰砰砰”磕得额头一片血红,颇有一点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的味道。
孔义文越听脸色越白,急得都快哭了:果然没有猜错,他还真想恶人先告状啊。可是我的小祖宗唉,别人明明什么都没说,甚至连提都没有提起过你,你倒好,你这一告状,不是不打自招吗?
“放肆,一派胡言!”贺霆舟越听越是一头雾水,待听到“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听到“小肚鸡肠”,一张脸刷的就拉了下来。
“啊……”见曾祖大人脸色说变就变,贺玄霖吓得打了个激灵,隐隐意识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想收也收不回来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辩解道,“曾祖大人,孙儿说的这些一字不假,不信你问问义文师叔,他也知道的。”
孔义文一个踉跄,仿佛被一记晴天霹雳轰在头顶,全身颤抖的望着贺玄霖,目光中满是哀怨:你要找死自己去死就好了,为什么要拖我给你垫背,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第756章 果然够狠够腹黑
“义文,到底怎么回事?”听到这里,贺霆舟怎么可能还想不到事有蹊跷,扭头朝着孔义文厉喝一声。
贺玄霖闻言脸色一变,也仿佛被一道惊雷砸在头上:听这意思,难道陆清漓没有告过自己的黑状,曾祖大人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接下来的事,证明了他的猜测。
“不关我事,都是玄霖让我干的啊。当初玄霖奉、奉卢宗主之命打听陆清漓的资质实力,而后前、前往无上道宗……”孔义文可没有贺玄霖那样的急智,更没有他那样的胆量敢欺瞒到师公大人的头上,两腿一软跪倒在地,将所有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虽然慌乱恐惧之下说得结结巴巴前言不搭后语,却也一个字都没有漏过。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当初我向你问起,你为何一字不提?”听完孔义文的话,贺霆舟终于明白过来,难怪孔义文当初见到陆清漓会吓成那般模样,原来是这个缘故。
“弟子、弟子不敢。”孔义文跪在地上,像只落水的鹌鹑一样缩着脖子,瑟瑟发抖的说道。
“不敢!”贺霆舟狠狠瞪了他一眼,又扭头看向贺玄霖,厉声质问道,“你呢,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说。”
“孙儿……孙儿……”贺玄霖吓得全身瘫软,像烂泥一样倒在地上,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闹了半天,原来陆清漓还真没告过他的黑状,若不是他自作聪明不打自招,曾祖大人大概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他的所作所为。
贺玄霖后悔得肠子都快青了,真狠不得狠狠给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好,好,不愧是我贺家后人、贺氏弟子,如此仗势欺人也就罢了,居然还敢在我的面前颠倒黑白混淆是非,有胆量,有气魄!”见他这么窝囊,全无半点担当,贺霆舟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猛的上前一步,那高大雄伟的身躯散发出劫变强者才有的威严气势,仿佛一座万仞雄峰,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曾祖大人,您、您伤势好了?”贺玄霖虽然吓得魂都快没了,但感受到这股气势,还是下意识的惊呼一声。
曾祖大人的伤势他多少也有些了解,知道他这些年修为全失,其实已与废人无异,若非伤势痊愈,绝不可能释放出这样的威压。
“你还有脸问,若非清漓出手相救,我哪能活到今日!你身为我贺家后人,非但不知感激,竟然如此颠倒黑白恶言相向,我、我打死你这不肖子孙!”听他问起此事,贺霆舟更是羞惭难当,也更是怒不可遏,猛的拿出一根龙头拐杖,劈头盖脸的朝贺玄霖砸去。
什么,曾父大人伤势痊愈,竟是陆清漓出手相救!贺玄霖这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一个错误。
以贺霆舟的光明磊落,受人滴水之恩都要涌泉相报,更何况是救命之恩。
别说陆清漓原本就没有半点过错,就算真的错了,祖父大人也绝不会计较,甚至还会主动替她开脱。
自己居然在他面前搬弄是非恶人先告状,那不是摆明了找死吗?
后悔啊,这时的贺玄霖何止是悔得肠子发青,甚至恨不得从悬崖下一头跳下去了事,不过用眼角余光看了看,实在在高,这才打消念头。
当然,就算他想跳也没有机会了,因为下一刻,那根龙头拐杖已经毫不留情的落在他的身上。
陆清漓等人同时打了个寒战:这样的场面倒不是第一次看到,上点岁数的老人家,好像都特别信奉棍棒出孝子,黄荆树下出好人这两大至理明言,徐九龄如此,闻人出尘也是如此,眼前的贺霆舟同样如此。
不过徐九龄用的是路边随手拣来的木棍,闻人出尘用的是黄荆树条,可贺霆舟用的却是龙头拐杖。
因为身材太过高大的缘故,他这根龙头拐杖也是格外的粗壮,格外的结实,砸在身上的滋味,当然也就可想而知。
“嗷……”很快,清玄峰上便响起贺玄霖鬼哭狼嚎一般的惨叫声。
“师公大人,玄霖也是太过年轻,所以才一时糊涂,求您老人家饶了他这一回吧。”孔义文看着贺霆舟手中的龙头拐杖,也是一阵头皮发麻,忍不住帮忙求情道。
“他是年轻,你呢,这么大岁数,竟然也如此不知好歹,还跟着他胡闹,我让你背的宗规门训都白背了?”贺霆舟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个孔义文,怒斥一声,反手又是一拐杖砸了出去。
“嗷呜……”于是,又一声鬼哭狼嚎般的惨叫响起。
后悔了,孔义文也后悔了。你说你没事多嘴干嘛啊,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现在后悔当然已经晚了,贺霆舟越说越气,一杖接着一杖的朝两人身上砸去,两人皮开肉绽痛得满地打滚,惨叫声回荡于山间,也越来越是凄厉,听得人毛骨悚然。
“太狠了,贺、贺前辈出手真是太狠了。”江紫云倒吸着凉气喃喃自语,吓得连贺大哥都不敢喊了。
陆清漓原本还觉得,就这么放过孔义文和贺玄舟,多少还是有点便宜了他们,也多少有点意气难平。这一下,总算是得尝所愿,再无遗憾了。
还好温如玉不知道她心头所想,不然一定又会大发感慨:这个小师妹,果然够狠够腹黑,不过我喜欢。
毕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而且贺玄霖和孔义文那点小伎俩也没将他们怎样,细说起来反而还帮了她们的大忙,陆清漓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贺霆舟活活打死。
“贺大哥别打了,只是一点小过结而已,而且我也说了,他们那番作为,其实是帮了我们无上道宗的大忙,稍施惩戒就行了。”陆清漓上前劝道。
“既然清漓妹子帮他们求情,那这次就先……”贺霆舟气归气,却也不忍心真的将两人打死,闻言就要收起拐杖。
“就是就是,年轻人谁不犯错,而且这又不是什么杀人放火的大错,随便给个教训,让他们知错就是了。
一个是你血脉至亲,一个是你衣钵传人,总不能真就这样将他们活活打死吧?”应天辰自从跟陆清漓学了毒术,对这个小师妹佩服得五体投地,凡事唯其马首是瞻,见她开口,也跟着好心的劝道。
第757章 他选择装傻
说话的时候,他一脸的真情实意,清澈的眼睛里更是写满了同情,看着真是要多老实有多老实,要多纯朴有多纯朴。
贺霆舟本来都想住手,听到这句话神情却是一怔:又是血脉至亲,又是衣钵传人的,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呢?如果轻易住手的话,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只是装装样子,袒护自家后人呢。不行不行,这事万万随便不得。
于是,贺霆舟又扬起拐杖砸了下去。
贺玄霖和孔义文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也变得更加的惨烈了。
陆清漓等人打着寒战,看看应天辰那清澈的目光,突然有点怀疑:这个五师兄(五师弟)到底是真的老实,还是假的老实,怎么感觉就这么的恶毒呢?
“好了好了,贺大哥住手吧,这样就行了。”眼看两人被打得遍体鳞伤奄奄一息,别说滚,连叫都快要叫不出来,陆清漓都暗暗心酸,上前拉住贺霆舟的胳膊。
“今日就放过你们一回,日后若敢再犯,绝不轻饶!”贺霆舟这才停手,拿龙头拐杖指着两人厉声训斥道。
“不敢了,弟子(孙儿)再也不敢了。”孔义文和贺玄霖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带着哭腔说道。
“还不快谢谢清漓妹子,今日若不是她开口相劝,看我不将你们活活打死。”贺霆舟接着教训道。
“多谢师姑奶奶,多谢清漓师姐。”两人艰难的爬起身,感激的对陆清漓说道。
不过一个叫的是师姑奶奶,一个叫的却是清漓师姐。
“没大没小,师姐是你叫的吗!”贺霆舟大骂一声,又朝贺玄霖举起了龙头拐杖。
“孙儿、孙儿多谢姑奶奶,多谢姑奶奶。”贺玄霖这才反应过来,曾祖大人叫陆清漓妹子,自己叫她师姐,那不是占曾祖大人便宜吗,于是赶紧改口。
陆清漓眼前一黑,身体猛的摇晃了几下:孔义文自称弟子晚辈还好,怎么一不小心连孙儿都冒出来了?
拜托,她真有那么老气,像是有孙儿的人吗?
唉,还是心软啊,早知道这样,不如干脆让贺霆舟将他活活打死算了。
“要不,你们还是叫我前辈吧,实在不行叫我师叔祖也行,别再叫我姑奶奶行吗,还有,也别自称孙儿了。”陆清漓越想越觉得别扭,于是对两人说道。
“不行,你我兄妹相称,其他人还可以各论各的,不讲这个辈分,但义文是我嫡传徒孙,玄霖是我血脉后人,却不能乱了规矩。
孙儿,始终是你孙儿,你这姑奶奶,也始终是他们姑奶奶。”还没等孔义文和贺玄霖开口,霍霆舟就坚决的说道。
“……”这话,听着怎么跟你大爷始终还是你大爷似的。
不该乱认亲戚,真不该乱认亲戚的啊。看着贺霆舟那一言九鼎不容反驳的神情,陆清漓欲哭无泪。
“对了,我不是早已派人给卢宗主送去书信,你怎么现在才回来?”贺霆舟出完了气,又疑惑的问贺玄霖道。
“这个、也跟陆、跟姑奶奶有关,上次在仙遗山,师尊大人发现一具尸魔……”贺玄霖犹豫了一下。本想隐瞒,可是转念一想,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日后等曾祖大人知道真相,少不了又是一顿毒打,倒不如现在说出来算了。
反正自己都已经被打得半死了,陆清漓刚刚又帮自己求过情,想必祖父大人再怎么生气,也不会真将自己打死,于是将仙遗山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让贺玄霖意外的事,听到自己被逐出师门,曾祖大人更多的并不是气恼,而是震惊。
以陆清漓等人当初仅仅金丹之境,甚至玄真之境的修为,竟然在卢世泽和纪秋泓两人的眼皮子底下抢“杀”了一具尸魔,而且还闹得两人灰头土脸受伤不轻。
要知道,那两人可全是紫府之境的强者啊。
事实上,就算没有他们两人,尸魔也不是那么好“杀”的。连紫府之境的强者对上尸魔都难有胜算,又何况几个金丹外加一个玄真。
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了他们,尤其是小看了陆清漓!
“那你如今有何打算?”贺霆舟问道。
“孙儿、孙儿准备好好闭门思过,等过些时日,等师父他老人家的气消了,再回去道歉认错,求他老人家收回成命。”见曾祖大人没再动手,贺玄霖松了口气,壮着胆子说道。
“你这样想倒是没错,卢宗主只是一时气愤,才将你逐出师门,只要你好好自省,诚心相求,想必他也愿意重新将你收入门楣。
不过闭门思过就不必了,你这段日子就随你姑奶奶去无上道宗,好好侍奉左右,也当是向你姑奶奶赔礼道歉。”贺霆舟沉吟片刻,说道。
“啊!”贺玄霖好不容易才站稳,闻言吓得又是两腿一软。
尽管陆清漓刚才帮他求过情,但在他看来,那多半只是碍于曾祖大人的面子,同时不想看他大义灭亲将自己活活打死,显得她心胸狭隘咄咄逼人罢了。
仙门中人嘛,要的不就是气度心胸。
真要跟着她去了无上道宗,任她摆布,要有好果子吃才是怪事。
知道曾祖大人的脾气,贺玄霖也不敢反对,只能哀求的望向孔义文,希望他能帮帮忙,劝曾祖大人改变主意。
他想多了,孔义文收到他求救的眼神,却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样,一脸茫然,就跟被人打傻了一样。
开什么玩笑,本来都躲过一劫了,就因为你自作聪明,我才东窗事发,一时心软帮你说了句话,还招来师公一顿无情毒打。
还帮你求情,你当我傻啊!
孔义文不傻,至少没贺玄霖想的那么傻,所以他选择装傻,坚决的装傻。
“啊什么啊,你姑奶奶正要回去参加玄门大会,你也马上动身,随他们去无上道宗。”贺霆舟狠狠瞪了他一眼,说道。
“清漓妹子,这事就麻烦你了,正好你也知道他的品性,帮我好好教导、磨练下他。他若是不听话,你这个做姑奶奶的也不用跟他客气,该打就打该骂就骂,打死了我也不会在意。”然后,他大手一挥,对陆清漓说道。
说完才想到什么,又不安的问陆清漓:“对了清漓妹子,我这么求你,你不会有意见吧?”
第758章 能够追随她的身后
意见?你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还能有什么意见?看着堂堂劫变强者惴惴不安一脸的乞求之色,陆清漓郁闷的摇摇头:这些老人家,到底把无上道宗当什么了,垃圾场,不良少年收容所?
先是安子清,又来一个贺玄霖,怎么什么货色都往无上道宗扔啊?
见她没有反对,贺霆舟大喜过望,将真元注入门入令,眼前奇光闪动,一股无形的力量托着众人朝山下飘然而去。
望着她们等人远去的背影,贺霆舟眼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仅仅月余时间,便从玄真巅峰连跃三级,一举晋升金丹巅峰,这样的资质天份,他别说看了,连听都不曾听说。
更让他匪夷所思的是,此前的陆清漓,仅以玄真之境的修为,便率领几个金丹之境的师兄师妹,在两名紫府强者的眼皮子底下抢“杀”尸魔,还将他们闹得灰头土脸。
对了还有那只乌金血牙豨,明明凶性大发,连他拿出仙门门主令都无济于事,偏偏却在陆清漓面前俯首称臣,比家养的宠物还要乖觉。
就算对陆清漓的真实身份一无所知,他也能想到,这名少女绝对不简单。
以他的阅历和眼界,都完全看不出陆清漓的深浅,更不敢想象,将来的她会有何等成就。
玄霖能够追随她的身后,该是多大的机缘?
贺霆舟的心里,甚至生出和玉丹仙门太上长老安秋辰一样的念头:玄霖得罪陆清漓,其实也不全是坏事,而是天大的好事啊。
这时的他显然不会知道,迎接自家重孙的,将会是何等悲惨的命运。
若是知道,哪怕只知道一点,他都绝对笑不出来了。
离开清玄峰,陆清漓等人带着失魂落魄的贺玄霖踏上归途。
原来的两辆马车损毁严重,已经无法使用,好在贺霆舟想得周到,早就令人准备了几辆马车在山下候着。
“姑奶奶,您请坐。”踏上马车,贺玄霖很有眼色的帮陆清漓铺好坐垫,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
果然,挫折是男儿成长最好的食粮。在遭受过祖父大人无情的毒打之后,他一下子就变得懂事多了,有眼色多了。
“别叫我姑奶奶。”陆清漓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那叫什么?”贺玄霖小心翼翼的问道。
“爱叫什么叫什么,反正不准叫姑奶奶。”陆清漓说道。
“哦,孙儿知道了。”贺玄霖恭恭敬敬的说道。
“还有,不准自称孙儿。”陆清漓胸口急剧的起伏了几下,拼命压抑着心头戾气,又瞪了他一眼。
“那怎么称?”贺玄霖问道。
“爱怎么称怎么称。”陆清漓板着脸说道。
“哦,孙儿知道了,姑奶奶。”贺玄霖神情更加恭敬。
“……”陆清漓一阵抓狂,气得直想撞墙。
贺玄霖吓得一缩脖子,再也不敢说话了。
“清漓师姐,你要是看着他烦的话,不如给他找点事干。”江紫云看出陆清漓心情不好,聚气传音,帮忙出起了主意。
“找什么事?”陆清漓问道。
“比如,让他去驾车?”江紫云看了看前面的赤炭火龙驹。
“算了吧,贺大哥为人不错,就别折磨他了。”陆清漓犹豫了一下,摇头说道。
第759章 幸亏没让他得逞
赤炭火龙驹奔行速度极快,因为马车是特地打造,又布有小型阵法,她们坐在车内倒是感觉不到什么颠簸,可若是到了车外,一路颠簸下来,不把五腑六脏颠出来才是怪事。
贺霆舟将贺玄霖托付给她,用意她多少也能猜到一二,可不想到时候送具棺材回去,害得他白发人送黑发人。
“他将贺玄霖送到无上道宗,不就是想让他多点磨练的吗?”江紫云不以为然的说道。
“等他见到方子敬,有的是磨练机会,不急在一时。”陆清漓意味深长的一笑。
“这……这倒也是。”江紫云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安子清那骨瘦如柴满头乱发衣衫褴褛的身影,还有捧着两个窝头一脸幸福一脸满足的神情,背后刷刷刷的生出一阵寒意。
“那个,陆师祖,这是你的仙宠吗?”贺玄霖哪知道她们在想些什么,一心想着如何讨好这位姑奶奶,免得到了无上道宗吃苦头。这时看见蹲在陆清漓脚边,左右顾盼摆着神兽造型的狮子狗,眼前蓦的一亮。
“嗯。”陆清漓随口应了一声。
“我看它似乎还未曾开智,想来是您忙于修炼没有时间,不如就由弟子代劳吧。”贺玄霖跃跃欲似的说道。
“你要帮它开智?”江紫云一脸震惊。
“对,身为晚辈,为长辈效力义不容辞。”贺玄霖不知道她在惊讶个什么,难得找到个讨好陆清漓的机会,却也没有多想,挺起胸膛慷慨激昂的说道。
“好好好,那就辛苦你了。”江紫云抱起嘴炮狮子狗,一把塞进他的怀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被这只笨狗一次又一次折磨得欲仙欲死,她每每回想起来眼泪都不自禁的往外淌,如今看到有人主动找虐,帮自己分担苦难,江大小姐心情自是前所未有的舒畅。
“后面还有辆马车,我就不打扰两位师叔祖清净了。”贺玄霖果然懂事多了,抱着狮子狗一脸欢喜的下了马车,走了几步,又扭头冲陆清漓露出一个讨好的谄笑:“陆师祖你放心,回到无上道宗之前,我一定能帮它开智。”
“我想,也许方子敬那点磨练,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了。”望着贺玄霖那斗志高昂的背影,陆清漓若有所思的说道。
马车一路飞驰,朝着无上道宗飞奔而去。
仅仅半天过后,最后面的那辆马车里,就传来某人绝望的悲吼:“天啊,世上怎么有这么笨的狗,我不行了,我不行了,谁来帮帮我啊?”
……
数日过后,一行人平安回到无上道宗。
远远的,就见山门前停靠着几辆打造得极为宽敞的马车,闻人出尘和梁莫闻、江闲云、萧怀安等人站在旁边,不时朝来路的方向翘首张望,神情很是焦急。
一看到陆清漓等人的马车过来,他们便快步迎上前来。
“清漓,你们回来的正是时候,快快换辆马车,我们马上出发?”马车都还没有停稳,闻人出尘就急匆匆的喊道。
“师父,出什么事了?”陆清漓跳下马车问道。
“最后一轮比试时间定下来了,就在十天之后。”闻人出尘说道。
“十天,我记得不是应该还有二十来天吗?”陆清漓不解的问道。
生怕错过了玄门大会,她们一出清玄洞府就马上返程,一路之上披星赶月更没有半点耽搁,算下来怎么都该还有二十来天才对,怎么又提前了?
“是仙盟会的决定,我也不知什么缘故。幸好你们及时赶回,还来得及。”闻人出尘庆幸的说道。
“那不也还早吗?”旁边的江紫云疑惑的问道。
看这样子,最后一轮比试显然不是在无上道宗举行。不过就算要去别的仙门,路途近的话就乘坐马车,远的话先去真洲借用传送阵,十天时间怎么都够了,也不知道他们在急个什么?
“这轮比试,地点不在我们各大仙门,而是在观星谷。”闻人出尘一边拉着陆清漓走向另一辆马车,一边说道。
“观星谷?”江紫云等人都是一脸疑惑。
唯有楚清寒在听到观星谷三个字的时候,却是眉头微微一挑,刹那之间,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古怪。
旁人没注意到楚清寒的异样,陆清漓却看得一清二楚,心里不禁暗暗好奇。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只知道路途遥远,而且周围方圆数万里都没有传送阵,也没有什么城池,所以仙盟会特地给我们准备了马车,拉车的赤炭火龙驹识得道路。”梁莫闻耐心的说道。
“这么神秘,那我们这一轮的对手是谁?”陆清漓问道。
“不知道,听说我们十六家仙门全都奉命赶往观星谷,到了之后再来抽签决定。”梁莫闻接着说道。
见宗主大人和师父都是一问三不知,陆清漓等人也就没再追问。
不过见最后一轮比试不但改了规则,而且时间也是一改再改,到最后连地点都如此神秘,众人还是免不了满腹疑惑。
“这位是?”等到陆清漓等人一一下了马车,闻人出尘看见落在最后那名失魂落魄的那名年轻人,疑惑的问道。
“师父你不记得了,他是贺玄霖啊,上次他来的时候,你也在场的。”陆清漓这才想起队伍里还多了个人,于是对闻人出尘说道。
“什么,他是贺玄霖!”闻人出尘一脸惊愕。
他当然记得贺玄霖,居然当着他们的面挖墙角,也幸亏没让他得逞,不然就算贺玄霖化成灰他都记得。
当然,那是他以前的想法,看到眼前的年轻人,他才知道自己想错了。
眼前的年轻人蓬头污面双眼浮肿一脸呆滞,好像所有的精气神都被抽干了一样,哪还有半点昔日的意气风发,如果不是陆清漓点明身份,他还真认不出来是谁。
“这次外出历练,有幸结识了一位前辈,恰好是贺玄霖的家中长辈,受他所托,带贺玄霖来我们无上道宗历练一段日子。”陆清漓含含糊糊的解释了一句。
贺霆舟的名头太响,身份太高,她可不想把闻人出尘等人吓到。
第760章 他又马上后悔了
“原来是这样,那他怎么成了这副模样?”闻人出尘又打量了贺玄霖几眼,奇怪的问道。
“这个……”这个问题,实在让陆清漓难以启齿啊。
“他想帮嘴炮开智,然后就成这样了。”江紫云帮忙给出答案。
什么,给嘴炮开智!江闲云和梁莫闻、江闲云、萧怀安等人闻言都打了个寒战,看看旁边正憋足了劲一次次往马车上蹦,又一次次跌得满嘴是泥的嘴炮,再看看神情呆滞宛如行尸走肉的贺玄霖,目光中都充满怜悯。
“年轻人,万万不可因为一点小小的挫折乱了道心,我们修真之人,要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闻人出尘拍了拍贺玄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勉励道。
“前辈,帮帮我,我真的拿它没有办法了,你帮帮我。”贺玄霖仿佛迷失的孩子看见指路的明灯,眼中蓦然一亮,抓着闻人出尘的手,乞求的说道。
话声未落,就见闻人出尘脸色剧变,身影一闪,消失于眼前。
不是说好了要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吗,这么快就忘了?好歹也是一峰之主,你有点节操好不好?看到这一幕,陆清漓差点笑出声来。
“子敬,贺公子就交给你了。”陆清漓对前来送行的方子敬说道。
“是,师祖大人。”方子敬喜滋滋的走了过来。身为监工,他当然希望手下的苦力越多越好。
“贺公子是我一位忘年之交的后人,对他莫要太过苛刻。”陆清漓一边踏上马车,一边提醒方子敬道。
贺玄霖这一路上已经被嘴炮狮子狗折磨得够惨了,若是再让方子敬折磨一通,真担心他会想不开,直接从天道峰跳下去一了百了。
“放心师祖大人,我有分寸,会善待他的。”方子敬拍着胸口保证道。
“每天多给两个窝头。”这时,闻人出尘从车厢里探出头来。
“本来我想多给一个的,您老人家说两个,那就两个吧。”方子敬点头哈腰的应道。
这就是你说的分寸,你说的善待?陆清漓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跟着嘴炮一起栽倒在地。
算了,安子清做了这么多天苦力都还没死,而且还越来越精神,贺玄霖好歹也是一代劫变天君的后人,哪有那么容易死的?
摇摇头,陆清漓不再多想。
上了马车,她才发现,这架马车极为宽敞,不但梁莫闻等自家长辈在,徐九龄祖孙和宗亭安、秦北安、秦少云、姜一阳、安秋辰、和叶道轩等人也在。
“徐大师,你还没有回水镜仙门?”目光飞快的从他们身上扫过,陆清漓惊讶的问道。
这次玄门大会,是无上道宗数百年来最大的一次机遇,同时也关系到仙门将来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兴衰,所以梁莫闻自要亲自前往观星谷为他们鼓气助威,秦家祖孙和宗亭安等人与无上道宗关系密切,姜一阳更是欠下她莫大的恩情,跟着去壮壮声势也理所当然。
可徐九龄不是早该回水镜仙门了吗,怎么还没走?
“这最后一轮比试关系重大,我这个当弟子的,哪能置身事外。”徐九龄说道。
“那你师兄那里如何交待?”陆清漓有点为他担心。
“师尊大人不必担心,我好歹也是水镜仙门太上长老,师兄他就算不满,过后也无非训斥我几句,罚我面壁几天罢了,还能将我逐出师门不成?”徐九龄说道。
虽然他说得洒脱,但是想想他头发胡子都白了一大把,还跟个犯了错的小孩子似的,被人骂得狗血淋头,被人罚去面壁,陆清漓心里依旧很不是滋味。
“对了清漓,你们修为进展如何?”江闲云好奇的问道。
问完之后,他又马上后悔了。陆清漓当初把话说得太满,万一不顺利的话,自己这么问不是让她难堪吗?
再说了,就算顺利,一个月的时间又能有多大提升,自己这么问一样会让她难堪啊。
于是江闲云话锋一转,改口安慰着说道,“就算没有什么进展也无所谓,尽力就好了。”
“对对对,尽力就好,尽力就好。”其他人当然也不想让陆清漓难堪,也附和着安慰起来。
虽然说起陆清漓还是徐九龄和叶道轩的师父,但毕竟年纪太小,所以说话的时候,所有人都格外小心,眼中也都充满怜爱。
生怕一个不经意的眼神,就会伤到她的自尊。
“清寒师兄和如玉师兄已经晋升紫府了,子默师兄是半步紫府,天辰师兄是金丹后期,清漓师姐更是厉害,已经到金丹巅峰了,只差一点点就是半步紫府。”江紫云又得意洋洋的显摆起来。
“什么!”所有人同时惊呼一声。
本来还担心他们进展太小,甚至一个多月的奔波下来徒劳无功,闻人出尘等人连眼神都格外的小心,生怕伤到陆清漓的自尊心。
谁知道,陆清漓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从玄真巅峰一跃三级,直接到了金丹巅峰,甚至只差一点就到半步紫府。
短促的惊呼之后,车厢之中又是一片寂静,所有人都难以置信的看着陆清漓,张大着嘴,发不出半点声音。
“清漓,你真的到了金丹巅峰?”半晌,闻人出尘才回过神来,拉着陆清漓急切的问道。
“嗯。”陆清漓点了点头,运转真元凝聚护体罡气。淡淡的金光之中,流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紫意。
“真的是金丹巅峰,真的是金丹巅峰!”闻人出尘激动的声音都哽咽起来,差一点就流下欣慰的眼泪。
“我就知道清漓不会让我们失望,金丹巅峰,一个月的时间就到了金丹巅峰,哈哈哈哈。”萧怀安放声大笑,高兴得手舞足蹈。
“清漓有了如此修为,此轮比试我们无上道宗必定大有可为,好,好!”梁莫闻更是笑得脸上每一条皱纹都舒展开来。
“恭喜师尊大人晋升金丹巅峰!”徐九龄和叶道轩也上前几步向陆清漓道贺。
一群老头围着陆清漓,都是笑容满面激动难抑,简直比自己晋升还要高兴。
楚清寒和温如玉几人面面相觑,虽然处于人群之中,四周欢声沸腾,他们却有一种难言的寂寞。
第761章 但你还有我啊
“师父师叔,我和清寒师兄已经晋升紫府,子默也到了半步紫府。”温如玉高声提醒道。
清漓虽然一跃三级,但金丹终究还是金丹,他们有必要高兴成这样?
别忘了,他们可是晋升半步紫府,紫府来的。
莫非,这些老人家太在意陆清漓这个宝贝疙瘩,一时还没留意到他们三人的修为提升到了何种境界?
“知道了知道了,吼什么吼?紫府和半步紫府是吧,恭喜了恭喜了。”闻人出尘这才扭过头,揉揉耳朵,一脸不耐烦的道了声恭喜。
然后马上又回过头去,抓着陆清漓的手,一脸怜爱的说道:“跟师父说说,你是怎么提升这么快的,怕是没少吃苦头吧?”
“那还用说吗,不吃点苦头,怎么可能在一月之中连跃三级?还好师叔早有准备,专门为你熬了锅千年血参汤。”萧怀安也心疼的看着陆清漓,从百宝囊拿出一只封得严严实实的砂锅,倒了碗血参汤递给陆清漓。
想到什么,又扭头对温如玉几人说道:“恭喜了啊,你们也有,等清漓喝完了,剩下的我给你们倒。”
至于嘛至于嘛,好歹我们也晋升紫府了啊,只是敷衍着恭喜一句也就罢了,连喝汤都是清漓剩下的残羹冷炙。
就算偏心,也不该偏心成这个样子吧。楚清寒等人更加的落寞了。
相比他们,江紫云和陈朝风更加的落寞,因为江闲云也围着陆清漓,嘴里道着恭喜,一张黑脸乐得宛如桃花盛开。
别人要么是陆清漓的师父师叔,要么是弟子,要么是知交故友,高兴一下也正常,你一个外峰师叔这么激动做什么?
“师父,你不问问我们现在是什么修为吗?”江紫云眼巴巴的看着江闲云。
“哦对对,清漓他们修为都有如此提升,想必你们也不例外,跟为师说说,你们现在是什么修为了?”江闲云这才意识到,自己只顾着为陆清漓高兴,却是冷落了自家弟子。
“我到了金丹巅峰,朝风师兄到了金丹后期。”江紫云这才转忧为喜,一脸得意的说道。
“什么,朝风你到金丹后期了!”江闲云一脸惊讶。
以江紫云的资质,晋升金丹巅峰倒是不足为奇。可陈朝风的资质别说和江紫云比了,和其他无上峰弟子相比都未必强到哪儿去,照理说能够修炼到金丹就已是极限,他怎么可能晋升金丹后期?
“是的,师父。”陈朝风喜气洋洋的运转真元,凝聚护体罡气。
“还真、真的是金丹后期。”江闲云怔怔的看着他,眼中除了欣喜,分明还有几分失落之意。
他修炼了大半辈子,都只到金丹巅峰而已,而这个资质平庸、从来不被他看好的弟子,居然只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就到达金丹后期,这让他这个做师父的情何以堪。
江闲云突然在想,是不是找棵歪脖子大树吊死算了,省得再活在世上丢人现眼。
“什么,朝风也到金丹后期了。”萧怀安回过头来,神情之中也是五味陈杂。
虽然醉心厨艺,修炼上也只对炼器之术有些兴趣,但看到后辈弟子们一个个突飞猛进,将他这个做师叔的远远抛在身后,他的心里依旧很不是滋味。
“怀安师叔你别难过,修真界紫府金丹多了去了,连劫变天君都不罕见,可是谁有你这么好的厨艺?”看出萧怀安心情不佳,江紫云善解人意的安慰道。
“对啊怀安师叔,你虽然修为不高,但厨艺好啊。这些年若不是有你照顾,我们早都饿死了,哪来今日的修为。”应天辰也感激的说道。
这倒也是,实力差点有什么关系,至少我厨艺还是不错的嘛。萧怀安顿时开心起来,一张老脸神采飞扬。
萧怀安还有一手好厨艺,那我呢,我有些什么?江闲云闻言一阵郁闷,可怜兮兮的看着江紫云,很希望她也能安慰自己几句。
别说,江紫云还真想安慰他来着,可是想啊想啊的,就没想出来师父到底有什么长处,只能假装没有看到。
“师父,你虽然修为也不高,但你还有我啊。”倒是陈朝风灵机一动,一脸诚挚的说道。
你?江闲云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就是因为有你,所以我才这么失落的好不好?
狠狠瞪了这个忠心耿耿的弟子一眼,江大峰主更加郁闷了。
“师父师叔,这次我们去的那处秘境灵气太过特别,不适合你们修炼。下次我另寻一处秘境,再带你们去提升修为。”陆清漓这时开口说道。
“真的!那师叔就先多谢你了,日后若有什么需要师叔出力的地方,清漓你尽管开口。”江闲云闻言大喜过望,生怕陆清漓只是一时兴起,以后又改变主意,还深深向她掬了一躬。
若是换在其他仙门,身为一峰之主的师叔向师侄行此大礼,那简直就是不可思议,对后辈而言更是大逆不道,但江闲云的厚脸皮早已一次次刷新大家的底线,看到这一幕,竟没人感觉到半分不妥。
“我资质太差,再提升也提升不到哪儿去,清漓你就别费那功夫了,自己好好修炼提升修为就行了。”倒是萧怀安生怕陆清漓为难,更怕耽搁了她的修炼,摇摇头体谅的说道。
有了江紫云和应天辰的安慰,他也想通了,资质平庸就是平庸,与其在修炼上浪费时间,还不如好好钻研厨艺,把这些宝贝疙瘩伺候好就行了。
听到他的话,江闲云急得差点跳脚:你资质差,我资质不差啊……至少没有你那么差,你不思进取也就罢了,别害我行吗?
“不费什么功夫,怀安师叔你不必担心。”还好,陆清漓看出萧怀安在想些什么,毫不在意的说道。
她所知道的修炼秘境,当然不止清玄洞府一处,只是其他秘境禁制更加复杂,凶险也更大,除非恢复到一定的修为,她还无法打开禁制,就算打开,也不敢带人进去。
“还有,资质差一点也没有关系,只要有合适的修行之法,一样可以修炼有成,不说晋升大乘,晋升劫变还是有希望的,所以怀安师叔你也不必妄自菲薄。”想了想,陆清漓又补充一句。
对世上绝大多数修士而言,资质至关重要,但她却知道,事情其实没那么绝对,也总会有些异类。
末法时代十大仙君之一的倾九城,就是这样一个异类。以三系灵脉的废材之资,最终修炼至大乘之境。
虽然为了走到这一步,他不知道付出过多少常人无法想象的艰辛,但至少也能证明,即使资质平庸,依旧可以修炼有成。
而萧怀安和江闲云有她出手相助,如果目标不定得太高的话,也完全不需要付出那样的艰辛。
对了,异类!想到倾九城,陆清漓突然心头突然浮起一点模糊的记忆:似乎末法时代还有一个异类的,是谁呢?
第762章 你以为她说一点就真的一点
龙天放、独孤陌雨、云千里……一张张亲近熟悉却又遥远的面庞从脑海中飞闪而过,陆清漓却发现,这些人里,没有一个是记忆中的异类。
到底是谁呢?她苦苦的思索着,却始终一无所获。
不知不觉中,却是步轻辰那仿佛雕塑般完美的面庞浮上心头。他到底是什么人,明明完全陌生,可带给她的感觉,为什么又那么熟悉?
“清漓,你、你说的是真的,我们真的有望晋升劫变?”江闲云的声音响起,将陆清漓拖回现实。
虽然自认为资质还不是太差,至少没差成萧怀安那样,但江闲云多少也有自知之明,晋升紫府,便是他毕生最大的心愿。晋升劫变,那可是他做梦都不敢去想的奢望。
这一刻,江大峰主激动得全身乱颤,跟筛米一样打起了摆子。
“应该有希望,只是要吃点苦头罢了。”陆清漓自信说道。
换作以往,她还没有太大的信心,但如今有了那一丝仙魄之力,她却是胸有成竹。
“没事没事,只要能晋升劫变,别说吃一点苦头,就算上刀山下火海,就算五雷轰顶,我都认了。”江闲云拍着胸膛,掷地有声的说道。
听到他的话,江紫云和陈朝风都是脸色大变:一点苦头,你以为陆清漓说的一点,就真的只是一点?
那种全身每一处肌体、每一条经脉、每一块骨骼,甚至连神魂都被撕得粉碎的无边痛楚似乎又涌入脑海。看着师父那激动得跟烧红木炭一样的脸,他们就像看到一出悲剧正在渐渐上演。
……
观星谷,四面环山风景优美,一条波光鳞鳞的小溪蜿蜒曲折,从山谷间缓缓流过,不时有金色的鲤鱼跃出水面,拍打出细细的水花,在阳光的映照下散发出绚丽的光彩。
本该宁静安祥的山谷这时一片喧嚣,即将参加最后一轮比试的仙门基本都已到齐,彼此打着招呼客套寒暄,表面谈笑风声,眼中却分明透出几分谨慎。
在抽签之前,谁都不知道自己的对手将会是谁,自要相互打探,也要相互提防。
陆清漓等人在山谷入口下车,将马车交给守在门口的仙盟会护卫。
“梁宗主你们怎么来这么晚,其他十五家仙门都已经到了,就差你们无上道宗,若是再晚一点错过了抽签,我看你们怎么办。”一名老者快步迎了上来,埋怨着说道。
“门中弟子外出历练,耽搁了几日,害祈长史久等了。”梁莫闻客气的拱了拱,然后向陆清漓等人介绍对方的身份。
老者名叫祈钟瑜,是仙盟会长史,此前仙盟会的命令便是由他传达,那几辆马车也是他送来无上道宗的。
“晚辈见过祈长史。”陆清漓等人客气的见礼。
“历练,都这节骨眼上了还历练?区区月余时间,再历练又能有什么长进,不知所谓。”祈钟瑜上次去无上道宗,没见过陆清漓等人,这时见她们年纪轻轻,很容易猜到她们就是外出历练的无上道宗弟子,不留情面的训斥道。
“梁宗主,不是我说你,你身为一宗之主,应该知道孰轻孰重才对,这种节骨眼上,怎么也任着他们胡闹?”训完了陆清漓等人,祈钟瑜又训斥起了梁莫闻。
陆清漓等人闻言皱起眉头:这老头一上来就埋怨,他们还以为他是在为无上道宗担心,可是越听到后来,感觉就越不对劲了。
莫非师父师叔不小心得罪了他,不然哪来这么大的怨气?
“是我们思虑不周,差点误了大事,还望祈长史见谅,见谅啊。”梁莫闻不愧是长生仙人,闻言也没生气,一边拱手道歉,一边悄悄递了只百宝囊过去。
陆清漓等人神识探查而去,就“看”到百宝囊中一堆晶光闪烁,至少有数千枚灵石。
难怪这老头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原来是想索要好处啊。陆清漓等人恍然大悟,望向祈钟瑜的目光中便有了几分鄙夷。
修真界之所以能有如今的安宁,九洲大地之所以能有如今的和平,都与仙盟会有莫大的关系,所以他们原本都对仙盟会心存敬意。却是怎么都没有想到,仙盟会中竟有这种以权谋私的龌龊之徒。
“你也知道差点误了大事!若不是有我帮你们无上道宗斡旋,长老大人早就召集各大仙门抽签,你们无上道宗怕是哭都没有地方哭去。”祈钟瑜却没有伸手,而是继续板着脸说道。
“多谢祈长史,无论这次我无上道宗能不能晋升地品仙门,都绝不敢忘了祈长史这份恩德。”梁莫闻感激的说道,又悄悄拿出一只百宝囊递了过去。
“梁宗主言重了,同为仙门中人,我也是不忍心看到无上道宗错过如此难得的机会啊,你们明白我这一番苦心就好。”祈钟瑜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嘴里义正言辞的说着,手却一点不慢,抢也似的接过两只百宝囊,用最快的速度收进怀里。
同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将四周所有人的举动尽收眼底,确保无人发现。
以权谋私也就罢了,竟然还如此的贪德无厌。陆清漓等人对祈钟瑜简直鄙视到极点。
这一次他们“看”得更加清楚,梁莫闻递过去的第二只百宝囊里装着足足万枚灵石。也就是说,梁莫闻至少花了一万五千枚灵石,方才填满他的胃口。
而且都还不知道他刚才所言是真是假,是不是真为无上道宗说过好话。
“走吧,我这就领你们去见魏长老。”祈钟瑜敲了这么大笔竹杠,心情明显好了起来,那张马脸上甚至露出一丝笑容。
跟着祈钟瑜走进观星谷,一股奇特的灵气扑面涌来。
虽然不算非常充沛,却是中正平和,别有一股空灵之意。根本不用运转功法,一缕缕灵气就自行涌入经脉。
刹那之间,全身上下从里到外,都仿佛浸润于世间最纯净的泉水,洗去所有尘埃杂质,心神一片空明。
“咦,世间竟有如此奇异的天地灵气。”江紫云惊讶的说道。
第763章 又遇到她了
虽说平日里修炼,心神也能进如空明,却需要摒息宁神运转功法,耗费不少时间,而现在,根本就不用修炼,甚至还在东张西望,心神居然就进入了空明之境。
“呵呵,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祈钟瑜得意的说道。
“敢问祈长史,这观星谷到底是什么地方?”梁莫闻好奇的问道。
“这观星谷啊,可不是寻常的修炼之地。我告诉你们,你们可千万不要外传,否则到时候惹恼了人家,谁都担待不起。
对了还有,你们知不知道这次比试为什么选在观星谷,这里面其实也是有原因的,不过这事就更加要紧了,你们千万不要传扬出去……”祈钟瑜神秘兮兮的说道。
梁莫闻等人对观星谷一肚子的好奇,耳朵都快竖到了头顶上,却听他东拉西扯越扯越远越扯越飘,于是一阵无奈。
“祈长史,你还是先说说这观星谷到底是什么地方吧。”梁莫闻忍不住打断他的话头。
“哦对,先说观星谷,这观星谷啊……”祈钟瑜这才回归正题。
“师妹,你认得他们!”就在这时,前面传来不善的声音,几道年轻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这是二男一女三名年轻人,说话的男子身材颀长,长相也算端正,两者相衬,在普通人看来大概勉强也说得上玉树临风了。
这时望着陆清漓和楚清寒等人,眼中却满是厌恶,仔细看去,似乎还有几分难掩的嫉妒和警惕。
这也难怪,楚清寒和苏子默的俊美,温如玉的伟岸——不出手时的伟岸,以及应天辰的灵秀,连陆清漓第一次见到都有眼前一亮之感,甚至连最不起眼的陈朝风都有几分英气勃勃。
就眼前青年男子这外型长相,在普通人面前还有一点自命不凡的资本,在他们的面前马上却是黯然失色,便如米粒之光,怎么都无法与日月争辉,不嫉妒才是怪事。
而另一名男子年龄更小一点,严格说来还只是一名少年,长相略显平凡,顶多只跟前者一个档次。
不过他身着一身儒衫,却全无孔义文那种酸腐之气,气度从容淡浙,似乎从骨子里透出一股傲气,却是比前者强出不少。这时微微扬头,居高临下看着陆清漓几人,目光中隐隐有几分审视之意。
陆清漓目光从两人身上一扫而过,飞快的落到那名如小鸟倚人般站在高个青年身边的女子身上,又禁不住暗暗感慨:不是冤家不聚头,古人诚不欺我啊。
这名女子,不正是青岚仙门门主的独生爱女,纪湘琴纪大小姐!
“段师兄,她,就是陆清漓。”纪湘琴也望着陆清漓,一脸怨恨的说道。
这名青年男子名叫段少弦,是璇机仙门门主冷雄博的亲传弟子,同时也是少门主。
此轮比试,璇机仙门也成攻入围,她们青岚仙门名义上与璇机仙门世代交好,其实却是事实上的主上仙门,自然要来帮他们鼓气助威。
段少弦天资过人,虽然出身玄品仙门,实力却连不少地品仙门的年轻俊杰都望尘不及,再加上长相气质也算不错,纪湘琴与他一见钟情。
修真界看重资质实力,通常不在意什么门当户对,所以纪秋泓对此也是乐见其成,并不反对。
纪湘琴与段少弦这段日子出双入对,倒还真有点神仙伴侣的意味。
段少弦老早就注意到了楚清寒和温如玉等人,没办法,天道峰这几位师兄一个比一个的丰神俊郎,不想注意都不行。
后来发现纪湘琴也一直盯着他们,他马上就打翻了醋坛子,心里五味陈杂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又是警惕,却偏偏无可奈何——情敌太强大,强大得令人绝望啊。而且这样的情敌还不是一个,而是好几个,这就让人更加的绝望了。
直到纪湘琴说到陆清漓三个字,他才神情一松,放下心来。
“你就是无上道宗的陆清漓?好大的胆子,坑蒙拐骗居然骗到了纪师妹的头上!”段少弦面色一沉,冷笑着看向陆清漓。
这段日子你侬我侬,他早听纪湘琴提起和陆清漓之间的“深仇大恨”,虽然纪湘琴碍于面子,说得含含糊糊,但他还是记在了心里。
尽管纪秋泓不在意门当户对,但璇机仙门和青岚仙门地位差距实太过悬殊,即使当上了少门主,他在纪湘琴这个天之骄女面前还是难免自惭形秽,说得更确切一点,也就是自卑。
所以这段时间他一直努力在纪湘琴面前展现自己,想要弥补这种差距,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帮纪湘琴出头的机会,他当然不会错过。
“坑蒙拐骗,你确定是坑蒙拐骗?”陆清漓轻蔑的看了纪湘琴一眼。
一看对方这段少弦气势汹汹理直气壮的态度,她就知道纪湘琴肯定没说实话。
纪湘琴闻言脸上一烫,枫灵坊市的事,还真不是陆清漓坑蒙拐骗,完全就是她自己脑子进水。不过这么丢脸的事,她是当然不会承认的。
“陆清漓,若不是你装模作样故意误导,我怎么会上你的大当,身为仙门中人,你连这都不敢承认吗?”纪湘琴忿忿不平的说道。
“纪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时,那名少年望向纪湘琴,疑惑的问道。
“修明,这个陆清漓卑鄙无耻诡计多端,曾在枫灵坊市用一件灵器骗走纪师妹百万灵石。”段少弦义愤填膺的说道。
“什么,纪姑娘她骗了你上百万灵石?”少年惊讶的问道。
“嗯。”纪湘琴眼圈一红,眼泪不受控制的滚了出来。
如果真是百万灵石的话,她也许就咽下这口恶气,提都不想提了。可问题是,她被骗走的是整整五百万灵石啊,只是因为太过丢脸,她在外人面前不好意思道出实情罢了。
当然,百万灵石也不是小数目,许多实力弱点的地品仙门几年都未必赚得回来。
“没想到世间竟有如此卑鄙之人,纪姑娘你先别哭,我与纪师兄情同手足,此事我帮你作主!”少年义愤填膺的说道。
第764章 你算哪颗葱
他在几年前的一次历练中与段少弦相识,两人惺惺相惜一见如故,平日里都以兄弟相称。这几天来,他早看出段少弦对纪湘琴的心思,当然要帮他挣这个面子。
“你是仙盟会的人吧,姓甚名谁?”说完,少年就看向祈钟瑜,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架势问道。
“在下仙盟会长史,祈钟瑜,见过言公子。”祈钟瑜早就觉察出不对劲,听到少年问起,赶紧上前行礼。
这时的祈大长史,脸上哪里还有半点索要贿赂时的得意,满脸堆笑谄媚得跟陆清漓脚边的嘴狗狮子狗似的。
不,他连嘴炮还不如呢,嘴炮也就是在陆清漓这个主人的面前,和看见大棒子骨的时候才摇摇尾巴渴盼一下嗟来之食,平里里可是威武不能屈,镇宅神兽的架子十足。
显然,这名姓言的少年来历不凡,陆清漓等人不由多看了他几眼。
“原来是祈长史,这陆清漓卑鄙无耻狡猾多端,身为修真之人,竟然如此坑害仙门同道,你带她进来,也不怕污了我观星谷的天地正气!”少年厉声喝斥道。
“言公子请容我解释,我只是奉命行事,仙盟会的决定,我一个长史哪有资格置喙?”祈钟瑜苦着脸说道,紧张得脸上都浮现出一层汗光。
“是吗?”言公子冷哼一声。
“再说了,这都是这位、这位纪姑娘的一面之辞,说不定其中有什么误会呢?”祈钟瑜多少还有点节操,收了梁莫闻的好处,倒没有马上翻脸不认人,而是抹了把额头,又硬着头皮说道。
说完,他又赶紧向陆清漓等人拼命挤起眼色:“对了,这位是璇机仙门少门主,段少弦段公子,这位是言家的言修明言公子,言家你们应该没有听说过,我也不好多讲,总之,若有什么误会,还是赶紧跟他们解释吧。
生怕惹得这位言公子不满,他都没敢聚气传音。
“误会,能有什么误会,你是不是想说纪姑娘信口雌黄,污人清白?”可惜,言修明却不给陆清漓解释的机会,一等他把话说完,就不满的说道。
“不敢,在下不敢!”见状,祈钟瑜吓得一个激灵,再也不敢帮陆清漓辩解了。
虽然梁莫闻给的好处不少,但魏长老三令五申,万万不可得罪了包括言修明在内的诸位公子,他能帮陆清漓说句话已经是仁致义尽——至少在他自己看来是仁致义尽了。
“我也不与你多说,马上将这卑鄙女子赶出观星谷,我便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言修明鄙视的看了陆清漓一眼,说道。
“这个……这个……要不,陆姑娘,你还是先走吧。”祈钟瑜犹豫了好一阵,苦着脸对陆清漓说道。
照理说,陆清漓代表无上道宗来参加玄门大会,哪怕没有实力上场,只是来为同门助威顺便长长见识,他一个长史都没有资格赶人的。
可是魏长老再三叮嘱,他又哪敢得罪了言修明。一旦惹恼了这位小公子,别说陆清漓了,多半连他都要被赶出观星谷的。
“凭什么,你是谁啊你,年纪不大,装得倒跟二八五万似的。观星谷是你家的,你说赶人就赶人?”见言修明这么霸道,而祈钟瑜在他面前又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收了一万多圣灵石的好处,连公道话都不敢多说两句,江紫云再也忍不住了,指着祈钟瑜骂道。
“你说得不错,观星谷就是我家的。”方修明得意洋洋的一笑。
“……”江紫云一怔,被噎得哑口无言。
这也就看出了她和萧怀安之间的差距,若是换作萧大阁主,没理也能搅三分,哪会像她这么容易败下阵来。
不过这也怨不得她,毕竟还年轻,多多少少还是要点脸的。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陆姑娘,你还是快走吧。”见江紫云冲着方修明破口大骂,祈钟瑜吓了一大跳,赶紧催促陆清漓道。
“观星谷,何时轮到你当家?”楚清寒突然跃众而出,淡淡对言修明说道。
看到他的举动,温如玉和苏子默等人都是大吃一惊,随后又再次黯然神伤。
小师妹就是不一样啊,只要一涉及到她,不但师父师叔变得一个比一个偏心眼,连这位向来惜字如今的大师兄话都变得多了许多。
听听,一口气居然说出了整整十个字。
“我观星谷的事,关你什么事啊,你算哪颗葱?”言修明闻言,脸色又是一沉。
倒不止是因为楚清寒这句话,而是因为他那清冷俊美的相貌,还有那一身超然于世,仿佛不将世间万事万物放在眼里的淡然超脱。
这是一种气质,一种心境。言修明一向觉得,自己的长相虽然说不上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气质却是温文儒雅超凡出尘。
男人嘛,最重要的还是气质,不必太在意外表。
直到这时站在楚清寒面前,他才知道自己想错了。
望着那张俊美清冷的脸,他觉得自己一下子就矮了大半截,缈小得如同一只蝼蚁,仰望着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这种感觉,让言修明很不舒服,出言也更是不逊。
“你,没有资格。”楚清寒却不生气,只是继续前面的话题。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祈长史,马上将他赶出观星谷,还有那个陆清漓,一起赶出观星谷。”言修明只觉一股怒火直冲天灵,指着楚清寒高声吼道。
“这个……这个……”祈钟瑜一头冷汗。
将一个陆清漓赶出观星谷也就罢了,如今怎么还加上一个楚清寒,你要不要干脆把无上道宗所有人全赶出去算了?
言修明声音不小,其他仙门中人都循声望来,几名身着儒袍的年轻人也扭头望来。
随即,他们脸色微微一变,像是惊讶,又像是怀疑,还有几分难以置信。几人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快步走了过来。
“少弦见过修远大哥,湘琴见过修远大哥。”见他们过来,段少弦和纪湘琴连忙向为首的青年行礼。
不远处,其他仙门中人、甚至那些鹤发童颜的老人家也忙不迭的拱手致意。
这人又是什么来头,怎么连这些仙门长者都对他如此客气?陆清漓等人都是暗暗好奇。
“在下仙盟会长史祈钟瑜,见过言少家主。”祈钟瑜哭丧着脸,也赶紧躬身。
原来,他是言家少主!陆清漓等人恍然大悟。
第765章 大师兄的威慑力
尽管没听说过言家之名,但只看祈钟瑜此前面对言修明的态度,也能猜到言家来头必定不小,地位至少不弱于地品仙门。
言修远既然是言家少主,地位自然也就可想而知了。
“诸位不必多礼。”言修远客气的还了一礼,问言修明道,“修明,出什么事了?”
他的年纪看上去比言修明大了几岁,面容中更多几分沉稳和严肃,虽然举手抬足之间依旧有几分与生俱来的傲气,却是内敛许多,不像言修明那般盛气凌人,更不像他那样咄咄逼人。
嘴里问着言修明,言修远的眼角余光却是一次次从楚清寒身上扫过,似乎在确定什么。
“大哥,这个陆清漓卑鄙无耻,坑骗了纪姑娘上百万灵石,居然还有脸来我们观星谷,我正要将她赶出去。
还有这个小白脸,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我正要将他一起赶出去。”言修明忿忿然的说道。
其实最令他气愤的还不是陆清漓的“卑鄙无耻”,反正他跟纪湘琴又没什么交情,也看不上她那点姿色,不过是看在段少弦的面子上才帮她出头罢了。
最让他嫉恨的,还是楚清寒,你说你长得好看也就罢了,偏偏一身气度还如此的清逸出尘,你还要不要我们这种人活了?
“你,你说什么?”言修远眉头微微一挑。
“我说,正要将他们赶出观星谷,尤其这个小白脸,他算哪颗葱啊,居然跑来我们观星谷大放厥词,什么玩意……”言修明没有注意到大哥脸上的神情变化,还在喋喋不休的发泄着怨气。
“啪!”话声未落,一记响亮的耳光已经落在他的脸上。
“放肆!”接下来,便是言修远气急的怒吼。
“大哥,你,你……”言修明完全被这一耳光扇晕了,看着大哥那只还举在半空的巴掌,摸摸火辣辣的脸,半晌没回过神来。
“滚,你给我滚,观星谷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当家做主了!”言修远怒不可遏的骂道。
“可是她们如此卑鄙无耻,我们观星谷正气长存,怎能容她们……”言修明终于回过点神来,不服气的辩解道。
“啪!”于是,言修远那扬在半空的巴掌,又无情的扇在了他的脸上。
“大哥!”言修明被扇得原地转了个圈圈,一脸呆滞的看着大哥。
身为言家少主,大哥自小修身养性,从不轻易动怒,别说扇耳光这种事了,连说话都斯斯文文的。谁能想到,他今天两记耳光,接连落到了自己这个他最为疼爱的幼弟身上。
“滚!”言修远又是一声怒斥。
从不发火的人,一旦发起火来才是最为可怕。看到大哥几乎要吃人的目光,言修明再不敢说话,甚至都不敢抬头,捂着脸,灰溜溜的快步走向山谷深处。
“清寒世兄,幼弟年幼无知行事孟浪,都是我教导无方,还望你万万莫要与他一般见识。”言修远这才拱拱手,对楚清寒说道。
虽然话说得不卑不亢,可是眼中却分明有几分乞求之意。
“无妨。”楚清寒简洁明了的说道。
“多谢清寒世兄,多谢清寒世兄。”听到他的话,言修远怔了一怔,似乎想了一想才明白他的意思,于是连声谢道。
“多年不见,楚世兄风采依旧,可喜可贺啊。”跟着一起过来的两名青年也向楚清寒拱手行礼,满脸堆笑的说道。
那笑容忐忑不安,也分明满是讨好之意。
而后,几人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就那样一脸僵笑,微躬着身伫在那里,就跟身上压着千钧重担似的。
“去吧。”楚清寒摆了摆手,说道。
“好,好,我们这就走,马上走。”言修远几人如释重负,转身就走,连看都没有多看过段少弦和纪湘琴一眼。
因为走得太急,其中一个还脚下踉跄了一下,差点一个跟斗摔倒在地。
那匆匆忙忙的样子,说疾疾如丧家之犬都不过份了。
刚才还热闹喧嚣的山谷,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脑子里一片混乱。
陆清漓等人来得太晚,对言修远没什么了解,他们却是知道,就连仙盟会那位魏长老,见了他都客客气气,再三叮嘱他们莫要得罪,来了观星谷也要慎言慎行,莫要惹得主人不快。
谁能想到,这位言少家主在楚清寒的面前,竟是如此的唯唯喏喏,不但因为他的缘故狠狠扇了亲弟弟两记耳光,甚至没有他发话都不敢随便离开。
这怎么可能,难道言修远疯了,可就算他疯了,跟他一起过来的那两名年轻人呢,难道也疯了。
或者他们都没疯,疯了的是自己——即将参加最后一轮比试的仙门中人全部疯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愣了好一会儿,纪湘琴最先回过神来,惊疑不定的看向楚清寒。
“你也是儒门子弟,我明白了,你也是儒门子弟!”段少弦高呼一声。
“你怎么知道的?”纪湘琴不解的问道。
“我们仙门弟子彼此之间往往与师兄师弟相称,或者称一声公子,儒门弟子才称世兄。”段少弦回答。
“原来是这样。”纪湘琴这才明白过来。
陆清漓等人本来还有点奇怪,段少弦是怎么猜到楚清寒来历的,闻言也恍然大悟。
到这时,她们也终于知道,这观星谷原来是儒门所在。
因为儒修读圣贤之书修身养性,自古淡泊明利,所以并未建立仙门,而是以家学代代相传,各大儒学世家合在一起总称儒门。
不想被外界打搅,儒门的所在也严格保密,一般的地品仙门都未必知道。
甚至连儒门世家到底有哪些,在修真界都是个不小的秘密。
“纪师妹,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段少弦又悄悄看了楚清寒一眼,拉着纪湘琴说道。
“走什么走,言修明怕他,我可不怕他!儒门弟子又怎么样,我既没做错过什么,又没得罪过他,他能把我怎么样?”纪湘琴一把甩开他的手,恨恨的说道。
第766章 他在说反话
本以为有言修明帮忙出头,这次必能狠狠给陆清漓一个教训,想想着陆清漓被灰溜溜赶出观星谷的难堪场面,她都快要笑出声来了,谁料到最后却被楚清寒坏了好事。
她从小被骄惯坏了,这时恨楚清寒恨得咬牙,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啊。
“师妹别说了,我们还是先走吧。”段少弦急得都近乎哀求了。
“哼,身为儒门子弟,不好好的修习儒术,却跑去无上道宗跟别人修习术法,儒门的脸都让他丢光了。也不知道他是哪个儒门世家的弟子,就不怕让家族蒙羞吗?”纪湘琴越想越气,又忍不住讥讽着说道。
闻言,楚清寒那一向淡然超脱的面容微微一黯,眼中分明流露出几分自责之色。
相处这么久,陆清漓等人对这个大师兄再熟悉不过,一眼便看出他眼中的自责,都对纪湘琴怒目而视。
虽然楚清寒从来不说,但她们也早已猜到,楚清寒身上一定发生过什么,或者做错过什么,否则绝不可能放着好好的儒术不修,跑来无上道宗拜师学艺。
不过生怕勾起了楚清寒的伤心事,她们从来不问,连聊天时都会刻意避开儒门。
而纪湘琴这句讥讽,显然是戳中了楚清寒心头的痛处。
陆清漓当然不能看着大师兄被人诋毁,当即就要反唇相讥,江紫云更是挽起袖子,舔舔舌头润润唇,准备放开手脚、哦不对是放开舌头大战一场。
“我楚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来操心了!”就在这时,低沉的声音响起。
在几位仙门长者的陪同之下,一名面容端正气态儒雅的中年男子缓步而来,虽然岁数不小了,却依旧能看出几分年轻时的俊美,和楚清寒显然几分相似。
他的身形不是太高,但只是随意的往那里一站,便给人几分岳峙渊渟之感。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脸上也看不到什么不满,但是旁边几名仙门长者却是面色齐变。
“言师大人息怒,言师大人息怒。”其中一名须白皆白的老者更是惶恐不已,连声劝慰着说道。
言师大人!四周众多仙门中人闻言都是心头一震。
言师,就是修真界对儒门首领的敬称。眼前这名中年男子,竟是修真界和九洲大地各大儒学世家共同推举出来的首领。
儒门虽然只是众多儒学世家的统称,并不算真正的仙门,但据说,最为强盛的四大儒学世家,任何一个实力都不在天品仙门之下。
再加上儒门修炼之法自成一脉,儒术与其他仙法道术截然不同的缘故,儒门首领的地位,几乎可与仙盟会盟主比肩。
尽管这位儒门言师面上波澜不惊,看不到半点怒意,但只听他的语气,也知道是对纪湘琴刚才的话不满。
惹怒一位儒门首领会是什么结果,自然不言而喻。他若是生起气来,就算将山谷中所有仙门中人全赶出去,都没人敢说半个不字,甚至连仙盟会盟主都要出面道歉,以平息他的怒火。
想到这里,众人望向纪湘琴的目光中满是怨念:别人儒门的事,跟你有何相干,非要嘴臭,这下好了吧,惹恼了儒门首领,看你怎么交待!
“这是谁家的弟子,如此没有家教,竟敢在观星谷胡言乱语!”那名老者也狠狠瞪了纪湘琴一眼,朝四周的仙门中人怒声喝斥道。
“魏长老明鉴,不是我家弟子,不是我家弟子啊!”原来这位就是仙盟会派来主持最后一轮玄门比试的魏长老,见他发怒,一众仙门中人都噤若寒蝉,纷纷低下头去。几名被他最后目光注视的仙门长者躲不过去,只能苦着脸齐声解释道。
一边说,他们还一边后退,像避瘟神一样离纪湘琴越远越好。
“魏长老,她,她是我那不成器的女儿。”魏长老旁边一名年过半百的中年人说道,正是纪秋泓。
“原来是青岚仙门弟子,难怪这么大口气。地品仙门,倒是有资格对我楚家的事指手划脚。”那名儒家首领淡然说道。
这当然是反话,就连天品仙门、甚至仙盟会盟主都没有资格插手儒门家事,又何况一个地品仙门。
“言师大人,小女不知天高地厚胡言乱语,实与我青岚仙门无关,请言师大人见谅、见谅啊。”纪秋泓背后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吓得连连道歉。
儒门首领没有搭话,只是脸上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看到这种莫测高深的笑容,纪秋泓更是心头一凛,也不敢再说废话,几步冲到纪湘琴面前,扬起手“啪”的就是一记耳光:“平日里在自己家里胡言乱语也就罢了,到了儒门圣地还不知收敛,还不快快向这位公子赔礼道歉。”
“你,你打我,你居然打我……”纪湘琴自幼丧母,所以父亲对他格外宠爱,还是生平头一回挨打,摸着脸尖叫一声,下意识的就要撒泼。
“啪!”还没等她找到合适的歪脖子大树呢,纪秋泓又是一巴掌狠狠扇在了她的脸上。
“你,你……”纪湘琴还想再说什么。
“啪,啪!”这一次,纪秋泓左右开弓,两记耳光接连扇在她的脸上。
纪湘琴的两边脸上瞬间浮现出二十根鲜红的指印,连嘴角都渗出鲜红的血迹。
这一下,她总算是安静了,老实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念头被这一连串耳光扇得彻底的烟消云散。
“楚公子对、对不起,呜……我错了,再、再也不敢了。”纪湘琴带着哭腔,对楚清寒鞠了一躬,然后捂着脸朝山谷深处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呜噎抽泣,眼泪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往外淌。
这时,另一名身材高大的老者也铁青着脸,来到段少弦的面前,正是璇机仙门门主冷雄博。
“师尊大人,不关我的事,都是纪师妹。”段少弦早吓傻了,看到师父过来,赶紧向他解释。
“嗯……”冷雄博眉头微微一挑。
于是,段少弦再不敢多说,伸出右手,“啪”的一记耳光扇在自己脸上,又伸出左手,“啪”的一声扇在自己另一边脸上,然后再伸出右手,再伸出左手……
第767章 大师兄的身份
“楚公子对不起,我错了,再也不敢了,求你大人有大量,莫要与我一般见识。”段少弦一边左右开弓,“啪啪啪”的自扇自脸,一边对楚清寒道歉,同时哀求的说道。
很快,他的嘴角也涌出两道血迹,甚至连牙齿都扇飞几颗。
“罢了。”楚清寒皱皱眉,摆手说道。
“多谢楚公子,多谢楚公子。”段少弦这才松了口气,也不敢逗留,向楚清寒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捂着脸朝纪湘琴离开的方向快步追去。
“言师大人,魏长老,我们教导无方,以至后人口出妄言,还望责罚,至于他们两人,回去以后我们也会门规处置。”纪秋泓和冷雄博这才来到那名儒门首领和魏长老的面前,惭愧的说道。
“两位门主大人言重了,我儒门自古修身养性,怎么会为这区区一点小事,和个后生晚辈一般计较,此事就此作罢,谁都不要再提了。”儒门首领大度的说道。
纪秋泓和冷雄博同时嘴角一抽,陆清漓等人看看楚清寒,再看看这位儒门首领,目光也有点怪异起来。
不计较,不计较你能看着纪秋泓将宝贝女儿扇成这样,看着冷雄博逼着徒弟自扇耳光扇得满脸开花?
虽然他嘴里说着不计较,甚至言语之中都不带半点烟火之气,可是只听那冷嘲热讽的语气,谁都能想到,若是纪秋泓今天不给他个交待,此事休想善罢干休。
这位儒门首领,虽然跟清寒师兄长得相似,但性情好像倒跟如玉师兄更相似啊:嗯……不是猥琐,而是腹黑,非常的腹黑!
“回来了。”没再理会纪秋泓等人,儒门首领来到楚清寒的面前。
虽然语气平平淡淡,但目光中却满是慈爱,似乎还有几分自责。
“清寒见过父亲大人。”楚清寒跪在地上行了一礼,一向深邃得古井无波的眼眸里,竟有泪光闪烁。
“还怨我吗?”楚仲舒轻声问道。
“从未怨过。”楚清寒毫不迟疑的回答,想了想又补充一句,“这样很好。”
“好,好,不愧是我楚家男儿,拿得起放得下。”楚仲舒朗声大笑。
“走吧,去见见你祖父祖母,不管怎么说,你总是我楚家长子长孙,回家看看又不打紧,对吧?”随后,楚仲舒又期待的说道。
楚清寒犹豫了一下,没有回复。
楚仲舒的脸上,明显露出几分失落之色。
“比试过后再去。”终于,楚清寒开口说道。
“好,依你,依你。”楚仲舒再次放声大笑。
两人说得不明不白,四周众人自是听得一头雾水,但有一件事他们却是听明白了:这个楚清寒,原来是儒门首领之子,而且还是楚家长子长孙。
望向纪湘琴和段少弦离开的方向,他们的目光里都满是鄙夷:不管楚清寒因为什么原因拜入无上道宗,别人儒门世家长子长孙的事,轮得到你们来操心吗,也难怪会挨耳光,活该!
“诸位,这是犬子楚清寒。”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答复,楚仲舒心情大好,又向魏长老等人说道。
第768章 反敲竹杠
“老夫魏安伦,楚公子有礼了。”魏长老马上对楚清寒拱了拱手。
以他的眼力,哪会看不出楚仲舒此前的护短,又哪会在楚清寒面前摆仙盟会长老的架子。
其他几名仙门长者眼力当然也不差,跟着和楚清寒见礼。
“见过诸位前辈。”楚清寒耐着性子回了一礼。
“对了,这位想必就是无上道宗梁宗主了吧,老夫可是等候多时了啊。”魏长老又对梁莫闻说道。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知道楚清寒的身份,他当然不敢对无上道宗有半点轻慢。
各家仙门的宗袍大致相仿,却又有些微小的不同,而门主(宗主)、长老、弟子的宗袍也有差异,他不难辨别出梁莫闻的身份。
“门中有点急事,耽搁了几日,害长老大人久等了。”梁莫闻歉意的说道。
因为此前说起陆清漓等人外出历练,被祈钟瑜无端训斥,这一次他没敢道出详情,只是轻描淡写含糊过去。
他却没有注意到,这时的祈大长史早吓得脸色发青,连站都快要站不稳了。
“无妨无妨,钟瑜已经跟我说过了,反正比试要明日才开始,晚一两个时辰抽签也没有关系。”魏长老摆了摆手,大度的说道。
原来他还真帮无上道宗求过情,虽然多半是为了有个由头好索要好处,但也的确如她们此前所想的那样,还有一点点节操。陆清漓等人不由又多看了祈钟瑜一眼。
这才发现,小老头吓得全身都开始发抖,望向他们的目光里也满是乞求,显然是担心他们在魏长老面前告状。
若是没有楚清寒,梁莫闻等人告状他也不怕,他敢这么做,本来就是因为鞍前马后的跟随魏长老多年,深得其信任,相信魏长老绝对不会“偏信”外人的一面之辞。
可是现在有了楚清寒,结果当然就完全不一样了。就算魏长老不想与他计较,只要楚仲舒这位儒门言师一个不悦的眼神,都能让他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那还真要多谢祈长史了。”看到祈钟瑜那乞求的眼神,想想这老头多少还有那么一点点节操,梁莫闻也就懒得与他计较了。
反正无上道宗灵气越来越是充沛,后山的奇花异草长势繁茂,品级也越来越高,不差钱!
“钟瑜,还有一个时辰便要开始抽签,你先领楚公子和梁宗主他们去客院安排住处,然后过来抽签。”看看天色,魏长老吩咐道。
“是,长老大人。”祈钟瑜向梁莫闻递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这才躬身应道。
接下来,楚仲舒也和梁莫闻等人寒暄了几句,而后便领着魏长老等人去山谷一侧参观灵草园。
“楚公子,梁宗主,诸位公子,还有这两位姑娘,先前在下言语失当,若有冒犯之处,还望见谅,见谅啊。”他们一走,祈钟瑜就迫不及待的向无上道宗一众人等赔礼道歉,同时拿出那两只百宝囊交回给梁莫闻。
堂堂地品仙门门主的独生爱女,仅仅因为讥讽了楚清寒两句,就被亲爹扇得满脸开花。若是让人知道他索要过无上道宗的好处,那还不被魏长老活活打死啊?
他揣着这两只百宝囊,就像揣着两只刚刚出炉的烤山芋一样浑身难受。
“不必了,此前多亏祈长史帮我无上道宗求情,就当是谢礼吧。”梁莫闻不想欠人人情,于是推辞道。
“不要啊,梁宗主,当我求你了,你就收回去吧。”祈钟瑜闻言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他也看得出来,梁莫闻是真想道谢,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一哪一天这事经楚清寒的口传到楚仲舒的耳里,再传到仙盟会盟主的耳里,他怕是想死都难,只会生不如死啊。
这时的祈大长史身上哪里还有半点倨傲,半点自得,眼泪花花一脸的哀求之色,看着真是要多可怜要多可怜,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师叔,你就收回去吧。”陆清漓看着都觉得心酸,知道祈钟瑜在担心什么,于是帮忙劝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收下吧。”对陆清漓的话,梁莫闻向来是言听计从,大方的收回两只百宝囊。
“只有两只,莫非,我看错了?”这时,楚清寒突然说道。
不习惯楚清寒一次说这么多个字,梁莫闻愣了愣神。
“对对对,还有一只,我记错了。”祈钟瑜却似当头棒喝,猛的一拍脑袋,又拿出一只百宝囊塞到梁莫闻的手上。
说话的时候,他还朝楚清寒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不过说是笑,却笑得比哭还要难看。
这,可是他大半辈子的积蓄,足足百万灵石啊。收回手指的那一刻,祈钟瑜的心都快要碎了。
可是没办法,谁让他先前敲无上道宗的竹杠呢,这下被楚清寒抓住把柄反敲回来,他除了打落牙齿往嘴里吞还能怎样?
哭了,这一刻,祈大长史是真的哭了。
陆清漓等人惊讶的看着大师兄:原来,这位大师兄也是如此腹黑的,以前居然没看出来。
对了,谁说他们父子两人不像的,给我出来,出来,看我打不死他。
“看吧,看吧,我就说,世上最无情无义,最心黑的就是读书人,现在你们信了吧。”耳中,又响起温如玉聚气传音的喃喃自语。
不过这一次,却是再也没有人嗤之以鼻,所有人都若有所思,然后不由自主深深点头。
好不容易,祈钟瑜才强忍痛哭一场的冲动,失魂落魄的领着无上道宗众人朝客院走去。
“这样是不是过份了一点,祈长史终究还是帮我们求过情的,送出去的灵石拿回来就行了,何必还占别人便宜?”梁莫闻压低声音,不安的对众人说道。
刚刚被楚清寒的腹黑雷得外焦里嫩,他也没有留意祈钟瑜那只百宝囊到底放着多少灵石,这时回过神来“看”了一眼,着实吓了一跳。
就算无上道宗如今灵气充裕,后山灵草长势喜人,想要攒下这么多钱也不是易事。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百万灵石,应该就是祈钟瑜大半辈子的心血了。
第769章 小道消息
“反正是不义之财,就当劫富济贫替天行道了。”江紫云撇撇嘴说道。
听到她的话,祈钟瑜额头青筋猛的跳了几跳,眼中满是悲愤。
是,他是敲过无上道宗的竹杠,可玄门大会十年一届,这种敲竹杠的机会又不是说有就有的,何况他当上长史才十几年,以前就算有这种机会机会也轮不到他啊。
这百万灵石,其实绝大部分都是他拿命换来的,还劫富济贫替天行道,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啊?
对了,你们无上道宗很穷吗,要济也不该济到你们的头上吧?不要脸,真的太不要脸了。
“其实呢,他如果真的帮过大忙,给他点好处也没什么,可他做的那点事,清寒师兄一句话就能做到,那也能叫帮忙?”陆清漓也不以为然的说道。
这倒也是,魏长老就算不给楚清寒面子,也要给楚仲舒这个儒门言师面子,只要无上道宗在比试开始之前赶到观星谷,就绝不可能将他们拒之门外。
抽签结束又有什么关系,重抽一次不就是了。
什么,不服?不服让仙盟会盟主亲自过来说道说道。
梁莫闻顿时哑口无言,心里又有点奇怪,自己聚气传音,就是不想给祈钟瑜伤口上撒盐,这两个丫头倒好,肆无忌惮口无遮拦,何止是往别人伤口上撒盐,简直就是捅刀子啊,她们也不怕别人听了难受。
他显然想多了,听到陆清漓和江紫云的一唱一和,祈钟瑜非但没有难受,反倒眼前一亮。
这位梁宗主出手如此大方,显然是个不差钱的主,只要自己真能帮上大忙,没准还能将这大半生的积蓄要回来,就算不是全部,能要回来一半也好啊。
“梁宗主,你们刚才不是问起这天星谷的来历吗,我也不瞒你们,这天星谷啊,其实就是……”想到这里,祈钟瑜精神大振,又神秘兮兮的说道。
话还没有说完,就见众人都用一种看白痴的目光,异样的看着自己。
祈钟瑜一拍脑门,回过神来。楚清寒可是儒门言师的宝贝儿子,是儒学世家楚家的长子长孙,观星谷什么来头哪里需要他来废话,别人就是在观星谷长大的好吗?
“祈长史,我记得你先前说过,最后一轮玄门大会之所以选在观星谷举行,也是有原因的,到底什么原因?”江紫云好奇的问道。
“这个……是跟邪域有关。”祈钟瑜迟疑半晌,才开口说道。
“邪域?”众人眼中都露出疑惑之色,显然没有听说过什么邪域。
陆清漓回想了一下,自己也同样不曾听说,于是也竖起耳朵。
“嗯,就是极为邪异的凶险之地,这个我真不能多说,若是你们无上道宗能晋升地品,自然就会知道,若是不能,知道了也没什么意义,不过徒增烦恼罢了。”祈钟瑜哭丧着脸说道,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实在想知道的话,你们可以去问问楚言师,他也是知道的。”
虽然很想要回那百万灵石,哪怕要回一半都好,但有的事,他是真不能说,也不敢说啊。
陆清漓等人见状更是好奇:这邪域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此前从来没有听说过?仙盟会又为什么严格保密,连祈钟瑜这个长史都讳莫如深?
反正无上道宗晋升地品仙门他们就能知道,而且就像祈钟瑜所说的那样,即便没能晋升,也可以从楚仲舒身上找到答案,众人也就没有追问。
“要不,我还是给你们说说其他仙门的事吧?”祈钟瑜好不容易看到一点希望,当然不会轻易放弃,话锋一转,又期待的说道。
“那就有劳祈长史了。”陆清漓点点头。
这才是她的真正目的,因为玄门大会提前结束的缘故,参加最后一轮比试的仙门太多,时间又太过仓促,就算有宗亭安和安秋辰等人帮忙打听,他们对其他仙门的了解也着实有限。
祈钟瑜身为仙盟会长史,这段日子又往来于各大仙门,了解的事情应该比他们多得多了。
“虽说这次玄门大会提前结束,参与角逐的仙门比以往多出一倍,整体实力也比以往弱了一点,但能走到这一步的,又怎么可能真的弱到哪儿去。
其他仙门还好点,以你们无上道宗的实力取胜应该大有机会,但是有六家仙门,你们一定要格外小心……”祈钟瑜滔滔不绝,将其他仙门的底细像倒豆子一样一古脑儿倒了出来。
陆清漓等人这才知道小看了他,这老头对其他仙门的了解何止是超过了他们,简直就是事无巨细了如指掌。
不但知道那些仙门弟子和宗主长老多少岁筑基有成,多少岁晋升玄真,多少岁晋升金丹,如今又是什么修为,连别人多少岁成亲、多少岁生子,子女几人都一清二楚。
最令人震惊的是,他甚至连别人多少岁还在尿床、多少岁偷看过师姐洗澡什么的都打听得明明白白。不过,打听这些有意义吗?
“祈长史,这些都是你打听到的?”陆清漓忍不住问道。
“有一部份是仙盟会的记载,你们也知道的,仙盟会以振兴修真界为己任,虽然表面上对各大仙门的事不加干涉,却不可能真的不闻不问。
还有一些,则是我自己的兴趣爱好,我平日里闲下来,就喜欢四处游历,顺便打听点奇闻异事。”祈钟瑜得意洋洋的说道。
陆清漓等人都是一恶寒:不用说,与修为有关的,那是仙盟会的记载,而多少岁还在尿床,多少岁偷看过师姐洗澡什么的,当然就是祈钟瑜的个人爱好了。
“那有没有我们无上道宗的消息?”苏子默黑着脸问道。
“有,不过基本都是二十余年前的,你们无上道宗这些年实在、实在太过低调,所以没什么人留意了。”祈钟瑜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的说道。
什么叫低调啊,明明就是存在感太低,弱得稍不小心就会跌落黄品,甚至直接从仙门除名,谁会在他们身上浪费精神。
听他这么说,梁莫闻和闻人出尘、江闲云等人都是一脸惭愧。
第770章 这是个祸害啊
好好一个玄品仙门,交到他们手里就落到这种田地,要不是清漓来了无上道宗,他们怕是到了九泉之下都无法像列代先辈交待。
“那就好,那就好。”苏子默闻言却是长长松了口气。
若是让外人知道他年少之时也曾经干过试图偷看师姐洗澡、才到中途就被师兄抓个正着暴扁一顿的糗事,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对了,我刚才说到哪儿了?”祈钟瑜被打断话头,忘了自己说到哪里,茫然的问道。
“长青仙门门主六岁时偷看师姐洗澡。”江紫云兴致勃勃的提醒,显然是被祈钟瑜点燃了八卦之火。
“对对对,长青仙门这位门主大人啊,也没别的恶习,就是好色,六岁就偷看师姐洗澡,长大以后更是恶习不改。据我所知,他除了原配,外面还养了三门偏房,私生子就有六个,听说四房近来又有喜了。这个老不修,如此能生,也不知道他怎么修炼到紫府之境的。”祈钟瑜自己更是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越说越是来劲。不过嘴里虽然说得屑,目光中却分明满是羡慕。
“咳,说正事,说正事。”陆清漓只能再次打断他的话头。
“嗯说正事说正事,长青仙门除了这位宗主,还有一位太上长老也是紫府之境……”祈钟瑜显然意犹未尽,不过生怕陆清漓不满,还是赶紧赔着笑脸言归正传。
看到他那讨好的笑容,梁莫闻这才终于反应过来,陆清漓和江紫云一唱一和,原来是为了从祈钟瑜嘴里套话——至少,陆清漓打的是这个主意。
不得不说,这些天道峰弟子,还真是一个比一个腹黑。
也幸亏自己早生了几十年,若是和他们生在同一个年代,别说坐上这宗主之位,说不定哪一天被他们卖了还要帮他们数钱啊。
梁大宗主看看楚清寒,再看看温如玉,最后看看陆清漓,心中感慨万千。
“什么,你说楚、楚清寒回来了!”这时,前方几名身着儒袍的年轻人齐声惊呼,朝着楚清寒望来。
下一刻,就见他们脸色剧变,掉头就朝山谷深处跑去。
“楚清寒回来了,楚清寒回来了。”不久,山谷深处也响起隐隐约约的惊呼声,一道道人影四散奔逃。
宁静的山谷,一时间鸡飞狗跳。
陆清漓等人若有所思的看了楚清寒一眼:此前见到言修远几人那么惧怕楚清寒,还以为是因为那个言师之子或者楚家长子长孙的身份,但现在看来,事情显然没有那么简单。
“我揍过他们。”看出他们的疑惑,楚清寒简单的解释道。
“全都揍过?”陆清漓惊讶问道。
“年纪相仿的。“楚清寒想了想说道。
年纪相仿的……儒门自古传承,大大小小说得上名号的儒学世家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别的不说,单说这观星谷,应该就有十余个儒学世家世代隐居。
将年纪相仿的小伙伴全揍一遍,这该揍过多少人了?
陆清漓等人望着大师兄那俊美清冷的脸,都是肃然起敬,同时也隐隐猜到他为什么会离开观星谷,前往无上道宗拜师学艺了。
这个大师兄,分明就是观星谷一霸,是个祸害啊!
第771章 大白天别尽想好事
祈钟瑜突然觉得,自己只是被他敲走上百万灵石,其实也不算太倒霉,至少没有挨揍不是吗?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客院,安排好住处,祈钟瑜便马上领着众人来到位于观星谷腹地的论道台。
论道台,就是儒学世家为年轻后辈传道授业的所在。平日里哪家长辈讲学,其他儒学世家的后辈也可以前来旁听。
因为观星谷中隐居着十余个儒学世家,每日都有长辈讲学,而且一家之中就常有几位长辈同时开讲,所以论道台也不止一座,而是二十几个论道台星落棋布。
明日的比试,便是将这些论道台当作比试台,所有比试同时举行。
“诸位仙门同道,明日便是本届玄门大会的最后一轮比试,为了公平起见,仙盟会特地将本轮比试设在观星谷,由儒门监督。
接下来的抽签,也是由儒门言师、楚仲舒楚先生代劳,不知诸位可有异议?”时辰已到,最中间的论道台上,魏长老高声宣布道。
“有劳言师大人。”台下的仙门中人同时躬身行礼。
修真界能有如今的中兴之兆,九洲大地能有如今的和平安宁,都是多亏了仙盟会一力维持,他们当然不会有什么异议。
而且儒门中人自古洁身自好,身为言师,楚仲舒当然更是公正廉明,绝不可能循私舞敝,他们当然更无异议。
“既然诸位如此信任,那在下就不推辞了。”楚仲舒脸上带着不卑不亢的微笑来到台上,从早已准备好的木箱中抽出两根竹签,宣布道,“玄音仙门,对凌天仙门。”
随后,又抽出两根竹签:“圣剑仙宗,对长青仙门。”
随后,再次抽出两根竹签……
明日的对阵局势渐渐明朗,下方的仙门中人脸色各有不同。
虽然就像祈钟瑜说的那样,能走到这一步的仙门无一弱者,但总还是有个强弱之分。抽到实力不如自己的对手,自然喜出望外,而反对来,对方则免不了垂头丧气,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无上道宗,对璇机仙门。”终于,楚仲舒念出了无上道宗的名字,脸上的微笑突然间变得有点古怪起来。
身为儒门言师,他当然对青岚仙门和璇机仙门的关系一清二楚。
刚刚才逼着青岚仙门门主将宝贝女儿揍得满脸开花,逼得璇机仙门给宝贝徒弟施压,令他自扇自脸,扇得更是连大牙都吐出来了。一转眼,自家宝贝儿子的师门就对上了璇机仙门,这未必也太巧了一点,巧得他都有点哭笑不得。
无上道宗,对璇机仙门!台下的仙门中人闻言都是齐齐一怔。
虽说抽签结果渐渐出来之后,在场这些仙门有喜有忧,但如果问问他们,最不想遇到的对手是谁,答案却绝对非璇机仙门莫属。
无论从外界以前的传闻来看,还是从他们最近打听到的消息来看,璇机仙门的实力都是名符其实的玄品仙门之首。
不管是谁,想要战胜璇机仙门都必定艰难万分,甚至凶险重重。
无上道宗和璇机仙门显然早有过节,正常来说这一战也应该更加的凶险。
可偏偏无上道宗有一个楚清寒,而楚清寒又有一个身为儒门言师的父亲,璇机仙门刚刚才受过教训,他们敢不敢全力以赴?
璇机仙门上上下下也是一脸愕然,同时脸色还有点发黑,连旁边的纪秋泓纪湘琴父女都不例外:对上谁不好,怎么偏偏就对上了无上道宗?
无上道宗的坐位上,梁莫闻等人当然也是同样的惊讶:怎么会这么巧,这个楚大言师莫非是故意的,让别人把宝贝女儿宝贝徒弟扇得满脸开花还不够,还要让他们再上去踩上几脚?
可问题是,他们无上道宗真有这个实力吗,楚言师是不是也太高看他们了?
换作以前,他们绝对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堂堂儒门领袖,万千儒门弟子心目中的圣贤言师,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公报私仇的卑劣行径?
不过在见过楚仲舒和楚清寒这对父子的腹黑之后,他们都对这位言师大人的人品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或许温如玉说得没错:仗义每多屠狗辈,最是负心读书人,这世上心肠最黑的,就是读书人啊。
短暂的停顿过后,楚仲舒继续抽出竹签。
“抽签完毕,明日辰时,本届玄门大会最后一轮比试正式开始。”不多时,最后一组仙门抽签完毕,魏长老高声宣布道。
“是,长老大人。”台下的仙门中人齐声应道。
“接下来,我先宣布明日的比试规则,诸位今晚好好商议一下,然后早点休息,明日万万不可误了时辰。”接下来,祈钟瑜上台,开始宣布比试规则。
听完了比试规则,没有什么疑问,一众仙门人等便各自散去。
一边走,他们一边低声议论。
“唉,对上谁不好,我们怎么就对上了长青仙门?”有人低声叹息。
“是啊,运气也太差了。天外天这么多玄品仙门,长青仙门绝对可以跻身前五,我们拿什么去比?”旁边一名同伴愁眉苦脸的附和。
“实力也就罢了,听说长青仙门门主为老不尊,最是贪恋美色,万一被他看上,死缠烂打怎么办,人家都吓得不敢上台了。”一名女弟子更是忧心忡忡,一副我好怕怕的神情。
四周突然一静,所有同门的目光都久久停留在她的脸上。
“醒醒吧熊师妹,大白天的,别尽想好事了。”半晌,一名身材高大的师兄看着她那满脸横肉,以及比自己都要健壮三分的身段,语重心长的劝道。
“姓庄的,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熊师妹勃然大怒,叉着腰就是一声河东狮吼。
“好了好了别吵了,还是好好想想明日怎么比吧,长青仙门固然实力强大,但我们圣剑仙门也不弱,并非全无机会。
要说到运气,我们运气再差,还能差得过璇机仙门?”一名老者打断他们的话,安慰着说道。
第772章 你还怕丢脸
“这倒也是,以璇机仙门的实力,对上谁不是手到擒来,怎么就对上了无上道宗?”年轻弟子们闻言,神情一下子轻松下来,倒是望向璇机仙门众人的目光中充满了同情。
“本以为这次璇机仙门必能平步青云,一举晋升地品仙门,没想到居然对上了无上道宗,唉。”旁边,另一家仙门也有人低声叹息。
“本来还以为我们就够倒霉的了,原来璇机仙门更倒霉,居然对上了无上道宗,哈哈哈哈。”另一边,还有人幸灾乐祸的笑出声来。
众人议论纷纷,说得最多的,倒不是自家的比试,而是璇机仙门与无上道宗明日的比试。
此前发生在纪湘琴和段少弦身上的悲剧,不少人都是亲眼所见,即便没有见到,也听人说过。
那两个可怜孩子,仅仅因为讥讽了楚清寒几句就落到这般下场,若是真与他动手,不小心伤到了对方几根毫毛,又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璇机仙门这一场,又该怎么去比?
听到他们的议论,璇机仙门众人的脸上更是阴云密布,身边五丈之内一片凄风苦雨。
“纪门主,你看这场比试?”冷雄博无奈的望向纪秋泓,目光中明显满是纠结。
“回去再说。”纪秋泓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迈开大步朝客院走去。
冷雄博和一众璇机仙门弟子赶紧跟了上去,步伐都是异常的沉重。
另一边,陆清漓等人就轻松了许多。
“哈哈哈哈,故意的,楚大叔一定是故意的。你们刚才看到没有,璇机仙门和青岚仙门那些人的脸都快要气绿了。”江紫云开始还努力的克制着,一等到和其他仙门分开,都还没回自家客院,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楚大叔?”众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了她一眼。
楚大叔,你确定你叫的是楚仲舒楚大言师,别人跟你有这么熟吗?”
“不对吗,楚言师是清寒师兄他爹,不叫他楚大叔叫什么?”江紫云显然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翻个白眼,理直气壮的说道。
原来你也知道别人是言师,是万千儒门修士之首啊,我们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上次遇上贺霆舟是这样,这次遇上楚仲舒又是这样,不愧是江大峰主的衣钵传人,脸皮真厚!众人看看江紫云,再看看江闲云,都是一脸鄙视。
关我什么事,这次又关我什么事?无辜躺枪的江大峰主则是一脸郁闷。
“别傻乐了,还是赶紧商议一下,明日与璇机仙门这一战,到底该派哪些人出场最为合适。”江闲云瞪了江紫云一眼,说道。
“还用商议吗,有清寒师兄在,他们哪里还敢动手,除非想把自己活活扇死。”江紫云不以为然的说道。
“对对对,有清寒师兄在,还比什么比,楚言师瞪瞪眼就行了,我们洗洗早点睡了吧。”陈朝风打了个呵欠说道。
自从在与碧霞仙宗那场比试中靠着翻滚绝学击败对手,他就时不时的处于亢奋之中,来观星谷的路上更是极度亢奋,所以严重睡眠不足。
“他,不会插手。”楚清寒突然说道。
“哦?”江紫云和陈朝风都是一脸疑惑。
“儒门弟子自古修身养性,讲的是正气长存,楚言师身为万千儒修之首,怎么可能循私。
先前纪湘琴出言不逊,对楚家家事说三道四,他出面惩戒顺理成章,却怎么都不可能将私怨带进玄门大会。
所以,明日的比试,璇机仙门顶多对清寒师兄手下留情,对我们绝对不会手软,想要取胜,还是得靠我们自己才行。”陆清漓帮忙解释道。
“这倒也是。”江紫云和陈朝风这才明白过来,虽然有些失望,不过想想楚仲舒的身份,却也无可奈何。
身为言师,明里暗里不知道多少人看着,怎么可能公报私仇嘛,他们的确想得太简单了。
“那赶紧商议一下,明日的比试,我们究竟派哪些人出场?”江闲云又催促着说道。
按照规则,明日的比试每家仙门各派十人出场,身份不限。前五场不分主客,由仙盟会派人抽签决定,第六场双方各派五人出战,倒是可以自行决定。
不过因为不知道前面几场胜负如何,出战之人还有没有余力再战一场,所以还是无法提前决定。
所以这时候,只需要决定有哪十人出场便可,但这恰好就是无上道宗最大的问题。
闻人出尘,楚清寒,陆清漓,温如玉,苏子默,应天辰,江紫云,即使再加上一个陈朝风都只有八人,还差了两个。
“没什么好商议的,加上江师叔你,和怀安师叔就够了。”陆清漓说道。
“我?”江闲云和萧怀安都吓了一跳。
“不行吗?”陆清漓问道。
“清漓啊,我们的实力你又不是不知道,要不还是算了吧。”江闲云一脸苦相的推辞,显然严重的底气不足。
这也难怪,连最不看好的弟子都晋升金丹后期与他持平,一身翻滚绝学更是看得他头晕目眩恶心欲吐。
如果动起手来,他都绝不可能是陈朝风的对手,这样他要还有底气才是怪事。
“没事,反正就是凑个人数。堂堂玄品仙门,如果连十个人都凑不出来,岂不是惹人笑话。”陆清漓无所谓的说道。
呃……原来是添头。江闲云和萧怀安都是一脸悲哀。
“那万一抽签抽中我们了呢?”江闲云担心的问道。
“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赶紧认输啊,这还用教?”陆清漓没好气的说道。
“那,会不会太丢脸了?”江闲云不好意思的说道。
“什么,你还怕丢脸?”所有人异口同声的惊呼,都用陌生的目光看着江大峰主,就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他一样,连江紫云和陈朝风都不例外。
“……”江闲云本来就黑漆漆的脸,刷的又是一黑。夜色中,整个人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
“江师叔,这就是我请您老人家出场的原因,其他人要面子,万一不自量力非要死撑,怕是会有性命之忧,但你不一样啊,拿得起放得下,生存机率更大。”陆清漓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第773章 我其实还是要脸的
这个,真的是在夸我吗,怎么听起来这么扎心呢。江闲云看着她那张严肃的俏脸,突然很想哭。
“那我呢,我其实还是要脸的。”这时,萧怀安讪讪的说道。
什么?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萧大阁主,都不想说他了。
成天我家清漓我家清寒的,到后来,连江紫云和陈朝风,甚至连江闲云这个一峰之主都成了他家的,他还要脸?
“没事,怀安师叔你想坚持一下也行,反正你比较扛揍。”陆清漓安慰着说道,末了还补充一句,“整个无上道宗,最扛揍、生存机率最大的人其实就是你了。”
“胡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比较扛揍的,哪只看到的昂,昂……”萧怀安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实力再差也是仙门中人,哪能说别人扛揍呢?别人辛辛苦苦的寻仙问道,难道就是为了挨揍的。这是羞辱,赤果果的羞辱。
陆清漓没有回答,只是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
此处,无声胜有声。
于是,萧怀安一下子就泄了气,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到后来自己都听不见了。
躺平多年,实在闲得无聊,他这些年和闻人出尘斗嘴早斗成了家常便饭,斗到最后大打出手也成了家常便饭。
不过以前他修为不高,闻人出尘也有伤在身修为大幅下滑,所以打来打去都是平分秋色,谁都不吃亏,谁也占不到便宜。
可自从闻人出尘伤势痊愈恢复实力,结果就完全不同了。这段日子,他不知道多少次被闻人出尘揍得满山乱蹿哭爹叫娘,细细回想起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自己到底是怎么“幸存”至今的。
扛揍,看来陆清漓没有说错,自己还真是扛揍。
“好吧,那我也上吧。”萧怀安沮丧的说道。
好歹也是修真之人,沦落到只有扛揍这一个优点的份上,伤心啊。
等等不对,我还有一个优点,厨艺好嘛。突然想起这事,萧怀安精神微微一振,脸色倒是好看得多了。
江闲云也想到这一点,心里却是更加悲哀:萧怀安至少还有一手好厨艺,还扛揍,可他呢,他有什么长处?脸皮厚,这真的能算长处?
也不知道清漓所说的秘境,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成行?望向陆清漓,他的眼中满是期待。
“梁宗主,你们还没睡吧?”这时,客院门口传来祈钟瑜压得极低极低的声音。
陈朝风上前打开院门,就见祈钟瑜像做贼似的东张西望,见无人注意,一闪身挤了进来。
“祈长史,这么晚了,不知有何贵干?”梁莫闻疑惑的问道。
“这个你们好好看看,或许有用得上的地方。”祈钟瑜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拿出一本册子放在石桌上,还下意识的鬼鬼祟祟看看四周,一副紧张得要死的模样。
梁莫闻翻开册子,陆清漓等人也聚拢过来。
很快,他们就大吃一惊。
纸册上记载的,是璇机仙门一众门人的生平,从太上长老到门主,再到长老,再到弟子,但凡有点资质有点实力的无一漏过。
虽然下午已经听过祈钟瑜的八卦消息,但说实话,他那些消息还是更偏重于他的“个人爱好”,主要集中在某人几岁还在尿床、几岁偷看过师姐洗澡、有几门外室这种无聊的事情上,对修为境界说得不是太细。
而这本册子上,不但记载着璇机仙门上上下下的修为境界、所擅长的剑技术法,甚至连一些细微的不足之处都记得清清楚楚。
有了这些记载,璇机仙门一众门人的弱点几乎就完全暴露在他们的眼前。
“祈长史,这本册子你从哪里得来的?”以在场众人的修为,过目不忘都不是难事,不多时,梁莫闻合上册子交还给祈钟瑜,又是惊讶又是好奇的问道。
修为境界和擅长的剑技术法倒还没什么,只要出过手,就必定瞒不过有心之人的眼睛,但弱点就不一样了,有些怕是本人都未必能意识到,若是意识到自然会想办法弥补,不能弥补也全力掩盖,哪有那么容易打听得到?
“这是魏长老的,刚才他去沐浴,我顺便借来看看。”祈钟瑜收起册子,面不改色的说道。
借?你这明明就叫偷好不好,还顺便,顺手牵羊差不多。陆清漓等人都是一头黑线。
第774章 一定要帮我出了这口恶气
“那真是太感谢祈长史了,竟帮我们借来这么珍贵的情报。”梁莫闻抹着额头,感激的说道。
不过那个“借”字说出口,连自己都觉得暗暗脸红。
“没事没事,我与诸位一见如故,帮这点小忙,实在算不了什么。”祈钟瑜满脸堆笑的说道。
跟我们一见如故,跟灵石一见如故才是真的吧。
看来陆清漓和江紫云那番一唱一和没有白费功夫,为了要回百万灵石,祈大长史连魏长老都卖了,若是给他千万灵石,不知道他是不是连仙盟会盟主都敢卖。
梁莫闻等人一头冷汗,擦都快擦不过来了。
“祈长史,要不你先回去,将这册子放归原处,免得借得太久惹魏长老不快。”梁莫闻强忍吐出来的冲动,提醒祈钟瑜道。
“这倒也是,借得久了魏长老恐怕还真会不高兴,我这就回去了。在此先预祝无上道宗大获全胜,一举晋升地品仙门。”祈钟瑜厚颜无耻的拱拱手。
转身推开院门,先像做贼一样东张西望几眼,然后一溜烟的蹿了出去,那矫捷的身法,看得陆清漓都暗暗赞叹:这么熟练,显然是个惯犯啊!
“没有想到, 璇机仙门大长老竟然也已晋升紫府。”梁莫闻亲自关上房门, 转过身的时候,脸上明显多了几分忧色。
先前只知道璇机仙门门主冷雄博和太上长老褚松桥, 以及少门主段少弦是紫府之境,想着自家无上道宗虽然整体实力逊了一筹,但也有闻人出尘、楚清寒和温如玉三个紫府,再加上苏子默和应天辰各有所长, 而陆清漓更是拥有远超修为的真实战力, 击败对手还是大有希望。
直到看过祈钟瑜“借”来的情报,他才知道,自己还是小看了璇机仙门,对方的紫府强者, 不是三名, 而是四名!
再加上其他几个金丹巅峰乃至半步紫府的弟子,璇机仙门的实力,何止是比无上道宗强出一筹那么简单。
“是啊, 四名紫府,我们拿什么去赢?”江闲云也是更加的担心。
对方紫府越多,就意味着他一头撞上铁板的可能性越大,他很担心,到时候自己会不会连认输的机会都没有?
“我们既然知道对手的弱点,要胜其实也不难。”陆清漓从容说道。
“知道又怎么样,别人可是四名紫府,除非修为相当, 或者胜过对方一筹, 否则就算知道弱点又能怎么样?”江闲云说道。
修为越高,不同境界之间的差距也就越大, 有时候甚至是天壤之别, 就算知道弱点,也根本没有利用的机会。
就好像一只小绵羊对上老虎狮子, 哪怕对方老得连牙都快掉光, 依旧能一巴掌轻轻松松将它拍死。
“放心吧, 交给我就是。时辰不早了, 都早点休息吧。”陆清漓自信的一笑,朝着客房走去。
交给她?众人闻言都是一怔, 却没有任何人开口置疑。
从陆清漓第一天来到无上道宗,就不知道带给他们多少惊喜, 或者多少惊吓。对陆清漓的话,他们根本升不起丝毫怀疑。
看着她那轻快的背影,江闲云更是心头一松,所有的忧虑,所有的不安,都瞬间烟消云散。
与此同时,另一间客院里,璇机仙门上上下下也是精神大振。
“纪门主,你真的确定, 明日的比试楚言师不会偏袒自家后人,更不会秋后算账?”冷雄博有些激动的问道。
“他此前发难, 是因为湘琴不知轻重,犯了儒门大忌。儒门中人向来与世无争,说是淡迫, 却最是傲气,受不得外人对他们儒门家事说三道四。
可明日的比试乃是我们仙门之争,只要堂堂正正的胜过无上道宗, 他有什么资格秋后算账。
至于说偏袒自家后人,他堂堂儒门言师,不要脸面了么。再说儒门也不是铁板一块,其他儒学世家也岂会看他任意妄为,败坏了儒门清誉。”纪秋泓说道。
陆清漓能想到的事,他当然也能想到,回来的路上细一思索,他便再不担心。
“可楚清寒终究是他儿子,是楚家长子长孙。”冷雄博还是有点不放心。
“那又如何,既然是他楚家长子长孙,为什么会离开观星谷,去无上道宗拜师学艺。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楚清寒昔日必定犯过大错, 连楚仲舒都保不住他。
既然如此,其他儒学世家就更不可能容忍楚仲舒只手遮天,偏袒自己的宝贝儿子。”纪秋泓笃定的说道。
“对, 他好好一个楚家长子长孙, 还是言师之子,如果不是犯下大错被赶出观星谷,怎么可能走投无路,去无上道宗那种仙门,要去,也该是我们地品仙门,或者天品仙门才对嘛。”纪湘琴马上附和道。
直到现在,她的脸上都还残留着十几条发红的指印。不过事后想想,她也知道是自己嘴臭,犯了儒门大忌,所以也不再怨恨父亲。
只是想到那个害她挨揍的楚清寒,却是恨得更加的咬牙切齿。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冷雄博终于矛塞顿开,彻底的抛开了疑虑。
“那就好,明日诸位务必倾尽全力,击败无上道宗,晋升地品仙门。”纪秋泓勉励着说道,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这些年来,青岚仙门在璇机仙门身上着实下了不少功夫,还真担心他们在这节骨眼上打退堂鼓。
尸魔留下的那株轮回寂灭花落到陆清漓手里,有了那位仙卿大人的警告,他也不敢再打什么歪主意。
如今两位师兄都已经到了晋升劫变的关键时刻,他也触碰到了紫府巅峰的瓶颈,说不定哪一天也有机会晋升劫变。
想要平安晋升,最大的希望就寄托在璇机仙门的身上了。
“是,纪门主!”冷雄博等人大声应道。
见天色不早,众人各自回房休息。
“少弦师兄,明日若是对上楚清寒,一定要帮我出了这口恶气。”一边走,纪湘琴一边摸着到现在都还火辣辣的脸,恨意难平的对段少弦说道。
第775章 有你哭的时候
“纪师妹放心,他若是运气好没遇上我也就罢了,若是遇上我,我绝不会手下留情。”段少弦重重的点头说道。
莫名其妙被师父逼着扇了自己几十个耳光,槽牙都打落几颗,他其实对纪湘琴是有点怨气的,要不是她多嘴多舌拦都拦不住,自己怎么会吃这种苦头,丢这种脸。
不过他还一心想着夫凭妻贵,又哪敢埋怨纪湘琴?
而且他对楚清寒本来就又是羡慕又是嫉妒恨的,知道了他的家世之后,就更是嫉妒得抓狂:长相拼不过别人就罢了,气度拼不过别人也罢了,连拼起爹来……好吧,他出身卑微,根本就没爹可拼。
总之,他所有的气愤,所有的怨恨,这时都全部落在楚清寒的身上。
“好!”看他说得这么的斩钉截铁,纪湘琴顿时神采飞扬,望着他的目光中满是柔情蜜意。
晨曦洒落,云海茫茫,淡淡的灵雾如薄纱轻扬,观星谷一片肃静。
在仙盟会长史执事的带领下,各大仙门分别来到一座座比试台前, 迎接即将开始的最后一轮比试。
“梁宗主, 冷门主,请!”祈钟瑜也领着无上道宗和璇机仙门的人朝其中一座论道台走去。
无上道宗和璇机仙门的这场比试, 就是由他担任裁判。
从他眼中悄悄流露出的讨好谄笑就能看出,这显然不是巧合,而是他想方设法争取来的。
如此重要的比试,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他当然不可能偏袒无上道宗。事实上, 仙门之间的比试胜负分明,裁判的存在本来就是为了做个明证,他想偏袒也没有机会。
这么做,无非是向无上道宗表明一下诚意罢了。
陆清漓等人自然明白这一点, 也没怎么在意, 更不会傻乎乎的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
倒是江闲云微微松了口气:祈钟瑜偏不偏袒他们无上道宗没有关系,只要他能在自己认输的时候及时开口叫停,或者拉自己一把, 至少自己活命的机会就大了许多,不是吗?
可怜的江大峰主,也就只剩下这点愿望了,至于取胜,他连奢望都没敢奢望。
心里这样想着,江闲云还冲着祈钟瑜露出一个极具善意的笑容。
祈钟瑜见陆清漓等人理都没理自己,心里正忐忑不安呢,看到江闲云这个笑容, 顿时受宠若惊, 反而更加的不安了。
这是什么个意思,这是什么个意思?这年头, 谁不知道欠钱的才是大爷啊, 哪有大爷给下人好脸色看的,难道, 那百万灵石他们是不准备还了, 所以大爷也不当了?
凭什么, 凭什么, 你以为你笑得好看,倾城一笑值千金啊?
看着江闲云那张堆满了笑容的黑脸, 祈钟瑜差点没忍住狠狠一拳头砸上去。
还好江闲云不知道祈钟瑜的想法,不然肯定打死他都笑不出来了。
来到比试台前, 冷雄博领着门下弟子和纪秋泓等仙门中人朝对面的座席走去。如此重要的比试,那些与璇机仙门熟识的仙门当然也会来帮着鼓气助威。
“楚清寒,你最好求求老天保佑,千万别对上我。否则,昨日之耻,我必会百倍奉还。”错身而过时,段少弦咬牙切齿的对楚清寒说道。
反正这一战,他们璇机仙门绝不会手下留情,若说得罪楚仲舒的话, 迟早都要得罪,他也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 却也没有聚气传音。场中这些仙门中人是何等修为,别说旁边几座论道台(比试台)了,就连最边上几座论道台周围的仙门中人都齐齐朝这个方向望来, 眼中露出惊讶之色。
看来,为了晋升地品仙门,璇机仙门是豁出去了, 连儒门言师的面子都不给,准备放开手脚大战一场了!
“你,不配。”楚清寒淡淡的说道,连看都没有正眼看过段少弦一眼。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无视了,被彻底的无视了,段少弦本就自卑,这一下更是被楚清寒狠狠的伤到自尊,一张脸气得通红。
这一次,楚清寒却是连理都懒得理他,只是仰望着高高的论道台,眼中流露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神采。
昔日的他,就是坐在这论道台下, 满怀敬意的听着祖父大人讲解先贤圣言。也就是在这座论道台上,他触怒各家长辈, 被逐出观星谷,责令十年之内不得踏入观星谷半步。
十年之期早已过去,他却再也没有回来,本是下定决心,修为大成之日再衣锦还乡,向所有人证明自己的天资实力,没想到终究还是提前了。
不过,紫府之境,应该也勉强看得过去了吧。
尽管楚清寒再未开口,可那清逸超脱的身影却仿佛飘然云端,段少弦明明就站在他的面前,可是感觉自己却如同一只蝼蚁,仰望着一座无法逾越的隽秀奇峰,仅剩一点点的自尊心被伤得彻底的四分五裂。
“好,好,你给我等着,若是对上我,有你哭的时候。”段少弦气得眼睛都红了,抛下一句狠话,朝论道台对面走去。
旁边,梁莫闻和冷雄博已将参加此轮比试的人选名单交给祈钟瑜,后者将人名一一刻于竹签,分别放入两个木箱。
其他论道台上,一位位仙盟会长史执事也做着同样的事情。
“嗡……”古钟长鸣,苍茫的钟声回荡于山谷,久久不绝。
“我宣布,本届玄门大会最后一轮比试,正式开始。”高高在上的观礼席中间,魏长老长身而起,高声宣布道。
“第一场,长青仙门弟子韩露朝,对圣剑仙门弟子……”
“第一场,凌天仙门长老周丰阳,对玄音仙门……”
“第一场……”几名动作快的仙盟会长史执事抽出竹签,高声宣布道。
刚才还一片肃静的山谷顿时又热闹起来,台下的仙门中人议论着这些人的实力,分析着胜负,自是有喜有忧。
“第一场,璇机仙门弟子江震元,对无上道宗弟子,苏子默。”祈钟瑜也抽出两根竹签。
“江震元,那个号称璇机四杰之一的江震元?”姜一阳微微一惊,问道。
第776章 师兄妹二人到底打什么主意
璇机仙门俨然已被视为天外天众多玄品仙门之首,门下弟子的名头也跟着水涨船高,甚至比不少玄品仙门门主长老还有名气。
这个江震元,就是璇机仙门年轻一代最为出色的四名弟子之一。
姜一阳虽然近来忙着黄门大会的事,没时间帮忙打听璇机仙门的消息,却也听说过江震元的大名。
“不错,据说他的天资其实位居璇机四杰之首,只是因为少了些机缘,所以修为才落后段少弦一截,却也达到了半步紫府,随时可能真正的晋升紫府。
而这几年来,他为了寻找突破契机,前往各大仙门挑战,虽然不像浩气仙门手段那么毒辣,却也无一败绩。”宗亭安神色凝重的说道。
“璇机仙门运气也算不错,第一场出战的就是半步紫府,却不知道无上道宗这个苏子默是什么修为?”四周,其他仙门也有人好奇的议论起来。
璇机仙门本就被誉为玄品仙门之首,与无上道宗又早有过结,再加上楚清寒的特殊身份,这两大仙门之间的较量当然格外引人观注。
“金丹后期,无上道宗上一场与碧霞仙宗的较量我恰好也在,看过他出手。”一名老者说道。
“金丹后期……那这一场无上道宗是输定了。”
“是啊,虽说无上道宗近来突飞猛进一鸣惊人,但毕竟积弱多年,底蕴还是远远无法与璇机仙门相比,连金丹后期都派上场了,这一场没什么好看的了。”听到他的回答,其他人顿时索然无味,纷纷扭过头,关注起自家仙门的比试,或是为熟识的仙门呐喊助威。
议论声中,璇机仙门一名身材高大的弟子站起身来。
“江师兄,不要手软,让他见识见识我们璇机仙门的厉害。”旁边响起同门师兄弟震天的呐喊之声。
苏子默也站起身,与江震元迎面走向论道台。
“子默师兄,速战速决,别忘了最后还有一场。”陆清漓提醒道。
这个三师兄,一激动起来就变话唠。虽说一手剑技一手符术,再加上滔滔不绝烦死人不偿命的废话更是威力倍增,可是太费真元,用在今日这轮比试显然不合适。
无上道宗拿得出手的就他们几人,所以不但要尽力击败对手,还要尽力保存实力,以应对最后一场五对五的比试。
“清漓师妹我明白,不会误事。”苏子默停下脚步,朝陆清漓点了点头。
听到两人的对话,四周突然安静下来,不止其他仙门中人,连那些正在放声高呼的璇机仙门都莫名其妙。
金丹后期迎战半步紫府,你还想着速战速决,还有心情惦记最后一场比试?拜托,这种时候,你不是应该惦记怎么才能活着走下比试台才对的吗?
这师兄妹两人,脑子里到底都装着些什么?
“莫非,这苏子默近来实力又有提升?”扭回头来看看苏子默,有人猜测着说道,而后望向那名见过苏子默出手的老者道。
“不对啊,从他上次出手时的真元气机来看,应该是比试前不久才刚刚晋升金丹后期。”老者琢磨说道。
“那就不可能了,与碧霞仙宗比试前才刚刚晋升金丹后期,怎么可能这么快又再次晋升。”这名老者显然实力不弱威望不低,众人对他的话都毫不怀疑,马上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要知道修为越高提升越难,这世上大多数金丹后期一辈子都别想晋升巅峰,从玄门大会上一轮比试结束到如今才三个来月的时间,一个刚刚晋升金丹后期的修士,就算资质再怎么出众,也不可能接着晋升巅峰吧。
修真之道如果真的那么简单,天外天恐怕早就大乘满天飞劫变多如狗了,又哪会衰落这么多年。
“这个陆清漓,和苏子默到底打的什么主意?”那名老者疑惑的说道。他认得苏子默,当然也认得陆清漓。
四周众人一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第777章 痴心妄想!
“我明白了,他知道自己不是江师兄的对手,所以想要早早服输,好保存实力参加最后一场比试。”一名璇机仙门弟子想到什么,突然高声说道。
对啊,既然明知不敌,何必以卵击石,不如干脆早早放弃保存实力,也好参加最后一场比试。所谓的速战速决,原来是这个意思。众多仙门长者一拍脑门,都是恍然大悟。
“可既然明知不是江震元的对手,参加最后一场比试又有什么意义?”倒是一些年轻弟子还是疑惑不解。
“这你们就不明白了吧,最后一场比试,看的不止是个人实力,还要看彼此间的配合。而且前几场比试下来,没准强者一一遭受重创,到时候,他这金丹后期的修为说不定就能派上大用。”那名老者耐心的解释说道。
今天的比试规则在玄门大会不多见,但在地品仙门的比试中倒是普遍用到,他有幸看过几次,有点经验。
“原来是这样,无上道宗倒也聪明,没有一昧蛮干。”那些年轻弟子这才恍然大悟。
不过虽然嘴里夸着聪明,可既然已经“看穿”了无上道宗在打什么主意,明知苏子默会“速战速决”尽快服输, 他们当然没有了观战的兴趣, 又不约而同的扭回头望向面前的比试台。
“哼,没实力就是没实力, 玩这种小伎俩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贻笑大方。”纪湘琴看向对面的陆清漓,轻蔑的说道。
“纪师妹言之有理,仙门比试, 最重要的还是实力, 若是没有实力,再多的阴谋诡计,到头来都是自取其辱。”段少弦更是不屑,说完一脸冷笑的看着楚清寒, “算他运气好, 这一场没被抽中,也没遇上我。”
说话的时候,两人都是肆无忌惮, 陆清漓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甚至周围众人的议论也一字不漏的落入她们耳中。
不过她们却是全不在意,有一句话段少弦没有说错:仙门比试,最重要的还是实力。
那么接下来,就让他们看看无上道宗真正的实力吧。
“子默师兄,去吧。”趁着众人议论的功夫,陆清漓聚气传音,向苏子默叮嘱几句, 然后说道。
这样真的能行?苏子默眼中露出几分怀疑之色, 不过想想这个宝贝师妹“极有可能”的真实身份,那怀疑之色又迅速消失。
无论陆清漓表现得如何的亲切, 可是和一位时至今日依旧名扬天下的仙君前辈平等相处, 多多少少还是会让人感觉不自在,所以只要陆清漓没有当面承认, 他们就当那是一个可能, 极大的可能。
迈着沉稳的步伐, 苏子默和江震元同时来到论道台上。
“玄门大会, 不得使用法器,长剑除外, 若是一方认输,另一方不得继续出手, 否则便是违规,不但比试成绩作废直接判负,仙盟会也会严加惩戒,明白了吗?”祈钟瑜宣布比试规则。
其实玄门大会十年一届,再说从第一轮比到现在,谁还不知道规则啊,他这番话,显然是冲着江震元说道。
璇机仙门那些情报,还是他“借”出来, 亲自交到梁莫闻手里的,对江震元的实力, 他也再清楚不过。
生怕江震元明白了无上道宗的打算之后狠下重手,连认输的机会都不给苏子默,他必须提前警告几句。
当然, 他不是关心苏子默的死活,他关心的是辛苦了大半辈子才攒下的血汗钱。
“明白了。”苏子默和江震元异口同声的答道。
“我宣布,无上道宗与璇机仙门第一场比试, 开始。”祈钟瑜后退几步,手掌猛的往下一划。
目光却是全神贯注的盯着苏子默,做好准备,只要他一开口认输,自己就马上冲到他的面前,阻止江震元继续出手。
“我知道你们在打什么主意,可惜,你没有机会!”江震元神色阴沉的说道,右手猛的拔剑,同时左手打出几道法诀。
体内真元如海浪奔腾,他的身上闪烁起耀眼的金光,其中又蕴含着神秘的紫色光晕。
半空之中风云变幻, 随着长剑挥下,碧蓝的天空仿佛被一柄无形巨剑划破,隐隐露出一条漆黑的裂缝。
地品术法:万荒天裂!
江震元的嘴角露出一丝冷酷的笑意。如果苏子默一上来就马上认输, 他还拿对方没有办法,总不能不等裁判开口就抢先出手偷袭暗算吧。
可是仙门比试,怎么可能连一次交手都没有就开口认输的,苏子默敢那么做,就算无上道宗晋升地品仙门,都会沦为笑柄,遭到所有仙门的唾弃。
所以,苏子默必须要出手,哪怕一次。
而这一次,就注定他再无全身而退的机会!
地品术法一旦出手,可不是说收就能收得回来的,哪怕苏子默认输之后再死在他这术法之下,都没人能指责他半句。
“江师兄好一招万荒天裂,不愧是我璇机四杰之一!”看到江震云一上来就毫不迟疑的施展最强绝学,根本不给苏子默认输的机会,台下的璇机仙门弟子更是激动难抑,齐声高呼。
“不知所谓,对上江师兄,居然还想速战速决,还想参加最后一场比试。”纪湘琴当然更是激动,又尖着嗓子讥笑出声。
“他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实力,震元又是什么实力,痴心妄想!”段少弦傲然一笑,附和着说道。
虽说这一轮没能对上楚清寒,让他有点失望,但能看到自家同门轻易虐杀无上道宗弟子,多少也能出口恶气,所以他也和纪湘琴一样的激动,微显浮肿的脸上都露出一抹异样的绯红。
“轰!”就在这时,半空之中,那隐约可见的漆黑裂缝突然爆开,一股狂暴的力量自九天倾落而下,无情的轰在江震元的身上。
“啊……”紧接着又是一声惨叫,江震元直挺挺的栽倒在地。
纪湘琴轻蔑的笑容蓦的僵在了脸上,段少弦得意的冷笑也蓦的僵在了脸上,其他正在放声高呼,为江震元鼓气助威的同门像是被人一把捏住脖子的鸭子,张着嘴,却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第778章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啊!
刚才那些扭回头去的仙门中人听到动静,再次将脑袋扭了过来,目瞪口呆的看看台上傲然而立的苏子默,再看看地上手脚抽搐、嘴里鲜血狂涌的江震元,半晌回不过神来。
本以为这一战,苏子默就算不死也必定身受重伤,指望保存实力参加最后一场比试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谁知道,就是一扭头的功夫,比试结束了。身受重伤的不是金丹后期的苏子默,而是半步紫府的江震元。
等等不对,苏子默身上那层淡淡的紫晕是怎么回事?
他不是金丹后期,同样也是半步紫府!
也就是说,他刚刚晋升金丹后期才没多久,又在三个来月的时间里迈过金丹巅峰,直接到了半点紫府!
这怎么可能,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快的修炼速度?
还有,就算同为半步紫府,他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击败江震元吧?真的,太快了,快得他们都没看清苏子默是如何出手,若不是眼尖,甚至差点没看出来他的修为已经到了半步紫府。
四周,各大仙门的比试仍在进行,一道道术法剑技纵横天地,可是却没有人多看一眼, 所有人都看着无上道宗与璇机仙门交战的论道台, 神情之中满是茫然。
祈钟瑜用手托着下巴防止它掉在地上,更是一脸的呆滞。
看到江震元一上来就使出最强绝学, 他的心瞬间跌入冰谷。地品术法,可不是说停就能停得下来的,就算苏子默马上开口认输都来不及了。
除非他亲自出手相救,否则以苏子默的实力不死都要丢掉半条命, 可是身为本场比试的裁判, 身为仙盟会长史,他又哪能出手?
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一枚枚亮晶晶的灵石长了翅膀,飞啊飞啊的, 飞得离自己越来越远, 心酸得差点当场哭出声来。
谁想到,仅仅是抹了下眼睛的功夫,江震元的术法居然失败了, 而后遭到术法反噬,仓促之间无力应对,被自己的术法轰翻在地。
术法反噬啊,除了刚刚踏入修真之道的修士,谁听说过术法反噬这种事,真要那么容易反噬的话,谁又敢修习什么术法。
这显然不是巧合,而是因为苏子默的缘故。祈钟瑜的目光, 落到苏子默右手的长剑, 和左手的符笔之上。
看到惨遭术法反噬身受重伤的江震元,苏子默本人也有点发蒙。
尽管昨晚看过祈钟瑜“借来”的情报, 早知道江震元的弱点——万荒天裂出手之时, 左手的法诀会稍慢半分,而上台之前, 陆清漓又特地聚气传音, 教过他确知之法, 但他还是没有想到, 这一战会如此轻松。
仅仅一门鸡肋符术阴魂不散,再加一招入门剑技落风听雪, 就轻易打断江震元的术法万荒天裂,而后术法反噬, 反将对方重伤当场。
他倒是知道陆清漓的用意,以阴魂不散这门符术扰乱江震元的心神,再以落风听雪刺向他打出法决的左手逼他自行中断法决。
可是阴魂不散为什么被广大符修视为鸡肋,不就是因为对金丹之上的修士基本无用?江震元的修为可不是寻常金丹这么简单,而是半步紫府,这门符术用在他的身上,又怎么可能起效?
而落风听雪这入门剑技虽然因为威力太弱而速度更快,甚至快过他的风系剑技风驰电掣,但江震元又不傻, 就算单凭护体罡气都能轻易挡住这一剑,又怎么可能傻乎乎的中断法决。
虽说出于对陆清漓另一重身份的信任, 苏子默没有发挥自己风灵异脉的速度优势抢先出手,而是等到江震元使出万荒天裂,左手法决打到第八道的时候, 才依照陆清漓的叮嘱,施展出阴魂不散和落风听雪,但心里还是有些疑虑, 所以已经准备好了种种后手。
可事实证明,他是白担心了,就像陆清漓所预料的那样,江震元还真傻乎乎的自己中断了法诀,落到术法反噬身受重伤的下场。
台下,陆清漓神色如常,看不到半点惊讶,更没有什么惊喜。
一切早在预料之中,她有什么好惊讶的?
万荒天裂这道术法,虽然因为威力强大而被列为地品,但在她看来,其实却有不小的缺陷,施术时间太长,对神识的要求太高。
若是由金钟仙门那种本来的地品仙门来修炼, 还可以想办法弥补这一缺限,但璇机仙门只是玄品仙门, 江震元能学会这一术法,多半是有青岚仙门帮忙。
都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青岚仙门又怎么可能毫无保留?如此一来,江震元修习万荒天裂,弱点比金钟仙门弟子更为明显,他左手法决稍慢半分,就是这个缘故。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遇上了苏子默的缘故。
身为符修,苏子默也能使用阴魂不散这一符术,尽管都说这门符术鸡肋,对金丹以上的修士全无用处,但江震元学艺不精,施展万荒天裂必须耗费大量神识,据她推测,打到第八道的时候,江震元的神识也就耗费到了极点,以阴魂不散扰乱他的心神还不是轻而易举。
这个时候,苏子默再发挥风灵异脉的优势,将落风听雪这一入门剑技的速度提升到极至,打江震元一个措手不及,他心神大乱之下,除了下意识的中断法决,根本不可能再有别的选择。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风水二脉齐修,同时精通符术与剑技的苏子默简直就是江震元的克星。
若是无上道宗其他人与其交手,哪怕再清楚他的弱点,哪怕陆清漓绞尽脑汁的帮着出谋划策,都绝不可能赢得这么的简洁干脆,这么的轻松愉快。
太倒霉了,这个江震元真的太倒霉了。细说起来,连身为始作俑者的陆清漓都不禁对江震元的悲惨命运暗暗同情。
“咳咳,祈长史。”观礼席上,魏长老轻咳两声,瞪了还在发呆祈钟瑜一眼。
他早知道江震元的致命弱点,所以一看到苏子默符术剑技出手,就已经猜到了结果,倒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惊讶。
不过让他不解的是,苏子默怎么会对江震元的弱点如此了如指掌,出手的时机也是如此的恰到好处。
他当然不会知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啊!
第779章 强迫症又发作了
“第一场,无上道宗,苏子默胜。”祈钟瑜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宣布比试结果。
台下的璇机仙门弟子也反应过来,看着江震元那还在不断抽搐的四脚,以及嘴里如决堤洪水狂涌不止的鲜血,都是心如刀割。
“江师兄!”几道身影匆匆忙忙的跳上论道台,准备抬江震元下场疗伤。
“等等!”就在这时,苏子默收起长剑符笔,突然上前一步,抢先俯身,朝江震元伸出手去。
他想干什么,难道还想对江师兄出手?几名璇机仙门弟子大吃一惊,“呛”的一声拔出长剑。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刚才就想提醒你的,这颗扣子系歪了,身为仙门中人,哪能这么马虎,出门也不知道照照镜子,这样很不对称的你不知道吗?”苏子默轻言细语的说着,就像一个正要送儿子出门的慈父,解开江震元系错的一颗盘扣,重新系好。
歪歪头左右看看,觉得还不太满意,解开再系一次。而后还是觉得不太满意,于是解开,再系一次,再解开……
如此反复,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中,重系了足足三次,他才终于满意。
“好了,你们可以抬他下去了。还有,身为师弟,也不知道帮师兄注意一下仪容,以后可不能如此马虎了。”苏子默站起身拍了拍手,训斥那几名璇机仙门弟子道。
啥,你说啥,没看见江师兄一嘴鲜血吐得稀里哗啦,五脏六腑都快要吐出来了吗,你还要我们帮他注意仪容?
狗屁的仪容,再让你耽搁下去,我们等着瞻仰他的遗容还差不多。
几名璇机仙门弟子都对苏子默怒目而视,只是怕耽搁了江震元疗伤,才强忍着冲上去将他乱剑劈死的冲动,抬着江震元飞快下场。
论道台对面,陆清漓等人齐刷刷的抹了把额头。
显然,苏子默的强迫症又发作了。
什么时候发作不好,偏偏这个时候发作,虽然他是一番好意,可是不管在谁看来,这种举动都无异于羞辱吧!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事实也是如此,不要说那些年轻气盛的弟子了,连冷雄博这位门主大人都气得全身发抖。
别人吐血都吐得快死了,你居然还关心别人盘扣有没有系好,还关心别人的仪容,这不是羞辱是什么?
可惜和前几轮比试的规则不一样,这最后一轮,各家门人获胜之后必须下场,不能再战一场,否则他真想亲自上场,揍苏子默一个鼻青脸肿半死不活,看他还有没有心情关心什么狗屁仪容。
不过没有关系,还有机会,收拾不了苏子默,还可以在其他人身上出了这口恶气。望着对面的无上道宗一众人等,冷雄博眼中杀机一现。
“子默师兄你好厉害好厉害,这么轻松就击败了江震元。”温如玉这时也飘身离开论道台,还没等他站稳,江紫云就欣喜若狂的迎了上去,眼中更是一堆小星星乱闪。
同为半步紫府,无论谁胜谁负都不奇怪,有必要欣喜成这样?看到她的举动,不明真相的仙门中人难免疑惑。
但是很快,他们就知道自己多半想岔了。
第780章 有道理,太有道理了
江紫云一边放声欢呼,乳燕投林般飞身而起,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了苏子默的脖子上。
狗屁的欣喜若狂,她摆明了是想占别人便宜。
“放开我,快放开我。”温如玉一时不慎,又被她得逞,羞得脸色一阵通红,使足力气掰开江紫云的手,将这个小色女重重的扔在地上。
“子默师兄你真的好厉害好厉害,都是半步紫府,居然赢得这么轻松。”江紫云还不死心,意犹未尽的舔舔舌头,一脸崇拜的望着苏子默,继续寻找下手的机会。
“都是多亏了清漓师妹,若不是有她指点,我做梦都不会想到,一门鸡肋符术,加上一招入门剑技,竟能发挥出如此妙用。”苏子默当然不会让她再次得手,一边小心提防,一边感慨着说道。
听到他的话,闻人出尘等人望向陆清漓的目光中也满是钦佩。何止苏子默啊,他们都没有想到,苏子默仅凭一道阴魂不散,一招落风听雪, 就如此轻松愉快的击败江震元, 快得甚至连他们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其实,无论剑技术法, 还是符术阵法,或者其他仙法道术,或有强弱之分,却无优劣之别, 关键还是如何使用。若是使用得当, 哪怕最寻常的仙法道术,都可能发挥出令人难以想象的威力。”陆清漓笑了笑说道。
如今的修真界,大概所有人都以为,昔日的漓歌仙君之所以被誉为天书宝典, 是因为博古通今, 懂得太多的仙法道术。
其实他们错了,那时候的她之所以令众多仙门同道、甚至令许多前辈长者心悦诚服,主要还是因为她对天地之道感悟更深。
许多看似普通, 甚至一无是处的仙法道术,到了她的手里总能化腐朽为神奇,发挥出让人意想不到的妙用。
“有道理,太有道理了,这话也是漓歌祖师说的吧,怀安你快快记下,日后装订成册,传承后世。”闻人出尘一脸敬仰, 一脸激动的吩咐萧怀安道。
哪用得着他吩咐, 好久没听到陆清漓转述漓歌祖师的名言警句,萧怀安比他还激动。不等他开口, 就已经拿出个小册子奋笔疾书。
陆清漓笑容一滞, 后悔了:本以为他们早把这事忘了,原来还记着呢, 早知道就不说这么多了。
楚清寒和温如玉等人彼此对视, 神情都有点古怪。
以往看到师叔师叔这等举动, 他们倒也不觉得有何不妥:师父一向以漓歌仙君的后世弟子自居, 有幸听到祖师大人的名言,记下来也无可厚非。
可这时已经猜到陆清漓的真实身份, 感觉自然就完全不一样了。似乎,很难堪, 很羞耻啊,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师父师叔感到难堪和羞耻。
他们突然有点担心,如果有一天,当师父师叔得知真相,会不会难堪羞耻得当场一头撞死?
这时,几名仙盟会护卫已经打扫干净论道台上的血迹,一名阵法师也修复了被江震元那道八荒天裂震得微有破损的防护阵法——毕竟是借用儒门的论道台,毁坏了不好交待。
祈钟瑜回到台上, 又从木箱中分别抽出两根竹签,高声念道:“第二场, 璇机仙门门主,冷雄博!”
念到这里,他下意识的顿了一下。
璇机仙门第二个出场的, 竟是门主冷雄博,紫府中期的强者,却不知道无上道宗出场的是谁?
上一场比试开始之前, 纪湘琴等人的冷嘲热讽仿佛还在耳边回响,苏子默的轻松取胜,可以说是给了璇机仙门一记响亮的耳光。
而后帮江震元系上那颗盘扣的举动,更无异于羞辱。再加上往日的积怨,冷雄博想必已经憋了一肚子的闷气,这一点,从他眼中时不时闪过的寒光也能感受出来。
这一场,无上道宗出战的门人若是实力强点还好,若是实力弱了,怕是凶多吉少啊。
想到那些长了翅膀的灵石,祈钟瑜又免不了为无上道宗担心起来。
“冷雄博,这一场出战的竟是冷门主,也不知道无上道宗会抽中谁?”其他仙门中人在见过苏子默出人意料的胜利之后,早已收起了对无上道宗的小视之心, 虽然眼睛时不时看向面前的比试台, 其实却有大部分心思落在这边, 闻言也纷纷竖起耳朵。
“不管是谁, 这一场恐怕都是凶多吉少啊,别忘了,冷门主的修为已经到了紫府中期。”一名老者摇头说道,倒是说中了祈钟瑜的心声。
闻言,其他人是暗暗叹息,望向无上道宗众人的目光中分明有几分同情。
如果说从金丹之境迈入紫府之境需要跨过一道天堑,那么紫府之后,每次晋升也同样要迈过天堑,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
所以,即使同为紫府,但紫府初期与紫府中期的差距依旧如天壤之别。据他们事先打听到的消息,无上道宗除了一个身为长生仙人的宗主梁莫闻,就只有天道峰峰主闻人出尘到了紫府初期。
这也就意味着,即使无上道宗运气好,抽到闻人出尘上场,这一战都凶险万分生死难料,若是其他弟子,当然更是九死一生。
“对无上道宗弟子,楚清寒!”就在众人为无上道宗暗暗默哀的时候,祈钟瑜念出另一个名字。
“什么,楚清寒!”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刚才还在想,以冷雄博的实力,无上道宗不管抽中谁,对上他都是凶多吉少,哪怕闻人出尘都不例外,一不小心却是把楚清寒忘了。
这可是儒门楚家的长子长孙,是一代言师楚仲舒的宝贝儿子,冷雄博不算僧面也要看佛面,又怎么敢对他痛下狠手?
冷雄博自己也皱了皱眉头,就像众人猜测的那样,对上其他无上道宗门人,他还可以肆意出手,想怎么虐就怎么虐,但对上楚清寒,他还真没有那个勇气。
莫非,是他动了手脚,不然抽中谁不好,偏偏就抽中了楚清寒?冷雄博怀疑的看了祈钟瑜一眼。
不过很快,他又否定了这个猜测。
众目睽睽之下,就算借祈钟瑜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循私枉公,再说他也没有那么强的实力,能当着这么多仙门强者和儒家高人的面做手脚而不被察觉。
第781章 放心,我有分寸
“不必想得太多,只要你不伤他性命,不坏他道基,就算楚仲舒再怎么护短,也不敢将你怎样。否则别说我们各大仙门和仙盟会,便是其他儒学世家也不会答应。”看出冷雄博的担忧,纪秋泓安慰着说道。
“哦?”冷雄博疑惑的看了纪秋泓一眼,就见他正有意无意的望向观礼席上的一众儒门中人。
冷雄博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很快发现,楚仲舒面上波澜不惊,倒是看不出半点喜怒,但其他儒门中人看向无上道宗的方向,却是神情各异。
年长一些意味深长淡然而笑,笑容中分明都有几分讥讽之意,年少一些的则是幸灾乐祸,甚至有人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尽管这些少年显然对楚清寒心存畏惧,很快又板起脸正襟危坐,摆出一幅事不关己的模样,但眼中隐隐流露出的忌恨,又哪瞒得过冷雄博的眼睛。
看来,纪门主猜得没错,楚清寒必是犯下大错,惹得观星谷人神共愤,这才被赶出家门,投入无上道宗门下。
只要自己稍稍手下留情, 别伤得他太重, 就算楚仲舒想要为难自己,其他儒学世家也不会答应。
“纪门主言之有理, 老夫知道该怎么做了。”冷雄博顿时放下心来,起身朝论道台走去。
“哼,这个楚清寒倒是好运气,居然对上了师尊大人。”段少弦不甘心的说道。
“是啊, 如果他对上别人, 死了都是活该,偏偏他对上了冷门主。以冷门主紫府中期的修为,他想死都没那么容易。”纪湘琴也闷闷不乐的说道。
本来还指望段少弦或者其他璇机仙门弟子帮忙出口恶气的,反正大家修为差距不是太大, 失手之下不说伤楚清寒性命, 伤他个半死不活甚至修为尽废都在情理之中,也没人能说三道四,哪怕楚仲舒再不满意都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可偏偏他对上的是冷雄博, 堂堂紫府中期的强者,哪有那么容易失手?别说伤楚清寒性命了,他甚至都不能伤他太重。
听纪湘琴这么一说,段少弦心里更不是滋味:
长相好气度好就罢了,家世好爹好也罢了,居然连运气都这么好……这个楚清寒,到底还要不要人活了?
“纪师妹你不必失望,等玄门大会结束之后, 我会亲自向他挑战, 就在这观星谷,我要让他在各大仙门、在各大儒学世家的面前颜面无存。”段少弦越想越是羡慕, 越想越是嫉妒, 也越想越是恨得咬牙切齿,掷地有声的对纪湘琴说道。
“好, 段师兄!”纪湘琴眼中异采连连, 像江紫云看着苏子默一样一堆小星星乱闪。
虽然段少玄的容貌气质比楚清寒差了不少, 家世更是完全没法比, 但这一腔豪情,却绝不在任何仙门弟子之下, 她真是越看越觉得满意,心里一阵春情荡漾。
“奸夫**!”观礼台对面的座席上, 江紫云低声骂道。
段少弦和纪湘琴这番话并未聚气传音,前者最后那段豪言壮语更是声音不小,连四周其他仙门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她们当然也不会例外。
“不用理会他们。”陆清漓却是连看都懒得多看那两人一眼,神情凝重的对楚清寒说道,“清寒师兄,尽力就好。”
“嗯。”楚清寒深深的望了她一眼,点头应道。
“清漓师妹,你没什么要叮嘱的?”温如玉问道。
上一场, 苏子默就是靠着陆清漓的指点,轻轻松松击败了江震元, 可是这一场,除了一句尽力就好,她却没有跟楚清寒多说半句, 这不免让人感到有些失望。
“没有。”陆清漓摇了摇头。
冷雄博也有弱点,不过身为修士,谁能没有弱点, 包括她自己,同样也有弱点。
但这种所谓的弱点,也要看对谁而言。
冷雄博毕竟是一门之主,青岚仙门传他地品术法的时候不敢有太多藏私,再加上他本身紫府中期的修为,那一点点细微的弱点对同级修士来说根本就不是弱点。
陆清漓昨晚细细思索反复推敲,倒也想到了针对冷雄博的办法,但除非修为高出他一筹,否则这办法根本没什么用武之地,甚至很可能弄巧成拙。
所以衡量过利弊之后,她还是决定什么都别说了, 就让楚清寒按照自己擅长的方式去应战吧。
她唯一担心的是,楚清寒太过执着,为了一场胜利豁出性命, 所以才有那句“尽力就好”的提醒。
听到他的话,温如玉等人都是忧心不已。
连陆清漓都无计可施, 这一场还怎么打?虽说顾忌楚清寒的身世, 冷雄博不敢下重手,但如果他自己拼命的话,冷雄博也拦不住啊。
“放心,我有分寸。”楚清寒看出陆清漓的担忧,宛如万年冰封的脸上露出一丝宽慰的笑容,然后朝着论道台走去。
刹那之间,冰雪消融春暖花开,连天边正在冉冉升起的朝阳都变得异常的耀眼。
望着楚清寒那修长挺拔的背影,众人高高悬起的心一下子落到实处,所有的忧虑都莫名其妙的烟消云散。
很快,楚清寒和冷雄博就来到论道台上。
“玄门大会,不得使用法器,长剑除外,若是一方认输,另一方不得继续出手,否则便是违规,不但比试成绩作废直接判负,仙盟会也会……”祈钟瑜再次不厌其烦的宣布比试规则。
不过这一次不是为了警告冷雄博,而是为了帮楚清寒拖延时间。
实力差距太大,多一点时间准备,对弱的一方就更为有利。更重要的是,这场比试是在观星谷举行,当着这么多儒学世家的面,堂堂楚家长子长孙、儒门言师的大公子若是输得太快,未免太过丢脸,让人看了笑话。
输肯定是输定了,但能在台上多站一会儿也是好的嘛。
“开始吧。”可惜,楚清寒却不领这个情,不等他把话说完,便一脸平静的打断道。
“好,好吧,既然楚公子已经明了,那我就不多废话了。”一不小心热脸贴了个冷屁股,祈钟瑜也没敢生气,而是赔了个笑脸,顺便又拖了一点时间。
不管楚清寒领不领情,他都要表露出足够的诚意,不然那些灵石怎么要得回来。
第782章 打脸就是这么快
“第二场,璇机仙门门主,对无上道宗弟子楚清寒,开始!”接着,祈钟瑜收起笑容,一脸严肃的宣布开始。
“老夫不想以大欺小,让你三招,出手吧。”冷雄博傲然说道。
虽然已经下定决心,不再那么顾忌楚清寒的身世,无论如何都要拿下这一场,不过身为一门之主,自要有一门之主的气魄,一上来就抢先出手,岂不是让人看了笑话。
“不必。”楚清寒淡淡的说道。
“……”冷雄博显然不适应他这种惜字如金的习惯,闻言愣了一愣。
“胜之不武。”楚清寒简洁明了的解释道。
“胜之不武?哈哈哈哈,好一个胜之不武,好一个胜之不武,哈哈哈哈……”冷雄博这下总算是听明白了,忍不住放声大笑。
虽然他没怎么将无上道宗这个新近崛起的仙门放在眼里,但作为潜在的对手,多少总还是要了解一点的。
据他所知,这个楚清寒与碧霞仙宗交手的时候,才不过是金丹后期,就算近来拼了老命的修炼,最多也只可能达到金丹巅峰。
区区一个金丹后期或者金丹巅峰, 竟然敢在他这个紫府中期面前说什么胜之不武?笑话, 冷雄博觉得这是自己一生中听到过最好笑的笑话。
何止是他,四周其他仙门中人都忍不住想笑, 只是顾忌楚清寒那个言师之子的身份,才好不容易忍了下来,一个个憋啊憋啊的,憋得脸都快要抽筋了。
他们倒是忍住没笑, 可观礼席上, 那些儒门中人自己却笑了出来。
“楚言师,多年不见,令公子还是如此自负,楚家后继有人, 后继有人啊。”楚仲舒身边, 一名老者貌似恭维的说道,脸上的笑容却分明满是戏谑。
“是啊,本以为清寒外出磨练这么多年, 性子会有些改变,没想到他还是如此、如此的意气风发。”另一名老者也跟着说道。
看得出来,想找一个合适的词汇来形容楚清寒此时的言行还真不容易,连学富五车的儒门前辈都斟酌了半晌。
“哼,出去这么多年,没有一点长进,还是如此狂妄无礼,竖子不可教也。”这时, 最边上一名长得干干瘦瘦的老者冷哼着说道。
其他人虽然冷嘲热讽, 但多少还给楚仲舒这位言师几分面子,可这老头就不一样了, 说话的时候还看了楚清寒一眼, 脸上满是鄙夷。
不管是谁,听到别人这样说自家儿子都不会乐意, 楚仲舒当然也不会例外, 闻言脸色微微一沉。
“言家主, 慎言, 慎言啊。”见状,一名老者拼命朝着那个干瘦老头递起眼色。
“我说错了吗, 区区一个金丹后期,竟敢在堂堂紫府中期面前口出狂言。他若不仗着自己是楚家后人, 这场比试又是在观星谷举行,能有这么大的胆子?”言家主却只当没有看到,继续不依不饶的说道。
“就是,如果不是看在他儒门后人的份儿,别人一巴掌就把他拍死了,哪能容他如此张狂。”身后一名少年也不屑的说道,正是昨日想帮纪湘琴出头,却被兄长几个巴掌扇得落荒而逃的言修明。
见言修明开口,其他年龄相仿的少年胆子也大了起来, 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虽然声音太小或者干脆聚气传音, 听不见他们在说些什么,但看看那一脸的讥讽,也知道没说什么好话。
言修元等年龄更大一些的儒门子弟在楚清寒手上吃过亏, 倒是没敢多说什么,但望向他的目光中,幸灾乐祸的意味却是更浓了几分。
楚仲舒脸色更是难看, 而旁边那些儒门长者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加的意味深长。
可不是吗,就楚清寒金丹后期的修为,凭什么有这么大胆子,敢在一个紫府中期的面前如此口出狂言?
身为儒门言师之子,如此仗势欺人,丢脸,丢脸啊!
“那老头是谁啊?”江紫云也听到言家主的话,气愤的问道。
“估计是言修远和言修明的长辈吧,我听见别人叫他言家主,看长相也有点相似。”陈朝风说道。
“切,还长辈呢,哪有小孩子打架打输了长辈帮忙出头的, 他那张老脸还要不要了?”江紫云闻言更是气愤。
“就是,小孩子打架嘛, 又不是多大的事, 他有必要记恨清寒师兄这么多年?”应天辰附和着说道,也是一脸的义愤。
“你们说,会不会他也被清寒师兄揍过?”温如玉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说道。
“这个……不太可能吧。”江紫云怀疑的说道。
陆清漓也觉得二师兄有点异想天开了,楚清寒离开观星谷的时候才几岁?看言家主那一脸的褶子,现在是个老头,那时候肯定也是个老头。
楚清寒揍揍同龄小伙伴就是了,怎么可能连他也一起揍嘛?
“嗡……”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楚清寒缓缓拔出长剑。
下一刻,嘈杂议论声戛然而止,观星谷再次安静下来。
紫府之境,他竟是紫府之境!看着楚清寒身上那片神秘的紫色光芒,所有人都猛的瞪大眼睛。
作为潜在的对手,各大仙门对无上道宗这个后起之秀当然也不会掉以轻心,都派人打听过无上道宗的消息。
因为时间仓促的缘故,他们可能会忽略苏子默,忽略应天辰,却绝不会忽略了楚清寒这个天道峰大弟子,从第一轮比试开始,他就屡建奇功,无上道宗能走到今日,他可谓功不可没。
所以楚清寒的修为,对场上所有人来说都不是太大的秘密。
明明上一场对战碧霞仙门的时候还是金丹后期,怎么这么快就到了紫府之境,就算全力修炼,把灵丹妙药当饭吃,也只该晋升金丹巅峰,最多半步紫府吧?
要知道,从金丹巅峰到紫府,如同跨越天堑,而世间不知道多少天资横溢的修炼奇才,就是倒在这天堑之下。
所以为了一这步晋升,很多修士都要准备数年,甚至明明触碰到契机,都不敢轻易突破,楚清寒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由金丹后期晋升紫府?
第783章 你也不能太狂妄了吧
对了,上一场的苏子默,也是在短短数月之间由金丹中期晋升半步紫府,差点惊掉一地眼球。无上道宗这些弟子到底怎么回事,都吃了十全大补丸吗,一个个晋升起来跟玩似的?
“言家主,看来犬子倒也不是口出狂言,紫府初期固然比不过紫府中期,但也不是全无一战之力,你说对吧?”观礼席上,楚仲舒云淡风清的说道,脸色却是明显的舒展开来。
连他都没有想到,清寒去了无上道宗那种没落仙门,居然只用了十几年时间就晋升紫府。望着儿子那俊美却又不失坚毅沉稳的面容,他的眼底写满了欣慰。
再看看言家主等人,则更是扬眉吐气:
就算当初你们各家联名,将清寒逐出观星谷又能怎样,他还不是一样晋升紫府,倒是你们那些后辈,留在观星谷这么多年,有谁晋升紫府的?
当初清寒能将他们揍得哭爹叫娘,多年以后,一样能揍得他们满地找牙!
自豪,这一刻楚大言师前所未有的自豪。
听到楚仲舒的反唇相讥,其他人还好点, 言家主却是老脸一红, 就像被人狠狠一记耳光扇在了脸上。
刚刚还在训斥楚清寒实力不济口出狂言,就差没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了, 谁知道一转眼,别人就展露出紫府之境的修为还以颜色,噎得他哑口无言。身为一家之主,还有比这更丢脸的事吗?
看着言家主那一脸的通红, 其他儒门长者又是同情, 又是庆幸:还好刚才再三斟酌用词讲究,虽是冷嘲热讽,也不落人口实,要不然的话, 现在被楚清寒打脸的就不止是言家主一个了。
“身为儒门中人, 眼力差点没有关系,慎言慎行就是,可是连他人的修为都没看明白就妄加评判, 实在有失我儒门中人的风范啊。”楚仲舒也看到了言家主那一脸的通红,却没有这么轻易放过他,又不愠不火的说道。
“言师大人教训得是,老朽知错了。”言家主老脸又是一烫,好像又被一记耳光狠狠的扇在脸上,气得一股无名业火直冲天灵,但最终,还是躬了躬身, 装出一脸惭愧的样子说道。
若是换成一般仙门, 像他刚才那样信口斥责或者讥讽也不算什么大事,但儒家不同。
儒门最重的就是礼数, 也最重德行操守, 像他刚才那样,连别人的修为都没看明白就开口训斥, 既失礼又失德, 若是不赶紧认错, 楚仲舒以儒门言师的身份当众几戒尺敲他头上都是活该。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儒子可教,儒子可教啊。”楚仲舒这才满意, 冲言家主露出一个欣慰的微笑。
笑,笑你个毛啊。也不看看你才多大岁数, 我老人家多大岁数,还孺子可教,你说谁是孺子,谁是孺子?看到楚仲舒那种长辈看晚辈的笑容,言家主气得差点吐血,心里连粗口都冒出来了。
可是没办法,他的确是说错了话被人抓住了把柄,而楚仲舒身为儒门言师,又的确有教诲其他儒门中人的权利。别说只是一句孺子可教, 就算含沙射影的将他骂得狗血淋头,他也只能认了。
看看楚清寒对面的冷雄博, 他其实很想反驳一句:晋升紫府又怎么样,终究不过初期,别人可是中期, 到头来还不是必败无疑。
可是转念想到什么,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刚刚才被楚仲舒楚清寒父子联手,狠狠的打过一次脸, 他可不想再被打一次。毕竟,儒门中人的脸面,比其他仙门中人的脸更加金贵啊。
“噗哧!楚大叔太好玩了,骂人都不带脏字的,儒子、儒子,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听到楚大言师这拐弯抹角的训斥,江紫云忍不住笑出声来。
陆清漓也笑了,过去这么些年,儒门中人还是这么迂腐, 不过有的时候, 这种迂腐倒也挺有趣的。
“我就说嘛,这世上最腹黑的,就是读书人了,这下你们信了吧。要说起来, 清寒师兄还是差了点道行,还是楚大叔……”温如玉又趁机推销他的读书人腹黑论。
“君子慎言。”话还没有说完,就听楚仲舒和身边十几名儒门长者同时一声轻喝。
于是,就见温如玉嘴巴还在吧唧吧唧一张一合的动得飞快,却是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儒家禁言术!完了,十几名大儒同时开口,这下温师兄怕是十天半个月都别想说话了。
陆清漓等人又是同情,又是好笑:跑到儒家禁地说什么世上最腹黑的就是读书人,这不是指着和尚骂秃驴吗,幸亏儒家讲的是君子动口不动手,不然满山谷的儒门弟子一拥而上,不把他揍成猪头才是怪事。
“我小看你了,没想到你竟已晋升紫府,请!”论道台上,冷雄博也拔出长剑。
看到楚清寒毫不掩饰的展露修为,他也吃了一惊,不过就如言家主所想的那样,楚清寒晋升紫府又怎么样,初期与中期之间的差距依旧有如天壤之别。
所以冷雄博依旧一脸傲然,只是出于对同级修士的尊重,这才道了声“请”字。
“你先请。”温如玉说道,神情从容,可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傲意,却是比冷雄博更强几分。
“……”冷雄博的眼中露出几分怒意。
我先请,我先请你还有出手的机会吗?看在楚仲舒的面子上,我一再谦让,想给你保留几分面子,你居然如此不识抬举!
“胜之不武。”楚清寒再次解释道。
又是这句,又是这句……台下,所有仙门中人都是一阵无语。
是,楚清寒的修为是出乎他们所有人的预料之外,他们甚至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怎么可能有人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迈过金丹巅峰,迈过半步紫府,一蹴而就直接晋升紫府之境的。
可就算这样,你也不能太狂妄了吧?
不要忘了,别人可是紫府中期,你拿什么去胜之不武?
“楚清寒,你莫要得意忘形,就凭你一个紫府初期,凭什么胜过我家师尊大人,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段少弦越看楚清寒那张俊美傲然的脸越觉得厌烦,忍不住高声骂道。
第784章 大师兄的神来之笔
“不错,若不是看你身世不凡,冷门主早将你一巴掌拍出论道台了,你不知感激也就罢了,居然还如此不识好歹。”纪湘琴也跟着骂道。
“好,好,那就让我看看,你是如何胜之不武!”冷雄博怒了,真的怒了,冷笑两声,右手长剑猛的一挥,左手同时飞快的打出几道法决。
一座虚缈的仙山凭空出现,将论道台笼罩其下。
“喀喇!”霹雳炸响,巍峨的山体四分五裂,一块块巨石带着狂暴的力量,铺天盖地的朝楚清寒轰去。
整个观星谷,整个天地,也随之震颤。
地品术法:石破天惊!
台下,各家仙门的人都是脸色骇然。
同为地品术法,彼此之间也有强弱之分。石破天惊,就是最为强大的地品术法之一,其威力远非上一场江震元所使的万荒天裂可比。
凭借这一术法,冷雄博对上其他的紫府中期都是十拿九稳,又何况一个紫府初期的楚清寒。
而且术法本就不易收手,威力越大越是如此, 也不知道楚清寒能不能在这石破天惊之下保住性命。
“清寒小心!”梁莫闻和闻人出尘等人虽然早已看过冷雄博的资料, 知道他最擅长的术法就是石破天惊,但真正亲眼看到这一术法的威力, 还是免不了心惊胆颤,不约而同的高呼一声。
江紫云紧紧捂着胸口,更是脸色发白,被这术法之威压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陆清漓全神贯注的注视着楚清寒, 神情也变得异常凝重, 手上悄悄的捏住一把灵符。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就在这时,楚清寒突然重重的喝斥一声。
啥,他在说啥?此言一处, 四下愕然。
这种紧要关头、甚至是生死关头, 他不好好施展他的千幻剑心,冒出这么一句是什么意思?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当教训儿子呢, 就算真要教训儿子,也不是这个时候吧,等等等等,听说你都还没成亲,哪来的儿子?
别说外人了,就连陆清漓等人都莫名其妙。
“倏!”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见冷雄博突的身体一长,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裹着, 猛的提到半空。
与此同时, 一间宅子出现在他的脚下,红墙碧瓦, 古色古香。
“吧唧吧唧……”温如玉一脸兴奋的翻动着嘴皮, 可惜除了吧唧吧唧的声音,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儒家圣言, 是儒家圣言!”应天辰看着他的嘴型, 帮忙翻译道。
其实不用他翻译, 看到那古宅碧瓦, 再看到冷雄博悬在半空的身影,众人也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可是, 圣言圣言,顾名思意不都是圣人所言吗?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算哪门子的圣人之言, 又是哪位圣人说的?
除了观礼席上的那些儒门中人,在场的仙门中人都是一头冷汗……等等不对,那些儒门中人其实也一头冷汗,只是早有准备,在楚清寒喊出前半句“圣言”的时候,就已经各自扭过头抹了一把罢了。
半空之中,冷雄博也是神情一滞。
既然知道楚清寒的身份,他对儒家圣言当然也有防备。
儒门神秘,儒家圣言却并不神秘。毕竟儒家先贤就那么几位, 流传下来的圣人之言就那么多,他们小时候所读的也是圣贤之书, 虽然因为修行之道不同,不可能悟出圣言玄机,却也将儒家圣言背得滚瓜烂熟, 知道这些圣人之言若是从儒门修士口中念出来,到底有何妙用有何威力。
可是,他读了那么多年的圣贤之书, 什么时候听说过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这又算狗屁的圣人之言。
于是,被楚清寒打了个措手不及的冷大门主,几乎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就被那股无形的力量卷裹着飞上房顶,揭瓦去了。
不过毕竟是紫府中期的强者,冷雄博这一生身经百战,也不至于就此方寸大乱。很快,他就回过神来,全力运转真元,试图挣脱那股无形的束缚。
可惜来不及了,就在他上房的同时,楚清寒运转紫府真元,在身外布下护体罡气, 然后纵身而起。
“轰,轰,轰!”几块巨石轰落在他的身上。
楚清寒身体颤了几颤,脸色也刷的一白,但飞身疾掠的动作却没有任何停滞。
显然,冷雄博的石破天惊虽然没像江震元那样被人打断,以至招来术法反噬的厄运,但猝不及防之下还是难免分神,术法威力大打折扣。
几乎只是眨眼之间,楚清寒就穿过那片流星雨般洒落的碎石,来到冷雄博的近前。
右手执剑左手法决,万千剑芒从天而降,迅速汇成一柄参天巨剑。
术法:千幻剑心!
冷雄博倾尽全力,刚刚挣脱那无形的束缚,那柄巨剑就已经到了眼前。
仓促之间,他根本无法躲闪,也无法抵挡,只能拼命的运转真元,凝聚护体罡气。
“轰!”又是一声巨响,冷雄博重重的砸在地上,论道台上一片尘埃飞扬。
随着这一声巨响,所有人的心也跟着猛的一颤。
堂堂紫府中期对战紫府初期,才一个照面,居然就被人打得落花流水,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敢相信。
不得不说,儒家圣言太可怕了,更准确的说,是楚清寒的“儒家圣言”太可怕了。
“楚清寒,你竟敢如此羞辱老夫!”毕竟修为高出楚清寒一截,冷雄博很快就站了起来,双目喷火的朝着楚清寒怒吼一声。
如果楚清寒用的真是儒家圣言,他就算吃点亏也认了,毕竟儒门地位超然,别说他们这种玄品仙门,连地品仙门都难以企及。
可楚清寒用的是儒家圣言吗,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这明明就是训儿子的好吗?话说,他小时候知书达礼乖巧懂事,也没被爹娘这样训过啊。
耻辱,这简直是他生平未有的奇耻大辱!
怒吼声中,冷雄博再次举起长剑,左手同时打出剑诀。
显然,冷大门主想错了,真正的奇耻大辱还在后面。
“茅房里打灯笼,找死!”楚清寒又是一声厉喝。
冷雄博身体一僵,突然笔直的朝前摔去,眼中,一砣巨大的牛粪不断的放大,放大,再放大。
看到这一幕,台下的仙门中人再次一愕,眼皮子同时抽搐了几下。
第785章 大师兄赢得解气
细说起来,楚清寒先前那句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虽然不是他们所熟知的圣人之言,但也说得过去。圣人也是有儿子的吧,小时候若是调皮捣蛋,圣人该骂还是得骂,该打还是得打。
可是这一句呢,这一句又是怎么回事?
还有,那砣牛粪又是怎么回事:茅房里打灯笼,还真是找屎啊。
“噗!”再次被陆清漓打了个措手不及,冷雄博几乎毫无反抗之力的扑入那砣巨大的牛粪之中。
还好,这只是幻像,他其实是以脸着地,两股鼻血“噗”的一声狂喷而出。
但看到这样的景像,四周众人还是情不自禁的以袖掩面,捂住了鼻子。
“楚清寒,我……我和你拼了!”冷雄博拼命的运转真元,一翻身爬起来,悲愤欲绝的吼道。
堂堂天外天玄品仙门之首、璇机仙门的门主,紫府中期的强者,竟然当着这么多仙门同道、当着这么多儒门中人的面跌了个狗啃屎——虽然都知道那坨牛粪只是幻像,但想想也恶心啊。
相信不久之后,这件事就会传遍整个天外天,甚至传遍九洲大地,他冷大门主,也必定沦为笑柄,甚至因此千古扬名。
疯了,冷雄博要气疯了。
什么儒门言师,什么楚家长子长孙,他都不管了,这一刻,他只想将楚清寒碎尸万断,以泄心头之恨。
很遗憾,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就在他起身的那一刻,万千剑芒汇成一柄参天巨剑,又朝着他当头落下。
“轰!”冷雄博往前一栽,再次扑进那坨巨大的牛粪。
“肉锅里煮汤圆,滚蛋!”没等他爬起身来,就听见楚清寒又是一声厉喝。
于是,论道台上,就见见冷大门主那高大的身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裹着,像个鸡蛋一样滚了起来。
前前后后左左右右上上下下,简直比陈朝风滚得还要圆润,只是没有他滚得那么欢快。
当然这是废话。不管是谁,被迫滚蛋滚成这样都肯定欢快不起来,何况还是一名紫府中期的强者。
何止欢快不起来啊,冷雄博都快要哭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儒家圣言啊,别说他一个紫府中期,就算是紫府后期,遇上这种儒家圣言多半都只能像他一样——滚蛋!
论道台下,一名名仙门中人面面相觑,齐刷刷的抹起了冷汗,连陆清漓等人都差点一个跟头栽倒在地:这,这真的是儒家圣言,在观星谷这儒门圣地喊出如此“儒家圣言”,他就不怕一个个先贤圣者从棺材里爬来,一拥而上将他活活掐死?
论道台上,冷雄博还在尽情“滚蛋”,楚清寒也没有闲着,一手挥动长剑,一手飞快的打出法决,道道参天剑芒无情落下,重重落在冷雄博的身上。
“喀!”终于,冷雄博身上那紫纹流转的护体罡气破裂。
紫府中期又怎么样,这样滚蛋滚来滚去,毫无还手之力的挨打,就算大罗金仙也扛不住啊。
楚清寒身形一动,剑尖停在了冷雄博心脉要害。
“本场比试,无上道宗,楚清寒胜!”祈钟瑜生怕冷雄博悲愤之下自爆紫府金丹与楚清寒同归于尽,赶紧宣布结果。
第786章 还是提早一刀两断好
将心比心,若是换成自己像冷雄博这样“滚蛋”,恐怕都恨不得一了百了死了算了,又何况是冷雄博。
好在瞎子都看得出来胜负已分,他这么做倒也不算违规。
“承让。”楚清寒收起长剑。
“你……你不讲武德!”冷雄博发出一声悲呼,白眼一翻,晕了过去。两行热泪,却顺着面颊滚落而下。
“清寒师兄好样的!”台下,江紫云一跃而起放声欢呼。
“清寒师兄威武!”陈朝风也激动的对楚清寒竖起了大姆指。
温如玉和苏子默、应天辰也满脸笑容,向楚清寒投去敬佩的目光。
闻人出尘和梁莫闻等人当然更是欣慰,笑得嘴都快合不拢来了。
陆清漓也微笑着望向楚清寒,目光却微微有些怪异:难怪楚清寒会离开观星谷,这下她总算是知道原因了。
身为儒门言师之子,楚家长子长孙,参悟的竟是这样的“圣人之言”,不管在谁看来,恐怕都是大逆不道欺师灭祖。
偏偏他还用这样的“圣人之言”,将那些修习正统“圣人之言”的同龄小伙伴揍了个遍,俨然成了观星谷一霸,这让其他儒学世家情何以堪。
也就是他运气好,儒门自古讲究中庸平和,所以海纳百川,这才只是将他赶出观星谷了事,若是换作那种门规古板的,出一个这种离经叛道的弟子, 恐怕早不知道吊在火上烧死多少回了。
随即, 陆清漓又想到一件事:以往总觉得二师兄不出手还好,一出手, 整个无上道宗的脸都要被他丢尽,而三师兄一激动起来就废话连篇搅得人心烦意乱,赢了也一样不怎么光彩。陈朝风就更不用说了,滚来滚去的, 滚得她们都不好意思多看——当然也不敢多看, 不然会吐。
本以为这些师兄里,就只有楚清寒清逸出尘超脱大气,最有仙人之姿,可现在看来, 他也就是没拿出真本事, 一旦全力施为,也是一样的不忍直视啊。
老天,我加入的, 到底是个什么仙门啊!陆清漓重重的一拍额头,突然在想:自己一世英名,怕是真的要毁在这些师兄身上了。
“胡闹,当年的教训还不够吗,出去这么多年,怎么还如此胡闹!”观礼席上,言家主又忍不住口沫横飞的训斥道。
“就是,他这也叫圣言?我们观星谷的脸都被他丢尽了。”言修明也气愤的说道。
“何止是观星谷, 我们整个儒门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必须严加惩戒!”其他“小伙伴”也跟着说道,都是面红耳赤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其他儒门长者出于谨慎, 倒是没好多说什么, 不过脸上也满是难堪。
第一句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还稍稍好点,圣人也食五谷杂粮, 也有喜怒哀愁, 说出来的话并不全是阳春白雪, 比如他气极之下也冒出过“粪土之墙不可污也”这种粗口。
可是后面的茅房里打灯笼找死, 还有什么肉锅里煮汤元滚蛋,这乱七八糟的都是些什么啊, 咦……等等不对,肉锅里煮汤元不该是荤蛋(昏蛋)吗, 屎壳郎搬家才该是滚蛋吧?
好吧,这个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都特么哪门子的圣人之言啊?
“言家主,你若是觉得不妥,可以可他说说理去,别忘了,他如今已经不是我们儒门中人。”楚仲舒说道。
言家主闻言一怔:对啊,楚清寒十几年前就被逐出观星谷, 早已不是儒门中人,别说他了, 就算他老子楚仲舒,站在儒门言师的角度,都是没资格将他怎样的?
心里不爽, 不爽就跟他讲理去!
言家主低下头,什么都不说了。讲理?十几年前他倒是跟楚清寒讲过一次理,可结果, 算了,还是别想了,想起来都是泪啊。
言修明等人也沉默下来,讲理?没看见堂堂紫府中期的冷大门主还躺在地上无声哭泣吗,他们拿什么去讲理?
看着一脸尴尬的言家主,其他的儒门长者悄悄抹下额头,再次为自己明智的沉默感到深深的庆幸。
“师父,门主大人!”台下,璇机仙门弟子齐声惊呼,然后冲上台去,七手八脚的将冷雄博抬了下去。
“恭候。”楚清寒这时转过头去,看着段少弦说道。
恭候, 恭什么候?段少弦着实被楚清寒的“儒门圣言”震得不轻, 还在发呆呢, 听到他的话如梦初醒,却又有点茫然。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楚清寒说的恭候,是说恭候他前来挑战,那也是他在这场比试之前放出的豪言壮语。
段少弦顿时脸色一白,吓得身体往前一倾,差点从凳子上栽倒在地。
连师父都远远不是楚清寒的对手,连一次正式的交手都没有,就被人揍得满地“滚蛋”,他拿什么去挑战?找死还差不多。
对,茅房里打灯笼,就是找死!
你说你没事那么多废话干嘛啊,这不是寿星公上吊,活得不耐烦了吗?段少弦后悔得真想狠狠给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受楚清寒启发,倒是又记起了一句“圣人之言”。
“哼,冷门主只是一时不防,才中了他的暗算,段师兄你已经知道了他的底细,到时候好好给了一个教训,为你师父报仇雪恨!”纪湘琴还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握着他的手说道。
啥,你说啥,你居然让我去报仇?你到底跟我有多大的仇啊,这还没成亲呢,就想着谋害亲夫了!
段少弦吓得一个哆嗦,终于从凳子上滑落下来,一屁股跌坐在地。
“段师兄你……”纪湘琴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拉他一把。
段少弦又是一个哆嗦,如避蛇蝎的将手缩在身后。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个纪湘琴分明就是个丧门星。要不是为了讨她欢心,自己怎么会招惹到楚清寒的头上,要不是她多嘴多舌口无遮拦,自己怎么会被师父逼着自扇耳光,要不是因为她,自己又怎么可能许下那样的豪言壮语。
这样的女人真要娶回了家,怕是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还是提早一刀两断,躲她越远越好。
纪湘琴的手僵在半空,惊愕的看着段少弦。注意到他那苍白的脸色,颤抖的嘴辰,这才渐渐回过味来。
第787章 一定是脑子被驴踢了
什么豪情壮志,什么自强不息,原来全是假的,假的。说穿了,他也就是误以为楚清寒只有金丹后期的修为,才敢放出那样的狠话,一看到别人的真实实力,却是连与楚清寒直视的勇气都没有了。
纪湘琴一颗春意萌动的心四分五裂,失魂落魄的看着吓得半死的段少弦,再也说不出话来。
见段少弦那怯懦的模样,楚清寒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也不再多说什么,傲然走下台去。
“师兄!”陆清漓第一个迎了上去,悄悄拿出几枚疗伤灵丹递给他。
虽然楚清寒表面看来依旧那么的从容不迫,但她却看得出来,他一身真元其实已经全部耗尽,估计经脉都损伤不轻。
之所以强撑到现在,只是为了威慑段少弦罢了。
“还好。”楚清寒接过灵丹,并没有急着服下,而是不紧不慢的回到坐席。
只是才一坐下,他的额头就滚下一颗颗豆大的汗水,脸色也变得一片死灰,整个人都仿佛被瞬间抽空。
“清寒师兄这是怎么了?”江紫云又是惊讶又是担心的说道。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下来就成这样了?
“废话,儒家圣言虽然动的是口, 但也一样耗费真元, 以紫府初期击败紫府中期,你真以为动动嘴皮子就行了。”陆清漓没好气的说道。
因为楚清寒刚才胜的太过轻松, 冷雄博又败得太过狼狈的缘故,旁人很容易小看了后者的实力。但她以前可是一步一个脚印,从紫府初期晋升中期,再晋升后期, 所以更清楚两者之间的差距。
这一场也就是楚清寒, 换作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哪怕闻人出尘出手,都未必胜得过冷雄博。
这一场胜利,也远比旁人想象的更加艰难, 更加凶险。
若是冷雄博的护体罡气再多支撑片刻, 最后滚蛋下场的绝对就是楚清寒了。
“紫府中期没你们想的那么弱,你清寒师兄刚才的圣言,其实就与我们仙门中人强行激发潜力提升实力一样, 虽然暂时实力大增,但过后却是后患无穷。”闻人出尘当然也知道冷雄博的可怕,补充了一句。
“那清寒师兄要不要紧?”江紫云闻言更是担心。
据她所知,若是以秘术强行激发潜力,暂时大幅提升实力,过后要么经脉尽断,要么丹田破损,严重点的甚至性命难保, 贺霆舟“贺大哥”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苏子默等人对儒家圣言了解不多, 当然也是一样的忧心忡忡。
“吧唧吧唧……”倒是温如玉吧唧着嘴,一副成竹于胸的模样。
可惜, 鬼才听得懂他在说些什么, 江紫云等人都是一脸茫然。
“儒家圣言与仙术终究不同,没那么严重, 休息十天半个月就好了。”应天辰帮忙翻译道。
“不错。”楚清寒点点头, 确定了温如玉的判断。
知道这位大师兄惜字如金, 向来不说谎言, 江紫云等人这才放下心来。
“对了天辰,你怎么看懂如玉师兄在说些什么?”陈朝风又好奇的问道。
“我以前想养仙宠, 所以专门学了一段时间兽语。”应天辰腼腆老实的说道。
兽语……众人看看应天辰,再看看温如玉, 都是一脸的怪异。
温如玉本人则张着嘴,一头黑线,再也吧唧不出来了。
“清寒师兄你明明都成这样了,还死撑着干嘛?”不想让如玉师兄难堪,江紫云很快扭过脸去,看着楚清寒那死灰的脸色,又忍不住低声埋怨。
“还不是为了吓吓段少弦。”陆清漓早注意到楚清寒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给出了答案。
吓吓段少弦……众人若有所思的望向论道台对面,见到段少弦那因为惶恐而变得苍白的脸色, 这才恍然大悟。
段少弦紫府初期的修为,虽然比不上冷雄博, 却也绝对是无上道宗的一大劲敌,除非正好抽中闻人出尘或者温如玉,又或者真实实力无法衡量的陆清漓, 其他人遇上他都难有胜算。
而冷雄博这一场输得实在太过难看,怕是整个璇机仙门都要跟着沦为笑柄,段少弦必定想帮师父报仇, 想为璇机仙门挽回颜面,出手必定毫不留情,其他人遇上他就更是九死一生。
楚清寒提前给他一些震慑,就算不吓得他分寸大乱,实力大打折扣,也能让他顾虑重重,至少不敢出手太狠。
明白了楚清寒的良苦用心,江紫云等人对他又是感激,又是敬佩。
“下一场,璇机仙门弟子段少弦,对无上道宗弟子,应天辰。”论道台上, 祈钟瑜抽出两根竹签, 看看名字宣布道。
四周仙门中人虽然眼睛看着面前的论道台, 可在见过无上道宗与璇机仙门的前两场比试之后, 都是震惊连连,心思也早已飞到了这边,闻言都好奇的朝段少弦望来。
这个被誉为璇机四杰之首的段少门主,年纪轻轻就晋升紫府,别说玄品仙门了,放在地品仙门都不多见。
不过他不像江震元那样为了寻找契机四处挑战,前几轮为了保存实力也极少出场,见过他出手的人还真不多。
至于应天辰,关心的人当然没有几个,此前一次出场机会都没有,想必实力不值一提,只是因为无上道宗人丁单薄,拿得出手的弟子太少,才被拉来凑数的吧。
“段师兄努力,为门主大人报仇雪恨!”璇机仙门弟子都是精神一振,满面悲愤的振臂高呼。
第一场江震元一剑惨败也就罢了,毕竟都是半步紫府,胜负有时候就在转瞬之间嘛。可第二场呢,当着这么多仙门同道、这么多儒门中人的面,自家门主居然被人揍得满地滚蛋,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若是再不干净利落的大胜一场,好好给无上道宗一个教训,别说门主大人,连他们都没脸出去见人了。
可惜,段少弦却是冷汗淋漓魂游天外,根本没听到他们充满期盼的呼喊。
为什么要说出那句蠢话,为什么为什么,一定是脑子被驴踢了,哦不对,是被纪湘琴踢了……段少门主越想越是惶恐,越想越是不安,后悔得直想撞墙。
第788章 五师兄老实过头了
“少门主,该你上场了。”旁边一名年轻弟子用力拉了他一把,提醒着说道。
“哦哦,抽到我了吗,对手是谁?”段少弦这才惊醒过来,猛的抬起头来,又茫然的问道。
“应天辰。”年轻弟子答道。
“应天辰?”段少弦更加茫然。
此前他们根本就没将无上道宗放在眼里,虽然也派人打听了一下,却没花什么心思,连楚清寒的底细都没打听明白,他又哪知道什么应天辰。
“应该是个不入流的弟子,拉来凑数的吧。”年轻弟子猜测着说道——这也是所有人的猜测。
“哦,那就好,那就好。”段少弦明显松了口气,喃喃自语的说道。
这一场,输是肯定不能输的,他一定要赢,而且要赢得干净利落,不然怎么帮师父、帮璇机仙门挽回颜面。
但同时,他也绝不能伤对方太重,否则楚清寒绝对不会轻饶了他。
这事说来容易,可做起来哪有那么简单。如果对手与他实力相近,他想要手下留情都没有机会啊。
还好,这个应天辰听都没有听说过,只是个凑数的, 要做到以上几点就轻松多了。
起身朝着台上走去, 段少弦满脸喜色,脚步都比往常轻快了许多。
少门主这是怎么了, 不就遇上个弱点的对手,用得着高兴成这样?你说你好歹也是紫府之境的强者,连这点底气都没有?
看到他那如释重负的神情,年轻弟子一脸疑惑, 心里, 莫名其妙生出几分不祥的预感。
“天辰师兄,这家伙实力不弱,一定要小心!”对面,江紫云等人也在送应天辰上台。
虽然都已经知道了楚清寒的良苦用心, 也看出了段少弦的惶恐不安, 但一个紫府初期,一个金丹后期,修为差距太大, 他们还是难免为应天辰担心。
“放心吧,来时的路上,师妹又专门指点过我如何运用毒术,早上还特地叮嘱过我,不会有事的。”应天辰信心十足的说道。
“嗯,我早上比你们早起了半个时辰。”陆清漓也开口说道。
“可天辰师兄的修为?”尽管如此,江紫云等人还是不太放心。
“放心放心,就算不相信我, 你们还不相信清漓师妹吗, 清漓师妹是最最厉害的了。”应天辰满不在乎的说道,那清澈纯净的眼睛里, 燃烧着如宗教信徒一般狂热的火光。
原来他相信的不是自己, 而是陆清漓,什么是脑残粉, 这才是真正的脑残粉。
估计只要陆清漓说一句金丹之境其实也能御剑飞行, 他回去就会马上找把破剑踩在脚下, 毫不犹豫的从天道峰上跳下去。
“好吧, 总之小心就好。”见应天辰脑残成这样,苏子默只能拍拍他的肩膀, 语重心长的叮嘱一句。
“嗯。”应天辰用力一点头,雄纠纠气昂昂的朝比试台走去。
“都准备好了吗?”祈钟瑜上一场热脸贴了个冷屁股, 这次没再多说废话——规则就好么简单,每场都要重复一次也实在说不过去。一等两人来到台上,他就干脆的问道。
“好了。”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我宣布,第三场,璇机仙门弟子段少弦,对无上道宗弟子应天辰,比试开始!”祈钟瑜说完就后退几步,双目炯炯有神的盯着应天辰,再次做好了随时出手救人的准备。
“请!”段少弦拔出长剑, 客气的道了声请。
身为璇机仙门少门主,就算心里对人恨之入骨, 上了比试台却也不失仙门风范,这个段少弦做得不错。
见到他的举动,台下众仙门中人都是暗暗点头。
却不知道段少弦完全就是做给楚清寒看的:看到了吧, 看到了吧,我可是给你家师弟留足了面子,您老人家就行行好, 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请。”应天辰也双手持剑道了声请。
要动手了!台下所有仙门中人都是目光一凝,就连观礼席上的魏长老和楚仲舒等儒门中人都不自觉的微微前倾。
虽然都猜到这个应天辰实力不会太强,必然不会是段少弦的对手,但先前两场比试,实在带给他们太多的震惊,太多的意外,所以对这一场比试,他们也是充满期待。
然后,他们就看见了让自己终生难忘的一幕。
道完那声“请”字,应天辰再无二话, 突然一个转身, 撒开脚丫子就开跑。
一边跑,还一边上蹦下跳左右挪移。不得不说,他这身法倒是练得不错,时而凌波微步, 时而八步赶蝉, 时而踏雪无痕,真是要多轻灵有多轻灵要多飘逸有飘逸。
可问题是,别人都还没动手呢,你跑什么啊跑。论道台外,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连站在论道台中间的段少弦都手持长剑一脸呆滞。
本来都想好了,先装模作样的跟应天辰过几招,就干净利落的将他震出论道台,既不伤他太重,面子上又好看,同时给所有人(主要是楚清寒)一个交待。
谁知道对方根本不给自己出手的机会,一上来就满台乱蹿,这到底玩的哪一出啊?
“清漓师姐,这就是你教天辰师兄的?”台下,江紫云也是一脸茫然。
“我只是跟他说,若是遇上太强的对手,万万不可力敌。毒术,最重要的就是出奇不意,先避其锋芒寻找机会,力求一击致命。”陆清漓拍了拍额头,看着台上那道跳来跳去的身影,眼中写满了无奈。
拜托,我只是让你避其锋芒,可别人都还没出手呢,你避什么避,再说我只是让你避,没让你撒开脚丫子满台乱蹿啊。
这个五师兄,还真是老实,老实得过头了。
“你到底在干什么?”段少弦愣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疑惑的问道。
“咦,你怎么还不出手?”应天辰这才发现自己似乎“避”的太早了点,停下身看着段少弦,神情比对方更加的疑惑。
看着他那一脸的茫然,段少弦哭笑不得:出手?我倒是想出手来的,可是你这样上蹦下跳的让我怎么出手?
第789章 做梦都没想到
出手轻了吧全无威胁,别人还以为我被你耍得团团乱转,重了吧,万一不小心一剑劈死你,我怎么给楚清寒交待?
“别再跑了,就让我们一剑决胜负吧。”段少弦傲然说道。
本来还想说一句,堂堂仙门弟子,这样蹿来蹿去的你也不嫌丢脸,想想楚清寒的面子,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好。”应天辰干脆的道了声“好”,突然飞身上前,迎面一剑刺去。
真元运转,凝聚护体罡气,他的身外金光浮现,金丹后期的修为一览无遗。
“来得好!”段少弦左手法诀,右手一剑劈出。
玄品术法:长虹贯日。
对付一个金丹后期,他当然没必要施展地品术法。事实上,以他紫府之境的修为,即使最寻常的玄品术法出手,威力也绝对弱不到哪儿去。
就在这时,应天辰左手突然飞快的打出一连串法决。
这是……段少弦心头一凛。
刚刚见到应天辰迎面刺来的那一剑,他本以为对方是剑修,可剑修怎么会借助法诀?
莫非自己想错了,他不是剑修,而是术修?可这术修法诀, 为什么如此怪异, 自己从来没有见过?
要知道,术法虽然有天地玄黄四大品级, 从上到下威力可谓云泥之别,但最基础的法诀却是差别不大,只是变化不同。
这到底是什么术法,为什么法决会如此怪异?
如果没有前面那两场比试, 就凭应天辰金丹后期的修为, 即使法决再怎么奇怪,段少弦都只会嗤之以鼻,冷笑一声装神弄鬼。
但在见过师父和江震元那两场丢人现眼的惨败之后,他哪里还敢小看了无上道宗这些门人。
不对, 应天辰这术法必定非同小可!
段少弦来不及多想, 也不敢多想,强行停下法决收住剑势,全力将真元注入长剑护在身前。
尽管术法才刚刚开始, 不至于像江震元那样遭到严重反噬身受重伤,但他胸中还是猛的一震,就像被一柄铁锤重重砸中,脸色也是刷的一白。
“好!”陆清漓眼中神光一闪。
段少弦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就是瞻前顾后想得太多,所以出手时总会犹豫不绝,这或许也跟他卑微的出身有关,即使坐上了少宗主之位, 他依旧底气不足, 不像其他仙门弟子那么自信。
所以她细细思索过后,刚才又聚气传音特地叮嘱过应天辰, 先不要轻易暴露自己的毒术, 而是寻找机会,在最关键的时候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趁他犹豫不绝的机会, 给他致命一击。
虽说这个五师兄一上来就满场乱蹿, 看得她都哭笑不得, 但目的终究还是达到了。接下来,就该是应天辰真正出手的时候了。
应天辰也没有让她失望, 就在段少弦自行中断术法的刹那,他手中法决突然的一变, 而后手臂猛的一扬!
一道幽绿的光芒,从应天辰的掌心一闪而过。
“丹修毒术!”观礼席上,一门见多识广的儒门长者惊呼出声。
每一名儒修都熟读诸子百家,再加上观星谷这些儒学世家家学渊远,他的眼力见识当然远胜于常人。
听到他的话,台下那些仙门中人这才恍然大悟。
虽说眼力比不上儒门长者,但他们也看得出来应天辰的法诀奇奇怪怪,和术修法诀截然不同,只是没想到是毒术丹诀。
毒术, 原来是毒术!段少弦当然也是一样的恍然大悟,同时暗暗庆幸。
毒术本就和其他仙法道术大有不同, 对资质的要求更为苛刻,若是运用得当的话,威力也更加强大。护体罡气挡得住剑技术法, 却很难完全挡住真元凝炼的剧毒。
而且别看应天辰只是金丹后期,他是紫府初期,但不要忘了, 他可是楚清寒和苏子默的师弟啊,见过了前面两人的厉害,谁还敢再小看无上道宗这些弟子。
段少弦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应天辰的毒术,绝对不会是寻常丹修毒术那么简单!即使不像楚清寒的儒家圣言那么恐怖,也会相当的恐怖。
对方若是全力施为,而自己又毫无防备的话,还是有可能阴沟里翻船,落到和师父一样的下场。
甚至比师父更加丢脸,毕竟相比楚清寒和师父之间的差距,应天辰和自己之间的差距更大嘛。
还好, 还好我及时反应过来,中断术法没给他可趁之机。应天辰心里这么想着, 瞪大双眼直视前方, 全神贯注将大部份真元凝聚于长剑。
可是瞪啊瞪的, 瞪得眼睛都快发酸了, 应天辰除了手中发出一道绿光,就再无别的举动。
让段少弦提心吊胆的恐怖毒术,也是毫无动静。
这是怎么回事?段少弦瞪得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狐疑。
四周的仙门中人也是一头雾水,而那名一口道破天机的儒门长者除了疑惑,更有几分尴尬:莫非自己看走眼了,不是毒术!
心里正这么想着,就见一篷碧绿的星点凭空出现在段少弦的身后,天女散花般朝他飞刺而去。
没有看走眼,果然丹修毒术:歇尾蜂针!
“啊……”论道台外响起一片惊呼,连那名儒门长者都是一脸惊讶。
应天辰明明是正面出手,可毒针怎么就跑到了身后,显然,他这毒术之精妙,远远超过了自身修为。
听到他们的惊呼,段少弦也意识到不妙。这时想要躲避肯定是来不及了,他只能运转真元凝聚罡气护在身后。
可是晚了,此前做梦都没有想到应天辰这毒术还能转弯的,虽然护体罡气仍在,却主要是护住身前,而剩下的真元,也全部注入长剑之中。
事实上,因为自行中断术法、受到反噬的缘故,他胸口气血翻腾,真元运行受阻,本就比平常弱了四成不止。
“哧哧哧哧”的细响起中,那密集的绿色细针径直穿透护体罡气,打在他的身上。
好奇妙的毒术,好厉害的毒术!除了璇机仙门的人,几乎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暗赞一声。
“清漓师姐这是你教的吗你教的吗?”台下江紫云激动的吼道。
“不是。”陆清漓摇头说道,额头微微竖起几道黑线。
第790章 纯属意外
这种能够转弯的毒术,细说起来其实跟仙剑神御之术有些相似,以她现在的修为,借助那缕大乘之境的神念都只能勉强做到,拿什么去都教应天辰?
不是清漓教的!听到陆清漓的回答,温如玉等人都怔了一怔,很快,脑门上也竖起几道黑线。
走神了,毫无疑问,应天辰又走神了。而且这一次走神走得比以往更加的神鬼难测,更让人防不胜不防。
“机会!”陈朝风突然沉声喝道。
就在陆清漓开口的时候,论道台上的段少弦脸色蓦然一绿,脚下打了个踉跄,身体随之往前一扑。
显然,因为自行中断术法受到反噬的缘故,段少弦中毒比他们想像的还深。
别说以金丹后期对战巅峰初期了,就算同级对战,都很难找到这样的天赐良机。
“雾隐秋寒!”楚清寒罕见的喊道。
“云破月开!”苏子默几乎同时高喊一声。
“吧唧吧唧!”温如玉也不甘人后。
丹修都会修习一点剑技或者术法用以防身,应天辰当然也不会例外,因为修习的剑技术法品级不高,有时候各修一点都无所谓。
楚清寒和苏子默这时喊出来的,便是威力最大的入门术法和入门剑技。至于温如玉喊的什么,自然就无从得知了。
精通兽语的应天辰还在台上,也没人能帮忙翻译一下。
其他仙门中人望向段少弦的目光中顿时多了几分怜悯:段少弦显然中毒不浅,也不知道一身实力能施展出几分, 多半连这入门术法入门剑技都抵挡不了。
璇机仙门也真够倒霉的, 继紫府中期的门主大人被人揍得满地“滚蛋”之后,紫府初期的少门主也要被人揍得满地找牙了。
“少门主小心!”璇机仙门的人更是心急如焚, 放开嗓子齐声高呼。
让人惊讶的一幕再次发生了:如此一击克敌的天赐良机就摆在眼前,应天辰却没有出手,而是猛的往后一跳,然后转过身, 撒开脚丫子就开跑。
“天辰这是干什么?”看着那上蹦下跳跑得比兔子还快的身影, 温如玉神情一呆。
“机会,机会啊!”苏子默更是急得直跺脚。
连闻人出尘等人都是一脸的遗憾和心痛: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哪有人掉头就跑的?错过了这次机会,可能就会错过整场比试, 真不知道应天辰到底在想些什么?
“太可惜了。”不止他们, 连其他仙门中人都为应天辰的举动嗟叹不已。
“还是太年轻了,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都不知把握,或许也跟无上道宗前些年太过没落有关, 这些弟子修为是上来了,但眼界终究差了太多,不会把握机会。”还有人猜测着说道。
“哈哈哈哈,这么好的机会他居然跑了,这家伙傻了吗?”和他们的遗憾截然相反,看到应天辰这完全异于常理、简直可以说是脑子进水的举动,璇机仙门上上下下倒是长长松了口气,一名年轻弟子还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的修为虽然比不上诸位师兄, 更比不上那些仙门长者, 却也看得出来应天辰的机会是多么难得,明明上前一剑就能结束战斗, 他居然跑了, 跑了!
就在这时,段少弦身上突然闪过一片晶莹的蓝色光晕, 长剑自下而上猛的一记反劈。
这一剑虽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剑技或者术法, 却也迅疾凌厉, 隐隐中竟有几分雷霆之势。
下方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怔了一怔。
虽说这一剑未能发挥出段少弦紫府初期的最强实力,但威力也绝不弱于金丹巅峰, 再加上太过突然,别说应天辰只是金丹后期的修为, 就算换成他们这些金丹巅峰乃至紫府,仓促之下十之八九都躲不过去。
偏偏就在段少弦出手前的刹那,应天辰已经跳到了数步开外,正撒开脚丫子开跑呢。
于是,段少弦这绝杀一剑毫不意外的劈到了空处,连应天辰的影子都没有挨到。
“段少弦不是中毒了吗,他怎么做到的?”一名年轻的仙门弟子疑惑的问道。
只看段少弦那绿油油的脸色,也知道他中毒不浅,怎么可能使出如此凌厉的一剑。
“冰灵之脉。”旁边的仙门长辈简洁明了的给出答案。
年轻弟子这才反应过来, 刚才看段少弦出手时的真元波动,还以为他是土灵单脉, 没想到他还拥有冰灵异脉。
多数拥有几条灵脉的修士都会选择精修一条主脉,封印其他灵脉,毕竟五大主脉修炼起来更为轻松, 也更容易突破。
但如果是异脉的话,也可以选择稍加淬炼,虽然对修为提升有点影响, 但异脉真元往往也有些不同寻常的妙用。
比如冰灵异脉,就能冻结剧毒。看段少弦那依旧泛着绿光的脸色,他的冰灵异脉显然没有修炼到家,但也能延续毒素蔓延的速度。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能在中毒之后还使出如此凌厉的一剑。
“这个应天辰见机倒快,我们小看他了。”见弟子明白过来,那名老者又感慨着说道。
望着应天辰那上蹿下跳的身影,其他人也是一脸的赞赏。
刚才见他错失良机,谁不是暗暗惋惜,若是换成自家弟子,恐怕一句脑子进水都骂出口了。
此时看见段少弦这出人意料的一剑,他们才知道应天辰的举动是多么的明智。
这一剑, 连他们都未必躲得过去, 偏偏应天辰早有准备,等到他出手的时候, 人都已经躲到了几丈开外。
“小小年纪,有金丹后期的修为本来就不算差了,更难得的是六识还如此敏锐,也不知道他是如何看出段少弦另有后手,怎么察觉到凶险的?”短暂的惊愕过后,其他人也跟着感慨出声,甚至有不少人目露钦佩之色。
“太厉害了,连我都不知道少门主还修炼了冰灵之脉,他怎么猜到的?”连一名璇机仙门弟子都忍不住佩服的说道。
冰灵之脉是段少弦最大的秘密,整个璇机仙门除了门主冷雄博,再没有任何外人知道。
第791章 脸都气绿了
先前那名讥笑应天辰犯傻的年轻弟子则是羞得脸色通红,差点没找个地洞一头跳下去了事。
还说别人傻,原来真正傻的人是自己啊。应天辰真要如他所想的那样,一看有机会就傻乎乎的冲上前去,怕是十条命都不够段少弦砍的。
“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修炼了冰灵之脉,还好天辰师兄退得快。”无上道宗的坐席,江紫云拍着胸口庆幸的说道。
其他人则是神情尴尬,不止外人,连他们刚才都为应天辰错失战机惋惜不已,现在才知道,别人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自己却是当局者清旁观者迷,对战局还没有应天辰看得明白。
“应该是清漓师妹早看出段少弦的底细,教天辰的吧。”苏子默猜测着说道,找到一个自我安慰的理由。
听他这么一说,其他人心里舒服多了。以苏子默的修为,就算天资再好,也不可能料敌先机预知凶险,必是比试之前陆清漓那番指点起了作用。
“不是,与我无关。”陆清漓苦笑着摇头。
她只是保留着一缕大乘之境的神识,又不是真正的大乘仙君,怎么可能那么容易看出一名紫府强者刻意隐瞒的秘密。
“那他跑什么跑,难道又走神了?”江紫云又是惊讶又是担心的说道。
平时走走神也就罢了,哪有在这种关键时刻一再走神的?这一次是他运气好,不但打了段少弦一个措手不及,还躲过了对方的绝杀一击,可老这样走神的话,迟早害了他自己的小命。
“不,这一次他没有走神。”陆清漓解释道,“我提醒过他,若是遇上远强于自己的对手,即使中毒,一时也不至于真元全失,所以不要心急,继续避其锋芒,等毒性完全发作之后,再寻找机会一击致命。”
“也就是说,都是巧合了。”众人都是一头冷汗。
“天辰这运气,也太好了吧。”苏子默摇摇头,哭笑不得的说道。
若是换成他们,就算有陆清漓事先的再三叮嘱,可眼看段少弦被毒得脸都绿了,谁舍得错失这天赐良机?
也只有应天辰,才会将她的每一句话乃至每一个字都当作金科玉律牢记于心,并且坚定不移的执行。
果然,这才是真正的脑残粉啊。
论道台上,段少弦那张本来还算白净的脸不但发绿,甚至都有点发黑了——不是因为中毒,而是气的。
自己还琢磨着怎么才能既赢得干净利落,又给应天辰留足脸面,好给楚清寒一个交待,谁知道这个应天辰竟是如此的卑鄙无耻。
他算是看出来了,应天辰前面的法决非但不是术法法诀,而且跟毒术都屁点关系没有,完全就是乱打一气,迷惑他的心神,逼他自行停手遭来术法反噬。而后,应天辰才使出真正的杀手锏。
仙门中人交手斗智斗勇,关系到仙门兴衰乃至存亡,双方各显神威用点阴谋诡计也可以理解,可你要用毒就用毒,为什么还背后偷袭,你对得起我这一番好意一片苦心吗?
什么,你说你没有背后偷袭,而是正面出手?那你说说,为什么你的毒针是从后面飞过来的?你难道不知道这样更让人防不胜防吗?
真是太卑鄙了,太无耻了!生平第一次被人如此伤害,段少门主很心痛,很悲愤。
第792章 你真当我傻啊
不过他知道,现在不是自己悲愤的时候,虽然以冰灵真元暂时延缓了毒素蔓延,但毕竟没有在冰灵异脉下过苦功,不可能将毒素完全冻结封印,时间一长,还是免不了剧毒发作真元尽失。
“应天辰,你给我站住!”段玉弦大喊一声,飞身朝应天辰追去。
紫府之境就是紫府之境,即使身中剧毒,他的速度还是快过应天辰几倍,只是一个起落,人就到了应天辰身后。
应天辰谨记清漓师妹的教诲,一边连蹦带跳的满台飞奔,一边悄悄留意着身后的动静,见状猛的转身,又是手臂一扬。
不过除了掌心绿光一闪,却是再无其他动静。
又来这一招,你真当我傻啊,连吃一堑长一智的道理都不懂?段玉弦冷冷一笑,将真元凝聚于后背护住要害,同时反手一剑向身后扫去。
刚刚被应天辰真元凝聚的毒针打穿护体罡气,他比旁人更清楚对方毒术的可怕,别看应天辰只是金丹后期,但这一手毒术却不比金丹巅峰或者半点紫府的毒修差到哪儿去。
否则以他的修为, 就算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任应天辰出手, 都不该被毒成这样。若是不好好提防,很可能被他再次得手。
应该说, 段玉弦这么想没错,但事实却证明,有时候想得太多未必就是好事。
就在他出手的同时,一大篷碧绿的细针凭空出现在面前, 带着嗡嗡的颤响, 离弦之箭般迎面刺来。
段玉弦的冷笑瞬间凝固:你的卑鄙呢,你的无耻呢,这一次怎么变这么光明磊落了,存心坑死人不偿命是吗?
大半真元凝聚于身后, 长剑也刚刚从背后扫过, 段玉弦既来不及躲闪,也来不及抵挡,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篷毒针穿透护体罡气, 狠狠扎在他的身上脸上。
毒针虽然是真元凝聚而成,却也不会马上消散,从正面看去,这时的段少门主从上到下一片毒针轻颤,就跟只绿色的刺猬似的。
“哈……哈,绿刺、刺……”台下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看到璇机仙门一众人等怒目而视,同时朝他望来, 这才将最后一个猥字咽了回去。
江紫云等人同样没有想到, 应天辰这一次毒术使得如此的光明正大,却又效果奇佳, 正好迎面将段少弦打个正着。
莫非, 这就是圣人兵法所说的奇正相合?
这个五师弟(师兄)老老实实的,哪会懂得什么兵法。他们下意识的又朝陆清漓望去。
“不是我。”陆清漓仿佛早猜到他们会想些什么, 都不等有人开问, 就面无表情的直接给出答案。
应天辰在毒术上的天赋实在太高, 她几乎用尽全力, 才勉强教会他如何控制毒术,哪有时间教他什么奇正相合。
既然不是陆清漓教的, 那答案自然就不言而喻。
很明显,五师弟(师兄)走神了, 又走神了。江紫云等人再次抹起了额头。
瞬息过后,毒针消失,毒素没入段玉弦的体内,那张油绿未散的脸上,又多出几分嫩黄,鲜艳得跟初春时节的油菜花似的。
段玉弦脚下一个踉跄,身形也再次摇摇欲坠。
这么短的时间里接连两次中毒,就算他的冰灵真元也冻结不了啊。
这一次应天辰没有再错过机会,冲上去就是一记术法雾隐秋寒, 紧接着又是一招剑技云破月开。
众人没有猜错,他还真是剑法术法同时修炼。
不过磨砺丹术和毒术就已经耗费他太多精力, 他哪有太多功夫修炼什么剑技术法。和毒术相比,这两剑威力太弱了,根本不可能打破段玉弦的护体罡气。
于是应天辰干脆收起长剑, 冲着段玉弦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虽然不借助长剑,无法将真元的威力发挥到最大,同时也少了许多变化, 却因此更加的直接,出手速度也更快。
就算段玉弦有罡气护体,这时正被毒得脑袋发晕,也不可能挡住应天辰这如同狂风骤雨的暴扁。
身外金光荡漾,很快,他的脸上就出现一块块淤青,一只鼻孔里还渗出鲜红的血液,那张油菜花一般的脸变得姹紫嫣红,更加的绚烂多姿。
怎么说也是紫府之境的强者吧,居然被个金丹后期揍得狗一样!所有仙门中人连同观礼台上的儒门中人都看得冷汗淋漓,璇机仙门上上下下更是羞惭得抬不起头来。
比起外人, 段玉弦本人当然更是羞愤交加,气得肺都要炸了。
“应天辰,给我去死!”他一口咬破舌尖, 强迫自己恢复点清醒, 右手长剑狂斩, 左手同时打出道道法诀。
半空之中,一道剑芒划破长空,露出漆黑的裂缝。
地品术法:万荒天裂。
身为紫府初期的强者,身为璇机仙门少门主,被一个金丹后期揍成这样就已经够丢脸的了,如果最终不能获胜,他以后还有脸出来见人,有脸坐上门主之位吗?
毒术不断的蔓延,渐渐突破了冰灵真元的禁梏,他的身上传来阵阵酥麻之感,眼前也阵阵发黑,看人都有了重影。段少弦知道,自己如果继续瞻前顾后,很可能再无翻身之力。
回想起初入仙门时所受的种种鄙视和奚落,想想这些年一步步从杂役弟子晋升外门弟子,再晋升内门弟子,最后终于被师父看中收入门楣所付出的努力和艰辛,段少弦积郁多年的悲愤彻底爆发,将对楚清寒的顾忌都彻底抛到了脑后。
不过现在才倾尽全力显然晚了点,应天辰又不傻,虽然拳打脚踢打得酣畅淋漓,却并未得意忘形,一直留意着段少弦的举动。
一见他咬破舌尖就意识到不妙,早已转过身,撒开脚丫子又绕着论道台一阵狂奔。
“轰!”他前脚刚走,那漆黑的裂缝当空落下,将他刚刚所处的位置完全笼罩,无形的力量猛然爆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逃,逃,我看你能逃到哪儿去!”段少弦已经完全气疯了,一剑失手并未停下,紧跟在应天辰的身后,一剑剑接连斩出,左手的法诀更是连续不绝。
“轰,轰,轰……”天空一次次被剑芒斩破,一道道漆黑的裂缝接连落下,论道台上巨响如雷,整个山谷都随之颤动。
这,才是紫府强者的真正实力!
第793章 看谁能坚持得更久
不止台下的仙门弟子和观礼席上的儒门中人,就连其他论道台上的比试双方都不由自主放慢速度,震撼的朝这边望来。
让人奇怪的是,虽然段少弦不再保留实力,一道道万荒天裂接连出手,却始终失之毫厘,没有一道落在应天辰的身上。
“段少弦这是做什么,难道有意放水?”一名年轻的仙门弟子疑惑的说道。
“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吃里扒外,在说他可是璇机仙门少门主,如无意外就是日后的门主,吃里扒外别人能给他什么好处?”旁边的老者断然否定,解释道:
“你以为丹修毒术是闹着玩的,接连两次中毒,后面这一次还正中面门,要换了别人早就当场倒地,段少弦虽然修为达到紫府之境,却也难免神识大损,甚至目不能视。
而应天辰的身法又是如此精妙,跑起来跟个兔子似的,想要打中哪有那么容易?”
“这么说来,段少弦岂不是输定了?”年轻弟子骇然的说道。
虽说修为从来就不完全代表实力,越级挑战以弱胜强也是常有的事,但那通常都局限于同一个境界的修士,以金丹后期击败巅峰初期这种事,还真的没怎么听说过。
“那也未必, 修为差距太大, 就算不被段少弦的万荒天裂直接打中,只是术法余威也够他吃一壶的。”老者摇头说道。
年轻弟子凝聚目力细细看去, 果然,应天辰虽然凭借着精妙的身法,一次次险相环生的躲过段少弦的万荒天裂,但受术法余威波及, 脸色还是渐渐的发白, 嘴唇也现出一缕浅浅的血迹。
这还多亏了他是丹修之体,命元和自愈能力都远强于其他同级修士,若是换成别人,就算没被术法余威当场震死, 恐怕也早就经脉断裂重伤倒地了。
当然对面的段少弦也不好受, 随着真元急剧运转,毒素蔓延速度越来越快,他的脸变得更绿更黄, 油菜花开得更加的灿烂夺目。
“现在就看他们谁能坚持得更久了。”老者又补充了一下。
他能看明白的事,陆清漓等人当然也看得明白,所有人都紧张的握住拳头,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台上。
段少弦修为更高,就算最后毒发落败,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可应天辰就不一样了,他本来修为就差了一大截,看情形又明显伤得不轻, 丹修之体再强, 也承受不了这万荒天裂的术法之威,若是有个闪失, 很可能性命难保。
论道台上, 段少弦还在拼命的挥动长剑打出法决,随着那漆黑的裂缝落下, 台上巨响如雷尘埃飞扬。
如果不是这论道台是儒门世代流传, 质地坚硬无比, 又以阵法特地加固, 甚至每场比试过后都会花些时间再修复一次,恐怕早就在那术法之威下四分五裂。
应天辰的脸色越来越白, 嘴角的血迹也越来越是刺眼,虽然身法表面看上去依旧精妙绝伦, 但只要眼力稍好一点,就能看出他步伐已经开始变得虚浮起来,甚至双腿迈动之时都在微微的颤抖。
“实在不行的话,还是认输吧。”另一座论道台下,一名老者叹了口气说道。
“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毒术,想必丹术也不会差到哪儿去,日后前途不可限量,何必为了一场胜负拼上性命。”另一座论道台下,也有人开口说道。
“已经连胜两场, 这样一场输了也不打紧,而且以金丹后期的修为, 能将一名紫府初期伤成这样,输了也是虽败犹荣啊。”还有人如此说道。
看起来都是自言自语,却明显是冲着闻人出尘和梁莫闻等人说道。
看到应天辰这惊人的毒术, 还有此时此刻表现出的坚韧意志,他们都不觉动了爱才之心,实在不忍心看他就这样死在论道台上。
而且此轮比试对在场的仙门来说固然关系重大, 却也不是什么夺妻之恨杀父之仇,分个胜负就行了,没必要拼上性命。
“闻人师兄,要不我们就认输吧。”看到应天辰嘴角已经有如泉涌的鲜血,江闲云也忍不住劝道。
闻人出尘沉默不语,目光中却明显露出犹豫之色。
按照惯例,天道峰弟子的决定,他这个做师父的从不干涉,但应天辰自小老实,在他心目中永远就是个需要照顾的孩子,所以看到这一幕,他也禁不住犹豫起来。
还没等他拿定主意, 台上的应天辰突然停下,转身朝着段少弦冲去。
伤势越来越重, 他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久, 想要取胜,就不能再这样一直躲闪下去, 必须拼死一搏。
段少弦显然没料到应天辰会有如此举动,见状微微一怔。
不过很快,他的脸上就露出狂喜之色。
体内毒素不断的蔓延,他眼中的重影已经从两道变成了三道,又变成了四道。他很清楚,自己已经坚持不了太久。
应天辰的拼死一博,正中他的下怀。
说时迟那时快,只是眨眼之间,应天辰就冲到了段少弦的面前。
段少弦的长剑还举在半空,这么近的距离,再施展术法当然来不及了,他直接一掌朝应天辰的胸口拍去。
应天辰则拼命的打出法决,修为远不如对方,这一掌他肯定是怎么都接不下来的,唯一能够克敌致胜的,还是毒术。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噗”一声轻响,段少弦的手掌按在了应天辰的胸口。
对面,应天辰也同时打出最后一道法诀。
可是绿光呢,那丹修毒术特有的绿光呢,正面没有,背后也没有。
段少弦的脸上,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论道台外,则响起一片叹息之声。
完了,应天辰终究还是慢了一拍,毒术没来得及出手。
段少弦虽然中毒之后实力大打折扣,但应天辰也没比他好到哪去,这一掌下来,就算不死,也必定身受重伤,多半修为不保。
难得一见的丹道奇才,就如此陨落,这不仅仅是无上道宗的损失,更是整个修真界的损失啊。
早就让你们认输的,为什么就不肯听呢?不少人望向闻人出尘等人的目光里,都多了几分埋怨,几分义愤。
第794章 他根本就是无意的
闻人出尘等人哪还顾得上他们啊,看着被段少弦一掌拍在胸口的应天辰,身体都是猛的一颤,仿佛刹那间跌入万丈深渊。
“天辰师兄。”江紫云悲呼一声,声音里都有了几分哭腔。
“扑通!”台上,一道身形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又激起一片尘埃。
“赢了,我们赢了,少门主赢了。”对面的璇机仙门弟子同时一跃而起,发出期待已久的欢呼。
在连败两场,他们终于赢了一场,终于找回属于自己的荣誉和尊严。
他们欢呼着,雀跃着,甚至有人流下了欣喜的泪水。
“本场比试,无上道宗,应天辰胜!”突然,台上响起祈钟喻的声音,比他们还要激动。
什么,应天辰胜,这老头是不是眼花了?璇机仙门众人同时停下欢呼,疑惑的朝台上望去,然后,他们就猛的一呆。
祈钟喻没有眼花,倒在台上的还真不是应天辰,而是他们的少门主, 段少弦。
这怎么可能, 应天辰明明毒术晚了半拍没能出手,被段少弦一掌正中胸口, 可为什么倒在地上的却是段少弦?他们拼命的揉起眼睛。
四周,其他仙门弟子和观礼席上的儒门中人也跟着揉起了眼睛。
可即使他们揉得眼睛通红,结果也没有改变,倒在台上的依旧是段少弦, 而非应天辰。
“没道理啊, 怎么会这样?”
“说不通啊,怎么说都说不通啊。”连江紫云和陈朝风都喃喃自语,一脸的难以置信。
“吧唧吧唧。”温如玉吧唧着嘴看向苏子默,目光也是一样的茫然。
台上, 应天辰突然晃了几晃, 软软的朝地上倒去。
“天辰!”众人这惊醒过来,来不及多想,同时飞身上台搀住了他。
“清漓师姐, 你快看看天辰师兄要不要紧!”江紫云一手扶着身体瘫软如泥的应天辰,一手抹着眼睛催促道。
“没什么好看的,他中毒了。”陆清漓只看了一眼,就笃定的说道。
“什么,中毒!”四周众人都是一呆。
闻人出尘等人细细的打量着应天辰,果然,一层绿气缓缓浮现在他的脸上,正是中毒之状。
可他本身就是毒修, 怎么可能中毒?再说段少弦明明就是货真价实的术修, 拿什么来毒?
下意识的,他们又看向段少弦, 却见段少门主全身僵硬的躺在地上, 不但那张猪头似的脸绿得发光,连头皮变得油绿油绿的, 两行泪水正顺着面颊滚滚滴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怎么两人全被毒成了这样?”江紫云抱着脑袋, 抓狂似的揪起了头发。
眼前这一幕, 显然超出了她的智商范围。
倒是闻人出尘等人面面相觑,神情变得异常的古怪。
“我明白了, 应天辰这一次是将毒下到了自己的身上!”注意到应天辰那渐渐发绿的脸色,台下一名仙门长者也想到了什么, 猛的一拍脑门说到。
“难怪他明明打完毒术法诀,却是毫无动静,段少弦明明得手,却先一步倒地,原来是这个缘故。”其他人也终于反应过来。
“好心计,好手段啊。他知道自己绝非段少弦之敌,拖延下去必败无疑,正面抗衡也断无胜算,于是干脆将毒下到自己的身上, 以求两败俱伤!”观礼席上,一名儒门弟子也钦佩的说道。
“虽是两败俱伤, 但这一场终究还是他赢了。”旁边的儒门长者纠正道。
“是啊,终究还是他赢了,以金丹后期的修为击败了紫府初期。”众人齐声感慨, 望着应天辰那年轻而略显单薄的身影,目光中又多出几分钦佩。
“好狠的毒术,好狠的手段, 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而那些年轻的仙门弟子,目光中除了钦佩,更多的倒是畏惧。
以金丹后期击败紫府初期,这世上除了毒修还有谁能做到?
原来,一名合格的毒修竟是如此的可怕。要记住,一定要记住,日后若是遇上毒修万万不可得罪,最好退避三舍,有多远躲多远。
应天辰倒不知道,随着他一战成名,毒修这一修士群体的名头也跟着水涨船高,在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为狠人的代表词,也成为令其他各系修士敬而远之的可怕存在。
就在旁人议论纷纷的同时,陈朝风已经从应天辰身上翻出解毒丹给他服下——被毒翻过几次,他早将这解毒丹认熟了。
陆清漓也帮应天辰检查了一下伤势, 确定没有大碍, 拿出几枚疗伤灵丹喂进他的嘴里。
脸上的绿气渐渐消退,应天辰的目光却依旧有些茫然,脚下也立足不稳,众人扶着他走下论道台。
另一边,六七名璇机仙门弟子也跳上论道台,将段少弦抬了下去。
虽然段少弦中毒不轻,但显然没有性命之忧,再说有纪秋泓这位地品仙门门主帮忙,他们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天辰师兄……”江紫云扶着应天辰坐下,看着他脸上的疲惫和依旧有些空洞的目光,又抹起了眼睛。
“不用担心,天辰师兄伤得不算太重,又是丹修之体,修养几日就能痊愈。”陆清漓揽着她的肩头,柔声安慰道。
“清漓师姐,我不是担心,是感动。为了赢这一场,天辰师兄竟然甘愿以身涉险,故意将毒下到自己的身上。
接下来的比试,我也一定要全力以赴,不惜一切代价,不计任何手段,我都要赢,一定要赢!”江紫云抬起头来,一脸绝然的说道。
原本跳脱飞扬的小女孩,仿佛一下子长大了好几岁。
“紫云,你确定天辰师兄是故意的?”见江紫云如此的斗志高昂,陆清漓本来不想泼冷水的,但听到“不计任何手段”这几个字,还是忍不住提醒道。
长大是好事,但如果因为误会,导致日后三观不正,那就不好了。
“我,其实是走了个神。”旁边,应天辰捂着脸,用细若蚊蚁的声音说道。
身为毒修,下毒居然下到了自己的身上,世上还有比这更丢脸的事吗?
“呃……”江紫云眨巴眨巴眼睛,再也感动不起来了。
第795章 近猪者吃,近狗者傻
“你们有没有发现,紫云师妹人越长越大,脑子却好像越变越傻了?”陈朝风聚气传音,忧心忡忡的对众人说道。
“吧唧吧唧。”温如玉托着下巴,对陈朝风的话深表赞同。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正常。”陆清漓说道。
“近墨者黑?”陈朝风等人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想要找出那个把江紫云带傻的笨蛋,同时担心自己就是那个别人眼中的笨蛋。
其中最担心的,当然就是江闲云江峰主了。没办法,谁让江紫云就是由他一手带大的呢。
看看时不时冒冒傻气的宝贝女儿, 他额头上冷汗都渗出来了。
“我是说嘴炮,跟它在一起呆得久了,能不变傻吗?”陆清漓踢了旁边的嘴炮狮子狗一脚。
后者不满的看了她一眼,却懒得在意,依旧板板正正的蹲坐于地,睥睨四顾摆足了镇宅神兽的派头。
仙器自有仙器的骄傲,对这种无聊的诋毁,它争论都懒得争论——当然,事实就摆在眼前,想争也争不过。
“原来你是说它啊,说明白点嘛,什么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都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江闲云放下心来,抹着额头埋怨了一句。
“那就近猪者吃,近狗者傻?”陆清漓想了想,换了个说法。
“这样就对了嘛。”江闲云露出笑容,满意的点点头。
“嗯,紫云师妹最近也是挺能吃的。”陈朝风看看江紫云那隐隐可见的双下巴, 跟着点头。
于是,江大峰主再也笑不出来了:近狗者傻, 宝贝徒弟(女儿)近来时常犯傻的原因倒是找到了, 那么近猪者吃,这个猪又指的是谁,谁?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江闲云气急败坏,指着陈朝风破口大骂,一张脸也再次黑成了锅底。
“哈哈,哈哈哈哈。”旁边众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江紫云也捧起小肚子,虽然没出声,肩膀却在一下一下急剧的颤抖,空气里充满了快乐的气氛。
对面,璇机仙门上上下下当然是快乐不起来的,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是愁云密布。
“丢脸啊,堂堂门主少门主,竟接连被人打得落花流水连还手之力都没有,我到了九泉之下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早知如此还不如死了算了。”一名身形瘦小老态龙钟的的老者重重将拐杖跺在地面,又是气恼又是失望的说道。
他叫褚松桥,璇机仙门太上长老,数十年前就不问世事全心闭关,因为玄门大会最后一轮比试更改比试规则才匆匆出关。
本以为凭璇机仙门的实力,有没有自己都能轻松晋升地品,冷雄博求自己出关完全就是大题小作。抽签结果出来,知道对手是无上道宗这种不起眼的小仙门,他更是不以为然,当时就将冷雄博和几位长老骂得狗血淋头。
谁知比试一开始,璇机仙门居然三战三败,门主和少门主更是被别人虐得跟狗一样,小老头气得一股股热血直冲脑门,差点当场血爆而亡。
冷雄博和刚刚服下解毒丹、脸色稍稍好看了点的段少弦低垂着脑袋,都羞得无地自容。
其他的璇机仙门门人同情的望着他们,眼中却是没有半点指责的意味:扪心自问,遇上楚清寒和应天辰这种对手,不管他们谁上都是一样的找虐,还真不能怪门主和少门主不争气。
“下一场,不管抽中了谁,都必须全力以赴,我们输不起了,也不能再输了。”见冷雄博等人没敢争辨,褚松桥发了会儿火,稍稍消了点气,又将拐杖重重往地上一顿,声色俱厉的说道。
看着太上长老那一脸的厉色,璇机仙门一众人等都是胆战心惊,同时也一脸的无可奈何。
“太上长老,不是大家不肯尽力,实在是无上道宗这些人身怀绝技,每一个都有远远超过修为的实力,再怎么尽力也没办法啊。”一名年轻点的老者犹豫半晌,还是忍不住说道,正是大长老付展鹏。
如今这情形,也只有他才敢开口了。
褚松桥闻言沉默了一下,他也看得出来,冷雄博和段少弦几人其实都已经尽力了,败成这样只因对手实在太强,实在怨不到他们的头上。
“罢了,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半晌,褚松桥长叹一声,从百宝囊拿出一柄古旧的长剑。
“太上长老,这是?”付展鹏心头微微一惊,问道。
“这便是我昔日所佩的龙缘剑,虽然品级不算太高,但受我紫府真元蕴养多年,却是剑意通灵,即便由金丹之境使用,全力施为之下,剑威也堪比紫府。下一场由谁上场,便佩戴此剑。”褚松桥傲然说道。
“不可,万万不可!我听师父说过,您老人家这柄龙缘剑损坏太过严重,绝不可轻易动用,否则多半当场破碎毁于一旦。”果然是龙缘剑,付展鹏连忙劝阻道。
他曾经听师父说过,这柄龙缘剑乃是上上任宗主亲自出面并斥以重金,聘请一位器道宗师历时十年打造而成,虽然不是太过出名,品级却也达到了真器级别。
褚松桥一生四处游历身经百战,数次面临生死之危,都是靠着此剑保住性命,可以说,没有这柄龙缘剑,就没有今日的褚松桥。
因为这个缘故,褚松桥对此剑珍若生命,即使最后损坏严重无法修复,更无法使用,他依旧随身携带。
若是龙缘剑毁在这论道台上,对褚松桥而言无异于丧亲之痛。
“无妨,为了仙门兴衰,便是豁出这条老命我都认了,一把剑又算得了什么。”褚松桥淡淡的说着,可是摩梭着那古旧的剑鞘,眼中却流露出深深的不舍。
“可是这样一来,会不会有失仙门颜面?”一名年轻弟子说道。
虽然玄门大会只是禁止使用其他法器,长剑和符笔、河洛星图等随身携带的兵器类法宝不在此列,但仙门也要脸,哪有借用他人兵器来进行比试的。
这样赢了也是胜之不武,哪怕最后如愿晋升地品,都只会遭人耻笑。
第796章 这就是嘴贱的下场啊
“颜面,你觉得我们璇机仙门还有颜面吗?”褚松桥看了冷雄博和段少弦师徒一眼,冷笑着说道。
众人顿时哑口无言,门主被人揍得满地滚蛋,少门主被人毒得满脸发绿甚至连头发都泛着几分绿光,他们璇机仙门哪还有什么颜面可言啊。
反正都已经丢脸丢成这样,若是晋升地品,他们多少还能挽回一点脸面, 若是无法晋升,那才真的里子面子全部丢尽了。
“太上长老,我们明白了。”付展鹏等人不再多劝。
“父亲大人,要不要帮帮他们?”看着那柄古旧的长剑,纪湘琴却有点不放心, 聚气传音对纪秋泓说道。
她对陆清漓和楚清寒恨之入骨, 当然希望他们输得越惨越好。可惜希望越大, 失望也就越大, 眼看着冷雄博和段少弦等人接连惨败,她比璇机仙门的人还要失望。
“不行。”纪秋泓摇摇头,断然否决了他的提议。
其实看到璇机仙门一场接一场的惨败,他也是心急如焚,但是他很清楚,今天自己绝对不能出手。
平日里给璇机仙门一些修炼资源、教他们几门地品仙法也就罢了,这时候若是出手相助,那不是当众弄虚作假吗?别说其他仙门不会同意,仙盟会和儒门更会坚决反对,他可不想青岚仙门沦为众矢之的。
见父亲拒绝得如此干脆,根本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纪湘琴更加失望。
“你不用担心,褚长老那柄龙缘剑我知道,蕴养了这么多年,虽然只能出手一次, 威力却绝不比十大名剑逊色多少,无上道宗绝对无人能敌。”纪秋泓抚了抚她的头发, 又安慰着说道。
“真的?”纪湘琴神色一喜。
“为父什么时候骗过你。”纪秋泓怜惜的说道。
这是实话, 身为一门之主,哪能随随便便信口开河,即便在亲生女儿的面前,他都从未说过一句谎话。
纪湘琴终于放下心来,冷笑着朝论道台对面的陆清漓等人望去:先让你们得意一阵子,一会儿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也不知道下一场无上道宗被抽中的会是谁,如果是陆清漓该有多好啊。
……
上一场比试段少弦地品术法连连出手,防护阵法多有损坏,足足用了近半个时辰的功夫,几名阵法师才将其修复。
祈钟瑜走上比试台,再次抽出两根竹签,宣布道:“第四场,璇机仙门弟子康未离,对无上道宗弟子陈朝风。”
“我?”璇机仙门的座席上,一名身材瘦削的弟子指了指自己,脸都皱成了苦瓜。
正是刚才讥讽应天辰太傻,结果却惨遭打脸的年轻人。
“未离师弟?”其他人也皱了皱眉头。
相比其他玄品仙门,璇机仙门的实力的确强出太多,参加此轮比试的十人之中,就有四名紫府,四名半步紫府。
但玄品仙门终究还是玄品仙门,除了那八人,另外还有两名凑数的金丹巅峰,康未离正是其中之一。
当然,所谓凑数只是放在璇机仙门,若是对上其他仙门,以他金丹巅峰的修为依旧足以独挡一面。
在此轮比试开始之前,康未离本人也是这么想的,同时对自己的实力满怀信心。但是在看过无上道宗苏子默、楚清寒、和应天辰先后出手之后,他所有的自信早就荡然无存,底气严重不足。
“怎么,难道你还信不过老夫这柄龙缘剑?”看到康未离不安的神色,褚松桥吹胡子瞪眼睛的说道,顺手将龙缘剑递了过去。
“不、不是,我只是觉得对付区区一个陈朝风而已,用龙缘剑是不是太浪费了。”见太上长老神情不悦,康未离心里咯噔一声响,不敢让他看出自己的胆怯,赶紧编个理由搪塞过去。
“嗯……这倒也是,听说陈朝风修为不高,也没什么过人的能耐,你若有把握,能靠自己的本事将其击败当然最好不过。”褚松桥沉吟了一下说道。
听到他的话,康未离差点没狠狠给自己一个巴掌:要搪塞找什么理由不好,怎么找出这么个破理由,嘴贱啊。
他倒也隐隐听人说起过,陈朝风资质平庸修为不高,上了台除了躲还是躲,根本拿不出什么像样的剑技术法。
若是换在一天以前,他相信自己伸出两根手指头都能将这种废物活活掐死。
但是现在,在见识过楚清寒等人的实力之后,谁还敢小看了无上道宗任何一名弟子?别说陈朝风多少还有点名气了,就算上来只阿猫阿狗,他恐怕都要提心吊胆半天。
“太上长老,我、我想还是稳妥起见,稳妥起见。”趁着褚松桥还没有收回龙缘剑,康未离像抢一样的抢了过来。
“等等,太上长老,那陈朝风的确实力不强,要不要再斟酌一下。”倒是付展鹏受了康未离的提醒,也觉得将如此珍贵的龙缘剑浪费在陈朝风身上太过浪费,又劝了一句。
听到他的话,康未离都快哭了:嘴贱,这就是嘴贱的下场啊。
“不必了,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一场,我们再容不得任何闪失了。”还好,褚松桥终究还是没有改变主意。
“太上长老你放心,这一场我就算是死,也要为本门扳回一局,绝不辜负您老一片苦心。”康未离差点喜极而泣,抹着眼睛慷慨激昂的表起了忠心。
“哼,有老夫龙缘剑在手,还用得着你拼死拼活?”褚松桥老脸往下一拉,又不满的说道。
付展鹏也瞪了康未离一眼:以往挺机灵挺能说会道的一个人,怎么今天尽说傻话,尽给人心里添堵?
他当然不知道,康未离这是吓的。话说回来,三轮比试过后,璇机仙门谁能不吓,一想到和无上宗弟子交手,谁不提心吊胆?
“是、是弟子失言了,这一场,弟子有龙缘剑在手,必能大获全胜,为我璇机仙门扬威立万!”康未离赶紧改口。
“好,这才是我璇机仙门的弟子嘛。”褚松桥这才满意,拍了拍康未离的肩膀,叮嘱道,“无上道宗这些弟子一个比一个阴险狡诈卑鄙无耻,上了场万万不可与其缠斗,一开始便要倾尽全力一击绝杀,绝对不能给他出手的机会。”
第797章 谁会把他当回事
“是,弟子明白了。”康未离用力的点点头。
太上长老这番叮嘱,和他的想法正好不谋而和。
门主大人就是因为太过自负,给了楚清寒开口的机会,才被他离经叛道的儒家圣言揍得满地滚蛋。少门主也是因为过于谨慎,第一次出手不够坚决,这才给了应天辰可乘之机,最终一败涂地, 他当然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他倒不知道,段少弦第一次出手不够坚决,唯一的原因就是担心触怒楚清寒,招来灭顶之灾。
不过这不重要,康未漓已经下定决心,一会儿上了台,祈钟瑜一宣布开始, 便毫不犹豫全力出手, 必须一剑绝杀。
“朝风师兄,康未漓的修为已经达到金丹巅峰,你一定要多加小心。”对面,江紫云忧心忡忡的叮嘱着陈朝风。
“紫云师妹你放心,连任无道那等紫府之境的强者都伤不到我,就凭康未离区区一个金丹巅峰能奈我何?”陈朝风傲然说道,神情一如既往的亢奋。
听到他的话,陆清漓等人都是一阵汗颜:跟任无道交手的时候,你一不小心就滚到了数百丈开外,别人要伤得到你才是怪事。
“紫云师妹你别担心了,有清漓师妹指点,区区一个金丹巅峰算得了什么。”应天辰终于缓过气来,又崇拜的看着陆清漓,眼中闪动着脑残粉特有的炽热火光。
“对了清漓师妹,你没什么要叮嘱朝风的吗?”江闲云也一脸期盼的望向陆清漓。
“没有,朝风师兄你喜欢怎么打就怎么打, 尽兴就好。我相信以朝风师兄的实力,没问题的。”陆清漓摇了摇头,勉励着说道。
康未离当然也有弱点,针对他的弱点,她至少能想出十种克敌之法,但落到陈朝风的头上,这些法子却根本无法使用。
没办法啊,所有人里她最无计可施的就是陈朝风。
应天辰的毒术再怎么不受控制,她多少也能指点一下运用之法,可陈朝风那种满地乱滚的打法,她拿什么去指点?她修习这门“绝学”的时候,想必都还没有断奶呢。
这一场,除了一点精神上的鼓励和支持,她是真的帮不上什么忙了。
“好!”见清漓师妹如此信任自己,陈朝风更是亢奋,迈开大步朝论道台走去。
“这一场双方修为弱了不少,一个金丹巅峰,一个……对了,陈朝风到底什么修为?”看着那两道迎面走去的年轻身影,四周的仙门中人再次议论纷纷,提到陈朝风的实力,明显都是一脸茫然。
“好像是金丹后期。”有人思索着说道。
虽说陈朝风的绝学只要看过一次就绝不会忘记,但除了无上道宗座席上的那些仙门中人,其他人几乎都没看过他们与碧霞仙宗的那轮比试。
不是亲眼所见,只听过一点传言,谁能想到他的绝学是那么的“天下无双”,而只说修为的话,谁又会把他当回事。
“金丹后期啊,那这一场怕是没什么好看的了。”有人略显失望的说道。
第798章 滚得更加圆润了
“呵呵,金丹后期又怎么了,应天辰不也一样只是金丹后期?还有,璇机仙门已经连败三场,绝不可能无动于衷。
你就好好看着吧,这一场虽然双方修为都弱了点,却绝不可能平淡无奇,说不定更加的惊心动魄。”旁边一名老者反驳道。
“言知有理, 余门主言之有理啊。”前者有如当头棒喝,马上打起了精神。
在所有人期待的注视下,陈朝风和康未离同时来到台上。
“都、都准备好了吗?”祈钟瑜强忍着内心的惶恐,问道,声音却明显有些发抖。
太可怕了,上一场比试真的太可怕了。
他的修为也达到了紫府之境,身为仙盟会长史,眼力也比一般仙门中人强出不少。就算当时没反应过来,事后细细一回忆,也察觉出应天辰的毒术不太对劲,根本就不受控制。
这不是坑人吗,哪有修士无法控制自身仙法的?也亏得他运气好,没被应天辰误伤,否则就算那毒术本身不致命,中毒之下也必定惨死于段少弦的万荒天裂之下。
祈大长史越想越是后怕,这时望向陈朝风的目光中也满是恐惧。
“我宣布,本场比试,开始!”祈钟瑜话声未落,人就已经退到了论道台最边上, 只用半个脚掌扣住台面。
这样一来,就算不小心被人误伤, 也能及时摔下论道台, 不至于坏了性命。
吓坏了,祈大长使还真是被应天辰的毒术给吓坏了,现在看无上道宗任何一人都觉得面目极其可憎,极其可怕。
“呛……”同样忐忑不安的还有康未离,几乎就在祈钟瑜抽身后退的同时,他已经一把拔出了龙缘剑。
早已提凝到极点的真元注入其中,伤痕密布的长剑发出一声充满杀伐之意的长鸣,散发出神秘的紫色光芒。
那光芒太过耀眼,竟然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咦,他不是金丹之境吗?”一名仙门弟子以手遮眼,震惊的说道。
从康未离身上闪烁的金光来看,他的修为的确是金丹巅峰,但为什么这柄长剑却散发出紫府强者特有的神光。
“真元养剑,褚松桥的龙缘剑!”一名仙门长者也眯缝着眼睛,同时高呼一声。
“无耻,堂堂玄品仙门之首,竟然使出这种龌龊伎俩。”还有人鄙夷的说道。
作为璇机仙门太上长老,褚松桥一出关就引起各方关注,他那点老底早已被人扒得干干净净,谁不知道他有一柄珍若性命的龙缘剑?
谁又不知道此剑虽然损坏严重, 但靠着他多年真元蕴养,本身便能爆发出不亚于他全力一击的强大剑威。
“完了,这个陈朝风完了。”还有人同情的叹息。
康未离显然吸取了前几场的教训,一上来就用最快的速度拔出龙缘剑,根本不给陈朝风任何可乘之机。
据他们所知,褚松桥的修为已达紫府后期,堪比他全力一击的剑威,便是无上道宗最强的闻人出尘都未必抵挡得住,又何况金丹后期的陈朝风?
仿佛已经看到陈朝风一剑两段血雨纷飞,甚至被对方直接一剑化为虚无的惨景,众人的目光中都写满了同情,也写满了义愤。
时间,仿佛也在这一刻停止下来……等等不对,停下来的不是时间,而是康未离。
虽然祈钟瑜话声未落他就已经拔出了龙缘剑,可是数息过后,那柄古旧的长剑依旧高举于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这又是肿么了肿么了出什么事了?”众人都是一脸疑惑。
苍茫的剑吟声迅速消散,耀眼的紫芒也飞快的黯淡下来,他们这才看见,康未离高举长剑,张着嘴,目光比他们还要疑惑。
而就在他四周,一道年轻的身影蜷成一团,皮球似的满地打滚,因为速度太快,身后留下一道道残影。
“听说这陈朝风最擅长闪避之术,这,莫非就是他的闪避之术?”一名仙门中人神情怪异的说道。
“应该是吧。”旁边几名仙门中人神情当然也一样怪异。
闪避之术他们知道的多了去了,可是世上哪有这样满地打滚的闪避之术?
拜托,同为仙门中人,就算你自己不要脸,也给我们留点脸好吗?还好没有世俗中人在场,不然看见这一幕,他们仙门中人的声名威望必定一落千丈。
不过,虽然都对陈朝风的闪避之术嗤之以鼻,甚至深以为耻,但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这套身法诡异莫测,绝非他们所知的闪避之术可比。
他们努力瞪大眼睛,想要看清陈朝风的身影,可是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却始终只能看到那若虚若实的残影。
连他们都是如此,身处战局之中的康未离当然也不会例外。
“无上道宗这些弟子一个比一个阴险狡诈卑鄙无耻,上了场万万不可与其缠斗,一开始便要倾尽全力一击绝杀,绝对不能给他出手的机会。”太上长老的叮嘱仿佛还在耳边回落,可康未离高举着龙缘剑,却有点想哭。
他的确是想一剑绝杀来的,可问题是别人没给他机会啊。都没等他完全拔出龙缘剑,陈朝风就已经开始满地打滚了。
时而向前时而向后,时而向左时而向右,时而向上时而向下,滚得那是一个花团锦簇,他全力凝聚神念瞪大双眼,都只能看到一道道残影从四周飞逝而过。
一剑绝杀?这让他怎么一剑绝杀!
“咦,你们有没有发现,朝风师兄比以前滚得更加圆润了?”无上道宗的坐席上,江紫云惊奇的说道。
以前的陈朝风虽然也滚得变化莫测,让人防不胜防,但若是全神观察,再加上平日朝夕相处知根知底的缘故,总还是能看出一点痕迹。
但是今天,陈朝风滚得却是更加的天马行空更加的行云流水,就连从小跟个小尾巴一样吊在他身后的江紫云都找不出丝毫破绽。
“是啊,不但更加圆润,而且速度也比上次快了两倍不止。”闻人出尘点头说道。
“以前总觉得朝风资质平庸了一点,现在看来倒是小看他了,自末法时代之后,世上还有谁能参悟出此等奇法妙术?”梁莫闻也是赞不绝口。
第799章 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那是那是,其实我早就看出朝风根骨清奇,不然当初怎么会收他入门?”江闲云更是得意洋洋,可惜没长尾巴,不然早就翘上天了。
旁边,陆清漓以手捂面,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堂堂修仙之人,大庭广众之下满地打滚, 你们不以为耻也就罢了,反而还沾沾自喜引以为傲,拜托,要点脸好吗?
“我说,你们看着不晕吗?”陆清漓弱弱的提醒道。
“……”闻人出尘和梁莫闻等人闻言,脸色都是微微一白。
刚才只顾着得意,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现在才发现头晕目眩恶心得想吐。
于是,他们马上住嘴,低下头去眼观鼻鼻观心,脸色这才渐渐恢复如常。
其他仙门中人显然就没什么经验了,目光随着陈朝风那毫无规律翻来滚去的身影,时而向左时而向右,时而向上时而向下,脑袋也随之晃动。
“呃……”不多时,一名年轻弟子干呕一声,身体摇晃几下,差点一跤摔倒在地。
其他人惊醒过来,赶紧收回视线, 这才发现,额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是一头细汗。
旁人都是如此, 台上的康未离当然更不好受。
高高举着龙缘剑, 他目不转睛的死盯着陈朝风那翻滚的身影,身体也随之转动。
一圈,两圈,三圈……十圈、二十圈、三十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到后来连他自己都记不清到底转了多少圈,可手中的长剑却始终无法出手。
陈朝风滚得实在太快,变化也太过诡异,前一刻还在往前滚,下一刻突然就变成了往后滚,也可能是左滚、右滚、或者直接从头顶一滚而过,动作转换竟然没有半点征兆,更没有半点迟滞。
别说他只是金丹巅峰,哪怕到了半步紫府,甚至紫府,恐怕都捕捉不到陈朝风的轨迹,这让他怎么出手?
“滚,继续滚,我看你能滚到什么时候!”康未离对自己的修为还是有些自信的,怎么说也比陈朝风高出一级, 以不变应万变, 慢慢拖着便是,他就不信陈朝风拖得过自己。
可惜,事实证明他想错了。
陈朝风滚啊滚啊的,滚了将近一个时辰,依旧滚得那般的圆润自如,倒是他跟着陈朝风转啊转啊转啊的,转得头昏眼花,连脚步都有点踉跄起来,胃里更是翻江倒海恶心欲吐。
“这还有完没完了,世上怎么有人这么能滚的?”看着那扫把星一样拖着尾巴从身边一滚而过的残影,康未离急得都快要哭了。
陈朝风翻来滚去的固然真元损耗不小,可他一直全力凝聚神识,同时将真元注入龙缘剑,也轻松不到哪儿去啊。
紧紧握着剑柄高举长剑,他的手指都开始发白,手臂也微微的颤抖起来。
他很想放下长剑休息一下,但是他不敢,因为每一次心神刚一松懈,他就注意到那道残影将手伸向剑柄,于是一个激灵,赶紧打起精神,继续全神以待的高举长剑。
这一举就是个把时辰,换成铁打的金刚也受不了啊。
不知不觉,康未离身上的宗袍都被冷汗浸透,甚至脚下都汇聚出一摊汗水。
“堂堂仙门中人,这样满地打滚成何体统,成何体统!”观礼席上,言家主又倚老卖老的训斥起来。
因为楚清寒的缘故,他看无上道宗这些弟子也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是啊,仙门修炼之法虽然与我儒门有些不同,但说到底都是一脉相承。身为仙门中人,这样满地打滚的确有失风范。”令言家主惊讶的是,楚仲舒这次竟然没有反对,而是赞同的说道。
“这样吧言家主,我一会儿与魏长老商议一下,比试结束之后,你就去无上道宗帮着教化一二,也免得他误入歧途。”正疑惑着,就听楚仲舒接着说道。
言家主愣了愣神,差点没一个巴掌扇在自己嘴上:教化,我拿什么去教化?
这才滚了个把时辰的功夫,我看都快要吐了,真要去了无上道宗,成天看他滚来滚去的,那我不得活活吐死啊。
“言家主不用担心,吐啊吐啊的,慢慢就习惯了。”看出他在担心什么,楚仲舒和颜悦色的勉励道,温和的笑容更是令人如沐春风。
言家主却是差点一个跟头从椅子上掉下来:什么都可以习惯,这吐啊吐啊的能习惯得了吗?
更可怕的是,无上道宗不止有一个能滚的陈朝风,还有一个一不小心就可能将毒下到自己身上的狠人应天辰,更有一个动不动就叫人上房揭瓦、找牛粪滚蛋的楚清寒。
就他这把老骨头,去了无上道宗不被活活折腾而死才是怪事。
“当我什么都没说。”言家主扭过头去,一脸晦气的说道。
“奇怪,刚才康未离心神不宁,我看陈朝风明明已经握住了剑柄,可最后为何没有出手?”这时,旁边一名儒门长者疑惑的说道。
虽说陈朝风这种满地打滚的身法的确令人不忍直视,但仙门比试,最重要的还是结果。
何况康未离为了取胜,连褚松桥以紫府真元蕴养多年的龙缘剑都用上了,本就为人不齿。陈朝风只是身法有失仙门风仪,人品却是比他们强多了,所以他们对陈朝风也就没什么偏见。
“不止刚才。”另一名儒门长者纠正道,“从开始到现在,陈朝风至少已有七次出手的机会,可是每次都在最后关头罢手。
说话的时候,他眼中当然也满是疑惑。
强者过招,机会稍纵即逝。错过一次,就可能功败垂成,甚至付出生命的代价,陈朝风明明有七次一击致胜的机会,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这你们就不明白了吧,陈朝风虽然有过几次机会,但龙缘剑也不是浪得虚名,真要出手的话,即便取胜,多半也是两败俱伤的结果,运气不好甚至可能同归于尽。
从眼下的情形来看,只要他能坚持下去,康未离迟早被他硬生生拖垮,他又何必去冒这个险?”一名更加年长的儒门前辈解释着说道。
第800章 赢得离谱
“孟家主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啊。”众人闻言茅塞顿开,对老者拱起手,佩服说道。
的确,连他们这些自小修身养性的儒门中人都被陈朝风这翻滚绝学晃得头晕目眩神识不凝,以康未离金丹之境的神识能坚持多久。
拖的时间越长,对陈朝风越是有利,他又何必冒险。
“此人虽然资质平平无奇,但这等年纪便有如此心性,不骄不馁不急不躁,难得,难得啊。”孟家主看着台上那道翻来滚去的身影,强忍恶心,抚着长须赞叹道。
“是啊,如今的天外天太过浮躁,但凡有点资质有点实力的年轻人,谁不是心高气傲目中无人,这么成熟稳重的倒是不多见了。”另一名儒门长者附和着说道。
“这等心性,倒是入我儒门最为合适,可惜,可惜了啊。”还有人满脸遗憾的一声叹息。
儒门中人行事向来光明磊落,他们说这些话的时候当然不必聚气传音,台上台下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先前的苏子默和楚清寒、应天辰几人也就罢了,连一个天资平平、修为仅到金丹后期的陈朝风都令一众儒门长者赞不绝口,甚至因为他没能拜入儒门而嗟叹不已,这是何等的殊荣?
望着梁莫闻和闻人出尘等人,所有仙门中人的脸上都露出羡慕之色。
不过这一次,无上道宗的坐席上却没有人沾沾自喜,所有人都“谦虚”的低下头去。
狗屁的不骄不馁不急不躁,狗屁的成熟稳重,他明明就是后知后觉反应慢了常人好几拍,永远找不到出手的机会好不好?
观礼席上,一众儒门中人还在称赞惋惜,陆清漓等人却是羞惭得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嗡……”台上,突然响起一声充满杀伐之意的剑鸣。
猛的抬头,就见康未离紧握长剑的手背青筋暴露,神情也变得狰狞无比。
虽然他无瑕分神,对那些儒门长辈的话充耳不闻,但他也知道,再这样拖下去自己败必无疑。眼前天旋地转,脑子里传来阵阵刺痛,一阵阵酸水直往上涌,现在他最想做的,就是赶紧结束这场比试,然后好好躺平,痛痛快快的睡上一觉。
真元毫无保留的注入龙缘剑,残旧的剑身上,再次散发出耀眼的紫色光芒。
“师兄小心!”江紫云大喊一声,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上。
“轰!”话声未落,康未离手中长剑斩下,仿佛惊雷落地。
地品剑技:气荡山河。
虽然青岚仙门在传授地品剑技的时候多有藏私,以康未离金丹巅峰的修为,也根本不可能发挥出地品剑技的真正威力。
但不要忘了,这柄龙缘剑由褚松桥紫府真元蕴养多年,本身就可以爆发出相当于他全力一剑的剑威。
两者相加,威势又该是何等的强横?
随着那一声巨响,比试台上尘烟滚滚,坚固的台基上,阵法特有的符文光芒浮现,竟然现出细碎的裂痕。
如此剑威之下,也不知道陈朝风是死是活,或者两败俱伤,又或者同归于尽?
除了其他论道台上那些正斗得难解难分处于生死关头的仙门弟子,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握紧拳头,提心吊胆的朝台上望去。
楚仲舒衣袖一挥,微风拂过,吹散浓浓尘埃。
众人第一个看见的,就是康未离躺倒在地的身影,然后,就看到他手中那柄只剩下一截剑柄的龙缘剑,以及散落一地的长剑碎片。
再然后,他们才看到康未离头顶后方滚得团团乱转的那片残影。
“没事,朝风师兄没事!我们赢了,我们又赢了哈哈哈哈!”江紫云一跃而起,尽情的欢呼出声。
闻人出尘等人也长长舒出一口浊气,露出欣慰的笑容,连陆清漓都不例外。
虽说以她的神识,早在楚仲舒挥袖拂散尘埃之前,就已经察觉到陈朝风的气机,知道他没出什么意外。
但在康未离一剑斩下的同时,她却根本预料不到陈朝风会滚到哪儿去,又会不会正好把脑袋送到别人的剑锋之下。
还好,结果没让她失望。
对面,璇机仙门上上下下都是呆若木鸡。
输了,康未离竟然输了!
以他金丹巅峰的修为,又手持太上长老珍若性命的龙缘剑,便是对上紫府之境的强者,应该都勉强有一战之力了吧,可他竟然输给了一个金丹后期?
这样的结果,在任何人看来恐怕都是奇耻大辱,不过望着躺倒在地的康未离,他们却没有一点气愤,更生不出半点指责的念头,目光中只有深深的同情。
看陈朝风那样滚来滚去一滚就是一个多时辰,他们身处局外看得都要吐了,到后来所有人都将头扭到一边不敢再看,康未离能坚持到现在已经着实不易,他们又拿什么去指责于他?
众人之中,脸色最难看的当然还是褚松桥褚大长老。
康未离携龙缘剑出战,本就为人不齿,赢了都要遭人耻笑,偏偏他还输了。这一战,璇机仙门真是里子面子全输得干干净净。
更重要的是,龙缘剑陪伴他一生,在他心目中几乎与亲人无异。
看着康未离四周那一地晶光闪闪的长剑碎片,褚松桥一颗心都仿佛被利剑刺穿,只恨不得放声大骂,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刚才不止别人,连他这个太上长老都被陈朝风的翻滚绝学搅得眼花缭乱,到后来看都不敢多看一眼,又哪好意思去怪罪康未离。
“噗!”褚松桥羞愤交加心如刀割,偏偏还无处发泄,终于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太上长老,太上长老!”身边,马上响起冷雄博等人惊惶失措的呼喊声。
……
“本场比试,无上道宗,陈朝风胜!”祈钟瑜摇摇晃晃的爬上论道台,一脸后怕的宣布比试结果。
旁人远远看着陈朝风打滚,都晕得不行不行的,他身为裁判近距离观战,当然更是首当其冲。比试才进行到一半,他就眼前一黑掉下了比试台,然后就再没敢爬上来过。
本来还觉得有点丢脸的,可是看到康未离的最后一剑,却为自己的明智之举庆幸不已。以他紫府之境的修为,面对那样一剑都束手无策,也不知道陈朝风是怎么躲过去的。
想到这里,他望着还在继续满地打滚的陈朝风,眼中满是钦佩之色。
不过下一刻,他眼中的钦佩就变成了惊愕。
听他宣布结果,陈朝风并未停下,而是滴溜溜的从他面前一滚而过,滚下比试台,又从一众仙门弟子中间一滚而过,朝着观星谷谷口的方向飞滚而去。
这又是玩的哪一出啊?台上台下,所有人都是一脸愕然。
第801章 别高兴得太早
“好像,又滚得停不下来了。”江紫云讪讪的说道。
你说你与人交手之时滚来滚去的,虽然看着不太雅观有失仙门风范,但终究是为了取胜,为了仙门兴衰,旁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可现在明明都赢了,你还这样滚来滚去,丢脸啊。
“要不要拦下他?”应天辰担心的说道。
虽说观星谷地势平坦, 没什么悬崖峭壁,倒不怕陈朝风滚下去摔死,但若是一直停不下来,到最后力竭而亡怎么办?
温如玉和苏子默同时起身,准备出手拦截。
“你们拦得住吗?”陆清漓突然问道。
两人对视一眼,又默默的同时坐下。
随着修为的提升,又与任无道交手一场,陈朝风不但滚起来速度更快,而且更加的自信,前前后后左左右右花样百出却又更加的行踪难测,他们除非下重手,还真拦不下来。
还好,应天辰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陈朝风滴溜溜的滚到谷口,又毫无预兆的转了个弯,一路绝尘的滚了回来。
“呼……”下一刻,就见一个皮球猛的舒展开来,瘫坐在凳子上长长呼出口气。
“朝风师兄你没事吧?”江紫云看着他那惨白的脸色,赶紧拿出几枚灵丹递了过去。
“不要跟我说话,我想吐, 呃……”陈朝风干呕一声,脸色变得更白了。
这滚得, 居然又把自己滚吐了。陆清漓等人齐刷刷的抹起了额头。
“未离师弟!”与此同时,几名璇机仙门弟子也冲上比试台,将康未离抬了下去。
“别动我,头好晕,怎么这么晕,让我躺一会儿,再躺一回儿。”下台的时候,康未离口里还发出无助的、带着哭腔的呢喃之声。
看着他那发青的脸色,四周所有仙门中人都是同情不已:别人把自己都滚吐了,你要不晕才是怪事。
因为龙缘剑强横的剑威,这一战下来,论道台防护阵法损伤更重。康未离才一下台,几名阵法师就赶紧上前修复。
“太上长老,下一场你看?”璇机仙门的坐席上,付展鹏忧心忡忡的看着褚松桥。
“我们此前的确是小看了无上道宗,下一场不得再有半点轻敌之心,一定要慎之又慎。”褚松桥郑重的说道。
太上长老就是太上长老,活了这么大岁数, 他见过太多的风风雨雨, 很快就从痛失龙缘剑的打击中走了出来, 不过刚刚长长喷了口血, 脸色却还是有点苍白。
“是,太上长老。”付展鹏闻言松了口气。
他还真担心太上长老悲愤之下做出什么不智之举,逼着弟子自爆真元强行提升实力什么的。
“四场了,我们居然连胜四场了。”论道台对面,江紫云竖起四根手指头兴奋的说道。
本以为对上璇机仙门这样的强敌,五场能赢三场就很不错了,谁知道前面四场竟然连战连胜,连陈朝风都没有让大家失望,江紫云自是喜出望外。
“别高兴得太早,别忘了最后还有一场五对五的比试,就算我们连胜五场都未必稳妥。”梁莫闻生怕她得意忘形大意轻敌,泼了盆凉水上去。
“哦。”江紫云顿时安静下来。
虽然无上道宗前面四场大获全胜,但说到整体实力,璇机仙门还是要强出一大截,而第六场五对五的比试又是自行选人出战,如果那一场对方全胜,没有一人离开比试台,那么就算无上道宗前面连胜五场也只能算是平局。
按照规则,还得各选一名强者再战一场。
璇机仙门最强的是太上长老褚松桥,紫府后期,而无上道宗最强的闻人出尘只是紫府初期,就算真实战力可达紫府中期,一样不会是他的对手。
“最后一场先别去管他,倒是下一场,需要好好斟酌一二。”陆清漓说道。
“清漓师姐你放心,下一场若是抽中我的话,我一定会全力以赴。”江紫云信誓旦旦的说道。
“不,不用全力以赴,保存实力就好。”陆清漓摇了摇头说道。
“为什么?”江紫云不解的问道。
众人同时望了她一眼:果然,近猪者吃,近狗者傻,陆清漓还真没有说错。
“清漓不是已经说过了吗,下一场虽然重要,却还无法决定最后的胜负,关键还是那场五对五的比试。
璇机仙门的实力你们也看到了,最弱的都是金丹巅峰,而我们无上道宗就这么几个人,所以这一场,我们必须要保存实力,哪怕下一场输了都不打紧。”闻人出尘解释道。
“哦,我明白了,那下一场若是抽中我,我就看看情形,能轻松取胜最好,不能的话就尽量保存实力,或者干脆认输了事。”江紫云这才恍然大悟。
换作她以往那种傲骄的性子,就算打死她都绝对不会主动认输,不过在经过陆清漓一番磨砺(准确说是摧残)之后,至少在陆清漓的面前,她那点傲气早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吧唧吧唧,吧唧吧唧。”温如玉朝着江紫云点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满意模样。
终于,阵法修复完毕。
“第五场,璇机仙门弟子沈宣城,对无上道宗无上峰峰主,江闲云。”祈钟瑜抽出竹签高声念道。
虽然还有些惊魂未定,但是看到无上道宗一场场接连获胜,他仿佛看到一大片灵石长着翅膀,从远处朝着自己越飞越近,倒是比无上道宗自家弟子还要激动。
“什么,无上峰峰主!”一名璇机仙门弟子打了个哆嗦,脸色刷的一白。
此战之前,他们根本就没将无上道宗放在眼里,了解极为有限,而江闲云又从未上过场,他们就更是一无所知了。
不过从刚刚结束的几场比试来看,无上道宗每一个人都身负绝学,真实战力远远超过修为,江闲云身为一峰之主,再弱也不会比弟子更弱吧?
连自家门主少门主都被人家二代弟子虐成了狗,那自己这个二代弟子对上别人堂堂一峰之主,又该是什么下场?
“不必担心,这江闲云我有点印象,是个术修,虽是金丹巅峰,却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术法。”褚松桥安慰着说道。
第802章 如此诡异的一幕
“不错,此人虽是陈朝风的师父,但资质极为平庸,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都无法晋升紫府。以他这样的资质,就算真有像样的术法摆在他的面前,他也修炼不了。只要你小心应对,不要轻敌就好。”付展鹏也拍拍他的肩膀,跟着安慰道。
“太上长老, 大长老,我明白了。”沈宣城这才起身朝着论道台走去。
尽管有褚松桥和付展鹏的安慰,他还是惴惴不安,两条腿都不自觉的打着哆嗦。
他却没有注意到,对面的江闲云脸色其实比他还要难看,只是因为太黑看不出来罢了。
“怎么会是我,怎么会是我?”江大峰主喃喃自语,原本黑得发亮的脸刹那间变得黯淡无光,一片死灰。
本已为四场比试结束,抽签只剩一场,除非运气太差,否则自己多半就能躲过一劫,谁知道运气还真那么差,偏偏就抽到了他的头上。
出门之前真该再多烧几柱高香的啊,反正都烧了一个晚上,也不缺那几柱,为什么要偷懒,为什么要偷懒?江闲云一脸悲凉,后悔得直想撞墙。
“师父, 该你上场了。”江紫云提醒着说道。
“上场了,该我上场了。”江闲云惊醒过来, 硬着头皮朝台上走去。
虽然心里怕得要死,但身为一峰之主,若是连台都不敢上,那岂不是要让人笑掉大牙,到时候《仙门志》上再记上一笔,他可就真的要遗臭万年了。
“对了紫云,我卧房最左边的抽屉里存着些灵石,是给你准备的嫁妆。”走了几步,江闲云想到什么,又扭过头,聚气传音对江紫云说道。
“哦。”江紫云疑惑的看着师父,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想到了嫁妆的事。
“出尘师兄,前些年是我钻了牛角尖,将随心的死全怪在你的头上,还处处与你为敌,望你大人有大量,万万莫要记恨于我。”江闲云扭过头,又对闻人出尘说道。
说完不等他开口, 又对梁莫闻说道:“莫闻师兄, 我这些年被猪油蒙了心, 一心只顾着与出尘师兄为难,对你这个宗主也多有不敬,还望见谅了。”
“怀安,我对你其实并无恶意,只是因为出尘师兄的缘故才迁怒于你,抱歉,抱歉了。”
“清寒,你刚来无上道宗的时候,师叔对你百般奚落,如今才知道,师叔有眼无珠,倒是惹人笑话了。”
“如玉……”
“子默……”
“天辰……”
“清漓,你和他们不同,师叔那时候想将你招揽到天道峰,固然别有居心,却也是真的动了爱才之心……”随后,江闲云又一一对楚清寒、温如玉、苏子默和陆清漓道歉。
神情之真诚,言语之恳切,足以令任何人为之感动。
可惜,陆清漓等人却是怎么都感动不起来的,一个个翻着白眼哭笑不得。
至于嘛至于嘛,你好歹是金丹巅峰,而对方同样也是金丹巅峰,用得着这么早交待遗言吗?
“紫云,以后不要太挂念师父,有空了给师父上柱香就好,比如初一十五啊,初二十六啊,初三十七啊,寒食清明啊,端午七夕啊,中元中秋啊,重阳寒衣下元腊八冬至祭灶除夕春节元宵花朝啊什么的。”最后,江闲云又叮嘱江紫衣道。
江紫衣一个踉呛,差点栽倒在地:初一十五初二十六初三十七也就罢了,还寒食清明端午七夕中元中秋重阳寒衣……算了,我一年到头什么都别干了,就专心给您老人家上香吧。
“闲云师叔,上场吧。”陆清漓强忍着狂笑出声的冲动催促道。
“清漓,紫云以后就交给你了。”江闲云终于交待完遗言,又“最后”依依不舍的看了江紫云一眼,这才一脸悲壮的朝着比试台走去。
“师父,都说了你可以认输的。”江紫云虽然羞耻得连脖子都红了,但听到他最后这句“遗言”,还是感动不已,低声提醒了一句。
“我怕他根本不给我这个机会啊。”江闲云苦着脸说道。
这正是让他绝望的地方,璇机仙门连败四场,面子里子都快要丢尽了,好不容易遇上他这么一个弱鸡,那还不得朝死的虐啊,他又哪有认输的机会?
怀着同样忐忑的心情,江闲云和沈宣城来到比试台上。
“都准备好了吧?”祈钟瑜问道。
“好了。”两人深吸一口气,同时答道。
“我宣布,本场比试,开始。”祈钟瑜话声未落,人又退到了比试台最边上,拿半只脚掌扣住台面,做好随时下台的准备。
前面两场比试都是险相环生,他想想都觉得后怕,再不敢有半点大意。
四周的仙门中人同时朝台上望去,璇机仙门与无上道宗的每一场比试都是精彩绝伦,最后的结果也出人意料,对这一场,他们当然也是格外的关注,同时充满期待。
可是,台上两人却都没有急着出手,而是手握长剑,全神打量着对手。
沈宣城这么做当然是有原因的,无论太上长老和大长老如何安慰,但在亲眼见识过苏子默楚清寒应天辰和陈朝风的可怕之后,他哪敢对江大峰主掉以轻心,又哪敢轻易出手?
江闲云当然也有他的原因,他倒是很想一上台就马上认输的,但身为一峰之主,一次交手都没有就认输,他的脸面往哪儿搁去?脸再黑,那也不能不要啊。
所以他在等,等着沈宣城一出手,先装模作样的抵挡一下,然后马上认输,如此方能体体面面的全身而退。
于是,在四场惊心动魄的比试之后,论道台上出现了如此诡异的一幕:一老一少大眼瞪小眼,像斗鸡一样全神贯注的瞪着对方,可是瞪了足足半刻钟的功夫,却没有一人出手。
“他们这是干什么?”一名年轻的仙门弟子疑惑的问道。
“强者过招,生死一刹!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会露出破绽,所以他们谁都不敢轻易出手。”一名白须皓首的老者很有经验的说道。
“不错,除非本身剑技术法以快取胜,抢得先机便占尽上风,否则同级修士交手,还是要稳妥起见,不能轻易暴露出自己的破绽,免得给对手可乘之机。”旁边的老者也附和着说道。
第803章 想认输怎么就这么难
“这两人虽然修为都不甚高,但显然身经百战,性情极为谨慎。
他们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定惊天地泣鬼神,说不定,一剑便能决出生死!
这种观摩机会极为难得,你要好好看着,跟他们多学着点。”得到其他仙门同道的认同, 前面那名老者极为得意,又严肃的教导自家弟子道。
“是,师公,我记住了。”年轻弟子睁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台上。
不得不说,这名老者的说法很有道理,其他人也聚精会神的望向江闲云和沈宣城两人。
时间缓缓流逝,不知不觉,又是半刻钟的时间过去了,可台上的两人依旧斗鸡一样的瞪着对方,迟迟无人出手。
台下众人连续看了几场比试,难免有些疲惫,已经有人忍不住揉起了眼睛,甚至还有人打起了哈欠。
论道台上,江闲云也是一样的疲惫。
毕竟岁数老大不小了,在修为相近的情况下,精力怎么都不比年轻人旺盛,一直全神戒备,他的神识哪坚持得住?这时的他已经一身汗水淋漓,脑子都时不时的出现短暂的空白。
何况就算抛开神识不说,眼睛一眨不眨的瞪这么久, 也会干的啊。
“你怎么还不出手?”江闲云终于忍不住问道。
“你怎么还不滚?”沈宣城下意识的反问道。
本以为陈朝风精通翻滚绝学,江闲云这个做师父的肯定更为擅长,他早早就做好准备,只要江闲云一开滚,自己就马上出手,哪怕最终败在他的手下,也比被人活活拖垮的强。
谁知道祈钟瑜宣布比试开始,江闲云却没有像想他预想的那样马上开滚,而是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两眼充满期待的看着自己。
他在期待什么?莫非,他是在等自己出手,伺机一剑绝杀。沈宣城心头一凛,蓄势已久的一剑硬生生的停了下来。
本着以不变应万变的想法,和江闲云对峙起来。
可是大眼瞪小眼的对峙了半个时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江闲云还没有开滚。这,也让沈宣城更感不安。
莫非,除了翻滚绝学, 这位江大峰主还另有奇术!
“你说什么, 你说什么!”江闲云勃然大怒。
虽然我的实力比不上你, 但论起辈分怎么也是你的长辈, 你居然要我滚,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尊老爱幼?
“呃,我是说陈朝风那套绝学。”见江闲云一脸怒色,沈宣城猜到他会错了意,于是连忙解释道。
仙门中人嘛,动手打破脑袋都无所谓,嘴上可不能失德。
原来是这个意思。江闲云这才反应过来,心里却是更没好气:你还真以为徒弟会的师父都会啊,我要会滚的话早满台子开滚了,还用得着跟你大眼瞪小眼瞪到现在?
“你,动手!”江闲云不想再跟沈宣城废话,紧握长剑高喊一声。
听江闲云这么一喊,沈宣城更是警惕:如果没猜错的话,这老头修习的是那种后发制人的术法,一旦率先出手,必会被他找出破绽。
“你是长辈,你先请。”沈宣城好歹也是金丹巅峰的修为,就算不像旁人想像的那样身经百战,经历过的磨练却也不少,哪会轻易上了江闲云的“大当”,身形微微一躬,谦虚的说道。
“你是晚辈,你先来。”江闲云说道。
他也隐隐看出来了,对方怕是对自己有些忌惮,可越是如此,他越不能率先出手,否则一旦被人看穿底细,肯定会被虐得跟狗一样,连认输的机会都没有。
“尊卑有序,还是您老人家先请。”见江闲云坚持不肯出手,沈宣城更不敢大意,神情也更加的谦逊。
“我堂堂一峰之主,岂能以小欺大,还是你先请。”江闲云急得心里都要骂娘了,但生怕被对方看出端倪,还是只能装出一副温和慈爱却又不失傲意的模样说道。
台上,一老一小不再像刚才那样剑拔弩张的大眼瞪着小眼,却又你一言我一句的谦让起来,可是那一番虚情假意,连台上的儒门中人都看得暗暗皱眉。
“他们又在干什么?”另一座比试台下,那名年轻的仙门弟子又疑惑的问道。
“应该都在寻找对方破绽,以求一击绝杀吧。
你别看他们现在客客气气,待会儿动起手来,必定风云雷动日月无光,对了你退后一点,莫要被他们误伤。”身旁的老者很有经验的说道,顺便提醒了他一句。
“哦哦哦,多谢师公提醒。”年轻弟子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往旁边挪了挪,同时运转真元凝聚护体罡气。
听到他们的话,其他仙门中人也纷纷后退,只求离无上道宗和璇机仙门这座论道台越远越好。
没有人注意到,无上道宗的坐席上,陆清漓等人似是面面相觑,表情一个比一个的怪异。
别人不知道江闲云在打什么主意,他们还不知道吗?这老头分明就是担心被人看穿底细死得太难看,又觉得太早认输没有面子,所以才死活不肯出手。
还寻找破绽一击绝杀,亏他们想得出来。
“要不,我们帮他认输吧?”看到师父那一身的汗水,江紫云于心不忍的说道。
“如果你不觉得丢脸,不怕你师父羞惭难当一头撞死,那就喊吧。”陆清漓说道。
“可是……”江紫云抓了抓头发,一脸的纠结。
“没事的,以师父的修为,不可能一直这样强撑下去,再说他也没那么好的耐性,我想他应该快要出手了。”陈朝风摸了摸江紫云的脑袋,安慰着说道。
果然,他话刚刚说完,就见江闲云握着长剑的手突然一扬。
要疯了,江大峰主要气疯了!别人一心想赢,拼死拼活的也就罢了,我就是想风风光光的认个输而已,怎么就这么难,这么难?
还跟我磨嘴皮子,有本事你找萧怀安磨去啊,你不知道我这些年最怕的就是跟人磨嘴皮子吗?
陆清漓欺负我也就罢了,你凭什么也欺负我,凭什么凭什么?
心头积郁已久的悲愤如火山爆发,江大峰主终于一剑斩出。
第804章 我也后悔了
“雾隐秋寒!”台下,数十名年轻的仙门弟子同时惊呼一声。
本以为江闲云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定惊天动地,他们都纷纷后退,甚至全力运转真元凝聚护体罡气,谁知道他出手的竟是一记雾隐秋寒——最入门的术法。
看到江闲云终于出手,沈宣城眼中蓦的精光一闪, 最擅长的地品剑技就要出手,但听到台下的惊呼,心里却是“咯噔”一声响。
雾隐秋寒,怎么可能是雾隐秋寒?堂堂一峰之主,准备了这么久,怎么可能使出如此低级的术法?
有诈,必定有诈!沈宣城心头一寒, 背后汗毛刹那间根根直竖。
要知道, 剑技术法品级越高, 出手之后变招也就越难,甚至很可能像第一场出场的江震元一样因为反噬身受重伤。
来不及多想,沈宣城一剑迎面斩去。
“云破月开!”台下又响起一阵惊呼之声。
和江闲云的雾隐秋寒一样,沈宣城这一剑,用的是品级最低的入门剑技。
谁能想象,两名金丹巅峰的强者大眼瞪小眼的瞪了老半天,最后出手的却是最低级的入门剑技和入门术法。
“江闲云那一剑只是虚招,后面还有极为可怕的杀招,沈宣城没有上当,这一剑可进可退,应对得恰到好处。”这一次,没等弟子开问,那名很有经验的老者就飞快的解释道。
“好好,一个老而弥坚,一个少年老成,正是棋逢对手啊!”旁边的老者也高声叫好。
“呛!”就在他们开口的时候,两道剑芒已经斩在一起, 溅起点点火星。
只是入门术法和入门剑技, 当然没有太大的威力,可是江闲云却像被投石车抛出的巨石砸中,流星般朝论道台外飞去。
这又是怎么回事?台下众人都是一怔。
沈宣城则再次目光一凛,这么弱的一剑,他才不相信江闲云会抵挡不住,那他为什么后退,还退得这么快?
难道,江闲云接下来的一剑威力太大,大到连他自己都要退避三舍?下意识的,沈宣城想到了太上长老那柄龙缘剑。
强者过招,有时候胜负只在刹那之间,生死也只在这刹那之间。不敢犹豫,沈宣城也飞速向后退去。
“我认……”就在这时,江闲云的声音响起。
认什么认?难道,是认输……沈宣城猛的意识到什么,马上就要稳住身形。
可惜已经晚了,还没等江闲云最后一个“输”字出口,祈钟瑜的声音响起:“第五场,双方战平。”
沈宣城这才注意到,就在刚刚发怔的时候,自己已经不知不觉的飞出论道台外。
什么,打平,完了?台下,所有人都是一脸呆滞。
看他们大眼瞪小眼的瞪了半天,看得自己都眼睛发干,结果这样就完了。
你们好歹拿点地品剑技,地品术法什么的出来让我们看看啊,这可是玄门大会,哪有一招雾隐秋寒对上一招云破月开就完事的,你们确定不是来逗我们好玩的?
“哈哈哈哈,我没死我没死,我居然打平了,哈哈哈哈?”就在众人默默发呆的时候,江闲云已经飘然落地,上上下下的审视自己一番,确定没被人一剑劈成两段,也被被人一剑剖开肚皮,终于放声狂笑。
笑着笑着,眼泪就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出,笑声也跟着哽咽起来。
见状,四周众人终于回过神来,神情却是变得更加的怪异。
看看江闲云一这把鼻涕一把泪哭得稀里哗啦的模样,傻子都能猜到:这老头根本没什么实力,上了台能保住性命对他而言都是万幸,更别说打平了。
因为这个缘故,所以他才迟迟不敢出手,偏偏沈宣城顾虑重重,也不敢出手,最后还被他一招入门术法吓得退出比试台外,真让他打平了。
这,真的是玄门大会最后一轮的比试吗?望着眼前的论道台,望着观礼席上的一名名儒门长者,所有人都是一脸茫然,怀疑这一切是不是幻觉。
“师公,你确定要我跟他们多学着点吗?”不远处的另一座论道台下,那名年轻弟子又忍不住问道。
很有经验的仙门长者看了他一眼,脸色刹那间变得一片血红:
说好的寻找破绽一击绝杀呢,说好的风云雷动日月无光呢,说好的杀招呢,在哪里在哪里?还惊天地泣鬼神,还误伤……这一刻,他只觉得一记记耳光接连落在脸上,扇得啪啪作响。
“我后悔了,该让你帮忙认输的。”看着江闲云那一脸喜极而泣的泪水和鼻涕,陆清漓对江紫云说道。
“我也后悔了。”江紫云和陈朝风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而后飞快的将头埋进膝盖,嗡声嗡气的齐声说道,露在外面的脖子出是一片通红。
看着江闲云那劫后余生喜极而泣、哭得稀里哗啦的模样,闻人出尘等人当然也是一脸的尴尬。
好歹也是金丹巅峰的修为,最拿手的术法居然只是一招雾隐秋寒。就凭着这最低级的入门术法,他居然偷鸡得手,打平了!
打平就打平吧,又没赢,你至于激动成这样,七老八十的人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有多贪生怕死似的。
丢人啊!
其实更丢人的倒不是江闲云,而是对面的沈宣城。
看到这一幕,他当然反应过来,什么后手什么杀招全是浮云,江闲云最拿得出手的,就是一招入门术法,也就是说,他随便一招玄品剑技,都能揍得这老头满地找牙。
甚至都不用他出手,璇机仙门随便拉个金丹之境的弟子出来,都一样能揍得这老头满地找牙。
可是他瞻前顾后底气不足,最后一不小心,竟然被拖成了平局。
看着对面又像是哭又像是笑几近癫疯的江闲云,沈宣城后悔得真想一剑戳死自己算了。
身后,褚松桥等人更是气得差点吐血。
五场比试,连败四场只平了一场,而且还是跟江闲云这种老废材打平,耻辱,奇耻大辱啊。
纪秋泓皱着眉头,脸色也很不好看。
第805章 简直就是自取其辱啊
本以为凭借璇机仙门的实力,晋升地品仙门易如反掌,所以即使那株轮回寂生花最终落入陆清漓之手,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谁知道最后一轮比试会是这样的结果,两位师兄突破在即,而自己应该也能很快到达紫府巅峰,突破也是早晚的事。
若是璇机仙门不能如愿晋升地品, 不能帮忙拿到那件天材地宝,突破之时必定凶险万分,甚至可以说是九死一生!
这些年给你们那么多修炼资源,那么多修炼功法,全喂狗了吗?看着一脸怒容的褚松桥等人,他其实更加的愤怒。
要不是想到还有最后一场,璇机仙门还没有完全失去机会, 他真恨不得将这群老废物小废物一巴掌全部拍飞。
“今日的五场比试全部结束,第六场在明早举行,诸位可以先回去休息,养精蓄锐明日再战,也可以看过其他仙门的比试再走。”论道台上,祈钟瑜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红着老脸说道。
刚才江闲云和沈宣城大眼瞪小眼的瞪了半天,他也跟着担心受怕,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所以看到江闲云一招雾隐秋寒出手,他也认定这老头准备了半天,不可能这么简单,所以这一招必是虚招,后面还有了不得的杀手锏,于是毫不犹豫的跳下论道台,因为太过仓促,一不小心就摔了个四脚朝天。
如果江闲云那招雾隐秋寒真是虚招,后面也真有什么了不得的杀招,他就算摔得再惨一点也没什么关系, 反正不会有人注意到他,就算注意到,大概也会赞他一句坚决果断应对有方什么的。
可惜他错了,直到江闲云飞火流星般的飞出比试台,“我认”二字迫不及待的随之出口,他才知道自己只是虚惊一场。
虽然惦记着大半生的积蓄,他还是抢在江闲云前面宣布出平局的结果,但注意到旁边那一道道怪异的目光,他心里却是气得直想骂娘。
你说你实力不行,那就早点认输不行吗,非得装腔作势!我身为比试裁判,又是仙盟会长史,被你区区一招入门术法吓成这样,你觉得合适吗?
如果目光也能杀人的话,此时的江闲云江大峰主多半会被他哀怨悲愤的目光刺得千疮百孔,死上十次都不嫌多的。
“我们走!”纪秋泓和褚松桥同时起身,沉着脸朝客院的方向走去,璇机仙门其他人跟在身后,都是垂头丧气如丧考妣。
“我们也走吧。”闻人出尘和梁莫闻也站起身来。
时已黄昏,其他仙门的比试都已进入尾声,留下来也没什么好看的,再说自家还有最为关键的一场没比,谁有闲功夫关心别人啊。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们也注意到了祈钟瑜那杀人的目光——不止祈钟瑜,除了比试台上正在交手的仙门中人,几乎所有人都向江闲云投去同样的目光,连观礼席上那些儒门长者都不例外。
这一场比试,惨遭江闲云打脸的显然不止祈钟瑜一人,他们可不想被人误伤。
“不叫师父一声吗?”江紫云看了看不远处还在手舞足蹈抹着眼泪尽情欢笑的江闲云,问道。
“谁,谁是你师父,我不认识。”闻人出尘板着脸的说道。
“嗯,我也不认识。”梁莫闻跟着说道。
其他人目不斜视大步前行,虽然没说话,但看那木然的神情,就恨不得把“我不认识他”几个大字刻在脑门上了。
“哦,我认错人了。”江紫云也回过头,迈开大步飞奔而去。
“我没有死,我打平了,哈哈,我打平了。”身后,隐隐传来江大峰主欣喜的哽咽之声,诡异得有如夜枭啼鸣……
入夜,玄门大会最后一轮前五场比试全部结束,观星谷又恢复了平日的安宁。
璇机仙门的客院中一片愁云密布,以冷雄博为首,所有人都像刚上私塾的孩童一样端端正正的坐着,战战兢兢看着对面脸色阴沉一语不发的褚松桥。
“太上长老,弟子此战不力,让仙门蒙羞,愿受责罚!”冷雄博第一个开口道。
“责罚,责罚你有什么用,莫非责罚了你,我璇机仙门便能晋升地品?”冷雄博重重一拍石桌,厉声喝斥道。
“弟、弟子知错了。”冷雄博惭愧的低下头去。
“你真的知错了,那你说说,你到底错在哪里?”褚松桥没好气的问道。
“弟子太过自负,犯了轻敌之过。如此重要的比试,我根本就不该在意什么身份什么长幼,不该给楚清寒出手、不,不该给他开口的机会。”冷雄博一脸懊悔的说道。
其实以他的修为,若是一上来就全力以赴,楚清寒的儒家圣言就算再怎么厉害,都未必有机会开口,可是他自持身份,非但没急着出手,而且还想让楚清寒三招。
现在回想起来,那简直就是自取其辱啊。
还好楚清寒不想胜之不武,让他出了一剑,不然他堂堂一门之主、紫府之境的强者,一次手都没有出过就被人揍得满地滚蛋,不如干脆一头撞死算了。
“明白就好,不要觉得自己紫府中期的实力有多了不得,天外天为什么叫天外天?就是因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若是一直这样狂妄自大,迟早有一天害人害己,断送我璇机仙门大好基业。”见他已经明白自己错在何处,褚松桥这才消了点气,又教训着说道。
“是,弟子受教了,日后再不敢妄自尊大。”冷雄博躬身受教,背后已是冷汗淋漓。
他听得懂太上长老的意思,若是自己刚才的应对不合太上长老心意,这门主之位多半就没自己什么事了。
“伤势如何,有无大碍?”褚松桥问道。
“没什么大碍,明日还可一战。”冷雄博腰杆一挺,答道。
虽然输得是狼狈了一点,但他的修为终究比楚清寒高出大截,伤得倒是不重,不会影响到明天的比试。
“那就好,明日的比试,我们不但要胜,而且要全胜,希望你不要再让我失望。”褚松桥点了点头说道。
尽管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不少,目光却是变得更加的凌厉。
第806章 想逼迫无上道宗自行放弃
冷雄博身上又是一寒:显然,自己只是暂时保住了门主之位,如果明日的比试璇机仙门不能大胜无上道宗,不能如愿晋升地品仙门,他这门主之位依旧只能拱手让人。
“请太上长老放心,弟子必定倾尽全力,哪怕豁出性命都在所不惜!”冷雄博不敢迟疑, 连忙大声说道。
“你们呢?”褚松桥又望向付展鹏和其他几名弟子。
“弟子当然,当然也会拼尽全力!”付展鹏几人也跟着说道,却明显有点底气不足。
这也难怪,今日这几场比试,康未离和沈宣城的确是稍弱了一点,但冷雄博和段少弦、江震元几人比起他们却是只强不弱, 不管他们因为什么原因输掉比试, 可输了就是输了。
想想自己的修为, 他们要有底气那才是怪事。
“哼,不过输了几场比试,就把你们吓成这样?莫非,老夫这一身修为,在你们眼里就如此不值一提。”看到他们那唯唯喏喏的模样,褚松桥就气不打一处来,又重重的一掌拍在石桌上。
闷响声中,石桌四分五裂。
付展鹏等人这才惊醒过来,太上长老明日也会出战,这样算下来,就算段少弦中毒不轻无法出战,璇机仙门也有三名紫府。
而无上道宗楚清寒动用儒家圣言越级击败冷雄博,看似轻松,其实必定真元大损,明日未必能够上场。除了他,无上道宗就只有闻人出尘一名紫府。
哪怕还有其他人如楚清寒一样出人意料的晋升紫府,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也只可能是温如玉, 不可能更多了。
璇机仙门三名紫府,收拾无上道宗两名紫府,那还不是易如反掌?
事实上,以褚松桥紫府后期的修为,一个人都能击败两名紫府初期,另两名紫府加上两个半步紫府,对付无上道宗三名金丹,他们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弟子知错了,明日的比试,我等必会竭尽全力,我璇机仙门也必能大获全胜,一举晋升地品仙门!”想明白这一点,付展鹏等人都是斗志高昂。
“好,这才是我璇机仙门弟子该有的气魄。”褚松桥这才满意,又对冷雄博说道:“你前段日子也派人打听过无上道宗的消息,再拿出来给大家参详参详,商议一下对策。正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我们也不能太小看了无上道宗。”
冷雄博马上拿出一本薄薄的手札,今天这几场比试,就是因为小看了无上道宗,他们才接二连三的吃了闷亏,当然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对了纪门主,老夫才疏学浅,想请你也帮忙参祥一二,不知意下如何。”这时,褚松桥看了看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纪秋泓,有些尴尬的说道。
璇机仙门能有今日的实力,都是多亏了青岚仙门鼎力相助,后者也一向对他们寄予厚望。今天当着纪秋泓的面输成这样,他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刚才训斥冷雄博等人,也就是想给他一个交待。
“不必了,你们自行商议就好,我去见见梁莫闻。”纪秋泓摇了摇头,说道。
“什么?”褚松桥等人都是猛的一怔。
除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天品仙门,天外天谁不知道璇机仙门和青岚仙门的关系,明日就是璇机仙门与无上道宗的最终一战,纪秋泓这时去见无上道宗宗主是何用意?
难道,是想逼迫无上道宗自行放弃?
第807章 真有这么重要?
“纪门主,我璇机仙门的实力你也看到了,和无上道宗怎么比都占尽上风,明日的比试,我们必能大获全胜,哪需要您出手相助?”褚松桥面红耳赤的说道。
今天这几场失利,他勉强还能接受, 毕竟他也没料到无上道宗那些弟子的真实实力如此惊人。可纪秋泓的怀疑,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的脸上。
难道在纪秋泓的眼里,他们璇机仙门这三名紫府强者,包括他这个紫府后期,就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褚长老, 今日比试之前,你也是这么说的。”纪秋泓摇了摇头, 失望的说道。
褚松桥神情一滞, 被他噎得哑口无言。
今日比试之前,他完全没将无上道宗放在眼里,甚至因为冷雄博等人请他提前出关而大发雷霆,在纪秋泓的面前,他更是许下海口,说出即使没有自己,璇机仙门也可轻松晋升地品的豪言壮语,可结果呢?
想到好几场丢人现眼的惨败,再看看纪秋泓那一脸的失望,褚松桥羞恼交加,却又发作不得,憋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
“可是此轮比试如此重要,为了公平起见,仙盟会特地将比试地点选在儒门禁地,纪门主你这么做,就不担心坏了规矩?”付展鹏提醒着说道。
见纪秋泓对他们璇机仙门这么没有信心,他其实也是一样的羞惭, 一样的悲愤。
“放心,我自有分寸。”纪秋泓没兴趣与他们多说,转身就出了院门,朝着无上道宗的客院走去。
其实他也知道,就算今日连败四场,璇机仙门和无上道宗相比依旧占尽上风,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最后的胜利也依旧属于璇机仙门。
可问题是,这世上的事总会有些意外,就比如今天这几场比试,事先谁能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谁又敢保证,明日的比试不会再出意外?
稳妥起见,还是想办法让无上道宗主动放弃最好。
“太上长老,你看……”身后,付展鹏无奈的看着褚松桥。
“不去理他,如此难得的机会,无上道宗怎会轻易放弃?纪门主是关心则乱,我们却不能乱了阵脚。”褚松桥气乎乎的说道。
“不错,明日一战,我们一定要放手一搏,让青岚仙门、也让其他各大仙门看看我们璇机仙门真正的实力!”冷雄博今天输得灰头土脸,本就羞惭难当,如今又被纪秋泓如此看轻,更是憋了一肚子的闷气,紧握着拳头放声说道。
“对,让青岚仙门看看我们真正的实力!”其他人也被纪秋泓伤到自尊,咬牙切齿振臂高呼,更是战意高昂。
而后,他们便开始翻看无上道宗的资料,商议起明日的战局。
纪秋泓却是不会想到,自己几句话就激得璇机仙门上上下下同仇敌忾众志成城,斗志空前高涨。
踏着月色,他来到无上道宗的客院门外。
“父亲大人,你是不是太高看无上道宗了?虽说他们今天运气不错,占到点便宜,可是要说到实力,其实还是远不如璇机仙门。
明日五对五的比试,他们也休想再讨到半点好处。你又何必自降身份,向无上道宗低头?”纪湘琴跟在身后,忿忿不平的说道。
虽然纪秋泓说的是自有分寸,但这时候跑来找无上道宗,怎么看都有低头服软的意思。他要一服软,自己岂不是再也不能找陆清漓报仇雪恨,甚至站在她的面前都低人一头,以后远远见到都只能绕道而行了。
“或许你说的没错,但璇机仙门能不能晋升地品,对我们青岚仙门太过重要,甚至关系到我们青岚仙门的生死存亡,我不能冒险。”纪秋泓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
如果可以的话,他当然不想向无上道宗低头,但是他也没办法啊。
当初力排众义扶持璇机仙门,他本来就顶着极大的压力,这些年来又在璇机仙门耗费了大量修炼资源,甚至影响到自家门人修炼,如果旋机仙门无法如愿晋升地品,他回去都不知道该如何向诸位长老交待。
“什么!”纪湘琴惊讶的看着父亲,虽然早知道璇机仙门最后这一轮的胜负,关系到两位师伯能否安然晋升劫变,却没想到还关系到自家仙门的生死存亡。
不就是晋升个地品吗,真有这么重要?
“有的事现在还无定论,我也不好跟你多说,总之,你明白为父也有苦衷就好。”纪秋泓叹了口气,说道。
“可是无上道宗背后有那位仙卿大人撑腰,若是让他知道此事的话?”尽管父亲已经将话说到这个份上,纪湘琴还是心有不甘,又提醒着说道。
“依我看来,那位仙卿大人未必真是帮无上道宗撑腰,多半只是经过仙遗山,路见不平顺手帮忙罢了。你想想,无上道宗若真有一位仙卿大人撑腰,怎么会没落这么多年,直到这次玄门大会才有些起色?”纪秋泓说道。
上次离开仙遗山前往璇机仙门,他一路上都在琢磨此事,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的担心有点多余。虽然出于谨慎,没敢去找无上道宗的晦气,但对无上道宗却也不像刚开始的时候那么顾忌重重。
“没准他是看上了陆清漓呢?”纪湘琴酸溜溜的说道。
上次的事她也在场,总觉得那位仙卿大人话里话外似乎对陆清漓格外关照。
“那就更不合理了,无上道宗几名弟子,就数陆清漓修为最弱,连金丹之境都不到,他若是看上了陆清漓,怎么可能是这样的结果?
堂堂仙卿大人,想要什么修炼资源没有,哪怕就是手指头缝里漏一点,都足够陆清漓晋升金丹了吧。”纪秋泓摆了摆手,不以为然的说道。
“这倒也是。”纪湘琴点点头,还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他们倒不知道,陆清漓的修为其实已经达到了金丹巅峰,不过的确跟那位仙卿没什么关系罢了。
“何况我今日过去,不是要为难无上道宗,而是想和他们做笔交易,送他们莫大的好处,没准无上道宗还会对我感激涕零,就算那位仙卿大人真对陆清漓有意,又能说些什么?”纪秋泓不想让女儿担心,又接着解释道。
第808章 听她的准没错
听他这么说,纪湘琴就更没有理由反对了。
“你跟陆清漓有过结,见了面反倒尴尬,留在外面等我就好。”见女儿不再说话,纪秋泓叮嘱了一句。
“父亲大人,我陪你去。”纪湘琴却执拗的跟了上来。
纪秋泓皱了皱眉,这个宝贝女儿的脾气他知道, 没准一见到陆清漓又针尖对麦芒,他可不想让她坏了大事。
“父亲大人你放心,我保证一句话都不多说,绝不会坏了仙门大事。”纪湘琴看出他在担心什么,保证着说道,而后又补充了一句,
“再说了, 你不是去给无上道宗送好处的吗,她一个后辈弟子,就算真跟我水火不容,他们那些长辈难道还会看她脸色行事不成?”
原本她也不想去陆清漓面前自讨没趣,不过一听说父亲是准备去和无上道宗做交易,还要送他们莫大的好处,马上又改变了主意。
无论陆清漓平日里多么嚣张狂妄,可所在仙门却比青岚仙门低了一大截,只要父亲屈尊纡贵主动示好,再给他们点好处,无上道宗宗主峰主什么的必定受宠若惊。
为了好处,他们没准还会逼着陆清漓向她陪礼道歉。这,不正是她纪大小姐扬眉吐气的大好机会?
“这倒也是,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关系到仙门大事,谁会为了一个后辈弟子斗气。”听她这么一说,纪秋泓也觉得自己的担心有点多余了,于是不再阻止,领着她朝大门走去。
……
“清漓师姐, 明天该我上场了吧?”院子里, 江紫云兴奋的对陆清漓说道。
“嗯,师父,如玉师兄,子默师兄,我,还有你。”陆清漓简洁明了的说道。
“清寒师兄真的不能上场吗?”江紫云失落的看着楚清寒。
其实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楚清寒为了击败冷雄博,已经耗尽全身真元,甚至已经伤到了经脉,没有十天半个月的休养根本别想恢复过来,而那场胜利也是弥足珍贵,但最为关键的一场不能上场,还是不免让人感到遗憾。
“儒门,有一门秘法。”楚清寒沉吟着说道,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
“清寒师兄,你不用说了,明日好好休息,接下来的比试交给我们就是。”陆清漓毫不犹豫的反对道。
所谓秘法,无非就是以牺牲修为甚至牺牲寿元为代价,在短时间内恢复真元,或者大幅提升实力,儒门也绝不会例外。
或许在常人看来,以修真之人的强大实力和悠长寿元,牺牲一点也没有关系,但陆清漓却很清楚,这种秘法一旦施展,同时还会伤到灵脉紫府断送道基,这一生休想再有半点提升。
就算输掉明天的比试,她也绝不会让楚清寒做出如此牺牲。
“可是……”楚清寒还要争辩,不过一向惜字如金,这时虽不甘心,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
“没有可是,清寒师兄你今日能击败冷雄博,已经为无上道宗立下大功。相信我,靠着你们前面这几场胜利,我们这一次必能成功晋升地品,你什么都不用担心。”陆清漓也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按照她此前的预计,今日这五场比试,若是对上褚松桥或者冷雄博,不管他们无上道宗由谁出场,都必败无疑。那么最后能赢三场就算不错的了,明天那场五对五的比试,也就变得艰难无比。
没想到楚清寒居然击败了冷雄博,江闲云也出人意料的和沈宣城打成平手。虽说冷雄博实力折损不大,还可以出场,但靠着这四胜一平的绝佳战绩,明天的比试反倒轻松了不少,她也更有把握。
“那,好吧。”尽管不知道陆清漓心里在打什么主意,但见她如此镇定,楚清寒还是放下心来。
“可是璇机仙门至少有三名紫府可以上场,其中还有一人达到了紫府后期,清寒不能上场的话,我们就只有出尘师兄和如玉两名紫府,怎么跟他们打?”倒是刚刚一个人跑回来的江闲云忍不住说道。
“是啊,璇机仙门今天输成这样,可谓声名扫地,明日为了挽回颜面,绝不会手下留情,少了清寒,终究不那么稳妥啊。”梁莫闻也是忧心忡忡。
不过和江闲云不同,他更担心的还是陆清漓等人的安危。
听他们这么一说,旁听的宗亭安和安秋辰、徐九龄等人也跟着担心起来。
“我想清漓肯定早就安排好了,听她的就是了。”萧怀安试探的看向陆清漓。
“是啊最啊,清漓师妹是最最厉害的,听她的准没错。”应天辰一脸崇拜的说道,清澈的眼睛里再次燃烧起信徒般狂热的火光。
众人齐齐一拍脑门,对这个货真价实的脑残粉彻底无语。
“清漓,你是怎么想的?”闻人出尘问陆清漓道。
“其实很简单……”陆清漓沉吟了一下,说道。
“咚、咚、咚。”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谁啊,大晚上的也不让人清静。”萧怀安耳朵都已经竖了起来,陆清漓的话却被中途打断,不耐烦的嘀咕着跑去开门。
“是你,你来做什么?”门一打开,他就看到纪秋泓那张虽然年过半百,却依旧不失儒雅的脸,于是更没有了好脸色。
“在下有事求见梁宗主,叨扰了。”纪秋泓客气的说道,带着纪湘琴走进院子。
“这么晚了,不知道纪门主有何贵干?”梁莫闻警惕的问道。
明日便是无上道宗与璇机仙门的最后一战,而璇机仙门与青岚仙门的关系早已不是什么秘密,纪秋泓这时候找上门来,多半没安好心。
“小女刁蛮任性,昨日对楚公子出言不逊,在下特地带她过来赔个礼道个歉。”纪秋泓向楚清寒拱了拱手,说道。
知道女儿的脾气,他也没提纪湘琴和陆清漓之间的过节,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昨日都是我的不对,还望楚公子见谅。”纪湘琴躬身说道。
如果让她向陆清漓赔礼道歉,怕是杀了她她都不肯,不过向楚清寒道歉,她倒是一点压力都没有。
别人可是儒门言师的宝贝公子,身份可比她高得多了。
第809章 拒绝诱惑
“只是一点小误会,再说纪姑娘昨天也道过歉了,此事就此作罢,我们谁都不要再提了。如果没别的事,纪门主就请回吧。”楚清寒惜字如金,当然没有理会纪家父女,还是梁莫闻帮忙说道。
说话的时候, 他眼中明显露出几分疑惑之色。
要道歉什么时候不行,非得选在这个节骨眼上?就算他再老实巴交,也能猜到纪秋泓道歉是假,其他另有所图。
“梁宗主莫急,除了道歉,老夫还有一事相求。”果然, 听了他的话, 纪秋泓并未离开,而是拿出两枚玉牌放到桌上。
“仙盟契书!”数声惊呼同时响起。
连纪湘琴都大吃一惊,虽然父亲早说过要送无上道宗好处,却也没有想到他出手这么大方,一上来就是两份仙盟契书。
“这份仙盟契书,是我青岚仙门在仙露山的一处灵园,这一份,则是青岚仙门在九峰山的一处修炼福地,不但灵气充沛,而且盛产灵金。只要你们答应我的请求,这灵园和修炼福地都归无上道宗所有了。”纪秋泓平静的说道,神情中更多了几分地品仙门门主的从容淡定。
梁莫闻等人却是怎么都淡定不起来了,尽管他们也从玉丹仙门手里得到一处灵园,但玉丹仙门只是玄品仙门,而青岚仙门却是地品仙门,而且还是最强大的地品仙门之一。
用脚趾头都能想到,青岚仙门这处灵园比他们手里的灵园强出绝对不止一星半点。
更重要的还是那处修炼福地,别看大多数仙门都有自己的修炼禁地,往往也自称福地宝地, 但能让仙盟会看中、还特地颁发契书证明归属的修炼福地,是他们那种挂羊头卖狗肉的所谓福地比得了的吗?
“你、你到底有何事相求?”江闲云眼里冒着绿光,狂咽着唾沫,说话都开始结巴起来。
“实不相瞒,这次玄门大会,对我青岚仙门极为重要,这些年来,我青岚仙门不遗余力的扶持璇机仙门,也就是因为这个缘故。”纪秋泓说道。
尽管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众人还是一下子就听明白他的意思。
“纪、纪门主,你是希望我们放弃此次玄门大会?”江闲云继续结巴着问道。
“不错,只要你们愿意帮这个忙,不但这两份仙盟契书归你无上道宗所有,将来我青岚仙门也会像扶持璇机仙门那样,全力扶持无上道宗,保你们在十年之后晋升地品。”纪秋泓掷地有声的说道。
对面,江闲云眼中的绿光又浓了几分,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甚至连梁莫闻都有点动心。
虽说晋升地品仙门,也可能得到仙盟会嘉奖的灵园,但十有八九无法和青岚仙门的灵园相比。至于什么修炼福地,那更是想都别想——据他们所知,即便是地品仙门,也只有极少数拥有仙盟会专门划分的修炼福地。
只是耽搁十年光阴,不但也能晋升地品仙门,还能得到这么大的好处,这种好事上哪儿找去啊?
注意到江闲云和梁莫闻的神情,纪秋泓微微一笑:若是不知道这次玄门大会背后的秘密,这么优厚的条件,换作他恐怕都要动心,何况无上道宗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小仙门?
看来,自己终于可以如愿以偿,回去也能给诸位长老一个交待了。
可惜,他想错了,如今的无上道宗,可不是江闲云能够做主的,甚至梁莫闻这个宗主都不会擅自作主。
“纪门主请回吧,这次玄门大会,我们无上道宗志在必得,无论如何,都绝不可能放弃。”就在纪秋泓自以为十拿九稳、吃定了无上道宗的时候,一道清悦的女声响起。
坚决果断,不容置疑。
“什么!”纪秋泓扭头看着陆清漓,脸上的笑容蓦的一僵。
万万没有料到,面对如此诱惑,竟然会有人毫不犹豫的拒绝,听语气连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第810章 怎么又是她!
可是,这么大的事,就算宗主不好独断专权,也该跟两位峰主商议才对,什么时候轮到陆清漓一个后辈弟子拿主意了,她就不怕惹恼了宗主峰主门规处置吗?
这要是换在他们青岚仙门,后辈弟子敢这么没大没小不懂规矩, 乱棒打残逐出师门都是轻的了。
下意识的,纪秋泓朝梁莫闻和江闲云望去,却见二人非但没有生气,而且还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眼中的绿光和迟疑之色更是刹那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是怎么回事,这个无上道宗,究竟谁才是宗主啊?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们,纪秋泓脑子里竟有短暂的茫然。
不管谁是宗主,那都是无上道宗的家事,外人不便多嘴。纪秋泓摇了摇头,将那种怪异的念头驱出脑海。
又对梁莫闻几人说道:“梁宗主,江峰主,闻人峰主,我知道你们大概还有些顾虑,口说无凭,这也可以理解。
不如这样,我们再立一份文契,青岚仙门每年赠送无上道宗五百枚太一虚元丹,一百枚天元化金丹,五十枚玉清紫灵丹。
另外再赠送无上道宗两门地品剑技,两门地品术法,并派长老指点贵宗门人修炼,不知几位意下如何?”
“呼……呼……”江闲云的呼吸再次变得急促起来,梁莫闻眼中也再次露出迟疑之色,甚至连旁边的安秋辰和叶道轩等人都暗暗动容。
太一虚元丹和天元化金丹也就罢了,玉清紫灵丹可是七品灵丹, 而且对灵草和丹术的要求还远高于寻常七品灵丹,连安秋辰和叶道轩都很难炼制成功。
以无上道宗现有的实力,加上青岚仙门每年赠送的灵丹,再加上两门地品剑技,两门地品术法,还有长老的专门指点,十年之后不想晋升地品仙门都难啊。
而无上道宗若是拒绝的话,即使这一次能够晋升地品,短期之内都很难得到这么充沛的修炼资源,更不可能得到这么多珍贵的地品仙法,更别说什么专人指点了。
对了还有那处灵园和修炼福地,更是想都别想。
不过多等十年罢了,换来的却是无上道宗的长盛不衰,这种好事,其他仙门怕是做梦都不敢梦到的吧。
注意到他们的神情变化,纪秋泓又是微微一笑:就如他说的那样,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这样大把大把的好处砸下去,他就不信梁莫闻几人不动心。
可惜,他又要失望了。
“纪门主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过这次玄门大会对我们无上道宗至关重要,绝不可能放弃。天色不早了,我们明日还有比试,需要早点休息,纪门主就请回吧。”就在纪秋泓暗暗得意的时候,陆清漓又开口说道。
别说,纪秋泓开出的这些条件还真是诱人,换作其他仙门恐怕难有不动心的,但是很遗憾,这种条件对她来说却是半点吸引力都没有。
灵园她自己就有,或许品级比起青岚仙门的灵园差点,但以她的丹术,想要什么样的灵草没有?只要她愿意花点时间帮人炼制灵丹,自然有人将大把大把的极品灵草送上门来。
而修炼福地,对她来说就更不是问题了,由她亲手封印的洞府,就远不止清玄洞府那一间。
而随着她晋升金丹,炼制七品灵丹已经完全不在话下,等到晋升紫府,一些八品灵丹都能炼制,怎么会稀罕什么玉清紫灵丹。
至于所谓的地品剑技地品术法,那就更是班门弄斧了,她脑子里记得那些剑技术法,按照天外天如今的评定之法,天品多了去了。
只不过无上道宗其他人要么修为资质有限,一时还掌握不了品级太高的剑技术法,要么已经有了各自的独门绝学,很可能由此悟出属于自己的真途大道,没必要舍本逐末,所以她才懒得传授罢了。
总之,纪秋泓开出的这些自以为优厚的条件,在陆清漓看来完全就是笑话。
当然她也知道,自己看来是笑话,在别人看来可不是什么笑话,放在如今的修真界,纪秋泓这些条件的确也算是诚意十足,所以她对纪秋泓也算客气,要不早就直接赶人了。
听到陆清漓的话,纪秋泓脸上笑容一滞,再次皱起了眉头:
又是她,怎么又是她!这个陆清漓到底怎么回事,到底懂不懂什么叫长幼尊卑,这种场合有她说话的资格吗?
下意识的,他又朝着梁莫闻和闻人出尘、江闲云等人望去,却见他们一脸平静,依旧看不出半点气恼或者不快,甚至还连连点头,明显对陆清漓的话是深以为然。
眼中好不容易再次涌现的迟疑和心动,当然也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倒是平静,纪秋泓却怎么都平静不起来了,看到梁莫闻等人像牵线木偶似的点着脑袋,他气得差点破口大骂:你们无上道宗好歹也是玄品仙门吧,规矩呢,规矩在哪里?这种关系到仙门兴衰的大事,一个个傻乎乎的坐着一言不发,就任由一个后辈弟子胡搅蛮缠?
也难怪没落这么多年,听说还差点沦落到跌落黄品甚至从仙门除名的下场,活该!
再看看屡屡坏事的陆清漓,纪秋泓当然更是气愤,真恨不得一巴掌将她拍飞。
不过想想那位仙卿大人的警告,他还是理智的克制下来。
“陆清漓,你以为你是宗主还是峰主,无上道宗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说了算了?
区区一个后辈弟子,半点规矩都不懂,这要是放在我们青岚仙门,早就被乱棒打残逐出山门了!”纪秋泓还忍得住,身后的纪湘琴却是怎么都忍不住了,指着陆清漓就是一通破口大骂。
父亲开出的这些条件,连她听到都吓了一大跳,好一阵没回过神来。
本以为梁莫闻等人必定欣喜若狂喜而纳之,甚至对父亲感激涕零,下一刻,就该逼着陆清漓向自己赔礼道歉了。
她甚至都已经想好了如何冷嘲热讽,如何含沙射影,既要尽情的羞辱陆清漓,又不失青岚仙门天之骄女的派头,让她委屈得想哭,委屈得想死。
第811章 有你插嘴的资格吗
谁料到梁莫闻等人都还没发话呢,陆清漓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跳出来搅局。
偏偏梁莫闻等人不知道被她灌了什么迷魂汤,非但没有生气,看样子还对她的话深以为然。
她纪大小姐身为青岚仙门门主的独生爱女,涉及仙门大事都没有插嘴的资格,陆清漓区区一个无上道宗小师妹,凭什么啊?纪湘琴又嫉又恨, 肺都要气炸了。
听纪湘琴开口,纪秋泓心头暗叫一声不好。他为什么不肯带她一起过来,不就是怕她管不了自己的坏脾气,又节外生枝惹出事端。本以为她做了保证,应该不会食言,哪知道这么快就发作了。
纪秋泓当即便要阻止,不过听了两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纪湘琴所说的这些, 正是他想说的, 只是碍于身份不好对他家仙门弟子说三道四才忍了下来,由纪湘琴来说倒是正好。
“梁宗主,闻人峰主,江峰主,请恕晚辈失礼了。不过晚辈也是出于义愤,见陆清漓如此不知尊卑,全然不将你们这些长辈放在眼里,才忍不住多管闲事,还忘诸位前辈见谅。”纪湘琴骂完了陆清漓,心里总算舒服多了,又歉意的对梁莫闻等人说道,顺便搅扰离间一下。
怎么说也是出身地品仙门,最基本的家教她还是有的,在大事大非的问题上,也知道点分寸。
湘琴虽然平日里刁蛮了一点,但也不是完全不知轻重嘛,很好, 很好。纪秋泓对宝贝女儿的表现非常满意,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纪姑娘,你在说什么,我们无上道宗的事原本就是清漓说了算的。”梁莫闻终于开口,重重的一拍桌子,满脸不悦的说道。
无上道宗能有今天,可以说全是陆清漓的功劳,若有疑难之事,他们也早就习惯了和陆清漓商议,由她最终来拿主意。
在无上道宗,这几乎就是天经地义的事,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指手划脚了?
也就是性子平和与世无争,又觉得纪秋泓诚意满满,不然梁莫闻都要忍不住发火,将纪湘琴直接赶出门外了。
“不错,我无上道宗的事都由清漓做主,纪门主纪姑娘若是看不惯的话,那就请回吧,恕不远送。”闻人出尘可没梁莫闻那么好的脾气,又一向护短,干脆下起了逐客令。
“你们青岚仙门有青岚仙门的规矩,我们无上道宗有无上道宗的规矩,你愿意被乱棒打残逐出仙门是你的事,我们无上道宗可没这破规矩。”连江闲云都一脸的忿忿不平。
“都知道是多管闲事了,还那么多废话干嘛,要管闲事回你们青岚仙门管去,跑无上道宗来干什么?”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这种仙门大事有你插嘴的资格吗,你以为你是清漓啊,不知所谓!”宗亭安和徐九龄、安秋辰、叶道轩等人更是义愤填膺,劈头盖脸就是一通狂喷,唾沫星子都差点喷到了纪湘琴的脸上。
打脸了,这下打脸了!纪湘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一帮老头子骂得头都抬不起来了,眼中更是一片震惊:什么,无上道宗的事,还真是陆清漓说了算的,这,这怎么可能?
纪秋泓的心头也掀起一片惊涛骇浪:无上道宗怎么说也是玄品仙门,怎么可能让一个这么年轻的女弟子当家作主,看面相,陆清漓应该连十八岁都还不到吧。
梁莫闻和闻人出尘到底在打什么主意,莫非,是为了护短,这才竭尽所能的给她脸上贴金?
“诸位仙友,小女年少无知出言不逊,还望诸位见谅,见谅。”一直等到那帮老头子骂得口干舌燥,气也消得差不多了,纪秋泓才找到开口的机会,谦意的说道。
宝贝女儿被人骂得狗血淋头,他脸面上当然也不太好看,但为了大局,他也只能忍耐了。
“多大岁数了,还年少无知,切。”见纪秋泓这堂堂地品仙门门主都抹下脸面开口道歉了,梁莫闻等人当然不好再多说什么,江紫云却还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纪秋泓闻言老脸一红:也是,这个宝贝女儿年龄的确不算小了,年少无知几个字还真不能用在她的身上。
“梁宗主,无上道宗的事,真的都由陆姑娘做主?”看江紫云面带稚气,还有点婴儿肥,纪秋泓不好跟她计较,只当什么都没有听到,又试探着问梁莫闻道。
“那是自然,这么重要的事老夫怎会信口开河。”梁莫闻毫不犹豫的说道。
“不过清漓尚且年轻,平日里以修炼为重,所以他不想做主的时候,还是由我们几个长辈做主,只有她想做主的时候,我们才会让她做主。”江闲云大概觉得没面子,又补充了一句。
她不想做主的时候由你们做主,她想做主的时候就让她做主,说来说去,还不是她在做主?看着努力板起黑脸,摆出长辈架势的江闲云,纪秋泓一阵无语。
而纪湘琴的脸,则红得更加的厉害了,嘴角也是一阵抽搐:前一刻还在训斥陆清漓不懂规矩不知尊卑,还在装腔作势的帮梁莫闻等人出头,后一刻,就被这些糟老头子噼哩啪拉的一通群殴打脸,疼,真的疼啊!
“陆姑娘,年轻人自信一点不是坏事,有点骨气傲气也不是坏事,可盲目自信妄自尊大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难道你真的以为,击败璇机仙门有那么容易?
就算我不说,你应该也知道,明日璇机仙门至少有三名紫府可以出战,而你们无上道宗,却只有两名。我倒是想问问,你们拿什么去跟璇机仙门斗?”确定无上道宗的事是由陆清漓说了算,纪秋泓也就不在梁莫闻等人身上浪费功夫,强压内心的震惊,直接对陆清漓说道。
“这么说来,纪门主是认定,明日的比试我们无上道宗必败无疑了?”陆清漓似笑非笑的反问道。
“难道不是吗?”纪秋泓胸有成竹的说道。
“既然如此,那纪门主还找我们做什么?反正无上道宗都必败无疑了,又何必浪费一处灵园,一处修炼福地,加上每年几百枚灵丹,对了还有两套地品术法两套地品剑技。
纪门主总不会觉得我们无上道宗弟子个个根骨清奇,不想我们浪费了大好资质,恰好天外天不日又有一场劫难,所以想帮我们一把,将拯救苍生的重任托付给我们吧?”陆清漓戏谑的说道。
第812章 蠢女误事
纪秋泓闻言一怔:对啊,自己既然认定无上道宗必败无疑,又何必许下这么大好处让他们主动放弃?
聪明反被聪明误,有的时候诚意太足,反倒更容易露出破绽,令人生疑啊。
“纪门主,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 这次若能晋升地品仙门,必有莫大的好处,大到连你们这种地品仙门都为之心动,对不对?
也正因为这好处太大,所以即便你明知璇机仙门的实力远远强于我们无上道宗,却依旧不肯冒险。为了力求稳妥, 甘愿将上好的灵园和修炼福地拱手相送, 再搭上大把灵丹和剑技术法, 也要劝我们主动放弃,对不对?”不等纪秋泓开口,陆清漓又接着问道。
纪秋泓深深的望了陆清漓一眼,终于明白梁莫闻等人为什么会将仙门大事交给陆清漓来做主了。
在场这么多仙门长者,哪一个不是人老成精,可是当巨大的诱惑摆在眼前,却没有一个人看出他的真实企图。
偏偏陆清漓不为所动,将这一切看得明明白白。
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心性,如此智慧,难得啊!
可惜自家弟子没有这样的人才,不然他都愿意早早放权,好好的修炼追寻仙业大道去了。看着陆清漓那年轻而清美绝伦的面庞,纪秋泓心中甚至生出如此遗憾。
“既然你都已经猜到,那就给我一个答复吧,肯还是不肯?”身为一门之主,纪秋泓自有他的气魄,也不再废话, 干脆的问道。
“纪门主,不如我们打个商量。你刚才说的那些好处,我们无上道宗一样都不要,但是你得告诉我,那好处到底是什么,要怎样才能拿到手。
只要你同意,我们无上道宗就凭自己的实力晋升地品,到时候拿到了好处,我们两家三七分成,不知你意下如何?”陆清漓狡黠的一笑,说道。
这,才是她没有急着赶纪家父女走人的根本原因。
从纪秋泓开出的好处,她就不难猜到,这次若能晋升地品仙门,必定有莫大的好处,否则他绝不会做出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傻事。
事实上祈钟瑜此前也透露过一点风声,不过对玄品仙门而言,只要晋升地品,本来就是莫大的机缘,所以她们都没有太过在意罢了。
而从今天到场观战的仙门来看,显然知道这个秘密的仙门不多,没准就只有青岚仙门一家,祈钟瑜也仅仅是听到一点风声,如果不问个明白,就算她猜到了纪秋泓的企图,也未必能将那好处拿到手。
所以,看在纪秋泓还算有些诚意的份上,与他合作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陆姑娘,你真的那么确定,你们无上道宗一定能击败璇机仙门?”见陆清漓如此大气,为了寻求更大的利益,居然如此坚决果断的放弃自己先前开出的种种条件,纪秋泓不由更高看了她几分,饶有兴致的问道。
“这是我们无上道宗的事,纪门主就不用操心了。你只要明白,答应我们的条件,对你青岚仙门有百利而无一害就行了,就算我们最终败给璇机仙门,无法晋升地品,你们也一样可以如愿以偿,不是吗?”陆清漓神情自若的说道。
她才没那么傻,主动将自家仙门的老底全部透露出去。
这倒也是,答应陆清漓的条件,如果无上道宗无法击败璇机仙门晋升地品,青岚仙门也不会有什么损失,而若是晋升地品,他们一样能拿到那件梦寐以求的天材地宝,只是三七分成的话,是不是太少了一点?纪秋泓被陆清漓说动了心,开始衡量起了得失。
“陆清漓,你算是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和我父亲大人谈条件!”没等纪秋泓拿定主意,旁边的纪湘琴再次忍不住尖着嗓着骂道。
原本还指着梁莫闻等人收下父亲许下的好处,为了讨好青岚仙门逼着陆清漓向她赔礼道歉呢,她都做好了将陆清漓羞辱至死的准备,谁知道无上道宗的事居然还真是由陆清漓当家作主,根本就没那几个老家伙什么事。
这么大把岁数了,居然对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言听计从,你们丢不丢脸啊。
还宗主、峰主,我呸!
纪湘琴被一群糟老头子群殴打脸,本来就气得不轻。
哪料陆清漓话锋一转,三绕两绕的,居然还反过来跟父亲大人谈起了条件,若是父亲大人答应下来,那陆清漓以后岂不是就和父亲大人平起平坐了?
那她纪湘琴呢,在陆清漓的面前岂不就得以晚辈自居?
要气疯了,纪湘琴真的要气疯了。
“湘琴住口,忘了你先前是怎么跟我说的了?”纪秋泓越想,越觉得陆清漓开出的条件有益无害,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唯一不太满意的就是如何分成,正琢磨着如何讨价还价呢,听到纪湘琴的叫骂脸色一沉。
“父亲大人,这个陆清漓自以为奇货可居,居然还想坐地起价,我们理她那么多干什么?
我倒要看看,就凭他们无上道宗这点实力,怎么击败璇机仙门,怎么晋升地品?”纪湘琴正在气头上,哪还记得自己进门前的保证,又气乎乎的说道。
“我让你住口!”纪秋泓提高了音量。
“我难道说错了吗,就算他们运气逆天,真的击败璇机仙门晋升地品又能怎么样?天外天地品仙门多了去了,有几个敢跟我们青岚仙门讲条件的?
今天他们若是老老实实依父亲大人所言,给他们些好处也就罢了,若是不听,即便晋升地品,我们依旧能让他们寸步难行悔之不及!”纪湘琴越说越气,一张本来还有点姿色的脸都变得扭曲起来。
听到纪湘琴的叫嚣,院子里蓦的安静下来,所有人脸色都是一沉。
纪秋泓虽然图谋甚大,绝非表面那么简单,但开出的种种条件也算是诚意十足,可纪湘琴这番话,分明就是赤果果的威胁了。
“呵呵,寸步难行,区区一个青岚仙门而已,口气倒是不小。”宗亭安等人身后,一名老者突然讥讽的笑道。
这名老者衣着朴素,身形却极为高大,倒负双手往那里一站,竟比旁人高出一头不止。
看到此人,陆清漓等年轻弟子都是又惊又喜,闻人出尘等人则是一脸疑惑。
第813章 可惜已经晚了
纪秋泓也是同样的疑惑,尽管来时没有特别留意过宗亭安等人,但多少也有点印象,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老者刚才应该并不在场,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又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以他紫府后期的修为, 院子里凭空多出个人来,怎么会毫无察觉?
莫非,无上道宗的实力没有表面那么简单,还有其他强者,可是为什么此前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过?
纪秋泓细细打量着老者,突然觉得有点眼熟,似乎什么时候见到过。不过应该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吧, 一时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你又是什么东西, 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还敢对我青岚仙门不敬, 活得不耐烦了吗?”就在纪秋泓惊疑未定苦苦思索的时候,纪湘琴又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老者的鼻子破口大骂起来。
先前就是被这帮老头群起攻之骂得狗血淋头,她一肚子的闷气还没处发呢,反正如今豁出去了,连陆清漓她都骂,当然也不会再给这些糟老头子面子。
“纪伯通一把岁数都活到狗的身上去了,怎么教出你这种泼妇似的后人!”老者大概没想到她连自己都敢骂,愣了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一头银丝无风自舞,看上去宛如天神下凡。
“你敢骂我,还敢骂我家曾祖大人,找死!”纪湘琴被他一句泼妇气得七窍生烟,纵身而起,张牙舞爪的扑了上去。
见老者衣着朴素, 比起旁边的宗亭安等人都大有不如,甚至比起秦家祖孙那两个土财主都差了许多, 她当然不会放在眼里。
“住手!”看到老者那高大如山的身形,威不可侵的神态,纪秋泓脑子里灵光一闪,终于想起这人是谁,吓得全身汗毛直竖,再看到宝贝女儿的举动,更是差点魂飞天外,赶紧大喊一声。
可惜已经晚了,就在他出声的时候,纪湘琴已经扑到了老者面前。
“滚!”老者沉声怒斥,衣袖也一挥而过。
虽然动作不大,看着就像赶苍蝇似的,可一股无形的力量却如排山倒海般汹涌而至。
“叭!”纪湘琴的修为其实也不算多弱,可是面对这股力量却全无抵挡之力,连惨叫都没来得及惨叫一声,就被拍到了院墙上。
好强横的实力!刹那之间,闻人出尘等人手心里都捏出一把冷汗。
只是随手一挥,就有如此威能,如果全力出手的话,别说旁人,就连闻人出尘这个紫府真君都知道自己根本无力抗衡。
劫变天君,眼前的这名老者,绝对是劫变之境的强者!
纪湘琴在墙上粘了好一阵,才像摊烂泥一样滑落在地,嘴里大口大口的朝外涌着鲜血,一张脸也变得惨白。
“湘琴……”纪秋泓悲呼一声,连忙冲到她的身旁,拿出疗伤灵丹大把大把的喂进她的嘴里,同时将真元注入经脉帮她炼化丹力。
“父亲大人,杀、杀了他,帮我报、报……”纪湘琴总算缓过一口气来,咬牙切齿的对纪秋泓说道,望向那名老者的眼中更满是恨意。
此时的她完全没有注意到,父亲也是脸色发白,一点没比自己好看到哪儿去,而且一身宗袍都被冷汗浸透,甚至跑过来的时候双腿都在发软。
“啪!”还没等她把话说完,纪秋泓就一个巴掌狠狠甩在了她的脸上。
“父,父亲大……”纪湘琴完全被这一巴掌扇蒙了。
第二次了,两日之中,这是父亲第二次扇自己耳光了。而且这一次,还是在自己身受重伤的情况下,他非但没有半点心疼,而且扇得比昨天还重还狠。
“啪,啪,啪,啪!”紧接着,纪秋泓左右开弓,又是一连串的耳光扇在她的脸上。
“呜……”纪湘琴面颊飞快的肿起,浮现出一道道纵横交错的鲜红指印,眼泪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却是再也说不出话来。
看到宝贝女儿那倾刻间肿得跟猪头一样的脸,纪秋泓也是心痛得有如刀割,但是他却不能心软,更不敢心软。
“晚辈纪秋泓教女不方,冒、冒犯了贺前辈,还望贺前辈大人有大量,放、放她一条生路。”纪秋泓扔下纪湘琴,上前两步,朝着老者双膝跪倒,满头大汗诚惶诚恐的说道。
眼前这名老者,正是曾经的玄心仙门门主、仙盟会护法贺霆舟,纪秋泓没有见过他本人,却在祖父留下的画像中见过几次。
尽管已经时隔多年,但他依然记得祖父大人提起这位贺前辈时,眼中无法掩饰的崇拜和敬畏。据祖父大人所说,就算他见了贺霆舟都要躬身下拜,尊称一声前辈。
甚至连那些高高在上的天品仙门,都对贺霆舟礼敬有加,不敢有丝毫怠慢。
纪湘琴骂谁不好,居然骂到他的身上,而且还敢对他出手,就算被人一巴掌拍死都是活该,哪怕顺便连他这个青岚仙门门主连带着一巴掌拍死也是活该。
这可是仙盟会护法,挑衅他就等于挑衅整个仙盟会啊!
此时的纪秋泓哪里还有半点青岚仙门门主的威严,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一颗心七上八下,连说话都结巴起来。
“纪伯通勉强也算个人物,怎么生出这种不知死活的泼妇。念他昔日对我也算恭敬,今日便饶过你们,回去管好你家泼妇,滚!”贺霆舟厌恶的看了纪湘琴一眼,喝道。
“多谢贺前辈,我们这就走,这就走。”宝贝女儿被他左一句泼妇右一句泼妇的连番臭骂,换成他人纪秋泓怕是气得火冒三丈,早就扑上去跟人拼命了,可开骂的不是他人,而是贺霆舟,纪秋泓非但没有生气,反倒如释重负,一边满脸喜色的道谢,一边搀起纪湘琴朝外走去。
“还有,玄门大会向来各凭本事,你最好收起你那花花肠子,若是再敢打什么歪主意,休怪老夫不念旧情。”贺霆舟又警告了一句。
“是,晚辈不敢了,再也不敢了。”纪秋泓吓得一个趔趄,差点带着纪湘琴摔倒在地。
第814章 为何如此怕他
稳了稳身形,两人加快步伐,如丧家之犬般的逃出院子。
出了院门,跑出足足有数百丈外,纪秋泓才抹着额头的汗水,长长出了口气。
“父亲大人,这、这个贺前辈, 到底是什么来头,用得着这么怕他?”纪湘琴忍不住问道。
她也不傻,只看父亲那一脸的惊惧惶恐,也能猜到贺霆舟来头不小。
当然,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难免还是有点怨气:两天之内接连两次被父亲扇耳光,而且一次比一次重一次比一次狠, 要知道父亲以前对她百般纵容, 别说打了,连骂都没舍得骂过一句的。
“昔日的玄心仙门门主,仙盟会护法,一代劫变天君,贺霆舟贺前辈。连你曾祖见了他都要恭恭敬敬称他一声前辈,你说我能不怕他吗?”纪秋泓心有余悸的说道,明明是聚气传音,言语之中也没有半点不敬,却还是忍不住扭头回望,生怕被人听到似的。
“啊!”纪湘琴捂着嘴惊呼一声,脸色变得更加的惨白,那纵横交错的指印也因此变得更加的鲜红夺目。
“他,他怎么会跟无上道宗的人在一起?”好不容易定下神来,纪湘琴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心中所有的怨气,所有的不甘,都刹那间烟消云散。
虽然没听说过什么玄心仙门, 但仙盟会护法和劫变天君意味着什么她还是知道的,幸亏自家曾祖和别人有点交情, 不然别说自己了,连整个青岚仙门恐怕都要跟着倒霉。
挨这几记耳光就能逃过一劫,简直就是烧了几辈子高香才有的福气,她还能埋怨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听说他早年身受重伤,连仙盟会都无法治愈,可今日看他中气十足,修为怕是比传闻中还要强出几分,哪有半点身负重伤的迹象。
无上道宗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仙门,居然和他攀上了交情,这运气未免也太好了一点。”听到女儿的疑问,纪秋泓当然也是一头雾水。
他们做梦都不会想到,贺霆舟的伤势就是陆清漓出手救治,甚至连性命都是陆清漓所救,这样的恩情,又哪是攀交情那么简单。
“没想到无上道宗背后还有这样的强者撑腰,明天的比试还怎么比?”纪秋泓都想不明白的事,纪湘琴连想都懒得去想,撇了撇嘴,又沮丧的说道。
有贺霆舟这个仙盟会护法、劫变天君撑腰,就算他什么都不说,只要往无上道宗的坐席上一坐,估计都能把璇机仙门上上下下吓得屁滚尿流,还打什么打?
纪秋泓闻言也眉头一蹙,不过很快又舒展开来。
“这倒不用担心,贺前辈一向光明磊落,绝不会插手玄门大会。为了避嫌,他多半就不会现身,就算现身,也绝不会让人知道他的身份。”纪秋泓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纪湘琴放下心来。
说话间,两人已经回到璇机仙门的客院。
“纪门主。”褚松桥抬起头来,用询问的目光望向纪秋泓。
显然是想问问纪秋泓此行结果如何,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明日的比试,必须击败无上道宗,绝不可有半点闪失!”纪秋泓可不敢让他们知道贺霆舟的存在,所以干脆一字不提,满脸厉色的说道。
事到如今,他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将希望全部寄托在璇机仙门的身上了。
“纪门主请放心,我等必会全力以赴击败无上道宗!”尽管他没说,但听到这句吩咐,褚松桥还是不难猜到结果,马上放声说道。
纪秋泓去见无上道宗的人,他本来就觉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这样的结果倒是正合他的心意。
“全力以赴,击败无上道宗,击败无上道宗!”其他璇机仙门门人也振避高呼。
因为纪秋泓的怀疑,他们也憋了一肚子的闷气,战意都被激发到了极点。
看到他们脸上高昂的斗志,纪湘琴眼中一亮,嘴角露出一抹冷笑:陆清漓,好心给你们好处你们不要,还敢不识抬举坐地起价,也好,就让璇机仙门好好给你们一个教训,让你们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纪秋泓却没有她那么笃定,耳只回荡着褚松桥等人震耳欲聋的高呼,他的眼前,却不由自主浮现出陆清漓从容不迫写满自信的绝美面庞,心里不知不觉浮起一丝不安。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因为对女儿的骄惯,他已经错过这一生最大的机缘——不止是他,青岚仙门也因此错过了自建宗以来最大的机缘。
就在璇机仙门上上下下战意高昂振臂高呼的同时,无上道宗的客院里,闻人出尘和梁莫闻、江闲云、宗亭安等人都一脸震惊、同时一脸敬畏的看着贺霆舟。
以纪秋泓的身份,在此人的面前都要自称晚辈,不等他开口,就左一巴掌右一巴掌,再次将宝贝女儿扇得满脸桃花盛开,这显然不止是因为他劫变之境的修为。
毕竟作为最顶尖的地品仙门,青岚仙门也有劫变天君,据说还不止一位,纪秋泓又不是没有见过这个级别的强者,怎么可能被吓成这样。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名老者除了劫变之境的修为,应该还有了不得的身份,所以才令纪秋泓如此忌惮。
“在下无上道宗宗主梁莫闻,不知前辈如何称呼?”迟疑半晌,梁莫闻恭敬的行了礼,小心翼翼的问道。
“梁宗主不必多礼,老夫贺霆舟。”贺霆舟伸手虚抚,客气的说道。
虽然他说得很随意,神情也和和气气,但闻人出尘等人却是浑身一震,下意识的惊呼出声:“玄心仙门门主、仙盟会护法贺霆舟!”
“咦,师父师叔你们也听说过贺大哥?”江紫云“咦”了一声,神情比他们还要惊讶。
梁莫闻等人看了她一眼:这不是废话吗?虽然玄心仙门覆灭多年,如今的年轻修士大多没有耳闻,但在百余年前,玄心仙门可是名动天外天,门主贺霆舟的大名更是如雷贯耳。
第815章 称得上一代传奇
毕竟那时的天外天实力比起如今还差了不少,劫变强者在天品仙门都不太多见,贺霆舟出身地品仙门,年仅四十岁就晋升劫变,进而被仙盟会聘为护法,简直都快称得上一代传奇了。
当时不少年轻的仙门弟子都将贺霆舟奉为偶像,闻人出尘等人又怎么可能没有听说过他的大名。
倒是听到江紫云口中的“贺大哥”三个字, 他们脸色都蓦的一变。
“没大没小,贺、贺、贺大哥是你能喊的吗,还不快向贺前辈道歉!”江闲云那张大黑脸都快吓白了,提到贺大哥三个字的时候更是一阵结巴。
开什么玩笑,以他们的身份实力,称贺霆舟一声前辈都是高攀了, 江紫云居然敢叫别人大哥,作死也不是这个作法啊。
“无妨,我早年受过重伤, 本已命悬一线,都是多亏了清漓出手相救。我对她一见如故,所以便以兄妹相称。”贺霆舟摆了摆手大度的说道。
对江紫云这种没脸没皮的自来熟,他也是无可奈何。
若是换作其他年轻后辈,敢在他的面前没大没小随便瞎喊,早被他一巴掌拍飞了,可是看在陆清漓的面子上,他还真不好意思跟江紫云计较。
闻人出尘等人这才恍然大悟,早年玄心仙门声名远扬,后来突然销声匿迹,传言是为了冲击天品仙门而关闭山门,所有弟子静下心来全力修炼,他们都信以为真,现在看来,传言多半有误。
应该是因为贺霆舟身受重伤,导致玄心仙门一蹶不振, 渐渐没落泯然众矣。
他们当然想错了,如今的玄门仙门其实早已覆灭,只剩下贺霆舟、贺玄霖和孔义文三人,只是仙盟会严格封锁消息,不为外界所知罢了。
“看吧,不是我没大没小,贺大哥自己都不在意的,师父你管那么多干嘛。”莫名其妙被师父训斥,江紫云觉得很委屈,撇撇嘴嘀咕了一句。
“贺前辈是跟清漓兄妹相称,又不是跟你,哪有你这样硬往上贴的?也不知道你跟谁学的,小小年纪,哪来这么厚的脸皮!”看着江紫云那一副理直气状的模样,不要说旁人了,连江闲云都羞惭难当,忍不住训斥了一句。
什么,你居然问我跟谁学的?江紫云惊讶的看着师父。
闻人出尘等人更是一脸惊奇,那怪异的眼神就好像第一天认识江闲云似的。
“做什么做什么,都看着我做什么,你们该不会以为是我教的吧?我跟你们说,这叫天性,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江闲云被他们看得浑身都不自在,忿忿不平的嚷嚷道。
闻人出尘等人呆呆的看着他:老天,这世上还真有人睁着眼说瞎话的。原来江紫云的脸皮还不算太厚,这才是厚颜无耻的最高境界啊。
“贺大哥,这位是我师父,无上道宗天道峰峰主闻人出尘,这位是……”陆清漓也被江闲云江紫云师徒二人的死不要脸彻底打败,懒得再理会他们,向贺霆舟介绍起梁莫闻等人。
众人不敢怠慢,连忙上前与贺霆舟见礼,贺霆舟自然不会摆什么前辈架子,一一客气还礼。
“对了贺大哥,你怎么也来了?”简短的寒暄过后,陆清漓疑惑的问贺霆舟道。
第816章 听到一点传闻
她看得出来,贺霆舟的修为还未完全恢复,如此长途奔波,对他重伤初愈的身体绝无任何好处,稍不小心还可能留下隐患,影响到日后的修炼。
“听到一点传闻,生怕你们一不小心犯下大错, 所以特地过来提醒一声,不过看来我是白跑一趟了。”贺霆舟欣慰的说道。
“什么传闻?”陆清漓问道。
“这次玄门大会结束,晋升地品的仙门将会前往一处秘境历练,而这秘境之中,很可能隐藏着一件了不得的天材地宝。
若是得到此物,不止本人,整个仙门都会获益良多,甚至一步登天。”贺霆舟的神情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
这话若是让别人说出来,陆清漓等人恐怕还会将信将疑, 但由贺霆舟说出来,再加上他那一脸的肃色,份量当然就完全不一样了。
“难怪纪秋泓为劝我们无上道宗自行放弃,不惜送出这么大的好处,原来是这个缘故。”闻人出尘恍然说道。
“那到底是什么天材地宝?”江紫云好奇的问道。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此事太过隐秘,仙盟会都极少有人知道,我也是因为前几日一位故友前来拜访,见我伤势痊愈欣喜不已,陪着我多喝了几杯,才酒后失言说漏了嘴,这才略之一二。
据他所说,整个天外天,大概就只有一两家仙门知道那天材地宝究竟是什么,又藏在何处。我本来还想套套口风,可惜他很快反应过来, 无论我如何追问, 再也一字不提。”贺霆舟摇头说道。
听到这样的回答,众人不禁有些失望。
这次玄门大会结束,晋升地品的仙门比往常多出一倍,就算只是参加过比试的门人前去历练,加起来都有近两百来人,可容纳这么多人历练的秘境肯定地方不小。
连那天材地宝到底是什么都不知道,他们怎么去找?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青岚仙门就是知道此事的仙门之一,否则纪门主绝不会如此大方。”梁莫闻沉吟着说道。
其他人点点头,都对他的猜测深以为然。
青岚仙门和他们这种玄品仙门相比虽然底蕴深厚,却也不可能为了一件虚无缥缈、连到底是什么都不清楚的天材地宝,送出一处灵园和一处修炼福地,再加上大把大把的上好灵丹和地品仙法。
“如此说来,与纪秋泓合作倒也未必不可。”安秋辰跟着说道。
因为仙盟会的存在,如今的修真界基本不可能再出现什么你死我活的深仇大恨,为了仙门大局,只要不是太大的过结都能抛之脑后。
他们玉丹仙门就是因为这个缘故与无上道宗结盟,而且为了表示诚意,也为了安子清的个人前程,还特地将他打发到无上道宗接受磨砺。
为了一件可以决定仙门兴衰的天材地宝,无上道宗与青岚仙门合作当然也不无不可。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纪湘琴那般明目张胆的威胁到无上道宗的头上,就算为了仙门颜面,双方也断无合作的可能。
何况纪湘琴又被贺霆舟一巴掌拍飞,纪秋泓堂堂一门之主也下跪道歉,可谓颜面尽失,双方就更不可能谈什么合作了。
可惜了,原本互利互惠的大好事,就这样全毁在一个泼妇的手上了。
“呵呵,如此大好机缘,为什么要与青岚仙门合作,无上道宗一家独占不好吗。”见安秋辰等人都是一脸遗憾,贺霆舟呵呵笑道。
“……”对贺霆舟的话,梁莫闻等人都是疑惑不解。
若是能找到那件天材地宝,能够一家独占当然是好事,可连到底是什么都不知道,更不知道藏于何处,还想一家独占,那不是白日做梦吗?
贺霆舟显然成竹在胸,也没有解释,而是从百宝囊拿出一面古色古香的铜镜。
“这是?”梁莫闻等人的神情更是疑惑。
“九灵乾坤镜。”陆清漓却是一眼认出了这面铜镜的来历。
“清漓妹子好眼力,这便是我玄心仙门祖传的九灵乾坤镜,也是敝门三大镇门之宝之一。”贺霆舟摩梭着那古老的镜面,悠悠的说道。
昔日的玄心仙门之所以能从一众地品仙门脱颖而出,他能在不惑之年晋升劫变,都与这九灵乾坤镜有莫大的关系。
可惜随着玄心仙门覆灭,原来的三大镇门之宝也就剩下这一件了。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九灵乾坤镜!”梁莫闻等人又惊又喜,眼中同时一亮。
九灵乾坤镜,指的不是一件法器,而是一类仙器的统称。据说在末法时代,很多修士便是凭借九灵乾坤镜寻找天材地宝,从而拥有后人难以企及的强大修为。
可惜末法时代结束之后,天外天实力一日不如一日,以前留下的九灵乾坤镜因为年代久远破损严重,又无法修复一一毁去,其炼制之法也渐渐失传,梁莫闻等人都只在古籍中看到过一些传说,却从未见过实物。
“清漓妹子,这只九灵乾坤镜你收好,到时候去了那处秘境应该能派上用场。”贺霆舟将九灵乾坤镜递给陆清漓。
“太贵重了,这怎么使得,怎么使得。”梁莫闻等人不好意思的帮陆清漓推辞道。
目光却眼巴巴的看着她,心里一个劲的摧促:快伸手啊,千万别听我们胡说,更别跟他客气,这么好的事,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多谢贺大哥。”陆清漓当然不会让他们失望,都兄妹相称了,还有什么好客气的。她连犹豫都没有犹豫一下,就大方的接过了九灵乾坤镜,顺手放进了百宝囊。
她先前还在想,是不是亲自动手炼制一件可以寻宝的法器?
不过这种法器对灵金的要求太高,炼制起来又太过繁琐,而且炼成之后还需要用真元神念蕴养很长时间,否则用处极为有限,所以想来想去,她又犹豫不绝。
有了贺霆舟这只九灵乾坤镜,她当然没必要再费那个精神了。
“这样就对了,你我兄妹相称,哪有那么多客套?”贺霆舟爽朗的说道。他最欣赏陆清漓的,就是她这落落大方的性子。
“清漓,正好贺前辈也在,我们还是先商议一下明日的比试吧,顺便也请贺前辈出出主意?”梁莫闻提醒着说道。
第817章 她说行,那就一定行
有了九灵乾坤镜,寻找那件天材地宝倒是问题不大,可是也得先击败璇机仙门晋升地品才行啊。
“这还有什么好商议的,有贺前辈在,我就不信璇机仙门的人还敢动手。”江闲云刚才还忧心忡忡,这会却是一下子抖了起来, 提到璇机仙门的时候一脸不屑。
“就是,连纪老头在贺大哥的面前都是那副德性,到时候只要贺大哥往台下一站,看看褚老头冷老头他们谁敢出手。”江紫云更是不以为然,说话的时候鼻孔朝天,就差没把嚣张跋扈四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啥, 老头?你确定你说的纪老头、褚老头、冷老头,指的是纪秋泓、褚松桥和冷雄博三人,那可是堂堂仙门门主太上长老, 堂堂紫府中期甚至紫府后期的强者啊。
看到这一幕,四周众人都不由暗暗感慨:果然是江闲云一把屎一把尿喂大的,一样的脸皮厚比城墙也就罢了,这狐假虎威的德性都一模一样。
“明日的比试我就不露面了,你们想要击败璇机仙门晋升地品,必须依靠自己的实力,否则我不是在帮你们,而是在害你们。”贺霆舟摇摇头,一盆凉水泼到那对死不要脸的师徒头上。
“哦,这样啊。”江闲云和江紫云闻自然都是一脸失望。
其他人却是神色如常,早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修仙之人最重清名,以贺霆舟的身份名望,想想也知道不可能插手玄门大会。非但不能插手,他甚至还要主动避嫌,免得坏了仙盟会立下的规矩。
“不过帮忙出出主意倒是无妨,我这些年一直闭门养伤, 也不知道璇机仙门如今实力如何, 你们无上道宗的实力又是如何?”贺霆舟接着说道。
他来得稍晚, 只听到纪湘琴最后那句话,所以对无上道宗和璇机仙门的实力知道得不多。
众人闻言都是精神一振。就算贺霆舟不能明面上帮忙,可是身为劫变之境的强者,同时又是仙盟会护法,眼界见识还是不知道比在场这些人强出多少倍去了。
“璇机仙门共有四名紫府,明日能出场的大概只有三名,分别是……”梁莫闻理了理思绪,飞快的介绍起双方的实力。
“两名紫府初期,对一名紫府后期,一名紫府中期,一名紫府初期?”贺霆舟听完之后愣了愣神。
虽然不清楚无上道宗的整体实力,但此前见过陆清漓和楚清寒、温如玉等人出手,他对无上道宗还是难免多看了几分。
在他想来,连后辈弟子都是如此的出类拔萃,长辈自然也绝非等闲,无上道宗怎么都该有三四名紫府真君才对。
谁知道紫府倒有两个,其中一个还是长生仙人,真正拿得出手的就只有一个闻人出尘,而且还只是紫府初期。
即便按梁莫闻的说法,闻人出尘这个紫府初期堪比中期,甚至一些紫府中期都未必是他的对手,但无上道宗这样的实力还是让他出乎意料。
不管什么仙门,通常说来都是长辈强过晚辈,这个无上道宗倒好,全反过来了。看看梁莫闻,再看看江闲云和萧怀安,贺霆舟的目光也变得怪异起来。
“咳咳,清寒他们能有今日的修为,都是多亏了清漓,我们岁数大了点,没沾上光。”江闲云看出他那眼神是什么意思,臊红着脸说道。
他不说还好,一说,梁莫闻和萧怀安更是一脸羞惭。身为师叔,自己不争气也就罢了,还成天想着沾弟子的光,虽然我们也有这样的想法,但你也不能说出来啊,你不要脸我们还要的好吗?
“原来是这样。”贺霆舟却是恍然大悟。
的确,上次陆清漓师兄妹几人能进入清玄洞府,一月之间实力大增,就是多亏了陆清漓。江闲云等人岁数太大,早已错过了最佳的修炼年龄,沾不上光倒是很正常的事。
“贺前辈,你看以我们无上道宗的实力,要如何才能战胜璇机仙门。”江闲云丢脸都丢成了习惯,只是稍稍脸红了一下,就很快恢复如常,又期待的问道。
“这个……”贺霆舟苦笑了一下。
来时高估了无上道宗的实力,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现在了解了情况,他都觉得头大。
他倒是知道一些短暂提升实力的秘法,但对灵脉道基损害太大,就算闻人出尘等人借此击败璇机仙门晋升地品,并如愿前往秘镜找到那件天材地宝,一身修为都只能止步于此,绝不可能再有半点精进。若是运气不好,修为尽废都不足为奇。
考虑到这次玄门大会提前结束的原因,就算无上道宗的人愿意,他都绝不会将这秘法传授给他们。
“江师叔,你就不要让贺大哥为难了,我已经想好了法子,明日的比试不必担心。”看出贺霆舟的为难,陆清漓帮忙解围道。
“哦,什么法子?”众人这才想起,陆清漓本就早有定计,只是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纪秋泓父女的意外到来打断,于是异口同声的问道。
“我的计划是这样的……”陆清漓没有隐瞒,飞快说出自己的计划。
内容不多,区区数十字就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什么!”不过听完之后,所有人都惊得呆住了,连贺霆舟都不例外。
“清漓,你真的确定如此可行,要不再斟酌一下,想个万全之策出来?”半晌,闻人出尘才怀疑的问道,眼中也分明流露出深深的忧虑之色。
“当然行了,清漓师妹是最最厉害的,她说行,那就一定行!”没等陆清漓开口,应天辰就扬着头,信心十足的说道,将一个脑残粉应有的崇拜敬仰表达得淋漓尽至。
脑残粉为什么叫脑残粉,当然是因为脑残啊。闻人出尘等人理都没有理他,目光深深的注视着陆清漓。
似乎是想看穿她的内心,看她到底是真有把握,还是为了宗门兴衰冒险一博。
如果是前者也就罢了,如果是后者的话,他们必会坚决反对。
第818章 都有点脑残的倾向啊
“师父,我是什么性子你们还不了解吗,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我哪会随便冒险?”陆清漓看出他们的担忧,安慰着说道。
“这倒也是,清漓想做的事,好像还从来没有做不成的。”一语惊醒梦中人, 江闲云深有感触的说道。
自从陆清漓来了无上道宗,他几乎就没有一天过得舒心过。回想起来,陆清漓做的每一件事,其实都是胸有成竹,不说有十成把握,至少也有九成。
虽然他有时候也觉得奇怪,陆清漓小小年纪,修为也不高,到底哪儿来的自信, 不过事实早已证明,相信她绝不会有错。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多说了,明日都依清漓所言。”连江闲云都这么说了,闻人出尘和梁莫闻等人当然也就心头释然,不再多劝了。
事实上他们也知道,无上道宗和璇机仙门实力差距再大,就算他们想破脑袋,也斟酌不出一个万全之策出来。
与其浪费时间,倒不如就听陆清漓的。毕竟江闲云已经一次次以切身经历告诉大家,信清漓得永生,不信清漓早超生。
其实担心的也就闻人出尘和梁莫闻这些老人家,温如玉和应天辰等人压根就没有担心过。贺霆舟眼界见识再强,能强得过昔日的大乘仙君,强得过修真界天书宝典?
“好了,天色不早了, 都回去休息吧。”梁莫闻对众人说道。
“师父师叔,诸位前辈,你们也早点休息。”江紫云第一个站起身来,打了个呵欠说道。
随后是温如玉和苏子默,然后是陈朝风,紧接着,其他老人家也各自起身,准备散场。
完了,这样就算商议完了?贺霆舟一脸愕然的看着他们。
虽然早已见识过陆清漓的惊才绝艳,有时候甚至会想,小小年纪便已如此了得,也不知道将来的她会有何等惊人的成就,自己与她兄妹相称,现在看来似是屈尊折交,以后却不知道会不会是高攀,反而惹人笑话。
可以后毕竟是以后,现在的陆清漓终究还只有金丹巅峰的修为。听到她的计划,连他都吓了一跳,正寻思着是不是劝她改变主意,再想个更好的办法出来呢。
谁知道陆清漓就解释了一句,所有人疑虑顿消,安安心心准备回房睡大头觉去了。
先前见到应天辰望向陆清漓的眼睛里那满是崇拜的狂热火光,他还觉得此人言语幼稚,性情大概淳朴得过头,有点脑残的倾向。
现在才发现,原来不止是他,无上道宗所有人,包括与其交好的这些仙门中人,都有点脑残的倾向啊。
“贺前辈,院里还剩了几间客房,您老一路奔波,我们这就领你过去休息吧。”闻人出尘和梁莫闻没注意到贺霆舟眼中的异样,恭敬的说道。
虽说陆清漓和贺霆舟以兄妹相称,可修真界的辈份很多时候都是各论各的,他们身为无上道宗长辈,怎么都要点脸的,自然不可能像江紫云一样的自来熟。
“出尘师兄你明日还要比试,宗主大人这几天也辛苦了,都去休息吧,这点小事让我来效劳就好了。”江闲云挤到两人中间,满脸堆笑的说道。
“也好,那就有劳闲云师弟了。”难得见他如此主动,闻人出尘和梁莫闻当然不会反对。
“贺前辈请随我来。”江闲云领着贺霆舟朝客房走去。
随后,众人就听到了他那谄媚的声音:“贺前辈,既然清漓和紫云都叫你大哥,我再称你前辈未免显得太过生份,要不,干脆我也称你一声老哥吧。我想以您老人家的胸襟,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贺霆舟脸皮重重的抽搐了一下: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还好意思介意吗?就算介意,我也不好意思说出来啊。
这老头,脸皮咋就这么厚呢?
身后,闻人出尘和梁莫闻对视一眼,嘴角也跟着一抽:谁说长辈都是要脸的,事实证明,有的长辈比晚辈更不要脸啊。
陆清漓和楚清寒等人看看江闲云,再看看旁边的江紫云,心里突然生出同样的怀疑:这个紫云师妹真是闲云师叔拣回来的,确定不是他的私生女,因为不好相认,这才冒充弃儿收留身边?
……
晨曦初散,一轮红日从天边冉冉升起。
观星谷中,一众仙门中人低声窃语,议论着今日的比试,目光也时不时投向无上道宗与璇机仙门这座比试台。
虽然昨日的比试中,各大仙门都展现出了自己应有的实力,一场场比试也是精彩纷呈,但最令人出乎意料也津津乐道的,当然还是无上道宗与璇机仙门之间的五场比试。
在此之前,所有人都以为,对上璇机仙门这种强大的对手,无上道宗能赢个一两场就算不错的了,谁知道他们竟然取得了四胜一平这种近乎奇迹的战绩。
这样的比试,看过一场都能吹上几年,五场加在一起,吹上大半辈子都够了。
对今天这最后一场比试,他们当然也是格外的期待。
这时,山谷入口的方向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数十名仙门老者快步而来。
“严长老你们总算来了,老夫已经等候多时了。”看到他们,魏长老大喜过望,跳下观礼席迎了上去。
“路上耽搁了两日,倒是有劳魏长老久等了。”为首一名老者拱了拱手,谦虚的说道。
“严长老言重了,这次多谢诸位出手相助,我魏安纶感激不尽。”魏长老哈哈大笑,随后便向他们引见楚仲舒等儒门长者。
在楚仲舒等人的面前,以严长老为首的一众老者表现得更是谦逊,但眉宇之间却是自然而然的流露出几分不卑不亢的淡泊之意,显然没有因为楚仲舒等人的身份便低人一头。
“这些是什么人啊?”一名年轻的仙门弟子好奇的问道。
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觑,眼中都露出好奇之色。
“他们怎么也来了?”倒是坐在陆清漓等人身后的徐九龄疑惑的自言自语了一句。
“徐大师,你认得他们?”江紫云好奇的问道。
第819章 都是一样的丢脸啊
“为首那人名叫严诚宗,是长河仙门太上长老。长河仙门与我们水镜仙门一样,都以阵法之术传世。
其他人也都是阵道仙门的宗主长老,或是久不闻世事的名宿前辈,对了我们水镜仙门的人也在其中。”徐九龄答道,神情明显有点尴尬。
陆清漓等人这才注意到,水镜仙门那位骂起徐九龄跟骂狗一样的傅洪远傅长老, 俨然也在人群之中,身边几人穿着同样的宗袍,一个是水镜仙门门主沈泽林,另几人估计是水镜仙门现任长老。
“怎么来这么多阵法大师,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陈朝风猜测着说道。
“应该是为了秘境而来,没什么事, 不必担心。”贺霆舟说道。
虽然不想插手今日这场比试,但想想陆清漓金丹巅峰的修为, 他还是怎么都放心不下, 所以还是坐到了论道台下。
反正他这些年闭门养伤,连清玄峰都没有下过一次,只要他自己不要声张,估计在场没什么人认得出他是谁。
何况他还特地运转真元,暂时改变了一下容貌,除非极为熟悉之人,想要认出他是谁就更难了。
当然,纪秋泓还是认得出来的,但除非他脑子被驴踢了,否则怎么都不会透露半点口风出去。
听了贺霆宗的话,众人顿时释然,许多秘境都布有禁制,仙盟会选中的秘境想必更是禁制重重,需要多位阵法大师联手才能开启。
“严长老,诸位大师,你们来得正是时候, 请随我去观礼席一同观战。”客套了几句,魏长老领着一众阵法大师朝观礼席走去。。
“严大师,那不是长河仙门的严大师吗,他老人家什么时候出关了?”等他们在观礼席上落座,其他仙门也终于有人认出了严诚宗,惊讶的说道。
“什么,长河仙门,你说的可是那位号称一代阵法宗师的严诚宗严大师?”旁边马上有人惊讶的问道。
“除了他老人家还能有谁?”前者一脸敬仰的说道。
“晚辈见过严大师,晚辈见过严大师。”其他人肃然起敬,纷纷起身行礼。
虽然在陆清漓看来,如今的修真界,宗师这个名号有点不太值钱,但对旁人而言,上百年才出几个的宗师,却也足以令人心生敬仰甚至顶礼叩拜了。
“那位是曹心明曹大师,那位是葛意平葛大师,还有……”随后,台下的仙门中人又认出其他阵法大师,接连惊呼出声。
“诸位不必多礼。”严诚宗闭关数十年,近日方才出关,倒是没料到还有这么多人记得自己,笑得嘴都合不拢来了,一边拱手还礼,一边朝着台下的仙门中人望去。
突然,他的眉头一挑,居高临下看着无上道宗的坐席,疑惑的说道:“那不是徐九龄吗,怎么水镜仙门也会参加今日的比试吗?”
“水镜仙门?”魏长老早将参加本轮比试的仙门记得清清楚楚,闻言微微一怔,顺着严诚宗的目光望去,奇怪的说道,“那位便是水镜仙门的徐长老吗,可那是无上道宗的坐席,他怎么会坐在那里?”
“太上长老我想起来了,前些日子听说徐九龄不顾身份自甘堕落,跑去一个没落仙门,拜了个乳臭未干的后辈弟子为师,我本来还以为是谣言,现在看来莫非是真的,那个没落仙门就是无上道宗?”旁边一名半百老者想到什么,对严诚宗说道。
看身上的宗袍,应该也是长河仙门长老。
“什么,还有这种事?”其他的阵法大师都是震惊莫名。
“应该不会有错,我也听到过一点传闻。”几名其他仙门的阵法大师异口同声的说道。
“徐九龄怎么会如此糊涂,身为水镜仙门太上长老,居然跑去其他仙门拜师,拜的还是后辈弟子,他就不嫌丢脸吗?”其他的阵法大师都是捶胸顿足嗟叹不已。
“是啊,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岁数了,要拜师也找个像样点的仙门嘛,怎么找个玄品仙门,他是不是走火入魔伤到了脑子?”还有人怀疑的说道。
同为阵法大师,多多少少有点荣辱一体的味道。徐九龄如此不知羞耻,连他们都觉得丢脸。
“对了,到底是哪个后辈弟子?到底何德何能,居然能让徐九龄不顾身份主动拜师?”一名阵法大师叹了会儿气,又疑惑的问道。
“听说是个女弟子。”几名听过传闻的阵法大师异口同声的说道。
“女弟子?”众人同时朝无上道宗的坐席上望去。
很快,他们的脸色就变得更难看了。
无上道宗的坐席上倒是有两名女弟子,一个身穿紫衣面容稚嫩,带着点婴儿肥,仔细看去还有点双下巴。
天啊,徐九龄该不会是拜了这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为师吧?若是那样的话,别说他们这些阵法大师了,怕是修真界古往今来所有阵修的脸都要被他丢尽了。
飞快的扭过头,他们又朝着另一名女弟子望去,脸色却是没有一点好转。
这名女弟子年龄倒是大了一点,但也绝对没大到哪儿去,最多两三岁顶天了。
不管徐九龄拜其中哪一个为师,都是一样的丢脸啊。
最丢脸的当然不是他们,而是水镜仙门的傅洪远和沈泽林等人。
他们早就知道无上道宗会参加今日这场比试,也猜到徐九龄多半会来帮忙鼓气助威,所以进了观星谷都是目不斜视,生怕被人发现异样,从而认出徐九龄。
可惜千小心万小心,还是让严诚宗发现了徐九龄的存在。
尽管上次离开无上道宗的时候正巧遇到安秋辰,听了他一席话,傅洪远和严诚宗隐隐猜到,无上道宗并不像表面看来那么简单,而那个陆清漓,恐怕更加不可小视。
但不管怎么样,一个年岁近百的太上长老,拜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为师,终归不是什么长脸的事。
听着四周阵法同道们又是惊讶,又是羞惭,又是义愤的议论声,傅洪远等人都羞得面红耳赤。
第820章 如此咄咄逼人
“只是记名,记名的,这个陆清漓于阵法之道确有过人之处,正所谓三人行比有我师,徐长老也是见猎心喜,才一时意动拜她为师。”沈泽林艰难的挤出一个笑容,对众人解释道。
当然, 他对陆清漓的阵法之术一无所知,这么说只是为了给她脸上贴金,让徐九龄,也让自家水镜仙门的面子好看一点罢了。
听到沈泽林这番解释,其他阵法大师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一点。
自古以来,天外天从来不缺修炼成痴之人, 如果陆清漓于阵法之道真的有什么了不得的过人之处, 徐九龄见了一时激动, 为了向其请教,拜个记名师父也不是不能理解。
旁边,听到他们议论的儒门中人也暗暗点头。开始听说徐九龄不顾身份拜个小丫头为师,他们也觉得此人不知自重,行事太过孟浪,不过沈泽林这句“三人行必有我师”倒是很合他们的胃口,转念一想,反倒觉得徐九龄谦虚求道不耻下问,这种精神难能可贵了。
注意到他们的神色变化,傅洪远等人这才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严诚宁突然一拍座椅扶手,指了指陆清漓,又指着沈泽林的鼻子骂道:“一派胡言,你说的陆清漓,想必就是那名女弟子了吧,年纪轻轻,能有什么了不得的阵法之术?就算于阵法之道有一点不同寻常的见解, 也不过是年轻人的异想天开罢了。
徐九龄居然拜她为师,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身为阵道中人, 他自己不要脸也就罢了,居然将我们的脸也丢得干干净净!你身为一门之主,居然还帮他狡辩,你知不知道廉耻二字是怎么写的?”
沈泽林刚刚松了口气,被他这一通大骂骂得狗血淋头,又羞得老脸通红,连头都快抬不起来了。
本来还想辩解两句,可是话到嘴边,看到严诚宗那怒不可遏的样子,又不得不咽了回去。
严诚宗辈份极高,成名又早,不止是他,连傅洪远年少之时都曾听他开坛论道,讲授过阵法之术,虽然没有师徒之名,却始终有那么几分传道授业之恩,所以在严诚宗的面前,他始终低了一头。
再说徐九龄拜陆清漓为师,也的确太失身份,连他们水镜仙门的人都觉得羞于启齿,找个理由搪塞两句还行,真要唇枪舌剑的与人争论,说得越多就越是丢脸。
“傅洪远,你身为师兄,就眼睁睁看着徐九龄如此自甘堕落?”骂完了沈泽林,严诚宗还不解气,又指着傅洪远骂道。
“九龄这事做得的确有些欠妥,不过终究是我水镜仙门的家事,等他回来之后,我们必会门规处置。”傅洪远黑着脸,嗡声嗡气的说道。
严诚宗辈分虽高,可他傅洪元地位也不低,连徐九龄这个水镜仙门太上长老在他的面前都唯唯喏喏,其他阵修同道见了他谁不得客客气气称一声前辈?
严诚宗骂沈泽林几句也就罢了,居然连他也一块儿骂了。想他傅洪元当年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将处在灭门边缘的水镜仙门打造成如今天外天最为显赫的阵道仙门之一,何曾受过这样的闷气。
偏偏年少时听严诚宗讲授过几次阵法之道,他也和沈泽林一样,连反驳都不好跟他反驳。
早知如此,当年就不去听他瞎扯淡了,又没学到什么东西,倒是一辈子低人一头。想到这里,傅洪远简直肠子都要悔青了。
“家事,哼!”听了傅洪远的话,严诚宗更是气愤,接着说道:“徐九龄号称一代阵法宗师,一举一动都关系到我天外天万千阵修同道的荣辱,你居然说是家事?”
“没那么严重吧?”傅洪远身边,一名稍稍年轻点的水镜仙门长老不太服气的嘀咕了一句。
“嗯?”严诚宗乜了他一眼。
那名长老打了个激灵,再也不敢多说了。
“傅洪远,沈泽林,徐九龄不顾身份不知自重,居然拜个乳臭未干的后生晚辈为师,此事关系到修真界所有阵修的颜面,必须给我们一个交待。
依我说,要么,将徐九龄逐出师门明正视听,要么,罚他终生面壁,再也不得踏出水镜仙门半步!”严诚宗不再给褚洪远等人开口的机会,又一脸厉色的说道。
“什么!”听到他的话,不止傅洪远和沈泽林等水镜仙门的人,其他阵法大师都吃了一惊,甚至楚仲舒等儒门中人都是一脸诧异。
虽然徐九龄拜陆清漓为师这件事的确有点不知自重的嫌疑,的确令其他阵修同道颜面无光,但傅洪远也没有说错,这终究是水镜仙门的家事,就算要惩罚,按着别人的门规来就行了。
要么逐出师门,要么终生面壁,这样的处罚未免太不近人情。
“怎么,莫非你们觉得老夫这提议不妥?”严诚宗阴沉的老脸上又浮现出几分厉色,朝着其他阵法大师看去。
“嗯,严大师言之有理,言之有理。”
“徐九龄此举的确有失我阵修颜面,是该严加惩治才行。”
“给他个教训,也能给后辈弟子一个警醒,免得他们日后一时糊涂犯下大错。”严诚宗目光所及,所有阵修都是如坐针毡,纷纷开口附和道。
虽然都有点含糊其辞,却是没有一个人胆敢反对。
没办法,他们也和傅洪元沈泽林一样,不但听严诚宗讲授过阵法之道,甚至不少人还是他的记名弟子,在他面前同样直不起腰杆。
随声附和的同时,他们又不由同情的看向徐九龄:身为一代阵法大师,要么被逐出师门,要么终生面壁,徐九龄必定身败名裂,沦为天外天一大笑柄。
见严诚宗如此咄咄逼人,楚仲舒和魏长老等人同时皱了皱眉头。
说实话,他们身为外人,都觉得严诚宗所说的惩治太过严厉,又是逐出师门又是终生面壁的,这哪里还是什么惩治,分明就是杀人不见血啊。
可也正因为他们是外人,眼看着连一众阵法大师都没有反对,他们当然也不好多说什么。
第821章 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嗡……”这时,又一声古钟长鸣。
“严大师,比试就要开始了,要不还是先看比试,徐大师的事,等比试结束之后再来商议吧?”魏长老终于找到机会,打着圆场对严诚宗说道。
徐九龄拜陆清漓为师, 此事就涉及到无上道宗,当然也就涉及到了楚清寒。楚仲舒为了避嫌,当然不好多说什么,他却不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当然他也明白,就算拖到比试结束,徐九龄的命运多半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不过该说的他始终还是得说, 毕竟严诚宗是他请过来的,不能假装什么都没看到没听到。
“倒是我太过心急了, 这里是玄门大会,哪能因为我们阵法界的事耽搁正事,一会儿再议一会儿再议。”严诚宗点点头,歉意的说道。
反正徐九龄这次是让他拿住了把柄,其他阵法大师又唯他马首是瞻,多等一会儿又有什么关系。
他已经决定了,借着这个机会,今天一定要让徐九龄身败名裂,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严诚宗刚才的声音一点都不小,台下众多仙门中人都听得明明白白,趁着比试还没开始,也窃窃私语的议论起来。
“徐大师身为一代阵法宗师,怎么可能拜陆清漓为师,我记得陆清漓不过才十几岁,修为好像连金丹都没到吧,会不会是什么地方搞错了?”
“连傅前辈和沈门主都承认了,怎么会错?”
“堂堂阵法宗师, 居然拜个小姑娘为师, 哪怕只是记名师徒,也的确是丢脸了点。”
“可是再丢脸,也不至于逐出师门,或者终生面壁吧,他可是一代阵法宗师啊?”
“那是他活该,这么大岁数了,就算自己的脸不要,也该顾忌其他阵修同道的脸面吧。”
“……”
山谷之中一片嘈杂,有人疑惑不解,有人不以为然,有人同情怜悯,也有人幸灾乐祸。
“这老头是怎么回事,徐大师拜清漓师姐为师,又不是扒了他家祖坟,哪来这么大的怨气?莫非,他跟徐大师有仇?”江紫云当然也听到了严诚宗的话,为徐九龄鸣起了不平。
“同行相轻嘛,严诚宗是上代阵法宗师,徐大师则是这一代阵法宗师,难免水火不容。”梁莫闻说道。
“不止于此,我听人说啊,徐大师当年就是在阵法比试中击败了严诚宗一举成名,进而被人尊为新一代阵法宗师,严诚宗这些年闭关苦修,听说也是与此事有关。
对了,我还听说啊,严诚宗有个小师妹,自小便生得花容月貌沉鱼落雁,是修真界有名的美人胚子。严诚宗等了她好些年,从小等到大的,结果就因为那场比试,小师妹看上了徐大师。你们说说,他能不恨徐大师吗?”江闲云神秘兮兮的说道,眼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什么,徐大师原来是踩着别人上的位,还横刀夺爱抢走了别人的小师妹,难怪严老头这么恨他。
对了师父,严老头那个小师妹后来怎么样了,是不是跟徐大师在一起了?嗯应该不太可能,严老头这么霸道,肯定是不会同意的,后来徐大师是不是跟他小师妹私奔了,或者双双殉情了?”江紫云这才恍然大悟,又兴致勃勃的问道,眼中也燃烧起同样的八卦之火。
第822章 这不是废话吗?
陆清漓等人深深的注视着这师徒二人,一句话差点脱口而出:“闲云师叔,你还敢说紫云不是你的私生女!
“咳,咳!”身后,徐九龄一头黑线,重重的咳嗽了两声。
私奔也就罢了,还双双殉情?没看见我好端端的坐在你背后吗, 怎么双双殉情?
“咳,咳!”宋心鸿也跟着咳嗽两声。
外祖父外祖母都双双殉情了,他是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徐大师,我说的不对吗……啊是不对,你还没死,当然不可能殉情了。”江紫云扭过头去,看到徐大师那冷汗淋漓的脸, 才终于如梦初醒, 拍着脑门说道。
“其实我当年只赢了他一场, 却连败了两场,算下来还是我输,只是因为比他年轻了十几岁,所以才博得些虚名。
而被人谬赞为阵法宗师,那也是二十余年后的事了,跟那场比试并无关系,怎么都不能算是踩着他上位。
还有拙荆与我的婚事,也是长河仙门上任门主亲口许下的,没有私奔,更没有殉情。”徐九龄抹了把额头,弱弱的解释道。
头发胡子都白了一大把了,还被人传出这种八卦,解释起来都觉得丢人啊。
如果江紫云不是陆清漓的师妹,早被他一巴掌扇飞了。
“说来说去,还不是横刀夺爱。”江紫云撇了撇嘴,突然想到什么,又兴致勃勃的问道, “不对不对, 严老头等了他师妹那么多年,长河仙门门主怎么会那么不近人情,将他师妹许配给你,莫非,你们是先搞大肚子,把生米煮成了熟饭?”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江紫云眼中的八卦之火几乎像火山一样猛烈爆发。
徐九龄呆了一呆,只觉胸中一腔热血也如火山爆发,朝着天灵直冲而去,差点眼前一黑晕死在地。
身旁,宋心鸿一脸冷汗,拳头都握得喀喀作响。
“紫云,不得胡言乱语!”不止他们祖孙二人,梁莫闻和闻人出尘等人都是恶汗不已,生怕她再胡说八道,将徐九龄活活气死,连忙齐声喝斥道。
江紫云吐了吐舌头,再也不敢多说了。
“徐大师,紫云说话一向不过脑子,您老大人有大量,万万莫要气坏了身子。”闻人出尘拍着徐九龄的后背,一边帮他顺气,一边安慰着说道。
“童言无忌,没事,没事。”徐九龄好不容易喘过气来,摆摆手说道。
其实江紫云虽然年龄不大,却怎么都说不上“童言”二字,但想想她陆清漓师妹的身份,可怜的徐大师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徐大师,没想到严诚宗与你有这么深的过结,这可如何是好?”见他脸色好转,梁莫闻担心的问道。
为了帮无上道宗布置阵法,徐九龄可谓殚精竭虑,他当然不希望他落到身败名裂的下场。
徐九龄摇摇头,苦笑了一下。以严诚宗在阵法界的声望,其他各大阵道仙门都要仰其鼻息,这一次他显然是下定了决心要将自己一棍子打死,怕是谁都帮不上忙了。
看到他自己都无可奈何,闻人出尘等人也跟着担心起来。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照我看啊,那老头用不了多久就要惨遭打脸,哪还有功夫顾得上你啊。”江闲云却是转过身,拍拍徐九龄的肩膀,不以为然的说道。
梁莫闻等人闻言一怔,随后想到什么,神情顿时放松下来,眼中的忧虑消失一空,连徐九龄都跟着哑然一笑。
“你怎么知道的?”因为事情关系到陆清漓,贺霆舟多多少少也有点担心,见状不禁有些奇怪。
“这个,经验之谈,经验之谈。”江闲云黑脸一红,讪讪的说道。
他为什么知道,这不是废话吗?自从陆清漓来到无上道宗,他自己都记不清楚多少次惨遭打脸了,他可不认为严诚宗的运气能被自己好到哪儿去。
见他好张黑脸刹那间红得跟烧红的木炭似的,贺霆舟更加奇怪,正要追问,祈钟瑜已经走上了比试台。
“今日便是本届玄门大会的第六场比试,也是最后一场,由璇机仙门褚松桥、冷雄博、付展鹏、郑昭侠,吴沐雨,对无上道宗闻人出尘、陆清漓、温如玉、苏子默,江紫云。请双方门人上场。”祈钟瑜拿出两家仙门早就交到他手里的名单,高声念道。
“清漓,多加小心!”贺霆舟郑重的叮嘱道。
“贺大哥放心,我会小心的。”陆清漓点了点头,和闻人出尘等人朝着论道台走去。
对面,璇机仙门的褚松桥等人也杀气腾腾的迎面大步走来。
与此同时,其他担任裁判的仙盟会长史执事也各自上台宣布名单,一名名仙门中人神情凝重的踏上比试台。
“无上道宗的对手是璇机仙门?”严诚宗错过了昨天的比试,刚才也只关注着徐九龄和陆清漓,还没来得及留意他们对面的璇机仙门,闻言微微一愣。
“不错,正是璇机仙门。”魏长老说道。
“呵呵,徐九龄有眼无珠,竟然跑去无上道宗么个日薄西山的仙门拜师,这下要跟着丢脸了。”严诚宗讥笑着说道。
他成名已久,所以对无上道宗倒是有点印象,同时也知道无上道宗这些年一日不如一日,甚至好几次差点在玄门大会中跌落黄品。
而璇机仙门这些年却是强势崛起,俨然已是一众玄品仙门之首。
在他想来,无上道宗虽然运气好,因为本届玄门大会少比一轮的时候进入最后一轮,但对上璇机仙门,必定一败涂地颜面尽失。
听到他的讥笑,其他阵法大师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妥,魏长老和楚仲舒等人的神情却是要多怪异有多怪异。
丢脸吗?今天这场比试还没开始,无上道宗会不会丢脸还不清楚,但昨天的比试可是风光无限,把璇机仙门打得满地找牙,要说丢脸也是璇机仙门丢脸才对。
“对了,无上道宗与璇机仙门昨日的比试结果如何,有没有侥幸胜过一场?”严诚宗没有注意到魏长老等人的脸上的异样,又继续讥讽着问道。
“胜了四场,平了一场?”魏长老说道。
第823章 这么快就动手了
“这个无上道宗,运气倒还真是不错,对上璇机仙门也能打平一场。”严诚宗想当然的说道。
就无上道宗那点实力,对上璇机仙门这种强大的对手,居然能打平一场,倒是让他有点出乎意料了。
“不,严大师, 我是说无上道宗胜了四场,平了一场。”魏长老纠正道。
“不错,无道上宗胜了四场,只平了一场。”一名儒门长者也跟着说道。
“什么!”严诚宗讥讽的笑容蓦然一僵,大大的张开嘴,下巴都快要到地上。
那张老脸更是刷的一红, 就好像被人一记耳光重重扇在了脸上。
看到他那目瞪口呆的模样, 魏长老差点笑出声来。
见这老头咄咄逼人,因为一点小事大作文章, 摆明了要将徐九龄赶尽杀绝,他心头都为徐九龄暗抱不平——别人可能不清楚严诚宗和徐九龄之间的恩怨,他却是多少有点耳闻。
虽然因为还要请严诚宗帮忙,他不好帮徐九龄说话,但看着这老头自打自脸,他心里还是格外的舒畅。
“这怎么可能,我没有记错的话,褚松桥的修为应该早到紫府后期了,冷雄博和付展鹏也是紫府之境的强者,怎么可能只平了一场?”半晌,严诚宗才回过神来,掩饰着内心的尴尬,装作难以置信的问道。
其实他还漏过了一个段少弦,这也正常,他平日里眼高于顶,处处以前辈长者自居, 知道褚松桥和冷雄博等人的实力就不错了,哪会把区区一个后辈弟子放在眼里。
“褚松桥和付展鹏并未出场。”魏长老说道。
“哈哈,我就说嘛,就无上道宗那点实力,怎么可能四胜一平,原来褚松桥和付展鹏都未出场。想必冷雄博也是太过轻敌,所以才让无上道宗侥幸得手。
这个无上道宗,运气倒是真的不错啊。不过可惜啊,这一场五对五的比试再容不得半点侥幸,一会儿有他们哭的时候。”严诚宗总算给自己找到了台阶,又不屑一顾的说道,脸上也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嘿嘿,璇机仙门昨日四败一平,今日必定卯足了力气一雪前耻,要照我说啊,无上道宗这些人怕是连哭的机会都没有。”旁边那名长河仙门长老附和着说道。
“你说的没错,褚松桥等人今日全力出手,就无上道宗那点实力,不上场还好,上了场怕是性命都别想保住,哈哈哈哈。”于是,严诚宗笑得更加的欢快了。
看到他那小人得志般的嘴脸,楚仲舒和魏长老等人更是鄙视。徐九龄或许是得罪过你,但这跟无上道宗又没什么关系,用得着如此恶毒?
不过鄙视归鄙视,他们却没有反驳。
严诚宗说得没错,昨日与楚清寒那场比试,冷雄博之所以失手,的确跟他大意轻敌有关。而今日这场五对五的比试,也的确没有什么侥幸的机会,无上道宗恐怕还真是凶多吉少。
“这一场,无上道宗怕是难了,除了闻人出尘,最多恐怕还有一名紫府,璇机仙门却有三名,褚松桥更是达到了紫府后期。何门主,汪门主,依你们之见,无上道宗要如何才能胜这一场?”听到无上道宗和璇机仙门的出场名单,台下的仙门中人也在分析着局势。
“无解,无解啊,不管无上道宗如何排兵布阵,这一场都必败无疑。”旁边一名面容睿智的老者深思半晌,摇头说道。
“不止无解,看褚松桥等人这架势,今日为了一雪前耻,出手必定毫不留情,无上道宗该考虑的或许不是如何取胜,而是如何输得稍稍好看一点,同时保全性命。”另一名老者也跟着说道。
“说起来无上道宗也是运气不好,若是对上其他仙门,以他们的实力晋升地品应该也是大有希望,可惜遇上了璇机仙门。”还有人遗憾的说道。
就在他们议论纷纷的时候,闻人出尘和褚松桥已经率领自家门人来到论道台上。
“褚长老,闻人峰主,诸位仙门同道,都准备好了吗?”祈钟瑜问道。
说话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全力运转真元,同时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尽管无上道宗昨日那几场比试带给他不小的惊喜,但是他也知道,双方实力差距太大,今天无上道宗想要取胜依旧难如登天,很可能还有人在今日的比试身受重伤,甚至修为尽废。
所以他想拿回那些灵石,今天就一定要好好表现,争取多救两个人下来。
“准备好了。”双方同时回答。
“我宣布,璇机仙门与无上道宗第六场比试,开始!”祈钟瑜没有浪费时间,说完这句话就马上退到论道台一角。不过想着救人,却是没敢退得太远。
“呛……”话声刚落,褚松桥和冷雄博等人就拔出长剑,朝着闻人出尘等人冲来。
昨日那场比试,可以说是璇机仙门建宗以来最大的耻辱,昨晚在睡梦之中,他们都恨得咬牙切齿。
今天一心想着一雪前耻,他们连废话都不肯多说半句。
真元如潮水奔腾,身外浮现出一道道神秘的紫色光纹。果然,就如外人预想的那样,一个紫府后期,一个紫府中期,一个紫府初期,还有两个半步紫府。
不过最可怕的还不是他们的实力,而是他们眼中那冰寒凛冽的杀机。
“啊,这么快就动手了!”见状,台下不少人同时惊呼一声。
猜到褚松桥等人的心思,都不由为无上道宗这些人捏出一把冷汗。
“完了,无上道宗完了,这一战下来,也不知道要几百年才能恢复元气。”还有不少人哀叹着说道,对无上道宗致以深深的同情。
“褚松桥,你可敢与我公平一战?”就在这时,陆清漓清悦的声音响起。
“什么!”刚才还一片喧嚣的山谷,一下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的看着陆清漓那年轻绝美的面庞:她,她竟然向褚松桥挑战,她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实力,又知不知道褚松桥是什么实力?
连褚松桥和冷雄博等人都呆住了,下意识的身形一顿。
第824章 这想法有点异想天开
虽说这一场是五对五的比试,但毕竟都是仙门中人,不可能像街头地痞那样毫无章法的混战,很多时候还是一对一的逐对厮杀,只是彼此之间互为犄角相互照应罢了。
所以若是一方有人提出公平挑战,除非实力差距悬殊摆明了恃强凌弱,另一方往往也不会拒绝。
“小丫头, 你刚才在说什么?”褚松桥问道。
多少年没人敢向他挑战了,更何况还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这一刻,他几乎怀疑自己岁数太大,耳朵出了问题。
“我说,你敢与我公平一战吗?”陆清漓傲然说道。
“就凭你,也想向我挑战,哈哈哈哈。”褚松桥放声大笑, 就好像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据他所知,陆清漓的修为不过玄真之境,就这点实力也敢向他这个紫府后期挑战,他若是接受的话,那简直就是贻笑大方。
懒得理会陆清漓,他身形一动,便要继续朝闻人出尘冲去——以他的修为,找其他人动手分明就是自堕身份。
“你不敢吗,堂堂紫府后期的强者,竟然不敢接受一个金丹巅峰的挑战?”陆清漓对此早有预料,一脸讥讽的说道。
同时运转真元凝聚护体罡气,一身金光浮现。
“金丹巅峰,听说她不是玄真巅峰吗,怎么成了金丹巅峰!”台下响起一片惊呼之声。
先前看楚清寒和苏子默等人骤然提升的修为,他们就已经够惊讶了,没想到这个陆清漓更了不得,居然一下子连升三级, 从玄真巅峰提升到了金丹巅峰。
这怎么可能,既便末法时代那些传说中的绝世奇才,都没有她这么快的修炼速度吧,她到底怎么做到的?
“我倒是小看你了,没想到你竟已晋升金丹巅峰。”褚松桥也大为诧异,再次停下身形,深深的望了陆清漓一眼,说道。
“褚长老,这个实力,应该有资格向你挑战了吧?”陆清漓说道。
褚松桥迟疑了一下,虽说金丹巅峰与他这个紫府后期依旧差得天远地远,但非要挑战的话,却也不能说完全没有资格。
更重要的是,这里可是玄门大会的比试场,他若是拒绝的话,别人会怎么看他褚松桥?堂堂紫府后期的强者,居然不敢接受一个金丹巅峰的挑战,丢人不丢人啊?
“太上长老,事出反常必有妖,你难道忘了我昨天是怎么滚蛋的,万万不可上了她的大当啊。”冷雄博在楚清寒的手里吃过大亏,现在看无上道宗每一个人都觉得阴险狡猾,生怕褚松桥也像自己一样阴沟里翻了船,连忙提醒道。
应该说,他的担心还是很有道理的,毕竟惨痛的教训就摆在那里嘛,但是他情急之下犯了一个大错,那就是为了加强说服力,把最不堪回首的那一幕说了出来,更糟糕的是他还忘记了聚气传音。
“哈哈哈哈,看来冷门主昨日吃的苦头不小,到现在还没忘了滚蛋啊。”一名仙门长者笑出声来。
“换成你也一样,难得滚上一回,还滚得那般珠圆玉润,怕是一辈子都忘不掉的。”另一名仙门老者也调侃着说道。
如今这些仙门一般都不会有太深的仇怨,但为了争夺修炼资源,却也难免有些碰撞摩擦。这两名老者所在的仙门就与璇机仙门有过纷争,甚至本人还在冷雄博手里吃过闷亏。
打人不伤脸骂人不揭短,若是换作平时,他们或许还不好在这么多仙门同道的面前揭冷雄博的短,但今天冷雄博自己说出来,他们就当然不会跟他客气了。
“滚蛋,哈哈,滚蛋。”听到他们的话,年长点的仙门中人还好,年轻点的想起昨日那喜庆的一幕,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住嘴,你还嫌不够丢脸吗?”见冷雄博自曝其丑,惹来下方仙门同道轰堂大笑,褚松桥气得差点没一巴掌扇他个大嘴巴子。
“噗哧!褚长老放心,我可不会儒家圣言,也不会让你滚蛋的。”陆清漓都忍不住“噗哧”一笑,安慰着说道。
想让我滚蛋,那也要你有那本事才行!褚松桥没好气的瞪了陆清漓一眼。
儒家圣言虽然玄妙无双,但也是要看实力的,楚清寒能让冷雄博滚蛋,却休想奈何得了他褚松桥。
“还有,冷门主你也不必着急,等我挑战过褚长老,再来请你赐教。”陆清漓又一本正经的对冷雄博说道。
听到她的豪言状语,台下众多仙门中人都是哭笑不得。
虽然陆清漓金丹巅峰的修为的确也算不错,但就算她倾尽全力运转真元布下护体罡气,恐怕都挡不住褚风云一招,她居然还想接着挑战冷雄博,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大的口气。
“这个陆清漓,到底在打什么主意?”观礼席上,一名儒门长者不解的说道。
“或许是想以一己之力牵制褚松桥,帮闻人出尘等人争取时间,无上道宗昨日四胜一平,今日只要能将两名璇机仙门门人打下论道台,就算最后全军覆没,也是四比三的结果,依旧能够晋升地品。”楚钟舒却是看出陆清漓的意图,解释着说道。
“原来如此。”其他人这才恍然大悟。
褚松桥修为太高,若是任由他出手,无上道宗怕是没人能坚持十招,派出一人牵制住他,其他人尽快击败自己的对手,借昨日四胜一平的优势赢取最后的胜利,这的确是最好的办法,也是唯一的办法。
“哼,就她那点修为,能拖住褚松桥多久?再说了,就算她能拖个一时半刻,其他人就能击败冷雄博,就能击败付展鹏?真当他们是泥捏的吗?
依我看啊,那个陆清漓分明就是异想天开自寻死路。也不知道徐九龄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居然拜这种蠢物为师!”严诚宗一声冷笑,不屑的说道。
楚仲舒厌恶的看了他一眼,只觉得此人面目可憎言语粗俗,实在没有半点仙门前辈的风度可言。
可是他也不得不得承认,陆清漓这主意的确是异想天开,怎么看都没有成功的可能,所以也无法反驳。
第825章 这老头一会儿就要倒霉了
“哈哈哈哈,年纪轻轻,倒是胆子不小,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能耐。”论道台上,褚松桥猛的后退几步,放声大笑着说道。
挑战完了他,还要向冷雄博请教, 眼前这个死丫头分明是没将他放在眼里啊,褚松桥都被她气笑了。
“太上长老不可,万万不可啊!”见他最终还是接受了陆清漓的挑战,冷雄博心头一惊,又着急的劝道。
“你什么都不必说了,她在打什么主意,相信就算楚言师不说你们也能想到, 我倒要看看,她能拖住我多久?”褚松桥已经被陆清漓激起了火气, 根本不容他辩驳。
“可是……”冷雄博其实也很清楚,以陆清漓的修为根本不可能拖住太上长老多久,却还是觉得不太放心。
“可是什么,这一场楚清寒不能上场,你难道连个闻人出尘都对付不了?”褚松桥勃然大怒。
冷雄博闻言浑身一震,有如当头棒喝,又如醍醐灌顶。
对啊,这一场楚清寒又不能上场,自己到底在担心什么?难道就因为昨日那场失利,连最起码的信心都没有了。
想到这里,冷雄博只觉羞惭难当, 不再多说,仗剑朝着闻人出尘攻去。
见他劝不了太上长老,付展鹏等人也果断的打消了这个念头,分别朝着温如玉几人攻去。
褚松桥当然不会闲着,就在冷雄博等人纵身而去的同时, 他也一剑朝着陆清漓斩去。
剑音长鸣, 半空之中, 一道耀眼的金光长斩而下。
这一剑,仿佛凌驾于天地之上,连那一轮明日在它的面前都黯然失色,就连脚下的比试台,都随着那声剑音长鸣剧烈的颤抖。
“地品剑技,剑临九洲!”台下响起一声声惊呼之声。
其实以璇机仙门和褚松桥本人的实力地位,施展出剑临九洲这一地品剑技并不稀奇。
但这一剑的威势实在太令人震撼!这,才是真正的剑临九洲,真的一剑纵横,君临天下。看着那颤抖的论道台,四周众多仙门中人的心都跟着颤抖起来。
很明显,就算褚松桥的修为远远强于陆清漓,但是这一剑他却没有任何保留。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无论对手多弱,都绝不会轻敌,更不会妄自尊大。看着褚松桥那冷厉严肃的面庞,所有人都不由暗暗钦佩,不过再看看陆清漓那清美窈窕的身姿,眼中又不由露出几分怜悯。
褚松桥若是像其他前辈强者那样顾及身份,她或许还有机会保住性命,可是褚松桥如此谦虚谨慎不骄不躁,就她那区区金丹巅峰的修为,怎么可能挡住对方这全力一剑。
“清漓……”宗亭安等人都没有想到,褚松桥竟然如此不顾身份,一上来就倾尽全力,吓得脸色煞白。
连贺霆舟都猛的挺直腰杆,做好一旦陆清漓护体罡气破裂,就马上出手相救的准备。
“不用担心,这老头一会儿就要倒霉了,安心看着就是。”所有人里,就只有江闲云依旧气定神闲,不慌不忙的说道。
“对对对,这老头肯定要倒霉了,清漓师妹是最最厉害的了。”哦不止江闲云,还有一个应天辰,也跟着一脸兴奋的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贺霆舟已经知道应天辰是陆清漓忠实的脑残粉,估计开口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经过脑子,当然不会把他的话当回事,但看到江闲云也依旧如此的信心十足,又忍不住问道。
“这个……经验之谈,经验之谈。”江闲云老脸又是一红,讪讪的说道。
又是经验之谈?贺霆舟见状更是疑惑,却也没有时间多想了。
因为就在这时,那道仿佛凌驾于天地的金色剑芒已经朝着陆清漓当头落下。
褚松桥的脸上,露出一丝无情的冷笑。
旁人都以为他一上来就全力出手,是因为谦虚谨慎不骄不躁,其实却并非如此。
区区一个金丹中期,居然敢向他褚松桥挑战,居然还想着过后再向冷雄博请教,真当他这个紫府后期是说着玩的吗?
他早就下定决心,这一剑必要将陆清漓绝杀当场,以泄他心头之愤!
看到褚松桥脸上的冷笑,贺霆舟的手猛的握住剑柄,其他人的心也全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轰!”巨响如雷,地动山摇。
褚松桥这一剑,竟然毫无阻碍的劈在论道台上,而陆清漓的身影,也在那剑芒之下瞬间消失。
这怎么可能,陆清漓竟然被他一剑斩为虚无!四周,几乎所有仙门中人都惊呆了,脑子里刹那间一片茫然。
尽管与陆清漓毫无交集,甚至此前见都没有见过,却也多多少少听到过她几脉齐修的过人天资,而她那清美绝伦的容颜,那从容自若的气质,以及一身缥缈空灵的仙意,更是给众人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在他们想来,陆清漓斗当然是斗不过褚松桥的,或许连他一剑都接不下来,但既然有信心向褚松桥挑战,怎么也该有点底气才对。
他们也很想看看,陆清漓几脉齐修的剑技术法和符术,到底有何出奇之处,是不是如传言中那么其妙无穷。
谁知道,仅仅一剑,陆清漓便惨败于褚松桥之手,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落到灰飞烟灭的下场。
就这点实力,你还向别人挑战,还想拖延时间给其他同门创造机会,你、你确定你不是来搞笑的。
如果换成其他人做出这样的傻事,他们肯定忍不住当场笑出声来,但是想想陆清漓那清美纯净好像不沾半点尘埃的仙姿容颜,他们却又怎么都笑不出来,只感到莫名的悲哀。
“哈哈哈哈,这就是徐九龄拜下的记名师父,不知死活,不知死活啊。”严诚宗又忍不住大笑出声。
听到他的笑声,众人都禁不住对他怒目而视:你跟徐九龄有仇,那是你们的事,和陆清漓有什么关系,眼睁睁看着这么一个明眸皓齿的小姑娘惨死当场,你居然笑得出来,你还有没有一点人性,懂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啊?
第826章 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
“好!”就在这时,又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于是,众人又一脸怒意的朝着那个声音望去:别人严诚宗恨乌及乌,也算情有可原,再说被徐九龄横刀夺爱受过情伤,心理变态不知怜香惜玉也可以理解,你跟陆清漓又有多大的深仇大恨?
不过在看到无上道宗坐席上那道身材高大其貌不扬的老者之后, 他们又是神情一滞。其他人盼着陆清漓去死或许还能找出原因,无上道宗自己人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念头?
下意识的,他们顺着老者的目光望去,然后眼睛就猛的一亮。
褚松桥身后,一片朦胧雾气飘过,奇光一闪, 陆清漓窈窕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清美的脸上依旧挂着从容的笑容, 看不出半点受伤的迹象。
“镜花水月!”一名见多识广的老者高呼一声。
原来如此,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镜花水月,以水系真元凝聚分身,本尊与分身可以瞬间移形换位,是末法时代之后最负盛名的术法之一。
不过这门术法对真元消耗太大,而且因为真元分散的缘故,攻击防御其实大有不足,所以用来欺负修为远弱于自己的对手倒是无往不利,但平级对战或者用来对付实力高过自己的对手很容易被对方活活拖死。
偏偏这门术法虽是玄品,参悟起来极为艰难,几乎堪比地品,同时还极耗费时间。所以, 这门术法虽然名头不小,但修炼的人却很少,很多时候还被人被视为鸡肋。
与其在这种遇弱则强遇强则弱的鸡肋术法上面下功夫,不如多花点精神掌握一门攻击防御更为强大的术法。
如果不是这名老者提醒, 他们都想不到陆清漓修炼了镜花水月。
居然靠着这样一门鸡肋术法,避开了褚松桥的绝杀一剑, 厉害啊!望着陆清漓那仙意缥缈从容不迫的优美身姿,一众仙门中人都是钦佩不已。
贺霆舟的眼中更是异采连连。镜花水月这一术法为什么被视为鸡肋,其实还不只是因为对真元消耗太大,同时又参悟太难。
要知道修为到达紫府,尤其到达劫变之后,这点真元消耗根本算不了什么,而且只要能在关键时刻保住性命,进而寻得绝境反击的机会,就算真元消耗再大都是值得的,而修为到了这个境界,寿元成倍延长,有的是空闲时间,再难的术法也能参悟。
镜花水月之所以被视为鸡肋,主要还是因为凝聚分身的时候气机波动太大,紫府之下或许还难以察觉,但到了紫府之上,随着神识的大幅提升,根本就别想瞒得过旁人。
因为真元分散的缘故,或许还没等分身凝聚完毕,就已经被对手一剑绝杀。
可是陆清漓刚才施展镜花水月凝聚分身的时候,以他贺霆舟劫变之境的修为,居然都没有察觉,看到那一剑毫无阻碍的斩下,他的心也刹那间跌入冰谷。
还好陆清漓速度够快,下一刻便出现在褚松桥的身后,不然他悲痛之下说不定飞身而起,一巴掌就把褚松桥拍成肉泥。
显然,陆清漓这镜花水月和旁人所知的镜花水月完全不同,说不定她还真的可以凭借这一术法拖住褚松桥,给闻人出尘等人争取足够的时间。
“镜花水月,原来你打的这个主意,好心机,好算计啊。若是你的实力再强一点,或者老夫实力弱一点,一时间恐怕还真拿你没什么办法,但是可惜,你的实力还是太差了!”论道台上,响起褚松桥轻蔑中又明显带着几分怒意的声音。
刚才将陆清漓一剑“化为虚无”,连他自己都有刹那的失神:就这点实力,也敢向他褚桥松挑战,这不摆明了送死吗?
莫非是碰瓷?
以他的修为和身份,对一个比自己曾孙女都小的晚辈下此狠手,传扬出去免不了落下个心狠手辣冷酷无情的名头,更可能成为他一生最大的污点,在有心之人的刻意宣扬之下没准还会载入《仙典》遗臭万年。
陆清漓这一手,真的是太恶心人了,也太过恶毒了。刹那间,他心里甚至生出这样的念头。
还好,身为一名紫府后期的强者,他神识比台下那名仙门长者更强,马上就察觉到身后的真元波动,也更快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这时的他,当然不再认为陆清漓是在碰瓷,却是更加的羞惭难当。
倾尽全力的一记剑临九洲,竟然被人用一招鸡肋术法轻易化解,而且对方的修为几乎比自己低了整整一个境界,世上还有比这更丢脸的事吗?
羞惭之下,褚松桥猛的转身,又是一剑斩出。
地品剑技:风云幻灭!
论道台上,一道道剑影残光如翻涌的洪水,一浪高过一浪,朝着陆清漓袭卷而去。
贺霆舟心下一凛,再次握住了剑柄。
相比刚才的剑临九洲,风云幻灭的攻击范围明显大了几倍不止,即使剑威因此有些分散,却也不是陆清漓金丹巅峰的护体罡气能够抵挡的。
而陆清漓的镜花水月虽然比常人所知的镜花水月更为玄妙,却也同样有距离限制,怕是很难逃出风云幻灭的攻击范围。
“砰、啪、呼、咻……”突然,褚松桥身边爆发出一片火光。
火系符阵:烈焰滔天!
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烈焰滔天可是七品符阵,而且还是最顶尖的七品符阵,只有紫府之境的符修才能施展。
事实上,因为所需灵符炼制不易,出手之时又太过繁琐的缘故,一般紫府之境的符修都不会轻易施展,他们大多数时候所用的还是六品甚至五品符阵。
陆清漓不过金丹巅峰,居然就施展出了烈焰滔天,而且还是如此的行云流水轻而易举,根本看不出半点繁琐,半点迟滞。
唯一让人感到稍有不足的就是,她这烈焰滔天与往常见过的相比似乎丑了许多。
一道道火光四散乱飞,就跟点燃了的炮仗店一样,什么鞭炮啊、二踢脚啊、窜天猴啊、仙女棒啊、麻雷子啊,一通乱崩乱闪,其中还夹杂着刺耳的尖啸,晃得人眼化缭乱,耳中也是一阵嗡鸣。
好吧不是似乎,就是丑,真的丑!
第827章 她这又是干什么
更让人震惊的是,就在那丑丑的火光四散迸射的同时,一片水光也冲天而起。
七品水系符阵:惊天骇浪!
以陆清漓金丹之境的修为,不但施展出了七品火系符阵,竟然同时还施展出了七品水系符阵!
七品符阵的威力本就不弱,这时水火相遇,爆发出的威力更是成倍提升——当然, 那本就乱七八糟的火光夹杂着水光,也就变得更丑了。
褚松桥做梦都没有想到陆清漓能施展出七品符阵,更没有想到水火两系符阵同时施展会有如此巨大的威能,竟被震得摇摇晃晃,灵符蕴含的威能随着那乱七八糟的火光水光重重的轰在身上,连真元都微微一滞, 正朝着陆清漓袭卷而去的剑影也跟着停顿了一下。
机会!若是换作其他金丹巅峰的修士,这刹那间的停顿或许没什么意义, 甚至都未必能够发现,但对陆清漓来说,却是绝佳的反击机会。
没有半点犹豫,陆清漓迎着那片重重剑影冲去,心里一声“嘴炮”,手中符笔消失,变成了一柄造型古朴而又怪异的长剑。
不过这种时候,当然不会有人注意到她手中符笔的变化,也不会有人去在意这柄长剑有多怪,——毕竟更丑的符术他们都已经见过了,相比之下,这柄长剑只是怪了点, 也不算丑得太过离谱。
八道苍茫的龙形凭空出现,仰首无声的咆哮着,一爪接一爪的朝前抓去。
这,正是闻人出尘从一代仙君龙天放早年绝学参悟出的云龙九现。
奇光闪烁之间, 重重剑影破碎,苍茫的龙形也接连散去, 但随着“砰”的一声闷响,最后一道龙形还是撞到了褚松桥的身上。
紫色的护体罡气如同石块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他的脸色也微微一白。
虽然只一个呼吸的功夫,他的脸色又恢复如常,但论道台外所有人还是看得清清楚楚,都惊得合不拢嘴来。
和贺霆舟一样,他们都以为陆清漓是准备靠镜花水月这一术法和褚松桥游斗,从而拖延时间,褚松桥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谁知道这一次,陆清漓居然选择和对方硬对硬的正面抗衡。
一个金丹巅峰,一个紫府后期,不管在谁看来,这应该都是自取死路才对。偏偏陆清漓非但没死,居然还占到了便宜?
不是说修真界金丹和紫府之间的差距有如云泥,不是说紫府初期和紫府后期之间的差距也有如天堑之隔吗?难道陆清漓修仙才是修真,他们修的仙都是假的?
更让他们难以置信的还在后面。
要换作旁人,既然打定了拖延时间的主意,那么一击得手之后,必定马上后撤,抓紧时间恢复真元,继续拖延下去才对。
可陆清漓却是连气都没喘一口,就马上左手打出法诀,右手又是一剑挥出。
长剑发出一声清啸,仿佛凤鸣九天,一匹火炼当空划过,化为神鸟虚影,带着一身燃烧的火焰朝褚松桥扑去。
术法:火舞天翔!
她这又是干什么,难道还真想以金丹巅峰的修为击败一个紫府后期不成?台下所有人更是目瞪口呆。
第828章 她的胆大妄为
是,她刚才那一剑是占到点便宜,但从褚松桥瞬间恢复如常的脸色来看,显然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那样的剑技,别说一剑了,就是再来上十剑八剑甚至百剑,恐怕都不可能击败褚松桥。这个陆清漓到底想做什么?
疯了, 她一定是疯了。
陆清漓当然没疯,她也知道,以自己此时的修为,怎么都不可能击败一名紫府后期的强者,就好像一个四五岁的孩童,哪怕长得再壮实,都打不过一名身体健康的成年人一样。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也可算是自然法则, 她这个修真界曾经的天书宝典都无法打破。
但她更清楚, 如果任由褚松桥毫无顾忌的出手,自己怕是半柱香的时间都坚持不住,所以她必须抢占先机,不给褚松桥全力出手的机会,此前施展镜花水月也就是出于这个目的。
没办法,修为差距太大,想抢占先机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这时耗费大量真元,好不容易抢到了先机,她当然不会再跟褚松桥客气。
火舞天翔刚刚出手,她手中的长剑又化为符笔,怒海狂涛,火树银花,水龙天吟,举火焚天等一道道符阵符术接连出手。
而后,都不等结果出来, 又是一记云龙九现,之后又是一道烈焰滔天,一道惊天骇浪……
褚松桥真元凝滞的真元刚刚恢复,就看到半空之中那道扑而下的火鸟虚影,眼皮猛的一跳。
虽然陆清漓的修为只到金丹巅峰,但这道术法的威力,却绝不逊于紫府初期,甚至刚才那招剑技的威力也没比紫府初期弱到哪儿去。
这怎么可能,一个金丹巅峰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实力?
褚松桥当然不会知道,火舞天翔这一术法本就是出自陆清漓之手,由她亲自来施展,威力当然远非旁人可比。
而云龙九现则是出自她昔日好友龙天放之手,虽然留下的只是残篇,是由闻人出尘以其为根基推敲出了云龙九现,但真要施展起来,其实连闻人出尘都比不上陆清漓。
一记火舞天翔,再加上怒海狂涛和火树银花等等符阵,连褚松桥都不敢大意,又是一招气荡山河出手。
这一次,陆清漓倒是没占到什么便宜,可是褚松桥仓促出手,真元也未能完全提凝,发挥出的剑威却是连平日的五成都不到。
巨响声中,燃烧的火鸟虚影和那破天剑芒同时破散,陆清漓依旧安然无恙。
没有丝毫停歇,褚松桥的身外又爆发出一片火光水光,同时八道苍茫龙形又朝他迎面扑来……
“轰、轰、轰、轰……”巨响声有如夏日惊雷,一声接着一声。
陆清漓数十道剑技术法接连出手,同时出手的还有上百道符术,论道台上一片流光异采。
褚松桥不断的挥动长剑,剑临九洲、风云幻灭、气荡山河等地品剑技也是毫无保留,可是在陆清漓那犹如暴风骤雨般的剑技术法和符术之下,却是疲于奔命,根本发挥不出地品剑技真正的威力。
堂堂紫府后期的强者,竟然被个金丹巅峰逼得团团乱转!褚松桥又羞又气,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急得直想跳脚。
“没有想到,剑技术法符术三系齐修,竟有如此威力!”论道台外,其他的仙门中人更是看得心旌摇驰,有人忍不住感慨着说道。
“以前只听说陆清漓几大灵脉齐修,剑技术法符术其妙无穷,我还以为是以讹传讹,没想到,她这一身剑技术法和符术,比传闻还要精妙玄奇。”
“是啊,旁人两脉同修都难如登天,没想到她竟能将金水火三大灵脉修炼到如此地步,难得,难得啊。”其他仙门中人也跟着感慨道。
“不,你们错了,她不止是金水火三脉齐修,还淬炼了木灵之脉,是四脉齐修。”有人纠正道。
听到他的话,那些本来还不太了解陆清漓底细的人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寻常修士两脉齐修都很难筑基成功,即便成功,想要晋升玄真也是九死一生。
而陆清漓四脉齐修,不但修炼到了金丹巅峰,而且还将剑技术法符术修炼到如此境界,这哪里还是资质不凡那么简单,分明就是逆天之资啊。
“没想到这陆清漓如此了得,璇机仙门怕是有些麻烦了。”这时,有人摇头说道。
众人这才惊醒过来,连忙朝着其他人望去。
论道台另一侧,闻人出尘和冷雄博正斗得难解难分。
闻人出尘所用的也是云龙九现,不过只领悟到第七层,每次出手都只能凝聚出七道龙形,明显还比不上陆清漓。但即便如此,面对冷雄博的地品术法却是丝毫不落下风。
非但不落下风,甚至还隐隐占据上风。
就在陆清漓牵制住褚松桥的同时,闻人出尘与冷雄博也有了数十次交手,前者依旧气定神闲,只是呼吸略有极促,而后者的脸色却已开始渐渐发白。
原来,闻人出尘这独门剑技竟是如此强横。见状,众人都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紧接着,他们又朝其他几人望去。
旁边不远处,温如玉正半躬着身子,手持铲子似的长剑,以极度猥琐的姿势朝着付展鹏两腿之间刺去。
傅展鹏长剑猛的从身前挥过,险之又险的荡开那冰冷的剑锋,可是还没等他松口气,温如玉脚踏七星身如游蛇,一滋溜蹿到了他身后,长剑依旧不依不饶的刺向他两腿之间。
这,这真的是大君六合剑,是自古就被誉为君子之剑的大君六和剑?
虽然早听说过温如玉的猥琐之名,但是耳听为虚眼见为识,这时亲眼见到,所有人都是菊花一紧,一股寒气也嗖嗖嗖的从尾椎骨直冲天灵,连头皮都是一阵发麻。
身在局外的人都是如此,身处战局之中的付展鹏就更不用多说了。
要知道,从比试开始到现在,温如玉都不知道刺出了多少剑,他都不知道多少次游走于宫墙边缘,好几次都只差那么一点点,他就会被温如玉一剑送进宫里当太监去了。
第829章 哪来这么多废话
太龌龊了,太卑鄙了,太下流了!身为仙门弟子,身为紫府之境的强者,你怎么好意思将自古传承的君子之剑使成这样!付展鹏心里一个劲的破口大骂。
他倒是早猜到温如玉已经晋升紫府,不过想着自己进入紫府已有多年,就算没能晋升中期, 修为应该还是比温如玉强出不少,而且活了大半辈子,也不知道经历过多少生死磨砺,一身苦修多年的地品剑技绝非温如玉可比。
可是真到了动手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面对这种猥琐龌龊到了极点的剑技,除非拥有一击致命的绝对优势,否则任何人都要被温如玉折磨得欲仙欲死……不,不是折磨得欲仙欲死,而是吓得欲仙欲死。
紧紧夹着大腿,别扭的躲避着温如玉那把寒气森森长得跟铲子似的长剑,可怜的付长老不知何时已是面如土色,一身引以为傲的地品剑技竟连三成威力都发挥不出来了。
而要说到欲仙欲死,另一名璇机仙门弟子郑昭侠也没比付展鹏好到哪儿去。
作为声名远扬的璇机四杰之一,他的修为也到了半步紫府,比起第一场败给苏子默的江震元只略逊半分,两人平日里切磋也是互有胜负。
但见过江震元的那场惨败,他当然不敢对苏子默有半点大意。
昨晚商议对策的时候,他就猜到自己很可能会对上苏子默,也知道自己很难有取胜的机会。所以遵照褚松桥和冷雄博等人的叮嘱,一上来就全取守势,一道道玄品剑技连连出手,将周遭上下护得坚如磐石。
他相信,凭借着半步紫府的修为,如此拼尽全力的只守不攻, 便是紫府初期都不大可能在短期之内将他击败。
他只需要等待, 等待其他人分出胜负就行了。就算宗主大人和大长老一时之间难以取胜, 太上长老呢?他可不认为陆清漓能在太上长老手下支撑多久。
不得不说,他的想法很正确,这种只守不攻的打法,就算平日里有什么缺点也不会暴露出来。如果换成旁人,哪怕拿到祈钟瑜“借来”的那些情报,知道他的弱点都无可奈何。
但是很遗憾,他对上的不是别人,而是苏子默。
“亏你还是半步紫府的强者,像只乌龟似的缩在壳里不出来不嫌丢脸吗?你爹娘将你送入仙门是让你修仙的,不是让你装王八的,如此贪生怕死,你不如干脆留在家带孩子算了。
璇机仙门不是号称天外天玄品仙门之首吗,怎么教出你这种丢人现眼的弟子,你就不怕列代祖师从坟里爬出来活活把你掐死!”苏子默一手符术一手剑技,嘴里还喋喋不休的破口大骂。
郑昭侠一张脸由红转白,而后又白里透青,气得额头上青筋都在乱跳。他可是璇机四杰之一,在整个天外天都算是小有名气的青年才俊,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被人当面骂成这样。
紧紧握着剑柄,他一记地品剑技就要出手,可是马上,太上长老和门主大人的叮嘱又仿佛在耳边响起:“苏子默水风同修、剑符双绝,出手诡异莫测,万万不可露出任何破绽,否则震元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郑昭侠心头一惊,赶紧停下剑势。
就在这时,眼前剑光一闪,刺破他刚刚以玄品剑技布下的密集剑网,紧接着符光闪烁,一道水龙虚影凭空出现,狠狠撞在他的身上。
随着“砰”的一声闷响,水龙破碎化为雾气,护体罡气如水波荡漾,郑昭侠的身体一晃,胸口好似被一柄巨锤砸中,五腑六脏都牵扯得一疼。
好可怕的剑符双绝!
只是为了凝聚真元施展地品剑技,以至剑势稍稍一缓,就被苏子默抓住了机会!郑昭侠心头大骇,再不敢分神,赶紧挥动长剑,一道道玄品剑技接连出手,护住全身上下。
可惜,分不分神,却不是他说了算的。
“你以为这样就能挡住我的剑技符术?不,你错了,修炼这么多年,难道就没有人教过你,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
你挡得住我这一招落风听雪,那这一招云破月开呢,就算你挡得住这一招云破月开,那这一招横扫千军呢?
而且我不止有剑技,还有符术,就算你挡得住我这一招真元化箭,那这一招水滴石穿呢,就算你挡得住这一招水滴石穿,那这一招水龙天吟呢?
不,你挡不住的,只要功夫深铁棒磨成针,一昧死守终究不是良策,你最好的选择,还是与我放手一战,那样即便输了也有点面子,就这样被我活活打死,你觉得好看吗?不,不好看,我告诉你一点都不好看……”苏子默剑技符术出手的同时,嘴里继续喋喋不休的说个不停。
郑昭侠只觉有一只苍蝇、哦不对是一群苍蝇在耳边嗡嗡嗡嗡的乱飞乱舞,只觉心神不宁肝火上浮。
我挡不挡得住你自己不会看吗,你要有本事就一剑把我劈死,一个符阵把我轰死啊,哪特么这么多废话,你知不知道这样会烦死人的?郑昭侠气得脏话都要骂出来了。
不止他烦,连论道台外的老老少少都被烦得头晕脑胀心浮气躁。开始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陆清漓和褚松桥的身上,他们还没功夫留意苏子默的废话,这时却真想冲上去捂住苏子默那张破嘴。
“这个苏子默,哪来这么多废话,动手就好好动手,动口干什么,他以为他是儒门弟子啊?”一名老者揉着耳朵,一脸厌烦的说道,烦躁得都忘了观礼席上还坐着一大帮儒门长者呢。
楚仲舒等人面面相觑,都是一脸的无辜。
他们儒门是讲一个君子动口不动手,修习的主要也是儒家圣言,可也没有苏子默这么多废话啊。
而且他这废话滔滔不绝也就罢了,还没有半点营养,听得他们这些一辈子修心养性的儒门大拿都烦闷焦躁心神不宁。
要不是碍于面子不好插手,恐怕几百道禁言之术早就同时落到了苏子默的头上。
第830章 我们都看走眼了
阵阵魔音不绝于耳,郑昭侠烦得都快要吐血了,手中的剑势也是越来越乱。
最令人烦躁的是,苏子默嘴里喊着云破月开,出手很可能是横扫千军,嘴里喊着横扫千军,出手却很可能是落风听雪。符术也是如此, 嘴里喊着水滴石穿,出手却可能是真元化箭,而嘴里喊着真元化箭,出手却很可能是水龙天吟。
总之就是胡喊一气,搅得人心烦意乱,也更让人防不胜防。
郑昭侠手忙脚乱,应付着苏子默连绵不绝的剑技符术和同样连绵不绝的废话, 其间稍有失神, 就被对方连连击中。
虽然护体罡气未破, 但脸色也变得越来越是难看。
所有人里,也就只有江紫云和吴沐雨之间的对决还算正常。
吴沐雨是一名半步紫府的女性水系符修,比江紫云修为高出一截。
尽管她的符术没有太多的出奇之处,可谓中规中矩,但这时也和郑昭侠一样只守不攻,凭借着女性修士天生的谨慎和细微,却让人更难找出破绽。
江紫云的火舞天翔虽然经过陆清漓指点,已经渐渐领悟精髓,其威力绝不在任何地品术法之下,但因为修为差了一些的缘故,一时间也拿她无可奈何。
半空之中,隐约朦胧的火鸟虚影一次次飞落而下,道道幽蓝符光随之猛烈爆发,两人的脸色变得越来越白。
看这情形,江紫云和吴沐雨之间的比试短时间里恐怕很难分出胜负。
但其他人就不一样了,面对温如玉那猥琐龌龊得令人发指的大君六合剑,付展鹏完全束手无策, 险相环生之下, 夹紧的双腿都在瑟瑟发抖。
郑昭侠更是被苏子默的废话烦得几乎抓狂,一次次被对方击中,身上的护体罡气也变得越来越弱。
冷雄博更是被闻人出尘逼得连连后退,都快要退到了论台道边缘。
而论道台外,所有人都已经彻底的看傻眼了。
在此之前,谁都以为就算没有褚松桥,以冷雄博等人的实力,击败闻人出尘等人也是毫无悬念,哪料到真正动起手来会是这样的结果。
同为紫府初期,付展鹏敌不过温如玉就罢了,同为半步紫府,郑昭侠敌不过苏子默也罢了,冷雄博明明比闻人出尘还高出一级,居然也不是他的对手。
这个无上道宗,实力未免也太可怕了吧!
祈钟瑜当然也是一样的傻眼,他还等着出手救人,好向无上道宗卖个人情,拿回自己大半辈子的积蓄呢,可是看看这情形,哪还有他表现的机会啊。
“我们都看走眼了,这场比试,只怕璇机仙门是很难如愿了。”一名仙门长老感慨着说道。
“是啊,若不是亲眼所见,谁敢相信无上道宗大半年前还声名不显,据说能不能保住玄品仙门的地位都是两说。”其他人也纷纷感慨。
观礼席上,严诚宗则是一脸呆滞。
刚才还在说陆清漓异想天开,妄图拖住褚松桥就是自取死路,说就算她能拖个一时半刻,其他人也不可能击败冷雄博和付展鹏,毕竟别人也不是泥捏的。
可陆清漓不但拖住了褚松桥,甚至拖得他根本无法全力施为,而冷雄博和付展鹏还真跟泥捏的似的,面对闻人出尘等人竟然全面处于下风。
狗屁的玄品仙门之首,一群草包,一群废物!尽管众人都关注着台上的比试,没人去理会他,但想到自己先前的话,严诚宗还是老脸发烫,在心里暗暗咒骂。
第831章 违背约定好不要脸
“看来,这场比试谁胜谁负,最后还是要看陆清漓到底能拖住褚松桥多久了。”一名仙门老者说道。
严诚宗顿时眼前一亮:对啊,虽说冷雄博等人处于下风,但一时半会儿还不至于落败,这一场胜负的关键,还是着落在褚松桥的身上, 只要他能尽快击败陆清漓,以一己之力就能扭转乾坤。
收回视线,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陆清漓和褚松桥。
褚松桥这时也注意到冷雄博等人的困境,心中又惊又急,倾尽全力运转真元,朝着陆清漓攻去。
虽然在陆清漓堪称完美的剑技术法和符术牵制之下,他连五成实力都发挥不出来,但毕竟是紫府后期的强者, 地品剑技的威势依旧不是一个金丹巅峰能够轻松承受的。
不知何时,陆清漓的嘴角已经涌出鲜红的血迹,因为经脉破裂的缘故,连一身洁白的宗袍都露出斑斑血点。
若是其他金丹巅峰伤成这样,恐怕早就被褚松桥一剑劈下了论道台,但她却只是脚下略有虚浮,手中符笔长剑交替,依旧快得令人缭乱。
这,显然就是木灵真元所带来的好处,凭借着远强于同级修士的强大生机,就算伤势再重一点,她依旧还能坚持得住。
褚松桥当然早知道陆清漓修炼了木灵之脉,不但是丹修,同时还是一名毒修,却也没有想到,她的体质竟然强到这种地步。
眼看冷雄博等人形势越来越是危急,自己又迟迟收拾不了陆清漓, 他的心中越来越是焦急。
若是他能出手相助,只需一剑,就能助冷雄博等人脱离困境,从而完全改变战局。但此前已经接受陆清漓的公平挑战,这时胜负未分就向其他人出手的话,他璇机仙门太上长老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早知如此,真不该接受她的挑战啊。这一刻,褚松桥又是纠结又是后悔,肠子都快青了。
“砰!”论道台另一侧传来一声闷响。
付展鹏被苏子默的滔滔不绝的废话搅得心烦,稍一失神再次露出破绽,被他一招横扫千军劈在胸口,“噗”的喷出一口鲜血,身上的护体罡气也弱到了极点。
褚松桥眼角余光看见这一幕,急得双目几欲喷火。
不管了,为了仙门兴衰,一点个人荣辱算得了什么。褚松桥狠狠一咬牙,突然转身,隔空一掌朝着苏子默拍去——眼下形势最为危急的就是郑昭侠,他首先要救的当然也是郑昭侠。
“他想做什么?”
“好不要脸,身为仙门长老,竟然如此自食其言!”
“不好,无上道宗危险了!”
台下,疑问声、痛骂声、和惊呼声同时响起,一名名仙门中人站起身来,望向褚松桥的目光中都满是义愤和鄙视,而望向苏子默等人的目光中则满是同情。
很明显,褚松桥这是要违背与陆清漓之间的约定,不等分出胜负,就向其他无上道宗门人出手了。
虽说在陆清漓的牵制之下,他实力发挥不出五成,但此时的苏子默表面看去占尽优势,其实也是真元大损,又怎么可能挡得住他这突如其来的一掌?
只要苏子默落败,让郑昭侠缓过气来,场上的局势马上就会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最后失败的肯定是无上道宗。
偏偏玄门大会只看最后的结果,不管双方的私下约定,只要不违反比试规则,就算褚松桥因此受尽世人唾弃,璇机仙门依然可以晋升地品。
对褚松桥这种无耻行径,众人又是鄙夷,又是痛心,却没有人注意到,陆清漓带着血迹的嘴角,突然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褚松桥的举动,早在陆清漓的预料之中。
昨天陈朝风与康未离那场比试,这老头就死不要脸的将龙缘剑交到康未离的手上,今天这场比试是璇机仙门最后的机会,若是占尽上风,他可能还会想着挽回一点面子,若是战况不佳,他怎么可能还要什么脸面。
再说了输了这场比试,他也没办法向纪秋泓交待啊。
不过反正都不要脸了,又何必再蛇鼠两端瞻前顾后,一上来就拼命不好吗,居然还接受她的挑战,傻!
暗暗鄙视着褚松桥,陆清漓心中一动:“嘴炮!”
下一刻,一道丹炉虚影出现在她的身后,她的手上,也浮现出一抹晶莹的碧绿,眨眼间化为千丝万缕,将褚松桥缠绕其中。
褚松桥身形一滞,拍出一半的手掌也凝在了半空。
丹修毒术:碧落黄泉。
四周,所有的仙门中人都是眼前一亮。
相比剑技和术法,丹术对资质悟性的要求更高,所以在修真界,丹修的地位通常也比剑修术修更高。
而比起丹术,毒术对资质悟性要求却是更高,也更令人防不胜防。
早听说陆清漓淬炼了木灵之脉,甚至还有人听说过她是一名毒修,可是刚才只见到她施展剑技术法和符术,却没见过她施展毒术,众人还有点奇怪。
猜测她可能是神识有限,无法同时将这四系仙法运用自如,现在才知道,她原来是将毒术留在最关键的时刻。
“陆清漓,你真以为凭这区区毒术就能制得住老夫?”这时,褚松桥突然冷笑一声。
昨日的五场比试之前,他倒是没将陆清漓放在眼里,但四场惨败之后,他哪里还敢对无上道宗任何一名弟子掉以轻心,早知道陆清漓精通毒术,又怎么可能全无防备?
真元运转,他身躯一震,紧紧缠于身外的碧绿丝线就纷纷破碎,化为流光消失于天地。
见到这一幕,众人都禁不住暗暗叹息。
不得不说,陆清漓无论剑技术法还是符术都令人叹为观止,这一手毒术碧落黄泉更是精妙绝伦,如果换成寻常紫府之境的强者,对上她恐怕还真的是束手无策。但褚松桥的实力实在太强了,这样的毒术显然无法对他造成像样的威胁。
“制住你做什么,我制住其他人不就行了。”陆清漓脸上的笑容突然绽放开来。
第832章 赢了,我们赢了
“啊!”论道台另一侧,传来一声尖叫。
无数绿色的丝线如藤蔓滋生,将正在与江紫云全力交手的吴沐雨缠绕其中。
褚松桥这才反应过来,陆清漓的目标根本就不是自己,而是吴沐雨。
如果换作冷雄博和付展鹏,凭借着他们紫府之境的修为, 在这毒术之下或者还能坚持一阵。
换成郑昭侠或许也能保持冷静,但吴沐雨还是太过年轻,无论修为还是实战经验都比郑昭侠弱了不止一星半点,这时还没等剧毒发作,就已经吓得脸色惨白全身僵硬。
江紫云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全力运转真元,又是一道火舞天翔朝着吴沐雨轰去。
“找死!”就吴沐雨现在这情形,能挡得住这道术法才是怪事,褚松桥也顾不上苏子默了, 剑临九洲、气荡山河、风云幻灭三大地品剑技接连朝着江紫云劈去。
“小心!”江闲云虽然对陆清漓满怀信心,但还是禁不住高呼一声。
就连其他仙门中人都禁不住为江紫云捏了一把冷汗,毕竟无上道宗这五人之中,就数她修为最弱,又激战多时真元大损,即使褚松桥受到陆清漓的牵制,只能发挥出五成剑威,也根本不是她能承受的。
这几剑下来,她必定性命难保!
危急关头,闻人出尘和温如玉、苏子默突然脚下一动,放弃各自对手挡在江紫云的身后。
一声巨响,吴沐雨、江紫云、闻人出尘、温如玉、苏子默五道身影同时飞出论道台外。
台下,所有人都惊得一呆。
看到闻人出尘和温如玉几人出手,他们还暗暗松了口气,觉得褚松桥在陆清漓的牵制之下发挥不出最强实力,闻人出尘几人联手救下江紫云不成问题。
却没有想到, 他们竟然被褚松桥这几剑一同劈下了论道台, 从那强横的剑威来看,陆清漓的牵制再也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不、不对,她刚刚根本就没出手,那她在干什么?
这样的结果,连褚松桥和冷雄博、付展鹏等人都是大感意外。
陆清漓苦苦坚持了这么久,眼看无上道宗占尽上风就要取胜,甚至还出其不意的以毒术制住了吴沐雨,却在这至关重要的一刻停手,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难道是真元耗尽无力出手?
惊疑之下,所有人同时朝着陆清漓望去,就见一幅河洛星图出现在她的手中。
衣袖轻轻一挥,黑白棋子斗转星移,奇光流转如山川起伏。
以褚松桥为中心,一片阵法光纹交替闪烁,巨大的流星带着熊熊烈火从天而降,火山从脚下猛烈喷发,高速旋转的龙卷风夹裹着巨石,将褚松桥死死禁梏其中。
褚松桥大惊失色,长剑连连斩出,一块块巨石四分五裂,但同时,也有无数巨石重重的砸在他的身上,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不好!”冷雄博和付展鹏、郑昭侠三人同时朝着褚松桥冲来。
可惜已经晚了,就在他们动身的同时,那巨大的流星已经落到了褚松桥的头顶。
“轰!”一声巨响,天地变色日月无光,大地也在剧烈的颤抖。
整个观星谷都陷入短暂的黑暗,仿佛末日降临。
尽管这个过程极短,但那种毁灭的恐惧却烙印在每个人的心底,就好似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下来。
刹那过后,黑暗消失,阳光再次洒落大地。
论道台上,冷雄博、付展鹏和郑昭侠也再次出现在眼前。虽是三道身影,但给人的感觉却是如此的孤寂,如此的无助,如此的绝望。
而在比试台下方一侧,褚松桥披头散发的站在地上,则是一脸的呆滞。
褚松桥竟然被轰下了论道台,堂堂紫府后期、本次玄门大会各大仙门最强的强者,竟然直接被轰下了论道台!
尽管其他仙门的比试没有全部结束,不少仙门中人还在拼死苦战,但偌大的观星谷却是一片死寂。
“本场比试,璇机仙门胜。一共六场比试,无上道宗四人获胜一场平局,璇机仙门三人获胜一场平局,我宣布,无上道宗获得最后的胜利,晋升地品。”祈钟瑜爬上比试台,用颤抖的声音的宣布道。
本以为这场比试无上道宗必败无疑,他想要拿回半生积蓄,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力救人,却没有想到,陆清漓一上来就将褚松桥拖入泥沼,闻人出尘等人对战冷雄博等人也战尽上风。
虽说最后褚松桥撕下面皮,不等和陆清漓分出胜负就对其他人出手,却还是被陆清漓轰下论道台,同时下台的还有吴沐雨。
这样一来,尽管无上道宗全军覆没,但最后的胜利,却依旧属于他们。事实上,以陆清漓的修为将褚松桥轰下论道台,在外人看来恐怕也是赢了。
总共六场比试,一点力没有出到,祈钟瑜估计自己那些灵石多半是拿不回来了,但是能够裁判这样一场一波三折精彩绝伦的比试,还是让他激动不已。
“噗!”话声一落,褚松桥就猛的喷出一口鲜血,直挺挺的仰面倒了下去。
其实他伤得倒不是太重,但为了赢得最后这轮比试,他可是面子里子丢得干干净净。但最后的结果,他们璇机仙门还是输了,不用说也知道,此战过后,他本人必定身败名裂,璇机仙门更会受尽耻笑,永远别想在其他仙门面前抬起头来。
冷雄博等人失魂落魄的站在台上,脑子里更是一片空白,直到台下其他弟子惊呼出声,这才跳下论道台,将褚松桥扶回坐席。
“赢了,我们无上道宗赢了,我们晋升地品仙门了,哈哈哈哈!”对面无上道宗的坐席上,梁莫闻和江闲云、萧怀安、陈朝风等人一跃而起,一边放声大笑,一边流下泪水。
一个没落多年,随时可能跌落黄品甚至覆灭的仙门,竟然在短短一年的时间里晋升地品,这一刻,他们都是喜极而泣。
“赢了,我们赢了。连楚清寒都站起身来,喃喃自语的说着,眼中也是闪烁着欣喜的泪光。
宗亭安和秦北安等人当然更是欣喜若狂,前者为什么极力与无上道宗交好,甚至惜受尽其他仙门的耻笑,不就是看中了无上道宗的潜力。
第833章 争先恐后套近乎
事实,再次证明他没有看错,即便对上璇机仙门这样的强敌,无上道宗依旧一战功成,顺利晋升地品仙门。
而秦北安就更不用多说了,记得当初秦少云被秦少煌陷害,请陆清漓等来回来帮忙的时候, 他们还怀疑过无上道宗的实力,谁知道这才一年时间,原本名不见经传的无上道宗就一飞冲天晋升地品。
相信在无上道宗的扶持之下,他们秦家必能成为真洲最强大的修真世家,甚至有一天成为九洲修真世家之首都不足为奇。
论道台另一侧,陆清漓以剑拄地,嘴角带着刺目的血迹,笑容之中也满是欣慰。
“以褚松桥紫府后期的修为都无法扭转乾坤,无上道宗这实力也太强了吧。”
“若非亲眼所见,谁能想到无上道宗会有这么强的实力。”四周一众仙门中人也是感慨不已。
“还好没对上无上道宗,不然我们哪有半点希望。”那些参加最后一轮比试的玄品仙门更是庆幸不已。
对上其他仙门,就算对方实力再强,他们多少也有几分机会,但对上无上道宗,那就是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其实强的不是无上道宗,而是陆清漓。”有人纠正着说道。
“不错不错,若不是陆清漓,就算无上道宗实力再强几分,都绝不可能击败璇机仙门。”其他人纷纷附和。
细说起来,闻人出尘等人的实力的确也算不错,但参加最后一轮比试的仙门,比他们强的却绝对不止一家两家,可若是对上璇机仙门谁有取胜的机会?
昨日五场比试也就罢了,今天这场胜利,几乎可以说就是陆清漓一个人的功劳。
“对了,她最后是怎么将褚松桥轰下论道台的?”一名年轻的仙门弟子疑惑的问道。
“似乎, 是阵法?”有人不太确定的说道。
因为布置阵法所需的时间远远超过剑技术法和符术, 启动阵法也需要一些时间,所以阵修很少与人单打独斗——至少紫府以下的阵修基本不具备这个能力,而陆清漓如今的修为还只金丹巅峰。
所以即便看到那阵法特有的光纹,也感受到了阵法特有的气机,他们还是不敢确定。
“会不会是符阵?”有人猜测着说道。
符阵与阵法可谓一脉同源,气机也极为相似,而陆清漓恰好又是剑、术、符、丹四系同修,这倒是大有可能。
“符阵应该没有这么大的威力吧?”有人反驳着说道。
“这倒也是。”有人附和着说道。
符阵运用起来比阵法更加的灵活快捷,但要说到威力,却比阵法差了许多,怎么可能将褚松桥这样一位强者直接轰出论道台?
“毁天灭地大阵,是毁天灭地大阵!”观礼席上,十几名阵法大师齐齐惊呼出声。
“什么,毁天灭地大阵,末法时代天下十大名阵之首的毁天灭地大阵!”
“难怪褚松桥都抵挡不住,原来是毁天灭地大阵。”
“没有想到啊,陆清漓居然无声无息就布下了这么一座大阵,连褚松桥都全无察觉。”
“等等,这样说来,陆清漓岂不是金木水火土五脉齐修!”
“废话,不是五脉齐修,她怎么可能精通剑技术法符术毒术,同时还精通阵法。”
“别人两脉齐修都是找死,她居然五脉齐修,她、她怎么做到的?”
“逆天奇才,这才是真正的逆天奇才啊。”听到那些阵法大师一语道破天机,下方的仙门中人更是一片哗然。
古往今来,何曾听说过有人五脉齐修,这何止是逆天奇才,分明就是妖孽啊。
这样的年龄,五脉齐修还能有这样的修为,将来的她该有何等成就?莫非,自末法时代结束,修真界终于要诞生一位新的大乘仙君?望向陆清漓那清美而又年轻的面庞,他们的眼中竟不由得露出几分敬畏。
议论声中,那些阵法大师齐齐起身,朝着陆清漓冲去。
末法时代结束,传说中的十大名阵就尽皆失传,今日毁天灭地这十大名阵之首重现天日,他们当然不能错过向陆清漓请教的大好机会。
哪怕陆清漓不肯将毁天灭地传授给他们,只是指点几句,相信他们的造法之术都能大有提升。
毕竟这样的阵法不是谁都能参悟的,如果不是于阵法之道有着惊人的造诣,就算将阵图摆在面前都未必能布置成功。
而且陆清漓还是在与褚松桥交手的过程中无声无息的布成毁天灭地大阵,她的阵法造诣又该强到何种地步?
“陆大师,在下八极仙门太上长老柳元斋,刚才见了你这阵法之术,真是惊为天人啊。“
“陆大师,在下瑶光仙门宗主陈信良,见了你这阵法之术,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陆前辈,晚辈正道仙门太上长老……”很快,一帮阵法大师就争先恐后的冲上前去,将陆清漓团团围住。
抢在前面的还要点面子,以在下自居,落在后面的急得跳脚,一个个自称晚辈,连玄品仙门太上长老的面子都不要了。
“诸位大师请回吧,我有些倦了。”看到这帮白胡子老头又是在下又是晚辈的,一张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笑得宛如桃花盛开,陆清漓又是一阵无奈。
她当然知道这些老头在打什么主意,如果有精神有时间的话,她也不介意指点一二,但以金丹巅峰的修为布下毁天灭地大阵谈何容易,何况还要当着褚松桥的面不被察觉。
她体内真元几乎彻底耗尽,那一缕大乘之境的神念都差点烟消云散,又哪有精神应付他们。
“没看见我师妹都累成什么样了吗,闪开,都闪一边去。”应天辰挤进人群,搀住陆清漓,气乎乎的对众人瞪起了眼睛。
若是换作他时,一个后生晚辈敢在他们面前如此呼来喝去,这些阵法大师必定勃然大怒。但这时他们非但没有发火,反而挤出更加谦卑的笑容,连声致歉道:“是,是,在下(晚辈)唐突了,陆前辈你先休息,万万莫要留下隐患。”
“清漓,你怎么样了,要不要紧?”这时,楚清寒和闻人出尘、温如玉等人也赶了过来,一脸担忧的看着陆清漓。
第834章 这一耳光扇的响亮
“没事,只是真元损耗过大,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你们呢,伤势如何?”陆清漓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拿出灵丹服下。
“一点轻伤,不要紧。”众人齐声说道。
闻人出尘和温如玉苏子默三人并没有与褚松桥力敌, 只是帮江紫云挡住一剑,便马上借势飞出论道台。
而江紫云动作更快,一记火舞天翔将身中剧毒的吴沐雨轰下论道台的同时,就按照陆清漓的叮嘱马上飞身开逃。
虽然几人还是不免被褚松桥剑势余威波及,伤势却是微乎其微。
“清漓,多亏你了。”见陆清漓的确没什么大碍, 闻人出尘等人放下心来, 又钦佩的说道。
他们当然也知道,今天能战胜璇机仙门,几乎全是陆清漓的功劳,而这一切,也早在陆清漓的计划之中。
当然,陆清漓昨晚提出这个计划的时候,他们都吓了一大跳,只是出于对她毫无保留的信任才答应下来。
但直到今天动手之时,他们都难免有点忐忑不安。不过还好,一切都如陆清漓所料,尽在她掌控之中。
“还是多亏了清寒师兄,若不是他昨天击败冷雄博,我们还要再战一场,怕是很难晋升地品。”陆清漓说道。
这倒不是她谦虚,而是事实如此。
褚松桥的实力太强,无论她怎样周密计划,都只能将对方两人轰出论道台,如果楚清寒昨天没能击败冷雄博,双方三比三战平, 按照规则各选一人再战一场, 谁能是褚松桥的对手。
当然,如果楚清寒昨天主动认输,那么今天无上道宗就和璇机仙门一样,也有三名紫府可以上场,整体实力大幅提升,但那样一来,褚松桥又怎么可能接受陆清漓的挑战,无上道宗想要取胜更是难如登天。
由此说来,楚清寒昨日那场胜利,才是他们这次击败璇机仙门的关键。
“可惜赢得不够漂亮,若是能将冷老头他们全部轰飞就好了。”江紫云有点遗憾的说道。
“你就知足吧,你以为当着一名紫府后期的面布置阵法有那么容易?”梁莫闻给了她一个爆栗,没好气的说道。
虽是长生仙人,但他的见识却不差,用脚趾头都能想到,陆清漓这阵法布置得何等艰难,又是何等精巧。若是存有半点贪功的念头,阵法范围再稍大一点,哪能瞒得过一名紫府后期的强大神识。
说话的时候,几人已经回到坐席。
见陆清漓一脸疲色,那些阵法大师没敢打扰,又一拥而上,围着徐九龄套起了近乎。
“徐大师,老朽陈信良,当年你成亲之日,曾经前往水镜仙门道喜来着,徐大师还记得吧?”
“徐大师,老朽柳元斋,昔日曾与你一同前往仙遗山历练,你还有印象吧。”一名名阵法大师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哪里还看得到半点鄙夷,半点义愤。
“徐大师,我是小宝,小宝啊,就是你二舅家小女儿婆家三姑母家的邻居,小时候一起玩过泥巴的。”人群之外,还有一名白胡子老头又蹦又跳,扯着嗓子喊道。
陆清漓等人差点一头栽倒在地,多大岁数了,居然还记得小时候玩泥巴的事,这近乎套得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围在徐九龄身边的人太多,外面的连近乎都套不上,于是十几名阵法大师又回到观礼席,将傅洪远团团围住。
“傅大师,还是你们水镜仙门慧眼如炬高瞻远瞩啊,早早便令徐大师拜陆大师为师,我们两大仙门也算是世交了,等有空了一定要帮我们引荐一下啊。”
“傅大师,你们也太不讲同道情谊了,陆大师有如此阵法之术也不早说,就顾着自家闷声发大财。
罢了罢了以前的事我也不埋怨你们了,到时候一定要帮我们引荐一下。”一众阵法大师又是恭维又是埋怨,将傅洪元臊得老脸发烫。
什么慧眼如矩高瞻远瞩,这分明就是在打他傅洪远的脸嘛,当初因为徐九龄拜陆清漓为师,他们还曾前往无上道宗兴师问罪来的。
直到今天见到陆清漓这一手阵法之术,他才知道自己有眼无珠,简直傻到家了。
想到被自己亲手撕掉的阵图,他更是后悔得心头滴血。
不过毕竟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他也不算太过丢脸,最丢脸的当然还是严诚宗严大宗师。
旁边那些阵法大师的恭维之声,就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的脸上,不止一张老脸,他连耳朵脖子都红得快要渗出血来。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些阵法大师都忙着讨好徐九龄和傅洪远,其他人的注意力也全放在陆清漓的身上,早把惩治徐九龄的事忘到了九宵云外,不然他真要羞得无地自容了。
“对了,刚才是谁说徐大师自甘堕落,丢了万千阵修同道的脸面,要将他逐出师门,或罚他终生面壁思过来着?”可惜,旁人忘了,有人却是没忘,楚仲舒一脸疑惑的思索着说道。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直接在众人脑海中响起。
观星谷又是一静,所有人都抬头望向严诚宗,目光真是要多怪异有多怪异。
这一耳光扇得还真是够狠的,严诚宗的脸色也瞬间变得要多精彩有多精彩,由红转白由白转青,而后又由青转红,羞惭得差点一头撞死在众人的面前。
一句话都没说,严诚宗跳下观礼台,低着头就朝谷口的方向快步而去。
“严大师留步,严大师请留步。”魏长老还有事找他帮忙,见状连忙喊道。
留步?你还嫌我这张老脸被人扇得不够狠,非要看着我被活活扇死吗?听到他的挽留声,严诚宗跑得却是更快了,一不留神还打了个踉跄摔倒在地,也没敢停留,而是连滚带爬继续掩面飞奔。
“哈哈,哈哈哈哈。”看到他那疾疾如丧家之犬的模样,身后一众仙门中人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楚言师,你,你这……唉!”魏长老也想笑,不过想想接下来的大事,却又怎么都笑不出来,急得直想跺脚。
“魏长老,有陆清漓在,你觉得还需要严大师出手吗?”楚仲舒淡然一笑,却是毫不担心。
第835章 君子慎言,一起禁言他
“这倒也是。”魏长老拍拍脑门,气定神闲的坐下,望着严诚宗那连滚带爬的身影,也终于露出舒畅的笑容。
严诚宗心胸狭隘小肚气肠,他早就看不下去了,只是因为奉盟主之命请他帮忙, 这才不得不忍,如今见识到陆清漓的阵法之术,当然没必要再迁就他了。
“让他小肚鸡肠,多大点事啊,记恨徐大师也就罢了,居然连清漓师姐也跟着恨上了,活该。”江紫云鄙视的看了严诚宗的背影一眼, 说道。
“我还在想怎么落落他的面子呢, 没想到楚言师帮忙开口了, 这一刀子戳得,真是狠啊。”江闲云乐不可滋的说道。
“是啊,严老头一代阵法宗师的名头在那里摆着,又是仙盟会请来帮忙的,就算再怎么丢脸,旁人也不好点破,点破了多半也没什么用处,也就是楚言师这身份,才能百无禁忌。”萧怀安更是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是啊,儒家讲的就是正气长存问心无愧,怎会与这种小人虚与委蛇。”梁莫闻则是敬佩万分。
“拉倒吧,什么问心无愧,我跟你们说啊,这世上最腹黑的就是读书人了,一句话就能杀人于无形。”温如玉撇了撇嘴,不以为然的说道。
“师兄你能说话了?”江紫云欣喜的说道。
“昨晚就能说了, 不过没有开口的机会。没办法,清漓什么都想好了,哪还需要我们……”温如玉说道。
“君子慎言。”就在这时,观礼席上,数十名儒门中人同时对他怒目而视。
“吧唧吧唧,吧唧吧唧。”于是,温如玉飞快的吧唧着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可怜的二师兄!江紫云等人看着温如玉,都是一脸的同情。
这些儒门大师提前解开禁言术,显然是为了今日的比试。如今比试全部结束,也不知道温如玉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再次说出人话了。
……
没过多久,其他仙门的比试也全部结束,魏长老站起身,运转真元高声说道:“本届玄门大会就此结束,以下仙门晋升地品……”
随着他念出一个个仙门之名,下方欢呼声此起彼伏,无上道宗的座席上当然也不例外。
“恭喜无上道宗晋升地品仙门。”祈钟瑜捧着一只玉盘来到梁莫闻等人身前,玉盘中放着只百宝囊,显然就是晋升地品仙门应得的奖励了。
在场众人都修为不弱,同时凝聚神念,好奇的探查而去。
“这次晋升地品的奖励竟然如此丰厚!”很快,梁莫闻就惊喜的说道,宗亭安等人更是暗暗乍舌,一脸的羡慕。
百宝囊里除了上百万灵石,还有一份灵园的仙盟契书,十几套顶级玄品剑技术法,一套地品剑技一套地品术法,此外还有上千枚灵金,上千枚灵丹,全是五品到七品不等,甚至还有一柄七品真剑。
其他的也就罢了,这柄七品真剑放在不少地品仙门都可当作镇门之宝传承后世,以前的玄品仙门大会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么丰厚的奖励。
不止他们,陆清漓眼中也露出惊喜之色。
天罡幻雷石,七彩风灵花!这些灵金之中,竟有五枚天罡幻雷石,十株七彩风灵花,这正是淬炼雷灵异脉和风灵异脉不可缺少的天材地宝!
相比五行正脉,四大异脉更为罕见,淬炼所需的天材地宝也更是稀有,没有想到这次晋升地品,一下子就得到了两样。
“清漓,你看看有什么用得上的。”梁莫闻对陆清漓说道。
这是无上道宗的规矩,每次得到天材地宝,都由陆清漓优先选取,没有任何人觉得不对,如果不这么做,他们反倒会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陆清漓当然不会客套,先拿出那些天罡幻雷石和七彩风灵花,而后又选了些用得上的灵草灵金收入百宝囊。
至于那些灵丹和真剑什么的,她当然看不上眼。
“清寒,如玉,你们也选选。”梁莫闻又对楚清寒等人说道。
“不必了。”楚清寒拒绝道。
“吧唧吧唧,吧唧吧唧。”温如玉一边吧唧着嘴,一边兴高采烈的选了起来。
“如玉师兄说,清寒师兄可是楚家长子长孙,想要什么灵丹妙药没有,哪用得着跟我们争。他还问清寒师兄,其他儒门世家有没有尚未许人的小姐,要家境殷实的,长相不重要,最好没有兄弟姐妹,父母双亡更好,对了,他还说是帮子默师兄问道。”应天辰帮忙翻译道。
楚清寒和苏子默闻言都是一头黑线,江紫云则是柳眉倒竖,望向温如玉的目光都快要杀人了。
“君子慎言!”观礼席上,楚仲舒等人又是一声喝斥。
这一次,众人清楚的看见,一道圣洁的白光从天而降,如同一张巨网,将温如玉笼罩其中。
完了,可怜的如玉师兄估计一辈子都别想说出人话了。看着温如玉瞬间呆滞的脸,众人同时默哀。
挑选了一阵,温如玉等人却是什么都没挑出来,又将百宝囊原封不动的交还给梁莫闻。
那柄真剑太过珍贵,他们当然是不好意思选的,灵金灵草则是选来也没用,灵丹倒是用得上,但有陆清漓在,他们身上的灵丹多了去了,没事当糖豆吃着玩都无所谓,又哪需要这些灵丹?
“宗主大人,这些灵丹和剑技术法我们留着也没用,不如送给宗门主他们吧。”陆清漓想了想说道。
以她此时的修为,炼制七品以下的灵丹都不是难事,所谓地品剑技术法就更没有意义了,她脑子里的剑技术法太多,只是因为其他人各有所长,或者修为资质不足,这才没有传授罢了。
“对对对,就听清漓的。”宗亭安从身上拿出几只百宝囊,将灵丹和剑技术法分成几份,交给宗亭安等人。
宗亭安和姜一阳等人推辞了一下,最后还是激动的接了过来。
别看他们各自仙门实力也不弱,但七品灵丹可谓有价无市,却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而地品剑技术法就更不用多说了。
若不是璇机仙门对青岚仙门有很大的利用价值,都未必能学到这样的地品剑技和地品术法。
第836章 现在后悔也没用了
当初选择追随陆清漓,追随无上道宗,果然没有选错。看着陆清漓,宗亭安等人都为自己当初的决定庆幸不已,连握着百宝囊的手都在微微的颤抖。
看着宗亭安等人脸上那激动难抑的神情,旁边的祈钟瑜也是眼泪花花,不过不是因为激动, 而是因为心酸。
别人就在台下吼了几嗓子帮无上道钟鼓气助威,就得到这么大的好处,他在台上提心吊胆,一次次吓得魂都快没了,却是一次表现机会都没能找到,最后别说好处了, 连大半辈子的辛苦都为他人做了嫁衣裳,换谁谁不心酸啊。
看着他眼中的泪光, 梁莫闻都为他感到心酸, 想将那只百囊还给他吧,可是这个竹杠又不是他敲回来的,而是楚清寒的手笔,他哪好擅自作主,于是犹豫的望向楚清寒和闻人出尘等人。
楚清寒等人知道这个老实宗主在想些什么,同时将目光投向陆清漓。
陆清漓有点哭笑不得:拜托你们才是宗主峰主,是师兄,这种小事就不用我来拿主意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嚣张跋扈,对长辈何等不敬呢?
等等不对,小事不拿主意,大事才拿主意,似乎更加嚣张跋扈,对长辈也更加不敬了。
“算了宗主大人,还给他吧。”反正说来说去都是嚣张跋扈,陆清漓也懒得自寻烦恼了,直接对梁莫闻说道。
不过百万灵石而已,对她来说还真算不了什么, 对如今的无上道宗来说也算不了什么。
这倒不是说如今的无上道宗多么有钱, 而是有她在,修炼资源根本不成问题,需要用到灵石的地方极少,所以也没必要去贪祈钟瑜那区区百万灵石。
事实上,楚清寒当初敲祈钟瑜这记竹杠,原本就只是为了给他个教训而已。
既然陆清漓开了口,梁莫闻当然不再犹豫,拿出那只百宝囊交还给祈钟瑜。
“多谢梁宗主,多谢陆姑娘,此恩此德在下莫不敢忘,日后若有吩咐,我祈钟瑜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对了仙盟会还有些珍藏秘典,你们若是有什么想看的,跟我说就是了,改天我也借出来给你们参详参详。”明明就是自己的灵石,可是祈钟瑜却仿佛喜从天降,激动得声音都哽咽起来。
陆清漓等人听得都是一头的冷汗:果然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啊,这位祈钟瑜祈大长史,绝对是个惯犯!
“本届玄门大会到此结束,楚言师已经备下酒宴为诸位庆功,其他仙门若是没有别的事,也请前去赴宴,明早再离开观星谷。新晋地品仙门还请暂留一段时日,还有要事相商。”宣布完了晋升名单,魏长老接着说道。
然后,就与楚仲舒等儒门长者,以及一众阵法大师离开观礼席,朝着观星谷深处走去。
数十名儒门弟子走上前来,引领各家仙门前去赴宴。
儒门言师亲自设宴款待,那是何等殊荣,不但获胜的仙门喜气洋洋,就连那些战败的仙门都一扫此前的失落,兴高采列的跟在了后面。
唯有璇机仙门在这轮比试中将面底子全丢得干干净净,褚松桥等人当然是没脸留下的,低着头,灰溜溜的离开璇机仙门。
“无上道宗居然赢了,居然赢了?”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纪湘琴一脸呆滞的喃喃自语,目光中分明还有几分恐惧。
直到现在,她都还没有想明白,以陆清漓金丹巅峰的修为,怎么可能拖住紫府后期的褚松桥,又怎么可能学会什么毁天灭地大阵,而且还借此将褚松桥轰下论道台。
回想起来,感觉就跟做梦似的,当然这不是什么美梦,而是一场可怕的恶梦。
“走吧。”纪秋泓面色铁青的朝外走去,脚下明显有些踉跄。
数十年的心血,就这样毁于一旦,他的心里当然也不好受,可是在一众仙门同道和儒门中人的面前,却又怎么都不好发作。
只觉得一颗心都被利剑刺穿,而且那把剑还在心里搅啊搅啊的,简直痛不欲生!
早知如此,昨晚就不该犹豫不绝,若是早点答应陆清漓的条件,至少还能拿到三成的好处,总不至于一无所获。后悔了,纪秋泓后悔了。
可是现在后悔也没用了,从纪湘琴开口,即使贺霆舟没有出现,这一切就已不可挽回。
看着宝贝女儿又是茫然又是恐惧的面孔,纪秋泓突然在想,也许自己最大的错误,不是犹豫不绝,而是当初根本就不该生出这么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入夜,观星谷深处的一处庭院里高朋满座,楚仲舒代表儒门,亲自为新晋地品仙门设宴庆功。
毕竟是儒门圣地,在座的仙门中人不敢向平日那么随意,酒宴开始时难免有点拘谨,不过酒过三巡,渐渐就热闹起来。
几名阵法大师端着酒杯,同时朝陆清漓走来。
陆清漓见状不由有点头大,她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提升修为,连徐九龄和叶道轩、齐正堂等弟子都没多少时间指点,又哪有功夫理会旁人。
“诸位大师请留步,我还有点事要和陆姑娘商议,待我说完你们再过来不迟。”还好,他们刚刚动身,魏长老就看出苗头,一个箭步抢到了前头。
如果换作别人这么不识相,几位阵法大师一定勃然大怒,但看到是魏长老,他们只能停下脚步,闷闷不乐的退了回去。
“陆姑娘年纪清清便有如此实力,不但五脉齐修令人叹为观止,一身阵法之术更是惊才绝艳,老夫佩服,佩服啊。”魏长老来陆清漓跟前,钦佩的说道。
“魏长老,我五脉齐修,你不觉得奇怪吗?”陆清漓问道。
就因为五脉齐修的事,引来元启仙门的觊觎之心,原本以为今日大展身手,在场中人必定惊为天人,她甚至都在担心,会不会有人如元启仙门那般铤而走险。
但是现在看来,其他仙门中人只是惊讶于她的逆天之资,却也没有多想,而这位魏长老看样子似乎也不是太过在意,只是更看中她的阵法之术罢了。
“说奇怪也奇怪,说不奇怪也不奇怪。”魏长老答道。
“哦?”陆清漓有点莫名其妙。
第837章 是否太自以为是
“我天外天的修真之法,本来就是从无到有,古往今来,修真界不知诞生过多少天才奇才,创出了多少仙法奇术。
陆姑娘五脉齐修,这天资悟性的确是千年难得一遇,若不是亲眼所见我都难以置信, 这就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
但是真要和创造出种种修真之法的前辈先贤相比,这样的天资似乎也不算太过稀奇,这就是我觉得不奇怪的地方。”魏长老解释道。
陆清漓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这是在拿自己和那些传说中的前辈先贤相比,所以就算自己的九灵淬炼之法再怎么精奇无双,也被笼统的归结于资质逆天,所以再怎么惊讶都可以接受。
毕竟在修真界漫长的历史中, 这样的天才奇才层出不穷,少她一个不少, 多她一个也不多。自认为没有她这样的资质,他们当然也不会动什么歪心思,震惊一下也就完事了。
而元启仙门打她的主意,则是因为认定她身上藏着所谓的《漓歌秘典》,为的不是九灵天脉的淬炼之法,而是其他的仙法奇术,所以才更加的执着。
想到这里,她不由又有些奇怪,为什么元启仙门认定这世上真有《漓歌秘典》,自己明明就没有留下那样一部典籍啊。
“陆姑娘,老夫有个不情之请。”魏长老接着说道。
“是阵法禁制的事吧。”想不明白的事,陆清漓也懒得多想, 收起思绪问道。
“不错,这次晋升的地品仙门, 将前往一处秘境历练。那秘境布有重重禁制,偏偏当年布下禁制的阵法大师有几位已经不在人世,其他人也身有要事, 所以开启极难,如今严大师又走了,我想请陆姑娘帮帮忙。”魏长老说道。
“魏长老客气了,只要能够做到,我绝不推辞。”陆清漓早知道此事,毫不犹豫的说道。
纪秋泓为了秘境之中所藏的天材地宝可谓不惜血本,贺霆舟也专程跑来提醒,她当然不会犹豫。
“陆姑娘谦虚了,以你的阵法之术,相信打开结界不是难事。不过时间太紧,阵法大师明早就要出发,而刚刚晋升的地品仙门还要再逗留一段时日,这就有点难办了。”魏长老犹豫着说道。
“为什么不一起过去?”陆清漓不解的问道。
“因为那秘境可能有点凶险,刚刚晋升的这些地品仙门实力还弱了点,需要儒门帮帮忙,耗费点时间再提凝一下神识。
而那秘境禁制这段时日正是最弱的时候,若是错过了时机,想要打开就更难了。”魏长老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陆清漓闻言眼前一亮。虽然她拥有一缕大乘之境的神识,却也不能一直吃老本,多点提升总不是坏事。
而据她所知, 儒门有些法宝对提凝神念的确大有益处。
“魏长老, 徐大师的实力绝不在严大师之下,我想有他帮忙应该也没有问题的。”陆清漓当然不愿意错过这大好机会,于是将徐九龄推了出去。
对徐九龄的阵法之术,她还是很有信心的。
“徐大师的实力当然不在严大师之下,如今拜了陆姑娘为师,想必更是百尺竿头再进一步。但严大师等人已经在那阵法禁制上下了大半年的苦功,又是以严大师为主导,这时换成徐大师,时间太过仓促,只怕还是有些凶险啊。”魏长老说道。
一听有凶险,陆清漓不敢再随便让徐九龄去冒险,想了想说道:“既然已有开启禁制之法,想必阵图总是有的吧,要不先将阵图给我,我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好的破阵之法,到时候徐大师就足以应付,也就不需要我出手了。”
“什么!”魏长老吃了一惊。
那些阵法大师一直留意着这边,闻言也是一脸惊讶。
“不行吗,不行那就算了吧。”见状,陆清漓以为这阵图是仙盟会的不传之秘,于是改口说道。
“陆姑娘,你要看也不是不行,我给你就是。不过这阵图乃是我仙盟会几代阵法大师耗费了数百年时间参悟而出,开启之法同样如此,怕是很难找出更好的法子了。”魏长老拿出一幅卷轴,提醒陆清漓道。
他也看得出来,陆清漓是不想错过提凝神识的大好机会,这才想到了一个“两全之策”。
可是仙盟会几代阵法大师的心血结晶,那是何等的玄奇,这幅阵图,怕是比起传说中的末法十大名阵都不会差得太多了。
就算陆清漓阵法造诣再高,天资再好,只有一个晚上的功夫,怎么可能找出更好的破阵之法?
“我先试试吧,若是不行的话,我就随诸位大师一起过去。”陆清漓谦虚的说道,接过阵图看了起来。
魏长老摇了摇头,虽然觉得陆清漓是在浪费时间,但毕竟有求于人,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那些阵法大师原本还想过来套套近乎,见陆清漓开始推敲阵图,也不好再来打扰。不过心里还是忍不住暗暗嘀咕:这个陆清漓,天资实力固然不错,却不免有点自以为是了,如此精妙的阵图,就一个晚上的时间,怎么可能想出更好的破阵之法,还是太过年轻了啊。
当然,他们还指望着向陆清漓请教阵法之术,这话也就是心里嘀咕一下,却是怎么都不敢说出来的。
……
第二天一早,其他仙门中人便离开观星谷。
“宗门主,姜门主,姜长老,这次害你们往返奔波,等到我们回了无上道宗,再设宴好好款待。”梁莫闻等人将宗亭安一行送到谷口,歉意的说道。
“梁宗主这么说就见外了,见外了啊。”宗亭安和姜一阳等人连忙拱手说道。
只是往返奔波一趟,就得到这么多上好灵丹,还有上等的地品剑剑技地品术法,这种好事别人抢破了脑袋都别想抢到,他们哪会有什么怨言。
说实话,这种好事若是时时都有,他们一年到头不停的奔波都甘之若饴。
客套了一阵,宗亭安等人便要登上马车。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飞驰而来,看样式正是仙盟会的马车。
这来的又是什么人?见到这辆马车,在场的仙门中人都是暗暗好奇。
第838章 第一次如此扬眉吐气
马车停下,首先下来的是五名中年男子,看穿着都是仙盟会长史或者执事,其他人都是神色淡然,其中一人却黑着个脸,就好像别人都欠他钱不还似的。
紧接着下来的,是几名面生的仙门老者, 从身上流露出的气机来看,显然修为不是太高。
众人开始还以为来的又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见到这几人的修为不免有些失望,同时也是更加的好奇。
“朱门主,罗门主,周长老,韩长老, 你们怎么也来了?”倒是姜一阳认得几人, 惊讶的问道。
“姜门主你怎么也在,柯执事找你没能找到,正生气呢,没想到你居然先到一步。”那几名门主长老也是一样的惊讶。
“你就是天阳仙门门主姜一阳?”听到他们的话,那名黑着个脸的仙盟会执事显然惊喜了一下,但是马上又拉下脸来,对姜一阳说道。
“老朽姜一阳,见过执事大人。”见他脸色不太好看,姜一阳不免有点忐忑,小心翼翼的说道。
“姜一阳,你可是让我一番好找,身为一门之主,不待黄门大会结束便离开仙门, 莫不是不将黄门大会放在心上,不将我仙盟会放在眼里!”柯执事厉声喝斥道。
“柯执事言重了, 黄门大会对我天阳仙门如此重要,老朽怎敢不放在心上, 又怎敢不将仙盟会放在眼里。只是恰好有些急事,所以才早走一步。”姜一阳被他劈头盖脸一通臭骂, 心里更是不安,赶紧解释道。
“要事,还有什么要事比黄品大会更加重要?若是误了仙盟会的大事,你担待得起吗?”柯执事却不解气,又冷哼一声道。
“柯执事请息怒,姜门主也是急着来帮我无上道宗助威,这才走得急了点,倒不是有意怠慢。”梁莫闻上前一步,帮忙打起圆场。
听了柯执事的话,他才知道姜一阳是黄门大会都没有结束,便跑来他们无上道宗,心头当然更是感动不已。
“助威?自家仙门的大事不顾,跑去帮其他仙门助威,不知所谓!”他不打这个圆场还好,一开口,柯执事更是气恼。
陆清漓等人都皱了皱眉,姜一阳身为一门之主, 愿意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愿意帮哪家仙门助威就帮哪家仙门助威,碍着这个柯执事什么事了。
你又没有事先知会一声, 就算真的误了大事,那也怨不到姜一阳的头上吧?
实在心里不痛快,埋怨几句也就是了,哪有这样没完没了的。
“柯执事,不知你找老朽究竟有何吩咐?”姜一阳见他咄咄逼人,也动了怒气,懒得再和他多说,冷着脸问道。
“吩咐,你如今可是玄品仙门之主,我哪敢有什么吩咐?”柯执事阴阳怪气的说道。
“姜门主,这次黄门大会结束,仙盟会特地从新晋玄品仙门选了我们五人,说是有要事相商,柯执事便是奉仙盟会之命去天阳仙门请你,谁知道你不等比试结束就已离开,害得柯执事白跑一趟。”先前和姜一阳打过招呼的一名老者说道。
“柯执事抱歉了,是老朽思虑不周,还望见谅,见谅。”姜一阳闻言又惊又喜,虽然那人没说有什么要事相商,但他却猜到多半也和贺霆舟所说的那处秘境有关,于是再没心思再和柯执事呕气,拱拱手对他说道。
“你天阳仙门如今好歹也是玄品仙门了,有必要如此讨好区区一个无上道宗?身为一门之主,居然如此不知自重。莫非你以为,就凭无上道宗那点实力,还能晋升地品不成?”柯执事还是不依不饶,继续冷嘲热讽着说道。
说话的时候,他还一脸轻蔑的看了站在姜一阳旁边的陆清漓等人一眼。不用说也知道,这些就是无上道宗门人了。
这次奉仙盟会之命前去邀请姜一阳,他本以为是个不错的肥差。晋升玄品对任何黄品仙门来说都是本来天大的喜事,又得到仙盟会如此看重,天阳仙门双喜临门,当然不可能少得了他的好处。
谁知道一路游山玩水,就晚到了一步,便与姜一阳失之交臂。门主大人都没在,他当然是半点好处都没能得到。
更糟糕的是,这点小事都没干好,他该怎么向仙盟会交待?
一路之上提心吊胆,他简直对姜一阳恨之入骨,如今终于找到了人,听说他是为了给无上道宗助威,这才提前离开天阳仙门,自然而然连无上道宗也一块儿恨上了。
“嘿嘿,不好意思,无上道宗的确已经晋升地品仙门,让柯执事失望了。”柯执事话声刚落,就见一个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小老头神气活现的说道。
说话的当然是萧怀安,这个柯执事一上来就将姜一阳骂得狗血淋头,他早就看不顺眼了,只是碍于仙盟会的威严才不好插嘴,这时见对方牵连上了无上道宗,萧大阁主当然不会再跟他客气。
“你是何人?”柯执事瞪了萧怀安一眼,问道。
“老夫无上道宗天道峰藏珍阁阁主,萧怀安。”萧怀安挺着瘦巴巴的胸膛说道。
拜入无上道宗几十年了,他还从来没这么扬眉吐气过,自我感觉都高大了不少。
“原来你是无上道宗门人,就你们无上道宗那帮废材,也能晋升地品仙门?笑话,天大的笑话,哈哈哈哈。”柯执事显然没把他的话当真,一阵放声大笑,就好像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无上道宗没落了上百年,最近一年之间才声名雀起,以至于仙盟会都没来得及关注,他当然也是完全没放在眼里。就算打死他他都不会相信,无上道宗能够晋升地品。
可是笑着笑着,他就发现不太对劲了。四周其他仙门中人默不作声,都用看白痴一样的目光看着他,那个顶着鸡窝的小老头更是洋洋得意,望着他的目光里甚至都有点关爱弱智儿童似的怜悯了。
不会吧,难道无上道宗还真的晋升地品仙门了?柯执事狐疑的看着众人。
第839章 说的败类不就是你自己吗
“柯执事,无上道宗的确已经晋升地品仙门。”一名仙门中人忍不住说道。
好歹也是个仙盟会执事,被人像看白痴一样的围观,也是挺可怜的。
“什么!”柯执事笑容一僵,神情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
“咳咳,不过是运气好,赶上这次玄门大会少战一轮, 又正巧遇上一家实力寻常的仙门罢了,不然就无上道宗那一帮子废材,怎么可能晋升地品?”努力掩饰着尴尬,柯执事又装出不以为然的样子说道。
他本以为自己这样说,旁人冲着仙盟会的面子,怎么也该附和几句, 帮忙打打圆场才对。可是他错了, 四周仙门中人非但没有附和,反而眼神变得更加的怪异。
“无上道宗这次的对手是璇机仙门。”那名仙门中人又忍不住说道。
“璇机仙门……”柯执事惊呼一声,嘴张大得几乎能塞进一个大鸭蛋。
这一下,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用关爱弱智的眼神看着自己了。
他没怎么听说过无上道宗的大名,对璇机仙门却是耳熟能详。
要知道璇机仙门可是当之无愧的玄品仙门之首,连仙盟会长老护法都格外留意,平日私下议论,也认定璇机仙门这次晋升地品已成定局。
谁知道,璇机仙门竟然输了,输给了无上道宗。
这也就意味着,无上道宗才是真正的玄品仙门之首。别说这次玄门大会少比一轮,就算再多比几轮,哪怕最后只有一家玄品仙门晋升地品,十之八九都非无上道宗莫属。
这一刻,柯执事尴尬得掩饰都没办法掩饰,真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跳下去算了。
“楚公子,陆姑娘,诸位仙友, 时辰差不多了,魏长老请诸位赶紧过去。”这时,祈钟瑜快步从观星谷走了出来,满脸堆笑的对送行的仙门中人说道。
当然,这个近乎谄媚的笑容是送给楚清寒和陆清漓的。
能够要回灵石,就是多亏了楚清寒手下留情,更多亏了陆清漓网开一面,他当然对两人感激涕零。
他也看出来了,如今的无上道宗全是陆清漓说了算,连楚清寒这个言师家的宝贝公子都对他言听计从。
除此之外,陆清漓昨天展露的阵法之术更是震惊全场,魏长老刚才就叮嘱过他,接下来还要有求于陆清漓,万万不可怠慢。
看到祈钟瑜那一脸讨好的笑容,柯执事心里又是咯噔一声响。
这个祈钟瑜,身份可不止是仙盟会长史那么简单,其父也曾是魏长老手下长史,为救魏长老而死,所以魏长老才对他格外关照。
他能坐上长史之位, 本身实力固然不弱,立下的功劳也不小, 但跟魏长老的看重也不无关系。
在此之前, 他还没见过祈钟瑜对哪家仙门如此讨好的。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这个无上道宗强的不止是实力,背景也绝不简单。
这下惨了,训斥姜一阳几句,出出气也就罢了,还一不小心踢到了无上道宗这块铁板。柯执事吓得脸都白了,趁着祈钟瑜和陆清漓等人说话的功夫,悄悄往人群里溜去。
“柯执事,你怎么这样就走了,姜门主差点误了仙盟会大事,还等着聆听执事大人教诲呢。”可惜,还没等他退出几步,陆清漓的声音响起。
姜一阳如此一门心思的交好无上道宗,说到底都是因为她的缘故,见柯执事将他骂得狗血淋头,陆清漓当然也憋着一口闷气,再听他左一句废材,右一句废材,更是心头气恼,哪会这么轻易让他溜走。
“什么误了大事,什么聆听教诲,这是怎么回事?”祈钟瑜这才注意到柯执事,笑容一收,板着脸问道。
虽说陆清漓面带微笑,可是他又不傻,一听就知道她话里有话。
“没,没什么事。”柯执事吓得一个哆嗦,努力的挤出笑容,却是笑得比哭还要难看。
“是这么回事,柯执事奉仙盟会之命邀请姜门主前来观星谷,因为姜门主未等黄门大会比试结束便离开天阳仙门,来帮我们无上道宗鼓气助威,差点耽搁了仙盟会的大事。
柯执事正在大发雷霆,觉得我们无上道宗这一帮废材又不可能晋升地品,姜门主放着正事不干,却来讨好无上道宗,分明就是不知自重,不将黄门大会放在眼里。”陆清漓微笑着说道。
看那样子好像完全没将这事放在心上,可祈钟瑜听得却是嘴角一阵狂抽。
废材?无上道宗这些门人,哪一个没有越级致胜的本事,如果说他们都算废材的话,天外天自天品仙门往下,有几个人敢说自己不是废材的。
对了这其中还有一个楚清寒,说他是废材,你有没有考虑过楚仲舒楚大言师的感受?这位言师大人有多护短,他们可全是亲眼所见的啊。
至于讨好无上道宗就是不知自重什么的,那就无稽之谈了。别说姜一阳,连魏长老都要讨好陆清漓,骂姜一阳不知自重,岂不是连魏长老也一块儿骂了进去。
魏长老刚才还千叮咛万嘱咐,万万不可得怠慢陆清漓,一转眼,这个柯执事就把人得罪得死死的,这不是存心给魏长老添堵吗?
“柯执事,姜门主乃是玄品仙门之主,无上道宗更是地品仙门,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了,又何时轮到你说三道四了!
盟主大人和诸位长老三令五申,绝不可仗着仙盟会的身份在各大仙门面前作威作福,更不可借机索要好处,你当是耳边风吗?
我仙盟会中人,哪一个不是光明磊落,怎么就出了你这样的败类!”祈钟瑜越想越气,指着柯执事的鼻子就是一通破口大骂。
看着祈大长史那痛心疾首慷慨陈词的模样,四周一众仙门中人都露出钦佩之色。
陆清漓等人虽然都对柯执事此前的张扬跋扈气愤不已,但听到祈钟瑜这通大骂,还是忍不住白眼狂翻:作威作福,索要好处,你说的这个败类不就是你自己吗?还光明磊落,我呸!
第840章 有仇当场就报
“长史大人冤枉,冤枉啊,属下连姜门主的面都没有见到,如何索要好处?”柯执事吓得差点晕倒在地,忙大声辩解道。
他的确是有索要好处的想法,但根本就没来得及付诸行动,这个黑锅他可不背。
“哼, 若不是索要好处不成,你怎么会对姜门主怀恨在心,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花花肠子。”祈钟瑜冷哼一声,很有经验的说道。
事实上,这种事情他也的确很有经验。陆清漓等人继续狂翻白眼。
“可是属下没有,真的没有啊。”柯执事不甘心的说道。
“魏长老还有事要请陆姑娘帮忙, 我懒得与你多费口舌,待会儿将此事禀报魏长老, 交由他老人家处置就是。”祈钟瑜才懒得跟他多费口舌,冷哼一声说道。
然后转过身,又冲着陆清漓等人露出谄媚的笑容:“陆姑娘,请。”
什么,连魏长老都要求到这个陆清漓的头上,也就是求到无上道宗的头上!柯执事双腿一软瘫倒在地,连辩解都无力辩解了。
他知道,祈钟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那么魏长老所求的就绝不是私事,而是仙盟会的大事,也就是说,自己得罪了陆清漓,得罪了无上道宗,那可能就误了仙盟会的大事。
无论他有没有向天阳仙门索要好处,都必定遭到严惩,就算不被逐出仙盟会, 从此也休想得到重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可算是前程尽毁了。
看到他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在场仙门中人都是一脸同情,而再次望向陆清漓,目光中则多了几分敬畏。
仅仅几句话,就令一名仙盟会执事前程尽毁,别说一个刚刚晋升的地品仙门弟子,就是那些天品仙门弟子都没有这么大的份量吧。
不过话说回来,陆清漓的反击未免也太过凌厉了一点,连一点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给过柯执事。
对这样的结果,闻人出尘等人却是丝毫不觉奇怪,甚至脸上还露出亲切的微笑:不管修为到达何等境界,陆清漓始终还是那个陆清漓,从来都不记仇,因为她有仇当场就报了,连隔夜都不用等的啊。
和宗亭安等人挥手道别,陆清漓一行在祈钟瑜的陪同之下朝观星谷走去。
贺霆舟在昨日比试结束之后,就悄无声息的离开,倒是颇有几分神龙现首不现尾的味道。
柯执事像摊烂泥一样的躺在地上,望着祈钟瑜满是恭敬的背影,嘴唇嗫嚅了几下, 想要开口求情, 可惜祈钟瑜却是连看都没再多看他一眼。
虽然身为仙盟会同僚,但祈钟瑜对柯执事却是没有半点同情。
得罪谁不好,居然得罪到陆清漓和楚清寒的头上,还废材,你也不怕别人楚大言师一嘴把你喷死?
死道友不死贫道,他可不想给这个有眼无珠的东西垫背。
“姜门主,还不知道天阳仙门也已晋升玄品,你怎么也不早说,恭喜了。”陆清漓一边走,一边对姜一阳说道。
“只是晋升个玄品仙门罢了,有什么好显摆的,清漓你这不是寒碜我吗?”姜一阳哈哈笑道。
无上道宗只用了一年不到的功夫便一飞冲天晋升地品,他们天阳仙门才只是晋升玄品,还真没什么值得显摆的。
“可是你好歹也要说一声嘛,我们都没来得及准备贺礼,未免太过失礼。”梁莫闻埋怨着说道。
“梁宗主这么说就见外了,你们送我这份贺礼,怕是不少地品仙门看了都要眼馋啊。”姜一阳收起笑容正色说道,眼中满是感激之色。
这次玄门大会,仙盟会可谓下足了血本,晋升地品仙门所得的奖励远远超过从前,尤其是那些上品灵丹和功法剑技,让一众新晋地品仙门看了都欣喜若狂。
但因为陆清漓的缘故,无上道宗却是没怎么看在眼里,自己只留了一点合用的,其他大部份都送给了宗亭安和姜一阳等人。
虽说天阳仙门才刚刚晋升玄品,但要说到这份底蕴,却已经远远超过了很多历史悠久的老牌玄品仙门。
姜一阳相信,只要稳打稳扎戒骄戒躁,在自己有生之年看到天阳仙门晋升地品都大有可能。
看着和陆清漓等人谈笑风声的姜一阳,那几名一同晋升玄品的仙门门主都是羡慕不已。
无上道宗对地品仙门来说声名不显,甚至不少玄品仙门都知之不多,但许多黄品仙门却是久闻其名。
原因很简单,江闲云当初为了败坏闻人出尘的名头,四处泼他脏水,而他身份实力有限,结识的仙门自然也强不到哪儿去,以至于无上道宗在黄品仙门中的名声反倒更大,只不过不是什么好名声罢了。
所有人都知道,无上道宗这些年日薄西山,跌落黄品只是时间早晚的事,甚至一朝破灭都不足为奇。
当初姜一阳不遗余力的交好无上道宗,众多黄品仙门私下说起来都是嗤之以鼻,觉得天阳仙门这是想要晋升玄品想疯了,抱大腿居然抱到这种落魄仙门的头上。
直到今天,他们才知道姜一阳是何等的高瞻远瞩,抱上的这条大腿又是何等的粗壮有力。
要知道璇机仙门的实力其实早已超过了不少地品仙门,无上道宗击败璇机仙门,这就意味着他们即使只是刚刚晋升,实力在一众地品仙门之中也可以稳居中游。
有了无上道宗的扶持,天阳仙门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尽管和他们几家仙门同时晋升玄品,其实却已远远将他们抛在了身后。
对姜一阳的好眼力,他们不佩服都不行啊。
不多时,一众仙门中人再次回到观星谷。
论道台下,几十名阵法大师正在布置灵石,打出道道法诀。
尽管论道台都有阵法加持防护,但昨日的最后一场比试太过激烈,所以还是多有损坏。
若是临时搭建的比试台,毁了就毁了,反正就算不毁也会拆除,但这论道台可是儒门自古传承,仙盟会只是临时借用,当然还要修复才行。
“你说陆大师参悟了一晚,到底能参悟出什么名堂?”一名阵法大师打着法决,随口说道。
第841章 我们哪会让她难堪
“那还用说,仙盟会几代阵法大师的心血结晶,哪是那么容易悟透的,陆大师虽有纵天之资,但就这么一个晚上,怎么可能推敲出新的破阵之法。”旁边一名阵法大师说道。
“终究还是太过年轻,有时候难免异想天开。当然了, 年轻人嘛,又有这样的天资实力,自负一点也不是坏事。”另一名阵法大师感慨的说道。
虽然都对陆清漓的“异想天开”不以为然,但对她的资质悟性和阵法造诣,这些阵法大师还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话说得也极为客气。
“诸位大师, 这些话私下里说说就是了, 待会儿陆大师来了万万不可多言。”魏长老提醒道。
话说得再客气,可落到陆清漓耳朵里终究会令她不快,他不想节外生枝。
“魏长老放心,我们活了这么大岁数,这点分寸还是有的。”一名鹤发童颜的阵法大师说道。
“年轻人心高气傲,受不得挫折,我们哪会让她难堪。”另一名同样岁数不小的阵法大师说道。
“再说我们还要向她请教阵法之术,让她难堪,那不是自讨没趣吗。”还有人坦诚的说道。
“昨晚的事最好提都别提,就当她什么都没有说过,免得她下不了台来。”魏长老说道。
“对对对,此事便当没有发生过,谁都不可再提。”一众阵法大师连连点头。
说话的时候,陆清漓等人也来到了论道台。
“陆大师你稍等片刻,马上就好。”魏长老主动迎上前去。
“不必着急,慢慢来就好。”陆清漓点点头。
见论道台虽然多有损坏,但情况并不严重, 以这些阵法大师的实力修复不难,她也就没有上前帮忙,而是打量起这些阵法大师的手法。
尽管如今的修真界整体实力远不如从前,阵修同样如此,不过那主要是因为天地灵气不足,同时天道残缺的缘故。要说到资质悟性,如今的修士其实并不比以前差,修真界也依旧人才辈出。
细细看去,这些阵法大师的手法其实也有一些可取之处,甚至有的推陈出新,也能带给陆清漓一些新的感悟。
若是让他们知道,自己所用的阵道手法能得到一代天君墨漓歌的赞许,也不知道会激动成什么样子。
其实,这也正是墨漓歌被誉为修真界天书宝典的根本原因,若是没有一颗谦逊之心,她怎么可能博览众家之长,怎么可能被人誉为天书宝典。
不多时,所有论道台修复完毕,魏长老对陆清漓说道:“陆大师,我们这就出发吧,刚刚收到消息,那阵法禁制已有由弱转强的迹象,不能再耽搁了。”
“出发?”陆清漓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她耗费了整整一晚, 终于推敲出新的破阵之法,以徐九龄等人的实力便足以应对,哪还需要她来动手,她可不想错过这凝炼神识的大好机会。
“我已经跟楚言师商议过了,等到你帮忙打开禁制,他们愿意亲赴秘境,以儒门见心之术帮你提凝神识,所以你什么都不必担心。”魏长老安慰着说道。
见心之术!听到这里,其他人倒是没什么反应,楚清寒却是微微动容。
陆清漓也眉头一挑,见心之术,的确能够大幅提凝神识,是儒门最古老的修行秘法之一,早在末法时代之前便已诞生。
她本来还以为这门儒门秘法也和大多数仙门术法一样,毁于末法时代之后的动荡,却没想到传承至今。
不过见心之术虽能大幅提凝神识,却需要数名儒门强者出手相助,不但会损伤自身神识,而且风险极大,稍有不慎就可能令他们身受重伤,运气不好甚至性命不保。
“魏长老,儒门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见心之术非同小可,我看还是算了吧。”陆清漓拒绝道。
“陆大师你也知道见心之术?”听陆清漓这么说,魏长老倒是有点惊讶。
儒门太过神秘,如果不是身为仙盟会长老,他都不可能知道见心之术,没想到陆清漓小小年轻,只是出身一个玄品仙门,居然也有耳闻。
“见心之术不但会损伤楚言师等人的神识,而且风险太大,一不小心就可能令他们身受重伤,甚至可能危急性命。我不能为了自己凝炼神识,害他们冒险。”陆清漓接着说道。
见陆清漓对儒门见心之术了如指掌,魏长老更是惊讶,同时也暗暗敬佩。
虽说在修真界,为了一己之利残害同道,或者师徒相残手足反目的事情极为罕见,但这种大好机缘放在眼前,愿意为了他人安危主动放弃的人也是不多。
何况陆清漓是因为破开禁制错过提凝神识的机会,方才换来如此机缘,完全就是问心无愧。
扪心自问,如果换成自己,恐怕都无法像陆清漓这样坦然放弃。
“陆大师深明大义,我魏安伦自愧不如!”看着陆清漓那绝美而又年轻的面庞,魏长老惭愧不已,深鞠一躬说道。
“不过陆大师是为了我仙盟会的事才错过这大好机缘,我们仙盟会怎么都要给你些补偿才行,你若是有什么需要的修炼资源尽管开口,我能做主的绝不推辞,我若是不能作主的,也会禀报盟主大人请他定夺。”不等陆清漓开口,魏长老接着说道。
“谁说我要放弃了。”陆清漓更是莫名其妙。
昨晚说得明明白白,她会想办法找到更好的破阵之法,怎么魏长老全忘了吗,莫非是喝高了,一夜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是我昨晚推敲出的破阵之法,还请诸位阵法师帮忙参详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疏漏之处。”陆清漓拿出魏长老交给他的阵图和自行推敲出的破阵之法,一起交给靠得最近的一名阵法大师。
顺便对徐九龄说道:“徐大师你也一起看看,以你的实力,我想应该可以运用自如。”
“你还真的推敲出了新的破阵之法!”魏长老惊讶的说道。
身后,一名名阵法大师面面相觑,比他更加的惊讶。
第842章 这世上居然有人比你更不要脸
陆清漓这才隐隐回过神来,原来他们根本不认为自己能推敲出新的破阵之法,又怕伤了自己的面子,害得自己下不了台来,所以才只字不提,一门心思的催促自己动身。
再想想魏长老刚才那一脸的敬佩,陆清漓又差点笑出声来。
以往的修真界最讲公平二字, 既然有了付出,当然就要有回报,她才没魏长老想的那么迂腐。否则就凭她当年区区一介散修的身份,怎么可能修炼到大乘之境。
若是真的错过这次提凝神识的机会,就算魏长老不提,她也会想方设法从仙盟会捞点好处回来,无论如何都不会亏待了自己。
“你们先看看吧。”陆清漓强忍笑意, 将阵图和破阵之法塞到那名还在发呆的阵法大师手中。
那名阵法大师这才如梦初醒, 和其他人一同参详起来,魏长老也好奇的凑上前去。
陆清漓的破阵之法,其实就是以阵破阵,除了注解,更多的还是阵图。
魏长老虽然对阵法之术了解不多,不过一直保管秘境阵图,看得多了倒也熟悉,这时稍一细看,就知道陆清漓这破阵之法比原有的简单了数倍不止。
不过,破阵之法简单成这样真的能用?魏长老又有点怀疑,下意识的朝着那些阵法大师望去。
“妙哉,妙哉,世上竟有如此精妙的破阵之法!”
“此法之精之奇,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老朽一生苦修阵道,今日方才初窥门径,方知阵法之术原来是可以这样用的。”也不用他开口询问了, 下一刻,就见一位位阵法大师摇头晃脑,激动不已的感慨道。
“陆大师,没想到你的阵法之术竟然如此博大精深,老朽佩服,佩服!”随后,一众阵法大师同时起身,对着陆清漓深鞠一躬。
钦佩之余,他们又暗暗庆幸,还好先前什么都没说,更没敢流露出半点轻视之心,否则这下怕是老脸都要被人打肿,再也没脸出来见人了。
“诸位大师不必多礼,我这阵法之术不过是博览众家之长而已。”陆清漓谦虚的说道。
“博览众家之长说来简单,但做起来谈何容易,也只有陆大师这样的天纵之资,才有这个能耐。”见陆清漓如此谦虚,众人更是敬佩。
身为名震一方的阵法大师,他们哪一个不是遍读古籍, 天外天现存的阵法典籍都不知道翻过多少遍了, 可是又有谁能将这诸多阵法之术融汇贯通,集众家之长于一身?
“对了陆大师, 这破阵之法精妙玄奇,比原有的破阵之法简单数倍,不过有几个关键之处老朽却看得似懂非懂,还望陆大师赐教。”一名阵法大师又拱手说道。
“老朽也有几个关键之处看得不甚明白,还望陆大师赐教。”其他阵法大师也纷纷拱手。
“你们还是向徐大师请教吧,我近来感悟到突破契机,怕是无暇分心。”陆清漓委婉的拒绝道。
“徐大师?”众人怀疑的望向徐九龄。
虽然还没来得及细看,不过他们也有自知之明,知道那几个关键之处太为玄奥,自己参悟一生都未必能悟得明白。
徐九龄被尊称为一代阵法宗师,天资固然不用怀疑,但说到底,还是因为他推敲出了几个全新的阵法,从而一举成名,真要说到阵法之术的话,却也不比他们强出太多,真能指点得了他们?
“你们说的那几个关键之处,源自六合八荒大阵,师尊早已将此阵传授于我。”徐九龄从容说道,神情一如既往的淡然,但说话的时候倒负着双手,眼中分明流露出几分自得之意。
“六合八荒阵,徐大师你说的莫非也是末法十大名阵之一的六合八荒阵!”那些阵法大师却是怎么都从容不起来的,闻言都是大吃一惊。
“不错。”徐九龄点点头,神情更加淡然,眼神却是更是神采飞扬。
原来陆清漓不止精通毁天灭地大阵,同时还精通六合八荒大阵。一众阵法大师震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望向徐九龄的目光中更是充满了羡慕。
谁说徐九龄拜陆清漓为师不知自重,败坏阵修同道声名来的。能学到如此阵法,别说拜师,就是当个徒子徒孙他们都心甘情愿啊。
还好严诚宗有先见之明,早早便逃离了观星谷,否则看到这一幕,怕是要羞惭得一头撞死在众人的面前了。
“那个,弟子有眼无珠,前些时日冒犯了师叔,还望师叔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莫要与弟子一般见识。”严诚宗逃了,傅洪远却没逃,这时搓着手,老脸通红的陆清漓说道。
您老人家,又是您老人家!看着傅洪远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陆清漓又一阵恶寒。
“正所谓童言无忌,弟子也是年幼无知,这才口无遮拦,师叔您老人家若是实在不满,要打要罚弟子都绝无二话。”见陆清漓不开口,傅洪远继续搓着手说道,若不是脸上褶子太多太深,那腼腆的模样估计都能赶上应天辰了。
四周众人都是一脸的呆滞,傅洪远因为徐九龄拜陆清漓为师,觉得丢脸,找过无上道宗的晦气,这事他们也略有耳闻,也能想象他此时羞惭的心情。
可是你要道歉就道歉吧,这童言无忌年幼无知是什么个意思,你也不看看自己都多大岁数了,还童言,还年幼?
“呃……”人群中,同时传出一阵干呕之声。
江闲云和萧怀安对视一眼,同时感慨道:“本以为你就够不要脸的了,这世上居然有人比你更不要脸,呃……”
说完之后,两人又同时扭过头去,跟着干呕了一声。
“停,不要说了,你不就是想学末法大阵吧,跟徐大师学就是了,只要他愿意教,我绝不反对。”陆清漓知道傅洪远在打什么主意,赶紧打断他的话头。
太不要脸了,也太恶心人了,连她都快被恶心吐了。
“多谢师叔,授业之恩弟子没齿难忘,日后师叔但有吩咐,弟子莫敢不从。师叔让弟子往南,弟子绝不往北,让弟子捉鸡,弟子绝不撵狗。”傅洪远大喜过望,一脸谄笑的对着陆清漓大表忠心。
第843章 阴阳怪气
“呃……呃……”四周的干呕声更是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魏长老,你不是说秘境禁制已有由弱转强的迹象吗,赶紧让他们出发吧。”陆清漓近乎哀求的对魏长老说道。
也难怪傅洪远能力挽狂澜救水镜仙门于危难之时,并以一己之力将水镜仙门打造成名扬天下的阵道仙门,就这恶心人的本事,谁敢与水镜仙门为敌啊。
“对对对,大事要紧, 你们几人马上动身,领诸位大师前往秘境开启禁制。”魏长老急不可待的吩咐几名属下道。
这个傅洪远实在太可怕了,连他都被恶心得不行不行的。
在几名仙盟会执事的引领下,诸位阵法大师登上马车离开观星谷。
傅洪远这才松了口气,领着陆清漓等人朝观星谷深处走去。
一路绿树成荫鸟语花香,一座座古老的宅院掩映于树下林间,斑驳的院墙红砖若隐若现,其中传来孩童们朗朗的读书声, 宛如传说中的世外桃源。
闻着那淡淡的草木幽香,听着那稚气的童音,众人的心境都是前所未有的平和,仿佛忘却了世间万般烦恼,也抛开了世间一切纷争。
大约两个时辰过后,一汪清池出现在眼前。
清池不大,方圆不过十丈,明明清澈见底,却又给人一种深不可测之感。
越是靠近这汪清池,众人的心就越是安宁平和,仿佛整个心神都浸润于潭水之中,洗去所有杂念。
显然,这汪清池就是观星谷的根基所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如今儒门的根基所在。
楚仲舒和十余位儒门长者就站在潭边,看见众人过来微微颔首致意。
“言师大人,诸位先生, 久等了。”魏长老歉意的说道。
“无妨。”楚仲舒等人摆了摆手。
“魏长老, 不是说陆大师要先去秘境开启禁制, 过几日再由我们联手助其凝炼神识吗,莫非出了什么变故?”注意到魏长老身后的陆清漓,一名儒门长者问道。
“陆大师昨晚参详过阵图,推敲出新的破阵之法,所以无需她亲自出手了。”魏长老笑了笑说道,脸上分明有几分自豪之色。
儒门与仙门虽是同脉同源,但因为修行之法截然不同,彼此之间却是径渭分明。而单单一个儒门,地位便与仙盟会相当,那么和单一仙门相比,儒门的地位自然就要高出许多,说凌驾于仙门之上都不过份。
陆清漓精通末法大阵,仅用一晚功夫便推敲出新的破阵之法,这让魏长老深以为荣,在儒门的面前也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
“什么,陆大师竟然推敲出了新的破阵之法!”一众儒门长者都是大感惊讶,连楚仲舒都禁不住深深的望了陆清漓一眼。
“陆大师的阵法之术精妙如斯, 堪称一代宗师。”
“自末法时代之后,已经多少年没有出过如此奇才, 我修真界中兴有望, 中兴有望啊。”不过儒门中人自小修心养性,很快又平静下来,赞不绝口的说道。
“陆大师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实力,老朽蹉跎一生,却是一事无成,惭愧,惭愧啊。”还有几名儒门长者自惭的说道。
“诸位先生过奖了。”陆清漓客气的说道。
这就是她欣赏儒门中人的原因,虽然有时候迂腐了一点,但是性情宽厚刚正不阿,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没那么多花花肠子。
当然,龙生九子都各有不同呢,儒门中人当然也不可能每个人都那么性情宽厚。
“陆大师这资质悟性,的确是千年难得一见,老夫自愧不如啊。
修真界自古奇才辈出,末法时代更是群星璀璨,可是有谁能像陆大师这样五脉齐修的,便是号称修真界天书宝典的墨漓歌墨仙君,都没有陆大师这样的能耐吧。
旁人两脉齐修都是九死一生,陆大师五脉齐修,年纪轻轻便已修炼到了金丹巅峰,也不知道将来能到达何等境界。”就在众人齐声赞叹的时候,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听起来像是称赞,但却明显阴阳怪气,满是讽刺的意味。
说话的是言家主,他对楚清寒怀恨已久,这次玄门大会在观星谷举行,他本以为能看楚清寒的笑话,却没想到冷雄博那么不争气,堂堂紫府中期的强者,竟被楚清寒几句狗屁不通的“儒家圣言”揍得满地滚蛋。
如果无上道宗在最后一场五对五的决战中输给璇机仙门,他还可以讥讽楚清寒几句不识大体,不知保存实力什么的。可惜而后无上道宗一路摧枯拉朽的击败璇机仙门,出尽了风头。尤其是这个陆清漓,竟在最后一场凭借阵法将褚松桥轰出了论道台。
由此一来,也更显出楚清寒那场胜利的难能可贵,同时也显出楚清寒的高瞻远瞩。
稍稍细想一下就能想到,最后一场只要有楚清寒在,无上道宗便有三名紫府之境的强者,褚松桥再托大都不可能接受陆清漓的挑战,无上道宗想要取胜其实更难,甚至可以说是难如登天。
而楚清寒击败冷雄博那一场也至关重要,就是凭借着这场胜利,无上道宗才能凭借四比三的微弱优势最终晋升地品。这样的结果,怕是连对各大玄品仙门了如指掌的仙盟会都没有想到。
在言家主看来,楚清寒之所以能保住颜面,都是因为陆清漓的缘故,他看陆清漓当然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在场中人谁不是心有九窍,一个个儒门大师更是打嘴仗的高手,哪会听不出言家主话里的讥讽之意,闻言都是眉头微蹙。
而温如玉等人却是差点笑出声来,居然拿陆清漓跟墨漓歌相比,她们原本就是一个人好不好,这是什么个比法?
若是有一天陆清漓的真实身份大白天下,也不知道这老头的脸会不会被打肿,打得他姥姥都认不出来?
“言家主,我想你一定没听说过什么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吧,谁说前人就一定胜过后人,后人又必定强不过前人的,说不定陆师姐有一天就晋升大乘了呢。五脉齐修的大乘仙君,不比末法时代那些大乘仙君强多了?”江紫云打趣的说道。
第844章 不愿意暴露真实身份
陆清漓不愿意暴露真实身份,她当然更不会多嘴——事实上她也知道,就算陆清漓想暴露身份也没用,除了她们谁会相信啊。
不过这老头都把脸送到面前了,她当然不会客气,先给他记下一巴掌,以后再尽情的打。
“笑话, 五脉齐修还想晋升大乘,你不如干脆白日飞升算了。”言家主哪知道江紫云在打什么主意,哧笑一声,不屑的说道。
“言家主还请慎言,这位姑娘说得其实也有点道理。当初的墨漓歌墨仙君博览众家之长,修为见解远远超过先贤强者,固然是一代奇材, 但她既然能超过前者,后人超过她当然也不无可能。我们修真之人最忌的, 就是墨守成规不思进取。”一名儒门长者提醒言家主道。
“陈家主说的不错,我们修真之人的确不该墨守陈规,后人超过前人也在情理之中,但五脉齐修还想晋升大乘,你觉得可能吗?”言家主不服气的说道。
“天地无常道法万千,陆大师尚且年轻,以后的事谁能说得清楚,还是不要轻下定论的好。”生怕他们吵起来,另一名家主打着圆场说道。
其实他们也看出来了,言家主这是对楚清寒耿耿于怀,顺带着也恨上了无上道宗,更恨上了陆清漓,对他这狭隘心胸也颇有微辞。但都是儒门中人,若是当着外人的面争论不休,那不是丢整个儒门的脸吗?
“以后的事的确不太好说,那我们就不说了, 只说今日之事。你们觉得, 似她这等五脉齐修,真能有所感悟?”言家主闻言更是不屑。
楚仲舒等人蹙着眉头,对言家主的喋喋不休更是不满,可是却再也没人开口,显然言家主这句话不是无的放矢,让他们都不好反驳。
“楚言师,诸位先生,莫非今日凝炼神识,还与灵脉有关?”魏长老疑惑的问道。
他对儒门了解不多,这次与儒门的合作也是仙盟会盟主与楚仲舒之间的协定,所以他都不知道儒门到底准备如何帮众人提升神识?
“不止有关,而且至关重要,甚至是生死攸关,其他人也就罢了,有的人,我看还是不要轻易冒险的好。”不等楚仲舒开口,言家主接着说道。
他口中所谓的“有的人”,当然指的就是陆清漓了。
见他阴阳怪气没完没了, 楚仲舒等儒门长者更是厌烦, 但还是没有反驳。
“楚言师, 这……”见状,魏长老不禁暗暗担忧。
修真界衰落多年,好不容易出了陆清漓这样一个妖孽般的逆天奇才,就算如言家主所言,因为五脉齐修的缘故最终修为有限,但这一手阵法之术也绝对不弱于末法时代的阵法宗师,他当然不希望陆清漓出什么意外。
“你们先随我来吧。”楚仲舒没有多做解释,而是来到清池边上。
众人快步上前,跟在了他的身后。
“此池名为丹心池,想必你们也感觉得到,乃是观星谷根基所在。池中藏有一件仙器,因为损毁严重,所以蕴养于此。”楚仲舒说道。
“仙器!”众人闻言都是眼前一亮。
虽然修真界至今仍有仙器传世,但基本都是仙剑,毕竟相比其他仙器,仙剑质地更为坚固,也更容易保存下来。
但即使如此,这些仙剑也损坏严重无法修复,不但威力大减,而且不到万不得已不敢轻易使用,否则稍不小心就可能彻底毁坏。
儒门保存下来的这件仙器是何等珍贵,当然不言而喻。
“这件仙器是我儒门最后一位儒圣以毕生心血炼制而成,其中蕴含着儒家无上真义,只要稍有领悟,便能大幅提凝神识,对日后突破瓶颈也大有裨益。”楚仲舒接着说道。
听到这里,众人更加的激动。
儒家虽然以言师为尊,却不是每一位言师都能被尊称为儒圣。儒门自古传承,有资格被尊为儒圣的绝对不超过十位,一位儒圣以毕生心血炼制的仙器,又该是何等珍贵?
若不是身处观星谷这儒门圣地,恐怕都有人喜不自胜,当场就要欢呼出声了。
“楚言师,不知道您说的这位儒圣,到底是哪位前辈?”魏长老压抑着内心的激动问道。
儒门本就神秘,经历过末法时代之后的动荡,外人对儒门的了解更是少得可怜,以他仙盟会长老的身份,都不知道这所谓的最后一位儒圣到底是谁。
楚仲舒沉默了一下,其他儒门长者下意识的低了低头,显然都不愿多言。
不知道为什么,陆清漓觉得他们的神情中有几分羞惭,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似的。
这就奇怪了,儒门传承这么多年,所有儒圣加在一起都不超过十位,其中任何一个地位都绝对不在仙君之下,这能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好意思说的?
“魏长老,此事乃是我儒门秘辛,请恕在下无可奉告。”楚仲舒犹豫片刻,最后还是没有说出这最后一位儒圣到底是谁。
“楚言师言重了,既是儒门秘辛,老朽原本就不该多问的,是我唐突了。”别人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魏长老就算再怎么好奇,当然也不会追问下去。
“诸位同道,你们先宁心静气准备一下,我们这就联手祭使仙器。”楚仲舒说道。
末了又特地提醒一句:“还有,言家主刚才所言非虚,以此仙器凝炼神识的确有些风险,能够参悟多少算是多少,万万不可勉强,否则损伤神识得不尝失,甚至可能有性命之忧,到时候我们恐怕都来不及出手相救。”
“楚言师,晚辈前两日并未参加比试,也可以吗?”一名年轻的仙门弟子忐忑的问道。
这次前来参加最后一轮玄门大会的仙门,并不是每一位弟子都有资格上场,也有一些是跟着来看热闹长见识的,而即使在上场名单之中,有的也只是凑数,其实并未上场。
比如无上道宗的梁莫闻,又比如萧怀安,这名年轻的仙门弟子也属于此类。
“这件仙器倒是不限人数,你想试试也行。不过我已经说了,以此仙器凝炼神识有些风险,若是没有足够的实力,最好还是不要轻易尝试。”楚仲舒说道。
第845章 她还真有点好奇
“是,是,晚辈明白了。”那名弟子欣喜若狂的说道。
其他未能参加比试的仙门中人当然也是同样的欣喜,如此大好机缘摆在面前,就算凶险再大,他们当然也要尝试一下的。
楚仲舒知道他们心头所想,也没有多劝, 和其他儒门长者同时低声念诵先贤圣语。
“清漓,你待会儿一定要小心,万万勉强不得。”闻人出尘聚气传音,提醒陆清漓道。
言家主那番冷嘲热讽,显然令楚仲舒等儒门中人很是不满,却偏偏没有一人反驳。这说明什么,不正说明这次借助儒门仙器凝炼神识,的确凶险重重。
而楚仲舒刚才的提醒,显然也不止是针对其他仙门中人,更是针对陆清漓,只是顾及她的面子才没有明说罢了。
无上道宗能有今日全是陆清漓的功劳,他可舍不得这个宝贝出半点意外。
“师父你放心,我知道轻重,不会轻易冒险的。”陆清漓安慰着说道,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丹心池。
对儒门这件仙器和最后一位儒圣,她还真有点好奇。
“嗡……”一声仿佛仙音的嗡鸣响起,眼前平静的池水荡起层层涟漪。
一件仙器浮出水面,细细的水雾洒落,在阳光下映射出一道道彩虹。
这是一只遍体墨青的竹简,似由世间最完美的翡翠雕逐而成,尽管破损得极为厉害,许多简片都已断裂得如同犬齿,但经历过数百上千年的岁月沉淀,却充满了沧桑之意,同时也充满了庄严之意。
这, 就是最后一位儒圣毕生心血凝炼而成的仙器!
尽管听过楚仲舒的提醒, 众人早已摒息静气全力凝聚心神,但当这件仙器出现在眼前,感受到那缥缈的仙灵之意,众人还是禁不住心神激荡。
随着楚仲舒等儒门长者的念诵,仙简展开,一个个苍劲有力的文字出现在眼前,可是那文字奇光闪烁,飞快的变换着位置,晃得人眼花缭乱,根本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与此同时,一声低沉的吟诵声响起,似乎就在耳边,却又遥不可及,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似乎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却又偏偏听不懂到底有何意义。
只觉得那每一句念诵,都仿佛惊雷,在头顶炸响,每一个文字,都如一柄巨锤, 重重的砸在胸口。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觉得胸中气血翻腾,脑海中也是一阵胀痛。
下意识的,便有人想要放弃,但是一想到这机缘如此难得,就这样轻易放弃未免太过可惜,他们又咬破舌尖,强迫自己恢复清醒,全力凝聚心神继续坚持。
可惜,只坚持了片刻,几名年轻的仙门弟子就同时闷哼一声,踉踉跄跄的倒退出去,足足退到百丈开外才停了下来,脸色都是一片煞白。
其他仙门中人都是脸色一变。这几名年轻弟子虽然未能参加昨后一场比试,但即然有资格随长辈前来以星谷,资质当然不会差到哪儿去,其中最弱的都达到了金丹中期。
这仙简才一展开,就将他们震退百丈之外,可以想象,仙简所蕴含的威能是何等强横。
第846章 小人得志
“不自量力,儒圣大人的圣言真意岂是什么人都能领悟的?这还是刚开始,到了后来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言大师冷笑着说道。
其他仙门中人闻言更是心头惴惴,几名自认为天资实力并不比先前几人强到哪儿去的年轻弟子咬咬牙,自行退到了百丈开外。
错失机缘固然可惜,但性命更加重要。只要性命还在,就能提升修为自行提升神识, 何必急在一时。
事实证明,他们的决定是正确的,就在他们退出后不久,七八名还在勉力坚持的年轻人就一声闷哼倒飞出去。
实力强点的还好,只是脸色发白,实力弱点的几个都是口吐鲜血,显然受伤不轻。
见到这一幕,众人更不敢逞强, 十几名自知天资有限的年轻人也自行退了出去。
“这下知道厉害了吧,你们单修一脉还好,若是几脉齐修神识不凝,只怕伤得更重,到后也会死得更惨。”言家主看了看依旧站在丹心池边上的陆清漓,又开口说道。
陆清漓怎么说也是金丹巅峰,坚持到现在并不让他感到奇怪,不过他就不信她还能坚持多久。
无论淬炼灵脉,还是修习仙法,都需要用到神识。金丹之境以前或许还关系不大,但到了金丹之后,每修习一门仙法,都需要耗费大量神识,而后的晋升,神识更是至关重要。
旁人只淬炼一条灵脉,修炼一门仙门,都需要全力以赴,陆清漓不但五脉齐修, 同时还修炼剑技术法符术丹术器术和阵法之术, 神识自然散而不凝。
若是早早放弃还好,越是坚持,就会伤得越重,甚至死得更惨。
这个道理,不止是言家主懂,其他仙门中人都懂,所有人都担心的朝着陆清漓望去。
令他们惊讶的是,此时的陆清漓对言家主的冷嘲热讽充耳不闻,只是久久的注视着半空中那只仙简,也不知道想到什么,神情似笑非笑。
“楚言师,陆大师这是怎么了,该不会出什么事吧?”魏长老担心的问楚仲舒道。
他的修为早已达到了半步劫变,倒是不需要借助儒门仙器来提升神识。
“我也不太清楚,看这样子,暂时应该没事吧。”楚仲舒不太确定的说道。
身为儒门言师,他对这只仙简所蕴含的圣言真意再清楚不过, 自己年轻时也曾借此磨砺心性。记得他当时二十四岁,比陆清漓大了七八岁, 修为也达到紫府之境,更是超过陆清漓一大截。可是只坚持了半刻功夫不到,便已气血翻腾心神不宁。
而眼前的陆清漓,看似魂游天外,可脸上却没有半点异样,就好似儒圣大人的圣言真意对她毫无影响似的。楚仲舒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事情。
“会不会是神识遭受重创,以及心魂大乱?”一名儒门长者猜测着说道。
“什么!”魏长老闻言心头一惊。
“不会,我见她目光纯净,显然灵台清明,绝无半点神识受创之兆。”不等楚仲舒开口,几名儒门长者就异口同声的反驳道。
“那这是怎么回事?”前者疑惑的问道。
其他人面面相觑,当然答不上来。
“我看你们也别猜来猜去了,还是想想待会儿如何救她性命吧。
她既能五脉齐修,资质当然是不差的,再坚持一阵都不足为奇。可她越是坚持,到后来凶险就越大,怕是性命都别想保住。”言家主不冷不热的说道。
“这倒也是,陆清漓资质远非常人可比,多坚持一会儿也不奇怪。不过毕竟是五脉齐修,难免神识不凝,越到后来反倒凶险越大。”其他人也深有同感的说道。
倒不是附和言家主,而是事实如此,他们都无法反驳。望着陆清漓那年轻绝美的面庞,他们的眼中也流露出担忧之色。
“楚言师,陆大师的资质你也看到了,末法时代之后,我天外天还从未出现过如此奇才,若是真的出了意外,还望楚言师出手相救。”见诸位儒门长者都这么说,魏长老当然更是担心。
虽然他的实力未必就比这些儒门长者弱,但这仙简毕竟是一位儒圣所留,再加上儒术和其他仙术大有不同,想要救人,还是得楚仲舒等人出手才行。
“魏长老放心,儒门也是仙道一脉,自然不能看着如此修真奇才就此陨落。”楚仲舒安慰着说道。
随后看向言家主:“言家主,此事还要你鼎力相助才行。”
“言师大人有令,我自会尽力而为,不过这仙简的霸道言师大人也是知道的,她若是及时放弃,我还能想想办法,可她若是一心找死,那我也无能为力了。”言家主躬身说道。
样子看似恭敬,脸上却分明有几分洋洋自得。
魏长老见状不由有些疑惑,从前几天的了解来看,言家主在儒门的地位显然不是太高,因为心胸太过狭隘的缘故,其他儒门长者似乎也不太看得惯他,楚仲舒怎么会求到他的头上?
“儒圣大人留下的这只仙简虽有丹心池蕴养,但当年损坏太过严重,所以还是需要时不时以器术进行修复。
我儒门的炼器之术又与仙门器术截然不同,末法时代之后便几近失传,如今就只有言家主还有传承。”看出魏长老的疑惑,楚仲舒解释道。
“也不敢说传承,只是参悟了一辈子,悟出点毛皮罢了。”言家主难得有机会抖上一回,貌似谦虚实则得意的说道。
小人得志,就这德性,也好意思说自己是儒门中人,你也不怕把历代儒圣的脸丢得干干净净。魏长老在心里腹诽了一句。
看这仙简破损成这样,就知道言家主没有说谎,对儒门器术他的确只懂得一点毛皮,最多只能维持仙简不毁,却根本无法修复。
但是没办法,儒门修行之术太过玄奇,器术更是与众不同,他懂得这一点毛皮,也的确有得意的资本。
“言大师,那一会儿就要请你多多帮忙了,此事过后,我仙盟会必有重谢。”魏长老客气的对言家主说道。
第847章 前世记忆
虽然心里对他的人品很是鄙夷,但毕竟是有求于人,魏长老也只能忍了。
“魏长老这么说,莫非是看不起我言清源?言师大人此前也说了,我儒门与各大仙门本是一脉同源,并无彼此之分,你仙盟会的事, 当然也是我儒门的事,什么重谢不重谢的,以后再也不要多提了。”言家主不悦的说道。
魏长老怔了一怔:看起来,这个言家主虽然心胸狭隘了一点,却也心有正气,不失儒门圣贤遗风。
想想也是,怎么说也是读着圣贤之书长大的,心胸再狭隘,人品却不至于差到哪儿去。
这样想着, 魏长老不免有些惭愧,就要向言家主道歉。
可是还没等他开口,就听言家主接着说道:“不过玉不琢不成器,这个陆清漓仗着有些资质,就如此的不知死活,若是放任自流,将来还不知道会闯出多大的祸事,等到此间事了,魏长老还是要好好教训她几句才行。年轻人嘛,就是要时时鞭策一下才好。
对了还有无上道宗其他人也是,年长点的还好,年轻点的一个个目空一切,出手全无半点仙门风姿,简直就是道德沦丧,丢尽我们仙门同道的脸。再这样下去,只怕我们修真界自古遵循的德行操守都要被他们败坏得干干净净。
也不知道你们仙盟会是怎么管教这些仙门弟子的,居然对这种人不闻不问,也不怕他们误入歧途, 走上歪门邪道。”
狗屁的心有正气,狗屁的圣贤遗风,原来还有这一段在后面等着呢。看这老家伙道貌岸然,居然还对仙盟会横加指责,魏长老嘴都快气歪了。
就算仙盟会真的对天外天各大仙门督导不严,也该由楚仲舒这位言师大人来提醒吧,什么时候轮到你指手划脚了?
要不是陆清漓还需要他出手相救,要不是这里是儒门圣地,魏长老真想一个大嘴巴子扇在他的脸上。
楚仲舒等儒门中人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尽管言家主后面这段话没有指名点姓,但谁听不出来他指桑骂槐,说的就是楚清寒。
当着楚仲舒的面说楚清寒目空一切道德沦丧,那不是打言师大人的脸吗?
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又有数十名仙门中人接连倒飞出去,身在半空,他们就口吐鲜血,一些实力弱点的还未落地就已晕死过去,显然伤得不轻。
其他仙门中人见状心惊胆颤,再不敢勉强坚持,很快, 又有数十人自行退到百丈开外。
只是一个时辰的功夫,人就少了一半,而无上道宗却是一人未退,陆清漓也依旧注视着那只仙简,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看不出半点异样。
“居然还能坚持得住,我倒要看看她还能坚持多久。”言家主嘀咕了一句,拿出灵金灵石,打出器诀,做好随时出手的准备。
虽然巴不得陆清漓吃的苦头越大越好,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答应过魏长老的事,他也不能食言。
当然,在场还有这么多儒门同道,更有言师大人看着,他就算想要食言都没那个胆子。
见这个言家主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也遵守承诺,魏长老稍稍放下心来,站在一旁打量起他的器诀。
不得不说,儒门器术果然精妙,就算言家主只是参悟了一点毛皮,依旧带给人几分玄妙无穷之感,连魏长老看了都暗赞不已。
这还只是准备,也不知道真正出手的时候,又该是何等的精奇无双。魏长老不禁有些期待起来。
可惜,言家主准备了半天,却是迟迟没有出手,因为陆清漓身上依旧没有出现丝毫异样,倒是脸上的微笑之中渐渐多了几分温馨之意。
她的思绪,也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啪!”雅致的酒楼包厢里,一名身材高大的青年男子一巴掌拍在对面少年的头上。
少年全无防备,“砰”的一声趴到了桌上。
“天放大哥你干嘛啊,怎么又打我?”少年抬起头来,揉着发红的额头,撅着嘴委屈的说道。
他大概十五六岁,个子比龙天放矮了足有一头,生得白白胖胖一身的细皮嫩肉,不过五官倒是极为端正,如果能减掉三四十斤肉下去,应该也是风度翩翩的美男一枚。
“你还好意思说,上辈子饿死鬼投胎吗,看看口水流得,我们的脸都快被你丢尽了。”龙天放一脸鄙视的说道。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少年袖子往嘴上一抹,讪讪的赔着笑脸说道。
“菜马上就来了,你就再忍忍吧。”旁边的独孤陌雨也是一脸嫌弃。
“陌雨大哥,其实我不是饿的。”少年一边说,一边贼头贼脑的朝外望去。
银铃般清脆的笑声中,几名明眸皓齿的少女正嘻笑打闹着从窗外跑过。
“看看这脸蛋,看看这身段,再看看这胸,啧啧,这下我总算知道什么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了。”少年一脸迷醉,口水又流出来了,嗯不止口水,连鼻血都流出来了。
旁边,龙天放和独孤陌雨都是一脸煞气,对面的墨漓歌更是一头黑线。
“啪!”龙天放一巴掌又把少年拍到了桌上。
“干什么干什么,漓歌姐姐陌雨大哥,天放大哥又欺负我,你们也不管管。”少年气愤的说道。
“活该,谁让你那么猥琐的。”墨漓歌和独孤陌雨同时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头上。
“什么叫猥琐,爱美之心人人有之,若是长得跟个丑八怪似的,没胸没屁股,我还懒得看她们呢。”少年双手抱头,不服气的说道。
“晏无尘,亏你还是儒门弟子,这种有辱斯文的话你也说得出口?”独孤陌雨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这可是圣人之言。”宴无尘却是丝毫不以为耻,笑咪咪的说道,那张白白胖胖的脸显得更加的猥琐了。
“也不知道你师父怎么想的,身为一代言师,居然收你这么个斯文败类为徒,他也不怕一世清名毁在你的手上。”龙天放摇了摇头,对言师大人抱以深深的同情。
第848章 还是以身相许吧
“天放大哥,这你就不懂了吧,我的资质修习仙术是不怎么样,但这悟性修习儒术却是事半功倍,你还真以为我师父老眼昏花啊。
我师父说了,只要我好好修炼,将来必能成为一代言师, 甚至能成为一代儒圣,你就好好看着吧。”晏无尘得意洋洋的说道。
说话的时候,目光无意间从窗外掠过,就见一名身段婀娜的少女从眼前走过,于是眼睛又直了,口水又流出来了。
“就你这德性,还儒圣,你还是先把口水擦干净再说吧。”独孤陌雨无奈的递了张手绢过去。
“不信等着瞧。”晏无尘没跟他们争辩,擦了擦嘴, 一脸谄笑的对墨漓歌说道,“漓歌姐姐,你就帮帮我吧,就炼一件,炼一件就好。”
“不行,你的实力太弱,若是太过依赖法器,对你以后的修炼绝无半点好处。”墨漓歌断然拒绝。
“放心吧漓歌姐姐,我只是想有件像样点的法器保命就好,绝不会轻易使用。你也看到了,我就这么点实力,万一再遇上危险,你们怕是连救都来不及出手相救。”晏无尘可怜兮兮的说道。
“可是你儒门的修习之法和我们修习的仙法大有不同,就算我帮你炼成法器,你也无法运用自如,若是遇上凶险, 没准还会害了你的性命。”听他这么说,墨漓歌倒是有点心软,但细细一想,还是摇头拒绝道。
“这个简单,漓歌姐姐你只要帮我炼成器胚就好,接下来的我自己慢慢炼制。”宴无尘听她语气有点松动,心头顿时大喜,将胸口拍得啪啪作响。
“你还会炼器?”墨漓歌有点惊讶。
认识这个小胖子也有一段时日了,她早看出这家伙一无是处,儒门圣言学得也是乱七八糟,要不是运气好遇上她和龙天放、独孤陌雨几人,他恐怕早不知道死过多少回了。
倒是没有想到,他居然还会炼器之术。
“呃……不会,不过漓歌姐姐你教我我不就会了。”晏无尘说道。
闹了半天,这个小胖子原来打的这个主意,请她帮忙炼制法器是假,想学炼器之术才是真的。
“我都说了,儒门修习之法与我们修习的仙法不同,我教了你也不一定能学会。”墨漓歌说道。
“先学着呗,学不会我就回去学儒门器术, 只要你帮我炼成器胚,迟早有一天,我能亲手将它炼成仙器。”晏无尘挥动胖乎乎的胳膊,斗志昂扬的说道。
“噗!”龙天放和独孤陌雨同时喷出一口茶水。
“以漓歌如今的器术,都只能炼成真器,你居然想炼仙器?”龙天放差点没忍住又一巴掌拍到这个小胖子的脑袋上。
“我又没说现在就炼,一年不行我就炼两年,两年不行我就炼三年,大不了炼一辈子,我可是注定要成为一代儒圣的人,命长着呢,慢慢炼就是了。”晏无尘缩了缩脖子,见他那一巴掌没拍下来,又挺起胸膛,洋洋自得的说道。
“吹,接着吹。”龙天放和独孤陌雨异口同声的说道。
就小胖子这点实力,要不是跟着他们,怕是坟头的草都三尺高了,居然还妄想成为一代儒圣,他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帮你炼制一件器胚,不过我的规矩你是知道的,准备拿什么来换?”墨漓歌打趣的说道。
反正只是炼制器胚,接下来还得晏无尘自己炼制,倒是不用担心他太过依赖法器影响修炼,既然是由他自己亲手完成,当然也不必担心关键时刻无法运用自如,反害了自家性命。
“这个……”晏无尘显然是被墨漓歌问到了。
他身无长物,完全就是一贫如洗,哪拿得出什么天材地宝。
“要不,以身相许吧?”想了好一阵,晏无尘试探着说道。
“什么!”墨漓歌和龙天放、独孤陌雨三人同时瞪大了眼睛。
“你们也知道的,我又没什么钱,又拿不出什么天材地宝,儒门圣言你们又不稀罕,我有的,也就只有这清清白白的身子了,所以,还是以身相许吧。”小胖子一脸羞涩的说道。
不过那样子看着怎么就这么的犯贱,这么的猥琐呢。
“我就说,好好一个儒门弟子,不专心念书,怎么成天跟着我们混吃混喝,原来是想打漓歌的主意。”龙天放一巴掌将晏无尘拍趴在地,然后冲上去一阵拳打脚踢。
“亏得我们把你当作兄弟,你居然连窝边草都想吃,果然是斯文败类,斯文败类啊。”独孤陌雨痛心疾首的骂道,也跟着扑了上去。
墨漓歌不甘人后,挽起袖子加入战团,根据这段日子的经验,这小胖子一身细皮嫩肉,揍起来手感极佳。
“饶命,漓歌姐姐饶命,天放大哥饶命,陌雨大哥饶命啊。”噼里啪啦的闷响声中,夹杂着小胖子那贱贱的哀嚎。
突然,那哀嚎声又突然戛然而止。
难道是出手太重,打出了什么好歹。墨漓歌三人同时住手。
就见小胖子两眼发直的望着刚刚走进酒楼的一名高挑女子,口水流得是稀里哗啦,隐隐约约还听见他的喃喃自语:“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才是真正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于是,墨漓歌三人同时重重的一拍额头:儒门之耻,这个晏无尘,分明就是儒门的耻辱啊!
原来,最后一位儒圣就是晏无尘,是那个成天跟着他们混吃混喝的猥琐小胖子,也难怪楚仲舒等人都是难以启齿。陆清漓恍然大悟。
说实话,如果无上道宗有这么一位前辈宗主,相信她也一样引以为耻,一个字都不想提起。
那低沉的圣言之声依旧在脑海中如一声声惊雷炸响,那一个个奇光闪烁的文字依旧如一记记重锤击打在胸口,但陆清漓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是轻松。
尽管晏无尘这只仙简大部份都是由他自己亲手炼制完成,但最初的器胚却是由她精心炼制,其中蕴含着她一丝灵识,而此时的她,恰好还保留着一缕大乘之境的神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也可算这仙简的半个主人。
就算仙简威力再大,都根本不可能对她造成半点伤害。
第849章 这脸打的,还真是疼啊
旁边,越来越多的仙门中人退了出去,其中大多数是自行放弃,也有少数人是被仙器之威强行震退。
就如言家主说的那样,越到后来凶险越大,这些人的伤势明显重了许多,一个个口中鲜血狂涌, 抱着脑袋,身体蜷成一团,剧烈的颤抖抽搐,面容也因为极度的痛苦而扭曲变形,显得狰狞无比。
能坚持到现在的,无一不是金丹后期以上的强者, 而且无一不是历经磨练,心志坚如磐石,换成平时, 就算筋断骨折,他们都绝不可能痛苦成这样。
可是仙简打磨的是神识,他们所受的痛苦也是深入神魂,又哪里承受得住。
看到这一幕,其他仙门中人更是胆寒,自行放弃的也是越来越多。
“我,我坚持不住了。”江闲云全身颤抖着说道,那原本黑得跟木炭似的脸竟然也变得煞白,豆大的汗珠顺着面颊如雨点滚落。
陆清漓没想到这老头居然能坚持这么久,倒是有点惊讶。
不过再一细想,她又释然了。别看这江闲云实力不怎么样,可要说到心志之坚, 却是世间罕见, 不然怎么可能在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无情打击下活到现在,而且还化悲愤为食欲, 越活越是富态, 双下巴都快赶上江紫云了。
如果换作其他历练,江闲云要走就走, 她绝不会勉强,但是这一次凝炼神识的机会太过难得,陆清漓却不想让他太早放弃。
伸手拉住江闲云,一缕神识涌入他的灵脉。
江闲云顿时浑身一震,虽然儒家圣言依旧在脑海中响起,一个个文字依旧奇光闪烁浮现于眼前,但是他却再也感觉不到半点痛苦,原本因为痛苦而变得混乱的心神,也瞬间变得一片清明。
“这、这是……”江闲云惊讶的望向陆清漓。
“抱元守一,尽快恢复。”陆清漓没有解释,而是催促着说道。
虽然她可以用神识护住江闲云,但那样一来,他站在这里就是个摆设,神识得不到半点磨砺,不会有任何提升。
所以她只是在江闲云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帮他一把,等他恢复过来就会放手。
江闲云一肚子的花花肠子,当然也能想到这一点,再不敢多问, 赶紧收摄心神运转功法恢复起来。
等他恢复得差不多了,陆清漓又伸手拉住了江紫云和陈朝风,再后来,是应天辰和苏子默……
以神识护住他们的同时,陆清漓自己当然也不会错过这提凝神识的大好机会。
尽管她拥有一丝大乘之境的神识,但毕竟不是如今的自己亲自修炼,所以除非她恢复到大乘之境,那一缕神识便很难提升。
而晏无尘别看当年只是跟着她们混吃混喝的小跟班,最终却是如愿成为一代儒圣,修为也到了大乘之境。
这玉简中的每一个字,每一句圣言,都蕴含着他的仙元之力,同时也蕴含着他的大乘神识,对她也大有帮助。
旁人承受不住那浩瀚的仙元之力,但对她而言,这却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时间飞逝,不知不觉,一天时间就过去了。
大多数仙门中人都已经退到了百丈开外,留在池边的只有百人不到。
而这些人,几乎全是本次新晋地品仙门中的最强者,不过既然是几乎,那当然就有例外。
无上道宗以宗主梁莫闻为首,竟然没有一人放弃,全都好端端的站在丹心池边上。
这怎么可能?要知道其他仙门留下来的,几乎全是半步紫府以上的强者,而无上道宗呢,宗主梁莫闻虽然早已达到了紫府之境,却是有名的长生仙人,真要说到实力,绝对不会比金丹初期的修士强到哪儿去。
江闲云、江紫云、陈朝风、应天辰和萧怀安这些人修为最高的不过金丹巅峰,最弱的萧怀安甚至只有金丹中期,怎么可能坚持到现在?
不止旁边已经退下的仙门中人,就连楚仲舒和魏长老等人都感到难以置信。
“没道理,没道理啊,就他们这点实力,怎么可能坚持到现在?”言家主喃喃自语的说道。
他昨天就已经早早准备好了灵金灵石,还提前打出器诀,只等陆清漓一出事,就马上大显身手,让魏长老好好见识一下自己的厉害。
谁知道等啊等啊的,等了足足一天一夜,非但陆清漓没事,其他的无上道宗门人也全都安然无恙,倒是他自己时不时的打出器决显摆一下,手指头都快要抽筋了。
“言家主,好像五脉齐修也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嘛,我看陆大师这情形,再坚持个两三天应该都问题不大。”魏长老笑咪咪的说道。
此时留在池边的仙门中人,几乎全是紧咬牙关汗如雨下,无上道宗其他人也不例外,唯有一个陆清漓,依旧气定神闲,除了额头微微有些细汗,根本就看不出半点异样。
魏长老并不知道,陆清漓是因为时不时分神照顾江闲云等人才有些疲惫,不然她会比现在更加的轻松惬意。若是一直如此,别说两三天了,就算在丹心池边上站个天荒地老都没有问题。
“啪!”言家主似乎听到有一声脆响从脸上传来,连嘴角都跟着狠狠的抽搐了几下。
昨天还在说陆清漓五脉齐修神识不凝,绝对坚持不了多久,而且越是坚持就死得越惨,结果这都一天过去了,其他仙门中人走的走伤的伤,陆清漓却依旧好端端的站在原处。
这脸打的,还真是疼啊。
“言家主,我早就跟你说过,天地无常道法万千,我们修真之人切不可墨守成规不思进取,更不可轻下定论,这下你该相信了吧。”一名儒门长者也开口说道。
老天证明,他的确是一番好意,不想看到言家主被当年那点怨恨蒙蔽了心智,最终断送了修炼之道。
但是可惜,这话在言家主听来却是更加的刺耳,就好像一记更加响亮的耳光扇他的脸上,别说那张老脸,连耳根子都是一阵滚烫。
第850章 有的话不要说得太满
“哼,她们不过是在死撑罢了。也难怪陆清漓如此不知死活,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无上道宗从上到下都是一样的不知死活。”生平到大,除了那一次栽在楚清寒的手里,就数这次被人打脸打得最狠,言家主一股怒火腾腾而起, 气急败坏的说道。
“言家主,慎言。”楚仲舒面色一沉,警告言家主道。
言家主此前说陆清漓不知死活,虽然听着不太好听,却也算是情有可愿。毕竟每淬炼一条灵脉,每修习一门仙法, 都要耗费大量神识,陆清漓五脉齐修难免神识不凝, 强行支撑的确有不知死活的嫌疑。
但无上道宗其他人可不是五脉齐修,顶多也就一个苏子默水风两脉齐修罢了,言家主牵连到整个无上道宗,未免有失儒门君子之风了。
“言师大人恕罪,是我唐突了。不过无上道宗上上下下如此勉强支撑,事情就不太难办了,如果只是一个陆清漓,我还可以全力相救,可若是全军覆没,你让我怎么去救?”言家主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过份了一点,没敢顶撞楚仲舒,又装出一脸为难的样子说道。
这倒是事实,言家主的儒门器术只不过悟出点毛皮, 只有陆清漓一人出事的话, 他还可能救得下来,但如果无上道宗全部出事, 他还真是无计可施。听到言家主的话, 楚仲舒等人都皱起眉头。
魏长老这才意识到,虽然陆清漓现在看来没什么凶险,但坚持到后来就未必能像现在这么轻松了,而且无上道宗其他人都是神情痛苦汗如雨下,再坚持下去,怕是凶多吉少。
“楚言师,无上道宗虽然刚刚晋升地品,但此前的比试你也见过,每一名门人都有出奇之处,尽皆天资不凡,所以还望诸位出手相救,若是有什么用得上老夫的,老夫也必定全力以赴。”魏长老越想越是担心,再没有心情嘲讽言家主,拱手对楚仲舒说道。
楚仲舒沉吟了一下,若是其他仙门,他当然不会拒绝,但事关自家宝贝儿子,他反倒不好多说什么。
“言师大人,若是真的走到那一步, 我们也只能打断参悟, 将他们强行带走了。”看出楚仲舒在顾忌什么, 一名儒家长者说道。
“可是如此一来,我们自己岂不就要遭到仙器反噬,承受莫大仙威?”另一名儒门长者脸色豁的一变,迟疑着说道。
“儒门仙门本是同脉同源,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无上道宗全军覆没,若是言师大人没有异议,就这样决定了吧。”一名面容苍老的儒门长者淡淡的说道。
此人显然在儒门威望极高,他一开口,其他人再不反驳,都同时朝楚仲舒望去。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不过此事凶险极大,不愿出手的最好马上离开,我也不会怪罪。”楚仲舒思索片刻说道。
言师大人一锤定音,其他人当然不会反对,更没人好意思就此置身事外。
儒门修的就是天地仁心,胸存浩然正气,若是现在胆怯离开,他们以后还有脸见人吗?
“楚言师,诸位先生,今日之恩我仙盟会莫不敢忘。”魏长老鞠了一躬,感激的说道。
听到楚仲舒等人的话,他也知道,除非无上道宗众人自行放弃,否则一旦出现意外,即使儒门出手相救也极为困难,同时还要承担莫大的凶险。
“魏长老不必多礼。”楚仲舒扶起魏长老。
“言师大人,你们最好抓紧时间。无上道宗那几个紫府也就罢了,其他人或许还能坚持两三个时辰,最多不会超过半天。”言家主不冷不热的提醒道。
同时再次打出器诀,没办法,他的儒门器术就那个样子,勉强算是入门,真等到陆清漓等出事再动手,那是怎么都来不及的,必须要提前准备才行。
楚仲舒等人不再多言,各自找好方位盘膝而座,低声念诵圣言。
以魏长老的眼力不难看出,他们这时所处的方位隐然布成一座防御阵法。
以楚仲舒等人儒门大家的实力,都需要布成阵法,方能承受那仙简反噬之威,魏长老当然也不敢大意,在旁边坐下,全力运转功法凝聚真元。
夕阳西落,斗转星移,不知不觉又是一天过去,留在池边的已经只剩下五十余人。
令人惊讶的是,无上道宗所有人依旧一个不少,而陆清漓,也依旧那么的气定神闲从容自若。
“言家主,你确定他们只能坚持两三个时辰,最多不超过半天?”有人忍不住说道。
“啪”无声的耳光再次落到了言家主的脸上,这一次打脸的不是魏长老,而是一名儒门长者。
何止半天啊,从言家主昨天开口到现在,一天都有多了。言家主嘴角又是猛的一抽,一张老脸烫得跟着了火似的,连脖子都是通红通红的。
“言家主,我们儒门中人最忌信口开河,以后若是没有把握,有的话就不要说得太满。”另一名儒门长者也埋怨着说道。
从昨天言家主说了那句话开始,他们就全力运转真元,全神结成防御阵法,结果等到现在,陆清漓等人却是无惊无险。
楚仲舒和那些实力高强的儒门长者还没什么,实力弱点的都差点累得精疲力尽,自是一肚子的怨气。
言家主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又无言以对。
不止是别人,他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打出器诀,同样也累得两手发抖跟犯鸡爪风似的。
可是这能怨他吗?看看其他仙门,连几名紫府之境的强者都已经选择放弃,偏偏无上道宗却是一人不少。
闻人出尘和楚清寒、温如玉这三个紫府也就罢了,苏子默这个半步紫府也罢了,陆清漓不过才金丹巅峰,萧怀安那老头更是只到金丹中期,鬼知道他们怎么坚持到现在的。
一不小心就成了众矢之的,言家主连解释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是我失言了,还望诸位见谅。”见其他儒门长者都是忿忿不平,他只能满腹憋屈的向他们道歉。
“罢了,无上道宗的实力的确非同小可,连我都小看了他们,也怨不得言家主。”楚仲舒帮忙说了句公道话。
言家主感激的看着楚仲舒,竟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第851章 终于让他找到报仇机会
因为楚清寒的缘故,他这些年一直对楚仲舒清心存怨恨,虽然碍于对方言师的身份,表面不敢与他作对,暗地里却是阳奉阴违,怎么都没有想到他会帮自己说话。
也难怪别人能成为儒门之首,而自己永远只是个家主, 这心胸,这气度,的确非常人可及啊。看着楚仲舒那正气凛然的脸,言家主眼含泪光,心里又是惭愧,又是钦佩。
“言家主,那依你之见,他们大概还能坚持多久?”紧接着,楚仲舒又温言细语的问道,脸上也露出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呃……”言家主愣了愣神。
昨天就因为话说得太满,一不小心就成了众矢之的,他哪里还敢胡说八道。
“这个,不太好说。”言家主谨慎的说道。
“言大师可是我们儒门器法的唯一传人,但说无妨。”楚仲舒笑得更加的爽朗了,也更加的大气了。
“是啊,我们儒门器法失传多年,就只有言家主天资过人,尚能有所参悟,但说无妨,无妨。”其他儒门家主也笑着说道,不过那笑容中却满是戏谑之意。
这个言清源, 小肚鸡肠全无半点一家之主的胸襟, 仗着学了点儒门器术,更是对言师大人阳奉阴违, 他们早就想给他点教训, 却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今天终于有了机会, 当然不会再跟他客气。
言清源言大家主顿时老脸一黑。狗屁的心胸,狗屁的气度,楚仲舒分明就是嫌此前打脸不够,拾掇着其他儒门中人,还想再给他来上一巴掌。
凭什么啊,都是儒门同道,有你们这么欺负人的吗?言清源出离的愤怒了。
“闻人出尘也就罢了,以陆清漓和萧怀安等人的修为,一天,最多坚持一天!”言清源怒火中烧,竖起一根手指头,掷地有声的说道。
区区一个金丹巅峰,一个金丹中期,他就不信他们还能坚持多久。
不过有了上次的教训,他这一次学得聪明多了,时限也放宽了许多。
“既然如此,我们先休息半天,再来重新结阵。”楚仲舒若有深意的望了言清源一眼, 说道。
本以为言清源气愤之下会说出两三个时辰或者半天之类的话来,他巴掌都已经举得老高老高了, 没想到最后说出来的却是一天。
看来,屡屡惨遭打脸,这老头倒是变得比以前聪明了许多,还想接着打脸没那么容易啊。楚仲舒不免有点失望。
不知不觉,又是一天过去。十几名半步紫府仙门中人退到了百丈之外,而无上道宗依旧一人不少。
而后,又是一天,又是一天……五天过后,其他所有仙门中人都已放弃,而无上道宗所有人依旧稳稳的站在丹心池岸边。
“难怪无上道宗能击败璇机仙门,这些门人的悟性,老夫不服也不行啊。”看到这一幕,其他仙门中人自是震惊不已,有人忍不住感慨着说道。
这是一名紫府之境的强者,以他的修为,坚持到这一刻都只能放弃,而无上道宗的陆清漓和萧怀安等人却依旧半步未退,她们依靠的显然不是实力,而是悟性。
儒门修行,最看中的原本就是悟性。
“是啊,一个人有如此悟性也就罢了,居然每一个人都有如此悟性,假以时日,无上道宗便是晋升天品仙门恐怕都不足为奇。”其他人也附和着说道。
“日后可要留意了,谁都可以得罪,万万不可得罪了无上道宗。”还有人提醒道。
这显然就是废话了,见识过无上道宗上上下下这惊人的悟性,谁还敢去太岁头上动土,若能与之结交最好,就算无法结交,也没人会傻乎乎的与其结怨。
其实最为震惊的还不是这些仙门中人,而是以楚仲舒为首的一众儒门中人。
这些年来,儒门一直韬光养晦,其实也涌现出不少天才奇才,却也没有一人能在这仙简之下坚持整整五天。
要知道这仙简可是儒门至宝,照理说儒门中人也该在那仙器之威下坚持得更久才对,结果却被一个新晋地品仙门比了下去。
楚仲舒等人甚至有点怀疑,到底谁才是儒门正统,谁又是仙门传承?
楚仲舒原本还有点失望,言清源吃一堑长一智,变得聪明了许多,这次怕是没有机会打脸了。直到这时才知道,自己失望得太早了一点。
不过扭头看了看言清源,他又不忍心再打了。
因为从两天前开始,一众儒门长者就开始时不时的望言清源一眼,虽然没有说话,目光之中却又是戏谑又是讥讽,就差没有当面讥笑出声了。
言清源那张老脸早就被他们这一记记无声的耳光打肿,羞耻得都快哭了,只可惜面前没有地缝,不然他肯定毫不犹豫的纵身跳下,就此一了百了。
“言师大人,其他人也就罢了,连萧怀安这区区金丹中期也能坚持到现在,难道他的悟性真的如此惊人?”一名儒门长者终于忍不住说道。
“你们注意留意陆清漓。”楚仲舒说道。
众人同时朝陆清漓望去,这才发现,除了陆清漓,无上道宗其他人都是咬牙牙关全身颤抖,一脸的痛苦之色。
尤其萧怀安和陈朝风,更是面色惨白如纸,嘴角都渗出细细的血丝,显然已经支撑不下去了。就在这时,陆清漓突然伸出手,拉住了两人的衣衫。
两人顿时神情一松,脸上的痛苦之色飞快消失,紧接着,陆清漓又抓住了江紫云和应天辰的衣衫,接下来,是江闲云和苏子默……
“难怪他们能坚持这么久,原来都是陆清漓在捣鬼!”言清源一下子又神气起来,指着陆清漓咬牙切齿的说道。
楚仲舒等人扭过头,看着他的目光里都满是怪异。
“言师大人,我们好心以儒家至宝帮各大仙门提凝神识,这陆清漓竟敢弄虚作假,分明就是不将我们儒门放在眼里,必须要严惩此人以儆效尤。”言清源没注意到他们的眼神,又“义愤填膺”的说道。
就是这个陆清漓,害得他一次又一次惨遭打脸,害得他在一众儒门同道的面前颜面无存,这时终于让他找到报仇机会,当然不会放过了陆清漓。
第852章 豪赌一把
说完觉得不够解气,言清源又转过身对魏长老说道:“还有,此事你们仙盟会也要给我儒门一个交待!”
魏长老眉头拧了一拧,他也是直到现在才发现陆清漓的手脚。当着楚仲舒等一众儒门强者的面,居然如此弄虚作假,这还真是不好交待。
“呵呵,若说弄虚作假的话, 言家主也可以试试,看能不能弄虚作假?”楚仲舒却是不以为意,轻描淡写的说道。
“言家主若是也能如陆清漓这般弄虚作假,我们儒门各家倒是要多谢言家主了。”那名德高望重的儒门家主也手抚长须说道。
“是啊,在这仙简之威的磨砺之下坚持得越久,感悟便越深, 神识也就越是凝实,言家主若也能似陆清漓这般弄虚作假,我们儒门各家感激不尽。”其他儒门长者也不无讥讽的说道。
“只要言家主你能做到, 我愿将这言师之位拱手相让,不知言家主意下如何?”楚仲舒则是一脸正色,豪迈大方的说道。
言清源张着嘴,却是再也说不出话来。
虽然以他的炼器之术,可以维持这仙简不毁,可一旦祭出仙器,他都无法在那浩荡仙威下坚持太久,又怎么可能帮助他人抵挡这仙器之威,那不是让他去送死吗?
让你多嘴,让你话多。方清源差点没亲手给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抱歉抱歉,是我失言了,大家不必在意。你们也知道我没别的毛病,就是心直口快,有时候口无遮拦,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言清源低下头向众人躬身致歉,脑袋都快要埋到膝盖窝里去了。
楚仲舒等人一阵无语, 这正是言清源最为无耻最为惫懒的地方,每次出了错,先是死鸭子嘴硬的胡搅蛮缠,实在无法辩解的时候就当机立断马上认错,而且态度要多端正有多端正,要多诚恳有多诚恳。
正所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同为儒门同道,言清源又是一家之主,别人还真拿他没什么办法。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陆清漓神识极强,所以才能帮其他人化解这仙器之威。”没再理会言清源,楚仲舒对众人说道。
“她不过金丹巅峰,神识真能强到这种境地?”众多儒门长者都露出怀疑之色。
别说言清源了,连他们都不可能如陆清漓这般“弄虚作假”,实在很难想像,区区一个金丹巅峰能有这么强的神识。
“若非如此,她怎么可能五脉齐修?”楚仲舒说道。
此言一出,众人都如醍醐灌顶。言清源此前曾说陆清漓五脉齐修,自然神识不凝, 但是反过来说, 若是没有足够强大的神识,她又怎么可能五脉齐修?
“言师大人言之有理, 言之有理啊。我修真界有如此奇才,必定中兴有望,也不知道能不能请她帮忙,助我儒门后辈提凝神识?”一众儒门长者都热切的望向陆清漓,随后又望向魏长老。
儒门保留的传承虽然比仙门多出不少,但比起末法时代也大有不如,而相比仙门,儒门对神识更为看重,若有陆清漓相助,相信各家后辈都能实力大增,没准便能重现儒门昔日的辉煌。
“此事我会与陆大师商议,尽量帮诸位求情,不过以她的天资悟性,我仙盟会也不好强行下令,成与不成,还要由她自己决定才行,还望诸位先生见谅。”魏长老客气的说道,却不敢把话说得太死。
陆清漓年纪轻轻,便有这么大的能耐,这种惊世之才,又哪是他指使得动的。
“那就多谢魏长老了,日后若有什么需要我儒门帮忙的,魏长老尽管开口,我儒门绝不推辞。”尽管魏长老没有给出一个确切的答复,一众儒门长者还是感激的说道。
他们也知道,这个陆清漓前途不可限量,就算放在他们儒门,恐怕都要当成个宝贝供起来才好,魏长老又哪能随意指使。
听到他们的话,四周一众仙门中人都是咋舌不已。
在末法时代,仙门还可与儒门分庭抗礼,而后仙门日渐衰落,儒门凭借着更好的传承,其实已经渐渐凌驾于各大仙门之上,也只有由顶尖仙门组成的仙盟会才可与其抗衡。
这些年来,基本只有仙盟会向儒门求助,何时听说过儒门有求于仙盟会啊,更何况他们所求的还只是一名新晋地品仙门的弟子。
这不止是陆清漓的荣誉,更是他们所有仙门的荣誉。看着陆清漓那清美纯净的面孔,所有仙门中人眼中都满是敬佩,腰杆也直了几分。
就在楚仲舒等人开口的时候,闻人出尘也领着温如玉等人退了下来。
坚持到现在,他们都已经到了极限,而且以他们的天资悟性,就算陆清漓全力相助,也不可能有更多的领悟,所以陆清漓也没必要再浪费神识。
丹心池边,就只剩下陆清漓和楚清寒两人,五个时辰之后,楚清寒也到了极限,退到百丈开外,只有陆清漓一人还在坚持。
突然,陆清漓眼中神光乍现,上千枚灵金灵石从百宝囊飞出,手中同时打出道道法诀。
“她,她想做什么?”人群中响起一阵惊呼之声。
“莫非她想修复仙简?你们别忘了,陆大师可是五脉齐修,除了阵法还精通炼器之术。”一名见多识广的仙门中人给出答案。
“可这是仙器,她不过金丹之境的修为,拿什么去修复?”也有人怀疑的说道。
“住手,快住手!”一众儒门长者更是大吃一惊,其中几人说着就要上前阻止。
“等等。”楚仲舒伸手拦住了他们。
“言师大人,以言家主紫府巅峰的修为,都根本无法修复仙简,陆清漓不过金丹巅峰,她拿什么去修复?”一名儒门长者着急的说道。
“更何况她还如此年轻,想必为了参悟末法大阵就已耗费太多精力,又哪有更多功夫用在器术之上?而言家主可是毕生修习儒门器术,连他都无法做到的事,陆清漓怎么可能做到?”另一名儒门长者也忧心忡忡的说道。
第853章 带给他太多的惊喜
旁边,言清源已经翻起了白眼:
这次我可一句话都没说,你们又把我扯进来做什么,没完没了了是吧,打脸打上瘾了是吧?
“言大师,若是实力不济,却又试图修复仙简, 会是什么后果?”楚仲舒摆了摆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然后问言清源道。
“我们儒门讲求中庸平和,儒圣大人炼制的这件仙器也是如此,虽然威力强横,但若只是修复的话,失败也不会有什么影响。”言清源早料到楚仲舒会来上这么一句,继续翻着白眼回答。
就他掌握的那点儒门器法, 修复仙简但有半点风险, 恐怕都不知道死过多少回了。
说话的时候,言大家主面无表情一脸木然——这左一巴掌右一巴掌的,他那张老脸都早被打麻了。
“可是陆大师毕竟不是我们儒门中人……”尽管言清源说得清楚明了,但那些儒门中人还是有点放心不下。
毕竟儒门所剩仙器也没有几件,这只仙简更是一代儒圣所留,而且还算保存得不错的,谁敢轻易拿来冒险。
“诸位不必担心,我想陆大师既然敢这么做,怎么也该有几分把握才对,若是情势不妙,我们再来阻止也不迟。”楚仲舒只迟疑了一下,就坚决打断他们的话。
其实看到陆清漓的举动,他内心也是忐忑不安,但这只仙简传到现在,距离彻底毁坏其实只差一线,如今只是靠着丹心池和言清源那半吊子儒门器术艰难维持。
偏偏他那半吊子的儒门器术都后继无人, 万一他哪一天有个三长两短,仙简必毁无疑。
与其眼睁睁看着仙简毁去,倒不如让陆清漓试试。
无论前两天的比试,还是陆清漓这强大的神识,都带给他太多的惊喜,这一刻,他对陆清漓更是充满了期待。
言师自有言师的威严,见楚仲舒已经拿定主意,其他儒门中人当然不好反对,不过望着半空中那残缺不全的仙简,心还是不由自主的高高悬起。
这时的陆清漓已经浑然忘我,根本没听到楚仲舒等人在说些什么,就算听到,她也没功夫理会那么多了。
尽管借助这只仙简所蕴含的仙灵之意,她那一丝大乘之境的神识终于有了些提升,但对陆清漓而言,这还远远不够,也根本没有发挥出仙简真正的妙用。
很明显,这是因为仙简损坏太过严重的缘故。只有将仙简修复,她的神识才能有质的提升。
这几天时间, 陆清漓一直就在揣摩仙简的炼制之法。如果仙简是完全以儒门器法炼制,她一时之间恐怕还真没有太好的办法, 不过还好,晏无尘的器术是由她亲自传授,虽然后来也融入了不少儒门器法,但万变不离其宗,所以只用了几天,她就已经理出了头绪。
就算暂时还无法炼成同样的儒门仙器,但只是修复的话,却已经足够了。
飞快的打出器决,幽蓝的器火凭空浮现,身前的灵金灵石迅速熔化,如一条火红的长河悬挂半空。
“嗡……”随着一声轻鸣,仙简自行飞入其中。
“啊!”在场的儒门中人同时一个激灵,下意识的上前一步,但是马上,他们又收回脚步。
因为在那声轻鸣声中,他们分明感受到仙器特有的欢快之意,就好像一个孩童看到了最心爱的玩具,又好像一名仙门中人看见了传说中的灵丹妙药。
难道,陆清漓真能修复仙简?他们目不转睛的看着那火色长河,激动得手指都微微的颤抖。
陆清漓继续打出器诀,纤细白净的手指不断的变幻,就如世间最动人的舞蹈。众人的心神不由自主的投入其中,甚至都没有注意到一只五色斑斓歪歪倒倒、丑得不能再丑的器鼎出现在陆清漓的身前。
终于,最后一道器决打出,火色长河和丑丑的器鼎同时消失,仙简再次出现在眼前,每一根简片都完整无缺,晶莹剔透仙意缥缈,却依旧古朴厚重不失悠悠古韵。
“成功了,她真的修复了仙简!”一众仙门中人再次惊呼出声,在场的儒门中人更是欣喜若狂,同时朝着陆清漓冲去。
就在这时,仙简腾空而起,一个个苍劲有力的文字化为万道流光,将整个观星谷笼罩其中,一声声低沉的圣言吟诵,也再次在每一个人耳中响起。
众人浑身一震,同时停了下来。
相比此前,无论仙简上篆刻的圣文,还是耳中响起的圣言,都变得更加的清晰,但仙元之力反而变得平和了数倍不止。
脑海中,再也没有了那种惊雷炸响所带来的胀痛,胸中也再没有了那种如同巨锤重击的气血翻腾。
这,不正是感悟仙灵之意,提凝神念的大好良机!
所有人都收摄心神,全神贯注的参悟起来。
观星谷各处,其他的儒门中人也感受到这儒门仙器特有的灵意,纷纷停下手中的事情,就地盘膝而座,连那些正在朗读圣贤之书的孩童都不例外。
整个观星谷都是一片宁静,就好像时间完全静止下来。
陆清漓好不容易修复仙简,自己当然更不会错过机会,心神很快进入空明。
“天地浩然,至大至刚……虚一而静,神之清明……”那原本杂乱无章的文字和吟诵,也渐渐的变得条理分明。
陆清漓眼中蓦然一亮,这段圣言,前面与儒门修心养性的修炼之法并无不同,但到了后来,却分明是一套仙门修炼之法。
更准确的是,是一套将儒门和仙门两相融合而成的修炼之法。
更令她惊讶的是,这套修炼之法,若是与龙天放留下的血祭大法和独孤陌雨留下的天心本命之术衔接在一起,就可以组成一套更为完整的心法。
之所以说更为完整,是因为陆清漓稍稍参悟了一下,就意识到这套功法还是不全,后面应该还有其他功法才对。
这些家伙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为什么要各自推敲一段功法,若是将整套功法完全凑齐,又会有何妙用?好奇之余,陆清漓有些莫名的激动。
第854章 激动得老泪纵横
虽然同为大乘仙君,她还被世人誉为修真界天书宝典,但要说到实力,龙天放等人其实各有千秋,并不比她弱到哪儿去。
由他们联手所创的功法,该是何等的精奇无双!
因为功法尚不完整,陆清漓当然想不出答案, 事实上她也没有那么多时间胡思乱想了。
这只仙简前几天已经耗用了太多仙器灵力,即使经过她亲手修复,却也难免灵力不足,她必须抓紧时间,借助这仙器灵力和仙灵之意参悟功法,尽快提凝神识。
抛开杂念,陆清漓的心神再次陷入空明之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半空中的仙简仿佛即将燃尽的烛火, 绽放出一片耀眼的奇光异彩, 而后化为流光,重新没入丹心池之中。
众人心神回归睁开眼睛,彼此对视,竟有恍然如梦之感。
“多谢陆大师助我儒门修复仙简,我儒门上下感激不尽!”下一刻,一名名儒门长者就冲到陆清漓的面前,长揖一礼拜倒在地。
自末法时代结束,儒门终于再次拥有了一件完整的仙器,而且还是一代儒圣亲手炼制的仙器。所有儒门中人都激动得老泪纵横。
楚仲舒更是激动得全身颤抖,声音都哽咽起来。
原本以为,陆清漓的炼器之术就算再强,也不可能强过她的阵法之术,能将仙简修复个三五分就是最好的结果了,谁知道她的炼器之术竟然强大到如此地步,一举将仙简完全修复。
更重要的是,这一次感悟, 他的神识就足足提升了一成。
要知道他可是劫变之境的强者,若是正常修炼,就算借助儒门的修心秘法,修炼数百年都别想将神识提升半成。
他岁数不大,正值鼎盛之年,有了这一成的神识提升,修为和对儒学的感悟必能更上层楼,说不定,就能成为新一代儒圣,与传说中的先贤圣者并驾齐驱。
还好先前没有阻止陆清漓,否则哪有如此机缘。激动之余,楚仲舒更为自己先前的明智之举感到深深的庆幸。
“言师大人,诸位先生请起。细说起来,我其实还要多谢诸位才对,这次借儒门仙简提凝神识,我也是获益非浅。”陆清漓搀起楚仲等人,神情之中也满是激动。
楚仲舒等人固然神识提升不小,但她的提升更大,竟然恢复到了大乘之境的三成。
更重要的是, 她还得到了晏无尘留下的修炼之法《天地浩气》, 一直修炼下去的话, 也许到劫变之境就能恢复大乘之境的神识。
对于修士来说, 最难提升的就是神识,连她自己都不敢想象,一个拥有大乘神识的劫变天君,实力会强横到何种境界。
“陆大师谦虚了,若非有你出手相助,这仙简能再传百年都是幸事,如今修复如新,便能传承万世,不管怎么说,都是我们儒门欠下你莫大的恩情。”那名德高望重的儒门长者抹着眼泪对陆清漓说道。
不止楚仲舒,他们的神识也是各有提升,因为天资不如楚仲舒的缘故,这样的提升甚至比楚仲舒的提升更加难能可贵。对陆清漓,他们当然也更是感激。
说到这里,他们又情不自禁的对陆清漓深行一礼。
第855章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之人
“诸位先生再这样可就见外了,儒门既然将如此珍贵的仙器借我们使用,我帮儒门修复便是应尽之义,所以也不用再谢来谢去了。”陆清漓早就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倒也应对有余,扶起众人落落大方的说道。
“陆大师都这么说了,我们若是还要谢来谢去, 反倒显得迂腐不化了。大恩不言谢,日后陆大师若有需要我们儒门帮忙的地方尽管明言,我儒门上下必定鼎力相助。”楚仲舒爽朗的笑道。
见陆清漓年纪轻轻,却是不骄不躁,一众儒门长者都是钦佩不已。换他们处在这个年纪,又有如此能耐, 可没有陆清漓这么好的心境。
“楚言师,你们若不嫌弃的话, 称我清漓便好。”见楚仲舒等人坦荡大气,并不像想像中那么迂腐,陆清漓也是好感大增。
“也好,那我们就不跟你客气了,以后便称你一声清漓,我们平辈论交。”楚仲舒等儒门长者异口同声的说道。
看着陆清漓不卑不亢,与这些儒门大家谈笑风声,末了还平辈论交。后面的仙门中人更是羡慕,同时也更加的敬畏。
放眼天外天,除了仙盟会盟主,还有几人能跟楚仲舒这位儒门言师平辈论交的?
“老朽有眼无珠,愧为人师啊……啊啊啊啊……”陆清漓正和楚仲舒等人相谈甚欢,一声鬼哭狼嚎似的悲呼声响起,最后几个尾音更是拖得婉转缠绵,仿佛杜鹃啼血,令人不寒而栗。
众人都是头皮一阵发麻,扭头望去, 就见言清源言大家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脱下长袍系在腰上, 露出凹凸有致的胸骨和两扇“精致”的肋排,背上背着一捆不知道从哪里拣来的木柴,一个箭步冲上前来,单膝跪倒在陆清漓的面前。
“老朽老眼昏花,不知陆大师除了阵法之术,一身炼器之术也是如此惊天地泣鬼神,先前胡言乱语多有冒犯,愿受陆大师责罚。”言老头弯腰俯身,将那捆干柴送到陆清漓的面前,同时露出瘦巴巴的后背。
“算了,一点小误会罢了,你起来吧。”陆清漓嫌弃的看了这老头一眼。
虽然专心提凝神识无暇分心,她也知道这老头已经被人反复打脸打得够惨了,才懒得跟他一般见识。
再说这老头瘦得就剩一身的排骨,全身上下加一起都没二两肉,她真怕一不小心几棍子下去把他活活抽死。
“我儒门中人是非分明,错了便该受罚。我犯下如此大错,你若是不肯动手, 我有何面目存活于世,来吧,动手吧,就算将我活活打死,都是我咎由自取,绝无半句怨言。”言清源抬起头来,一张干瘦的老脸上满是绝然,眼中也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没想到这老头心胸虽不宽广,性情却也如此的刚正不阿,倒也不愧是儒门传人。见状,一众仙门中人都是暗暗佩服,对言清源的观感也是大有改观。
“算了算了,我都说没事了,赶紧起来吧。”陆清漓不耐烦的说道,抬脚就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还活活打死都绝无半句怨言呢,这不是废话吗,人都死了,哪来的怨言,怨气还差不多。
“不行,陆大师你必须要罚,你若是不罚,我就活活撞死在你的面前。”言清源左右看了看,没找到可以撞的地方,一把抱住了陆清漓的小腿,痛哭流涕的说道。
“放开,你赶紧给我放开。”陆清漓差点一脚将他踢翻,想想这老家伙的身份,才好不容易忍了下来。
“不放,陆大师你若不肯动手,我就绝不放手,打死我也不放,不放。”言老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鬼嚎,另一只手却是死死抱着陆清漓的小腿不放。
好歹也是儒学世家家主,竟然如此卑微的向一个后生晚辈道歉认错,这是何等的正气浩然!此情此景,令在场各家仙门中人更是钦佩,甚至于心不忍。
陆清漓则是一脸的煞气:你要哭就哭,眼泪鼻涕尽往我裤腿上抹是什么个意思,存心恶心人是不?
“不就是想学炼器之术吗,赶紧给我起来,不然我一个字都不会教你。”陆清漓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
她才不相信这老头真有那么的正气浩然,之所以哭得这么稀里哗啦,说到底,还不是冲着她的炼器之术来的。
“这样说来,陆大师你是愿意教我?”言清源马上止住哭声,两眼发亮的看着陆清漓,手却还死死抱着她的小腿。
“教,不过我的器术和儒门截然不同,学不学得会我就管不着了。”陆清漓一脸嫌弃的说道。
“多谢陆大师授业之恩,从今往后,老朽必定以师礼事之。陆大师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陆大师要我捉鸡,我绝不会撵狗。”言清源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明明一张老脸上还糊满了眼泪鼻涕,却是笑得宛如桃花盛开。
咦……这话怎么听着有点耳熟?陆清漓一阵肉麻,突然想起,祈仲瑜也用同样的话表过忠心。
事实证明,这两个老家伙都是一样的不知羞耻。
旁边,一众仙门中人都是满头大汗,差点一个踉跄栽倒在地。
什么刚正不阿,什么正气浩然,胡扯!说了半天,这老头原来是想向陆清漓请教炼器之术!
想学炼器之术好好说就是了,鬼哭狼嚎干嘛啊你,连负荆请罪这一招都使出来了。还儒家家主呢,竟然如此厚颜无耻。
楚仲舒等儒门中人更是羞得无地自容,堂堂儒门一家之主,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这种丢脸的事情,整个儒门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给,这便是我的器法心诀,自己拿去参悟吧。”不想再看到言清源那谄媚得令人发指的老脸,陆清漓拿出一本器诀扔给了他。
“多谢恩师大人,弟子必会好好修炼,不负师恩。”言清源欣喜若狂的接过器诀,老脸笑得都快抽筋了。
“喂,我可没说要收你为徒。”陆清漓吓了一跳,赶紧纠正道。
第856章 我不需要这种骄傲啊
收徐九龄和叶道轩等人为徒也就罢了,顶多有时候自我感觉尴尬一点,可是若是收了这个没脸没皮的老头为师,一代仙君的清名迟早被他败坏得干干净净。
“正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一语解惑亦为我师,陆大师传我器决,此恩此德便如再生父母, 当然……”言清源却是丝毫不以为耻,摇头晃脑的开始拽文。
别看陆清漓已经将器法心诀交给了他,但天知道她有没有藏私,再说无人指点,他也不确定自己能领悟多少。反正他是赖定陆清漓了,绝不可能就此放手。
什么, 连再生父母都冒出来了, 你还能更不要脸一点吗?陆清漓越听越是肉麻, 半句话都不敢再跟他多说,逃一般的朝着客院飞奔而去。
楚仲舒等儒门中人也被言清源这无耻行径折腾得羞惭难当,老脸通红的飞奔而逃。
其他仙门中人更是恶心得不要不要的,一个个跑得要多快有多快。
“清漓,我这就命人备下酒宴,今晚我们好好庆贺一番。”楚仲舒快步追上,对陆清漓说道。
“言师大人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几日神识提升太快,正需要好好巩固,以后有空再说吧。”陆清漓委婉的拒绝道。
既是设宴庆贺,言清源肯定也会到场,她可不想被这老头活活肉麻至死。
“也好,那就换个日子,我们再好好聚聚。”楚仲舒隐隐猜到陆清漓在担心什么,点了点头说道。
其实不止陆清漓,看到言清源今日的无耻之举,他们这些儒门同道也一样肉麻得不行, 恨不得躲他越远越好。而且他们的神识同样大幅提升, 也需要抓紧时间好好巩固一下。
“楚言师, 若是没有别的事,我准备明日就带各大仙门前往秘境。”魏长老说道。
“这么着急?”楚仲舒问道。
“楚言师你也知道,那件事已是迫在眉捷,能不耽搁,就尽量不要耽搁了。”魏长老郑重的说道。
“这倒也是,你们就先去秘境,来日方长,其他的事日后再说。”楚仲舒收起笑容,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陆清漓疑惑的看了两人一眼,也不知道魏长老说的到底是什么事,竟连楚仲舒这位儒门言师都如此重视?
见两人说得云山雾绕,显然是不肯多提,陆清漓也就没有多问,跟着朝客院走去。
“咦,嘴炮呢,嘴炮去哪儿了?”江紫云突然说道。
“对,还有嘴炮。”陆清漓拍了拍额头。
因为这只镇宅神狗平日里除了摆造型还是摆造型,若是不给它几根肉骨头连动都懒得多动一下,所以陆清漓时常忽略它的存在,听到江紫云的提醒, 才意识到身边少了条狗。
“在那儿。”应天辰指了指丹心池。
池边,一条雪白的狮子狗习惯性的摆着神兽造型,眼巴巴的望着池水中间,时不时的舔舔舌头,很是期待的模样。
“它想干嘛?”陈朝风好奇的问道。
“该不会是想把那只仙简也吃了吧?”江闲云猜测着说道,声音明显有点发抖。
陆清漓等人和任无道那一战他也有过耳闻,知道这只嘴炮狮子狗别的本事没有,连走个路都走不稳当,牙口胃口却是出奇的好,什么都敢吃,也什么都能吃。
“啊!”其他人都惊出一身冷汗。
陆清漓同样吓了一大跳,真要让嘴炮把别人儒门至宝给吃了,楚仲舒不跟她拼命才是怪事。
不敢迟疑,她连忙冲回池边,一把将嘴炮狮子狗抱了起来。
“还好发现得早,没让它闯出大祸。”等陆清漓抱着嘴炮狮子狗回来,江紫云拍着胸口庆幸的说道。
“紫云,你今晚就好好看着它,绝对不能让它离开视线半步。”陆清漓将嘴炮狮子狗递给江紫云,严肃的说道。
“什么,你说什么!”江紫云尖叫一声,脸色更是刷的一白。
为了给这只笨狗开智,她一次又一次把自己折腾得欲仙欲死,现在一见到这只笨狗就觉得头皮发麻,陆清漓让她盯着,还不准离开视线半步,不如干脆一剑戳死她算了。
“你如果还想活着离开观星谷,就最好照我说的去做。”陆清漓不容拒绝的说道。
“可为什么是我,换个人不行吗?”江紫云可怜兮兮的抱着嘴炮狮子狗,声音里都有了一丝哭腔。
“不行,所有人里就数你跟它最熟,也只有你才看得住。师姐看好你,不要让我失望哦。”陆清漓拍了拍江紫云的肩膀,鼓励着说道。
“对,清漓说得没错,紫云师妹你是最棒哒,师兄也相信你。”应天辰紧跟陆清漓的步伐,拍拍江紫云另一边肩膀,目光中也满是信任。
谁说这家伙是脑残粉来的,听听这话说的,粉是粉,哪有半点脑残的迹象。
“反正就一个晚上,坚持一下就过去了,师兄也相信你。”温如玉一脸温和、一脸慈爱的摸了摸江紫云的脑袋。
“我们都相信你紫云,如此重任只有你才能担当得了。”闻人出尘和梁莫闻、萧怀安等人也异口同声的说道。
楚清寒一改往日的清冷,面带微笑,对江紫云投来一个勉励的眼神。
“紫云,我无上道宗的生死存亡就在你的手里了,师父为你骄傲。”最让江紫云绝望的是,连师父都一脸的期待。
我不需要这种骄傲啊。可怜的江大小姐抱着嘴炮狮子狗,瘪了瘪嘴,泪水终于无声的落下。
早知如此,当初真不该异想天开给这只笨狗开智啊。后悔了,江大小姐真的后悔了……
楚仲舒和一众儒门长者亲自将陆清漓等人送回客院,这才告辞离去,临走之时又特地叫上了楚清寒。一走多年,他也是该回家看看了。
不过这一次,各家儒门长者再看楚清寒,再也没有了前几天的嫌弃,不但格外客气,隐约之中甚至还有几分恭敬之意。
这当然不是因为楚清寒对战冷雄博时展现出的儒家圣言,事实上,听到他那乱七八糟的“圣言”,所有儒门中人都羞得差点抬不起头来,要不是因为楚清寒已经拜入无上道宗,不再是儒门弟子,他们恐怕当场就要雷霆大怒,直接将他赶出观星谷去了。
第857章 之所以对他如此客气
之所以对楚清寒如此客气,说到底还是因为陆清漓的缘故,毕竟儒门欠下陆清漓莫大的人情,而楚清寒又是陆清漓的师兄,他们怠慢了楚清寒,也就相当于怠慢了陆清漓。
儒门自古以德服人以礼待人,可不想落个过河拆桥的臭名。
何况陆清漓如今不过金丹巅峰, 就已有如此器术,如此阵法之术,想来丹术也不会差到哪儿去,等到以后晋升紫府劫变,她这器术丹术阵法之术又该多强?
儒门地位再怎么超然,终究还是仙道一脉, 迟早还会有求于陆清漓,就更不敢得罪楚清寒这个无上道宗大师兄了。
感受到各家儒门长者的殷勤,楚清寒心中感慨不已。
虽然他早已下定决心, 有朝一日,他一定会堂堂正正的重回观星谷,让所有人对他刮目相看。但是他也很清楚,就算自己修炼速度再快,那也是数十年甚至上百年之后的事了。
这一次之所以这么早就得到各家长辈的认同甚至恭维,其实都是因为陆清漓的缘故。
这个小师妹,也不知道究竟还会带给人多少惊喜。楚清寒不觉又想到了陆清漓的另一重身份,感慨之余,心中又充满了期待。
一夜无语,第二天一早,各大仙门便随着魏长老离开观星谷。
离别之际,楚仲舒等人自然又少不了对陆清漓连声道谢,言清源更是极尽阿谀之词,把在场中人都肉麻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好不容易应付完了这个死皮赖脸的老头,陆清漓等人登上马车。
“清寒,这次怎么没有见到你大哥?”马车驶离观星谷, 闻人出尘闲来无事, 随口问楚清寒道。
陆清漓等人也好奇的看着楚清寒,上次金钟仙门上门报仇,就是多亏了楚清明一戒尺敲晕于长安,无上道宗方才躲过一劫。而后也是因为楚清明出言警告,金钟仙门才偃旗息鼓。
这次来观星谷,他们本以为会见到楚清明,可是待了数日,却是连人影子都没有见到。
“闭关。”楚清寒简短的回答。
“可惜了,本来还想当面向你大哥道谢的,只好等下次了。”闻人出尘等人都不免遗憾。
“清寒师兄你还有个大哥?”应天辰没见过楚清明,惊讶的问道。
“不错。”楚清寒说道。
“那为什么楚言师说你是楚家长子长孙?”应天辰问道。
其他人先前还没有多想,听到这里才反应过来,也是疑惑不解。
“他故意的。”楚清寒面无表情的回答。
“故意的?”应天辰更是迷茫。
“我明白了,楚言师这么说,是为了突显出清寒师兄在楚家的身份地位,不但可以逼着纪秋泓和冷雄博拿宝贝女儿宝贝徒弟开刀,向清寒师兄赔礼道歉,同时也能让璇机仙门投鼠忌器,在比试中顾虑重重。”倒是陆清漓心中灵光一闪, 很快给出了答案。
“清漓说得没错,若非璇机仙门顾忌清寒的身份, 我们无上道宗想要取胜还真不是那么容易。”闻人出尘也明白过来,赞许的说道。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楚仲舒那句话到底有多大的威力。细说起来,无上道宗能够击败璇机仙门晋升地品,还是多亏这位言师大人出手相助啊、哦不对是出口相助。
“不愧是言师大人,随口一句话便是如此、如此的……”梁莫闻也感叹着说道。
不过说到后来却是犹犹豫豫没了下文,没办法,言师大人这一招实在使得太过阴险,偏偏还让人抓不到半点痛脚,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了。
“看看看看,别人杀人用刀用剑,他们杀人什么都不用,一张嘴就够了,所以我就说嘛,这世上最腹黑的就是……”温如玉又开始高谈阔论,说了几句,才发现禁言之术已经解除,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能说话了,顿时脸色一变,话声也戛然而止。
“就是什么,如玉师兄你说就是什么?”陆清漓等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我什么都没说。”温如玉扭头看了看观星谷的方向,缩着脖子,什么都不说了。
“嘻嘻……哈哈……哈哈哈哈……”马车里响起一阵欢笑之声。
马车一路飞驰,数日之后,停在一处山脚之下。
众人跳下马车,就见眼前群山起伏连绵叠嶂,阵法禁制特有的气机也扑面而至。
在场的仙门中人实力本就不弱,经过儒门仙简的磨砺,神识也都大有提升,很容易就察觉出来,方圆百里的山脉都在阵法禁制的笼罩之中。
不用说也知道,这里就是魏长老所说的秘境了。虽然一路之上风餐路宿,都难免有点疲惫,但终于到达目的地,众人还是精神一震,所有的疲意都一扫而空。
看到马车过来,两名身穿仙盟会执事服饰的年轻男子迎上前来,向魏长老行礼说道:“属下参见长老大人。”
“不必多礼,走吧。”魏长老摆了摆手,对两人说道。
两人直起身,率先朝着一条古老的石径走去。
跟在他们身后,众人很快就进入群山之中。
石径蜿蜒曲折,两旁巨树参天,阳光斑斑点点的自树叶缝隙洒落,淡淡的雾气也在林间流动,眼前的景物都变得若虚若幻,就好像进入一个巨大的迷宫。
幻阵!但凡有点见识,都知道这是一座巨大的幻阵。
这也正常,寻常仙门都有护宗大阵,仙盟会的秘境又怎么可能没有幻阵防护。
足足走了四五个时辰,狭窄的石径渐渐变宽,道旁的巨树也变得稀疏起来,一座巍然雄峰出现在视线之中。
“咦,这不是云荡山吗?”人群中,一名面容苍老的仙门长老惊讶的说道。
“什么云荡山,师祖我们怎么没听说过?”身后几名年轻的仙门弟子异口同声的问道。
云荡山!陆清漓心中一动。
记得闻人出尘曾经说过,江闲云之所以记恨他那么多年,就是因为他年轻时随着一群强者,前往一处凶险之地历练,不但自己身受重创,师弟洛随心也无辜丧命尸骨无存。
而那凶险之地,就在云荡山。
第858章 修真界最大的秘密
陆清漓朝着闻人出尘望去,果然,听到“云荡山”几个字,他全身猛的一震,眼中露出痛苦和愧疚之色。
“云荡山本不是什么名川大山,你们没听说过也正常,我知道云荡山, 还是因为年轻时游历天下,结识了一位仙门弟子,听说他的师门云荡仙宗就建在这云荡山之上。”那名仙门老者说道。
“我也想起来了,天外天以前是有一个云荡仙宗,似乎还是地品仙门来着,后来不知何故突然销声匿迹。”另一名仙门老者也跟着说道。
“我也有过耳闻,听说这云荡仙宗实力还着实不弱, 似乎是为了冲击天品仙门自封山门, 全宗上下闭关苦修。
这一封就是数十年,若不是郑长老和卫长老说起我都忘了,年轻人又怎么知道。”又有一名老者开口道。
“原来是这样,却不知道云荡仙宗与我们这次前去历练的秘境有何关联,莫非这处秘境就位处云荡仙宗?”
“这倒是有可能,我们前些日子去的观星谷不就是儒门禁地,这次去的修行秘境,没准就是云荡仙宗修行禁地。”其他仙门中人这才恍然大悟,低声议论起来。
云荡仙宗,禁地?听到他们的议论,陆清漓倒是有点迷惑了。
照便宜师父的说法,那凶险之地怨魂肆虐,与他同行的强者全是紫府以上,甚至有人达到劫变之境,可最后都是死伤惨重,差一点就全军覆没。
如此凶险之地,可不像是仙门所在啊。
“没想到这几位长老还记得云荡仙宗, 有件事我本想晚点再告诉你们的,既然说到这里, 那我就提前说了吧。”听到众人的议论,魏长老停下脚步,转身对他们说道。
“魏长老请讲。”见魏长老神色肃然,众人连忙停下议论。
“云荡仙宗销声匿迹,并非自行封山,而是惨遭灭门,全宗上下无一活口。
因为此事关系重大,所以仙盟会才封锁消息放出传言,并且将云荡山周围方圆百里以阵法封印,并设下幻阵,不再许人靠近。”魏长老说道。
“什么!”所有仙门中人闻言都是骇然失色。
云荡仙宗可是地品仙门,又有护宗大阵存在,就算是天品仙门动手,想要灭门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吧。
而且有仙盟会的约束,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将一家地品仙门斩尽杀绝不留活口?
“魏长老,不知道动手的是哪家仙门,竟然如此的心狠手辣,难道就没人为云荡仙宗讨还公道么?”此前开口的那位郑长老一腔义愤的说道。
听这意思, 显然是在指责仙盟会处事不公了。
“郑长老你先别生气, 听我慢慢道来。”魏长老也不生气,摆了摆手,接着说道:“末法时代,我修真界强者林立,大乘仙君就不下十位,整体实力远远超过历代先辈,可以说达到了顶峰。
可是后来,众多强者要么陨落,要么失踪,我修真界也因此一蹶不振,并且迎来长达数千年的乱世,你们可知缘由?”
众人闻言都是一怔:明明说的是云荡仙宗,魏长老怎么话锋一转,突然又提到了末法时代,还有那之后的数千年乱世。
因为那场乱世,修真界和九洲大地的史书典籍几乎毁得干干净净,只留下少数残篇,他们又哪知道那些传说中的强者为何陨落为何失踪,修真界又是为何一蹶不振,直到这数百年间才渐渐有了起色。
“这是我们修真界最大的秘密,大家知道之后,切记不可传扬,否则我天外天和九洲大地必定人心惶惶,再次陷入动荡,那时不知多少黎民惨遭横祸颠沛流离。”魏长老并没有急着给出答案,而是一脸森然的提醒、或者说是警告众人道。
“魏长老请放心,今日之事,我等若是吐露半个字出去,必定五雷轰顶神魂尽灭,永世不得超生。”见魏长老说得如此郑重,一众仙门中人也是神情肃然,纷纷发誓说道。
对于修真之人来说,五雷轰顶神魂尽灭,无疑就是最重的誓言了。
“其实,当年那些强者的陨落失踪,都是因为邪灵。”魏长老这才接着说道。
“邪灵?”众人更是一头雾水,显然都没有听说过什么邪灵。
“所谓邪灵,其实就是我们所说的魔灵。
不过魔灵乃是天地异气所化,并无灵智,所以也无正邪之分,只要我们不主动招惹就全无妨害。只是因为魔灵也需要天材地宝滋养魔灵元丹,所以有时才与我们人类修士产生纷争。
而邪灵就全然不同了,同为天地异气所化,可不但性情凶残,而且还以我们人类为食,可以吞**血和真元滋养魔灵元丹,从而提升实力。”魏长老解释道。
“什么,世上还有如此邪物!”众人闻言更是惊骇。
魏长老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就在末法时代,我们修真界最为鼎盛之时,天外天和九洲大地突然出现大量邪灵,人类修士全无防备死伤惨重。
幸亏那时的修真界强者如云,在天放仙君、陌雨仙君等前辈的带领之下,各大仙门总算稳住阵脚,将九洲大地的邪灵清剿一空,而后返回天外天清剿邪灵。
但是比起九洲大地,天外天灵气更为充沛,出现的邪灵实力也更为强大,双方激战数百年,一位位强者接连陨落,但邪灵却是怎么都剿灭不尽。
最后还是陌雨仙君找到邪灵出现的源头,与天放仙君等绝世强者杀入其中,并且将源头封印,邪灵才终于断了根基。
不过游荡于天外天的邪灵却没那么容易清除干净,其后的上千年中,无数仙门中人为了剿灭邪灵前赴后继以身殉道,甚至很多强极一时的仙门都因此落到灭门的下场。
而天外天和九洲大地,也因为这个缘故动荡不安,绝大多数史书典籍和仙法奇术因此失传。直到后来几大天品仙门出面结成仙盟会,天外天和九洲大地才终于恢复安宁。”
第859章 故友还活着
听到这里,众人才终于明白,修真界之所以没落,天外天和九洲大地之所以动荡多年,原来都是因为邪灵的缘故。
想到那些为了大陆安宁以身殉道的前辈强者,那些亲赴险境封印邪灵之源的大乘仙君,他们都是热泪盈眶, 胸中也热血沸腾。
“长老大人,莫非云荡仙宗便是毁于邪灵之手?”一名年轻的仙门弟子紧握双拳,双目赤红的问道。
魏长老绝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段秘辛,很明显,云荡仙宗的覆灭与邪灵有关。
“不错,虽然天放仙君等强者已将邪灵源头封印, 但邪灵乃是天地异气所化,各有天赋神通, 而且或有形或无形,又怎么可能完全封印得了。
这些年来,时不时便有邪灵逃出封印来到天外天,不止云荡仙宗,其他还有不少仙门也是毁于邪灵之手。”魏长老点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
“那我们这次来云荡山,是不是为了剿灭邪灵?”那名仙门弟子更是热血澎湃。
其他人却还保持着冷静,看着这名年轻的仙门弟子,都有点哭笑不得。
连末法时代那些绝世强者都无法清除干净的邪灵,轮得到他们这些新晋地品仙门来动手?他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咳,咳,剿灭魔灵这种事,交给我们仙盟会就是了,你们这次来云荡山,主要还是提升实力。”看着年轻人那斗志昂扬的脸,魏长老都不忍心泼他冷水了,咳嗽了两声, 语重心长的说道。
又是提升实力。众人的神情都变得有点怪异起来。
这次晋升地品仙门,所得的奖励本就远远超过从前,前往观星谷提凝神识,更是连天品仙门都难有的机缘,如今居然还要继续提升实力,仙盟会对他们这些新晋地品仙门未免也太过看重,简直都让人受宠若惊了。
“我也不瞒你们,这数百年来,由天放仙君等前辈联手布下的封印越来越是松动,逃出来的邪灵越来越多,于是仙盟会又在那邪灵源头之外布下了重重禁制。每一重禁制,我们称为一层邪域。
不过一昧死守终归不是办法,再说单靠禁制也困不住它们,云荡仙宗的覆灭便是最好的例子。
所以每隔几年,仙盟会便会派遣仙门进入邪域剿灭邪灵。以往进入邪域的仙门虽然有些损失,但总的说来损失也不算太大,但就在半年以前,八家地品仙门进入邪域,却是全军覆没。
如果没猜错的话,就在我们修真界恢复元气的同时,邪灵的实力也大有提升,如果不尽快扼制住邪灵的势头, 禁制迟早会被其攻破,天外天必定再起祸端生灵涂炭。
仙盟会这次提前结束玄门大会,挑选更多玄品仙门晋升地品,就是为了应对这场危机。迟则三两年,早则半年,你们各大仙门也将派遣弟子,随其他仙门一同前往邪域。
不过你们毕竟刚刚晋升地品,实力还是弱了点,为了帮你们尽快提升实力,这次晋升地品不但奖励远远超过从前,而且盟主大人还特地请楚言师帮忙,以儒门至宝帮你们提凝神识,还许你们前往云荡山历练。”看出众人的疑惑,魏长老解释道。
“当然,进入邪域凶险重重,你们若是拒绝,仙盟会也不会勉强,只希望日后其他地方若有邪灵出现,你们愿意出力就好。”想了想,魏长老又补充了一句。
这也是盟主大人的命令,如今邪域形势危急,仙盟会为了守住禁制耗费太多精力,根本无暇顾及他处,若是有邪灵逃出邪域,这些仙门留在天外天也能帮上大忙。
“魏长老,我们这些仙门虽然实力不济,但事关天下安危,又岂能置身事外。魏长老这么说,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们了。”
“不错,为了剿灭邪灵,我天外天不知道多少前辈强者以身殉道,又不知多少仙门烟消云散,我们又岂是贪生怕死之辈。”一众仙门中人仿佛受到了莫大的羞辱,都是群情激昂。
“好!”魏长老击掌而笑,也是一脸的激动。
相比旁人,陆清漓的心情其实更加的激动。
上次在玄清峰见到那只乌金血牙豨,她就确定独孤陌雨必定还在人世,却不知身在何处。而龙天放和晏无尘等人是生是死,她也只能抱着美好的愿望凭空猜测。
而现在,她则可以确定,其他人一定也活着,至少大多数人都还活着。因为以独孤陌雨的性子,既然一同前往邪灵源头,就绝不可能抛下龙天放等人,一个人独活于世。
“魏长老,那邪灵源头到底在什么地方?”陆清漓心潮澎湃,下意识的问道。
如果换成其他仙门弟子这么问,魏长老多半直接一盆凉水泼过去:就你这点修为,问那么多做什么,急着找死吗?但既然是陆清漓开口,他却不敢那么无礼。
魏长老沉吟了一下,说道:“这事本来不该这么早让你们知道,免得乱了你们的心境。不过如今形势危急,又是清漓问起,我就提前告诉你们吧。所谓邪灵源头,自然就在邪域深处,而邪域,则位处仙缘峡。”
“原来是在仙缘峡,这就难怪了。”听到这个回答,所有人都露出恍然之色。
仙缘峡,因为灵气充沛盛产天材地宝,一向被修真之人视为修行圣地,古往今来,也不知道多少人前往仙缘峡猎奇寻宝。
但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仙缘峡被列为禁地,再也不许仙门中人靠近。寻常仙门不知缘由,还以为仙缘峡也和其他修炼福地一样,被仙盟会划分给了各大天品仙门。
直到今天才知道,原来邪域就位处仙缘峡,如此凶险之地,自然不会再容许寻常仙门中人入内找死。
当然,若是实力不济,想去找死多半也没那个机会。
“这事你们自己知道就是了,万万不可传扬出去。”魏长老又提醒众人道。
“魏长老放心,我等知道轻重,绝不会向外人提起。”众人连忙说道。
陆清漓没再追问,心情稍稍平静下来,她也明白,就自己现在的实力,问得再多都没用。
第860章 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以龙天放等人的实力,封印邪灵源头都要联手,可以想象其中邪灵是何等强大,她想要找到他们,就算修为不恢复到大乘之境,至少也要恢复到劫变之境。
“走吧,这次前往云荡山, 对你们各大仙门而言都是莫大的机缘,恐怕不少天品仙门都要羡慕,你们可千万不要错失机会。”魏长老转过身,一边领着众人继续前行,一边语重心长的叮嘱道。
“魏长老,不知你说的机缘到底是怎么回事?”听他这么说,众人又禁不住心痒难耐,有人开口问道。
“当年云荡仙宗为邪灵所灭, 消息传回,仙盟会便立马在云荡山周围方圆百里布下阵法结界,而后派人入内探明情况,准备月余之后,一举将邪灵剿灭。
因为这结界的存在,邪灵破灭之后,其灵力凝而不散。虽然邪灵与魔灵大有不同,但同样都是天地异气所化,时日一长,灵力便凝结出邪灵元晶。
邪灵元晶与灵晶有些相似,但蕴含的灵力却是更加充沛纯净,而且不但可以用于布置阵法,还可以直接吸纳炼化,对提升修为大有裨益。”魏长老答道。
“那,那不就相当于天生的灵丹了吗?”有人兴奋的问道。
要知道灵丹炼制不易,品级越高越是如此,但要说到蕴含的灵力, 其实还不远如灵晶,但灵晶蕴含的灵力无法直接吸纳炼化,想要借其提升修为,就只能布成聚灵阵法,而再精妙的聚灵阵法,灵力都要浪费大半。
像这种既可用于布置阵法,又可以直接吸纳炼化的邪灵元晶,其珍贵自然不言而喻。
“不止那么简单,灵丹虽然也能提升修为,但是是药三分毒,服得多了真元驳杂不纯,越到后来越是根基不稳,走火入魔的风险也就越大。
但是邪灵元晶来源于天地异气,全无半点杂质,若是有足够的邪灵元晶,也有足够的资质,完全凭此晋升大乘都没有问题。”魏长老笑了笑说道。
难怪魏长老说这次前往云荡山历练是莫大的机缘,连天品仙门都要羡慕,原来这邪灵元晶比想象中还要妙用无穷。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心头也更是激动。
“不过你们也不要高兴得太早,虽说当年那些邪灵基本已被我仙盟会强者清除,但难免还是会有漏网之鱼, 而且天地异气凝聚不散,既能凝结成邪灵元晶,也可能生出新的邪灵,所以这次历练也不是全无凶险。”魏长老生怕他们激动过头,又补充了一句。
“多谢魏长老提醒,我们会多加小心。”众人这才稍稍冷静了一点,不过眼中却看不到半点怯意。
修真之途艰难坎坷,哪一次历练不是凶险重重,只要能找到邪灵元晶这样的天地奇宝,冒点险又有什么关系。
也就是这次玄门大会提前一轮结束,晋升地品的仙门比往常多了一倍,不然他们之中一半仙门想要冒险都没有这个机会呢。
沿着残破的石梯继续前行,众人都是心潮起伏,一路之上议论纷纷。
闻人出尘却是神色黯然,眼中也满是悲凉之色。
“闻人师兄,你这是怎么了?”注意到他的异样,江闲云不解的问道。
因为天资有限的缘故,他无论怎么修炼都无法突破,这数十年来一直停留在金丹巅峰,眼看着江紫云和陈朝风接连晋升,实力都超过了自己这个师父,他也是越来越急。
今天听说了邪灵元晶的妙用,他比旁人更加的亢奋,眼中又是直冒绿光,配着那张黑漆漆的老脸,跟传说中的午夜凶灵似的。
“闲云,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如今不说也不行了。”闻人出尘叹了口气说道。
“什么事?”江闲云问道。
“我当年身受重伤,便是在这云荡山,随心师弟也是死在这云荡山。”闻人出尘说道。
江闲云神色猛的一滞,脸上的兴奋悄然消失,只剩下深深的落寞。
虽然他也知道,洛随心的死怨不得闻人出尘,也早已与闻人出尘冰释前嫌,但这件事始终像根刺扎在心底,怎么都难以忘怀。
“闻人师兄,我想去找找,看能不能找回随心师弟的骸骨,带他叶落归根。”半晌,江闲云哽咽着说道。
“随心与我们情同手足,是不该让他曝尸荒野。”梁莫闻点头说道。
“清漓,等到了云荡山,你和师兄师弟去找邪灵元晶和那件天材地宝,我与你两位师叔去找随心师叔。”闻人出尘对陆清漓说道。
邪灵元晶还是小事,那件连贺霆舟和青岚仙门都为之心动的天材地宝才是大事。
“师父你们去吧,其他事交给我们就好。”陆清漓说道。
仙盟会既然敢让这些新晋地品仙门前来云荡山,就算有些凶险,想必也不会太大,少几个人也无妨。
再说除了便宜师父,梁闻莫这个长生仙人和江闲云这个废材跟在一起也没什么用处。
说话的时候,一座残破的山门已经出现在眼前,上面“云荡仙宗”四个大字隐约可现,徐九龄等阵法大师站在山门之前。
众人加快步伐,朝着山门走去。
“魏明伦,你身为仙盟会长老,竟然如此不知轻重!”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一声苍老的怒斥。
什么人敢对魏长老如此无礼?众人惊讶的扭过头去,就见一名身材瘦高宽袍大袖的老者快步而来,皱纹密布的脸上满是怒容。
几名中年男子跟着身后,神情中分明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
“属下见过尹长老。”在前领路的那两名仙盟会执事赶紧行礼。
看神情,显然比先前见到魏长老的时候更为敬畏。
“魏明伦,盟主大人将如此重要的事交付于你,你怎么可以如此胡闹?若是误了仙盟会大事,你又该当何罪!”尹长老理都没有理会他们,来到魏明伦的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不管是谁,被人不分青红皂白,这样劈头盖脸上来就是一通大骂,心里都不会舒服,更何况魏明伦这个仙盟会长老。
“尹长老,我魏明伦虽然才疏学浅实力不济,但自问行事也算谨慎,不敢有半点马虎,不知这胡闹二字从何说起?”魏明伦脸色一沉,问道。
第861章 有多远滚多远
“你还有脸问我?严大师乃是修真界百年一出的阵法宗师,我天外天如今局势危急,正是用人之际,你倒好,竟然将严大师这样的阵法宗师逐出观星谷,你好大的胆子!”尹长老又是一通大骂,唾沫星子都差点喷到了魏长老的脸上。
“尹长老原来是为严大师而来, 此事有些误会,严大师并非被我逐出观星谷,而是自行离去。”魏长老这才闹明白,尹长老气成这样,原来是因为严诚宗的缘故,于是耐心的解释道。
“笑话,严大师向来一诺千金, 这次既然答应出手, 怎么可能自食其言?就算自行离开, 那也是你恃才傲物目中无人,得罪了严大师的缘故。”尹长老又冷笑着说道。
“误会,此事真的是误会,尹长老你听我解释。”魏长老说道。
“误会?你犯下如此大错,一句误会就想搪塞过去吗?
你知不知道我费了多少口舌,才说服严大师出关帮忙,这还是多亏了我与他严家祖上有旧,否则就算磨破嘴皮,他都未必愿意出手。
魏明伦,你不过刚刚晋升长老之位,就敢如此张扬跋扈,如此目中无人!
如今没有了严大师,你如何破开阵法开启禁制?”尹长老却根本不听他解释,又是声色俱厉一通训斥。
听到这里,众人终于明白过来。原来仙盟会找到严诚宗,就是这位尹长老的举荐。
由一位仙盟会长老举荐的阵法宗师, 却被另一位长老“赶”出观星谷, 何况这位阵法宗师还是尹长老的世交。这打的当然不止是严诚宗的脸,更是他尹长老的脸,也难怪他气成这样。
他们倒是不知道,尹长老之所以如此气愤,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半年前八家地品仙门在邪域全军覆没,两名带队的仙盟会长老也身受重伤,于是仙盟会又从各大仙门推举出的人选中选出两名新的长老。
尹长老所在的天品仙门也有一人入围,那人不但是尹长老的师弟,而且实力还在魏明伦之上。
尹长老本以为凭着自己在仙盟会的身份,再加上这名师弟的实力,必能成为两名新任长老之一,甚至提前设宴为师弟贺喜。
可是最后盟主和其他几名长老仙卿反复斟酌,却是选中了魏明伦。
要说到打脸,那才是第一次打脸,这次魏明伦将严诚宗“赶”出观星谷,其实已经是第二次了。
尹长老五十年前就坐上仙盟会长老之位,在一众长老之中资格极老,又岂能容许一个新任长老屡屡欺到头上?
旁人不知道这些事, 魏长老自己怎么可能不知道, 见他口沫横飞没完没了,也有些动怒, 淡淡的说道:“阵法禁制的事就尹长老就不必担心了,就算没有严诚宗,其他人也一样可以破开禁制。”
“笑话,其他阵法师什么实力我尹全贞还不清楚吗,他们若能破开禁制,我又何必辛辛苦苦请严大师前来帮忙。”见魏明伦神色淡漠,好像根本没把自己的训斥当回事,尹全贞尹长老更是气愤。
“信不信由你,盟主大人既然将此事交付与我,我自会全力以赴,不劳尹长老费心。”魏明沦说道。
“放肆,你区区一个新任长老,竟敢在我尹全贞面前无礼,我必要将此事禀报盟主大人,革去你长老之位以儆效尤!”尹全贞又是一声怒斥,气得脖子都快粗了。
“不用了,我自己会给盟主大人交待,尹长老若没有别的事,现在就可以离开了,不要耽搁时间误了我的正事。”魏明伦懒都懒得再理他,说完就径直朝云荡仙宗那座废弃的山门走去。
虽然他神情未变,但这句话听在尹全贞的耳中,跟有多远滚多远显然也没多大差别了。
“好,好,我倒要看看,没有了严大师,其他人如何破开阵法打开禁制。”尹全贞气得差点跳脚,气冲冲的跟了上去。
很快,一行人就来到山门之前。
“魏长老,你们可算是来了,我等已经等候多时了。”徐九龄朗声大笑,领着一众阵法大师上前行礼。
“徐大师,这次辛苦你们了。”魏明伦伸手虚扶,对徐九龄说道。
“魏长老客气了,能为仙盟会效力,是我们的荣幸才对,而且这次破解阵法,我们也是感悟颇深,获益匪浅啊。”徐九龄等人客气的说道。
“徐大师,这禁制可以破开了吧?”寒暄了几句,魏明伦问道。
“已经差不多了,不过魏长老还没来,还差最后一步我们不敢轻易动手。”徐九龄说道。
来时的路上,几名仙盟会执事已经告诉他们这处秘境的由来,虽然说得不太详尽,但他们也知道秘境之中有些凶险,没有魏明伦坐镇,他们当然不敢完全破开禁制。
“大言不惭,不知天高地厚!”徐九龄话音刚落,尹全贞就是一声冷笑。
听到这声冷笑,一众阵法大师都是心头不快。
虽说因为全心钻研阵法之术的缘故,他们的修为都不是太高,自家仙门大多也只是玄品,但阵法师在修真界地位超然,却也自有他们的骄傲。
只不过他们也听得出来,这个尹全贞不但也是仙盟会长老,而且地位显然还在魏明伦之上,这才将不快强忍了下来。
他们能忍,徐九龄却是不能忍的。
乜了尹全贞一眼,徐九龄傲然说道:“这位是仙盟会尹长老是吧,我等虽然学艺不精,但这区区阵法,却也难不倒我们。”
“你是什么人?”尹全贞见过其他阵法大师一面,有点印象,却没有见过徐九龄,闻言顿时脸色一沉。
“老夫徐九龄。”徐九龄昂首说道。
“原来是你。”尹全贞先前还在奇怪,没有了严诚宗,魏明伦到底哪来的信心破开阵法,听到徐九龄报出身份,这才明白过来。
徐九龄虽然成名晚了一点,名头不像严诚宗那么响亮,但好歹也是新一代阵法宗师,他多少还是有些耳闻的。
若是换作平日,他也不想得罪徐九龄,但这一次,徐九龄竟然帮着魏明伦将严诚宗“赶”出观星谷,这显然就是不给他尹全贞面子,他又哪会给徐九龄好脸色看。
第862章 他脑子被驴踢了吗?
“听说你的阵法之术的确有几分水准,还博得一个阵法宗师的虚名。不过长河仙宗的奇门阵术天下无双,就凭你们水镜仙门那点阵术,真能胜得过严大师?”尹全贞轻蔑的看了徐九龄一眼,说道。
天下无双?听他这么说,其他仙门中人还好点,在场的阵法大师却是差点笑出声来。
这段日子跟随徐九龄破阵, 他们更深切的体会到末法大阵的精妙玄奇,也才知道徐九龄的阵法之术已经强大到了何种境界。
别说严诚宗了,怕是末法时代之后所有的阵法宗师加在一起,都无法与徐九龄相提并论。
可是按照徐九龄的说法,他这一身阵法之术只学了个毛皮,最多只有陆清漓十之一二的水准,甚至很可能连十之一二都没有。
或许这个说法夸张了一点, 有点尊师重道的原因在里面, 但即便如此, 也不难想象陆清漓的阵法实力到底有多强。
当着陆清漓的面,居然说什么阵法之术天下无双,这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尹长老说得没错,长河仙宗的奇门阵术的确有独到之处,我水镜仙门还真不一定比得过他们,不过老朽近来拜得一位名师,自问这一身阵法之术绝不在严大师之下。”徐九龄神色淡然的说道,目光却更是傲然。
“名师?”尹全贞有点愣神。
徐九龄的阵法之术固然比不上严诚宗,但好歹也是一代宗师,又这么大把岁数了,怎么可能随便拜师,如今的修真界,谁又有资格做他的师父?
莫非,是哪位德高望重的阵道前辈,或者是哪位淡泊名利的隐世高人?
“弟子徐九龄,拜见师尊大人。”徐九龄看出他的疑惑, 也没有解释, 来到陆清漓的面前,恭敬的说道。
以前顾及水镜仙门的面子,他还不好在外人面前暴露和陆清漓的师徒关系,可是现在其他阵道仙门一说起他是陆清漓的弟子,羡慕得眼睛都红了,傅洪远更是得意洋洋,每天都要拿着他那个陆清漓师侄的身份显摆好几回才会满意,他当然再没什么好顾虑的。
师尊,这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就是徐九龄新拜的师尊!尹全贞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几乎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哈哈哈哈,徐九龄,这就是你新拜的师父,这个小丫头,就是你新拜的师父,咳,咳……”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尹全贞指着陆清漓放声大笑,因为笑得太过投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尽管从未跟陆清漓打过交道, 但以他的神念, 先前一眼扫过,就知道陆清漓是这些新晋地品仙门的弟子,而且极为年轻,最多不过十七八岁。
徐九龄怎么说也是一代阵法宗师,居然拜这么个出身地品仙门的后辈弟子为师,而且还是个小丫头——哦对了,这家仙门这才刚刚晋升地品,他拜师的时候应该还只是玄品。
这个徐九龄,脑子被驴踢了吗?
水镜仙门堂堂一个阵道仙门,在修真界也算是声名远扬,就眼睁睁看他如此胡闹?
“弟子傅洪远,拜见师叔大人。”尹全贞正这么想着,就见一个小老头也屁颠颠的快步上前,对陆清漓躬身行礼,一张老脸笑得简直有如桃花盛开。
傅洪远,这就是那个力挽狂澜,救水镜仙门于危难之时的傅洪远!
尹全贞微微一怔,傅洪远昔日这份功绩,绝不下于水镜仙门开宗祖师,连他都久闻其名。却是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被誉为水镜仙门中流砥柱的一代奇人,居然在陆清漓的面前表现得如此谄媚。
“弟子沈泽林,拜见师叔祖大人。”尹全贞正惊讶着呢,又看见一名半百老者来到陆清漓的面前,恭敬的行礼说道。
开口的同时,他还悄悄看了看其他阵修同道,脸上满是自豪之色。
什么,沈泽林,这不是水镜仙门门主吗?
难道不止是徐九龄脑袋被驴踢了,而是水镜仙门所有人脑袋都被驴踢了?尹全贞看看徐九龄,再看看傅洪远和沈泽林,最后看看那个年轻得不像话的陆清漓,脑子都有点混乱起来。
“都免礼吧。”陆清漓当然不知道尹全贞在想些什么,见他不再开口,也就懒得理会,摆了摆手对徐九龄几人说道。
“师尊大人,您交待的阵法我们已经布置完成,秘境禁制也破开的差不多了,不过毕竟时日尚短,还是要请您过目一下,看看有无错漏之处。”徐九龄也没心思跟尹全贞废话,又微微躬身对陆清漓说道。
这,也是他们留下最后一步,不敢轻易动手的原因之一。
按照那几名仙盟会执事的说法,这秘境之中很可能还有邪灵存在,所以无论仙盟会此前的破阵之法,还是陆清漓推敲的破阵之法,其实都只是在结界打开一个许进不许出的缺口。
若是一不小心将整个禁制结界完全破坏,后果谁都担待不起。
“以你们的实力,应该不会有什么疏漏,不必如此谨慎。”陆清漓说道。
“这么大的事,还是谨慎一点为妙。”徐九龄说道。
“是啊,万一出了什么岔子,我们可担待不起,还是要请师叔大人过目一下才行。”傅洪远也满脸讨好的说道。
“好吧,那我就先看看。”见他们底气不足,陆清漓也就不再推辞。
徐九龄和傅洪远谨守弟子本分,一左一右稍后半步陪在她的身边,其他阵法大师自行分开让开一条通道,如众星捧月般簇拥着陆清漓朝那座牌坊走去。
其他仙门中人虽然早见识过陆清漓的阵法之术,但对她这破阵之法还是充满好奇,也一窝蜂的跟了上去。
最后,就只剩下一个尹全贞,带着几个面面相觑的长史执事,孤零零的站在原地。
尹全贞的笑容,早已完全僵在了脸上。
本以为自己已经摆明了看徐九龄不顺眼,这些仙门中人就算碍于情面不跟着讥讽他几句,肯定也会像避瘟神一样离徐九龄越远越好,谁知道一转眼,人就跑得干干净净,倒跟自己是个瘟神似的。
第863章 成天就想着告状
被无视了,他堂堂仙盟会长老,居然就这样被人华丽丽的无视了!
自从坐上这长老之位,就连其他天品仙门都要让他几分,偏偏这些新晋地品仙门,竟然完全不将自己当回事,他们到底哪来的胆子!尹全贞紧握又拳, 指节都有点发白。
“走,我倒要看看,徐九龄和他新拜的这个师尊,到底有多大的能耐?”尹全贞重重一跺脚,领着几名属下朝山门走去。
山门前,早已布下了陆清漓亲自推敲的阵法, 因为是临时破开禁制, 随后就会毁去, 所以阵基灵石都清晰可见。
陆清漓在阵法前停下脚步,凝神细细打量起来。
徐九龄等阵法大师站在后面,神情都有点忐忑不安。
“很好,并无半点差错。”终于,陆清漓开口说道。
徐九龄等人都是如释重负,脸上也露出欣喜之色,感觉就跟年少之时接受长辈的考校,终于侥幸过关得到长辈的夸奖一样。
“没错就好没错就好。”魏长老也松了口气。
严诚宗的退出虽然与他无关,但云荡山的历练终归是由他负责,若是出了岔子,他还真不好向仙盟会交待。
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个尹全贞虎视眈眈,就等着抓他的把柄。
“时间紧迫,有劳清漓破开禁制,大家早点开始历练,也免得夜长梦多。”紧接着,魏长老又对陆清漓说道。
“不用了,这阵法是由徐大师等人亲手布置, 他们也更为熟悉,还是由他们来动手吧。”陆清漓推辞着说道。
云荡山这禁制结界是由仙盟会众多阵法前辈联手布下,后人若能打开,显然是莫大的荣誉。
如果真是她动的手,倒也没必要谦让什么。
但整个阵法都是由他人布成,而且禁制也打开得差不多了,若是最后一步由自己来完成,未免有欺名盗誉之嫌。
“陆大师还是你来吧,我们实力不济,最后一步需要数人联手,但我们各自修为不同,所修阵法之术不同,彼此间也少了些默契,万一出了差错,怕是后果不堪设想啊。”一名面容苍老的阵法大师推辞道。
“这位大师不必担心,我这阵法出点差错也没什么关系。”陆清漓安慰着说道。
这名阵法大师所说的,她早就已经想到了,在推敲阵法的时候也考虑到了这些问题。若非如此,这破阵之法还能更加简单。
事实上, 只要布阵之时不出差错, 到了运转阵法的时候, 他们就是想错都难。
“还是陆大师来吧,我们跟着看看,也能再开开眼界。”尽管如此,那些阵法大师还是不太放心,继续推辞着说道。
不过这也是他们的心里话,陆清漓的阵法之术才是真正的天下无双,能多看一眼都是莫大的机缘,他们哪舍得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至于所谓的荣誉,不过虚名而已,只要阵法之术能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还怕没有虚名?
“不对,这阵法不对!”这时,尹全贞突然大喊一声,挡在了阵法前面。
“魏明伦,你知不知道被人骗了,这阵法根本就不是秘境破阵之法。
身为仙盟会长老,竟连这点眼力都没有,受人蒙蔽还不自知,我必要将今日之事禀报盟主大人,革去你长老之位。”不等魏明伦开口,尹全贞又指着魏明伦厉声喝斥道。
“尹长老,这是陆大师自行推敲的破阵之法,与原先的破阵之法确是大有不同。”魏明伦皱了皱眉头,解释道。
“陆大师,你说的到底是哪个陆大师?”尹全贞虽然已经听见众人称陆清漓为大师,但他怎么都不会相信,陆清漓能自行推敲出破阵之法,还以为是她家长辈,于是下意识的看看她身后几名老者,问道。
“这位就是陆清漓陆大师。”魏明伦朝着陆清漓示意了一下。
“什么,你说她就是陆大师?”尹全贞一脸震惊。
就这么个二十岁不到的小丫头,便是从娘胎里开始修习阵法之术,都绝不可能修炼出什么名头,还大师?
“小丫头,你到底是哪家仙门弟子?”不等魏明伦回答,尹全贞又指着陆清漓问道。
“无上道宗。”陆清漓说道。
“区区一个无上道宗弟子,居然也敢冒充阵法大师。我告诉你,这禁制结界乃是我仙盟会多位上代阵法大师联手布成,你最好不要胡来,不然万一毁坏了结界,以至邪灵逃脱,后果根本不是你无上道宗承担得起的。”尹全贞轻蔑的说道,眼中满是威胁之意。
“好了我知道了,你可以让一让了。”陆清漓却毫无惧色,像赶苍蝇一样的挥了挥手说道。
“你说什么,你知不知道老夫是什么身份?
区区一个新晋地品仙门弟子,竟敢对老夫如此无礼。老夫必要将此事禀报盟主大人,剥夺你无上道宗地品仙门之位。”尹全贞被陆清漓这个动作气得吹胡子瞪眼睛,扯着嗓子吼道。
“尹长老,这次云荡山的历练,盟主大人已经交付于我,不管有什么后果,都由我来承担,还请让一让,莫要误了正事。”魏明伦生怕尹全贞气急败坏之下对陆清漓出手,侧移一步与她并排而立。
“魏明伦,莫非你也跟水镜仙门那几个蠢物一样,脑子被驴踢了,居然相信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尹全贞破口大骂,气急之下连心里话都骂出来了。
“尹全贞你说什么!”泥菩萨还有三分火气呢,被他骂成这样,魏明伦终于勃然大怒。
“身为仙盟会长老,竟然如此愚不可及,我必要将此事禀报盟主大人,革去你长老之职,逐出仙盟会永不叙用。”尹全贞继续喋喋不休的吼道。
“我说老头,你能不能换句话说说,动不动就禀报盟主大人禀报盟主大人,多大岁数了,怎么跟个小屁孩似的,成天就想着告状。”陆清漓揉了揉耳朵,不耐烦的说道。
“你说谁是小屁孩,谁是小屁孩!”这一下,尹全贞更是气得暴跳如雷。
第864章 还好他躲得快
“懒得跟你多说。”陆清漓实在没心情理他,直接拿出河洛星图,手指轻轻一拂。
“住手!”见陆清漓全然没将自己的话当回事,居然当着面就要运转阵法,尹全贞大吼一声,一掌便要朝她拍去。
“长老大人小心!”就在这时,对面的几名属下同时高呼一声,脸色也瞬间吓得煞白。
尹全贞心头猛的一惊。这几名属下全是紫府之境的强者,其中最强的一个更是达到了紫府后期。
再加上跟随自己多年见惯了大场面,平时就算在各大天品仙门门主长老的面前都从容自若面不改色。
这些年来,尹全贞还是第一次在他们脸上见到这样的骇然之色。
这是出什么事了?尹全贞本能的意识到不妥。
还没等他想明白,就突然感觉到一股凌厉至极的气势当头落下。刹那之间,尹全贞全身汗毛直竖,像是被一道惊雷轰在头顶,连头皮都突的一麻。
再不敢多想,尹全贞纵身向一侧扑了出去,落地时还懒驴打滚似的滚了几圈。
与此同时,半空之中金光乍现,一道剑芒疾斩而下。
这道剑芒只有三尺来长,一寸来宽,看起来还不如一名刚刚筑基有成的修士随手一剑,但那气势却是势不可挡。
随着“喀”的一声裂响,无形的禁制结界上,出现一条高约两丈,宽约一丈的裂缝。
尹全贞坐在地上,呆呆的看着这一幕。
云荡山这结界虽然无形,却是坚不可摧,就算几名劫变之境的强者联手都未必能将其一剑破开。
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刚才这道剑芒所蕴含的威力是何等强横。
还好他躲得快,若是再晚半步,就算不被这道剑芒劈成两半,也必定身受重伤,甚至修为尽废。
尹全贞又是庆幸又是后怕,双腿都在微微颤抖,后背更是被冷汗完全浸透。
不止尹全贞,那些阵法大师也没有想到,陆清漓这个阵法完全运转起来会是如此恐怖,看着那道裂缝,都是呆若木鸡,半晌说不出话来。
“陆清漓,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谋害仙盟会长老,我必要……”好一阵子,尹全贞才回过神来,从地上一跃而起,指着陆清漓吼道。
因为劫后余生,心绪还没有完全平静下来的缘故,原本苍老沙哑的声音都变得尖利起来。
“知道知道了,必要禀报盟主大人是吧,你去禀报就是了。”陆清漓又痛苦的揉起了耳朵。
好歹也是仙盟会长老,除了告状就是告状,她真有点怀疑这老头的长老之位到底是怎么混回来的。
“尹长老,我费尽口舌,好不容易才说服陆大师帮忙破阵,偏偏你恃才傲物目中无人,全然不将陆大师放在眼里,而且还横加阻挠。
好在陆大师不跟你计较,终于还是破开结界,我倒是想问问,你准备如何向盟主大人禀报?”魏明伦笑呵呵的说道,话中满是讥讽之意。
“呃……”尹全贞被他噎得哑口无言,老脸也刷的一下变得通红。
什么恃才傲物,什么目中无人,都是他刚才用来指责魏明伦的,这下倒好,一字不差全落到了自己的头上。
自魏明伦打破他的如意算盘,从他师弟手中抢走长老之位,并且将他寄予厚望的严大师“赶”出观星谷,可怜的尹长老第三次惨遭打脸。
至于刚才那道剑芒,本就是为了破开阵法禁制,他自己好死不死的非要站在前面自讨苦吃,就算禀报盟主大人,也讨不到半点好处,反倒很可能遭到盟主大人责罚。
毕竟这次云荡山的历练是由魏明伦负责,跟他全无关系,他跑来云荡山指手划脚,原来就已越权了。
他现在非但不敢将此事禀报盟主,还得担心魏明伦若是将此事禀报上去,自己该如何解释才好。
兴冲冲的跑来云荡山兴师问罪,最后却是这样的结果,尹全贞憋屈得想哭的心都有了。
看到他那通红的老脸,众人又是好笑,又是同情。
不过很显然,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么好的同情心。
“尹长老,我记得你刚才说有人脑袋被驴踢了,我耳朵不太好,听得不太清楚,也不知道究竟是谁的脑袋被驴踢了?”陆清漓笑咪咪的看着尹全贞,一脸认真的问道。
身后,一众阵法大师和仙门中人再也按捺不住,都跟着露出会心的笑容。
仙盟会长老又怎么样,敢小看陆清漓的阵法之术,跟脑子被驴踢了有什么差别?
这位陆大师,还真是不记仇的,有仇当场就报了。
尽管碍于尹全贞的身份,没人好意思笑出声来,但那笑容中又是讥讽,又是鄙视,甚至还有几分怜悯,尹全贞看在眼里,更是羞愤交加。
丢人啊,堂堂仙盟会长老,而且还是资历最长的长老之一,竟然被个小丫头片子如此羞辱,偏偏他自知理亏,拿陆清漓一点办法都没有。
看着陆清漓那人畜无害要多天真有多天真的笑容,尹大长老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
“我们走!”丢人丢成这样,尹全贞哪还好意思继续逗留,狠狠瞪了陆清漓一眼,转身就走。
“切,还仙盟会长老呢,就这眼力劲,他也好意思出来丢人现眼。”江紫云撇了撇嘴,不屑的嘀咕了一句。
“就是,也不知道他怎么当上长老的,莫非是正巧赶上仙盟会无人可用,让他拣了个现成便宜,又或者是靠着女人上位?”温如玉若有所思的说道。
虽然两人声音都不大,却也没有刻意聚气传音。尹全贞背对着两人,一张老脸红得都快浸出血来了。
不得不说,温如玉的嘴的确很毒。
尹全贞之所以有今日的地位,还真是因为那时几位前任长老伤的伤老的老,恰好青黄不接,而他的姐姐又在多年前嫁给其中一位威望极高的长老。因为那位长老临终之时的托付,他才坐上仙盟会长老之位。
同样也是因为这个缘故,他虽然资历极老,但其他长老却并不怎么看得起他。
这件事,也是尹全贞的一大痛处,平时别人给他面子,都不好意思提起,如今却被温如玉一语道破天机。
第865章 这就叫底气!
“嘘,都小声点,别让他听到了,不然禀报盟主大人可怎么得了。”苏子默竖起手指,一脸惶恐的提醒道。
可声音却是比温如玉和江紫云响亮了好几倍,就差没扯着嗓子开吼了。
“哈哈,哈哈哈哈……”这一下,四周众人再也忍不住了,同时捧着肚子笑出声来。
扎心啊,这是真的太扎心了。
“噗……”尹全贞脚下打了个踉跄,终于仰天喷出一口血雾。
“长老大人!”几名属下吓了一大跳,生怕长老大人就这样被活活气死,其中一人背起尹全贞,飞快的朝山下逃去。
见状,其他仙门中人更是忍俊不禁。
梁莫闻和闻人出尘几人却是哭笑不得,陆清漓更是一脸的无奈。
“我说子默师兄,紫云,你们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腹黑了?”陆清漓摇了摇头问道。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不是你说的吗?”江紫云戏谑的说道,温如玉和苏子默也会心一笑。
“如玉师兄,说你呢,你还笑得出来?”陆清漓鄙视的看了温如玉一眼。
“什么!”温如玉笑容一僵。
江紫云和苏子默看着陆清漓,目光比她还要鄙视:拜托,我们明明就是跟你学的好不好,这也能推到如玉师兄的头上,你还能更无耻一点吗?
“如玉,你那毒舌的毛病是该改改了,看看师弟师妹都被你带坏了。”这时,萧怀安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我早就说了,如玉性子太过跳脱,没个师兄的样子,若是不好好教导,迟早有一天惹出祸事。看看让我说中了吧,子默和紫云以前多好的孩子啊,全让他带坏了。”江闲云也跟着说道。
“嗯,上梁不正下梁歪,如玉这毛病,是该好好管管了。”梁莫闻托着下巴,神情罕见的严肃。
“啪!”闻人出尘拿出那根传家宝似的黄荆树条猛的一挥,板着脸说道,“如玉,日后若是再敢带坏师弟师妹,为师绝不轻饶。”
这也能背黑锅,世上到底还有没有天理了啊!温如玉打了个激灵,看着师父和几位师叔,差点哭出声来。
看看温如玉那黑得都快赶上江大峰主的脸,江紫云和苏子默都满是同情:也难怪清漓无耻成这样,有这么是非不分只知道护短的师父师叔,她要不无耻一点才是怪事了。
“清漓,尹全贞这下怕要恨上你们无上道宗了,是我连累你们了。”望着尹全贞和几名属下远远离去的背影,魏明伦歉意的说道。
“魏长老言重了,除非我们不破开禁制,放弃这次历练,不然他怎么都会恨到我们的头上,不能怨你。”陆清漓说道。
虽然今天这场冲突是因为魏明伦与尹全贞的私怨,但严诚宗之所以离开观星谷,却和她有莫大的关系。
除非她愿意放弃这次历练,否则和尹全贞必然结怨,不能全怪到魏明伦的头上。
不过就尹全贞那种动不动禀报盟主大人的德性,她根本没将此人放在眼里。
“反正都要得罪他,倒不如先给他个教训,让他之点忌惮,不然他还真以为我们无上道宗是好欺负的。”温如玉也不以为然的说道。
其他人没有说话,但显然也没有将今日之事放在心上。
自从无上道宗有了陆清漓,就没消停过几天。先是得罪了天阳仙门等三大仙门,而后又得罪了金钟仙门,又得罪了玉丹仙门和水镜仙门,对了还有青岚仙门和圣元仙宗这两大地品仙门。上次去玄清峰,甚至还得罪了天品仙门逍遥仙宫,他们早就习惯了。
再说事情虽然惹得不小,但无上道宗非但全无损失,实力还越来越强,如今还一举晋升地品。
只要陆清漓愿意,由得她折腾就是了。
“哈哈哈哈,这倒也是,尹全贞性情优柔寡断,最是瞻前顾后,你们今天给了他这个教训,他就算想要报复,也会顾虑重重。
不过他终究是仙盟会长老,日后若是与你们为难,一定要知会与我,我自会为你们作主。”见无上道宗上上下下都是如此豁达,魏明伦更是欣赏,哈哈大笑着说道。
看着陆清漓和温如玉等人满不在乎的样子,其他仙门中人眼中则满是敬仰。
这叫什么,这就叫底气!
以陆清漓的阵法之术和炼器之术,就算仙盟会盟主见了她恐怕都要礼敬三分,再说儒门还欠下陆清漓不小的人情,若有什么麻烦必定会为她出头。
别说无上道宗如今已经晋升地品,就算依旧只是一个玄品仙门,尹全贞想要刁难他们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尹全贞就此偃旗息鼓还好,若是不知进退非要与无上道宗为敌,多半还有他哭的时候。
“陆大师,今日之事我们亲眼所见,都是那尹全贞小题大做,他日尹全贞如果以此为由刁难无上道宗,我们在场这些仙门必会为无上道宗作证。”
“不错,尹全贞若敢颠倒黑白,我们必会为无上道宗伸张正义,还天外天一个朗朗乾坤。”想到这里,一众仙门中人争先恐后的说道。
尽管无上道宗和他们一样,只是刚刚晋升地品,但就算傻子都知道,这个地品仙门的含金量和自家仙门完全不同,现在不赶紧讨好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真等到无上道宗名震天外天的时候,他们想要讨好都没有那个机会啊。
“那就多谢诸位了,日后若有用得上我无上道宗的地方,诸位也尽管开口,只要力所能及,我无上道宗绝不推辞。”陆清漓当然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却并不反感。
如今天道残缺,天外天灵气比起末法时代稀薄了许多,修炼资源也更为稀缺。虽然因为仙盟会的约束,各大仙门相安无事,但明里暗里的竞争却是无处不在。
无上道宗想要长盛久兴或者想要更进一步,就必须与其他仙门和睦相处互通有无,而且按照魏明伦的说法,迟则三两年,早则半年,他们就要前往邪域对付邪灵,多些仙门倚为臂助,绝对不是坏事。
第866章 上千年的妖孽
“陆大师见外了,我们这些仙门刚刚晋升地品,无论底蕴还是实力,比起其他老一辈地品仙门都是大有不如,原本就该并肩携手互助互惠才对。”
“日后我们这些仙门便以无上道宗为首,陆大师但有吩咐,我们无所不从。”得到陆清漓的承诺,其他仙门中人都是喜不自胜,又纷纷开口说道。
看到这一幕,闻人出尘和梁莫闻、江闲云等人都情不自禁的抹起了眼睛。
就在一年之前,无上道宗还默默无名,甚至被其他仙门遗忘。那时候的无上道宗就像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孩子,想跟别人玩别人还不愿意带你呢。
这才仅仅一年功夫,无上道宗居然就成了在场各大地品仙门之首,哪怕无上道宗最为鼎盛之时,都不曾有过如此的荣光啊。
见陆清漓游刃有余的周旋于众多仙门之间,魏明伦也是暗暗称奇。
要知道这些地品仙门并不缺乏强者,每家至少有两名紫府,其中最强的甚至达到了紫府中期。换作其他十七八岁的仙门弟子,在这些强者面前多半诚惶诚恐,早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可陆清漓却是落落大方不卑不亢,这份气度,绝对不比天品仙门门主长老差到哪儿去,一身的缥缈仙意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甚至有点怀疑,眼前这个陆清漓真的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而不是大隐于世的千年老妖?
他没有想错,从神魂来算,陆清漓还真是修行了上千年的妖孽。
“清漓,这结界每次开启只能维持半月,还是抓紧时间吧。”见一众仙门中人将陆清漓围在中间拼命套着近乎,魏明伦无奈的提醒道。
“对对对,正事要紧。”其他人这才想起还有正事,赶紧打住话头。
魏明伦神识一动打开百宝囊,一枚枚晶莹的玉牌飞旋而出,停在各家仙门弟子的面前。
“魏长老,这是?”一名仙门门主拿起面前的玉牌,好奇问道。
“这是仙灵遁符。”魏明伦回答,“半月之后,结界再次封闭,天地灵气随之变化,仙灵遁符会及时将你们送出结界,若是遇上危险实在难以应付,也可以自行捏碎遁符逃出结界。”
“原来这就是仙灵遁符!”一众仙门中人震惊不已,捏着遁符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仙灵遁符是传说中的上古仙符,据说末法时代能炼制的人都不多,没想到仙盟会居然能够炼制,而且一出手就是两百来枚。
陆清漓却是有点不以为然,真正的仙灵遁符可以缩地成寸,瞬息之间便可移动到百里之外,而且基本不受限制,用来杀人灭口背后捅冷刀子无往不利。
而眼前这所谓的仙灵遁符灵力严重不足,显然是为云荡山这秘境特地炼制,只有借助秘境结界阵法才能启动,一旦出了秘境便再无半点用处。
不过真正的仙灵遁符炼制太难,以她当年大乘之境的修为,倾尽全力之下一年最多也只能炼制一枚,而且还不敢保证一定成功。
如今身具九灵天脉,而且又已淬炼了其中六脉,不知道能不能提前炼制,成功率会不会更高一点?
陆清漓琢磨了一下,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现在不过金丹巅峰,就算能炼成仙灵遁符也是费时费力,还是老老实实提升修为要紧。
“还有,盟主大人将这大好机缘送给你们各大仙门,是为了让你们提升实力,而不是让你们自相残杀。能不能找到邪灵元晶各凭各的本事,各靠各的运气。
无论是谁,胆敢在秘境之中对他人动手,不但本人会受到仙盟会严惩,所在仙门也将立即解散,所有门人废去灵脉逐出天外天,终生不准再踏入天外天半步。”待众人小心翼翼的收好仙灵遁符,魏明伦又一脸严肃的提醒道。
“是,长老大人。”众人也跟着神情一肃。
如此严厉的处罚,就算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对他人动手。
“好了,诸位这就动身吧,记住我说的,这秘境之中并非全无凶险,还请诸位多加小心。”魏明伦接着说道。
“魏长老且慢。”就在这时,几道人影远远的飞掠而来,其中一人高声喊道。
开口之人速度极快,只是几息之间就到了面前,倒是将其他几人远远抛在了身后。
“林长老,你怎么也来了?”魏明伦看着这名身材矮胖的老者,拱了拱手问道。
此人名叫林乾生,也是仙盟会长老,虽然资历没有尹全贞那么老,但也差得不是太多,而且修为还在尹全贞之上。
“魏长老,云荡山秘境第一次开启,你也是第一次担当如此重任,我怕万一有个闪失你应对不了,所以特地过来帮你盯着点。”林乾生呵呵笑道。
魏明伦闻言眉头微微一挑。这次云荡山的历练,明明是由他一人负责,可是这才走了一个尹全贞,马上又来一个林乾生,接二连三的指手划脚,分明就是没将他这个新晋长老放在眼里。
“有劳林长老了。”不过魏明伦也知道,自己无论资历还是实力,都比林乾生差了一截,虽然心头不快,却也只能强忍下来,客气的说道。
“魏长老见外了,虽说同为仙盟会长老,但我毕竟担任长老多年,提携后辈也是应该的嘛。”林乾生倚老卖老的说道。
“林长老言之有礼,是我生份了。”听他这么说,魏长老心头更是厌烦,但也不好当着外人的面与他争执。
“对了,这次我还特地带了几名年轻俊杰过来,陪这些新晋地品仙门一同参加历经。”摆够了前辈的架子,林乾生接着说道。
什么!魏明伦这才反应过来,林乾生嘴里说得冠冕堂皇,其实是以权谋私,想要在这次历练塞人。
“林长老,这好像不合规矩吧。”魏长老终于忍无可忍,沉着脸对林乾生说道。
在场这些仙门为了晋升地品,谁不是拼死拼活,甚至有不少天资不凡的仙门弟子身受重伤,修真之道就此终结。
这次云荡仙门的历练,既是为不久之后的邪域之行做准备,同时也算是仙盟会给他们的补偿。
林乾生强行塞人进来,对这些仙门何其不公。
第867章 这次注定要失望了
更重要的是,秘境之中虽有邪灵元晶,但数量终究有限,这些仙门刚刚晋升地品,自不愿轻易树敌,找到邪灵元晶大不了平均分配就是,即使有点私心,也不会伤了和气。
但林乾生带来的人,谁敢不给面子,找到的邪灵元晶怕是大半都要落到他们的手里,对其他仙门就更是不公。
魏明伦能想到的,在场这些仙门中人当然也能想到,虽然碍于林乾生仙盟会长老的身份不好多说什么,但心里也都忿忿不平。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这次玄门大会少比一轮,晋升的地品仙门也比往常多了一倍,实力哪能与以往的地品仙门相比?
我这次带来的几人,都是本门后起之秀,不但天资过人,而且各有奇学,陪着他们一同前往秘境,也可保障他们的安全。
说到底,我不止是为他们着想,也是为你魏长老着想啊,你刚刚坐上长老之位,很多人本就心里不服,万一这次历练再出什么岔子,你也不好向仙盟会交待是吧。”林乾生也不生气,依旧笑呵呵的说道。
“林长老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天外天灵气渐渐恢复,这些新晋地品仙门的实力绝不比以往差到哪儿去,所以林长老就不必多虑了。”听林乾生越说越是无耻,魏明伦心头气愤,也懒得再跟他虚与委蛇,直截了当的拒绝道。
“魏长老,这次就算我请你帮个忙,只要你答应下来,日后我林乾生必有厚报。”林乾生似乎早就料到魏明伦会这样回答,又笑着说道。
抛开仙盟会这个长老的身份,他身后的仙门也远远强于魏明伦所在的仙门,抛出这么大的诱饵,他就不信魏明伦还不动心。
可惜,林乾生这次注定要失望了。
“林长老,如果是别的事,就算毫无回报,我魏明伦也会全力相助,但盟主大人既然将此事交付于我,我怎么能辜负他老人家一番苦心。林长老,请恕在下无能为力。”面对林乾生抛出的诱饵,魏明伦依旧丝毫不为所动,一口回绝的同时,眼中还露出几分难以掩饰的鄙夷之色。
“魏明伦,你真不给我这个面子!”注意到他那鄙视的眼神,林乾生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声音也变得阴冷起来,一股无形的气势更是猛的爆发开来。
劫变天君!在场的仙门中人只觉胸口一滞,仿佛一座巍然高山压在头顶,情不自禁的后退几步。
“林长老,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而是规矩如此,我魏明伦身为仙盟会长老,岂能循私枉公?你若是有盟主大人手谕,我魏明伦绝不阻拦,若是没有,别说只是你门中后辈,就算盟主大人的弟子,都休想踏入云荡山秘境半步。”魏明伦却是夷然不惧,倒负双手傲然说道。
“魏明伦,你区区一个新任长老,竟敢不将我林乾生放在眼里,真以为坐上了这长老之位,老夫就奈何不了你吗?”见魏明伦软硬不吃,林乾生终于动了怒气,那无形的气势也更强出不少。
如果说他先前还有几分客气的话,那么现在这句话明显就是赤果果的威胁了。
一众仙门中人只觉心跳如擂,忐忑不安的看着魏明伦,都暗暗为他担心。
“林长老不必多说,就算不做这长老,我魏明伦也绝不会循私枉公。”魏明伦淡淡的说道,根本不把林乾生的威胁放在心上。
难怪魏明伦能坐上长老之位,如此的刚正不阿,不为利诱不为威逼,还真是不太多见。陆清漓眼中露出几分敬佩之色。
不过就是实力还稍弱了一点,以后若有机会倒是可以帮他一把。
此时的魏明伦绝对不会想到,自己今天这番表现,在不久的将来会给他带来多大的好处。
“好,好,好你个魏明伦,今天这笔帐我跟你记下了,以后最好不要犯在我的手里,否则……”在这么多仙门中人的面前被魏明伦扫了面子,林乾生气得脖子都粗了,又指着魏明伦气急败坏的说道。
“林长老何必与他废话,今日我逍遥仙宫就要进这秘境,看看谁能阻拦!”这时,落在后面的几名年轻人也赶了过来,为首一人神情倨傲的说道。
原来是消遥仙宫的人,难怪这么嚣张,连仙盟会盟主定下的历练都敢横插一杠子。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心头也更是忿忿不平。
天外天共有十个天品仙门,其中实力最强的有三家,分别就是缥缈仙宗,尘缘仙门和逍遥仙宫。
以逍遥仙宫的地位,想要什么修炼资源没有,居然跑来和他们这些新晋地品仙门竞争,这不是摆明了欺负人吗?
陆清漓和楚清寒等无上道宗弟子眉头也是微微一皱,倒不只是因为逍遥仙宫的名头,而是因为眼前这名年轻男子,不正是消遥仙宫宫主的独生爱子易明轩。
前段日子前往玄清洞府,就差点被易明轩坏了好事,没想到这次云荡山的历练他又跑来凑热闹。
莫非,他也是为了那件天材地宝而来?
尽管楚清寒和温如玉都已经晋升地品,未必就敌不过易明轩,但对方如果真的有备而来,却也不得不防。
陆清漓等人对视一眼,都暗暗提高了警惕。
她们等人注意到了易明轩,易明轩却没看见他们——不过一群新晋地品仙门而已,他才不会放在眼里。
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易明轩来到魏明伦面前,大大咧咧的说道:“你就是魏明伦?区区一个新任仙盟会长老,竟敢不给我逍遥仙宫面子。”
“你是?”魏明伦虽然在仙盟会地位比不上林乾生,却也是一家天品仙门长老,平日里哪会与后辈往来,自然是不认得易明轩的。不过见他态度张扬,也猜到来头不小,于是不动声色的问道。
“这位,就是逍遥仙宫宫主的独生爱子,易明轩易公子。”林乾生拉着脸,道出易明轩的身份,而后指了指其他两名男子,“这两位,则是逍遥仙宫宫主大人的亲传弟子,秦致远秦公子和谢信安谢公子。”
易明轩和秦谢二人昂首挺胸,神情更是倨傲。
第868章 有点期待起来
什么,逍遥仙宫宫主的亲传弟子和独生爱子!一众仙门中人本以为来的只是逍遥仙宫寻常弟子,没想到易明轩三人这么大的来头,震惊之余,心里也更是气愤。
堂堂三大天品仙门之一,和他们这些新晋地品仙门争夺修炼资源也就罢了,居然还派出少宫主和宫主大人的亲传弟子,你不如干脆把我们一脚跺死得了。
“原来是易公子,本长老奉盟主大人之令主持本次历练,若无盟主大人手谕,除了新晋地品仙门,其他任何人不得踏入云荡山秘境半步。”不止他们,连魏明伦都觉得逍遥仙宫欺人太甚,他拱了拱手,神情漠然的说道。
“魏明伦,你也不用拿盟主大人来压我,你看看这是什么?”易明轩轻蔑的看了魏明伦一眼,从百宝囊拿出三枚令牌。
“你,你这三枚长老令从哪儿来的?”魏明伦脸色微微一变。
易明轩所持的,正是仙盟会三位长老的身份令牌。
仙盟会共有八位长老,按照盟规分别出自八家天品仙门,为了防止盟主大权独揽,一不小心犯下大错,只要有三位长老联名,便能推翻盟主大人的决定。
不过这些年来,历任盟主都是精明强干高瞻远瞩之人,所以还从未出现这种情况,仙盟会内部也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既便缥缈仙宗或者逍遥仙宫、尘缘仙门这样的顶级仙门,都无法左右盟主大人的决定。
可是今天,魏明伦竟然拿到了三枚长老令,这还没加上林乾生那一枚,要加上的话,八位长老就有半数听命于逍遥仙宫,仙盟会岂不是成了逍遥仙宫一家独大。
这,无论对仙盟会,还是对天外天,对九洲大地,都绝不是什么好事。
“当然是三位长老大人亲手所赐,魏长老,我们几人也准备前往云荡山历练,你还要阻拦吗?”易明轩笑意吟吟的问道,笑容中满是讥讽之意。
说完,他理都不再理会魏明伦,带着两名秦谢二位师兄大步朝着那道结界裂缝走去。
魏明伦下意识的上前一步,但是还没等他出手阻拦,耳中就传来林乾生阴恻恻的声音:“魏长老,你若敢公然违抗盟规,那就别怪老夫不留情面了。”
魏明伦身体一震,公然违抗盟规可是重罪,林乾生就算不能将他当场格杀,过后那几位投向逍遥仙宫的长老也不会轻饶了他。
到时候不但他自己难逃一死,连身后的仙门都会受他连累。
魏明伦脸色气得通红,双手紧紧握起拳头,而后松开,再握紧,再松开,但最终还是没有出手。
“清漓,你们也赶紧去吧,能找到多少邪灵元晶算多少,总不能白来一趟。”魏明伦深吸一了口气,惭愧的对陆清漓等人说道。
“魏长老,此事怪不得你,你能做到这一步,我们已经感激不尽,你也不必自责。”陆清漓安慰着说道。
“公道自在人心,今日之事谁是谁非,我们都看得明白,魏长老不必介怀。”其他仙门中人也跟着说道。
虽然魏明伦最终还是无法阻止易明轩进入秘境,但他只是仙盟会一个新任长老,能够在林乾生的威逼利诱之下据理力争到现在已经难能可贵,他们对魏明伦当然没有怨恨,只有深深的钦佩和感激。
当然,这也是因为逍遥仙宫实在欺人太甚激起众怒的缘故,不然明知道魏明伦与林乾生结怨,就算不跟着落井下石,他们也万万不敢冒着得罪林乾生的风险去向魏明伦示好。
一边说,陆清漓等人也一边朝着结界裂缝走去。
“我逍遥仙宫既然插手,你们还想打邪灵元晶的主意,简直就是痴人说梦!照我说啊,你们该回哪儿去回哪儿去,也别白费这功夫了。”看着他们的背影,林乾生阴阳怪气的冷笑道。
他也看出了这些仙门中人眼中的怨忿,却全然不放在心上。
逍遥仙宫原本就是三大天品仙门之一,如今得到仙盟会三位长老的支持,也就相当于得到三家天品仙门的支持,不但已经把持了仙盟会,而且俨然已是天外天第一仙门。
眼前这些仙门不过刚刚晋升地品,就算摆明了欺负他们,他们又能怎样。
没想到林乾生这么无耻嚣张,连欺负人都欺负得如此光明正大,一众仙门中人更是愤恨不已,眼中几乎都要喷出火来。
“是吗林长老,这次你逍遥仙宫怕要失望了哦,等到这次历练结束,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陆清漓心里也是同样的气愤,不过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扭过头,露出一个讥讽的冷笑。
“你是哪家仙门的弟子,竟敢在老夫面前口出狂言。”林乾生顿时勃然大怒,指着陆清漓,一脸肥肉乱颤的厉声喝斥道。
魏明伦不给他面子也就罢了,好歹也是仙盟会长老,半步劫变的修为,这小丫头片子是什么人,居然也敢不将他林乾生放在眼里。
陆清漓没有理他,说完就上前一步进入结界裂缝,只留给林乾生一个清美傲然的背影。
“放肆,放肆,如今这些仙门就是这样教导弟子的,一点规矩都没有了吗?魏明伦,她到底是哪家仙门的弟子?”林乾生更是气愤,又问魏明伦道。
“不知道,想知道自己去问。”反正已经撕破脸皮,魏明伦也不再跟他客气,头都没回,硬梆梆的一句话给林乾生顶了回去。
不过望着陆清漓那一闪而逝的背影,他眼中却是奇光一现。
魏明伦不知道陆清漓的厉害,他可是亲眼所见,说不定,逍遥仙宫这一次乘兴而来,还真会败兴而归,非但什么好处都捞不着,反而要丢尽脸面受人耻笑。
想到陆清漓脸上自信的神采,魏明伦倒是有点期待起来。
……
一进入结界,充沛而纯净的天地灵气便迎面而来。
仰头望去,巍峨的仙峰仿佛被一柄巨剑从中劈开,古老的仙门大殿也未能幸免,不但倒塌了一半,剩下的这一半也是残缺破损摇摇欲坠。
但即便如此,也能看出这家已经覆灭的地品仙门昔日之恢弘大气。
第869章 没想到他这么大的胃口
“难怪都说云荡仙宗距离天品仙门只差一步,看看这仙门大殿,就不是寻常地品仙门比得了的。”
“可惜了,如此仙门竟然毁于邪灵之手。”其他仙门中人也迅速进入结界,看到眼前的景象都是感叹不已。
突然,数十道黑气从脚下飘摇而出,刹那之间凝聚成狰狞的人形,发出慑人心魄的尖啸,或挥舞着刀剑,或张开血盆大口,露出獠牙利齿,伸长尖锐如钩的鬼爪,朝着众人扑了上来。
怨魂!尽管魏明伦早有提醒,但是谁也没有想到,这才刚刚进入结界就遇到了怨魂,众人都是大吃一惊。
怨魂,与尸魔类似,也是修士死后怨气凝结而成,虽然实力比不上尸魔,但也绝对不弱,而且胜在数量众多,当大量怨魂聚集在一起,甚至比尸魔更加的可怕。
好在有资格前来云荡山历练的仙门都已晋升地品,即便最年轻的弟子都实力过人。短暂的惊讶过后,他们很快清醒过来,同时拔出长剑朝着怨魂攻去。
不过这些怨魂出现在人群中间,生怕误伤同伴,他们都不敢使出全力。
当然,在他们想来,以自己的实力,又占据着人数上的优势,即便有所保留,对付区区数十只怨魂也足够了。
可一动手,他们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这些怨魂的实力,远远超过他们的想象,其中最弱的都堪比金丹后期,最强的甚至达到了半步紫府。而且显然拥有灵智,出手之凌厉应变之机巧比起人类修士都差得不多。
一道道剑芒斩过,一道道术法落下,居然只消灭了五只怨魂,其他依旧厉声尖啸,朝着旁边的仙门弟子攻去。
直到这时,众人才发现,相比他们以前所知的怨魂,这些怨魂也明显要凶残得多。
天外天魔灵通常没有灵智,也就没有什么凶性,即使为了争夺天材地宝滋养元丹,也只是出于本能,只要将人类修士赶走就达到目的。
可是这些怨魂不同,出手诡异阴毒招招不离要害,分明就是要将他们致于死地。
如果说他们此前对魏长老的话还有点怀疑,那么现在就完全确信:邪灵,果然以人类为食,可以靠吞噬人类精血真元滋养元丹。
众人再不敢有太多保留,纷纷施展出最拿手的剑技术法。
下一刻,就见道道剑芒交错纵横,半空之中一片奇光异彩。
足足用了半个时辰的功夫,道道青烟消散于天地,所有冤魂这才清除一空。不过手忙脚乱之下,却有二十余名仙门弟子受伤倒地,其中一半伤于怨魂之手,另有一半却是被自己人误伤。
好在他们伤得不重,服下疗伤灵丹很快就恢复大半。
“大意了,大意了啊。”一名仙门长者扶起弟子,惭愧的苦笑道。
“这邪灵果然与魔灵大有不同,不但更为凶残,而且狡猾得多,接下来万万大意不得了。”另一名仙门长老也心有余悸的说道,望向陆清漓和温如玉的目光中则满是感激。
他刚才一剑出手,差点将自家弟子劈成两半,还好陆清漓和温如玉及时出手相救,这名弟子才躲过一劫。
“我就知道你们不会死心,不亲眼所见,你们又哪会知道这邪灵的厉害。”这时,易明轩和秦致远谢信安两个师兄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幸灾乐祸的说道。
“我们不过是疏于防范罢了,若是小心提防,区区怨魂岂是我们的对手。”一名仙门弟子不服气的说道。
他们本就对逍遥仙宫的无耻行径恨得咬牙切齿,见怨魂出现的时候易明轩非但没有出手帮忙,过后还跑来说风凉话,心头当然更是气愤。
“你未免也太小看邪灵了,邪灵若是真的那么好对付,云荡仙宗怎会灭门,仙盟会又何必布下如此结界,一封就是六十余年。
我也不瞒你们,这才是刚刚开始,越是深入云荡山,邪灵就越是强大凶残,也越是狡猾多端。
而且邪灵元晶更有大量邪灵守护,即便紫府之境的强者应付起来都不是易事,其他人就更不用多说了。”易明轩呵呵笑道。
听到他的话,众人都是心头一紧。
这才刚刚进入秘境,就被邪灵怨魂打了个措手不及,若是深入云荡山寻找邪灵元晶,邪灵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强,以他们这些仙门的实力,恐怕还真不好应付。
“我知道,你们好不容易才有这个机会,让你们放弃怕是怎么都不肯的,所以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只要这次历练听我易明轩号令行事,我便保你们周全。”易明轩接着说道。
“你拿什么保我们周全,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们也只是紫府之境吧。”一名仙门门主没好好气的说道。
易明轩没有回答,只是看了看旁边的的秦致远。
秦致远微微一笑,运转真元凝聚护体罡气,同时从百宝囊拿出一座半尺来高的玉塔。
“紫府巅峰!”
“玲珑镇邪塔!”数名仙门长者同时惊呼出声。
秦致远紫府巅峰的修为也就罢了,这尊玲珑镇邪塔更是八品顶级真器,用来对付怨魂这类邪物可谓无往不利。
“以秦师兄的修为,再加上这尊玲珑镇邪塔,护住诸位周全应该不成问题了吧?”易明轩得意洋洋的说道。
“除了听你号令行事,还有什么条件?”几名仙门中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他们才不相信易明轩有这么好心,豁出脸面不要的跑来云荡山横插一杠,就是为了护他们周全。
“很简单,此次历练所得的邪灵元晶,我逍遥仙宫取九成,你们各家仙门取一成,至于你们自己如何分配,那我就不管了。”易明轩说道。
“什么!”众人虽然早知道易明轩没安好心,却也没想到他这么大的胃口,眼中再次怒火燃烧。
他逍遥仙宫一家就分掉九成邪灵元晶,其他仙门加在一起才分一成,欺负人也不是这么欺负的吧。
“你们没有选择,答应我的条件,至少还有机会分到几枚邪灵元晶,不答应,你们在这秘境寸步难行。”易明轩仿佛没有看到他们眼中的怒火,又笃定的说道。
见他如此胸有成竹,众人倒是有点犹豫起来。
第870章 这世上最恨的人是谁
的确,答应易明轩的条件,他们好歹还能得到点好处,若是不答应,面对如此凶残而又狡猾的怨魂,他们还真没有太好的办法,最后很可能真的一无所获。
“照你这么说,仙盟会让我们来云荡山历练,岂不就是送死?”就在众人犹豫不绝的时候,一道清脆悦耳、却又充满了讥讽之意的女声突然响起。
“是你!”易明轩看着陆清漓那绝美清丽的面孔,蓦的惊呼一声。
那本来还有几分俊朗的面孔也扭曲起来,眼中更透出浓浓的恨意。
如果问易明轩,这世上最恨的人是谁,答案只有一个:陆清漓!
当初在清玄峰,就是陆清漓为贺霆舟治好伤势,害得他功亏一篑,不得不借助消遥剑强行闯入清玄洞府。
可惜最后的结果却是,他非但没能在清玄洞府得到半点好处,反倒被一只乌金血牙豨戳得遍体鳞伤满地菊花残,逍遥剑也毁在了手里。
那可是当世仅存的三大仙剑之一啊,易明轩拖着重伤之躯回到逍遥仙宫,差点被父亲活活打死,还是多亏了太上长老出面求情,他才侥幸保住性命。
这时仇人相见,自是份外眼红,易明轩死死的盯着陆清漓,哪里还有半点仙门弟子的温文尔雅,面目狰狞得有如先前出现的怨魂。
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的话,陆清漓肯定被他刺得千疮百孔,死无葬身之地。
“明轩师弟你认得她?”秦致远和谢信安还是第一次见易明轩如此失态,看了陆清漓一眼,异口同声的问道。
“就算化成灰我都认得,她,就是陆清漓。”易明轩咬牙切齿的回答。
“原来你就是陆清漓!”秦谢二人面色一冷,身上也释放出凛冽的杀机。
作为逍遥仙宫宫主的亲传弟子,他们与易明轩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当然也对陆清漓恨之入骨。
原本还在琢磨,等这次云荡山的历练结束,就寻个由头去找无上道宗的晦气,好好帮小师弟出了这口恶气,没想到这么巧,竟然在云荡山秘境遇到了陆清漓。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两人的手同时握住了剑柄。
四周,所有仙门中人都感到身上一寒,仿佛刹那间跌入冰谷,望着陆清漓的目光里满是担忧。
原来不止秦致远,谢信安的修为同样也达到了紫府巅峰。
以在场这些仙门中人最强不过紫府中期的修为,若是群起攻之,倒也可以与秦谢二人抗衡,但如果对方下定决心要致陆清漓于死地,他们却是怎么都阻止不了的。
而且对方不止两人,易明轩的修为虽然比不了这两个师兄,但显然也达到了紫府之境。
“你们确定,要在这秘境动手?”陆清漓却依旧淡定从容,甚至眼中还露出几分挑衅之色。
仙盟会的规矩,可不是什么人都敢打破的,若是换成消遥宫宫主,或许有这个勇气,至于易明轩这样的年轻弟子,她还真不相信他们有这么大的胆子。
果然,听到她的话,秦致远和谢信安都是心头一震,缓缓松开了紧握剑柄的手,易明轩那恨意滔天的目光里也恢复了几分冷静。
逍遥仙宫作为天外天三大天品仙门之一,如今得到仙盟会四位长老的支持,在仙盟会也是一家独大,或许不至于因为他们公然违抗盟规被赶出天外天,但他们三人却必定死罪难逃。
真要在云荡山秘境动手,易明轩那个身为一宫之主的父亲都保不住他们。
除非,他们能将在场所有仙门中人杀得干干净净,但那显然是不可能的事。
这些仙门哪家没有两三个紫府之境的强者,哪是那么好杀的。而且别人手里还攥着仙灵遁符,打不过还跑不过吗?
“陆清漓,这次算你运气好,下次你就没这么好运气了。”易明轩放出一句狠话,最终还是打消了报仇雪恨的念头。
“下次吗?你最好还是指望永远别再遇上我的好,不然下次见到,你怕是连哭的机会都没有。”陆清漓摇了摇头说道,眼中露出几分怜悯之色。
淬炼了六条灵脉,她的修炼速度是寻常修士的六倍,再加上前世参悟半生的修炼心法,修为提升的速度还不止六倍。
甚至不用刻意修炼,她的真元都能自行凝炼,修为也能随之自行提升。
离开观星谷不久,她的修为就达到了半步紫府,只要一个小小的契机,她随时可能晋升紫府。
易明轩想要报仇,这次云荡山的历练就是他最后的机会。
易明轩如果聪明一点,以后不再找她的晦气,陆清漓也懒得跟他一般见识,但如果非要自讨苦吃,那陆清漓可以保证,她会让他哭都哭不出来。
“好大的口气,不过区区一个新晋地品仙门而已,竟敢如此狂妄。”对陆清漓的话,易明轩当然嗤之以鼻。
身为逍遥仙宫宫主的独生爱子,他就算依靠灵丹都能将修为提升到紫府巅峰,只是父亲担心他根基不稳,将来晋升劫变凶险太大,这才让他自己多些修炼,多些磨砺。但即使如此,他修为提升的速度也根本不是寻常仙门中人可以想像的。
而无上道宗不过一个新晋地品仙门,修炼资源怎么可能与逍遥仙宫相比,就算陆清漓真的有些资质,又怎么可能比得上他易明轩。
这个陆清漓,简直就是坐井观天,不知天高地厚。
“是不是狂妄,下次见到我的时候你就知道了。”陆清漓知道易明轩在想些什么,当然不会跟他解释,只是淡然一笑。
“师弟何必跟这种人逞口舌之利,下次见面再好好收拾她就是了,眼下还是正事要紧。”秦致远提醒易明轩道。
易明轩这才想起还有正事在身,于是不再理会陆清漓,又扭头对其他仙门中人说道:“诸位想好了吗?答应我的条件,至少还能得到几枚邪灵元晶,不答应,非但一无所获,甚至还有性命之忧。”
第871章 到底有多蠢
“看来你没听到我的话,照你这说法,仙盟会让我们来云荡山历练,岂不就是送死?”陆清漓提醒易明轩,同时也提醒其他仙门中人。
众人闻言都是心头一动:对啊,无论出于什么目的,仙盟会都没道理让他们这些仙门来云荡山送死,就算真想让他们送死,也没有必要如此煞费苦心,更没必要闹出这么大的声势。
若是他们这些新晋地品仙门在云荡山全军覆没,仙盟会如何向其他仙门交待,以后谁还会把仙盟会当一回事?
“仙盟会当然不会让你们来送死,但云荡山秘境封印六十余年,如今第一次开启,到底有多大的凶险谁又知道?”易明轩早料到会有这种疑问,毕竟谁都不是傻子,就算陆清漓不提,其他人迟早也会想到,他也早想好了说辞,瞥了陆清漓一眼,胸有成竹的说道。
“你说的也有点道理,不过我还是觉得,云荡山固然有些凶险,但绝不会像你说的那么可怕,所以,你说的条件,我无上道宗不会答应。”陆清漓坚决的说道。
“陆清漓,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过你要找死是你的事,别人可不愿意和你一同找死。”易明轩讥讽的看了陆清漓一眼,扭头对其他仙门中人说道,“诸位,你们是愿意相信我逍遥仙宫,还是愿意相信她陆清漓?”
不得不说,这家伙卖相还是不错的。说话的时候长身而立目视远方,再次展现出逍遥仙宫少宫主应有的自负与傲气。
当然,他也的确有自负的资本,一个是三大天品仙门之一,一个是新晋地品仙门;一个是紫府之境的强者,一个才到金丹巅峰,和陆清漓相比,他无论身份地位或者实力,都是天壤之别。
就算傻子,想必都知道应该相信谁吧。
可惜,这一次易大公子显然得意得太早了一点。
“这个嘛,我们当然是相信陆大师的。”
“连陆大师都不相信,我们还能信谁啊?”
“不信陆大师难道信你啊,莫名其妙。”一众仙门中人七嘴八舌的说道,根本就没有半点犹豫。
陆清漓的炼器之术和阵法之术,在场中人谁不是亲眼所见,虽然她的修为是稍稍弱了一点,但一身仙法奇术却绝对是天下无双。
而论起心机智谋,那就更不是易明轩这种自以为是的仙门纨绔可比了。想当初,连褚松桥那堂堂紫府后期的前辈高人,不都被陆清漓耍得团团乱转,最后哪怕自食其言落到身败名裂的下场,依旧拿陆清漓束手无策。
一说起陆清漓的精才绝艳,别说那些年轻的仙门弟子,就连一众仙门门主长老都佩服得五体投地。
而逍遥仙宫这次派出易明轩师兄弟三人前来云荡山参加历练,摆明了就是欺负他们这些新晋地品仙门,他们本就心头愤恨,不相信陆清漓,却跑去相信易明轩,白痴还差不多?
“信陆大师得永生,不信陆大师早死早超生!”激动之下,甚至有人喊出了这样的口号。
易明轩目瞪口呆,眼珠子都差点掉到了地上。
秦致远和谢信安也是一脸呆滞,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逍遥仙宫地位何其超然,说出来的话便如金科玉律,在天外天向来一呼百应,可是今天,这些仙门中人居然宁愿相信一个新晋地品仙门弟子,也不愿意相信他们逍遥仙宫。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些人脑子全都进水了吗?
他们当然不会知道,在这些仙门中人看来,相信他们逍遥仙宫才是脑子进水。
“你们确定的,真的宁愿相信陆清漓,也不信我逍遥仙宫?”易明轩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阴沉着脸问道。
众人没有回答,只是用看弱智儿童一样的目光看着易明轩。
相信你逍遥仙宫能得到什么,一成的邪灵元晶吗?先不说一成邪灵元晶到底有多少,够不够在场这么多仙门分的,即使够分,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拿到手的。
若是这一次屈服于逍遥仙宫的淫威之下,下次还不知道他会提出怎样过份的条件。
但相信陆清漓就不一样了,从陆清漓此前展现出的大气来看,若是找到邪灵元晶,她绝不会亏待他们。
而即使最后真的一无所获,能借这个机会结交陆清漓这样一位前途无量的阵道宗师、器道宗师,对他们各家仙门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对了,除了阵法和器法,陆清漓还精通丹法,并且击败过号称一代丹道宗师的叶道轩。
也不知道这个易明轩到底有多蠢,才能问出这么白痴的问题。
“好,好,你们这是不将我消遥仙宫放在眼里了?”易明轩脸色越来越是难看,终于气急败坏的吼道。
泥菩萨还有三分火气,逍遥仙宫这一次明目张胆的欺到头上,众人本就憋了一肚子的闷气,见易明轩又搬出逍遥仙宫来压人,他们都是眉头一挑。
“易公子言重了,我们不过区区新晋地品仙门,哪敢不将堂堂天品仙门放在眼里,不然惹怒了逍遥仙门,怕是一根手指头都能将我们碾成齑粉。”一名仙门老者自嘲似的说道。
“不过仙门历练,向来各凭本事告靠机缘,逍遥仙宫非要我们听命于你,却也请恕我们难以从命!”另一名仙门老者也冷笑着说道。
“易公子若是不满,大可将我等斩杀于此,也好显出你逍遥仙宫的威风。”一名身材高大的仙门长老更是气愤,说话的时候“呛”的一声拔出长剑。
修真之人自有修真之人的尊严,虽然平时都不愿意得罪了逍遥仙宫这样的强大仙门,但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欺到头上,他们也不可能任人欺凌。
“好,好,既然你们一心陪她送死,到时候也别怨我逍遥仙宫袖手旁观,不讲仙门情谊了。”易明轩当然不敢动手,一脸阴沉的指着众人说道。
“我们的生死就不劳逍遥仙宫挂念了,别忘了我们还有仙灵遁符,打不过我还逃不过吗?”一名仙门弟子拿出仙灵遁符,鄙视的对易明轩说道。
第872章 他也实在没脸留下来了
易明轩愣了愣神,这才再次想起,有仙灵遁符在,别人打不过还可以逃的,大不了邪灵元晶不要了就是。
“我们走。”易明轩再无话说,气冲冲的领着两个师兄拂袖而去。
堂堂逍遥仙宫宫主的独生爱子,却拿区区十几个新晋地品仙门全无办法,他也实在没脸留下来了。
“切,就这点脑子,也敢跟清漓师姐斗,自取其辱。”望着易明轩几人离去的背影,江紫云不屑一顾的说道。
“就是就是,清漓师妹是最最厉害的了。”应天辰举了举拳头,一如既往的狂热崇拜。
“你们也别小看了易明轩,此人脑子并不笨,只是自小养尊处优,被宠坏了罢了。”陆清漓说道。
上次易明轩强行闯入清玄洞府,若不是独孤陌雨留下乌金血牙豨,恐怕还真让他得逞了,毕竟那时的楚清寒和温如玉都还没有晋升紫府,对上手持逍遥仙剑的易明轩,还真没有太大的把握。
由此看来,易明轩绝非无脑之人。这一次,消遥仙宫不顾仙门颜面,将他和两个师兄派来云荡山,真的只是为了邪灵元晶?
“陆大师,我们也动身吧?”目送易明轩几人身影消失,一名仙门中人说道,其他人也期待的看着陆清漓。
进入结界之前就已经说过,各大仙门日后以无上道宗为首,唯陆清漓号令是从,如今见识过怨魂邪灵的厉害,他们更不敢分散行动。
毕竟他们既没有秦致远和谢信安那样的修为,更没有玲珑镇邪塔那样的顶级真器。
而想要对付怨魂这样的邪物,除了依靠法器,最有效的便是符术,陆清漓五脉齐修(其实是六脉),正好就精通符术,她那位三师兄应天辰,恰好也是符剑双修。
其他各大仙门虽然也有符修,但符术却是远远不及陆清漓和应天辰,即使没有先前的承诺,也很自然的将无上道宗当成了主心骨。
“嗯,走吧。”陆清漓收起思绪,对众人说道。
“清漓,那怨魂真的不用担心吗?”闻人出尘犹豫着说道。
按照此前的计议,来到云荡山之前,他和梁莫闻、江闲云三人便该去寻找洛随心的骸骨,但见过怨魂的厉害,他又有点放心不下陆清漓等人。
“有清寒师兄和如玉师兄在,师父不必担心,别忘了,儒门圣言对怨魂也有很大的克制之效。”陆清漓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轻松的说道。
“你不说我倒忘了,儒门圣言对付怨魂也有奇效,不过你如玉师兄……”闻人出尘还是有点迟疑。
“如玉师兄就更不用担心了,古人云,人不要脸鬼都害怕,他的剑技猥琐成那样,哪个怨魂敢靠近半步。”江紫云笑嘻嘻的说道。
“嗯,这倒也是。”闻人出尘和梁莫闻、江闲云同时点头,对江大小姐的话都是深以为然。
温如玉本来还昂首挺胸面带微笑一身宗师气度,听到这话顿时笑容一僵,一张英武不凡的脸黑得都快赶上江闲云了。
什么叫人不要脸鬼都害怕,这是哪个古人说的,给我出来,出来,看我扁不死你!
第873章 她又敢坏我好事
“清漓,那你们自己多加小心。”闻人出尘说罢,就领着梁莫闻和江闲云朝另一个方向飞身而去。
陆清漓则领着一众仙门中人继续前行。便宜师父虽是紫府初期的修为,但真实实力堪比紫府中期,梁莫闻这个长生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命元悠长,除非被邪灵一击绝杀,否则想死都没那么容易。
至于江闲云,遇上危险实在抵挡不住的话,拿脸去挡就行了,反正他脸皮够厚,死不了人。
总之,她是一点不为便宜师父和两个便宜师叔担心。
而且她总觉得先前魔灵出现得太过蹊跷,这云荡山秘境,不该像易明轩说得那般凶险。
见闻人出尘几人自行离去,其他仙门中人都是暗暗疑惑,不过也没有多问,都小心翼翼跟在陆清漓的身后。
一路之上,时不时见到已成废墟的仙门大殿,以及云荡仙宗弟子留下的断剑残刃。
由此,也不难想象当年那场灭门大战是何等的惨烈。
众人更是不敢大意,都提凝神识小心戒备。
“这云荡山秘境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也不知道邪灵元晶到底藏于何处?”或许是气氛太过沉闷,太过紧张,一名仙门中人低声说道。
“慢慢找就是了,总能找到的。”另一名仙门中人说道。
“如果没有逍遥仙宫插手,慢慢找倒也无妨,可是如今逍遥仙宫的人也来了云荡山,我们动作慢了怕是一点好处都别想捞着啊。”另一名仙门中人摇头苦笑道。
其他人闻言也是暗暗担忧。要知道修为越高神识越强,寻找天材地宝也更占优势。他们这些仙门之中,修为最高的不过紫府中期,而易明轩两个师兄全是紫府巅峰,拿什么去跟别人比。
就这样漫无目的找下去,到头来很可能白忙活一场。
尽管刚才和易明轩撕破脸皮,他们就已经有了空手而归的心理准备,可是一想到自己拼死拼活才换来的大好机缘,最后让逍遥仙宫平白无故拣了便宜,终究还是心意难平。
“诸位不必担心,跟我来就是了。”看着他们又是担心又是愤懑的模样,陆清漓心里暗暗好笑。
紫府巅峰的神识相对这些仙门中人来说的确很强,但再强,能强得过她那一缕大乘之境的神识?
经过儒门仙简的凝炼,那缕神识已经恢复到巅峰之时的三成,就算劫变强者的神识都未必强得过她,何况区区两个紫府巅峰——那,可是一个境界的差距啊,而且这个差距,才是真正的天堑。
不过这是陆清漓最大的秘密,也是她的杀手锏,当然不能让外人知道。陆清漓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领着众人继续朝前走去。
凝聚神识寻找邪灵元晶的同时,她也没忘了正事,时不时悄悄留意一下手中的九灵乾坤镜。
邪灵元晶固然珍贵,但对陆清漓来说却也不是太过重要。她想要提升修为并不难,难的是如何淬炼剩下的三条灵脉。
而闻人出尘等人现在最大的桎梏也是资质,而不是提升修为的天材地宝,若是不能帮他们改善资质,找到再多的邪灵元晶都意义不大。
因为修为越高,想要改善资质反而越难的缘故,陆清漓甚至并不希望他们修为提升太快。
所以,她这次来云荡山,重中之重,还是寻找那件令青岚仙门都心动不已的天材地宝,邪灵元晶反而是次要的,否则她才懒得领着这么多仙门一同分好处。
她是修真之人,又不是圣人,才不会干那种损己利人的傻事。
……
与此同时,易明轩和秦致远、谢信安三人也渐渐深入云荡山。
“这个陆清漓,又敢坏我好事,他日若是再让我遇到,绝不会轻饶了她。”易明轩咬牙切齿的说道。
“陆清漓狂妄无知,全然不将我逍遥仙宫放在眼里,的确轻饶不得。”秦致远也脸色阴沉的说道。
“明轩师弟,致远师兄,陆清漓的事以后再说,现在还是先想想如何完成太上长老交待的任务吧。”谢信安说道,倒是比易明轩和秦致远冷静得多了。
“明轩师弟,现在可以告诉我们,那件天材地宝究竟是何物,又究竟隐藏于何处了吧?”秦致远也知道现在不是怨恨陆清漓的时候,而是完成任务要紧,期待的问易明轩道。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易明轩挠了挠头,无奈的回答。
“什么,你也不太清楚?”秦致远和谢信安都有点愣神。
太上长老这次派他们两人陪同易明轩来云荡山,只隐约提到是为了一件天材地宝,却说得含含糊糊不尽不详,他们还以为太上长老这是担心他们口风不严走漏了消息,所以一直等到现在才向易明轩问起,谁知道易明轩也是一样的茫然。
“据太上长老所说,他当年随仙盟会来云荡山剿灭邪灵,偶然间心血来潮,察觉到此地隐藏着一件了不得的天材地宝。
可惜那时与邪灵的大战正在紧要关头,他无暇分心细细寻找,而一战过后,仙盟会就马上封闭结界,他也再无机会重返云荡山,所以他老人家也不知道那天材地宝究竟是什么,又究竟隐藏于何处。”易明轩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秦谢二人这才恍然大悟。
“既然太上长老对这天材地宝如此看重,为什么不派一位师叔过来,我们紫府巅峰的神识终究还是弱了点,对那天材地宝又几乎一无所知,怎么去找?”随后,秦致远又一脸苦相的说道。
“致远师兄有所不知,云荡山这结界看似与外界差别不大,但灵气之中蕴含着太多的天地异气,若是劫变之境的强者进入其中,不出手还好,只要一出手,就极可能引爆天地异气破坏结界,到时候怨魂邪灵逃入天外天,即便我们逍遥仙宫都是担待不起的。”易明轩说道。
“原来这结界之中还隐藏着如此凶险,难怪太上长老会令我们三人过来。”秦谢二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对了,太上长老让我们笼络其他仙门,到底是何用意?”想了想,秦致远又不解的问道。
第874章 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个嘛,就与此物有关了。”易明轩从百宝囊拿出一只古色古香的铃铛,故作高深的说道。
“阴阳招魂铃!”不过看到铃铛上那篆刻得密密麻麻的符文,秦谢二人还是一眼认出它的来历,同时惊呼一声。
“不错,正是阴阳招魂铃。据太上长老所说,无论那天材地宝是什么,旁边必有怨魂邪灵守护,只要以这阴阳招魂铃找到邪灵,便能找到那件天材地宝。
不过天材地宝越是了得,守护的邪灵也就越是强大,就算我们有玲珑镇邪塔在手都未必对付得了,所以最好将其他仙门收为我用,紧要关头让他们去送死。”易明轩学着太上长老的语气,摆出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说道。
“……”秦致远和谢信安面面相觑,却是气得差点骂娘。
既然要利用其他仙门,你开出那么苛刻的条件干嘛,这下好了,一不小心撕破脸皮,谁去替你送死,难道是我们?
虽然对师尊大人忠心耿耿,但让他们去送死,他们还真没那个勇气。
“咳咳,我其实也就是想顺便多捞点好处,没想到陆清漓会跳出来坏事。”易明轩的确不傻,很容易猜到他们在想些什么,不好意思的说道。
唉,这就叫贪心不足蛇吞象啊,亏你还是师尊大人的独生爱子,贪这种小便宜干嘛啊?秦致远和谢信安拍拍脑门,都是一阵无语。
他们倒不知道,易明轩并不是贪小便宜,而是上次毁了逍遥剑,不但自己在逍遥仙宫抬不起头来,连父亲都受他牵连声望大跌,所以急着证明自己的能力。
邪灵元晶虽然比不上太上长老所说的那件天材地宝,却也是难得的宝物,若是能带个几千上万枚回逍遥仙宫,也是大功一件。
“两位师兄不必着急,这些仙门来云荡山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邪灵元晶。可是他们修为岂能与二位师兄相比,只要我们抢在前面找到邪灵元晶,让他们见识到二位师兄的厉害,再许他们点好处,还怕他们不乖乖听命行事。”易明轩知道自己干了件蠢事,生怕两位师兄抱怨,又紧接着说道。
“明轩师弟言之有理,就算那陆清漓嘴上说得再怎么天花乱坠,找不到邪灵元晶都是白搭,只要我们能给各大仙门带来好处,不怕他们不俯首听命。”秦谢二人都是眼前一亮。
“不过这一次却是不能再苛待他们了,用人之道,无非动之以情诱之以利,不给点甜头谁愿意替我们卖命。”谢信安又提醒了易明轩一句。
“师兄放心,大不了找到邪灵元晶全给他们就是。”易明轩脸色又是一红,挥着手故作豪爽的说道。
“那样倒也不必,若是太过大方,他们反要怀疑我们的别有用心了。”谢信安说道。
“这倒也是,那就我们逍遥仙宫稍稍占点便宜,这样他们总不会起疑心了吧。”易明轩想了想说道。
“不错,既然是我们逍遥仙宫出力,本来就该多得些好处,而且堂堂天品仙门就该有天品仙门的傲气,哪能与区区地品仙门平分秋色。”见这个小师弟从善如流,秦谢二人都是欣慰不已。
“两位师兄,那就赶紧开始吧,千万不能让他们抢在了前面。”易明轩催促着说道。
“明轩师弟放心,这一次,我们定要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强者!”秦致远和谢信安傲然说道,而后双目微闭,开始全力凝聚神识。
就在秦致远和谢信安全力凝聚神识寻找邪灵元晶的同时,山脊另一侧,陆清漓突然停下了脚步。
身后的仙门中人不知缘故,也跟着停下,紧握剑柄小心翼翼的四处打量。
“到了。”陆清漓说道。
“到了,什么到了?”众人下意识的齐声问道,神情都有点茫然。
“邪灵元晶,找到了。”陆清漓解释道。
众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神情更加茫然。
前面一片荒芜,一座倒塌了大半的凉亭歪歪斜斜,在风中摇摇欲坠,就算眼神再不好使,也能看出这番景象和他们一路所见毫无二致,哪来什么邪灵元晶。
“邪灵元晶也是天地异气所化,和寻常天材地宝大有不同,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应该可以结成幻境自行隐匿。”陆清漓一边说,一边打出几道灵符。
“嘴炮!”心中喊出那个令她倍感羞耻的名字,符笔出现在手中,凭空划出几道优美的符文。
灵符爆开,一片水光从天而降。
“七品灵符,水落石出!”几名见多识广的仙门中人惊呼出声,下巴都差点惊落在地。
水落石出,名字听起来平凡无奇,也没有任何攻击防御能力,却能破除一切虚妄幻像。
陆清漓不过金丹巅峰,居然就能炼制和使用水落石出这一符术!
他们倒是不知道,如今的陆清漓已经不是金丹巅峰,而是半步紫府。
不过就算知道,他们也会同样的惊讶,因为水落石出这一符术说是七品,但是炼制和使用的要求极高,几乎比起八品灵符都差不到哪儿去。通常来说,只有紫府后期以上,甚至劫变之境的符修才能运用自如。
更让他们惊讶的还在后面,随着那片晶莹水光洒落,眼前涟漪荡漾,一片灵花凭空出现在眼前。
灵花高约两尺,茎干枝叶绿如翡翠,表面雾色流淌,给人一种若虚若幻之感。枝梢上,盛开着一朵朵拳头大小的奇花,晶莹剔透仿佛用最纯净的玉石雕琢而成,每一片花瓣都沾染着露珠,更显得纯净娇美。
一股类似灵丹的异香,也飞快的弥漫开来,令人心旷神怡。嗅着那醉人的花香,真元的运转速度都比平日快了一倍不止。
毫无疑问,这就是邪灵元晶。
众人又是激动又是惊讶的望向陆清漓,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一路之上,陆清漓轻松惬意有如闲庭信步,根本就没见过她凝聚神识特地寻找过什么,甚至都有人暗暗猜测:她是不是根本没将邪灵元晶放在心上,来云荡山就是游山玩水长长见识,能不能找到邪灵元晶随缘就好。
第875章 这就完了?
却没有想到,她走马观花似的一路行来,居然这么容易就找到了邪灵元晶,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小心!”一名紫府中期的仙门老者突然高呼一声。
众人惊醒过来,连忙拔出长剑。
邪灵元晶这种天材地宝,怎么可能没有怨魂邪灵守护,这名仙门长者必定是发现了什么。
果然,老者话声刚落,就见一道道黑气从地底飘摇而出,眨眼间凝聚成数十只面目狰狞的怨魂,口中发出刺耳的厉啸,朝着他们猛扑而来。
尽管已经有过一次与怨魂邪灵交手的经验,众人还是不敢大意。毕竟云荡山这些怨魂邪灵,比起正常魔灵不但实力更强,而且性情凶残狡猾多端。
守护邪灵元晶的这些怨魂,想必更加的强大凶残,也更加的狡猾。
一众仙门中人背靠着背,将蓄势已久的真元毫无保留的注入长剑。
“轰,轰,轰……”就在这时,雷声响起。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见几百道雷光从天而降,如同一张巨网,将所有怨魂禁梏其间。
“滋滋”的细响声中,幽蓝的电光如游蛇般涌入怨魂无形的身体,甚至有雷柱直接轰到怨魂的头上。
怨魂的厉啸变得更加的尖锐刺耳,不过却再无此前的残忍戾气,而是充满了痛苦之意。那猛扑而来的虚幻身影,也像陷入泥沼,变得异常的缓慢。
“动手!”温如玉率先冲向怨魂邪灵。
身后,楚清寒右手长剑,左手术诀,万千剑影当空刺下,却是比他还快了几分。
其他仙门中人不敢怠慢,同时施展出最强剑技最强术法。
一道道剑芒纵横天地,一道道术法五彩纷呈,只是数息之间,扑来的怨魂就尽数化为青烟,回归于天地之间。
四周一片寂静,众人手持长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脸的愕然。
还以为再次对上邪灵,必会有一场苦战,也不知道又有多少仙门中人身受其害,甚至都有人做好了燃烧真元拼死一战的准备。
谁想到,只是一剑,甚至有人连一剑都还没来得及出手,一切就已结束。
说好的强大凶残呢,说好的狡猾多端呢,都去哪儿了?
“陆大师这五雷正法之术,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啊。”半晌,先前开口示警的仙门老者才钦佩的说道。
原来是五雷阵法,其他仙门中人这才回过神来,望向陆清漓的目光中又多了几分敬畏。
五雷正法,七品符阵,以自身真元引动天雷,对怨魂之类的魔灵有着天生的克制,甚至是致命的威胁。
不过修真之人凝炼真元聚成金丹,从而打破命元极限超脱生死,其实也是逆天而行,所以天雷对人类的威胁同样不小。
像五雷正法这样的七品符阵,稍不小心就可能伤到自己,所以一般连劫变之境的符修都不敢随意使用,而紫府之下的符修,即便想用都没有那个实力。
陆清漓年纪轻轻,不但以金丹之境的修为使出了五雷正法,而且还如此的轻松简单。
老天,这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妖孽,还要不要其他修真之人活了?
第876章 这不是白日做梦是什么?
或许应该找棵歪脖子大树,一头吊死算了,反正活在世上也是丢人现眼。望着陆清漓绝美而又年轻得不像话的面庞,不少仙门长者心头竟然生出如此念头。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陆清漓谦虚的说道。
身为堂堂一代仙君,区区一个五雷正法算得了什么,低调,要低调。
不过这真的是低调吗?看着她那轻描淡写的模样,一位位仙门长者上吊自尽的冲动更加强烈了。
江紫云和温如玉等人也同时撇了撇嘴:这可是连劫变符修都不敢随意出手的五雷正法,到你这里居然成了举手之劳,你也不怕老天爷再来一道天雷把你活活劈死。
还谦虚,这分明就是最大的显摆好不好。果然是近墨者黑啊,这个小师妹(师姐),什么时候变得跟萧师叔一样的死不要脸了。
“诸位,赶紧收取邪灵元晶吧,免得夜长梦多。”陆清漓说道。
虽然刚刚这一战无惊无险,除了用掉几百张灵符,费了些真元,几乎毫无损失,但秘境之中还不知道隐藏着多少怨魂邪灵,若是感应到邪灵元晶的气机一窝蜂的涌上来,还真是有些麻烦。
听陆清漓这么说,众人都是跃跃欲试,不过想到什么,却都没急着动手。
这次能找到邪灵元晶,能如此轻松的击溃怨魂邪灵,几乎全是陆清漓的功劳,他们哪好意思抢在前面。
“陆大师,我数了数,这元晶奇花共有二百四十八朵,花开十瓣,每片花瓣就是一枚邪灵元晶,加在一起共有二千四百八十枚,如何分配还请陆大师做主。”一名仙门门主神识扫过花丛,细细清点了一下,对陆清漓说道。
“平均分配就是了。”陆清漓说道。
凭借强大的神识,她早感觉出来,每一枚邪灵元晶所蕴含的灵力都介于六品和七品灵丹之间。
这个品级的灵丹,对其他仙门而言倒是珍贵,但在她看来还真算不了什么。
只要她迈过最后一道瓶颈晋升紫府,这种品级的灵丹炼制起来轻而易举,甚至一些八品灵丹都可勉强炼制。
“不妥不妥,我们能找到这些邪灵元晶都是多亏了陆大师,平分的话对陆大师、对无上道宗太不公平。”那名仙门门主坚决的说道。
“不错,若是连这种便宜都占,我们还有脸出去见人吗?”其他仙门中人也跟着说道,好像受到了多大的羞辱似的。
“那就这样,你们每家仙门各取十朵,其他归我无上道宗所有,这样总行了吧。”看得出他们并非虚伪客套,陆清漓也就不再坚持。
“不行,这样分配我们还是占了太大便宜,对陆大师不公平。”一众仙门中人摇头说道。
“不要再推辞了,就照我说的分。云荡山可不止这点邪灵元晶,分完了我们赶紧动身。”陆清漓不容辩驳的说道。
“好吧,那就多谢陆大师了。”众人这才想起,云荡山这秘境还有大把大把的邪灵元晶等着他们,哪能在这里磨磨叽叽浪费时间,于是朝着陆清漓深鞠一躬,开始动手摘取元晶奇花。
虽说这次晋升地品,仙盟会也奖励了各家仙门近千枚灵丹,不过其中以五品灵丹为主,六品灵丹数量都不多,七品更是稀少。
一下子就得到上百枚介于六品和七品之间的上品灵丹,而且还能随意服用,对修炼全无半点影响,众人自是喜不自胜,摘取元晶奇花的时候手都在微微的颤抖。
很快,所有邪灵元晶便被各大仙门瓜分一空,只剩下一株株若虚若幻绿如翡翠的花茎枝干残留于地。
众人并没有破坏这些花茎,秘境之中还残存着不少天地异气,数十年后,想必又能凝成邪灵元晶。
不过随着陆清漓那道水落石出的符术符力渐渐消散,眼前光纹如水波荡漾,残留的花茎再次隐身于幻境之中。
“走吧。”陆清漓看了看手中的九灵乾坤镜,朝着西北方向走去。
光滑的镜面上,浮出一片朦朦胧胧的景象,细细分辨了一下,应该是周边方圆数里的景物,西北方向现出一片极淡极淡的金光。
看来,那个方向应该隐藏着天材地宝,不过以陆清漓的经验判断,多半不是贺霆舟所说的那一件,而是邪灵元晶。因为神识远远探查而去,她隐隐察觉到邪灵元晶特有的气机。
磨刀不误砍柴功,一时找不到那件天材地宝,多收取些邪灵元晶也不错,总不能便宜了逍遥仙宫那些无耻小人。
一见陆清漓动身,其他仙门中人连忙跟了上去。
如果说众人先前对陆清漓还有一丁点怀疑的话,那么现在邪灵元晶到手,众人都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哪里还有半点怀疑。
刚走了没多远,就见易明轩和秦致远、谢信安三人急匆匆的斜地里快步而来。
陆清漓惦记着邪灵元晶和那件天材地宝,没功夫理会他们,收起九灵乾坤镜继续朝前走去。
易明轩却是几个箭步上前,张开双臂挡在了她的身前。
“你又想怎么样?”陆清漓皱了皱眉头。
“怎么,自觉惭愧,羞于见人了?”易明轩仰着头,一脸讥讽的说道。
羞于见人,这家伙从哪里看出本大小姐羞于见人了?陆清漓惊讶的看着易明轩,很好奇他眼睛什么时候瞎掉的。
“陆清漓,你其实应该觉得庆幸才对,没找到邪灵元晶虽然丢脸,但你至少还有命在,若是找到邪灵元晶,你怕是小命都休想保住。”见陆清漓没有开口,易明轩还以为让自己说中了,于是继续冷嘲热讽。
“你怎么知道我没找到邪灵元晶?”陆清漓这才知道易明轩是什么意思,似笑非笑的问道。
“哈哈哈哈,事到如今,你居然还敢口出狂言,就凭你区区一个金丹之境,也想找到邪灵元晶,白日做梦!”易明轩指着陆清漓哈哈大笑。
以秦致远和谢信安紫府巅峰的强大神识,为了捕捉邪灵元晶的气机都累得精疲力尽,一路上不知道服用了多少灵丹,这才终于找到大致方位,就陆清漓等人的修为,居然还想找到邪灵元晶,这不是白日做梦是什么?
第877章 好好出口恶气
“也许我们运气好呢?”陆清漓戏谑的说道。
“陆清漓,你身为修真之人,居然相信运气,笑话,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哈哈哈哈。”易明轩笑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诸位仙门同道,你们也听到了吧,陆清漓身为修真之人,居然寄希望于运气,难道你们还要继续跟着她胡闹下去,难道你们也相信运气?”好不容易止住笑声,易明轩又对其他仙门中人说道。
想着还要这些人替他送死,他的用词客气了许多,不过说到“运气”二字的时候,笑容中依旧满是讥讽。
“信啊,为什么不信?”一名仙门中人歪着头,用奇怪的目光打量着易明轩,就像看着一个刚刚进城什么都没见识过的土包子。
“天地无常大道难测,我们问道修真,修的不就是运气?”另一名仙门中人中气十足,说得更加的理直气壮。
“还逍遥仙宫宫主的儿子呢,连这个道理都不懂。”还有人一脸鄙视的看着易明轩,就像看着一个白痴。
他们也看出了陆清漓眼中的戏谑,知道这位大师在拿易明轩打趣,当然要好好配合一下。
反正他们对消遥仙宫也全无好感,又不敢明目张胆的与其作对,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出口恶气。
易明轩再次目瞪口呆,眼珠子都差点掉到地上。
天地无常大道难测他倒是知道,可是谁说修真修的就是运气,到底是你们不懂还是我不懂啊?
亏你们一个个的还是地品仙门中人呢,从哪儿听来这种谬论,而且还说得如此的信誓旦旦。
疯了,这些家伙一定是疯了。
“罢了,我也不跟你们废话,你们愿意相信运气那是你们自己的事。不过费了这大半天功夫,相信你们也看出来了,邪灵元晶与寻常天材地宝不同,不是那么好找的。
只要你们愿意听命于我,找到邪灵元晶我逍遥仙宫只取两成,剩下八成留给你们,至于你们各家仙门自己如何分配,我逍遥仙宫绝不插手。”易明轩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对众人说道。
反正又不是自家门人,疯没疯关他什么事,再说还要指望他们送死,疯了正好。
“哦,这下怎么这么大方了?”陆清漓不无讥讽的说道。
本来是独占九成,这才半天功夫就变成了两成,她才不相信易明轩突然之间良心发现。若是痛定思痛倒有可能,可问题是这家伙还没痛呢。
陆清漓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这家伙必定别有所图没安好心。
“唉,实不相瞒,先前的条件都是我这两位师兄的意思,他们一个出身幽洲商贾之家,一个出身安洲农家,世世代代务农为生,难免见识浅薄小气扒拉,倒是让诸位仙门同道见笑了。
我后来想了想,逍遥仙宫插手本次试炼,本就对你们各家仙门不公平,再提出那种条件,更是欺人太甚,所以幡然醒悟。
不过说来说去,此前的事都是我逍遥仙宫不对,实在有失天品仙门风范。我代两位师兄向大家赔个不是,还望诸位大人有大量,莫要与我两位师兄一般见识。”易明轩也知道自己态度转变太过突然,难以让人信服,早想好了对策,长叹一声惭愧的说道。
末了抹抹眼角,还对着一众仙门中人深鞠一躬。
若是有儒门中人在场,看到他这番举动肯定会欣慰的大赞一声: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儒子可教也。
可是秦致元和谢信安却气得差点吐血:此前提出的条件明明就是你自作主张,连商量都没跟我们商量过一下,这会得罪了人,就全成我们的主意了?
还见识浅薄小气扒拉,拜托我们好歹也是紫府巅峰的强者,你这屎盆子还能扣得更狠一点吗?
对面一众仙门中人怔怔的看着易明轩,更是惊为天人。
太不要脸了,这个易明轩,真的太不要脸了。
虽说秦致远和谢信安二人的确修为不弱,但在易明轩这个逍遥仙宫宫主之子的面前,哪有他们两个拿主意的资格?
易明轩这分明就是睁着眼说瞎话,偏偏这瞎话还说得如此的情真意切,看看他那一脸的惭愧,看看眼角那歉疚的泪光,怕是九洲最为有名的戏子都没有这么精湛的演技,更没他这么厚颜无耻。
如果易明轩一开始就拿出这样的“诚意”,在场这些新晋地品仙门还真不好拒绝——就算不给易明轩本人面子,也不能扫了逍遥仙宫的面子不是吗。
可是再次见识到陆清漓那强大的符术,谁还有心思理会易明轩啊。再说他们也不傻,见易明轩前倨后恭,态度转变得如此突然,也猜到这家伙多半没安好心。
“易公子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过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想要邪灵元晶自己去找就是,无需逍遥仙宫施舍。”一名仙门中人冷冷的说道。
“不错,我们想要邪灵元晶自己去找就是,何需要你逍遥仙宫帮忙。”其他仙门中人也不屑的说道。
易明轩本以自己这一次诚意满满,还不惜自降身份赔礼道歉,这些仙门中人就算不感激涕零,也必定深受感动,毫不犹豫的答应自己开出的条件,却没想到对方依旧不为所动。
亏得他又是鞠躬又是道歉,眼泪都快憋出来了,到头来就感动了一个寂寞。
“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没有我逍遥仙宫相助,你们拿什么去寻找邪灵元晶?”易明轩收起笑容,强忍怒意说道。
“不都告诉你了吗,运气。”陆清漓说道。
“对,就是运气。”一众仙门中人也乐呵呵的说道。
蠢货,一帮蠢货!易明轩气得差点没骂出声来。
“明轩师弟,找到了。”这时,秦致远和谢信安眼中突然神光一闪。
也不等易明轩吩咐,秦致远就拿出玲珑镇邪塔,面朝那座倒塌了一半的凉亭,打出道道法诀。
“好!陆清漓,我这就让你们看看,想要找到邪灵元晶,到底是靠运气,还是靠实力!”易明轩精神大振,又得意洋洋的对陆清漓等人说道。
第878章 气死他
在他想来,自己如此“诚意十足”,这些仙门却依旧不肯接受,无非是记恨他此前的言行,同时也对他存有疑心罢了。
不过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只要亲眼见到邪灵元晶,感受到那充沛纯净的灵力,他就不信他们还不动心。
“也好,我们也正想见识见识天品仙门的手段。”陆清漓转过身,嘴角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原本还不想再跟易明轩多说废话的,不过别人都眼巴巴的把脸送到跟前了,再跟他客气哪对得起他一番美意。
秦致远先前为了寻找邪灵元晶已经耗费大量神识,这时祭用玲珑镇邪塔更是吃力,随着一道道法诀打处,他的脸色越来越是苍白。
甚至好几次鲜血都涌到了嘴边,为了不在其他仙门面前丢了逍遥仙宫的脸,这才艰难的强咽了下去。
终于,最后一道法诀打出,玲珑镇邪塔发出一道耀眼的白光。
光影变幻,一片绿如翡翠若虚若幻的奇异灵草出现在眼前。
“哈哈哈哈,找到了找到了。诸位看到了吧,这便是我逍遥仙宫的手段!”易明轩放声大笑。
“嗯看到了,不愧是天品仙门,这手段果然了得啊。”陆清漓貌似钦佩的说道,脸上却满是讥讽的笑意。
“你们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只要答应我的条件,这些邪灵元晶,我消遥仙宫只取……”易明轩没注意到她脸上的讥讽,又神情傲然的说道。
不过只说了一半,就猛的瞪圆眼睛,后面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秦致远和谢信安也是呆若木鸡,就好像被人一记闷棍狠狠的敲在头上。
眼前这片灵草,倒是跟太上长老说的毫无二致,可是邪灵元晶呢,本该如奇花盛开的邪灵元晶去哪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去哪儿了,都去哪儿了?”愣了好一会儿,易明轩才喃喃自语的说道。
“你要找的,是不是这个?”陆清漓拿出一朵元晶奇花,对易明轩说道。
“你,你怎么会有邪灵元晶?”易明轩终于如梦初醒,难以置信的看着陆清漓。
“就那儿采的啊,原来这就是邪灵元晶啊,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呢。”陆清漓指了指那片残枝败叶,惊喜的说道。
“本以为只是寻常灵花,没想到竟是邪灵元晶,还好刚才没有随手扔掉。”江紫云也拿出一朵元晶奇花,拍着胸口庆幸的说道。
“什么邪灵元晶,我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就是,听易公子说得那么难找,又那么凶险,我都准备空手而归了,没想到这居然就是邪灵元晶,我们这运气也太好了。”
“他该不是逗我们好玩的吧,这灵花得来全不费功夫,怎么会是邪灵元晶?”其他仙门中人也各自拿出邪灵元晶,七嘴八舌的说道。
易明轩一脸呆滞的看着他们,突然有点吐血的冲动,两位紫府巅峰的强者累得脸都白了,才好不容易找到这邪灵元晶的隐藏之处,没想到竟被陆清漓等人捷足先登。
最气人的是,她们居然还不知道这就是邪灵元晶,差点当成寻常灵花随手扔掉。
有本事你倒扔给我看看啊,你要敢扔,信不信我就敢拣?
第879章 被这死丫头耍了
“没想到邪灵元晶这么好找,得来全不费功夫。易公子,我不跟你多说了,趁着运气好,我们得赶紧再去找找。”看着易明轩那傻乎乎的样子,陆清漓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就说嘛,天地无常大道难测,问道修仙修的就是运气,他还不信。”
“估计修炼过头,把脑子修炼傻了,这个道理都不懂。”一众仙门中人嘻嘻哈哈的跟在身后。
运气,又是运气?难道他们说的是真的,修真之道真的是依靠运气,那自己这些年苦苦修炼到底有何意义?听着他们的议论,易明轩脑子里竟是一片混乱。
“对了易公子,你们也挺不容易的,辛苦了这老半天,到头来却是一无所获,要不我送你们几朵元晶奇花如何?”陆清漓突然扭过头,对易明轩说道。
同时神识一动,几十朵邪灵元晶组成的奇花飞出百宝囊,整齐的悬浮于身前。阳光照耀下,晶莹的花瓣散发出一片奇光异彩。
好啊好啊。易明轩差点脱口而出。
邪灵元晶只产于曾有邪灵肆虐的秘境,而且用掉一枚少一枚,连消遥仙宫这种顶级天品仙门都存量不多。他贵为逍遥仙宫宫主的独生爱子,也只在晋升紫府之时享用过几枚。
看着陆清漓身前那一朵朵流光溢彩的元晶奇花,易明轩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还是算了吧,以你逍遥仙宫的手段,寻找邪灵元晶还不是轻而易举,我若送你,反倒是羞辱于你了,就当我什么都没说。”易大公子显然想多了,还没等他开口,陆清漓就将那些元晶奇花收回百宝囊,然后转身就走。
啥,明明说的好好的,这怎么又不送了?别啊,不就是羞辱吗,本公子不怕羞辱啊,来吧,来吧,尽情的来羞辱我吧,想怎么羞辱都行。易明轩急得差点放声大喊。
可惜陆清漓却没给他这个机会,话声未落,身影就已经消失在山脊一侧。
似乎,被这死丫头耍了……易明轩站在原地,愣了好一阵,终于回过神来。
“陆清漓,我跟你没完!”易明轩暴跳如雷,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咳,咳,明轩师弟,他们已经走远了。”旁边响起秦致远的声音。
“致远师兄,你没事吧?”易明轩这才平静了一点,扭头看着秦致远那惨白惨白的脸色,担心的问道。
“暂时没有大碍,休息一阵就好。”秦致远说着服下一把灵丹。
“那致远师兄你赶紧休息,一会儿好点了我们继续寻找邪灵元晶,我就不信陆清漓一直有这么好的运气。”易明轩不甘心的说道。
“明轩师弟,你真觉得她是靠的运气?”谢信安怀疑的说道。
“要不然呢,她区区一个金丹之境的修士,就算有其他仙门中人相助,最强也不过紫府中期,难道神识还能强过二位师兄?”易明轩不以为然的说道。
“这倒也是。”谢信安点了点头。
相比修为,神识更难提升。不同品级之间,神识的差距也更是分明,除非是儒门弟子,想在神识上以弱胜强基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陆清漓等人能早他们一步找到邪灵元晶,除了运气好,他还真想不出别的可能。
“这次就先让他们高兴一下,下次一定要好好让他们见识见识我逍遥仙宫的手段,只要大把大把的邪灵元晶摆在眼前,我就不信那些蠢货还会相信什么狗屁运气,不信他们不乖乖听命于我。”易明轩咬牙切齿的说道。
此时的他当然不知道,只要有陆清漓在,那一天就永远不会到来。
谢信安也拿出几瓶灵丹服下,在秦致远旁边盘膝而坐。
运转心法,真元流转,丹力渐渐化开,两个时辰之后,两人方才再次睁开眼睛。
“师兄,可以开始了吗?”易明轩迫不及待的问道。
“差不多了。”秦致远和谢信安异口同声的说道。
其实相比真元,神识恢复起来更为困难,两人虽然服下大把灵丹,又修炼了差不多两个时辰,神识却只恢复了大半,不过见易明轩如此急迫,两人也不好再耽搁下去。
而且亲眼见到陆清漓等人拿出邪灵元晶,感受到其中充沛而纯净的灵力,两人也是一样的心动,一样的着急。
微微闭上眼睛,秦致远和谢信安全力凝聚神识。
“找到了。”良久,两人眼中再次神光一现。
而后也不等易明轩催促,便同时起身,朝着云荡山深处赶去。
尽管隐隐捕捉到了邪灵元晶的气机,但那气机太过微弱,所以一路之上,他们不得不继续凝聚神识。
很快,两人的脸色又变得煞白,脑海中也传来一阵针扎似的刺痛,连脚下的步伐都跟着踉跄起来。
“快点快点,这次千万不能再让陆清漓那个死丫头抢在前头,不然我们逍遥仙宫的脸往哪搁去。”见他们慢慢吞吞,易明轩不耐烦的催促道。
秦谢二人同时不满的翻起白眼:你以为我们不想快点,可有的事,不是想快就快得起来的啊。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既然那么在意逍遥仙宫的脸面,要不换你来试试?
不满归不满,别人可是师尊大人唯一的宝贝儿子,两人还是怎么都不敢得罪。
“明轩师弟,这事急不得的。邪灵元晶乃是天地异气所化,可以结成幻境自行隐匿,而在这秘境之中,天地异气又无处不在,所以即使以我们紫府巅峰的神识,也只能勉强感应到邪灵元晶的气机。若是稍有失神,那气机消融于天地异气,我们就得从头再来。”谢信安强忍内心不快,耐心的向易明轩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那两位师兄不必着急,慢慢来就是。”易明轩这才明白过来,宽慰的对两人说道。
就像陆清漓所说的那样,他只是因为身份特别,从小被宠坏了而已,人其实并不傻,至少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再说以秦谢二人紫府巅峰的修为,都找得如此辛苦,就陆清漓等人的修为,又怎么可能再次抢在前面。
这样一想,易明轩就完全放下心来。
第880章 你真当我傻啊?
见易明轩如此体谅,秦谢二人心里舒服了一些,继续凝聚神识,循着那一丝微弱的气机艰难前行。
不知不觉,又过去了七八个时辰,两人突然停下脚步。
“找到了?”易明轩精神一振,问道。
“应该就在这附近了,方圆不超过半里。”秦致远一边说,一边四处打量。
然后,就看见一群仙门中人浩浩荡荡的迎面而来,为首的正是陆清漓。
“陆清漓,你、你们怎么也在?”易明轩惊讶的看着陆清漓,心里突然生出几分不祥的预感。
“废话,当然是来找邪灵元晶的。不好意思啊,这次又害你们白跑一趟了。”陆清漓笑嘻嘻的说着,随手一挥,几十朵元晶奇花飘浮于身前。
“什么!”易明轩被那片晶莹霞光映得眼花缭乱,脑子里更是一片混乱。
“还好跟着陆大师,不然哪有如此机缘。”身后一名仙门中人也拿出元晶奇花,满脸欣喜的说道。
“若是跟着其他某个仙门,虽说条件听着似乎不错,但找不到邪灵元晶,终究不过画饼充饥罢了。”另一名仙门中人也拿出元晶奇花,附和着说道。
同时还讥讽的看了易明轩一眼,口中所说的其他某个仙门到底指谁,自然不言而喻。
“不,不可能。”易明轩终于回过点神来,揉了揉眼睛,呆呆的说道。
“有什么不可能的,运气这种东西啊,不来就不来,一旦来了挡都挡不住的。我都有点担心会不会一次把好运全部用光,以后只能走霉运了。”陆清漓装出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说道,看着易明轩那傻愣愣的模样,却是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自从江闲云老实下来以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过欺负小孩子的乐趣了,欺负欺负这位消遥仙宫宫主的宝贝儿子,倒也满有趣的。
“陆清漓,这分明就是你们此前找到的邪灵元晶。想蒙我,门都没有。”看出陆清漓眼底的笑意,易明轩心里突然灵光一闪,指着她身前的灵晶奇花说道。
这一路之上,两位师兄累得都差点吐血了,才好不容易找到邪灵元晶的大致方位,陆清漓等人怎么可能再次抢在前头。
运气,世上哪有这么好的运气?
很明显,陆清漓等人这次没能找到邪灵元晶,又不想在自己面前丢脸,所以打肿脸充胖子。
若是换作旁人,没准还真会上了她们的大当,但是很遗憾,她们遇上了自己。他堂堂易大公子,哪是那么容易上当受骗的。
陆清漓不由深看了易明轩一眼,看来这家伙脑子的确不傻,这都让他想到了,不过可惜啊,这一次他想错了。
陆清漓也没急着解释,只是衣袖一拂,将邪灵元晶收回百宝囊。
“怎么,没话说了?居然在我易明轩面前玩这种把戏,自取其辱。”见陆清漓不说话,易明轩还以为她是被自己抓住了痛脚,顿时又是抖了起来,脸上也露出轻蔑的冷笑。
却全然没有注意到,其他仙门中人怜悯的看着自己,眼中又露出那种看白痴一样的目光。
“有劳两位师兄,让他们见识见识我逍遥仙宫真正的实力!”紧接着,易明轩一脸傲然的对秦谢二人说道。
“明轩师弟放心。身为修真之人,居然相信运气,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我这就让他们明白明白,修真之道到底靠的是什么?”秦致远毫不犹豫的拿出玲珑镇邪塔,看了陆清漓一眼,冷笑着说道。
“师兄,要不我来吧。”谢信安看了看他那惨白的脸色,说道。
“不必了,这玲珑镇邪塔你用得不熟,还是让我来吧。”秦致远坚决的说道。
上次被陆清漓等人抢在前面,让他很没有面子,这时也憋着一肚子的闷气。
一边说,秦致远一边打出法决,因为神识损耗过度的缘故,手指都在微微的发抖。
“算了,又害得你们白跑一趟,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就帮帮你们吧。”看着他那一脸的疲色,还有那抖得跟筛子似的手,陆清漓都忍不住一阵心酸,于是转过身打出几道灵符。
七品符术:水落石出。
随着晶莹水光从天洒落,眼前光影变化,一大片碧绿如翠的灵草出现在眼前,不过只剩下残枝败叶,所有的元晶奇花都被人摘得干干净净。
易明轩和秦谢二人的冷笑同时僵在脸上,嘴张得老大老大,惊得下巴都差点脱臼。
他们费了这么大功夫,才好不容易找到邪灵元晶的大致方位,陆清漓等人不但早一步找到,而且还在他们赶到之前就将邪灵元晶尽数收入囊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做到的?”半晌,易明轩才回过神来,难以置信的问陆清漓道。
“我不都说了吗,运气太好,挡都挡不住啊。”陆清漓一脸无奈的说道。
易明轩差点没破口大骂:一次是运气,两次也是运气?就算前世青灯古佛什么都不干只顾着烧高香,也不可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吧,你真当我傻啊?
“秦师兄,这下你总该明白,修真之道究竟靠的是什么了吧?”陆清漓没理会易明轩,又扭过头对秦致远说道。
废话,当然是实力,难道你真想说是运气?秦致远很想这样不屑一顾的大吼一声,可是张张嘴,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连他堂堂紫府巅峰都难以做到的事,陆清漓区区一个金丹之境却能轻易做到,除了运气还能有别的解释吗,他又拿什么去反驳?
可怜堂堂紫府之境的强者,被陆清漓一句话噎得哑口无言,一张脸由白转青,又由青转黑。
一路之上全力凝聚神识,他体内真元本就一片混乱,胸中气血也澎湃翻涌,好几次鲜血都涌到了嘴边,只是生怕那口气一泄彻底乱了心神,才好不容易强忍下来。
这时又是耻辱又是憋屈,体内真元逆行,胸中更是气血激荡,那口老血终于“噗”的一声喷了出来,脸上也跟着了火似的变得一片血红。
第881章 你不要高兴得太早
“致远师兄。”易明轩和谢信安大吃一惊,连忙扶住秦致远,拿出疗伤灵丹给他服下,同时运转真元帮他炼化丹力。
两人实力倒是不弱,但说到救人显然没什么经验,一时间都是手忙脚乱。
“我还以为清漓师姐真这么好心呢,闹了半天还是没肯放过人家。”江紫云同情的看了秦致远一眼,聚气传音嘀咕道。
此前看到陆清漓符术出手帮了秦致远一把,她还真以为这位腹黑师姐难得的良心发现了一回,现在才知道,自己想多了,完全想多了。
“清漓只是想让易明轩几人见识一下她的真正实力,顺便打击一下他们的信心罢了,哪有你想的那么好心。”温如玉聚气传音对江紫云说道。
“哦,为什么?”江紫云不解的问道。
“很快你就知道了。”温如玉微微一笑,反正江紫云很快就会找到答案,他也懒得解释。
易明轩和谢信安费了好一阵功夫,才终于帮秦致远化开丹力稳住真元。
“陆清漓,你不要高兴得太早,早晚让你知道我逍遥仙宫的厉害。”易明轩放出一句狠话,扶着秦致远便要离开。
“等等,难道你们真的准备空手而归?逍遥仙宫这次插手云荡山历练,可是连天品仙门的颜面都不要了,你们就这样回去,怎么向仙门交待?”陆清漓突然说道。
易明轩三人脚下一顿,停了下来。
陆清漓的话,正好说中他们心头的痛处。
这次前来云荡山历练,虽然得到了仙盟会三位长老的支持,但也暴露了逍遥仙宫欲要独揽仙盟会大权的野心——在此之前,可没有人知道那几位长老连同背后的仙门已经归附于他们逍遥仙宫。
此事过后,仙盟会其他仙门必会提高警惕,甚至结成同盟与逍遥仙宫抗衡。
他们若是找到那件天材地宝还好,若是找不到,回去怎么向逍遥仙宫交待?
“我知道你们这次来云荡山绝不只是为了邪灵元晶,而是为了另一件天材地宝。”不等易明轩几人开口,陆清漓接着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易明轩几人都是骇然失色。
“废话,若不是另有所图,需要找人帮忙,以你们逍遥仙宫的实力,怎么可能将我们这些新晋地品仙门放在眼里。还分出八成邪元灵晶,我可不信你真有这么大方。”陆清漓不以为然的说道。
这么简单的道理,不止是她,恐怕其他仙门也有不少人看得明白,也就易明轩几人将他们当成傻子,都不知道谁才是真的傻。
果然,如她所想的那样,其他不少仙门中人也暗暗冷笑,望向易明轩师兄弟三人的目光更是鄙视。
易明轩和秦谢二人面面相觑,这才知道,自己小看了陆清漓,也小看了其他这些仙门。
“你到底想怎么样?”易明轩深吸一口气,问陆清漓道。
“很简单,我们双方合作。”陆清漓自负的说道,“我的实力你们也看到了,没有我,你们未必能找到那件天材地宝,就算找到,没有各大仙门相助也未必对付得了守护邪灵。”
“那若是找到天材地宝,该如何分配?”谢信安问道。
对陆清漓的提议,他还真有点心动。
第882章 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易明轩可能还看不出陆清漓那道符术的厉害,他却知道,水落石出这门七品符术,根本不是寻常符修能够施展的。
也难怪她们能早一步找到邪灵元晶,她的神识,很可能凌驾于他和秦致远之上。尽管以陆清漓金丹之境的修为来看,这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但事实摆在眼前,却又让人不得不信。
与陆清漓合作,或许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谁先拿到手就归谁所有。”陆清漓想都没想,就开口说道。
能令贺霆舟和逍遥仙宫都如此重视的天材地宝,当然不可能像邪灵元晶这样数量众多,就算想要平均分配都分配不过来,只能看谁的动作更快了。
凭借着楚清寒和温如玉、苏子默几人紫府、以及半步紫府的修为,加上自己的阵法符术,陆清漓相信怎么都不会慢过易明轩几人。
当然,和对方合作,她也是没办法的事。贺霆舟交给她的这面九灵乾坤镜虽然寻找天材地宝有些效果,但现在看来,却还未必比得上她那一缕大幅提升之后的大乘神识。
就这样找下去,她真没有把握找到那件天材地宝。
而逍遥仙宫下了这么大功夫,绝不可能无的放矢,除了玲珑镇邪塔,多半还有其他准备。
谁先拿到手就归谁所有吗?谢信安犹豫起来。
以他和秦致远的实力,自由争夺的话怎么看都占尽优势,但陆清漓既然敢开这样的口,也不可能全无半点倚仗。
若是没见到陆清漓刚才那道符术,他也不怎么将她放在眼里,但既然已经见过,却不敢再掉以轻心。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如果陆清漓没有展现出一定的实力,又哪有跟他们谈合作的资格。
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陆清漓你做梦,若是没有我逍遥仙宫,你以为你能找到那件天材地宝?”没等谢信安纠结出结果,易明轩就怒气冲冲的说道。
他正恨陆清漓恨得牙痒呢,怎么可能跟她合作?
再说区区一个新晋地品仙门弟子,而且还是个连紫府都没到的小丫头片子,有什么资格跟他易明轩谈条件。
这事若是传扬出去,别说他易明轩,怕是逍遥仙宫的脸都要丢得干干净净。
“既然你那么大能耐,怎么也没见你找到那件天材地宝?”陆清漓也不生气,瞥了易明轩一眼,讥讽的说道。
“……”易明轩又被狠狠的噎了一下。
他不是找不到那件天材地宝,而是根本就不敢去找啊。陆清漓这一刀子,准确的戳中了他的痛处。
“这样,你们若是愿意与我逍遥仙宫合作,就听我号令行事,本次历练找到的所有邪灵元晶尽归你们所有,我逍遥仙宫只取那件天材地宝。”易明轩狠狠瞪着陆清漓,眼中几乎能喷出火来。
如果不是陆清漓从中作梗,这些新晋地品仙门除了听命于他,根本没有别的选择,他又哪用得着跟人谈什么条件。
若不是仙盟会的禁令,他真恨不得一剑将这个死丫头戳死。
“我说易大公子,你脑子没进水吧?”陆清漓惊讶的看着易明轩。
“陆清漓你说什么!”易明轩好不容易才压住的火气,腾的一下又冒了出来。
“放肆,竟敢对我家少主无礼!”秦致远也是一声怒斥。
易明轩天资不凡,不仅是易家少主,更深受逍遥仙宫太上长老宠爱,被不少人视为逍遥仙宫少宫主,岂能容人如此侮辱。
“你们还看不出来吗,这云荡山秘境所有的邪灵元晶,迟早都是我们囊中之物。你拿原本就属于我们的东西和我们谈条件,这不是脑子进水是什么?”陆清漓毫不客气的说道。
“哈哈哈哈,陆清漓,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我承认,你是有点能耐,不过云荡山邪灵元晶可不止这么些,我就不信你每一次都能抢在前面。”易明轩气急反笑,笑容中当然满是不服。
“我就知道你不信,不过没关系,你很快就会相信了。”陆清漓若有深意的笑道。
“两位师兄,我们走。”易明轩看着陆清漓那明媚而清美的笑脸,越看越是烦躁,领着两位师兄转身就走。
“清漓师姐,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啊。”目送几人离开,江紫云这才一脸恍然的对陆清漓说道。
“你现在才想明白吗?”陆清漓惊讶的看着江紫云。
“什么意思?”江紫云被她看得浑身都不自在,莫名其妙的问道。
“别人早就明白了,也就你,到现在才反应过来。”陆清漓摇了摇头,望向江紫云的目光中又是同情,又是担心。
事实再次证明,随着修为的提升,这丫头的智力水平反而越来越低,对她的修真之道,陆清漓感到深深的忧虑。
江紫云这才发现,不止温如玉,楚清寒等人也是一脸的平静,显然早知道陆清漓在打什么主意。
“原来你们都知道了,就我一个人蒙在鼓里。奇怪,你们怎么想到的,我怎么就一点都没看出来呢?”江紫云郁闷的说道。
“近猪者吃,近狗者笨呗。”应天辰看看习惯性蹲在江紫云脚边的嘴炮狮子狗,言简意赅的给出答案。
“天辰师兄,你说什么!”江紫云两条柳眉刷的倒竖起来。
“紫云师妹,你觉不觉得今天天气真是不错,天高云淡风和日丽。”应天辰仰首望天,脚步悄悄朝人群退去。
江紫云下意识的抬起头,只见天空阴云密布,哪来什么风和日丽,一低头,就见应天辰已经躲进了人群掉头开跑。
“天辰师兄,你给我站住,别跑。”江紫云气得抓狂,拔出长剑追了上去。
不过刚刚追了几步,脚下就猛的一顿,石化般停在原地,一张略显婴儿肥的白净小脸也刹那间变了颜色,绿油油黄灿灿跟春日里的油菜花似的。
“不好意思,走了个神,又走了个神。”应天辰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到这一幕也停了下来,挠着脑门不好意思的说道。
“天辰师兄,我跟你没完,没完……”江紫云带着哭腔说道,而后“咚”的一声,直挺挺的栽倒在地。
第883章 我就不信了
旁边,楚清寒和苏子默等人都是一头冷汗。
可怜的紫云师妹!陆清漓拍拍额头,为江大小姐默哀。
见应天辰拿出解毒丹回身帮江紫云解毒,陆清漓也就没有理会他们,歉意的对其他仙门中人说道:“诸位抱歉了,和逍遥仙宫合作这事,未与你们商议便擅自作主。不过这只是我的想法,大家如果不愿意,我也绝不会勉强。”
原本她还不想让其他仙门中人知道天材地宝的事,可是易明轩目的太过明显,就算她不说,别人也能猜到一二,她还不如光明正大的公诸于众算了。
再说真要找到那件天材地宝的话,天知道又会有怎样的凶险,提前告诉他们,让他们有个准备也好。
“陆大师这么说就见外了,其实我们也早猜到逍遥仙宫另有所图,找上我们,无非是想让我们垫背送死罢了。不过既然陆大师愿意与他合作,我们自然唯陆大师号令是从。”一名仙门中人说道。
“不错,若不是有陆大师在,我们哪能找到这么多邪灵元晶。到时候不但只能听命于消遥仙宫,而且多半豁出性命还捞不到任何好处。”另一名仙门中人跟着说道。
这倒是实情,邪灵元晶诱惑太大,若是没有陆清漓,就算明知会被易明轩利用,他们多半也会赌上一把。
“陆大师,我们各大仙门早就说了奉无上道宗为首,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就是,我们自会听命行事。”其他仙门中人也吩吩说道。
“那就多谢诸位了,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我只是与易明轩虚与委蛇,到时候若有危险,你们只管自行离去就是,其他的事我们自能应对。”陆清漓说道。
“陆大师,你这么说,莫非是看不起我们,担心我们与你争夺那天材地宝?若是如此,那你尽可放心,我们各大仙门能找到这些邪灵元晶就心满意足了,又哪会再打那天材地宝的主意。”一名仙门长者不悦的说道。
“不错,我们虽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仙门,却也知道廉耻二字,怎能做出那种恩将仇报之事。易明轩若是愿意合作,我们各大仙门必会倾尽全力,助无上道宗夺得那件天材地宝。”其他仙门中人也义正言辞的说道。
“诸位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可不是看不起诸位,而是那件天材地宝既然能令逍遥仙宫如此重视,必定非同寻常,也必有强大邪灵守护,我不希望害诸位以身涉险。”陆清漓说道。
她之所以带上这些仙门,其实是早已看穿易明轩的企图,不想让逍遥仙宫阴谋得逞罢了。没想到这些仙门知恩图报,倒是让她有些感动。
“陆大师尽管放心,我们虽然实力不济,但有仙灵遁符在手,逃命应该还不是难事。”
“再说修炼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有如今这份修为,我们也不会随随便便拿性命冒险。”一众仙门中人纷纷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陆清漓不是扭扭捏捏的性子,听众人这么说,也就不再多言。
“不过陆大师,你真的确定易明轩会与你合作?”一名仙门中人怀疑的问道。
“他们没有别的选择。”陆清漓朝易明轩三人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脸上露出胸有成竹的微笑。
……
“这个陆清漓,她以为她是谁,居然还想与我逍遥仙宫讲条件。”数里之外,易明轩怒气冲冲的说道。
“那陆清漓的确有几分本事,依我之见,与她合作也未尝不可。”谢信安沉吟着说道。
“信安师兄(师弟),你怎么可以长他人威风落自家志气,无上道宗是什么仙门,陆清漓又是什么修为,有什么资格跟我们逍遥仙宫讲条件?”话声刚落,易明轩和秦致远就异口同声的驳斥道。
谢信安苦笑了一下,易明轩虽然不像其他仙门纨绔那么嚣张跋扈,但从小受尽宠爱,骨子里其实更加的骄傲。
秦致远本就心高气傲,又比自己早几年晋升紫府巅峰,所以也是目中无人,那骄傲自大的性子一点不比易明轩好到哪儿去。
前者在玄清峰就被陆清漓坏过好事,后者也在陆清漓面前屡屡吃憋,指望他们和陆清漓合作,不如杀了他们算了。
“我也只是随口说说,既然明轩师弟和致远师兄不愿意那就算了。”谢信安知道,他若是再说下去,易明轩和秦致远就不止是记恨陆清漓了,多半会连自己一起恨上,于是果断的掐断话头。
“两位师兄,云荡山秘境这么大,邪灵元晶又不止一处两处,我就不信每次都能撞上陆清漓,只要我们能找到更多邪灵元晶,就算陆清漓不动心,其他仙门也必定动心。”易明轩这才消了点气,对秦谢二人说道。
“不错,她们找她们的,我们找我们的。我就不信每次都能撞上她们,还每次都让她们抢在前头。”秦致远眼中一亮,原本颓靡的精神也一下子振作了许多。
谢信安微微皱了皱眉:的确,云荡山这处秘境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邪灵元晶必定不止一处两处。照理说来,大家各找各的,未必每次都会撞上陆清漓,也未必每次都会让她抢先一步。
可摆在眼前的事实就是,他们两次找到邪灵元晶,两次都撞上了陆清漓,而且两次都让她捷足先登。这,难道只是巧合?
谢信安本想提醒他们几句,可是看到易明轩和秦致安都是一脸的振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罢了,还是等等再看吧。都说不见棺材不落泪,这话用在易明轩和秦致远的身上其实也是同样的适用。
服下灵丹,秦致远和谢信安盘膝而座,运转功法恢复神识。
大概过了两个时辰,不等神识完全恢复过来,两人便停下功法,开始寻找邪灵元晶的气机。
许久,半闭的眼中神光一现,两人蓦的站起身来,领着易明轩,雄纠纠气昂昂的朝云荡山秘境深处赶去。
事实证明,愿望总是美好的,但现实,却往往是那么的残酷。
第884章 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接下来几天,秦致远和谢信安倒是一次又一次找到邪灵元晶,但让他们倍受打击的是,不但每一次都与陆清漓等人撞个正着,而且每一次都晚到一步,甚至有两次亲眼见到陆清漓将最后一朵元晶奇花收入囊中。
陆清漓最初还有心情戏弄他们几句,到后来自己都觉得欺负人,连戏弄都懒得戏弄了。
可即便这样,易明轩几人还是被打击得差点抓狂,甚至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知不觉,十天时间匆匆而过,当易明轩扶着两位师兄步伐蹒跚的翻过山脊,一眼就看见那片绿如翡翠的残枝败叶,还有旁边那群正在运功恢复、脸上满是欣喜的仙门中人。
又是这样,怎么又是这样?易明轩脚下一软,仿佛所有的精气神瞬间被抽空,无力的跌坐在地。
秦致远和谢信安早已精疲力尽,也顺势仰面倒在地上。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怎么每次都遇上她们,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易明轩揪着头发,失魂落魄的喃喃自语,那哀怨的模样活像个被人始乱终弃还很不幸大了肚子的千金小姐。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秦致远突然想到什么,一脸懊恼的说道。
“什么,致远师兄你明白什么了?”易明轩猛的翻起身来,一把抓住了秦致远的胳膊。
“都是因为天地异气的缘故,虽说每一处邪灵元晶都会释放出气机,但那气机有强有弱,与秘境之中的天地异气水乳交融,所以不管我们还是陆清漓,每次都只能捕捉到其中最强的那一股。
也就是说,除非我们比陆清漓更早一步找到这处邪灵元晶,不然每次都只能跟在她后面吃灰。”秦致远握起拳头,重重的锤在地上,一脸憋屈的说道。
这些天全力以赴的耗用神识,他早就坚持不住,吐血都不知道吐了多少回,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他没有活活气死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易明轩没好气的说道。
虽说他这些天没怎么耗费神识,可是一次又一次在陆清漓的面前闹得灰头土脸,自尊心也是大受伤害,都快被打击得没脸见人了。
秦致远无语的看了这个宝贝师弟一眼:我要是早点知道,还至于做这么多无用功,至于把自己累成这样吗?
“咳,咳,我们还是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吧。”谢信安提醒两人道。
“致远师兄,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易明轩问秦致远道。
“好像,除了跟陆清漓合作,也没有别的办法了?”秦致远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对易明轩说道。
“什么,跟陆清漓合作?”易明轩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上次玄清洞府的事,就是坏在陆清漓的手里,这次来云荡山,又是被陆清漓坏了好事,让他向陆清漓低头,他易明轩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明轩师弟,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秦致远苦笑着问道。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向陆清漓低头,可是除此之外,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易明轩顿时像破了洞的皮球一样,焉了。
第885章 这事好像不太说得过去啊
易明轩的确不傻,稍一细想,他也明白,事到如今,与陆清漓合作是他最好的选择。更准确的说,是他唯一的选择。
可是一想到要向陆清漓低头,他就觉得浑身不是滋味,怎么都抹不下那个面子。
“明轩师弟,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修真之人命元悠长,何必在意这一时之荣辱得失。”看出易明轩心头的纠结,谢信安语重心长的劝道。
“是啊明轩师弟,无上道宗不过区区一个新晋地品仙门,那陆清漓更不过金丹之境的修为,要收拾她有的是机会,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完成太上长老交待的任务要紧啊。”秦致远也趁热打铁,跟着劝道。
“也罢,那就再让她得意一回。今日之耻,日后我必百倍奉还于她。”在两人的劝说之下,易明轩终于拿定主意,又咬牙切齿的放出一句狠话,朝着陆清漓走去。
见到易明轩几人远远而来的身影,陆清漓并不感到意外。
她早察觉到邪灵元晶与寻常天材地宝的不同,更察觉到天地异气的奇妙之处,所以也早就料到,易明轩几人必定颗粒无收,迟早要向她服软。
她现在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师父,还是没有找到吗?”陆清漓问闻人出尘道。
便宜师父和两个便宜师叔不必为邪灵元晶的事分神,只管全力寻找洛随心的骸骨,所以动作快了许多。
这十天功夫,他们已经在云荡山来来回回的绕了几圈,其间还几次遇上她们,不过每次问起,他们都毫无结果。
看看几人脸上那一脸的失落,这一次多半还是没什么收获。
“没有。”闻人出尘无力的摇摇头,证明了陆清漓的猜测。
“师父,你们确定已将云荡山秘境找遍了吗?”陆清漓问道。
“来来回回找过几遍了,每一处角落都没有漏过。”闻人出尘说道。
“那就没有道理了,随心师叔即便修为未至紫府,骸骨也不至于在数十年间化为尘埃吧。”陆清漓奇怪的说道。
要知道修士不但寿命远胜常人,身体强韧更非常人可比。通常来说,蕴灵之境的修士死后尸骨都能数十年不毁,玄真之境则能百年不毁,金丹之境能数百年不毁,而劫变之境修成琉璃仙骨,则能千年不毁,大乘之境修成玉骨仙体,数千年不毁都实属正常。
洛随心虽然修为不算多高,但也达到了金丹之境,骸骨怎么都不可能在短短六十余年间化为尘埃。
“会不会是仙盟会帮着收殓了?”温如玉猜测着说道。
“对啊,我们怎么把这事忘了。记得魏长老说过,当初云荡仙宗覆灭于邪灵之手,仙盟会闻讯便以阵法禁制封印云荡山,而后派人前来打探情况,出尘师兄遇上的那队修士多半就是此类。再后来仙盟会派出强者剿灭邪灵,或许有人顺手收殓了随心师弟的尸骸。”梁莫闻拍了拍额头,恍然大悟的说道。
“嗯,这倒也大有可能。”闻人出尘和江闲云也是眼前一亮。
“虽然不能叶落归根,但好歹也算入土为安,我们也少了桩心事。”随后,江闲云又揉着微微发红的眼睛说道。
虽然没能将洛随心的骸骨带回无上道宗安葬,多少还是有点遗憾,但毕竟时隔多年,想到他能够入土为安,而不致曝尸荒野,也算是一种安慰。
洛随心的骸骨,真是仙盟会帮忙收殓了吗?陆清漓心里却有点怀疑。
这一路之上,她们见到不少云荡仙宗弟子的骸骨,很明显,仙盟会当初行事极为匆忙,在剿灭邪灵之后便马上退出了云荡山秘境。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因为当时的结界还不够稳定,而出手的仙盟会强者实力又太高,稍不留神就可能破坏结界。
他们连云荡仙宗那些弟子的骸骨都来不及收殓,偏偏收殓了洛随心的骸骨,这事好像不太说得过去啊。
当然,这也不是全无可能,或许有人顺手为之也说不一定呢。
见闻人出尘等人好不容易找到点安慰,陆清漓也就没有多说,只是将怀疑深藏于心底。
“对了清漓,那件天材地宝有着落了吗?”闻人出尘放下心事,精神也好了许多,扭头问陆清漓道。
“还没有。”陆清漓摇了摇头。
尽管自己那缕大乘之境的神识已经不弱于劫变天君,又有九灵乾坤镜相助,却也只能找到邪灵元晶,根本感应不到半点其他天材地宝的气机。
“还剩下五天,若是再找不到的话,这次历练岂不是白费功夫。”梁莫闻担心的说道。
“就算找不到那件天材地宝,不也找到了不少邪灵元晶吗,怎么会白费功夫?”江紫云喜滋滋的说道。
靠着陆清漓那强大的神识和九灵乾坤镜,他们只用了十天时间,就将云荡山秘境所有邪灵元晶收取一空,所以今天才有功夫停下来休整。
若不是知道陆清漓还有要事,而且秘境中的天地异气对凝炼真元也大有裨益,或许不少仙门中人这时就已捏碎仙灵遁符离开秘境了。
算下来,无上道宗一共分到了近千朵元晶奇花,也就是近万枚邪灵元晶,其他仙门也各自分到了上千枚邪灵元晶,其中灵力最差的都介于六品灵丹至七品灵丹之间,好的则堪比七品灵丹。
以陆清漓的炼丹之术,想要一下子炼出这么多七品灵丹都绝非易事,毕竟炼制灵丹还需要灵草,不可能无中生有。
更重要的是,邪灵元晶可以直接炼化,对修炼还没有任何不良影响。
可惜邪灵元晶有限,云荡山这处秘境也不能逗留太久,不然江紫云一直留在这里修炼都毫无怨言。
“话是这么说,可若是找不到那件天材地宝,不免还是有些遗憾。”梁莫闻说道。
“宗主大人不用担心,我们找不到,总有人找得到,很快就会有人将那天材地宝送到我们面前了。”陆清漓看了看远远而来的那几道身影,笃定的说道。
“哦?”闻人出尘几人这些天一心寻找洛随心的骸骨,虽然遇上过陆清漓几次,却连话都没来得及多说几句,也不知道她有什么打算,闻言都是疑惑不解。
第886章 可是你能将她怎样?
“陆清漓,我答应你的条件。”这时,易明轩已经来到跟前,拉着张黑脸,干巴巴的对陆清漓说道。
虽然一路之上都在提醒自己,以大局为重以大局为重,暂且向陆清漓低一次头,以后再好好给她个教训就是,可真到了开口的时候,却还是如此的难以启齿,他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哦,终于想通了?”陆清漓脸上再次露出戏谑的笑容。
“想通了。”看到这样的笑容,易明轩又是恨得一阵牙痒。
心里暗暗咒骂:让你得意,让你得意,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跪在我的面前,向我磕头道歉求饶。
“可是我却有点想不通了。”陆清漓笑容一收,面若寒霜的说道。
“什么?”易明轩愣了愣神。
他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抹下脸面向陆清漓委屈求全,偏偏陆清漓自己却想不通了,她又有什么想不通的?
“这些天什么情形你也看到了,我们这些仙门,哪一家手里没个千把枚邪灵元晶的。以往人穷志短,帮你卖命也就罢了,可如今都是财大气粗,凭什么还要为你送死?”陆清漓说道。
她不说这事还好,一说,易明轩更是一肚子的怨气。
这些天跟在陆清漓等人身后吃灰,眼看着她们将一枚枚邪灵元晶收入囊中,他眼睛都差点绿了。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这些邪灵元晶至少大半都该归他们逍遥仙宫所有,就算最终没有找到那件天材地宝,也能向太上长老交差,同时挽回自己的声名,挽回父亲大人的威望。
可就是因为陆清漓从中作梗,他们师兄弟三人一枚邪灵元晶都没能找到,最后还被逼无奈不得不向她低头服软。
“陆清漓,原来不都说好了吗,难道你要自食其言?”易明轩强忍心中怨忿,对陆清漓说道。
“原来你不是没答应吗,怎么能说我自食其言?
你那时若是答应下来,不但我们会全力出手相助,而且这些天找到的邪灵元晶也有你逍遥仙宫一份。
可是你自己不答应,这能怨得了我?”陆清漓理直气壮的说道。
听她这么一说,易明轩更加郁闷了。
是啊,如果早早答应陆清漓的条件,不但能得到各大仙门的鼎力相助,这些天找到的邪灵元晶也有他们逍遥仙宫一份,就算拿不到大头,怎么也不至于比其他仙门更差吧。
就因为他那时死要面子,最后不但半点好处没有捞着,还一样得向陆清漓低头服软,而且看陆清漓这架势,多半还想坐地起价敲他一记竹杠,这闹得,不是吃饱了撑着自找没趣吗?
“你还想要什么?”易明轩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稍稍平息了一下烦闷的心情,直截了当的问道。
“听说逍遥仙宫有一味逍遥丹,对修炼似乎有点好处,要不就一人来个十枚八枚的,不知易公子意下如何?”陆清漓说道。
“啥,你说啥,你怎么不干脆去抢啊?”还没等她把话说完,易明轩就像屁股着火一样蹦了起来。
逍遥丹,以逍遥仙宫特产的逍遥草炼制而成,可以培元固本增强紫府,虽然对修为提升没什么帮助,但增强之后的紫府蕴养金丹,真元却能变得更为凝实充沛。
不但真实战力超过境界,以后突破劫变也会轻松不少。而且即使突破失败,伤势也会比其他修士轻上许多,说不定还有再次突破的机会。
逍遥仙宫之所以能够成为天品仙门,进而跻身三大天品之列,逍遥丹可谓功不可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逍遥丹其实就是逍遥仙宫的根基所在。
不过逍遥草产量有限,逍遥丹又炼制不易,易明轩身为逍遥仙宫宫主之子,又的确资质过人,每年都只能拿到十余枚逍遥丹。
秦致远和谢信安年纪轻轻就到达紫府巅峰,被逍遥仙宫众多长辈视为百年一遇的修炼奇才,每年也只能拿到二十余枚逍遥丹。
至于其他弟子,有的一年三五枚,有的一年一两枚,很多人甚至一年都未必能拿到一枚逍遥丹。
陆清漓一开口就是每人十枚八枚,她当逍遥丹是大白菜,随地乱拣啊……对了大白菜也不能随地乱拣,那也是要花钱买的。
“两位师兄,我们走!”易明轩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猜到陆清漓会坐地起价再敲一记竹杠,却也没料到她会敲得这么狠,气乎乎的转身就走。
“明轩师弟且慢,大局为重,万万不可意气用事啊。”谢信安一把拉住了易明轩。
“明轩师弟不要冲动,慢慢谈,慢慢谈啊。”秦致远拉住了易明轩另一边胳膊。
“还有什么好谈的,居然敢打逍遥丹的主意,还十枚八枚,她分明就是欺人太甚,全然不将我们逍遥仙宫放在眼里!”易明轩脸红脖子粗的吼道,压抑许久的怨愤终于彻底爆发。
谢信安和秦致远都是一阵无奈:陆清漓就是摆明了没将逍遥仙宫放在眼里,摆明了就是欺人太甚,可是你能将她怎样?
不答应她的条件,你能找到那件天材地宝,能向仙门交差吗?
好吧,靠着那个身为一宫之主的老爹,易明轩或许还可以交差,但他们呢,他们怎么向太上长老交待?
说不定,黑锅就要让他们两个来背。
尽管他们两人资质不凡,但没有易明轩那样的身世背景,能走到今天也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努力,甚至不知道多少次徘徊于生死边缘。若是背上这个黑锅,哪里还有什么前途可言?
此前的种种努力,一夕之间就会化为虚有。
“明轩师弟你先别生气,她漫天要价,我们还可以坐地还钱嘛,商量着来就是了。”两人越想越是着急,拉着易明轩苦苦相劝。
“商量,这还有什么好商量的。我就不信了,没有她们,我们真拿不到那件天材地宝。”可易明轩正在气头上,哪听得进劝,一边拼命挣扎,一边放声大吼。
第887章 你怎么不去抢啊?
听到易明轩的话,秦致远和谢信安恨不得一记耳光扇他脸上,让他好好清醒清醒:你能耐,那就赶紧动手啊,早点拿到那件天材地宝,我们也不用陪着你受这份窝囊气了。
不行就不行吧,还非死鸭子嘴硬,有意思吗?
“两位别劝了,让他走就是。不过下次再来的话,就不是十枚八枚逍遥丹这么简单了。”就在这时,身后又传来陆清漓不慌不忙的声音。
这话很有点火上浇油的意味,可是落到易明轩的耳里,却像是被一桶凉水当头浇下,所有的怒火瞬间熄灭。
上次没有答应陆清漓的条件,不但凭白损失上千枚邪灵元晶,到头来还被她狠敲一记竹杠。今天若是再不答应,天知道她下次还会敲得多狠。
而且距离秘境结界关闭只剩五天,下次开启还不知道要等到多少年后,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啊。
“一枚。”易明轩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转过身对陆清漓说道。
说话的时候,他的心都在滴血。
在场仙门中人多达近两百人,每人一枚的话,就是近一百枚逍遥丹。虽说他这些年省吃俭用省下了不少逍遥丹,父亲和太上长老私下里也给了他不少,也经不起这样折腾啊。
事实上,他活到这么大,修炼了这么多年,服用的逍遥丹都还不到一百枚呢。
“一枚,你当是打发叫化子呢?”陆清漓鄙视的说道。
易明轩眼皮狠狠抽搐了几下,差点又当场暴走。
打发叫花子?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看看哪个叫花子有资格服用逍遥丹的。
“五枚,最少一人五枚。”看到易明轩额头上跳动的青筋,陆清漓又改口说道。
她也听说过逍遥丹的珍贵,看易明轩那肉痛的模样,估计身上存货不多,真要让他拿几千枚逍遥丹出来,还不如一剑戳死他算了。
陆清漓还要打那件天材地宝的主意,并不想逼得易明轩狗急跳墙。
“一人五枚,你怎么不去抢啊?”易明轩再次气得跳脚。
“亏你还是逍遥仙宫宫主之子,一人五枚逍遥丹都拿不出来?”陆清漓撇了撇嘴,鄙视的说道。
“逍遥仙宫宫主又怎么样,你还真以为逍遥仙宫就是我家的,逍遥丹想拿多少就拿多少?”注意到她那鄙视的眼神,易明轩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倒真希望逍遥仙宫就是自家的,可问题不是啊,即便他那个身为一宫之主的老爹,都要处处受长老和太上长老钳制。上千枚逍遥丹,别说他拿不出来,他爹都不一定拿得出来。
“陆姑娘,实不相瞒,逍遥草一年最多只能生出一千余株,炼成逍遥丹不过数千枚,而我逍遥仙宫除了宫主,太上长老,长老等诸位长辈,二代三代弟子就多达数千人,即使平分下来,一人都分不到一枚逍遥丹的。”谢信安拉住差点被陆清漓刺激得抓狂的易明轩,也帮着解释着说道。
“明轩师弟别着急,别着急,我们慢慢谈。”秦致远也拽着易明轩低声苦劝。
第888章 这记竹杠敲得不够狠
“这样啊,那就一人四枚逍遥丹,不能再少了。”看看易明轩那暴跳如雷的模样,陆清漓知道谢信安没有说谎,于是又退了一步。
“两枚,最多两枚。”在两位师兄的劝说之下,易明轩总算忍住跟陆清漓拼命的冲动,没好气的说道。
“三枚。”陆清漓继续讨价还价。
“陆清漓,你还是杀了我吧。”易明轩连生气都不想生气了,破罐子破摔似的说道。
就算一人两枚逍遥丹他都凑不齐,还得两位师兄跟着出血才行,一人三枚,那真不如直接让人一剑戳死,或者跟那守护邪灵拼命算了。
“算了算了,两枚就两枚吧,还逍遥仙宫少宫主呢,就这点家底。”陆清漓嫌弃的说道。
看看易明轩那生无可恋的样子,她也知道榨不出更多油水了。
“对了,我可不是敲你竹杠哦。毕竟还要并肩携手对付邪灵,相信你也不希望我们实力太差拖你们的后腿对吧?帮我们提升点实力,其实就是帮你自己。”想了想,陆清漓又补充了一句。
堂堂一代仙君敲晚辈的竹杠,丢份儿啊。
易明轩和秦谢二人的嘴角都狠狠抽搐了一下:如果这都还不算敲竹杠,那要怎样才算,难道非要把我们活活敲死你才甘心?
不止他们,连其他仙门中人都暗暗汗颜。
敲竹杠就敲竹杠吧,偏偏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如此的理直气壮。这位陆大师,似乎有点无耻啊。
“一人才两枚逍遥丹,能有多大用处?”这时,旁边响起江闲云不以为然的声音。
“清漓也是,逍遥丹没有多的,再要点灵晶灵丹啥的也好嘛。”接下来是萧怀安的声音。
“对对对,反正不是我们求他帮忙,而是他求我们帮忙,哪能这样便宜了他。”江闲云连连点头。
其他仙门中人同时抹了抹额头,原来,陆清漓不算无耻,这两位才是真正的无耻。
那可是逍遥丹啊,是天外天最负盛名的灵丹妙药之一,一人两枚他们还觉得不满意,还嫌陆清漓这记竹杠敲得不够狠。
“一派胡言,灵晶灵丹我们又不缺,要那么多做什么,贪得无厌反倒惹人笑话!”闻人出尘皱着眉头,狠狠的训斥了一句,江闲云和萧怀安闻言赶紧住嘴。
还好,无上道宗也不是每个人都那么无耻,还是有人明事理的。看着一脸正气的闻人峰主,众人都是暗暗点头。
“倒是听说逍遥仙宫珍藏了不少名剑法器,这个倒是可以再要一点。”不过紧接着,他们又听见闻人出尘如此说道。
好吧,原来先前那两位还不算无耻,这位才是真正的无耻。一众仙门中人也跟着嘴角狂抽。
易明轩和秦谢两人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心头都是庆幸不已。
还好这一次没有意气用事,及时答应了陆清漓的条件,不然下次等到这几个老头子开口,怕是真要被他们几记竹杠敲得裤底都不剩了。
“两位师兄,我身上一共只有两百来枚逍遥丹,你们借我一点。”生怕夜长梦多,易明轩抓紧时间对两位师兄道。
借?秦致远和谢信安同时苦下脸来。易明轩说的是借,可他若是不主动归还,谁好意思找他讨债,谁又有胆子找他讨债?
不用说,这一百多枚消遥丹肯定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虽然心里一百个不甘不愿,可三人如今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秦致远和谢信安也只能强忍心头绞痛,凑了一百多枚逍遥丹交给易明轩。
唉,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该好好劝劝易明轩,若是他能早点答应陆清漓的条件,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哦不对,要早知道这样,根本就不该来趟云荡山这淌浑水才是。这一刻,秦致远和谢信安两人悔得肠子都快青了。
陆清漓当然不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接过易明轩递来的百宝囊,将逍遥丹一一分给各大仙门。
“陆大师,无功不受禄,这些逍遥丹你留着就好。”
“我们各家仙门能得到这么多邪灵元晶已是意外之喜,哪好意思再要逍遥丹,还是陆大师留着吧。”一众仙门中人纷纷推辞。
“接下来对付邪灵还需要诸位帮忙,哪能让你们白白辛苦。”陆清漓说着,就将几十枚逍遥丹塞进一名仙门门主的手里。
她敲易明轩这记竹杠,一个是不想让其他仙门中人白白辛苦,另一个也是想给易明轩一个教训,还有就是顺便研究一下逍遥丹的丹理,毕竟逍遥丹是末法时代之后,由逍遥仙宫开宗祖师推敲出来的灵丹,她只闻其名,却是从来没有见过。
至于逍遥丹是多是少,她就全不在意了。只要知道了丹理,就算没有逍遥草,她也可以炼制出类似的灵丹。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陆大师了。”见陆清漓意态坚决,众人也就不再推辞,同时感激的行了一礼。
很快,所有逍遥丹就分配完毕。因为逍遥丹的用途是巩固紫府,而在场大多数仙门弟子都还只是金丹之境,所以并不急着服用,而那些已到紫府的仙门中人怕耽搁时间,也将消遥丹收入百宝囊。
陆清漓此前说的提升实力,摆明了就是个无耻的理由,当然不会有人当真。
“易公子,可以开始了。”陆清漓收起最后两枚逍遥丹,对易明轩说道。
“先不急,还有五天,我们再寻些邪灵元晶,最后一两天来找那件天材地宝都来得及。”易明轩说道。
辛苦了整整十天,一枚邪灵元晶没找到不说,还被陆清漓敲诈了三百多枚逍遥丹,他越想越是不甘心。趁着还有几天时间,多多少少捞点邪灵元晶回来,怎么也是个安慰嘛,再说总不能让陆清漓白占这么大的便宜。
不得不说,易明轩的如意算盘打得不错,但事实却再次证明,愿望总是美好的,可结果,往往都是残酷的。
“不好意思,云荡山所有的邪灵元晶都在我们身上,你想要的话,恐怕得等下一次了。”陆清漓摊了摊手,同情的说道。
“什么!”易明轩几乎是吼一样的高呼一声。
第889章 不说风凉话你会死啊?
“你若是不信的话,可以让两位师兄再试试。”陆清漓说道。
“明轩师弟,好像,真的没有了。”秦致远凝聚神识,稍稍查探了一下就得出结论。
如果结界之中还有邪灵元晶存在,他怎么都该察觉到一点气机,只是难以确定方位罢了,但这时却根本察觉不到丝毫气机。
“陆清漓,你,你狠!”易明轩指着陆清漓,牙都快要咬碎了。
你说你吃肉就算了,好歹也给别人留点汤啊,她倒好,别说汤了,连汤碗都舔得干干净净,世上还有比这更过份的事吗?
“这可不能怨我,你要早点答应我的条件,多了不敢说,几百枚邪灵元晶总是有的。你自己非要拖到今天,我有什么办法。”陆清漓摇了摇头,一脸遗憾的说道。
扎心了,真的太扎心了,不说风凉话你会死啊?
易明轩又被陆清漓一刀戳中痛处,一颗心都被戳得鲜血淋漓。
“罢了,只要找到那件天材地宝,没有邪灵元晶也无妨的。”秦致远和谢信安其实也一样的失望,但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来不及了。生怕易明轩乱发脾气和陆清漓闹翻脸,白白损失几百枚逍遥丹,两人又轻言细语的劝道。
还好,刚刚被陆清漓狠敲过一记竹杠,易大公子的心理承受能力倒是比以往强得多了,狠狠瞪了陆清漓一眼,从百宝囊拿出一只古意盎然的铃铛。
“阴阳招魂铃!”几名仙门长者异口同声的惊呼出声。
“不错,这便是我逍遥仙宫祖传之宝,阴阳招魂铃。”见他们一眼认出阴阳招魂铃,易明轩饱受摧残的心总算得到一丝安慰,得意的说道。
而后不等众人开问,又接着道:“那件天材地宝隐藏极深,但必有强大邪灵守护,待会儿我会以阴阳招魂铃找出这只邪灵,大家齐心协力将其除掉,至于天材地宝归谁所有,就看到时候谁的动作更快了,大家没有异议吧?”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本不该让这些仙门中人知道实情,而是以寻找邪灵元晶为名,先让他们尝到点甜头,然后再以阴阳招魂铃找出守护邪灵,诓骗他们给自己卖命。
不过被陆清漓道破天机,他也懒得再遮遮掩掩了。
“没有,动手吧。”众人齐声说道。
这本来就是陆清漓与易明轩谈好的条件,如今该敲的竹杠也敲了,他们当然不会有什么异议。
易明轩和秦谢二人对视一眼,开始缓缓打出法诀。
“诸位尽力而为便好,万万不可勉强,若是情形不妙就马上离开。”陆清漓也聚气传音提醒众人。
随着易明轩法诀一道道打出,阴阳招魂铃之上符光闪烁。
“叮!”突然,一声清脆的铃声响起。
所有人都目光一凛,同时拔出长剑。
据《仙典》记载,阴阳招魂铃用于召唤怨魂一类的死灵邪物,而且还是方圆百里之内最为强大的死灵邪物。
先前遇上的怨魂邪灵,最弱的都堪比金丹后期,强的堪比半步紫府,甚至有的达到了紫府之境,这次阴阳召魂铃召唤出的邪灵,又该强大到何种地步?
紧紧握着剑柄,一些年轻的仙门弟子手心里都捏出了一把汗水。
随着那声清脆的铃声,浓浓的黑气从四面八方升起,原本明朗的天空变得阴霾沉沉。众人只觉胸口一沉,压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黑气迅速凝聚,只是眨眼之间,就形成一道怨魂虚影,而四周的黑气还在继续汇聚而来。
“动手!”也不知道是谁高喊一声。
众人同时出手,积蓄已久的真元透剑而出,一道道剑芒、一道道术法当空落下,仿佛一张巨网,铺天盖地的朝那只怨魂笼罩而去。
趁着怨魂还未完全凝成灵体,正是他们最好的机会。
虽然在场仙门只是刚刚晋升地品,却也绝对不乏强者,紫府真君就多达四十余人,其他人也全是金丹巅峰以上。这时同时出手,威势可谓惊天动地。
半空之中,神秘的光纹如水波荡漾,连坚固的禁制结界都微微动摇起来。
易明轩松了口气,先前被陆清漓狠敲一记竹杠的郁闷心情也总算是舒服了一点。
别看秦致远和谢信安的修为都达到了紫府巅峰,但毕竟只有两人,联手之下怎么都爆发不出这样的威势。
这只怨魂邪灵如果弱一点也就罢了,如果强一点,他们还真应对不过来。
看来,这几百枚逍遥丹,还是花得值得的嘛。
“啊……”易明轩正如此自我安慰着,耳中突然传来一声夺人心魄的尖啸。
他的脸色刷的一白,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神魂也被一根长针刺穿,脑海中竟有刹那的混乱。
不止是他,其他仙门中人也同时心神大乱,本已激发到极至的真元随之一滞,施展出的剑技术法顿时威力大减,剩下的威力连三成都不到。
对面,怨魂放声尖啸着,两只如同枯爪的手臂从胸前挥过,无形的力量如同风暴下的浪涛汹涌而来。
“轰!”巨响声中,漫天的剑芒和术法神光同时破碎,绽放出一片流光异彩。
好强的实力!众人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倾尽全力的联手一击,就这样被怨魂轻易破解,都是大惊失色。
没等他们回过神来,就见那只怨魂迎面扑来。
四周的黑气还在不断的朝它汇聚而去,那本是黑雾笼罩的虚无身体,变得凝若实质,而且呈现出刺目的血色,仿佛刚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样。
那本就狰狞的面目,也淌下一道道血迹,看着更加的恐怖,令人毛骨悚然。
“血、魂魔煞!”一名仙门中人用颤抖的声音惊呼出声。
人类修士有等级之分,魔灵同样也有等级之分,所谓血魂魔煞,就是更为高阶的怨魂。寻常怨魂的实力大多只相当于人类修士的金丹之境,少数能达到紫府,而血魂魔煞的实力,却能达到劫变之境!
再加上魔灵所特有的天赋神通,血魂魔煞的实力甚至还强于一般的劫变修士。
第890章 及时出手
不过相比人类修士,魔灵晋升更难,这些年来,还从未听说过天外天出现过魂煞这么强大的魔灵。
更可怕的是,这还不是一般的魔灵,而是更为凶残狡猾的邪灵!
看着那一身血色弥漫的血魂魔煞,所有仙门中人都是头皮发麻,连握着剑柄的手都开始发抖。
夺人心魄的尖啸声中,那只血魂魔煞已经扑到一名仙门弟子的跟前。
那名年轻的仙门弟子吓得差点魂飞魄散,虽然及时挥动长剑,可是体内真元凝滞,却连平时三成实力都发挥不出来。
倒是旁边几名仙门长者冷静一点,同时出剑挡在他的身前。
他们的实力倒是不弱,两个紫府一个半步紫府,可是面对血魂魔煞这种强大的邪灵,他们的实力显然不够。
血魂魔煞只是枯爪一挥,就将几人震飞了出去,另一只枯爪继续朝着那名年轻弟子胸口刺去。
“晋杰!”眼看这名弟子就要惨死当场,几名仙门长者都是心如刀搅,同时悲呼一声。
“轰……”就在这时,一片符光闪过,半空之中雷声炸响。
一道雷柱自九天轰落而下,重重的砸在血魂魔煞的身上。
七品符阵:五雷正法!
血魂魔煞实力再强,终究也是魔灵(邪灵),而魔灵(邪灵)最为畏惧的,就是天雷之威。
天雷轰落,幽蓝的电蛇毫不留情的侵入血魂魔煞那凝若实质的身体,它那狰狞恐怖的脸上竟然露出几分恐惧之色,已经刺到那名仙门弟子胸口的枯爪也蓦的停下。
“轰,轰,轰……”紧接着,又是一道道雷柱接连落下。
与此同时,闻人出尘和楚清寒等人也纷纷出手。
云雾缭绕之间,道道龙影翻云覆雨;半空之中,万千剑芒汇成一剑;龙吟声中,一道恢宏大气磅礴浩然的剑芒仿佛破开天地,朝着怨魂邪灵下身要害直刺而去……等等,怨魂有要害吗,就算有,也不会是这个部位吧。
太猥琐了,这个二师兄,真的太猥琐了。
陆清漓一只手挥舞着符笔,另一只手从额头上无力的抹过。
在她们的联手攻击之下,血魂魔煞不断的后退,后退,当最后一道天雷落下,血魂魔煞已经退到了数丈开外。
“陆大师这符术,倒是愈发的精湛了。”定下心神,一名仙门长者感慨的说道。
虽然这些天来,他们已经不止一次见识到陆清漓的五雷正法之术,但每一次见到,都还是忍不住心潮起伏激动不已。
“是啊,只是区区数日,陆大师这符术又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依我看来,便是劫变之境的符修,抛开修为只说符术,都未必能比她强到哪儿去。”另一名仙门长者跟着说道。
“等等不对,陆大师不是金丹巅峰,而是半步紫府!”又一名仙门长者惊讶的说道。
果然,陆清漓身上金色的护体罡气流转,其中透出淡淡的紫意,那窈窕秀美的身影,也更显得仙意缥缈。
“原来,陆大师此前根本就没有全力出手。”先前那名仙门长者苦笑着说道,眼中的敬意却是更浓了几分。
第891章 陆清漓再一次向人们证明
本以为此前对付邪灵,陆清漓就已经将一身符术发挥到极致,现在才知道,别人根本就没有用尽全力。
易明轩和秦致远,谢信安三人面面相视,则是一脸的愕然。
虽然已经见识过陆清漓的水落石出之术,知道她一身符术非同小可,却也没有想到会强到这种地步。
也难怪她们只用了十天就将云荡山秘境所有邪灵元晶收取一空,而且一人未伤,这么强大的符术,哪是一般怨魂抵挡得住的。
“多谢陆大师出手相救,我长青仙门感激不尽。”这时,几名仙门长者带着那名死里逃生的弟子,感激的对陆清漓说道。
“这只怨魂尚未完全晋升血魂魔煞,不要给它喘息之机。”陆清漓却没有时间跟他们客套,迅速服下几枚恢复灵丹,然后一边拿出灵符,一边急迫的说道。
刚刚见到这只血魂魔煞,她也吓了一大跳。魔灵晋升实在太难,怨魂又是修士死后怨气不散,并且吸纳天地异气所化,本身就有违天道,想要晋升更是难如登天。
即使在那个灵气比现在充沛了十倍百倍的末法时代,她都只看到过一次血魂魔煞。云荡山秘境的天地灵气虽然比外界强了一些,又充斥着天地异气,却也不该在短短数十年间就孕育出一只血魂魔煞吧。
显然,这只血魂魔煞,应该是怨魂吞食了原云荡仙宗弟子的精血真元修炼而成。
怨魂邪灵本就阴邪凶残,吞食了修士的精血真元之后,又该是何等的邪异?陆清漓甚至都在考虑,是不是应该放弃那件天材地宝马上离开秘境,免得害得大家无谓送死。
要知道,当年遇上那只血魂魔煞的时候,她的修为已经晋升劫变,却也苦战了一天一夜,这才艰难的将其击溃。
在场这些仙门中人大多只有金丹之境的修为,强的不过紫府中期,最强的秦致远和谢信安也只到紫府巅峰,而且心怀鬼胎未必舍得拼命。对上这么强大的血魂魔煞,根本就是死路一条。
直到五雷正法出手,她才发现自己想多了,这只血魂魔煞虽有其形,但实力却明显比她以前对上的那只血魂魔煞弱了不少。
估计是因为靠吞食修士精血真元提升修为,导致根基不稳的缘故,其实并不算是真正的血魂魔煞,或者说只晋升了一半,相当于人类修士的半步劫变。
虽然只差了半步,却也是两个境界的差距。只要有其他仙门鼎力相助,凭借她的符术阵法,再加上闻人出尘和楚清寒等人的实力,击溃这只血魂魔煞还是大有希望。
至于易明轩师兄弟三人,她根本不抱任何希望。易明轩为什么心甘情愿让她敲竹杠?不就是为了让她们去送死,指望他们出力,想想都知道是痴心妄想。
不过秘境之中天地异气无处不在,血魂魔煞能够不断的恢复灵力,如果不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其击溃,迟早还是会被它活活磨死。
话声未落,陆清漓手中符笔一挥,又是数百张灵符飞了出去。
惊雷炸响的同时,闻人出尘和楚清寒、温如玉等人也飞身而起,最强剑技术法再次出手。
其他仙门中人虽然看不出这只血魂魔煞的虚实,但对陆清漓的话却是绝不怀疑,见无上道宗等人都已出手,也紧跟着一拥而上。
“啊……”这只血魂魔煞虽然还没有完全晋级成功,却也拥有了一丝灵识,听到那连绵不断的雷声轰鸣,本能的意识到危险,又仰天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本该无形的声波,如翻腾的海浪,带着冰冷的阴煞凶意,一波接一波的朝着众人袭卷而来。
煞气魔音!刚刚吃过一次苦头,众人已经反应过来,这正是怨魂特有的天赋神通:煞气魔音。
不敢大意,众人连忙提凝心神紧守灵台。但到底守不守得住,他们也全无半点把握。毕竟这不是普通的怨魂,而是血魂魔煞,即使没有完全晋升成功,那也堪比半步劫变的人类强者。
不过这一次,他们担心显然是多余的,就在血魂魔煞开口厉啸的同时,陆清漓又抛出数百张灵符。
先前一不小心就差点吃了闷亏,这一次,她怎么可能还犯同样的错误?
符笔挥动,晶莹的符光如同天降甘霖,将一众仙门中人笼罩其中。
海浪般的声波汹涌而至,可沐浴在那洁净无暇的符光之中,众人的心神却是一片安宁。那夺人心魄的怨魂厉啸,对他们竟是毫无影响。
七品符阵:心如止水!
顾名思议,这是一门用于宁心守神的符术,不过在修士之间的对诀用处不大,原因很简单:双方如果实力相近,神识一般也大致相当,谁都无法依靠神识扰乱对方的心神,自然也就不需要宁心守神。
而如果实力差距悬殊,随便一次出手便能分出高下,甚至决定生死,更没有必要耗费神识扰乱对方心神。
所以在修真界,心如止水这门符术向来都是公认的鸡肋,偏偏这还是一门七品符术,对符修实力的要求极高,于是,这门符术也就显得更加的鸡肋了。
但是今天,陆清漓再一次向人们证明,即使再鸡肋的符术,也有其可取之处,关键还是看用在什么地方。
虽然在修士之间的对战中,心如止水这门符术一无是处,但用来抗衡血魂魔煞的煞气魔音,却是正好合适。
心神再不受影响,一众仙门中人胆气大增,毫无保留的将真元注入长剑,一道道剑技术法接连朝血魂魔煞攻去。
血魂魔煞不愧是堪比半步劫变的强大邪灵,趋吉避凶的本能远非寻常魔灵可比,见势不妙身形一晃,幻化出数十道残影。
好快的速度!虽然这些仙门中人实力不弱,却也看得眼花缭乱,根本分不清哪个是残影,哪个是真身,只能靠着直觉继续斩出手中长剑。
这样的攻击,结果当然不会太好。一轮攻击下来,竟有大半落空,只有小半落在血魂魔煞的身上。
第892章 很明显只是借口
不过即便如此,血魂魔煞也不太好受,一道道残影消失,它的真身本体再次出现在眼前,那一身猩红的血色明显比先前黯淡了不少,凝若实质的身躯也明显变得虚幻了不少。
看来陆清漓没有说错,这只血魂魔煞果然没有完全晋升成功。一击得手,一众仙门中人完全放下心来。
也不等陆清漓吩咐,就再次一拥而上。
人群之中,秦致远也祭出玲珑镇邪塔,飞快的打出法诀。因为全力凝聚心神的缘故,他的脸色又有点发白。
“致远师兄且慢。”易明轩突然聚气传音说道。
秦致远正在打出法诀的手微微一顿,疑惑的扭头看着他。
“先保存实力,等他们拼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动手。”易明轩说道,眼中不经意间闪过一抹阴狠之色。
此前虽然对陆清漓恨之入骨,但易明轩其实并不怎么将她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无论所在仙门的实力,还是自身家世地位,陆清漓和他的差距都有如云泥,要收拾陆清漓,以后机会多了去了。但今天终于见识到陆清漓那一手出神入化的符术,见到她半步紫府的修为,他心里突然生出一丝强烈的不安。
以他逍遥仙宫宫主之子的身份,都不知道耗费了多少修炼资源,得到多少名师指点,才艰难的晋升紫府之境,为了提升修为,他甚至都没有太多时间在剑技上下功夫,一手剑技实在乏善可陈。
而陆清漓此前不过只是一个玄品仙门弟子,却年不满二十就修炼到了半步紫府,而且还掌握了如此惊人的符术。
或许陆清漓不是口出狂言,下次见面的时候,他恐怕真是连哭的机会都没有。
借这血魂魔煞之手除掉陆清漓,或许就是他最好的报仇机会!
“这样,怕是有点不妥吧。”秦致远和谢信安迟疑了一下,异口同声的说道。
尽管从眼下的情形来看,他们似乎占据了一点上风,但两人也看得很明白,那都是多亏了陆清漓的五雷正法和心如止水两大符术。
可这两门符术都是七品,对真元和神识的损耗极大,就算陆清漓修为达到了半步紫府,也不可能无休无止的使用下去。而且只凭陆清漓这两门符术,再加上其他仙门中人,怕也很难将血魂魔煞彻底击溃——不管怎么说,那也是堪比半步劫变的强大存在啊。
若是不能速战速决,血魂魔煞靠着结界之中无处不在的天地异气,很容易就能自行恢复,最后倒霉的很可能就是他们。
万一陆清漓再有个三长两短,没有了五雷正法的牵制和心如止水的辅助,即使他们保留了实力,又有玲珑镇邪塔在手,都未必敌得过这只血魂魔煞,运气不好的话,怕是连捏碎仙灵遁符逃出结界的机会都没有。
尽管一次次在陆清漓后面吃灰,还被她敲去一大笔逍遥丹,秦致远和谢信安看到她也是一肚子的怨气,但孰轻孰重两人还是拎得清楚的。
“有什么不妥的,那几百枚逍遥丹难道是白给的,我们凭什么又要出财又要出力?”可惜,易明轩现在一门心思要借血魂魔煞之手将陆清漓至于死地,哪会想那么多,乜了两人一眼,忿忿不平的说道。
“可是以她们的实力,如此倾尽全力耗用真元,恐怕坚持不了多久啊。”谢信安提醒道。
“那不是正好吗?别忘了我们来云荡山到底是为了什么,若不趁此机会消耗他们的实力,我们拿什么去抢夺那件天材地宝。”易明轩冷冷一笑,说道。
“其实,就算他们实力丝毫不损,也不可能抢得过我们,那陆清漓的修为终究不过半步紫府,其他人也只是……。”秦致远忍不住说道。
堂堂两大紫府巅峰的强者,怎么可能抢不过区区几个紫府中期?对了,无上道宗那几个紫府都还没到中期呢。
易明轩这么说,很明显只是借口。说到底,他就是不想出手,想看陆清漓等人送死。
可现在大家还在一条船上,真要陆清漓死了,你以为你就能讨得到好处?
“小心驶得万年船。”易明轩不耐烦的打断秦致远,“两位师兄不要忘了太上长老的叮嘱,这次云荡山之行,一切由我作主,你们只管听命行事就行了。”
见他抬出太上长老,秦致远和谢信安脸色都是微微一变,再也不敢多说什么了。
逍遥仙宫门规森严,太上长老的威严不可冒犯,若是违抗他老人家的命令,就算夺得那件天材地宝,回去以后也必定遭到严惩。若是无法夺得那件天材地宝,当然只会死得更惨。
无奈之下,秦致远只能收回大半真元,打出法诀的速度也比先前慢了许多。
好一阵子,才听见玲珑镇邪塔发出一声几乎细不可闻的嗡鸣,发出一道黯淡的光柱。
而这道光柱打在血魂魔煞的身上,后者只是微微一震,几乎没有半点损伤。
旁边的谢致远也一剑斩出,可是那剑芒落在血魂魔煞的身上,也全无半点伤害可言。
这,就是八品真器的威力?
这,就是紫府巅峰的实力?
其他仙门中人放手施为的同时,却也没有忽略了易明轩师兄弟三人,看到这一幕气得差点吐血。
本来想着这三人都是紫府之境的强者,秦致远和谢信安更是达到了紫府巅峰,而且还身怀玲珑镇邪塔这件八品真器,击溃血魂魔煞多半还要指望他们呢,谁知道真到了出手的时候,他们竟是如此的绵软无力。
谁都不是傻子,一看这情形,他们就猜到易明轩几人是想保存实力。
可现在是保存实力的时候吗?若是不能尽快将血魂魔煞击溃,一旦它吸纳天地异气恢复过来,在场中人谁都别想好过。
也不知道这几人到底在想些什么,难道脑子进水了吗?
陆清漓秀美的眉梢也是微微一挑,她倒是压根就没指望过易明轩几人,也早猜到他们会保存实力出工不出力。
第893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可保存实力也不是这种保存法吧,这分明就是让她们去送死啊。难道他们真的以为,没有了自己和这些仙门中人,他们就能击溃血魂魔煞,就能抢到那件天材地宝?简直愚不可及!
原本还不想理会你们的,既然你们蠢成这样,那就怨不得我了。陆清漓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蓦的打出几道灵符。
易明轩几人的身上,突然符光一闪。
因为陆清漓一直以心如止水之术帮众人稳固心神,他们也没觉出什么异样,继续慢吞吞的磨着洋工。
这时,血魂魔煞又发出一声厉啸。
在众人毫无保留的全力攻击之下,它终于被激起了怒气,发疯似的迎面扑来。
“轰,轰……”几道天雷狠狠的轰在血魂魔煞的身上。
血魂魔煞全身剧颤,却没有像先前那样向后退却,而是飘身而起,迎着天雷凌空扑下。
位处前方的几名仙门中人不敢怠慢,同时一剑挥出。
血魂魔煞既不躲避,也不格挡,任由那一道道剑技术法落在身上,枯爪似的双手朝着两人胸口直刺而来。
虽然连连遭受重击,血魂魔煞身上的血色又淡了几分,身形也更加的虚幻了几分,但刺出的枯爪却依旧凌厉无匹。
那几名仙门中人骇然失色,连忙四散逃开。
一边奔逃,他们还一边惊恐的向后张望。刚才那几剑大概将血魂魔煞伤得不轻,它怕是怎么都不会放过自己。
实在不行的话,也只能提前离开秘境保命要紧了。心里这么想着,几人同时捏住了仙灵遁符。
让他们意外的事情发生了,血魂魔煞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逃走,却并未追击,而是伸长枯爪,径直朝易明轩胸口刺去。
易明轩正躲在人群中间看好戏呢,没想到血魂魔煞眨眼间就到了面前。
这么近的距离,他甚至都能闻到血魂魔煞身上那腥臭的血腥气味。
看着那鲜血流淌的恐怖鬼脸,易明轩吓得魂都快没有了,差点脚下一软跌倒在地。
秦致远和谢信安也是头皮发麻,背后嗖嗖嗖的蹿起一股寒气。
他们倒不怎么害怕这血魂魔煞,可易明轩如果死在云荡山,他们该如何向太上长老交待,如何向宫主大人交待。
“小心!”秦致远拼命的打出一连串法决。
危急关头,他一身紫府巅峰的修为瞬间发挥到了极致,两手交替变幻着法决,快得连陆清漓都看不清楚。
几乎只是眨眼之间,玲珑镇邪塔便再次发出一道白光。
但是很遗憾,先前依易明轩之言保存实力,他根本没有好好凝聚真元,仓促之间,又怎么可能发挥出玲珑镇邪塔真正的威力。
那道白光打在血魂魔煞的胸口,它只是微微一颤,随即枯爪挥过,重重的拍在玲珑镇邪塔上。
“喀!”所有人都听到一声裂响,虽然极为细微,但这时落在耳中却是那么的刺耳。
玲珑镇邪塔那古朴的塔身上,也出现一条细长的裂缝。
裂了,逍遥仙宫自古相传的八品真器,就这样裂了。
第894章 想拖人垫背
刹那之间,秦致远脑海中一片空白,心仿佛也像那座玲珑镇邪塔一样,从中裂开。
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太上长老那暴怒的面孔,听到了宫主大人歇斯底里的怒斥。他一动不动,呆呆的站在那里,整个人宛如石化。
直到血魂魔煞那记枯爪又顺势拍到他的胸口,秦致远才惊醒过来,连忙运转真元护在胸前,可是现在反应过来显然已经晚了,仓促之间,他怎么可能挡得住血魂魔煞这强大的一击。
“噗!”秦致远吐出一口鲜血,连人带塔被拍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谢信安侧移一步站在了易明轩的身前,竖起长剑挡住那只直刺而来枯爪。
不过他的情况也没比秦致远好到哪儿去,听从易明轩之命保存实力,这时根本来不及全力运转真元。
一股狂暴的力量涌入长剑,又顺着长剑涌入胸口,紫府巅峰的护体罡气瞬间破裂,谢信安也喷出一口鲜血倒飞而出。
身后,易明轩早就吓得全身瘫软,躲都没来得及躲闪,硬生生的被他撞飞出去。
虽然血煞魔煞这一击,大半力量都落在谢信安的身上,但剩下的一小半力量,也不是紫府初期的易明轩所能承受的。
重重的砸落地面,他的嘴角也渗出一片血迹。
血魂魔煞一击得手,并没有放过就此放弃,而是飘浮于半空,继续朝着易明轩飞扑而去。
易明轩摔了这一下,倒是终于回过神来,连滚带爬的朝后飞逃。
一边逃,他还一边扯着嗓子高声呼喊:“救命,救命啊!”
一众仙门中人虽然对易明轩全无半点好感,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眼前。
运转真元,一道道剑技术法再次朝着血魂魔煞攻去。
令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面对他们的联手围攻,血魂魔煞竟然不躲不避,任由那纵横交错的剑芒和术法神光落在它的身上,不依不饶的逮着易明轩穷追不舍。
易明轩又急又气,差点破口大骂:“刚才动手的又不是我,没看见我一直在保存实力吗,你特么一直死咬着我不放干啥啊?”
可惜,血魂魔煞没能听到他的心声,就算听到,以它那点微弱的神识,多半也是无动于衷。
血色弥漫的血影浮空掠过,距离易明轩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易明轩再次闻到了浓浓的血腥之气,甚至能感受到血魂魔煞那对枯爪所带来的森森寒意,吓得两腿又是一阵发软。
“明轩师弟!”还好,紧要关头秦致远总算回过神来,飞身朝着血魂魔煞追去的同时,手中也飞快的打出法诀。
玲珑镇邪塔只是受了些损伤,并未完全毁掉,他回去之后顶多只是受点责罚,还不至于以死谢罪,可易明轩如果死在云荡山,他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这一刻,秦致远将所有的潜力都激发到了极致,打出法诀的双手快得跟抽鸡爪风似的。
终于,玲珑镇邪塔又发出一声古老苍凉的嗡鸣,一道白光打在血魂魔煞的背上。
谢信安这时也追了上来,倾尽全力一剑斩向血魂魔煞。
如果两人一开始就拿出真正的实力,联手之下恐怕连血魂魔煞都要吃点亏,但他们刚刚才遭受重创,玲珑镇邪塔也从中破裂威力大减,哪能发挥出最强的实力。
血魂魔煞只是身形一滞,就继续朝着易明轩追去。
好在易明轩紫府初期的修为也不弱,趁此机会又拉开一丈的距离,险之又险的躲过血魂魔煞这致命一击。
这样逃下去不是办法,自己的修为和血魂魔煞差距太大,这样迟早会被它活活拖死。易明轩的确不傻,眼珠子一转,就想到了办法,径直朝着人群冲去。
看到易明轩的举动,一众仙门中人气得差点跳脚:你自己死就死吧,别连累我们行不行啊。
先前所有人都在拼命,你们却只想着保存实力,现在遇上危险,又想着让我们给你垫背,世上怎么有这种无耻之徒!
下意识的,众人就要四散躲避,可是来不及了,眼前人影一闪,易明轩已经带着血魂魔煞冲入人群。
这一人一灵速度太快,众人别说躲避,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完了!四周的仙门中人都是一脸绝望。
先前所有人联手围攻,都拿血魂魔煞无可奈何,这时被它冲到身边,他们哪里还有活路可走?
“易明轩,我和你拼了。”悲愤之下,一名身形魁梧的仙门弟子朝易明轩举起了长剑。
之所以落到这一步,都是易明轩给害的。他不是想让自己垫背吗,那就如他所愿,干脆一起送死,有个逍遥仙宫少宫主给自己垫背,也不算吃亏!
抱着必死的决心,那名仙门弟子将真元毫无保留的注入长剑,可是很快,就见他瞪大眼睛,高高举起的长剑半晌没有落下。
血魂魔煞从身边一闪而过,却根本没有向他出手,也没有向其他任何仙门中人出手,只是执着的朝着易明轩紧追不舍。
于是,众人就眼睁睁的看着易明轩一前一后,从人群中穿行而过,接下来是秦致远,再接下来是谢信安。
“我,我居然没死?”一名仙门中人从上到下扫视着自己完整无缺的身体,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还活着,我还活着。”另一名仙门中人则是喜极而泣。
而在迷茫和狂喜的同时,他们更多的还是疑惑。
场中这么多仙门中人,血魂魔煞怎么跟看不见似的,就逮着易明轩不放,这是多大的深仇大恨啊,所谓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也不过如此吧。
可这血魂魔煞乃是数十年前云荡仙宗弟子死后怨气所化,或许还有仙盟会强者死后的怨气,他们的父亲都不知道多大岁数了,就易明轩这点年纪,杀父之仇从何而来?
至于夺妻之恨……易明轩好歹也是逍遥仙宫宫主大人的独生爱子,想娶什么样的名门闺秀娶不到,应该没这么重的口味吧?
又或者,是刨了人家的祖坟。
第895章 都是你搞的鬼,对吧?
这样胡思乱想着,众人的脑子里都开始混乱起来。
看着这一幕,无上道宗上上下下却是若有所思。
“清漓,都是你搞的鬼,对吧?”温如玉聚气传音问道。
“搞鬼?如玉师兄你可别瞎说,我只不过帮了他们一点小忙罢了。”陆清漓不满的看了他一眼,义正言辞的纠正道。
“帮忙?”江紫云看看陆清漓,再看看还在亡命奔逃的易明轩,神情更是疑惑。
“他们不是想保存实力吗,可是只要出手,就难免损耗实力,所以我帮他们恢复了一下。”陆清漓解释道。
“怎么恢复?”江紫云好奇的追问。
“有一门符术,严格说来应该是丹术,名为枯木逢春,可以在短时间内帮他们恢复真元。”陆清漓说道。
“枯木逢春,原来是枯木逢春!”听到陆清漓的解释,江紫云等人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应天辰却是一脸激动。
“天辰师兄,这枯木逢春很了不起吗?”江紫云问道。
“废话,这种不依靠灵丹便能帮人恢复真元的丹术,你用脚趾头想想也该知道不是那么容易修炼的吧。以我现在的实力想都不敢多想,据说只有劫变之境的丹修才能修习,那可是劫变,劫变啊,你知道什么是劫变的对吧?”应天辰激动得都有点语无伦次了。
“可清漓师姐不是还没到紫府吗?”听了应天辰的解释,江紫云这才知道枯木逢春这门丹术是何等了得,又不解的问道。
“笨啊,你没听清漓师妹说吗,符术,她借助的是符术啊。我就说嘛,清漓师妹是最最厉害的了,居然想到借用符术来施展枯木逢春,真的是太太太厉害了。”应天辰看着陆清漓,眼中闪动着脑残粉特有的狂热火光,都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内心的崇拜之情了。
“可就算枯木逢春可以帮他们恢复真元,也不该这样吧?”陈朝风指了指还在继续逃命的易明轩,问道。
“哦对了,枯木逢春在恢复真元的同时,还会激发修士自身潜力,以至体内精血充盈生机澎湃。”应天辰终于说到重点。
明白了,这一下,无上道宗上上下下终于全明白了。
邪灵靠吞食修士精血真元提升实力,眼前这只怨魂,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晋升成为半个血魂魔煞。
此前在众人的联手围攻之下,血魂魔煞灵体受损,虽然可以吸纳天地异气自行恢复,但就算秘境之中天地异气再怎么充沛,又哪比得上人类修士的精血真元来得便利。
在陆清漓枯木逢春这一丹术的“帮助”之下,易明轩体内精血充盈生机澎湃,不正是血魂魔煞最好的补品。
对了还有秦致远和谢信安,不过他们两人修为更高,陆清漓的枯木逢春用在他们身上,效果远不如用在易明轩的身上,血魂魔煞不追着他啃才是怪事。
不得不说,陆清漓这一手,真是太阴险了,太狠毒了!看着陆清漓那清丽秀美人畜无害的笑脸,闻人出尘等人都情不自禁的抹起了额头。
“其实他们真该多谢我的,若不是有我帮忙,易明轩哪能坚持到现在?不过我们修真之人施恩不图报,我也就懒得告诉他们了。”陆清漓又接着说道。
那云淡风清的样子,还真有点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上古先贤之遗风。
闻人出尘等人却是冷汗长淌,连擦都擦不过来了。
帮忙?拜托啊,若不是有你“帮忙”,别人会落到这个田地?
看着连滚带爬、早就吓得面无人色的明易轩易大公子,连他们都为他感到心酸。
还施恩不图报呢,你倒是告诉他们试试啊,看看别人砍不砍得死你。
做人,能不能别这么无耻的!
“救命,救命啊。”易明轩的求救声再次响起,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
靠着两位师兄的牵制,他一次又一次从血魂魔煞那两只枯爪下死里逃生,但那种徘徊于死亡边缘的恐惧,没有亲身体会过的人根本无法想象。
太吓人了,真的太吓人了。
易明轩甚至有一种冲动,干脆就这样停下,让血魂魔煞两爪子戳死算了,反正迟早也要被它活活吓死,不如早死早超生。
秦致远和谢信安可不敢让易明轩这样死掉,两人死死跟在血魂魔煞的身后,一个拼命凝聚神念祭用玲珑镇邪塔,一个近乎疯狂的注入真元挥动长剑。
玲珑镇邪塔本就年久失修,刚刚又被血魂魔煞一击重创,哪里还经得起秦致远如此折腾,不知何时,整个塔身都已布满裂痕,看着好似蛛网密布。
谢信安也累得几乎精疲力尽,因为不断全力摧动真元的缘故,经脉一条接一条的破裂,鲜血顺着毛孔渗透出来,将那一身青色的宗袍都染成了暗紫之色。
不过他们的努力也没有白费,血魂魔煞身上刺目的血色变得越来越淡,本来凝如实质的魂影也变得越来越是虚幻。
“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动手了。”陆清漓对闻人出尘等人说道。
她只是想给易明轩几人一个教训,顺便消耗一下血魂魔煞的灵力,而不是真想坑死他们几个。
毕竟他们实力不弱,还有利用价值,玲珑镇邪塔也能发挥一些用处,坑死他们没有任何益处,只是给血魂魔煞提供补品恢复灵力罢了。
陆清漓抛出灵符,挥动符笔。符光闪烁之间,半空又是一阵雷鸣炸响。
闻人出尘等人早已准备多时,也紧握长剑纵身而起。
云龙九现,大君六合,翻云覆雨,横扫千军,火舞天翔……眼看血魂魔煞那道魂影越来越是虚幻,他们都毫无保留的运转真元,施展出自己最强的一击。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楚清寒略带磁性的低沉声音响起。
原本阴霾沉沉的天空刹那间变得晴空万里,苍穹之上,日月星辰齐现。一股浩然之气从他身上喷薄而出。
血魂魔煞猛的停了下来,就好像突然被一个无形的囚笼禁梏其间。
儒家圣言,这才是真正的儒家圣言。
第896章 突然发觉有点不对劲了
其他仙门中人见状都是精神大振,也再次朝着血魂魔煞攻去。
靠着易明轩师兄弟三人的“无私付出”,他们终于得到宝贵的喘息之机,真元都已恢复到巅峰状态,这时剑技术法出手,威势更胜从前。
“轰、轰、轰!”雷鸣声中,一道道剑芒和术法神光也毫无阻碍的落到血魂魔煞的身上。
它身上的血色更加的黯淡,那怨魂鬼影也更加的虚幻。
终于,随着最后一道天雷落下,血魂魔煞化为一缕青烟,消散于天地。
而就在血魂魔煞消失的地方,一片七彩霞光散发开来。
虽然一时还看不清到底是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就是逍遥仙宫欲图染指的天材地宝。
“就是它,就是它!”易明轩激动得全身颤抖。
前一刻还吓得半死,这一刻却像打了鸡血一样,转身就朝着那件天材地宝扑去。
秦致远和谢信安当然也不例外,同时拿出一枚灵丹服下,然后朝着那件天材地宝飞身而起。
此前为了救下易明轩,两人都不计后果的耗用真元神识,脸色变得一片死灰,可是这时才一服下灵丹,他们的脸色就迅速恢复如常,速度竟是比刚才还要快上几分。
就算再顶级的灵丹妙药都不可能有如此神效,毫无疑问,两人是借助某种灵丹,强行激发潜力提升真元神识。
是药三分毒,这种能够强行提升真元恢复神识的灵丹对身体损害当然更大,很可能就会伤及灵脉紫府。
不过为了抢到那件天材地宝,他们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易明轩几人的速度不可谓不快,但陆清漓等人的动作却是更快,还未等血魂魔煞完全消失,她们就已经开始动身。
一道道身影飞掠而过,轻易便抢在了易明轩几人的前面。
见状,易明轩却是不慌不忙,打出几道法诀,阴阳招魂铃再次飞悬而出。
“叮!”铃音脆响,道道金光洒落。
陆清漓等人身形一顿,好似陷入无边的泥沼,动作变得奇慢无比。
“陆清漓,你真以为阴阳招魂铃只能召唤邪灵吗?不,你错了,除了召唤邪灵,阴阳召魂铃还有束缚之效。这一次,终究还是我逍遥仙宫笑到最后,哈哈哈哈。”易明轩放声大笑。
原来,阴阳招魂灵还有这样的妙用。身后的仙门中人都有些惊讶,不过望着陆清漓,目光之中非但没有半点担心,反倒还充满了期待。
易明轩既然敢找陆清漓合作,当然不可能不留一点后手,将所有底牌一下子全部暴露在她眼前。就算没有阴阳招魂铃,想必他也能拿出其他的法器。
逍遥仙宫可是三大天品仙门之一,不至于连这点家底都没有。
但是反过来说,陆清漓既然敢跟他合作,又怎么可能全无防备。易明轩未免也太小看她的智商,笑得也太早了一点。
易明轩笑着笑着,突然发觉有点不对劲了。
这些仙门中人摆明了跟无上道宗穿一条裤子的,可这时眼睁睁看着陆清漓等人落入圈套,为什么就没有一点担心,甚至还有人神情古怪的看向自己,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他的心里,突然生出几分不祥的预感。
第897章 所有人都看呆了
“易明轩,你真以为我刚才就只顾着看好戏,什么都没做吗?”陆清漓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意。
眼前奇光一闪,河图星图再次出现在她的手中,衣袖轻拂之间,一道道法诀飞快的打出,黑白棋子随之变幻,如斗转星移。
阵法特有的光纹浮现于眼前,将方圆数里之地笼罩其中。
最后一道法决打出,河洛星图上,所有的棋子都静止下来,一股磅礴浩瀚的力量却以阵法为中心猛烈爆发。
六品大阵:天崩地裂。
其实以陆清漓现在的修为,七品阵法也能勉强布置,不过时间太过仓促,就算布成,威力也未必比这六品大阵强出多少。
事实上,用来对付阴阳招魂铃,天崩地裂这一六品大阵也足够了。毕竟阴阳招魂铃的真正用途是召唤邪灵,束缚只是一点附带效果罢了。
“嗡……”无边的巨力涌来,阴阳召魂铃发出一声悲惨的颤鸣。
易明轩的笑容完全僵在了脸上,下意识的就要收回阴阳招魂铃,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那古意盎然的铃铛上,一条条裂纹如蛛网蔓延,最后,随着“喀”的一声清响四分五裂。
毁了,逍遥仙宫祖传的阴阳召魂铃就这样毁了。
所有仙门中人都看得目瞪口呆,虽然早料到易明轩高兴得太早了一点,完全低估了陆清漓的智商。等见识到陆清漓真正的手段,有他哭的时候。
却也没有想到,陆清漓的反击会是如此凌厉。
阴阳召魂铃虽然比不上玲珑镇邪塔,却也是八品真器啊。
若是放在末法时代,八品真器或者还不算多么珍贵,但如今的天外天能找出几件保存完好的八品真器?看着那叮叮当当洒落在地的法器碎片,他们这些外人都觉得肉痛。
易明轩当然更是心痛得有如刀搅,脚下踉跄了一下,猛的吐出一口鲜血。
秦致远和谢信安也是身体剧震,同时吐出一口鲜血。
倒不止是因为心痛,而是因为那磅礴的阵法之威。易明轩靠着阴阳召魂铃抵挡了大半阵法之威,他们两人可没这么好的运气。
如果换成其他阵法大师,就算能在仓促之间布成天崩地裂大阵,也很难掌控由心。一旦阵法启动,只要身处其中,无论敌友都难逃一劫。
但陆清漓不是别人,她的阵法之术,哪是寻常所谓阵法大师能够比拟的。在这阵法之中,她就是主宰!
“师兄,快,快,一定要抢到那件天材地宝!”尽管一颗心痛得差点像阴阳召魂铃一样支离破碎,但易明轩知道,现在不是心痛的时候。只有抢到那件天材地宝,他才能给自家仙门一个交待。
抱着不成功则成仁的决心,易明轩继续朝着那件天材地宝冲去。
秦致远和谢信安也知道这一次犯下了大错,唯有抢到那件天材地宝,才能化解太上长老的怒火,不敢迟疑,两人也强压伤势飞身而起。
不过陆清漓等人也没有闲着,就在阵法启动的同时,她们已经再次动身,又抢到了易明轩几人的前面。
“快,快!”看着前面那几道身影,易明轩心急如焚,一边拼命狂追,一边连声催促。
“等等!”就在这时,陆清漓却突然停了下来喝止众人。
闻人出尘等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闻言也马上停下。
见到他们的举动,易明轩几人微微一怔:难道,那件天材地宝有什么不妥,以至于陆清漓等人都不敢轻易动手?
但这个念头只是从脑海中一闪而过,就马上被他们抛到脑后。
为了寻找这件天材地宝,他们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太大,就算那天材地宝是见血封喉的毒药,他们都要抢到手里——反正抢到之后也是上缴仙门,又毒不死自己。
眨眼之间,易明轩几人就冲到了前面。
“清漓,出什么事了?”闻人出尘着急的问道。
“不对,有点不对。”陆清漓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什么不对?”江闲云追问道,神情比闻人出尘还要着急。
“哈哈哈哈,到手了,终于到手了。”没等陆清漓回答,易明轩的狂笑声再次响起。
那片七彩霞光就在眼前,他一边飞奔,一边伸手朝地上抓去。
突然,眼前光影扭曲,一道人影凭空出现,挡在他的面前。
“滚!”易明轩和秦致远,谢信安三人同时一声怒喝。
他们费尽苦心,甚至差点豁出性命,才终于赶在陆清漓等人前面抢到这件天材地宝,又岂容他人染指。
想都没想,易明轩几人就一剑朝着那人斩去。
那人站在原地,身形未动,只是手臂轻轻一摆。
这个动作,是如此的随意,几乎察觉不到半点真元波动。
可是秦致远和谢信安两人却同时脸色一变,张嘴想要说句什么,但话还没有出口,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便汹涌而至。
不敢迟疑,秦致远赶紧祭出玲珑镇邪塔,挡在易明轩的身前。
然后,就见三人像被投石机抛出的巨石砸中一样飞身而起。
身在半空,他们又“噗”的一口喷出鲜血。
那原本就已裂纹密布的玲珑镇邪塔,也终于彻底粉碎,随着几人飞退而去的身影,洒下一片晶光闪烁的雨点。
继阴阳招魂铃之后,又一件八品真器毁于一旦,而且还是一件顶级的八品真器!
不过这一次,却没人顾得上心疼。
易明轩几人足足飞出了数十丈,才重重的砸在地面。艰难的支撑起半边身体,他们的眼中满是骇然,口中也在不断的吐出鲜血。
身后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呆了。
易明轩也就罢了,秦致远和谢信安可是紫府巅峰的强者。尽管此前真元大损,但依靠灵丹强行恢复真元神念,他们的实力比起以前其实只强不弱。
可对方只是随手一挥,居然就将两人打成重伤,甚至还顺带着毁掉了一件顶级的八品真器。
此人的实力,到底强到了何种境界?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那人的身上。
第898章 他们当然也不会舍她而去
他的身形笔直僵硬,看起来应该年龄不大,但浑身上下笼罩着一层暗金色的光芒,看不清面目,也感觉不到半点生气。
“这是,尸、尸皇!”一名满头银箱的老者牙关打战的惊呼出声。
尸皇!其他人闻言都是骇然色变。
所谓尸皇,就是晋升之后的尸魔,实力最弱的都能堪比劫变天君。传说中,尸皇若是历经天劫而不灭,实力甚至有可能达到大乘之境。
和血魂魔煞那种只有魂灵而无实体的魔灵相比,拥有实体的尸皇更加强大,当然也更为可怕。
更重要的是,这尸皇并非魔灵,而是邪灵。魔灵没有凶性,就算实力再强,只有不主动招惹就全无妨害,而邪灵却是凶性十足,以人类修士精血真元为食的。
“怎、么可能,既然已有血魂魔煞,怎么还会有尸皇?”惊骇之余,还有人结结巴巴,一脸惊恐的自言自语。
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怨魂和尸魔都是来源于修士死后留下的怨气,本质上有极大的相同之处,所以凡是怨魂出没之地,通常绝不可能出现尸魔。
而血魂魔煞是晋级之后的怨魂,尸皇则是晋级之后的尸魔,就更不可能同时出现。
“快走!”陆清漓也是一样的疑惑,却没有功夫多想,扭头朝着众人高呼一声。
如果这具尸皇和先前的血魂魔煞实力相当,她们或许还勉强可以与其一战,但是看着尸皇那一身如雾气流转的暗金光纹,陆清漓却很容易判断出,这具尸皇已经完全晋升成功,实力不会弱于任何劫变之境的人类强者。
而且尸皇的身体也是由修士尸骸组成,经历过天劫的洗礼,可谓坚不可摧,比起一般劫变之境的修士更强。
再加上尸皇已经拥有微弱灵智的缘故,她用来对付尸魔的法子,用在他的身上多半也是毫无效果。
这些仙门中人都是因为她的原因才留到现在,陆清漓可不想害他们无辜送死。
身后的仙门中人虽然对尸皇了解不多,却也听说过尸皇的可怕。先前击溃血魂魔煞,还是多亏了易明轩师兄弟三人的“无私付出”。
如今秦致远和谢信安身受重伤,易明轩虽然靠着玲珑镇邪塔保住性命,却也因此毁掉了玲珑镇邪塔,他们拿什么和这具更为强大更为恐怕的尸皇去斗?
不敢犹豫,一众仙门中人同时捏碎仙灵遁符,连易明轩和秦致远、谢信安几人都不例外。
半空之中,无形的结界仿佛被一柄巨剑劈开,出现一条巨大的裂缝,众人身体一轻,不由自主的朝着裂缝飞去。
“擅入禁地者,死!”这时,尸皇口中发出沙哑低沉的声音。没有半点情感,却令人不寒而栗。
开口的同时,他朝结界裂缝的方向伸出双掌。
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而下,众人正在凌空飞起的身形猛的一顿,停在了半空。
这股力量是如此的磅礴,如此的强横,只在半空停滞了片刻,他们又不由自主的朝地面落去。
这,就是劫变之境的力量吗?一众仙门中人都是心惊胆战,那种令人绝望的无力之感也涌入心头。
虽然早已听说过劫变天君的强大,但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只有亲身经历过之后,才会知道所谓劫变,到底是何等的强大。
面对如此恐怖的存在,他们别说与其抗衡了,甚至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轰、轰、轰……”震耳欲聋的雷声响起,陆清漓挥动符笔,符光闪烁的同时,一道道雷柱自九天轰落而下。
几乎与此同时,闻人出尘等人也再次出手。相处这么久,他们对陆清漓的性子再了解不过,知道她绝不会眼睁睁看着那些仙门中人因她而死,必定会留在最后。
既然陆清漓不走,他们当然也不会舍她而去。
一道道剑芒和术法神光伴着雷柱狠狠的落在尸皇身上,他却只是微微一震,连半步都没有后退。
不过半空之中,正在朝着地面落下的仙门中人却是再次稳住了身形,而后又缓缓的朝着结界裂缝飞去。
即使尸皇的实力堪比劫变天君,却也不是真正的无敌,陆清漓等人刚才这次攻击虽然没能对他造成什么伤害,却也多多少少消耗了他的灵力。
陆清漓没有停歇,又是一片灵符抛了出去。
这次不止是五雷正法,还有惊天骇浪、烈焰滔天、翻云覆雨、火树银花……总之,凡是能够消耗尸皇灵力的,陆清漓一个都没有漏过。
面对如此强大的对手,每一次出手都可能是最后一次,她根本不敢有任何保留。
符笔划出最后一笔,陆清漓心中一声高呼:“嘴炮!”
奇光闪烁,手中的符笔已经变成了忘忧剑。
左手法决飞快的打出,右手长剑斩出一匹火炼。转眼之间,火炼幻化出凤凰虚影,带着一身熊熊烈火扑向尸皇。
术法:火舞天翔!
而几乎就在术法出手的同时,陆清漓剑势一变,剑技云龙九现跟着出手,道道苍茫龙形腾空而起,一道剑芒势不可挡的朝着尸皇斩去。
符术、术法、剑技都已出手,紧接着是丹术。
灵符飞出,闻人出尘等人身上符光一现,损耗的真元以惊人的速度飞快的恢复,正是让应天辰只能羡慕,却是连奢望都不敢奢望的枯木逢春。
施展完丹术,陆清漓身形晃了一晃,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如纸。
尽管六脉齐修,她体内真元比起同级修士充沛了数倍不止,可修为终究只到半步紫府,接接毫无保留的施展十几门符术和云龙九现、火舞天翔这两大剑技术法,就将真元耗去一半,接下来的枯木逢春,更是差点将真元消耗得一干二净。
这门丹术玄妙归玄妙,对真元的损耗却实在太大,而且还无法用在自己的身上。当然这也正常,丹修本就命元强大,若是还能以枯木逢春为自己恢复真元,再强的对手都能被他们活活磨死,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逆天的丹术?
第899章 嘴炮又立功了
服下一大把灵丹,陆清漓一边用仅剩的一点真元炼化丹力,一边抓紧时间拿出灵石布置阵法。
尸皇的实力太强,想要将其击溃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还好尸皇灵智不高,借助阵法,她们还是逃生有望,若是能抢到那件天材地宝,当然更好不过。
云荡山秘境几十年才开启一次,陆清漓可不想轻易放弃。事实上,她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放弃二字,若非如此,昔日的她也不可能以一介散修的身份晋升大乘,成为传说中的一代仙君。
身旁,闻人出尘等人也是倾尽全力,最强剑技术法接连出手。靠着陆清漓的枯木逢春之术,他们真元恢复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十倍不止,尽管实力没有任何变化,但那一道道剑芒和术法神光层层叠加,威势却也成倍提升。
终于,随着一声惊天巨响,尸皇后退两步。
半空之中,那股无形的力量顿时弱了下来,一名名仙门中人挣脱束缚,如离弦之箭般飞出结界裂缝。
终于死里逃生,他们都是热泪盈眶,转过身来,透过结界裂缝,看着还停留在尸皇对面的陆清漓等人,他们又是感激又是担忧。
如果不是陆清漓等人全力牵制,绝对没有人能逃出结界。可如今他们倒是逃出来了,那具尸皇的注意力就全落在陆清漓等人的身上,她们又如何逃出一劫?
“我们也走!”陆清漓没有急着脱身,而是目送一道道人影飞出结界之后,才朝着闻人出尘等人大喊一声,同时捏碎仙灵遁符。
闻人出尘等人留在最后可不是为了送死,闻言也毫不迟疑的捏碎仙灵遁符。
马上,天地之间就涌起一股无力的力量,拖着他们朝结界裂缝飞去。
“擅闯禁地者,死!”下方,生硬沙哑不带半点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尸皇也又朝着她们逃离的方向举起了双掌。
不过这一次,陆清漓却是早有准备,捏碎仙灵遁符的同时,她就已经拿出河洛星图。
手指拂过,斗转星移。
以尸皇为中心,道道火柱冲天而起,大地裂开,无数碎石如天雨散花般朝着尸皇轰去。在他的头顶上方,一颗颗火球也如大雨倾盆,只是数息之间,就将尸皇无情的淹没。
六品大阵:天崩地裂。
闻人出尘等人总算是松了口气,就算六品大阵的威力还不足以击溃尸皇,但好歹也牵制它片刻,只要有这片刻功夫,就足够他们逃出升天了。
“可惜了,最后还是没能抢到那件天材地宝。”望着尸皇身后那片七彩霞方,江紫云遗憾的说道。
旁边的江闲云更是一脸沮丧,就差没哭出声来了。
他还一心指着靠那件天材地宝晋升紫府呢,没抢到也就罢了,居然连那天材地宝到底是什么都没有看清。
“罢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是一件天材地宝,哪有性命重要。”梁莫闻安慰着说道。
“是啊,这世上天材地宝多了去了,错过了这次还有下次。只要有那个资质,提升实力只是早晚的事,错过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闻人出尘也附和着说道。
于是江闲云更想哭了,只要有那个资质,提升实力的确不是难事,可问题在于他根本没有那个资质啊。
就在江闲云自怨自怜的时候,尸皇身后,那道七彩霞光突然腾空而起,闪电般的朝着陆清漓飞来。
看到这出人意料的一幕,闻人出尘等人都是一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见陆清漓伸手一抄,将那七彩霞光搂进怀里。
“嘴炮!”江紫云瞪大了眼睛。
众人这才看见,陆清漓搂在怀中的其实是嘴炮狮子狗,它的嘴里叼着一支莲蓬,神秘的七彩霞光,正是来源于此。
“这、这是怎么回、回事?”闻人出尘和江闲云等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惊喜来得太快太突然,他们的声音都结巴起来。
“师父你们不都看到了吗,嘴炮又立功了。”陆清漓拍了拍嘴炮狮子狗的脑袋,满意的说道,“这次做得不错。”
一见到那具尸皇现身,她就知道,凭她们此时的实力,想要从尸皇手里抢夺这件天材地宝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不过他们做不到,嘴炮却做得到。尸魔看人看物,用的不是眼睛,而是神识,而像这类死灵邪物,通常对生机也更为敏感。
偏偏嘴炮狮子狗的本体是器灵,没有丝毫生机,再加上她那一缕大乘之境的神识作掩护,瞒尸魔的感知并不是难事。
所以在动手之初,陆清漓就悄悄的派出了嘴炮狮子狗。
原本还有点担心,这只笨狗连走个路都走不稳当,到底能不能完成任务,但事实证明,她小看了嘴炮狮子狗,走不稳别人还可以爬的嘛。就在她们全力出手的同时,嘴炮狮子狗匍匐于地,蹶着屁股一点一点爬向那件天材地宝,居然从尸皇眼皮子底下溜了过去。
猥琐,那动作真的好猥琐。不得不说,如玉师兄的影响实在可怕,连好生生的器灵都让他带坏了。当时眼角余光看到嘴炮狮子狗的动作,陆清漓禁不住再次感慨。
反倒是嘴炮最后叼起天材地宝堪称惊艳的纵身一跃,没让陆清漓感到太多意外。这可是嘴炮狮子狗的独门绝学,每天叼肉骨头叼啊叼啊的,早不知道演练过多少回了。
结界裂缝之外,一名名仙门中人也看见了这一幕,也是又惊又喜,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了。
“原来那是陆大师的仙宠,我就说嘛,她们外出历练带条狗干什么。”有人恍然大悟的说道。
从前往观星谷开始,一直到进入云荡山秘境,嘴炮狮子狗就一直跟在陆清漓身后,有时候也会习惯性的围着江紫云打转……嗯那是嘴馋的时候,谁给它骨头啃,它就围着谁打转。
不过看这只狮子狗呆呆萌萌的,一跑起来就歪歪倒倒没个狗样,众人也没怎么在意,只是无上道宗哪个弟子养着玩的小宠物。
直到今天,看到嘴炮狮子狗叼着天材地宝的惊人一跃,他们才知道,这是陆清漓的仙宠,寻常犬类可跳不到这么高,更不可能从尸皇眼皮子底下抢到这件天材地宝。
第900章 没那么容易!
“果然是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陆大师不仅自身实力不凡,连养的仙宠都是如此了得。”还有人感叹着说道。
“真狗,不是真人。”身旁的同伴纠正道。
“废话,我当然知道不是真人,只是个比喻,比喻你懂吗?”前者翻起了白眼。
“你们快看,那是怎么回事?”突然,一名仙门弟子高声惊呼。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那条结界裂缝竟然飞快的合拢,陆清漓等人飞掠而来的身影,也一下子变得模糊起来。
“快,陆大师,快!”一众仙门中人放声大喊,同时拔出长剑朝着那条正在迅速合拢的结界裂缝斩去。
但这阵法结界乃是仙盟会众多前辈联手布置,此前徐九龄等阵法大师借助陆清漓的破阵之术开启结界,都耗去数日之功,以他们的修为,又怎么可能打破结界。
只是数息之间,那条裂缝就已完全合拢,陆清漓等人的身影也完全消失不见。
“陆大师……”一众仙门中人的心,都跌落冰谷。
刚才为了帮他们脱困,无上道宗上上下下显然都已倾尽全力,尤其陆清漓,根本就没有半点保留,这时结界封闭,面对尸皇这样的强敌,他们哪里还有活命的机会。
“以陆大师等人的实力,若不是为了我们,怕是早就逃出了结界,都是我们……我们害了陆大师啊。”一名仙门长者抹着眼泪,哽咽着说道。
“不行,不能让陆大师我们而死,一定要救他们回来!”其他人闻言也是两眼发红,十几名年轻的仙门弟子再次举起了长剑。
“没用的,就你们这点实力还想打破结界,简直是痴心妄想。”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易明轩你不要忘了,你们能活着离开秘境,也是多亏了陆清漓等人出手相救。”看着易明轩脸上幸灾乐祸的笑容,几名仙门中人齐声怒斥。
“哼,你以为她真有那么好心,她是想救你们,我们不过是跟着沾了点光罢了。”易明轩不以为然的说道。
这倒是事实,如果只有他们师兄弟三人,陆清漓才不会耽搁时间,天崩地裂阵法一开,就早早带着那件天材地宝逃之夭夭了。
“可不管怎么说,她们终究还是救过你们性命,就算不说知恩图报,也不该如此幸灾乐祸吧?亏你还是逍遥仙宫弟子,连这点礼仪廉耻都不懂吗?”一名仙门弟子气愤的骂道。
“放肆,我逍遥仙宫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说三道四了,你算什么东西!”易明轩被他骂得有点下不了台来,恼羞成怒的喝斥道。
“都不要吵了,想救陆大师,我们的实力的确不够。”一名仙门中人打断双方的争吵。
无论易明轩此时的言行多么鲜廉寡耻,可逍遥仙宫毕竟是三大天品仙门之一,尊严不可冒犯。在秘境之中,易明轩还不敢将他们怎样,可出了秘境就不一样了。
他不想这名仙门弟子为了逞一时之快,给所在仙门带来灭顶之灾。
“走,我们去见徐大师,请他们打开结界,也请魏长老从仙盟会调集人手。”说罢,这名仙门长者就朝着云荡仙宗山门的方向飞身掠去。
其他人这才惊醒过来,如今结界再次封闭,只有徐九龄等阵法大师才能开启,而想从尸皇手下救出陆清漓等人,也只有仙盟会的人才能做到。
没功夫再和易明轩争吵,众人纷纷跟了上去。
结界之中,陆清漓等人也是大吃一惊。
就在结界裂缝合拢前的一刻,一声冷哼传来:“拿了老夫的七界众生莲还想走,没那么容易!”
声音缥缈遥远,感觉就像来自另一个世界,却又仿佛直接映入脑海。其中还充满了愤怒和抑郁之意,显然不是出自尸皇之口。
就尸皇那点微弱的灵智,可没有这么复杂的情绪。
这人到底是谁,七界众生莲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仓促之间,陆清漓等人当然想不明白。她们也没有时间多想了,因为那声冷哼响起的同时,上方的结界裂缝就开始飞快的合拢。
而下方,陆清漓精心布置的天崩地裂大阵瞬间停止运转,那漫天落下的火雨和冲天而起的火柱同时消失,荒芜的大地一片宁静,就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尸皇仰天上望,再次朝着陆清漓等人伸出双掌。
这也是尸皇的不足之处,虽然拥有堪比劫变天君的实力,却无法像人类修士那样御风而行,大地才是它的归宿,却也是它最大的束缚。
不过即使只是凌空出手,堪比劫变的强大力量也不是陆清漓等人能够抵挡的。
尸皇掌心之中金光乍现,无形的力量排山倒海般袭卷而来。
身形猛的一沉,众人不受控制的朝着地面坠去,即使闻人出尘和楚清寒等人使出御剑之术,都全无半点用处。
既然逃不过去,那就只有拼死一博了。众人举起长剑,真元如潮水般注入其中。
距离地面越来越近,尸皇那暗金雾气笼罩的身影在眼前不断的放大。
众人蓄势已久的一剑,也终于长斩而出。
对面,尸皇迎面一掌拍来。
强横的力量如火山爆发,一道道身影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堪比劫变天君的实力,岂是几个紫府和几个金丹能够抗衡的,身在半空,众人就齐齐喷出一口血雾。
直到这时,他们才知道自己此前是多么的幸运。
尸皇灵智不高,那时只想着将所有仙门中人留在秘境,根本就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所以才被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
现在腾出手来,他们又哪是它的对手。
无边的剧痛,也瞬间涌入脑海,就好像体内的每一条经脉都寸寸断裂,每一块骨骼都四分五裂,甚至连神魂都被撕开,神智一点点消失,陷入无底深渊。
尸皇一击得手,就马上朝着陆清漓冲去。尽管灵智不高,他也知道那株七界众生莲已经落入陆清漓之手。
第901章 似乎有过这样的拥抱
它的速度极快,只是眨眼之间,就已经出现在陆清漓的身前。还未等她落地,仿佛灵金炼制而成的手掌便无情的朝她身上拍去。
“清漓……”闻人出尘等人打了个激灵,瞬间又恢复了惊醒。
靠着陆清漓的枯木逢春之术,他们真元丝毫未损都伤成了这样,陆清漓又是符术又是剑技又是术法,最后还施展出丹术和阵法之术,一身真元怕是所剩无几,又该伤成什么样子,她又怎么挡得住尸皇这致命一击?
他们想要出手相救,可是伤成这样,就算没有尸皇那强横力量的束缚,他们都难以挪动半步,拿什么去救?
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清漓死在眼前!这一刻,闻人出尘等人的心仿佛被撕成碎片,痛得脑海中都一片空白。
“找死!”就在这时,怒喝声响起。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凭空出现,一只手将陆清漓怀抱而起,另一只手挡在了她的身前。
“轰!”又是一声巨响,整个大地都随之颤动。
半空之中,无形的结界也再次光纹浮动有如涟漪荡漾。
尸皇浑身一震,噔噔噔的朝后退去,足足退到三丈开外才终于停下。
而那道挺拔的身影却只是微微一晃,马上就恢复如常。
好强的实力!闻人出尘等人已经跌入无尽深渊的心,瞬间被拖了回来,脸上写满了狂喜,也写满了震撼。
一只手怀抱着清漓,只用一只手便震退了尸皇,这名年轻人的修为,显然也是劫变之境,而且绝对不止劫变初期。
可天外天什么时候涌现出这样的年轻强者了,看他面容应该只有二十多岁吧,这样的年纪,又怎么可能修炼到劫变之境?
“步轻辰!”闻人出尘和梁莫闻几人不认得这名年轻男子,楚清寒和温如玉等人却见过不止一次,这时同时惊呼出声。
陆清漓也是同样的惊讶,当初对战公良康德,就是多亏了步轻辰一掌将其击杀,否则让公良康德逃回元启仙门,无上道宗必定后患无穷。
毕竟那时的她还只是玄真之境,楚清寒等人也没能晋升紫府,根本无力应对元启仙门接踵而至的报复。
第二次在仙遗山,面对青岚仙门和圣元仙宗的威胁,也是多亏了步轻辰出面解围,若不是有他的警告,那两大仙门也不可能对轮回寂灭花轻易死心。
而今天,步轻辰更是救了她的性命。刚才尸皇出手的那一刻,连陆清漓自己都以为这一次在劫难逃。
如果说前两次都是巧合的话,那么这一次呢,难道也是巧合?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
“没事吧?”步轻辰轻声问道,打断了陆清漓的思绪。
她这才惊觉过来,自己正被步轻辰抱在怀中。记忆中,前世今生,这还是她第一次和一名男子如此亲近,可奇怪的是,陆清漓却没有感到丝毫异样。
只觉得躺在他的怀中,感觉是如此的安宁,如此的温暖,甚至还有几分莫名的亲切与熟悉,令人舍不得离开。
明明只见过三次,话都没有说过几句,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感觉?陆清漓仰头望着那俊美无暇又英气勃勃的面庞,疑惑的想道。
“伤得很重吗?”恰在这时,步轻辰低头问道。
深邃的眼眸中,流露出深深的关切,深深的怜惜,还有深深的痛楚和愤怒。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的目光,陆清漓心中也是猛的一痛,就好像被一柄利剑刺入心底,鲜血喷洒而出。
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曾躺在同样的怀抱,看到过同样的目光。可那是什么时候,为什么没有一点记忆?
“擅闯禁地者,杀无赦!”就在这时,尸皇大步上前,口中发出没有半点感情的声音,那仿佛灵金炼制的手臂再次散发出耀眼的金光。
堪比劫变强者的气势威压扑面而至,闻人出尘胸口一沉,不由自主的连退几步。
连他这紫府之境的强者都是如此,其他人就更不用多说了,江闲云和江紫云、陈朝风几个身体一震,嘴角又涌出股鲜血。
“你,该死!”步轻辰眼中的愤怒终于爆发,一手抱着陆清漓,迎面朝着尸皇一掌拍去。
又是一声轰然巨响,尘埃飞扬碎石激射,整个大地都随之震动。
步轻辰和陆清漓、以及那具尸皇的身影,顿时被那片翻腾的尘埃淹没。
狂暴混乱的气机充斥于天地,以闻人出尘等人紫府之境的神识,都无法感应到他们的存在。
他们好不容易才安稳下来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上。
尸皇肉身之强悍远强于一般的劫变强者,步轻辰这一掌虽然威势无匹,却也未必“杀”得了它。而以步轻辰的实力,应该也不会轻易伤于尸皇之手。
但陆清漓就不一样了,她的修为才到半步紫府,而且刚才显然也是受伤不轻,怎么可能抵挡如此浩瀚之威?
这一次,他们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
山风拂过,尘埃散去,步轻辰修长挺拔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眼前,陆清漓被他抱在怀中,根本没有受到半点伤害。
数丈之外,尸皇单膝跪在地上,胸口明显的凹陷下去,身上如雾气流动的暗金色光纹明显淡了许多。
号称钢筋铁骨,肉身坚不可摧的尸皇,竟然被步轻辰一掌重创,他那一掌之威,该是何等的可怕。
闻人出尘等人这才知道,自己还是小看了步轻辰,他的实力比他们想像的更加的强大。
他们高高悬起的心,也终于完全落到实处。
一掌重创尸皇,步轻辰并未罢手。而是轻轻放下陆清漓,径直朝着尸皇走去。
望着他那挺拔的背影,陆清漓的目光中流露出几分迷茫。
刚才尸魔出手的那一刻,闻人出尘等人都被那劫变之威压迫得连连后退,可她依偎在步轻辰的怀中,心头却是从未有过的安宁。
仰望着那张陌生而又令她感到异常亲切的脸,一幅幅残缺的画面飞快的在脑海中闪过,却又模模糊糊宛如梦境,无论陆清漓如何努力,都看不清其中景象。
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带给自己如此怪异的感觉?
第902章 这死皮赖脸的本事
步轻辰的步伐看起来并不快,但只是身影一晃,便出现在尸皇的面前,又是接连几掌朝着尸皇拍去。
“喀、喀、喀……”没有任何悬念的,尸皇被拍得高高飞起,身上连连传来骨骼断裂的脆响,身上那暗金色的雾气也变得越来越淡。
终于,随着“砰”的一声闷响,尸皇重重的砸落地面。
号称钢筋铁骨坚不可摧的身体,这时已经变成了一摊烂泥,身上的每一块骨骼都断成几截,四肢更是扭曲得跟麻花一样。
他的口中发出痛苦的嘶吼,就像身受重伤濒临死亡的野兽一样绝望。
这,真的是堪比劫变天君的尸皇,是魔灵中的王者,是令人闻人丧胆的邪灵?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看着尸皇那惨不忍睹的模样,心里都不由生出一丝丝同情。
不管这尸魔是何等的邪异,何等的凶残,可终究还是人类修士死后怨气凝结,身体也是人类修士尸骸所化。如果他们在天有灵,想必也不愿意变成这样吧。
步轻辰却是没有半点怜悯,眼中带着难以压抑的愤怒,直接一掌朝尸皇头顶拍去。
通常来说,只有找到魔灵(邪灵)元丹,并且将其打破,才能真正的将其击溃,但劫变之境的强者却不用那么麻烦。
到了劫变之境,便能修炼出仙元之力,即使尸皇那强大的身体也能化为齑粉,又哪需要找什么元丹。
仙元之元透掌而出,尸皇身上已经微弱到了极点的暗金色雾气瞬间被打散,他的真实面目也终于映入眼帘。
“随心师弟!”闻人出尘和梁莫闻、江闲云几人同时惊呼一声。
这就是洛随心!陆清漓惊讶的望着尸皇。
他的面容极为年轻,看起来最多只有二十岁出头,长得极为清秀,从眉宇之间也能想像出昔日的飞扬跳脱。不过这时却僵硬得没有一点表情,就好像戴着一张黄铜面具,空洞的眼中除了一点类似野兽的痛苦和绝望,也看不到半点生气。
这具尸皇竟然是洛随心,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尸魔想要凝聚成形,至少都要数百年甚至上千年时间,而想要抵挡住天劫之威晋级尸皇,至少又要修炼数百上千年时间,而且这其间还需要吸纳大量的天材地宝。
洛随心是六十年前死于云荡山,就算秘境之中天地异气再怎么充沛,也不可能成为尸皇吧。
何况尸魔不是民间传说中的僵尸,不是由一具人类尸体所化,而是由无数修士死后怨气凝结而成,这具尸皇怎么也不可能是洛随心吧。
莫非是巧合,这具尸皇以人类修士遗骸组成肉身,恰好就借用了洛随心的面容。
“住手!”尽管一肚子的疑惑不解,陆清漓还是大喊一声,阻止了步轻辰。
不管这尸皇到底是不是洛随心,闻人出尘和梁莫闻等人都绝不忍心眼睁睁看着他就这样灰飞烟灭。
若是不能解开疑团,他们也必会抱撼终身。
反正这具尸皇已经被步轻辰伤成这样,再也没有半点威胁,暂时放过他也没什么大碍。
步轻辰再次展现出劫变天君的强大实力,手腕微微一抬,即将轰在尸皇身上的仙元之力便收了回去。
若是换成其他人,哪怕修为到达紫府之境,这样强行收回真元都难免身受重伤,但他却是面色如常,根本没有半点受伤的迹象。
闻人出尘和梁莫闻、江闲云总算松了口气,忍着身上剧痛同时朝尸皇跑去。
就在这时,一股巨大的力量凭空出现,瞬间就撕裂空间。破开的空间裂缝像一张大嘴,将尸皇吞了进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也太过突然,闻人出尘等人都是全无反应。
步轻辰倒是手臂微微一动,但马上又停了下来。
以他的修为,倒是能够抓住尸皇,但那股空间力量太过强横,相互争夺之下,多半会将那具尸皇撕成两半。
下一刻,裂缝合拢,尸皇的身影也随之消失,除了四周刚刚碎裂的乱石,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随心……”闻人出尘等人悲呼一声,停在尸皇消失的地方,一行行老泪都顺着面颊滚落而下。
本就身受重伤,这时心如刀割,几人的面容都刹那间苍老了几十岁。
看着他们脸上的泪水,陆清漓等人也是暗暗心酸。
自从江闲云渐渐解开心结,洛随心这个名字便不再是无上道宗的禁忌,她们也曾听闻人出尘和萧怀安提起过几次。
据说那时的无上道宗还不算太过衰落,门下弟子众多,不过其中最为要好的就是闻人出尘和梁莫闻、江闲云、洛随心四人。
他们一同学艺一同历练,一次次并肩生死,几乎情同手足,尤其江闲云和洛随心,因为年纪相仿的缘故,更是形影不离。
这次来云荡山秘境,他们最大的愿望就是找到洛随心的骸骨,带他落叶归根。苦寻多日没有结果,以为是被仙盟会帮忙收殓,他们也算有些安慰。
却没想到洛随心竟然变成了尸皇,而且就这样消失于眼前,几人心头的哀痛可想而知。
好一阵子,闻人出尘几人的心情才平静了一点,来到步轻辰的面前深行一礼:“多谢这位公子出手相救,敢问公子如何称呼?”
“师父师叔,他就是我们说起过的步轻辰步大哥,上次在仙遗山,就是多亏步大哥出面吓退了纪秋泓和卢世泽那两个老家伙。”江紫云帮忙介绍道。
步大哥?陆清漓和温如玉等人都是一阵汗颜。
拜托别人跟你很熟吗,这才第二次见面呢,居然就大哥长大哥短的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跟步轻辰多熟呢。
这个江紫云,不愧是江大峰主和萧大阁主的衣钵传人啊,这死皮赖脸的本事简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集两家之长于一身。
连步轻辰自己都微微一愕:若不是江紫云待在陆清漓身边,他都忘记这丫头是谁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成了自己的便宜妹妹。
第903章 众人终于找到了答案
“原来这位就是步仙卿,步仙卿两次大义援手,我无上道宗上上下下感激不尽。”知道了步轻辰的身份,闻人出尘和梁莫闻感激之余更是肃然起敬,又连忙躬身道谢。
“紫云,万万不可造次,这位可是仙卿大人,哪能没大没小的乱喊。”江闲云则是吓得脸色发白,一把捂住江紫云的嘴,生怕她乍乍乎乎惹得这位仙卿大人不快,一巴掌把他们统统拍死。
连一身钢筋铁骨的尸皇都被他几掌拍成了烂泥,何况他们这血肉之躯,尤其是他这连紫府都没到的血肉之躯。
“诸位不必多礼,没能将他留下,倒是让诸位失望了。”步轻辰摇了摇头说道。
“怨不得仙卿大人,若非仙卿大人手下留情,随心师弟怕是早已灰飞烟灭。”闻人出尘和梁莫闻异口同声的说道。
刚才的情形他们看在眼里,也知道步轻辰不出手还好,若是出手,洛随心必定被撕成两半,所以非但没有怨他,反而更是感激。
毕竟如今的洛随心已是尸皇邪灵,一旦逃出秘境,对整个天外天都是不小的威胁,以步轻辰的身份,若不是给他们无上道宗面子,或者说给陆清漓面子,根本不该放过他才对。
再次提起洛随心,几人又是一阵黯然,内心说不出的悲凉。
“几位师兄,你们也不要太难过了,那具尸皇也许只是借用了随心师兄的面容,并非他本人。”萧怀安安慰着说道。
因为入门晚了几年的缘故,他与洛随心倒是没那么深的交情,虽然也有些难过,却不像闻人出尘几人那么悲痛难抑,也还保留着几分冷静。
尸魔这种魔灵自古有之,《仙典》之中就多有记载,所以他也觉得,这具尸皇不太可能是洛随心,多半只是面容相似罢了。
“不,他就是随心。他胸口那道剑伤,便是当年宗门试炼,被我失手误伤。”江闲云摇了摇头,抹着眼泪说道。
“他腿上那道伤疤,是当年随我前往灭生谷历练,为妖兽所伤。当初还是多亏他出手相救,我才侥幸保住一条性命。”闻人出尘提起往事,神情更是悲痛。
“还有肩膀上那道伤疤,是当年参加玄门大会,被青云仙门一名弟子所伤。当时裁判已经宣布随心获胜,那名弟子却还不甘心,背后偷袭给了随心一剑。青云仙门便是因为这个缘故跌落黄品仙门,从此一蹶不振。”梁莫闻也跟着说道。
“这怎么可能,不是说尸魔是用修士遗骸凝结肉身,而且要几百上千年才能做到的吗,随心师叔死了也就六十多年,怎么可能变成尸魔?”江紫云不解的看着几人。
说到最后,嘴都张得几乎能塞下两个大鸭蛋了。
“尸魔想要历经天劫晋升尸皇,通常也要耗费数百年时间。”陆清漓补充了一句。江紫云所说的,也正是她的不解之处。
“若是天地自生,的确需要数百上千年的时间,但若是人为炼制呢?”步轻辰开口说道。
“人为炼制!”众人闻言都是一怔。
“难道是魔儡?”陆清漓脑子里却是突的灵光一闪。
“什么魔儡?”闻人出尘等人却更是疑惑了。
“据说上古之时,修真界曾经有过一门邪术,可以借助死灵怨气,将修士活生生炼成傀儡,也就是我说的魔儡。这种魔儡灵智几乎全失,完全听命于主人,却可以如人类修士一样修炼,而且修炼速度比人类修士快了十倍百倍。
更可怕的是,魔儡浑身上下坚如精铁,刀枪不入百毒不侵,比同级别的修士更为可怕。因为这一特性与尸魔极为相似,所以很多时候,魔儡也被人误当作尸魔。”陆清漓解释道。
“世上还有这种东西,我怎么没有听说过?”江紫云惊讶的说道。
“因为魔儡的炼制之术太过阴邪,为众多修真之人所不齿,但凡有人炼制魔儡,就会遭到所有仙道中人群起攻之,所以早在末法时代,这门邪术就已经失传。”陆清漓说到这里又补充了一句:
“事实上,就算其他仙道中人视而不见,这门邪术也必定失传。因为并不是所有修士都能被炼成魔儡,只有那种资质绝佳之人,才有可能炼制成功。
而且这门邪术对炼制者的要求也太高,即使修为达到劫变,炼制一具魔儡都要耗费数年时间,若是失败的话,还会遭到反噬修为大幅下滑。”
“这么说来,随心师弟应该是被人炼制成了魔儡,也不知道是谁,心思竟然如此歹毒。”听到这里,闻人出尘等人可以确定,刚才那具尸皇,其实就是被人炼成了魔儡的洛随心,都恨得咬牙切齿。
“应该就是刚才出声那人吧。”陆清漓说道。
在她的提醒之下,众人这才想起,刚才就在他们即将逃出秘境结界的那一刻,耳中突然响起一声怒斥:“拿了老夫的七界众生莲还想走,没那么容易!”
而后结界裂缝合拢,陆清漓布下的天崩地裂大阵也马上失效,若不是步轻辰出现,他们早已死于变成了魔儡的洛随心之手。
先前还在奇怪,怨魂和尸魔同为修士怨气凝聚而成,本不该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地方,这一次血魂魔煞和尸皇怎么会同时出现在云荡山?
这一下,众人终于找到了答案。首先,那是魔儡而非尸魔,其次,它也不是云荡山天地异气所化,而是有人破开空间,将他送进了结界,目的就是为了守住那株七界众生花。
“若是让我知道此人是谁,必要将他碎尸万断,让他永世不得超生。”江闲云紧紧握着长剑,气得全身都在颤抖。
陆清漓等人同情的看了他一眼。这话如果换成闻人出尘来说,或许还有点可能。以他的资质,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和机缘,说不定有一天就能晋升劫变,甚至晋升大乘都有点可能,想要报仇也不是全无机会。
可是江闲云嘛……就你那点实力,还想将别人碎尸万段,不被别人一巴掌拍成肉酱都是老天保佑了吧?思前想后,众人还是没忍心打击他的自尊。
第904章 只有你才能做到
“我也不太清楚。”步轻辰微微蹙起眉头。
显然,魔儡的出现也出乎他的意料,很可能整个仙盟会都对此一无所知。
“我回去之后就会着手调查此事,若有结果便派人知会你们。”见闻人出尘等人都是一脸失望,步轻辰安慰了一句。
“那就多谢仙卿大人了。”闻人出尘和梁莫闻几人再次躬身道谢。
“仙卿大人,不知仙盟会可有线索,到底是谁将我们那随心师弟炼成了魔儡?”放完了狠话,江闲云又恭敬的问步轻辰道。
别看他嘴里吼得厉害,心里其实也清楚,就凭他的实力,别说为洛随心报仇了,想要查出背后的罪魁祸首都是痴心妄想。
“还有,魔儡的灵智也不是完全无法恢复,你们不必太过难过。”想到什么,步轻辰又接着说道。
“什么,仙卿大人你是说,随、随心的灵智还能恢复?”闻人出尘几人难以置信的看着步轻辰。
听说洛随心已经被人炼成魔儡,他们除了愤恨,就只剩下深深的绝望。
本以为就算有朝一日能为洛随心报仇雪恨,也只能泄愤而已,却是再也救不回他。没有了灵智的魔儡和尸魔有什么差别?就算救回来,也只是一具躯壳,而且还是一具凶残邪异,以人类修士精血真元为食的躯壳。
他们甚至希望这一生都不要再见到洛随心,哪怕让它死于其他修士之手,也好过他们手足相残。
没想到,洛随心的灵智竟然还能恢复。闻人出尘几人又惊又喜。尤其江闲云,激动之下又全身颤抖的打起了摆子。
步轻辰没有说话,只是朝着陆清漓望去,柔和的目光中多出几分期待的意味。
“我?”陆清漓惊讶的看着步轻辰。
魔儡的炼制之法早已失传,她都只是有过耳闻,具体如何炼制一无所知,又怎能帮魔儡恢复灵智?看着步轻辰那深邃的眼眸,陆清漓都不知道他对自己哪来这么大的期待,这么大的信心。
“整个天外天,只有你才能做到。”步轻辰点点头,用不容反驳的语气说道。
陆清漓本来还想谦虚一下,免得便宜师父和几个便宜师叔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听他说得如此的斩钉截铁,再看看闻人出尘几人那满是希冀的目光,连谦虚都不好谦虚了。
“这处秘境结界不稳,我不能久留,这就先走一步了。”步轻辰说道。
“等等!”陆清漓下意识的喊道。
脑海中闪过那一段段残缺而模糊的画面,如梦似幻,又好像是被封印的过往记忆,她的心里有太多的疑惑。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天机不可泄漏,我什么都不能多说。不过以你的修炼速度,相信不用多久,自己就能找到答案。”不等她开口话询问,步轻辰就马上说道。
“天机?”陆清漓喃喃自语,心里似乎触碰到了什么,却又怎么都无法把握。
“努力修炼吧,我等你。”步轻辰深深的望了陆清漓一眼。
目光中有几分不舍,有几分犹豫,但很快又变得坚定起来。
看到这样的目光,陆清漓心里又微微一颤,那种奇怪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似乎,就是这样的目光,曾经无数次默默的注视着自己,陪伴着自己。
还有,这句莫名其妙的“我等你”到底又是什么意思?
第905章 反正她一次亏都没有吃过
“嗯。”陆清漓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轻快的笑容。
既然是天机,那么无论自己怎么问,步轻辰都绝对不会多说,想要找到答案,也只能依靠自己了。
步轻辰不再多说,朝前一步踏出,虽然这一步看起来平淡无奇,却好像踏入另一个空间,那挺拔的身影晃了几晃,就凭空消失。
看到这一幕,闻人出尘等人再次被他这强大的实力所震撼。
随便一步踏出,便能打破空间的桎梏,他的实力究竟有多强,难道他不是劫变天君,而是大乘仙君?
可是也不对啊,若是大乘仙君,应该一掌就能将成为魔儡的洛随心轰得烟消云散吧,哪会给他逃脱的机会?
“这样就走了,你们说,他是不是忘了什么?”就在众人又是震撼又是好奇的时候,江紫云撅着嘴,一脸苦相的说道。
“忘了什么?”众人这才回过神来,不解的看着江紫云。
“忘了把我们也带走啊,没有了仙灵遁符,我们怎么回去啊。”江紫云揪着头发,一脸郁闷的说道。
闻人出尘等人这才想起,他们刚才已经捏碎了仙灵遁符,以他们的实力,别说像步轻辰那样一步踏破空间,就是联手都不可能打开结界。
“不用担心,没有了仙灵遁符,自己炼就行了。”陆清漓说道。
“清漓师姐,你能炼制仙灵遁符?”江紫云一脸惊讶的看着她。
“现在还不行,不过很快就行了。”陆清漓胸有成竹的说道。
步轻辰独自离开,当然不是把她们忘了,而是因为秘境之中充沛的天地异气对提升修为大有帮助。
借助天地异气,再加上那朵七界众生莲,她晋升紫府易如反掌。而只要晋升紫府,炼制这种连残次品都算不上的仙灵遁符并非难事。
不过像云荡山这种大型秘境,布置阵法禁制都要借助天地之势,随着日升日落阴阳循环,结界也有强弱交替。
这段日子正是结界最弱的时候,这种仙灵遁符还勉强可以用用,再过几天,等到结界越来越强,这种仙灵遁符就再无用处,所以留给她们的时间并不多了。
“走吧,趁着还有几天时间,我们找个地方好好修炼,应该可以再进一步。”陆清漓说着朝不远处一座山丘走去。
虽说秘境之中天地异气无处不在,但不同地方还是有些差别。那座山丘处于几条山脉之间,阴阳交汇隐隐自成阵势,天地异气也最是充沛。
闻人出尘等人也会过意来,以陆清漓的阵法之术和炼器之术,离开秘境不是难事,步轻辰留下他们,也是为了让他们趁此机会提升实力,于是连忙跟在她的身后。
“清漓,师叔以往多有不是,对你百般刁难,还望你大人有大量,莫要与师叔一般见识。”路上,江闲云一脸惭愧的对陆清漓说道。
“以前的事过去都过去了,闲云师叔你不必介怀,再说我都已经忘了。”陆清漓大度的说道。
她知道江闲云为什么突然向自己道歉,说穿了,不就是看上那株七界众生莲,想要自己帮他提升一下修为吗。
不过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旧事,她还真没有放在心上。反正她一次亏都没有吃过,倒是江闲云一次又一次上门找虐,羞惭交加之下,一张老脸黑得都快赶上锅底了。
既然自己又没吃过亏,她老惦记着干嘛啊。
细说起来,她其实还有点遗憾:自从这老头变得老实起来,她连欺负小孩子的乐趣都没有了。
“清漓,师叔以前那样对你,你却全不与师叔计较,还帮紫云和朝风提升实力,师叔实在是对不起你啊。”江闲云闻言更是愧疚,一边哽咽着说道,一边抹起了眼睛。
“紫云是我师妹,朝风是我师兄,帮他们也是应该的。”说起这个,陆清漓倒是禁不住有点脸红。
她的确是帮江紫云和陈朝风提升了实力,但那只不过举手之劳罢了,倒是在这个过程中,她美美的享受了几把虐人的乐趣,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愉悦。
“话是这么说,但如此以德报怨不念旧恶,世间有几人能够做到?师叔以前的所做所为,简直是枉自为人啊,若不是紫云年龄还小,师叔实在放心不下,真恨不得一头撞死在你的面前。”江闲云越说越是自责,拉着陆清漓,两行老泪流得更是稀里哗啦。
“好了好了,闲云师叔你想说什么就明说吧,不就是提升实力吗,我帮你就是了。”陆清漓用力挥了挥衣袖,一脸嫌弃的说道。
多大岁数的人了,怎么说哭就哭啊?哭就哭吧,你拽着我的衣袖干嘛?实在要拽衣袖也行,你别用来擦眼泪好不好,哎呀……怎么哭着哭着鼻涕都出来了,真不知道这老头哪学来的坏毛病。
“清漓你愿意帮师叔提升修为?”江闲云马上止住哭声,欣喜的看着陆清漓。
“我说过不愿意吗?”陆清漓反问道。
“我就知道,以清漓的绝世天资,将来晋升大乘都是轻而易举的事,又哪会把那点小事放在心里,我果然没有看错,没有看错啊。”江闲云还挂着泪水的老脸挤满了谄媚的笑容,冲着陆清漓大拍马屁。
看着他那没脸没皮的模样,旁边众人都是一脸鄙视,江紫云更是臊得满脸通红。
怎么说你也是无上道宗两大峰主之一,又是长辈,这样厚颜无耻的去拍一个晚辈的马屁,你觉得合适吗?
也幸亏没有外人看见,不然无上道宗的脸都要让他丢尽了。
“其实,除了提升修为,师叔还有一件事想要求求你。”江闲云拍完了马屁,又接着说道。大概自己也觉得刚才的言行有点丢脸,说话的时候低眉顺眼扭扭捏捏,跟个第一天见公婆的新媳妇似的。
旁边众人齐刷刷的扭过头去,恶心得都不敢再去看他那张老脸了。
“说吧。”陆清漓也是一阵恶汗,好不容易才忍住一脚将他踢飞的冲动,说道。
第906章 他一定早就认识你了
“是随心师弟的事,想来帮他恢复灵智绝非易事,还要有劳清漓多多费心了。只要随心师弟能恢复灵智,日后需要师叔做什么尽管开口,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师叔也义不容辞。”江闲云收起那幅能恶心死人的笑容,神情恳切的说道。
切,以前没找到随心师叔的时候,清漓让你做什么你难道还敢不做。听到江闲云的话,温如玉等人都是更加的鄙视了。
不过见闻人出尘和梁莫闻、萧怀安几人也一脸期待的望着陆清漓,他们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闲云师叔放心,随心师叔不止是你的师弟,也是我的师叔,我自会全力以赴。”陆清漓看看江闲云,又看看闻人出尘和梁莫闻,正色说道。
她知道,这不止是江闲云的愿望,同时也是闻人出尘和梁莫闻的愿望。
听陆清漓说得如此的斩钉截铁,闻人出尘等人都是一脸欣慰。
“但是我现在的修为还不够,再说也不知道随心师叔身在何处,就算我全力以赴也没办法,所以师父你们也不要着急。”不过话锋一转,陆清漓接着说道。
若是帮其他修士疗伤,哪怕对方修为达到劫变之境,她都不用担心。但魔儡是人为炼制的劫变强者,想要助其恢复灵智和疗伤全然不同。
就算自身修为达到紫府,陆清漓都没有多大的把握,而且洛随心在哪儿都不知道,她怎么帮他恢复灵智?
“这是自然的,人都找不到,如何帮他恢复灵智。”闻人出尘体谅的说道。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当然希望能尽快救出洛随心,帮他恢复灵智,但是连步轻辰都没能留下洛随心,想要救他回来又哪有那么容易,这件事急是急不来的。
“唉,也不知道步仙卿到底能不能找到随心师弟,万一他有个意外,我们该如何是好?”江闲云叹了口气,忧虑的说道。
“这个倒是不用太过担心,魔儡炼制之术自古就是邪法禁术,那人不惜被仙盟会察觉,当着步轻辰的面也要救走随心师叔,说明随心师叔对他有很大的利用价值,绝不会轻易害他送命。
而且以随心师叔堪比劫变的实力,一般修士也休想伤得了他,所以我们还有的是机会。”陆清漓安慰着说道。
这倒也是,魔儡炼制不易,无论对炼制者的修为,还是对被炼制者的资质都有极高要求,那人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都绝不可能让洛随心轻易送死。
听陆清漓这么说,闻人出尘几人放下心来。
“对了清漓师姐,你是不是很早以前就认识步大哥了?”江紫云突然问道。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嘘,步大哥是你能叫的吗,万万莫要惹祸上身啊?”听她又开始步大哥步大哥的乱喊,江闲云吓得一个哆嗦,声音都有点发抖了。
“没事,步大哥自己都没在意,师父你怕个什么。”江紫云不以为然的说道,然后歪着头,继续一脸探究的看着陆清漓。
“你是说秦家那次?”陆清漓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上次去秦家,意外对上公良康德那一次,就是多亏了步轻辰将其一掌击杀,为他们省去许多麻烦。这件事好像告诉过江紫云,难道她忘了?
“不,我是说在那之前。”江紫云说道。
“不认识,没有见过。”陆清漓摇了摇头,干脆的回答。
虽然步轻辰带给她一种奇怪的熟悉和亲切之感,但是她在脑海中细细的搜索过无数次,却可以确定,以前从来没有跟他打过照面。
“不可能,既然以前都没有见过,他怎么会一次又一次的帮你。对了,还有什么天机天机的,我敢肯定,步大哥一定早就认识你了。”江紫云断然说道。
“可是我真的不认识他啊。”陆清漓有些无奈。
不得不说,江紫云说得很有道理,但她也没有说谎,她对步轻辰的确没有半点印象。
“清漓师姐,你还是跟我们说实话吧,我们又不会笑话你。”江紫云说道。
“什么实话,你到底想说什么?”陆清漓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
“算了,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跟步大哥,一定有……有……有奸情,对,就是奸情。”江紫云很有把握的看着陆清漓,一副我早就看穿你的模样。
有、奸情……陆清漓仿佛被一道天雷狠狠的砸在头上,脚下打了个趔趄,差点没一个跟头栽倒在地。
“看看,让我说中了吧,还不肯承认,清漓师姐你以为我们都是睁眼瞎啊。”江紫云撇撇嘴,鄙视的看了陆清漓一眼,接着双手捧腮,一脸幸福的说道:
“清漓师姐你也不用害羞了,步大哥可是劫变天君,我想抱大腿都抱不上呢,你们有奸情多好啊,我以后抱你的大腿,就相当于抱上步大哥的大腿了,到时候整个天外天我都可以横着走,看看还有谁敢惹我,哈哈哈哈。”
陆清漓只觉天雷滚滚,一道接着一道将自己轰得外焦里嫩。奸情,你到底哪只眼睛看出我们有奸情的,你居然敢说自己不是睁眼瞎?
还有,你就不能换个好听点的词?就算我跟步轻辰真有点什么,那也不叫奸情好吧?没文化,真可怕。
“江、紫、云!”陆清漓转过身,强忍一脚将江紫云踢飞的冲动,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的喊道。
江紫云浑身一震,当初向陆清漓请教火舞天翔的场景瞬间在脑海中重现。
“我说着玩的,清漓师姐你别生气我说着玩的。”江紫云吓得眼泪都差点流下来了,像鹌鹑一样缩起脖子,连连摆手说道。
“这次先饶过你,下次再敢胡说八道,就没这么好运气了!”看到她那可怜兮兮的样子,陆清漓还真不忍心对她动手。
“清漓师姐我再也不敢了,真的再也不敢了。”江紫云这才松了口气,连忙向陆清漓保证道。
“走吧。”陆清漓转过身,继续朝前走去。
却见闻人出尘等人立在原地,低着头,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师父,你们不会真相信她的胡说八道了吧?”陆清漓哭笑不得的说道。
第907章 天材异宝真正的用途
“怎么会呢,都说了是胡说八道,我们怎么会信呢?”闻人出尘等人如梦初醒,义正言词的说道。
真的不信吗,那为什么你们一个个的眼中都是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就差没把“有奸情”三个大字刻在脸上了?
错了,刚才真应该把江紫云一脚踢飞的。陆清漓后悔的想道。
“紫云,你、你怎么可以背后编排仙卿大人啊。有的事我们自己心知肚明就是了,你说出来干嘛啊,你真不想活了?”这时,又听见江闲云气急败坏的训斥起了江紫云。
可怜的小老头,一张黑脸都吓白了。
错了,刚才真应该把这师徒二人一起踢飞的。陆清漓无力的捂着额头,心里更加后悔了。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那座山丘,陆清漓从百宝囊拿出七界众生莲。
此前太过仓促,众人也没能看个清楚,这时才看见,莲蓬只有孩童拳头大小,显得极为精致。整个莲蓬都呈现出淡淡的七彩之色,七颗莲子更是晶莹剔透流光溢彩,仿佛世间最为精美的琉璃珠子。
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扑面而致,刹那之间,众人只觉心神一片空明,而身上的伤势,也以惊人的速度飞快的愈合。
“原来这件天材地宝可以疗伤,清漓师姐给我一颗莲子尝尝。”江紫云惊奇的说道,伸出小手眼巴巴的看着陆清漓。
她从小便跟着陈朝风四处历练,受伤是常有的事,所以时常服用疗伤灵丹,可就算再好的疗伤灵丹,服下之后都需要不少时间炼化丹力,哪有这么快的恢复速度。
事实上,陆清漓的枯木逢春之术除了恢复真元也有疗伤之效,却也同样没有这么快的恢复速度。
这还只是闻闻香气,如果直接食用莲子,恢复速度又该快到何种地步?
“这么珍贵的天材地宝,你就拿来疗伤?”陆清漓用怪异的目光看了江紫云一眼。
就算放在末法时代,七界众生莲都是可遇而不可求。她昔日贵为仙君,都只侥幸得到小半只已被掏空的莲蓬,莲子却是半枚都没见过。
江紫云居然想拿来疗伤,暴殄天物啊。
“哦,不是疗伤用的吗?”江紫云讪讪的收回了手。
“废话,七界众生莲真正的用途,是抵挡天劫晋升劫变,疗伤只是附带之效罢了,哪有人这么浪费,直接用来疗伤的。”陆清漓说道。
“晋升劫变!”闻人出尘等人闻言都是一脸震惊。
劫变之境为什么要叫劫变,就是因为突破之时要经历灭顶天劫。一千个紫府巅峰的强者,都未必能有一个通过天劫的考验晋升劫变。
七界众生莲能够抵挡天劫,从而帮助修士晋升劫变,其珍贵还用得着多说吗?
要知道,在如今的修真界,劫变之境基本就是最顶尖的存在了。
也难怪青岚仙门对七界众生莲如此上心,难怪逍遥仙宫豁出天品仙门的脸面,甚至不惜暴露独霸仙盟会的野心,也要插手云荡山秘境的历练。
而那名神秘的强者,为了抢夺七界众生莲,更是冒着被仙盟会发现的风险,打破空间将魔儡送入秘境结界。
听他话中之意,他应该是早就发现了这朵七界众生莲,并且将其视为己有。
第908章 越想越是委屈
不过震惊归震惊,闻人出尘等人却没有太过激动,毕竟他们的修为最高都不过紫府初期,距离晋升劫变那一步还早得很,甚至可能永远都走不到那一步,所以七界众生莲珍贵是珍贵,但对他们而言,暂时却是没什么用处。就算有用,他们也舍不得早早浪费啊。
“清漓,这七界众生莲既然能用来晋升劫变,那用来晋升紫府应该也是可以的吧?”他们舍不得浪费,却有人舍得,江紫云觍着脸问道。
望着陆清漓手里的七界众生莲,他的眼中又是一片绿光乱闪。
反正他这一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晋升紫府,劫变什么的想都没有想过,别说七界众生莲是用来晋升劫变,就算是用来晋升大乘,他都不会觉得浪费。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如此价值连城的天材地宝,徒弟想着拿来疗伤,师父想着拿来晋升紫府,你们也不怕天打雷劈。看着江闲云眼中的绿光,众人都是暗暗摇头。
不过转念想想,他们又释然了。
自从陆清漓来了无上道宗,整个仙门面貌一新,其他人就不多说了,江紫云和陈朝风的实力也是一日强过一日,若是动起手来,都能把江闲云这个做师父的揍得满地找牙。
再这样下去,怕是那些每日在天道峰蹭灵气从早蹭到晚的寻常弟子都能在江闲云头上踩上几脚了,他这个做师父的能不着急吗?
“何止晋升紫府,还能成仙。”陆清漓一本正经的说道。
“成仙!”江闲云激动了,看着那一颗颗有如琉璃奇光四射的莲子,口水都快淌到了地上。
“羽化成仙,白日飞升。”陆清漓戏谑的说道。
呃……所谓羽化成仙白日飞升,一般是指死人吧。江闲云好像被一桶凉水沷到头上,眼中绿光也飞快的消失,再也激动不起来了。
“七界众生莲蕴含的灵力太强,若是修为未到紫府巅峰,服用必定爆体而亡。”陆清漓一边解释,一边小心翼翼的剥出莲子,一枚枚的单独收入玉瓶,并且打下重重封印。
七界众生莲服用之后虽然可以帮助修士抵挡天劫晋升劫变,但本身却非常的脆弱,稍有一点损伤就会灵力流逝功效大减。
“那,只吃一半行不行?”江闲云吓得打了个哆嗦,却还是不肯死心,想了想接着问道。
“只吃一半全无效果。”陆清漓干脆利落的回答。
“也就是说,一点办法都没有了。”江闲云像霜打的茄子一样,彻底的蔫了。
这次云荡山的历练一波三折,好在老天保佑,最后还是抢到了七界众生莲,本以为终于可以如愿晋升紫府,谁知道修为太差,根本无法服用,江大峰主越想越是委屈,就差没哭出声来了。
看着他那如丧考妣的模样,闻人出尘等人都觉得心酸。
“若是莲子的话,的确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不过这莲蓬嘛,倒还可以想想办法。”陆清漓捉弄江闲云捉弄得差不多了,强忍笑意说道。
“啥,莲蓬也是可以吃的,清漓你怎么不早说。”江闲云这才知道自己又被陆清漓捉弄了,却没敢生气,而是一脸激动的说道。
“不能直接服用,必须炼制成丹。”说话的时候,陆清漓终于将莲子全部剥出收好,心念一动,从百宝囊拿出丹炉。
随后,她又拿出数十株灵草,细细检查整理过后,打出丹决,将灵草和半个莲蓬依次投入丹炉。
“原来七界众生莲这莲蓬是可以炼丹的。”众人早就不止一次见识过陆清漓的炼丹之术,见状倒不觉得稀奇,温如玉却忍不住低声自语了一句。
“如玉师兄你也知道七界众生莲?”江紫云惊讶的问道,其他人扭头看向温如玉,眼中也有些好奇。
七界众生莲太过稀有,连《仙典》都没有记载,所以他们都是一无所知,可听温如玉话中之意,不但知道七界众生莲,而且知道的还不少。
“以前游历幽洲的时候曾经听人提起过,不过据那人所说,七界众生莲只有莲子有用,莲蓬全无用处。而莲子又太过脆弱,容不得半点损伤,所以为了稳妥起见,自古以来都是整体保存。
要等到晋升劫变的关键时刻,才会剥出莲子服食,等到所有莲子用完之后,莲蓬便会自行枯萎,所以也从来没有人试着用莲蓬炼丹的。”温如玉解释道。
众人这才知道,陆清漓以七界众生莲莲蓬炼丹,看似平常无奇,其实却是打破修真界自古以来的惯例,根本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说不定,古往今来就只有陆清漓一个人想到用七界众生莲莲蓬炼丹,也只有她一个人能够炼丹成功。
望着陆清漓那清美动人的面容,应天辰和陈朝风等年轻后辈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根本就没有想过她有炼丹失败的可能。
而闻人出尘和梁莫闻等人,则再次为无上道宗有这么一个弟子感到深深的庆幸。
尤其闻人出尘,当初前往青溪镇收徒,只是想要随便收个弟子凑凑人数。之所以选中陆清漓,也是因为她被其他仙门拒之门外,甚至引起公愤,除了无上道宗没有别的选择。却没有想到,一不小心就收回这么一个逆天妖孽一样的弟子。
“原来是这样,如玉师兄你知道的还真多。”尽管温如玉说得轻描淡写,但江紫云还是忍不住感慨道。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多历练几年你也知道了。”温如玉随口说道。
陆清漓打着丹决控制着丹火,目光却是深深的看了温如玉一眼:这样的见识,可不是行万里路就能有的。
当年的修真界奇珍异宝层出不穷,可她踏遍九洲,几乎游历了整个天外天,也只打听到一点七界众生莲的消息,何况是现在。
这个二师兄,到底是什么来头?
陆清漓正暗暗琢磨着,江紫云也拿出炖肉罐子。
“紫云你做什么?”江闲云下意识的问道。
第909章 你到底哪来这么厚的脸皮
“不知道为什么,看清漓师姐炼丹,我突然有点饿了,涮点肉吃。”江紫云一边说,一边加水生火,然后拿出菜板开始切肉。
百宝囊虽然比不上储物戒指之类的法器,但借助封印,生食肉类放入其中也可数年不腐。
“紫云不说我还不觉得,我也有点饿了,你们要喝粥不?”陈朝风也拿出炖肉罐子准备熬粥。
看着这两口跟自家丹炉长得一模一样的炖肉罐子,陆清漓一头黑线,打出丹诀的手似乎都变得沉重起来,心里也再次涌起淡淡的忧伤。
“没看见清漓正在炼丹吗,你们还有心思胡闹,赶紧收起来,莫要影响了清漓的心境。”江闲云瞪了两人一眼,骂道。
见师父发火,陈朝风赶紧收起了丹炉,江紫云却是慢慢吞吞的,明显的心不甘情不愿。
“算了,紫云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就让她吃点吧。”萧怀安看着心疼,一脸宠溺的劝道。
“吃,就知道吃,她也不看看自己胖成啥样了,不知道我前辈子做了什么孽,怎么养出这么个吃货?”江闲云没好气的说道。
什么,你在说什么?也不看看自己胖成啥样了,居然还有脸说别人。看着江大峰主那一张黑脸下方比江紫云还要明显的双下巴,还有越来越见富态的大肚腩,众人都是惊奇不已。
真想问问他:你到底哪来这么厚的脸皮,说得出这样的话来。
江紫云虽然一肚子的委屈,但也知道师父想晋升紫府想疯了,所以生怕陆清漓炼丹失手,最后还是噘着嘴,老老实实的收起丹炉。
陆清漓指间丹诀不断的变幻,丹炉之上符文随之闪烁不停,一股异香渐渐弥漫开来。
“丹成!”大约一个时辰过后,最后一道丹诀打出,炉盖自行开启,九枚七彩灵丹飞旋于眼前。
陆清漓收起灵丹,休息片刻,继续打出丹诀,将灵草和剩下的半只莲蓬投入丹炉。
不知不觉,又过了一个时辰,丹炉再次打开,同样的九枚灵丹出现在众人面前。
“时间有限,大家服下灵丹赶紧修炼吧。”陆清漓一人一枚,将灵丹递给众人,剩下的则放入玉瓶收好。
“清漓,这、这是什么灵丹?”江紫云好奇的问道。接过灵丹的时候,手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陆清漓以往炼丹,哪怕炼制的是六品灵丹,一炉都只要一刻钟甚至只要半刻钟的功夫,而这一次,炼制一炉却要用掉一个多时辰,只从这一点,就不难看出这两炉灵丹的珍贵。
“这灵丹没有名字,实在要起名的话,可以叫七界众生丹。”陆清漓说道。
果然没有猜错,以前从来没有人用七界众生莲炼制成丹,陆清漓是古往今来第一人。江闲云闻言更是激动,想都没有多想,就将灵丹塞进嘴里。
“等等!”陆清漓想要阻止,可是已经晚了,就在她开口的时候,江闲云喉头一滚,已经将灵丹咽了下去。
“怎么了?”江闲云伸了伸脖子,莫名其妙的问道。
“没什么,就是用这莲蓬炼成的灵丹太过猛烈,不像莲子那么温和,就算炼制成丹也好不到哪儿去,所以最好先服下一些培元固本的灵丹和一些疗伤止痛的灵丹,等到丹力完全化开之后再来服用。”陆清漓说道。
“你怎么不早说。”江闲云跺了跺脚埋怨道。
“是你太着急了。”陆清漓有点无语。
像这种连听都没有听说过的灵丹,你好歹也先问问丹力丹效如何,有何禁忌再来服用吧,哪有一个字都不问直接就往嘴里塞的,你也不怕毒死。
“那现在再来服用培元固本丹和疗伤止痛丹,来得及吗?”江闲云也知道这件事怨不得陆清漓,是自己太过着急,于是小心翼翼的问道。
“来不及了。”陆清漓摇了摇头,见江闲云又急又怕,一张黑脸又开始发白,又安慰着说道:“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心,无非有一点点痛苦罢了,死不了人。”
“早说嘛,只要死不了人就好,你闲云师叔修炼了大半辈子,年轻时也曾游历天下,也是身经百战不知道多少次九死一生,一点点痛苦算得了什么。”江闲云顿时放下心来,摆了摆手无所谓的说道。
这倒是事实,他虽然资质比不上闻人出尘和梁莫闻,但一身修为也不是用灵丹妙药灌出来的,年轻时经历过不少磨炼,吃过不少苦头,哪会把一点痛苦放在心上。
再说了,只要能晋升紫府,哪怕上刀山下火海他都无所畏惧,一点痛苦又算得了什么。
此时的江闲云豪情万丈,完全没有注意到,江紫云和陈朝风望着自己,眼中都充满了同情:清漓说的一点点痛苦,你真当只是一点点那么简单?
还有,你真以为死不了人就没事了?你难道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种事叫生不如死,比死了还可怕千倍万倍啊。
在江紫云和陈朝风满是同情的注视之下,江闲云从容淡定的盘膝而座,倒还真有几分一峰之主的风仪气度。
但是很快,他就从容不起来,淡定不起来了。
一股火热的气机,悄然出现在丹田深处,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就随着真元的运转流遍四肢百骸。江闲云只觉全身都跟着了火似的,而且那火焰还是由内到外的熊熊燃烧。
片刻之间,全身每一条经脉,每一块骨骼都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楚,那痛楚传入脑海,传入心魂,好像连神魂都要被焚为虚无。
以往历练吃过的那些苦头,和这样的痛苦相比,轻松得简直就跟挠痒痒一样。
“啊……救命,清漓救命救命!”江闲云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两行老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由陆清漓帮忙提升修为绝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也才知道,她所谓的一点点痛苦到底有多么可怕。
早知道这样还提升什么修为,晋升什么紫府啊,就停留在金丹巅峰混吃等死不好吗?江大峰主后悔了,可是现在后悔都来不及了。
第910章 封印的记忆开启
极度的痛苦之下,他全身力气一下子就被抽得干干净净,除了无助的惨叫,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看到这一幕,别说江紫云和陈朝风,连闻人出尘等人都觉得头皮发麻,全身每一根寒毛也根根竖起。
“没事,死不了的,不用担心。”看出他们的惊骇,陆清漓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
是死不了,可这分明就是生不如死,而且还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
闻人出尘等人对视一眼,拿出培元固本丹和疗伤止痛丹大把大把的塞进嘴里。
这些灵丹是陆清漓亲手炼制,品级最低都达到了四品,平日里若不是伤势太重,或者形势危急必须尽快恢复,他们一枚都舍不得服用,可这时却是没有半点犹豫。
没办法,江闲云的惨叫声实在太糁人了,若是不早做准备心里有个底,他们还真没勇气服下那枚七界众生丹。
不计血本的服下大把灵丹,众人运转真元,将每一丝丹力都尽数炼化之后,闻人出尘等人才深吸一口气,将那枚七界众生丹服了下去。
很快,他们的脸上也露出痛苦之色,不过培元固本丹和疗伤止痛丹的丹力早已流转开来,这样的痛苦他们倒是承受得住,至少不像江闲云那样生不如死。
见状,陆清漓也服下那枚七界众生丹。
火热的气机随着真元涌入经脉,传遍四肢百骸,因为已经淬炼了六条灵脉的缘故,她所承受的痛苦就算不是江闲云的六倍,至少也有三倍不止,但陆清漓却并未提前服下任何灵丹。
前世以一介散修的身份成为大乘仙君,她不知道经历过多少磨砺和痛楚,最后陨落天劫所经历的痛苦,更是其他修士想象都无法想象的。
此时的“一点”痛苦,对她来说还真算不了什么。
事实上,这样的痛苦,对她打磨意志凝聚神识其实大有好处。如果不是恰好找到七界众生莲,她想要在没有性命之忧的情况下,经历这样的痛苦都还没有机会呢。
当然,这也是因为她保留着一缕大乘神识,潜力比其他人更大的缘故。
江紫云等人神识和修为都弱了一些,就算再怎么痛苦,得到的提升也是有限,说白了就是白白受苦,所以陆清漓才让他们提前服下灵丹。
至于江闲云,他自己动作太快,就怨不得她了——反正陆清漓是绝对不会承认,她其实就是恶趣味发作,想看看这老头倒霉,再体会一把欺负小孩子的乐趣。
堂堂一代仙君,怎么可以有这样的恶趣味呢,不能承认,坚决不能承认!
强忍着那烈火焚身的痛楚,陆清漓运转心法,心神渐渐进入空明。
纯净的天地异气和七界众生丹所带来的灵力涌入经脉,汇聚于丹田,飞快的旋转起来。
脑海中,响起一声声轰鸣,一个个常人一辈子可能都无法打破的瓶颈,就这样毫无阻碍的轻松冲开。
金丹之外,紫色的气体开始凝聚,渐渐的,整个丹田都变成了神秘的紫色,形状也在发生微妙的改变,隐约之间,就如同一座古老的宫殿,将金丹保护其中。
这,便是紫府之境的标志。
一旦丹田完全凝炼成紫府,就将变得坚如磐石,再不像过去那么脆弱。想要杀掉一名紫府之境的修士,比杀掉一名金丹之境的修士难出数倍,甚至难出十数倍不止。
而且紫府凝炼成功之后,所能容纳的真元也比过去强出数倍十数倍不止。
所以,只有到了紫府之境,才能凭借强大的真元踏剑飞行遨游天地,才能发挥出地品剑技术法的真正威力。
紫府在不断的凝聚成形,一个个瓶颈也在接连的打破。终于,脑海中一声轰然巨响,最后一个瓶颈被打破。
陆清漓心神一震,一段段封印了一个轮回的记忆,再次涌入脑海。
第911章 这也许是他的缘分
“漓歌小心!”熟悉的声音响起,不远处,独孤陌雨面如死灰的看着自己,眼中已是泪光朦胧。
他的脚下倒着十几具妖兽尸体,但自己握剑的手也是鲜血淋漓,肋下的伤口深可见骨,看来伤得不轻。
另一个方向,浑身浴血的龙天放单膝跪倒在十几具妖兽尸体中间,这时扭头望着自己,眼中也写满了惊骇和悲伤,以及绝望。
在他身后,一个小胖子遍体鳞伤口吐鲜血趴在地上,正是那个跟着他们混吃混喝混经验,时不时犯贱讨打的儒门最后一代儒圣,晏无尘。
当然这时晏无尘还不是儒圣,他一手紧握着墨漓歌帮他炼成器胚的仙简,一手紧握着长剑,两眼赤红的望着自己,想要支撑起身体,可是只起来一半,又重重的摔倒在地。
血色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对面,一只巨大的黑猿口中发出震天的怒吼,正一爪朝着自己胸口刺来。
尽管只是一段沉睡已久的记忆,但陆清漓还是能感受到这一刻内心的绝望。
没有记错的话,那是她和龙天放、独孤陌雨晋升劫变前的最后一次历练。
因为修为相近的缘故,他们几乎同时陷入瓶颈,为了寻找契机,于是结伴前往天外天深处历练,晏无尘不知道从哪里听到消息,也屁颠颠的跑来凑热闹。
他们的运气不错,只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就找到一株轮回寂生花,但同时也招惹到一群通天魔猿。
通天魔猿是七品妖兽,最弱的都堪比人类修士的紫府之境,强的能达到半步紫府。更令人头痛的是,通天魔猿不但天性凶残,而且是群居妖兽,所以连虎豹豺狼类妖兽都要退避三舍。
尽管她和龙天放、独孤陌雨当时也是半步紫府,晏无尘达到了紫府初期,但这群通天魔猿却有足足三十余只紫府,七只半步紫府。
一番苦战下来,双方两败俱伤,她也未能幸免,而凭借着妖兽天生的强悍身体,对面这只猿王却还有再战之力。
鲜血,顺着肩膀流到手臂,又顺着手臂流到长剑,顺着长剑滴落于地。体内所有真元都已耗尽,她连举起长剑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如同精铁打造的兽爪在眼前不断放大。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突然挡在她的身前。
“哧!”轻响声中,兽爪刺入他的胸口,鲜血喷洒而出。
而他的长剑,也从通天魔猿心脉要害对刺而出。
时间,在这一刻陷入静止,她怔怔的看着身前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一个名字脱口而出:“步轻辰!”
前面的身影缓缓向后倒下,一张年轻的面孔出现在面前,虽然有些模糊不清,但那轮廓却是如此的完美,俊美而又不失英武之气,就好像是由世间技艺最为精湛的雕刻大师雕琢而成。
……
模糊的面容悄然消失,又一段久远的记忆浮现于脑海。
高达数丈的石台之上,自己正打出一道道器诀,身前的器鼎符光闪烁,凝聚的器火之中,一柄长剑若隐若现。
“不愧是我修真界第一器道宗师,漓歌天君这一手炼器之术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台下,一名老者手抚长须赞不绝口。
“今日有幸观摩漓歌天君这炼器之术,老夫只觉茅塞顿开,以往诸多疑惑迎刃而解,他日必能打破瓶颈,百尺竿头再进一步。”另一名老者感慨的说着,望着台上的目光中满是感激。
“漓歌天君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如此器术,他日必能以炼器之术修成大道,晋升大乘之境!”也有人期待的说道。
“陆真君恭喜了,漓歌天君平日里可是从不轻易帮人炼制法器的,也不知道你前世烧了多少高香,竟有这么好的运气。”还有人打趣的对一名中年男子说道。
“是啊,我自己都没想到会有这么好的运气,此剑日后便是我陆家的传世之宝,必要子子孙孙流传万代,哈哈哈哈。”被称作陆真君的中年男子放声大笑。
议论声中,台上的墨漓歌已经割破手指,将一滴鲜血滴入长剑。
“嗡……”那柄长剑冲天而起,发出一声充满了欢愉之意的清鸣。
“仙剑,漓歌仙君炼制的是一柄仙剑!”人群中响起一片惊呼之声。
这是天外天十年一度的器道大会,墨漓歌应邀前来论道讲法,顺便随意找了台下一名修真之人,帮他炼制一剑法器,用以演示器术。
以墨漓歌如今的器术,哪怕随便炼制一柄真剑,都不比其他器道大师炼制的仙剑差到哪儿去,没想到她竟然炼制了一件仙剑,而且还是以血为媒蕴养器灵。
要知道仙剑也有高下之分,由漓歌仙君亲手炼制的仙剑本就比其他仙剑强出不止一筹,这种以炼器师自身精血蕴养器灵炼制而成的仙剑,更是不知道强出多少。
除非漓歌仙君再度出手,这柄仙剑,应该就是天外天最强的仙剑了。
台上,墨漓歌轻轻一指,那柄仙剑划过一道长虹,悬浮于陆真君的面前,剑身上两个清灵秀美的小字:映雪!
“陆真君,这柄映雪剑就送给你了,希望你能善待于它。”墨漓歌说道。
“这,这,真是给我的。”陆真君难以置信的说道。
要知道以血为媒炼制仙器,看似只用一滴鲜血,其实却极耗精血命元,甚至影响到以后的修炼,所以许多炼器师终其一身,都顶多炼制一两件这样的仙器,他没有想到墨漓歌真的会将这柄仙剑送给自己。
“此剑与你有缘,收下吧。”墨漓歌微笑着点头说道。
其实她最初并没有想过以精血蕴养器灵,可是在陆真君说出那句“子子孙孙流传万代”的时候,即将炼成的仙剑竟然发出一声只有她才能听到的清鸣,不知道为什么,她心神一动,不由自主的就这么做了。
想来,这也是陆真君的缘份吧。
“多谢漓歌天君!”陆真君差点喜极而泣,好不容易才克制住激动的心情,对着墨漓歌深深行了一礼,收起映雪剑,然后掷地有声的说道:“如此大恩,我陆家上下莫不敢忘,日后仙君大人若有吩咐,我陆家子子孙孙无所不从。”
第912章 一直以来在身边守护的人
墨漓歌点了点头,缓缓走下高台。
“漓歌,你没事吧?”龙天放第一个迎上前来,担忧的问道。
“只是演示一下器术罢了,何必这么用心,连以血为媒都出来了,你不想晋升大乘了?”独孤陌雨则是一脸的埋怨。
“就是就是,有这精神帮我多炼几件仙器不好吗,怎么能便宜外人。你也知道我修为最弱,老跟着你们拖后腿也不是办法。再说他又没给你什么好处,我好歹还愿意以身相许的。”晏无尘更是怨气冲天,喋喋不休的说道。
“滚,知道拖后腿你还跟着我们。”龙天放和独孤陌雨同时飞起一脚,将习惯性犯贱的小胖子踢飞了出去。
“一时心血来潮,也没有多想,好在精血命元丝毫无损,不会影响到以后的修炼。”墨漓歌笑了笑说道。
如果是有意为之,可能还真会损伤精血命元,让她后悔莫及,但这一次是刹那间的心神一动,将那滴鲜血注入仙剑之时,她竟然意外的进入天人合一之境,损耗的精血命元立马就恢复过来,甚至还触碰到一点天道灵韵。
非但没有一点坏处,对她将来的修炼还大有益处。
之所以这么大方的将映雪仙剑送给陆真君,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说话的时候,她朝着人群望去。
她知道,有一个人,一定在默默的注视着自己,陪伴着自己,关心着自己。
就如她所想的那样,人群中,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傲然而立。
尽管四周人潮熙熙攘攘,但她还是一眼就发现他的存在。那清朗的身影,俊美的面容,虽然有些朦胧模糊,却又仿佛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即使四周群星荟萃,都丝毫无法掩盖他的绝世风华。
但令人奇怪的是,他就那样淡然从容的傲立于人群之中,却不会带给人丝毫违和之感。好像他早已与天地融为一体,与世间万物融为一体。
他深深的注视着她,点头微微一笑。这个笑容很淡很淡,但她却从中看到了深深的关切,深深的怜爱,唯独没有看到半点忧虑。
想必,他早已感受到她天人合一之时那神秘的天地道韵。
她远远望着他,点点头,也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
沉睡的记忆如梦境,一个个的浮现于脑海。
陆清漓仿佛重回前世,亲眼见证自己是如何从一介散修,一步一个脚印的,成为万众瞩目的一代仙君。而有一道身影,一直默默的陪伴着自己,注视着自己,关心着自己,甚至用生命守护着自己。
在那个强者如云的时代,他绝不是众多仙君里最负盛名的,他没有龙天放的张扬,也没有独孤陌雨的跳脱,当然也不像晏无尘那样时不时犯贱讨打。但是她知道,他其实才是所有仙君里资质最好、实力最强的一个。
轰鸣巨响中,一道道天雷从天而降,眼前的一切,都被那恐怖的雷威化为齑粉,化为虚无。
陆清漓的思绪,再次回到昔日命殒天劫的那一刻。
仙君之境的强大身体,一点点的毁灭于雷威之下,无边的痛楚如潮水般涌入脑海。生机飞快的逝去,她的心神,也随之陷入无尽的黑暗,但是一道模糊的身影,却始终浮现于心底,仿佛烙入神魂,即使经历无数次的轮回都不会忘记。
“漓歌!”悲呛的高呼声传来。
她猛的扭过头去,就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在他的身后,还有一群人凌空踏步飞掠而来,龙天放、独孤陌雨、倾九城、晏无尘……最后方的,竟是那个受过她赠剑之恩的陆真君。
一道道天雷无情的轰落,步轻辰等人身形剧震,速度慢了下来,脸上也随之露出极度痛苦之色。处在最后的陆真君更是口吐鲜血,手中的映雪剑也被震得从中破碎,只剩下剑柄和一小截剑锋。
他这时的修为已经到了劫变之境,但是连大乘之境的龙天放等人都抵挡不住这浩瀚的天劫之威,又何况一个劫变之境,若不是手持映雪仙剑,这一道天雷就能要了他的性命。
天雷不断的落下,龙天放等人的速度越来越慢,每踏前一步,仿佛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他们的双眼,都已变得一片血红。但脚下的步伐,却依旧那么的坚定,他们的目光,也依旧那么的执着。
终于,步轻辰迎着天雷来到身前,将她紧紧的拥入怀中。
刺眼的雷柱一道道轰在他的身上,他的嘴角,鲜血如泉水汩汩而出,他的身上,一条条经脉接连破裂,那暗青色的仙袍,瞬间就被鲜血浸透。
但他就那么紧紧的将她拥在怀中,经脉寸断鲜血淋漓的双臂,依旧那么的坚实有力。
她的身体渐渐消散,化为虚无,生机也在不断的流逝于天地,但是躺在他的怀中,感觉却是如此的温暖,如此的安宁。
“轻辰!”她展颜一笑,心神陷入无边的黑暗。
……
“嗡……”脑海中,又响起一声如同仙音般悦耳的嗡鸣。
陆清漓心神一震,回归现实。
凝神内视,原来的丹田,已经完全凝炼成神秘的紫色,如同一座古老的宫殿,将金丹保护其中。
而本来金光流转的金丹,也变成了同样的紫色,细细看去,内部还蕴含着一道琉璃之色的光纹——紫府中期!
陆清漓缓缓睁开眼睛,眼中流露出几分难掩的惊喜之色,不过却不是因为修为的提升。
如果换作旁人,像这样一次修炼就轻松晋升紫府,而且还一蹴而就到达紫府中期,当然应该欣喜若狂甚至喜极而泣,但是她不一样。
以她半步紫府的修为,晋升紫府原本就只需要一个契机,凭借云荡山秘境无处不在的天地异气,突破晋升再正常不过。
再加上七界众生丹那充沛的丹力灵意,不能晋升到紫府中期才是怪事了,她又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真正让陆清漓欣喜的是,她终于知道了步轻辰的身份来历。
原来,他也是昔日的仙君之一,曾经一直默默的陪伴着自己,守护着自己。甚至在数千年之后,他依旧像以往那样守护着自己。
陆清漓的心头,不知不觉涌起一股浓浓的暖意。
不过随即,她又有些新的疑惑。
第913章 莫非这就是天机?
既然步轻辰也是曾经的仙君之一,可为什么在《仙典》中没有任何记载,甚至连传说都没有。
平日里时不时听闻人出尘等人一脸神往的谈论起昔日名动天下的十大仙君,什么龙天放,什么独孤陌雨,什么倾九城,还包括自己,她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却从未听到过步轻辰之名。
就算末法时代的仙君其实并不止十位,步轻辰因为性子淡泊的缘故,也不是声名最为响亮的一个,也不该如此默默无闻吧。
莫非,这也是步轻辰所说的天机?
这个问题,一时间显然是找不到答案的,就算再次见到步轻辰,相信他也一个字都不会透露。
不过陆清漓也不着急,上次晋升金丹,一些沉睡已久的记忆便苏醒过来,这次晋升紫府,又有沉睡的记忆苏醒过来,变得越来越是清晰。相信随着自己晋升劫变,晋升大乘,所有的疑惑都能找到答案。
收起思绪,陆清漓朝其他人看去。
天地异气正从四面八方云涌而来,形成一个个旋涡,而闻人出尘等人,就各自处于这些旋涡的中心。
纯净的天地异气,如百川汇海一般涌入他们的经脉,既便不用神识去探查,陆清漓都能感觉到他们的修为提升。
终于,闻人出尘第一个睁开眼睛,而后是楚清寒,温如玉,苏子默,应天辰……
“我晋升紫府了,哈哈哈哈,师父师叔,清漓师姐,我晋升紫府了!”江紫云一跃而起,欣喜的高声喊道。
“恭喜了。”陆清漓欣慰的说道。
江紫云单系火灵之脉的资质的确不错,若是换作旁人,就算有她倾力相助,都绝不可能在这区区一年不到的时间里从金丹初期晋升紫府之境。
江紫云这修炼速度,倒也不枉她一番苦心。
“清漓师姐,你也晋升紫府了吧?”激动了一阵,江紫云又问陆清漓道。
“紫府中期。”陆清漓说道。
“恭喜清漓师姐了,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晋升紫府中期。”江紫云自己都能晋升紫府,那么陆清漓晋升紫府中期当然再正常不过。
事实上,就算陆清漓直接晋升紫府后期,甚至巅峰,她都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
一次次深受打击之后,她也早就没有了跟陆清漓一较高低的念头,倒是巴不得陆清漓修为提升越快越好,这样她也可以抱紧陆清漓的大腿,修为提升越来越快。
“闻人师叔,师父,清寒师兄,你们呢?”紧接着,江紫云又问闻人出尘等人道。
“紫府中期,紫府中期……紫府……半步紫府……”闻人出尘等人一一回答。
靠着秘境之中充沛的天地异气和那枚七界众生丹,每个人的修为都有提升。闻人出尘、梁莫闻、楚清寒和温如玉几人都达到紫府中期,苏子默和应天辰、江紫云晋升紫府,陈朝风和萧怀安则达到了半步紫府。
其他人也就罢了,萧怀安的提升完全出乎众人的意料,连陆清漓都不例外。
她以前曾帮萧怀安检查过资质,若是放在黄品仙门或者九洲各地的修真世家,他的资质倒也过得去,但和闻人出尘等人相比,就只能用平庸二字来形容了,就算和普通的无上道宗弟子相比,他的资质都只能算是中上之才。
如今的天道峰灵气充沛,他身为藏珍阁阁主,又不用像那些无上峰弟子一样可怜兮兮的蹭灵气,修炼了大半年都只到金丹中期。没有想到,来了云荡山秘境,才修炼了几天,居然就到了半步紫府。
这显然不是因为七界众生丹的缘故,就算七界众生丹丹力再强,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效果,否则陆清漓也不至于仅仅晋升紫府中期了。
既然不是因为七界众生丹,那就只可能跟秘境之中这充沛的天地异气有关了。
天地异气虽然本质上还是灵气,但和一般的天地灵气还是有些差别。
或许,萧怀安的体质和别人不同,能够更好的吸纳炼化天地异气?陆清漓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奇怪的体质。
当然这也正常,除了云荡山秘境,其他地方哪有如此充沛的天地异气,就算有人体质有异,也根本看不出来。
陆清漓暗暗猜测着,决定回去之后再抽时间帮萧怀安检查一下资质。
“啥,怀安你说啥,你到半步紫府了?”这时,江闲云像被人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看着萧怀安的目光里满是惊诧。
“都是多亏了清漓那枚七界众生丹,不然我一辈子都休想到达这个境界。”萧怀安抹了抹眼睛,声音都有些哽咽起来。
一边说,他一边运转真元凝聚护体罡气,果然,那淡淡的金纹之中,蕴含着一丝紫色光晕,正是半步紫府的象征。
“是啊,若是没有清漓,我们哪能如此轻松晋级?我和莫闻师弟也就罢了,早年就已晋升紫府,如今到达紫府中期算是厚积薄发,可清寒和如玉几人,都是最近半年方才晋升。
若是换作其他仙门,四人之中能有一人成功晋升都是老天保佑,他们四人居然无惊无险,就这么轻松晋级,我都忍不住羡慕他们了。”闻人出尘跟着说道。
“连我自己都没有想到,晋升紫府竟然如此简单。”苏子默也感慨了一句,望向陆清漓的目光中满是感激。
由金丹晋升紫府,为什么被视为修真之道上的一大天堑,古往今来,为什么无数天才倒在这一天堑之下?
就是因为在突破最后一道瓶颈的瞬间,天地灵气会如洪峰巨浪一般涌入经脉,几乎瞬间转化为真元。
若是无法在此之前将丹田凝炼成紫府,根本承受不了如此强大的真元,轻则金丹破裂修为下滑,即使还能重新修炼,也很难达到以前的境界,重则金丹爆开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
而想要成功凝炼紫府又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十个半步紫府,最后凝成紫府晋升成功的,往往只有一个两个,最多不会超过三个。
第914章 这才是真正的打脸
无上道宗四名弟子,在短短半年之后连连晋升紫府成功,没有一个失败,这事不管放在什么仙门都堪称奇迹了。
不过苏子默当然知道,这不是什么奇迹,而是陆清漓的功劳。
服下那枚七界众生丹之后虽然有些痛苦,但依靠那充沛的丹力,凝炼紫府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半点阻碍,几乎有如水到渠成。
如此轻松的突破晋升,连苏子默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回想起来简直跟做梦似的。
其实不止是他,上次楚清寒和温如玉晋升之时也是如此,不过那一次依靠的不是七界众生丹,而是依靠清玄洞府奇特的天地灵气和陆清漓特地准备的修炼功法,若是没有那套功法,他们根本无法将清玄洞府里那股充沛凝实得令人胆寒的天地灵气纳为己用。
“我早就说了,清漓师妹是最最最厉害的,只要有清漓师妹在,别说晋升紫府,就算晋升劫变都易如反掌。”应天辰仰着头,神采飞扬的说道。
作为小师妹最忠实的脑残粉,他当然还是一如既往的狂热,对陆清漓没有半点怀疑。
“对对对,只要清漓在,日后晋升劫变也绝非难事,我们无上道宗迟早有一天能晋升天品仙门。”梁莫闻举起手臂,一脸亢奋的说道。
不知何时,这个老好先生也义无反顾的加入脑残粉的行列。
“何止晋升天品仙门,我们无上道宗一定能成为天品仙门之首,把什么逍遥仙宫,什么缥缈仙宗,什么尘缘仙门统统踩在脚下。”萧怀安更是亢奋。
众人的眼皮子都是猛的一跳:晋升天品也就罢了,还要将三大天品仙门全部踩在脚下……你也不怕这话传扬出去,别人一巴掌把你拍死。
看来,最脑残粉的还不是梁莫闻和应天辰,而是这个刚刚晋升半步紫府就膨胀得找不着北了的萧怀安萧大阁主。
“对了师父,你呢,你应也晋升了吧?”江紫云突然问道。
众人这才想起,他们都已经自报修为,就差一个江闲云了,于是也好奇的朝他望去。
“嗯……晋升了,半、半步紫府。”江闲云用细若蚊蚁的声音说道,一张老脸又瞬间红得跟烧着了的黑炭似的。
“什么,半步紫府?”尽管江闲云的声音很小,众人却是听得清清楚楚,一个个惊讶得下巴都差点掉到地上。
要知道江闲云原本就是金丹巅峰的修为,有这么充沛的天地异气,还有这么珍贵的七界众生丹,他居然只晋升了半级,连紫府都没能冲得上去。
“师父,你不是开玩笑的吧?”江紫云难以置信的问道。
“没开玩笑,就是半步紫府。”看着众人那惊诧的神情,江闲云真恨不得就地挖个地洞跳下去算了。
虽然以前修为也没高到哪儿去,但好歹还有个萧怀安给他垫背,所以丢脸归丢脸,却也可以接受。
可是如今呢,连萧怀安那个老废材都连升三级,从金丹中期晋升半步紫府,他堂堂无上峰峰主,居然只从金丹巅峰到达半步紫府,世上还有比这更丢脸的事吗?
早知道就不来云荡山凑这个热闹了,又是天地异气又是七界众生丹的,最后居然只提升了这么一点,简直就是自取其辱啊。
“师父你别难过,半步紫府其实也不错了。”江紫云安慰道。
“是啊,师父我也刚刚才到半步紫府的。”陈朝风也跟着说道。
这是干什么这是干什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嫌师父不够丢脸吗?她们不开口还好,一开口,江闲云更是羞惭难当,气得嘴都快歪了。
一个修炼了十几年的小丫头片子到了紫府,一个修炼了二十多年的庸才弟子也到了半步紫府,偏偏他这个修炼了一个甲子还有多的师父同样只到半步紫府,这哪是什么安慰,分明就是显摆,是打脸啊。
“没事,闲云师兄就算修炼不成,还可以跟我学厨艺的嘛。
没想到我一下子就从金丹中期晋升半步紫府,看这情形,晋升紫府肯定问题不大,也该多花点时间修习炼器之术了,以后做饭的事情就交给闲云师兄了。”萧怀安也笑咪咪的“安慰”道。
好吧,这才是真正的打脸。江闲云额头上青筋突突突的乱跳,只觉一股股热血直冲天灵,差点没有当场血爆而亡。
看到江闲云那羞愤欲绝的样子,闻人出尘等人都是暗暗叹息,连陆清漓都觉得一阵心酸。
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江大峰主的废材程度,有这么充沛的天地异气,又服下这么珍贵的七界众生丹,居然只从金丹巅峰提升到半步紫府,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闲云师弟你也莫要着急,你只是错过了最好的修炼年龄,只要持之以恒晋升紫府,日后的修炼之道依旧海阔天空。”闻人出尘拍了拍江闲云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听便宜师父这样一说,陆清漓倒是释然了。
修真之道也是看年龄的,修炼越早提升越快,以后的潜力也就越大,而每一次晋升新的境界,也能改变资质,激发出新的潜力。
江闲云修炼了大半辈子,却只到金丹巅峰,而且长期停留在这个境界,几乎所有潜力都已用尽,这一次能提升到半步紫府就不错了。
而这,差不多也就是他的极限了,除非能改变他的资质,否则再怎么修炼,服用再珍贵的灵丹妙药天材地宝,他的修为都休想再有半点提升。
“闲云师叔,你只是停留在金丹巅峰时间太长,以至潜力耗尽,所以才无法提升。过段时间我想办法帮你伐脉洗髓改善一下资质,晋升紫府应该不难。”陆清漓想了想,对江闲云说道。
“清漓你说真的,我还可以伐脉洗髓,你不是安慰师叔的吧?”江闲云又惊又喜的看着陆清漓,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伐脉洗髓的灵丹自古有之,不过也是越早服用越好,最大不能超过十六岁,这也可以说是修真界的铁律之一了。他头发胡子都白了一大把,还能伐脉洗髓?
第915章 幸灾乐祸的太早了点
“当然是真的,不过此事不能着急,我还要做些准备才行。”陆清漓胸有成竹的说道。
如果依靠灵丹,她的确没办法帮江闲云伐脉洗髓,但这世上伐脉洗髓的法子又不止一种,以前她是修为受限没有办法,如今晋升紫府,帮江闲云伐脉洗髓再不是难事。
而且不止江闲云,闻人出尘等人同样也需要改善一下资质,她自己也可以顺便再提升一些潜力。
“好好,那就多谢清漓了。”江闲云搓着手,激动的说道。
“你们再巩固一下修为,我炼制几枚仙灵遁符,准备离开。”陆清漓说着拿出器鼎。
结界的气机已经变得越来越沉凝,越来越稳固,再不走的话,可能就真的走不了了。
仙灵遁符说的是符,但其实是介于灵符和法器之间,既要用到符术,也要用到器术。仙灵遁符之所以珍贵,这也是很重要的一个原因。
若是其他符修或者器修,哪怕修为到达劫变,而且这仙灵遁符仅仅用于云荡山秘境,炼制起来都绝非易事。
但对陆清漓来说,炼制这种简单的灵符根本不是问题。
器决打出,一团器火摇曳生姿,歪歪斜斜的器鼎上,密集的符文像跑马灯一样竞相闪烁,十几枚灵金迅速熔化,又随着陆清漓的器决,凝结成灵符之形悬浮于半空。
陆清漓心念一动,器鼎消失,一枝符笔出现在她的手里,凭空画出一道又一道符文。
那符文凝而不散,飞快的缩小,映入灵符之中。
陆清漓收起符笔,随手一挥,十几枚仙灵遁符飞到众人的身前。
“这么快就好了。”看着眼前奇光隐现的仙灵遁符,闻人出尘等人竟是莫名茫然。
仙灵遁符可是传说中的仙家宝物,在他们想来,陆清漓炼制一枚接一枚的炼制,就算速度再快也要一两天的功夫,没想到她一次就炼成十几枚,前前后后连半个时辰都没有用到。
“只是简化的仙灵遁符,出了这个秘境就再无用处。”陆清漓解释道。
话是这么说,可是既要用到器术,又要用到符术,再简化能简化到哪儿去。闻人出尘等人摇摇头,对这个近乎妖孽的弟子(师妹),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了。
“走吧。”陆清漓率先捏碎灵符。
……
结界之外,徐九龄等阵法大师站成一排,手持河洛星图,正拼命的打出阵道法诀。
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流淌而下,他们身上的长袍早已被汗水浸透。仔细看去,打出法诀的手指也在微微的颤抖。
因为原来的阵法在结界开启的同时就自行毁去,所以五天前各大仙门逃出结界向魏长老求救,他们一听说陆清漓等无上道宗门人为了救人身陷险境,就马上着手重新布置阵法。
几天不眠不休,终于在昨日布好阵法。
可是云荡山结界明显比半个月前稳固了许多,无论他们如何倾尽全力的运转阵法,都无法再次破开结界。
“轰!”又是一声巨响,徐九龄等阵法大师都被震得连连后退。
修为高点的还好,只是脸色更加难看,修为低的都是脸色煞白,甚至有人“噗”的吐出一口鲜血。
而对面无形的结界,却只是光纹微微一荡,很快又恢复如常。
“徐大师,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阵法威力不够,要不试着改改。”一名阵法大师抹了抹嘴角的血迹,对徐九龄说道。
“来不及了,再说我哪有师尊那般本事。”徐九龄无奈的说道。
这阵法是陆清漓亲手所创,哪是说改就能改的。以他的资质悟性,若是有个十年八年还可能做到,可现在结界越来越是稳固,而且据逃出来的仙门中人所说,结界之中那具尸皇强大无比,陆清漓等人生死一线,他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
“趁着结界还未完全稳固下来,我们再试试。”另一名阵法大师说道。
“我看你们还是早点死心吧,这结界根本不是你们能够打破的,何必白费力气。”这时,易明轩阴阳怪气的说道。
他之所以留在这里一直没走,就是想看看陆清漓等人能不能逃出秘境。这都过去了整整五天,徐九龄等人还没有打破结界,而陆清漓等人的仙灵遁符又早已捏碎,他们要能保住性命才是怪事。
要不是担心引起公愤遭人诟病,他早就狂笑出声了。
“易明轩,你不要忘了,你们能脱身也是多亏了无上道宗出手相救!”听到他的话,其他仙门中人都是义愤填膺。
“我不过实话实说罢了,那尸皇有多强你们又不是没见过。
先不说徐大师他们能不能破开结界,就算破开又能怎样?就无上道宗那点实力,你们以为他们真能在尸皇手下支撑五天?
就算运气好打开结界,也不过是替他们收尸罢了……哦不对,那尸皇可是堪比劫变的强者,陆清漓等人多半尸无存,你们连收尸的机会都没有。”易明轩撇了撇嘴,不以为然的说道。
其他仙门中人闻言都是神情一黯。尽管易明轩的话很不中听,但事实的确如此,尸皇的强大,根本不是他们可以比拟的,即使他们各大仙门联手,都不可能与其抗衡,又何况一个无上道宗。
别看陆清漓等人各有绝学,但要说到修为,最高的都只有紫府初期,还比不上他们这些仙门呢。
听了易明轩的话,不止这些仙门中人,连那些阵法大师闻言都有点动摇起来。
“不要听他一派胡言,我修真界没落这么多年,才出了陆大师这样一位阵道奇才,我们无论如何都要救她回来!”傅洪远高声说道。
“傅大师说得不错,我们阵法之道没落了这么多年,唯有陆大师才能将其发扬光大。哪怕还有一丝希望,我们都不能罢手。”其他阵法大师也异口同声的说道。
虽然身为仙门中人,他们凡事以自家仙门利益为重,难免存有私心,但作为一名阵修,他们更希望看到有人能将阵法之道发扬光大,再现阵修昔日荣光。
第916章 见死不救
说话的时候,众人再次打出阵道法诀。
“诸位大师,我们也来助一臂之力。”其他仙门中人也跟着举起长剑。
他们能够逃出险境,都是多亏了陆清漓等人出手相救,当然不能袖手旁观。
魏明伦深吸一口气,也运转功法,毫无保留的将真元注入长剑。
阵法再次启动,神秘的阵纹蓦的一闪,一股巨大的力量朝着结界轰去,魏明轮等人也挥动长剑,最强剑技术法同时落在无形的结界之上。
又是一声轰然巨响,所有人倒飞而出。这一次,不止那些修为不济的阵法大师,连徐九龄和各大仙门门主长老都齐齐喷出一口鲜血,甚至魏明伦都踉踉跄跄的后退数步,本是神光奕奕的眼中刹那间变得黯然无光。
“徐大师,我们已经尽力,真、真的没有办法了,噗……”一名阵法大师重重的摔倒在地,强撑起身体,歉意的对徐九龄说道。
话还没有说完,又猛的吐出一口鲜血,倒了下去。
四周,其他阵法大师和仙门中人也横七竖八的倒成一片,显然也伤得不轻。
徐九龄身体摇晃了几下,眼中又是凄然,又是绝望。
“我早就说了不要白费力气,非要自讨苦吃。”见状,易明轩又冷笑着说道。
“明轩师弟,还是少说几句吧。”谢信安苦笑着劝道。
不管怎么说,他们能够保住性命的确是多亏了陆清漓等人出手相助,如今对方身陷绝境,甚至很可能已经死于尸皇之手,他们不帮忙也就罢了,还在一边说风凉话,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是啊明轩师弟,就这样算了吧,陆清漓等人十有八九难逃一死,又何必再与他们计较。”秦致远也跟着劝道。
“算了?这次若不是陆清漓坏我们好事,我们逍遥仙宫能吃这么大亏,你们居然说算了?”易明轩狠狠瞪了两人一眼,一脸愤恨的说道
秦谢二人叹了口气,再也不好多说什么了。
按照他们最初的计划,在场这些仙门本该为他们所用,就算因为血魂魔煞和尸皇的缘故抢不到那件天材地宝,也能收获大量邪灵元晶,回去以后勉强可以向太上长老交差。
可他们千算万算,偏偏算漏了一个陆清漓。就是因为陆清漓从中作梗,最后不但什么好处没有捞着,还损失了两件八品真器。消遥仙宫费尽苦心,却落到这样的下场,真可谓偷鸡不成蚀把米。
回去以后,他们两人固然在劫难逃,易明轩同样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怕是连他那个身为一宫之主的父亲都要受到连累,易明轩不对陆清漓恨之入骨才是怪事。
这时,十几道身影朝着山门的方向飞掠而来。
易明轩皱了皱眉头:云荡山秘境是仙盟会禁地,外人甚至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一处秘境,来的当然是仙盟会的人。
以魏明伦和徐九龄的实力,看样子怎么都无法破开结界了,但仙盟会若是再来几个强者帮忙,说不定就能强行破开结界。
他现在是巴不得陆清漓等人死得越惨越好,当然不想看到这种事情发生。
魏明伦则是神情一喜,忍着伤势快步迎了上去。
五天前一收到陆清漓等人身陷秘境的消息,他就马上向仙盟会求援,这几天一直没有回音,他本来都已不抱希望,没有想到最后关头,仙盟会终于还是派人过来了。
不过只走了几步,他又停下脚步,脸色的喜色刹那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怎么是你?”魏明伦沉声问道。
“魏长老,不是你向仙盟会求援的吗?啧啧,亏得盟主大人对你如此信任,你第一次担当重任,就捅下这么大蒌子,看看你到时候如何向盟主大人交待。”对面的老者幸灾乐祸的说道,正是半个月前惨遭羞辱最后落荒而逃的仙盟会另一名长老,尹全贞。
“尹长老,闲话先不多说了,救人要紧,你我二人合力,再加上诸位阵法大师和各大仙门,应该可以破开结界。”魏明伦强忍心头不快,催促着说道。
如果换作平时,他可能还会和尹全贞争执几句,但现在惦记着陆清漓等人的安危,他当然没有那个心思。
一边说,魏明伦一边拔出长剑。
“是哪家仙门陷落在结界了,就不知道小心一点,这不是存心给人添乱吗?”尹全贞一边抱怨,也一边慢吞吞的拔出长剑。
虽然很想看魏明伦丢脸,但云荡山的历练是仙盟会的大事,他也不敢玩忽职守。
见尹全贞准备出手,徐九龄等人都是精神一振。和魏明伦这个半步劫变不同,尹全贞可是货真价实的劫变天君,不但有希望打破结界,而且面对尸皇也有一战之力。
众人强撑着站起身来,用最快的速度服下疗伤灵丹。
“无上道宗。”尹全贞话声刚落,人群中一名仙盟会长史就开口答道。
不好!听到他的回答,魏明伦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外人不知道尹全贞是什么性子,他却再清楚不过。此人仗着辈份高资历老,一向倚老卖老死要面子,而且心胸狭隘睚眦必报。
他不知道陷落在结界的是无上道宗也就罢了,若是知道,想要他出手可就难了。
可惜这名长史前些天一直负责在山外守卫,这两天收到他的命令才赶来帮忙,根本不知道尹全贞和陆清漓之间的过结,想都没想就答了出来。
“无上道宗!”果然,就像魏明伦预料的那样,尹全贞正在拔剑的手,蓦的停了下来。
那个害得他颜面尽失的陆清漓,不正是无上道宗弟子?
“还有其他人吗?”尹全贞问道。
“没有了,全是无上道宗的人,听说一个都没有逃出来。”那名长史答道。
魏明伦心头又是一沉,如果陆清漓逃了出来,只有其他无上道宗门人陷落秘境结界,尹全贞还可能出手相救,毕竟上次伤他脸面的只是陆清漓,与其他人无关。
但陆清漓也陷在里面,指望尹全贞救人就更难了。
第917章 既气愤又鄙视
其实魏明伦原本是想聚气传音,阻止那名长史道出实情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仙盟会一个新晋长老,尹全贞却是资历最老的长老之一,他开口询问,那名长史哪敢有半句隐瞒。
再说以尹全贞劫变之境的实力,只要稍稍用点神念探查一下就会知道答案,他又哪瞒得过去。
听到那名长史的回答,尹全贞目光从人群中飞快的一扫,果然没有看到陆清漓的身影,于是“锵”的一声,又将长剑收回剑鞘。
“尹长老,你这是做什么?”尽管早已猜到可能会是这样的结果,魏明伦还是焦急的质问道。
“老夫前些日子为这阵法所伤,魏长老你不也亲眼看到了。如今伤势未愈,稍一运功,便觉体内气血逆行,今日是断然不能出手了。”尹全贞捂着胸口,一张老脸刷的变得一片血红,额头也渗出豆大的汗珠。
看到他这副“身受重伤”的模样,魏明伦和徐九龄等人又气又急,真恨不得吐他一脸口水。
尹全贞半个月前为阵法所伤,他们的确是亲眼所见,但对一名劫变之境的强者来说,那样的伤势根本算不了什么,离去之时之所以吐出一口老血,那也是被陆清漓等人羞的、气的。
再说了,仙盟会什么灵丹妙药没有,那点伤势能拖到现在。就算没有灵丹妙药,半个月的时间下来,伤势也早该不治而愈了。
不想出手就不想出手,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还长老呢,你还要不要点脸了?
“尹长老,你不要忘了,这次试炼事关重大,更关系到我仙盟会的名誉,若是无上道宗全军覆没,你也一样难辞其咎!”魏明伦气愤的提醒道。
“既然是历练,难免就有凶险,又不是所有仙门全陷在里面,只不过一个无上道宗罢了,能有什么大碍?再说了,我又不是说不救,实在是重伤未愈,无能为力啊。”尹全贞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说道。
心里却是差点狂笑出声:陆清漓,你区区一个新晋地品仙门弟子,居然敢扫我尹全贞面子,这下好了,倒霉了吧。指望我来救你,门都没有!
“尹长老,以前的事是我魏明伦多有不对,我向你赔个不是。”虽然所有人都知道尹全贞是胡说八道,但他非要这么说,魏明伦也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忍着怒意,躬身对尹全贞说道。
“哎哟魏长老你这是做什么,同为仙盟会长老,你怎么可以行此大礼?”尹全贞虚情假意扶起魏明伦,见他向自己低头服软,心里都快要乐开花了。
“尹长老,还望你以大局为重,救救无上道宗。”魏明伦近乎哀求的说道。
“魏长老,我都说了,不是我不想救,是伤势太重,真的救不了啊,噗……你看你看,我都吐血了。”尹全贞说着说着,咬破舌尖噗的吐出一口血雾。
拜托,好歹也是仙盟会长老,你还能更假一点吗?
看到他的举动,四周仙门中人又是气愤,又是鄙夷。
身为修真之人,内腑经脉受伤是常有的事,到底是重伤吐血,还是咬破舌尖,他们一眼就看得出来。
“尹长老,无上道宗这次之所以身陷绝境,都是为了救我们脱身。还望尹长老看在我们各大仙门的面子上出手相救,我等感激不尽。”鄙夷归鄙夷,可是场上这么多人,除了尹全贞,再无人能破开结界,所以其他仙门中人也躬身说道。
“唉,我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你们怎么就不信呢,我真的是伤势太重,噗……你们看看,我又吐血了又吐血了。”可惜,尹全贞依旧不为所动,说着说着,又是一口喷了出来。
这一次更假,除了隐隐带点血色,吐出来的一大半都是口水,而且脸上还露出连掩饰都掩饰不了的得意笑容。
“尹全贞,你……”魏明伦没想到尹全贞会这么无耻,气得全身都在发抖。
其他仙门中人看着尹全贞老脸上那种小人得志的笑容,除了气愤,更多的还是鄙视和失望。
虽说陆清漓当初是扫了尹全贞一点面子,让他在魏明伦面前下不了台来,可那件事说到底,还是尹全贞自己不对在先,若不是他倚老卖老欺到陆清漓的头上,陆清漓又怎么会跟他计较。
就因为这么一点小小的过结,他居然见死不救,任由无上道宗众多门人死于秘境。这种小肚鸡肠的无耻之徒,居然也能当上仙盟会长老,难道仙盟会的人都眼瞎了吗?
“虽然老夫有伤在身不能出手,不过我这些属下还是可以帮忙的,只要魏长老不嫌弃就好。”尹全贞眼珠子一转,又接着说道。
他是下定了决心绝不出手,但毕竟身为长老职责所在,却也不能落人口实。说到这里,尹全贞朝跟来的属下使了个眼色。
“魏长老,若是需要我等帮忙尽管开口,我等必会全力以赴。”他带来的十几名仙盟会执事长史纷纷上前,为首那名中年男子义正言辞的说道。
“好意心领了,不敢劳诸位大架。”魏明伦漠然的说道。
尹全贞虽是仙盟会资历最老的长老之一,但是修为一直停留在劫变初期,比起后面几位长老都是大有不如,而且出了名的心胸狭隘,所以但凡有点节操有点追求的执事长史都不愿为他效命。
跟来的这些人修为最高不过紫府中期,低的只到半步紫府,能帮上什么忙?
而且他们又不傻,眼见尹全贞为了置身事外都无耻到这种地步了,他们又怎么可能真心帮忙,帮倒忙还差不多。
“徐大师,还是我们自己来吧。”魏明伦对徐九龄说道。
“也只能如此了。”徐九龄无奈的点点头。
深吸一口气,徐九龄等阵法大师再次打出法决,其他仙门中人也再次举起长剑。
刚才伤得不轻,不少人嘴角的血迹都还没干,一些实力稍低的仙门弟子在运转真元的时候,握着剑柄的手也在剧烈的颤抖,但他们的眼中却看不到半点犹豫,脸上也满是绝然。
第918章 峰回路转,惊喜到来
若不是有陆清漓相助,他们怕是很难拒绝易明轩的条件,到头来非但得不到几枚邪灵元晶,多半还会死于血魂魔煞之手,就算不死于血魂魔煞之手,也必会死于尸皇之手。
受人滴水之恩都该涌泉相报,何况是如此大恩?所有人都将真元运转到极至,甚至已经有人开始燃烧精血命元,强行提升实力。
“呵呵,你们倒是知恩图报,为了一个必死之人,连性命都可以豁出去不要。但是可惜啊,没有尹长老帮忙,就你们这点实力,豁出性命也休想破开结界。”看到他们的举动,易明轩再次不屑的冷笑出声。
“老夫可不是不想帮忙,实在是伤势太重无法出手啊,噗……看吧,我又吐血了又吐血了。”尹全贞一脸无耻的笑容,又喷出一口唾沫星子。
“喀!”就在这时,一声裂响传来。
无形的结界破开裂缝,陆清漓那秀美窈窕的身影浮现于眼前。
“不好意思,让你们失望了。”陆清漓一步踏出结界,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讥讽的说道。
什么!易明轩和尹全贞像是活见鬼一样的看着陆清漓,又看着依次踏出结界的闻人出尘、梁莫闻、萧怀安、江闲云……笑容同时僵在了脸上。
也难怪易明轩惊讶成这样,那具尸皇的强大他也是亲眼所见,就算劫变之境的强者,多半都拿那具尸皇毫无办法。
以陆清漓等人最高只有紫府初期的修为,怎么可能活到现在?五天,那可是整整五天啊,就她们那点实力,死上一万次都绰绰有余了吧。
他们到底是怎么从尸皇手下死里逃生的?还有,陆清漓等人不是早就已经捏碎仙灵遁符了吗,她们又是拿什么破开结界?何况此时的秘境结界比半个月稳固了数倍不止,就算她们没有捏碎仙灵遁符恐怕都难以破开吧。
见鬼了,真的活见鬼了。
尹全贞虽然没有亲眼见过那具尸魔,但看过魏明伦的传信之后也有些了解,同时还知道困在云荡山秘境的仙门中人已经捏碎仙灵遁符。
相比易明轩,他对这秘境结界更为了解,知道在结界已经渐渐稳固下来的情况下,就算他这个劫变天君想要从内部将其破开都难如登天。
这时看着陆清漓等人一一踏出结界出现在眼前,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别说他们,就连正准备拼出性命最后一搏的魏明伦和徐九龄等人,都是一脸呆滞宛如石化。
“魏长老,诸位大师,诸位仙门同道,多谢你们仗义援手,我无上道宗感激不尽。”陆清漓上前几步,对魏明伦等人说道。
因为结界比半个月前稳固了许多的缘故,即便她亲手炼制的仙灵遁符都无法轻易将其打破,只能一点点的削弱,所以结界之外发生的一切她都尽收眼底,尽管有些模糊朦胧,但到底怎么回事她用脚趾头都能猜到。
显然,在过去几天里,魏明伦和徐九龄等阵法大师,以及场中这些仙门中人一直在尝试打开结界救他们出来,最后这一刻,甚至不惜燃烧精血命元。
看着那一张张苍白的面孔,还有他们嘴角的血迹,陆清漓的心中生出一股浓浓的暖意。
第919章 好好的恶心他一把
“清漓你言重了,这次历练本来就是由我仙盟会举办,我也只是职责所在罢了,再说我修为有限也没帮上什么忙。”魏明伦这才如梦初醒,忙谦虚的说道。
“魏长老说得不错,就我们这点实力能帮上什么忙,陆大师你们能平安脱险,都是自己的功劳,我们又哪敢居功。”一众阵法大师也惭愧的说道。
他们很清楚,以自己的阵法实力,拿这结界根本毫无办法,陆清漓等人能死里逃生,也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若不是陆大师和无上道宗诸位仙友出手相救,我们哪能活到现在,真要谢,也该是我们道谢才对,再说我们也没帮上什么忙。”其他仙门中人也跟着谦虚说道。
就冲着百宝囊里那些邪灵元晶,他们都该舍身相救才对,何况陆清漓等人对他们还有救命之恩。说话的时候,他们的眼中除了惭愧,更多的还是深深的感激。
“怎么可能,我明明看到你们都已捏碎仙灵遁符,你们是怎么出来的?”易明轩也终于回过神来,气急败坏的吼道。
刚才看到尹全贞不愿出手,他认定陆清漓等人必死无疑,差点都没忍住放声狂笑了,谁知道陆清漓等人非但没死,而且毫发无伤。极度的失落和不甘之下,他那原本还算有几分俊郎的脸都扭曲起来。
“明白了,我明白了,魏明伦,一定是你循私枉公,给了他们不止一枚仙灵遁符,对不对?”尹全贞这时也清醒过来,想到什么,指着魏明伦大声说道。
“对,一定是这样。”易明轩眼前一亮,终于找到了答案。
“魏明伦,你身为仙盟会长老,竟敢以权谋私,我必要将此事禀报盟主大人,看看你如何向盟主大人交待。”尹全贞像打了鸡血一样,上蹦下跳激动得脸色都是一片通红。
因为魏明伦从他同门师弟手里抢走长老之位,他一直对其怀恨在心,处处想着抓他把柄逼他退位。
上次严诚宗中途离开,他本以为是最好的机会,却没有想到陆清漓的阵法之术那般了得,他非但没能抓住魏明伦的把柄,反倒自取其辱,最后灰头土脸的落荒而逃。
而今天,他终于再次找到了机会。虽说陆清漓等人安然脱身,对仙盟会而言是件好事,但魏明伦私下里额外赠送仙灵遁符给她们,却终究是坏了规矩。而仙盟会的规矩,又哪是说坏就能坏的,别说长老,连盟主大人都没这个权力。
有了这个由头,就算不能逼魏明伦退位,也能让他遭受严惩,好好的恶心他一把,自己也能好好的出一口恶气。
“不错,身为仙盟会长老,竟敢以权谋私,也不知他私下里收了无上道宗多少好处。我也要将此事禀报本宫林长老,请他老人家彻查此事。”易明轩也扯着嗓子,气愤的叫嚣道。
他是真的气愤。相比尹全贞,他对陆清漓更是恨之入骨,一想到陆清漓等人是因为魏明伦的私下相助才逃过一劫,简直气得咬牙切齿。
如果目光可以戳死人的话,这时的魏明伦怕是早已被他戳得千疮百孔,甚至粉身碎骨。
又来了,又来了!除了告状你们还会点别的吗,怎么说也是紫府之境甚至劫变之境的强者了,怎么一个个的都跟没长大的孩子似的。陆清漓揉揉被尹全贞和易明轩的嚎叫声震得有点发麻的耳朵,心里又是一阵鄙夷。
“我说,你们哪只眼睛看到魏长老私下送过我们仙灵遁符了?”陆清漓问道。
“难道不是吗,我明明看见你们捏碎仙灵遁符,若不是魏明伦私下另有相赠,你们怎么可能破开结界,你该不会告诉我,你们是凭借修为,强行劈开结界的吧?”易明轩讥讽的说道。
不止是他,在场这些仙门中人也亲眼看见陆清漓等人捏碎仙灵遁符,就算陆清漓对他们有再大的恩情,他们都不敢在这么大的事情上说谎。
他倒要看看,陆清漓如何解释,魏明伦又如何解释?
因为仙盟会的约束,他暂时是拿陆清漓没什么办法了,顶多也就暗暗使使绊子,让她们过得不那么舒心罢了。但魏明伦胆敢与陆清漓为伍,却绝不能轻饶了他。
以他们逍遥仙宫在仙盟会的势力,只要拿到了魏明伦以权谋私的证据,逼他退位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说不定,他们逍遥仙宫还能趁机在仙盟会再安插一名长老。
这样一来,他也算是将功补过,连毁两件八品真器的事也许就此不了了之。
易明轩越想越是激动,脸上也再次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
“不可能,别说他们区区几个紫府,以老夫的实力,怕都难以强行破开如今的结界。”不等陆清漓开口,尹全贞就断然说道。
“你们说得没错,我们的确不是依靠修为强行破开结界,而是借助仙灵遁符。”陆清漓也没跟他们争辩,而是点头说道。
“哈哈哈哈,陆清漓,没想到你还有点气魄,居然这么快就承认了。魏明伦魏长老,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说?”没想到陆清漓这么轻易就把魏明伦出卖了,易明轩倒是有点惊讶,不过稍稍一转念,他就“明白”过来,事实俱在,陆清漓根本无法狡辩,除了出卖魏明伦,她也根本没有别的选择,于是狂笑几声,又指着魏明伦厉声质问道。
“魏明伦,我仙盟会行事向来公正廉明,没想到今日竟然出了你这么一个败类,为了一点好处,竟然私下勾结仙门狼狈为奸。
耻辱,这是我仙盟会的耻辱,更是我们整个无上天的耻辱啊!”尹全贞捶胸顿足痛心疾首,说着说着眼泪都流下来了。
当然这只是表象,他的心里其实都快要乐开花了。
他本来只是想恶心一下魏明伦的,可是让易明轩这样一闹,相信这件事很快就要传遍仙盟会,传遍所有天品仙门,到时候魏明伦颜面尽失,不想乖乖让出这长老之位恐怕都不行了。
第920章 脸都打肿了
看到这一老一少小人得志的猖狂模样,四周的仙门中人都是暗暗担心。
就像易明轩所想的那样,陆清漓等人捏碎仙灵遁符,他们也是看得清清楚楚,如果仙盟会派人询问,他们还真不敢隐瞒。
一旦查实魏明伦私下将仙灵遁符送给无上道宗,又有尹全贞和逍遥仙宫在背后推波助澜,不但魏明伦自身难保,无上道宗也必会受到牵连,很可能被剥夺地品仙门之位,重新打回玄品,甚至打回黄品。
相比这些仙门中人,魏明伦倒是平静得多了。身正不怕影子斜,有没有私下送过陆清漓等人仙灵遁符,他自己当然再清楚不过。
他更多的还是疑惑,陆清漓等人的仙灵遁符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难道拣来的?这倒也有点可能,当初仙盟会派人前往云荡仙宗清剿邪灵,有不少强者陨落其中,没准陆清漓等人就是从他们的遗物中拣到了仙灵遁符。
“易明轩,尹长老,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这跟魏长老有什么关系?”魏明伦正暗自猜测着,陆清漓用奇怪的目光打量了易明轩和尹全贞几眼,莫名其妙的问道。
“怎么没有关系,若不是魏明伦循私枉公,你们多出来的仙灵遁符是哪儿来的?陆清漓,你该不会告诉我是拣来的吧?”易明轩冷哼一声说道。
这个说法,倒是和魏明伦的猜测不谋而合。
“拣?云荡山秘境整整六十年无人踏足,这才第一次开启,听说除了无上道宗,所有前来历练的仙门中人都安然身退,而昔日虽有不少仙盟会强者战死云荡山,但那时结界还没有完全布成,仙灵遁符都没来得及炼制,他们上哪儿拣去?”尹全贞不以为然的说道。
听到他的话,魏明伦才知道,以前陨落云荡仙宗的强者根本就没有仙灵遁符,于是更加的疑惑了:陆清漓等人所用的仙灵遁符,到底是从何而来?
“我可没那么好运气,仙灵遁符说拣就拣。不过,我凭什么就不能自己炼制呢?”陆清漓用看白痴一样的目光看着两人。
什么,自己炼制!易明轩和尹全贞差点没笑出声来。
别人不知道这仙灵遁符的来历,他们却是再清楚不过。
据他们所知,这些仙灵遁符都是仙盟会一名劫变之境的符修所炼,因为此人精于符术,对炼器之术却只是略有涉猎的缘故,每炼制一枚仙灵遁符都要耗费大量神识,所以一天才能炼成一枚。
以陆清漓半步紫府的修为,怎么可能炼成仙灵遁符。就算能炼成,又怎么可能在短短五天时间炼成十几枚仙灵遁符。
“哈哈哈哈,陆清漓,就你那点实力还想炼制仙灵遁符,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你要有本事炼成仙灵遁符,我就有本事当着你的面把它吃下去。”易明轩摇摇头,终于一脸鄙视的笑出声来。
“陆清漓,就算你想帮魏明伦脱罪,也不用编这种理由吧,你觉得说出去有人会信吗,你要能炼成仙灵遁符,也别忘了送老夫一枚尝尝,哈……咳咳!”尹全贞更是把自己都笑呛了,说到后来咳嗽不止。
不过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陆清漓已经再次拿出嘴炮仙鼎。
法决变幻,器火摇曳,歪歪倒倒的器鼎上符文交替闪烁。灵金飞快的熔化,凝结成灵符之形。
随后器鼎消失,一只符笔凭空出现在陆清漓的手里,只是随手挥了几下,符文神光便印入灵符之中。
这一次只是展示符术器术,陆清漓便只炼了一枚灵符。反正这灵符离开云山荡秘境就再无用处,炼那么多做什么。
有了上回的经验,本就轻车熟路,又只是炼一枚,陆清漓的速度当然更快,连半刻钟的时间都没到,一枚奇光流淌灵意十足的仙灵遁符就出现在众人眼前。
易明轩和尹全贞都是看得目瞪口呆,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堂堂劫变之境的符修,炼制一枚仙灵顿符都要耗费一整天的功夫,陆清漓区区一个半步紫府,居然只要半刻时间,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等到,不是半步紫府,她什么时候晋升紫府了,而且还是紫府中期?正震惊莫名着呢,两人又突然发现,陆清漓一身紫气盈绕,修为居然达到了紫府中期。
易明轩记得很清楚,五天前他们逃离秘境的时候,陆清漓还只是半步紫府,怎么这会儿就到了紫府中期?
就算秘境之中天地异气充沛,她又全力修炼,也不可能有这么快的提升速度吧,何况她们还要对付那具尸皇?
面对那么强的对手,能保住性命都是老天保佑了,她居然还从半步紫府晋升紫府中期?
“易公子,尹长老,仙灵遁符炼好了,你们可以开饭了,对了只有一枚,你们谁先吃?”陆清漓眨眨眼睛,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对两人说道。
不得不说,修真之人胃口就是好,先有江闲云,后有于长平,如今又来了个易明轩和尹全贞,什么都敢吃,什么都能吃……对了,不知道江师叔那张桌子吃完了没有?
说话的时候,陆清漓衣袖一挥,那枚火热出炉的仙灵遁符就飞到易明轩和尹全贞的面前。
看着陆清漓脸上那人畜无害美丽动人的微笑,再看看面前还冒着热气的仙灵遁符,易明轩和尹长老脸上发烫,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易公子,尹长老,趁热赶紧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魏明伦笑咪咪的催促道。
泥菩萨还有三分火气呢,何况他堂堂仙盟会长老。尹全贞倚老卖老处处与他为难也就罢了,易明轩区区一个晚辈,竟然也敢欺到他的头上。
以前是没有机会,现在既然有了机会,他当然不会跟他们客气。若不趁机给他们一个教训,他们还真以为自己这个仙盟会长老是软柿子好捏呢。
易明轩和尹全贞脸上更是一脸滚烫,羞得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第921章 她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都说输人不输阵,如果摆在面前的只是一枚寻常灵玉,哪怕是枚灵金,他们都敢当着陆清漓的面吃下去,反正以他们的修为又要不了命,顶多难受几天或者腹痛一阵罢了。
可这是仙灵遁符,能够破开秘境结界的仙灵遁符啊,别看只是小小的一枚,蕴含的器力符力却绝不亚于五品法器,他们可不想把自己炸得粉身碎骨。
看到两人一脸憋屈的模样,四周众人差点笑出声来。
要说起来,尹全贞也好,易明轩也罢,都不是第一次在陆清漓面前吃亏了,怎么就不长一点记性呢,非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跑来找虐,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莫非是身居高位高处不胜寒,觉得日子过得太无聊,一不小心养成了受虐倾向。
注意到众人那怪异的神色,尹全贞和易明轩更是羞得无地自容。
“咳,咳,没想到陆大师竟有如此符术器术,是老夫误会陆大师,也误会魏长老了。不过我也是为了仙盟会的声誉着想啊,毕竟我仙盟会以维护天下安宁为己任,向来秉承公正二字,最忌讳的就是以权谋私,希望你们能理解。
再说若不是我开口置疑,想必陆大师也不会展露这一手符术器术,如此一来,就算旁人当面不说,私下里也难免说三道四。我这么做,其实也是帮魏长老和无上道宗证明了清白。
当然你们也不用道谢,我说过,这都是为仙盟会的声誉着想,职责所在罢了。”尹全贞干咳两声,先向陆清漓和魏明伦道了个歉,然后又挺起胸膛义正言词的说道。
那神情,那动作,还真有几分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淡然超脱。
天啊,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还向你道谢,你以为你脸大啊!陆清漓等人都睁大眼睛,简直对这老头的无耻佩服得五体投地!
也难怪尹全贞能当上仙盟会长老,别的不说,只说这脸皮之厚,怕是连江闲云都要望之兴叹自愧不如了。
太不要脸了,这老头真的是太不要脸了。就连身为盟友的易明轩都对尹全贞惊为天人。
他本来还想说点什么找点面子回来的,这下却是彻底沉默下来——尹全贞珠玉在前,连这么无耻的话都说出来了,他还能说些什么?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挪开几步,眼观鼻鼻观心,摆出一副我跟他不熟我不认识他的样子。
“魏长老,诸位大师,诸位仙门同道,为了感谢你们的相救之恩,我准备特地为你们炼制些灵丹,还望你们不要嫌弃。”陆清漓被尹全贞的无耻打败,也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对魏明伦等人说道。
“不用了不用了,刚才不都说了吗,要道谢也该是我们道谢才对,而且我们又没帮上什么忙,哪敢再劳烦陆大师。”众人连忙推辞道。
“清漓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不缺灵丹,你刚刚晋升紫府中期,不宜妄动真元,还是巩固修为要紧。”魏明伦也委婉的拒绝道。
这次云荡山的历练,又是血魂魔煞又是尸皇的,凶险程度远远超过仙盟会的预计,若不是有陆清漓在,这些新晋地品仙门必定全军覆没。
虽说此事其实与他无关,但尹全贞非要揪着不放的话,他也难免受到牵连,很可能长老之位不保,所以他对陆清漓更是感激,又哪好意思再要她的灵丹?
而且他也没有说谎,仙盟会底蕴远非天品仙门可比,他身为长老,还真不缺灵丹。
“诸位不必客气,只是举手之劳罢了。”陆清漓说道。
“好吧,那就有劳清漓(陆大师)了。”见她一再坚持,魏明伦等人也就不再推辞,纷纷拱手客气的说道。
不管怎么说,陆清漓都是一番好意,非要拒绝反倒显得却之不恭了。
尹全贞和易明轩羞得都快没脸见人了,正准备离开,听到陆清漓的话,两人不约而同的又停下了脚步。
在陆清漓面前连连吃憋,他们当然不愿善罢甘休。但也正是因为连连吃憋,他们对陆清漓再不敢像以前那么轻视。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们还真想看看,这个陆清漓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此时的两人并不知道,自己做出的这个决定是多么的愚蠢。
陆清漓看了他们一眼,懒得理会他们,拿出丹炉,整理好灵草,打出道道丹诀。
看到陆清漓这造型别致独具匠心的炖肉罐子——哦不对是丹炉,众人眼中很自然的露出惊讶之色,不过早已见识过陆清漓的符术器术和阵法之术,却是再没人敢小看她的丹炉,更没人开口议论。
还好,这次总算没有丢脸。陆清漓也松了口气。
一边打出丹诀控制着丹火,她一边将灵草依次投入丹炉,不多时,淡淡的幽香就弥漫开来。陆清漓衣袖一拂,又将一道七彩流光投入丹炉,不过动作太快,根本没人看清到底是什么灵草。
随后,她就盖上炉盖,不紧不慢的继续打出丹诀。
“丹成!”只用去半个时辰不到的功夫,陆清漓揭起炉盖,九枚灵丹飞旋而出,停在她的面前。
“一炉九丹!”人群中响起一片惊呼之声。
虽说这次参加历练的仙门中人大多都是剑修术修,连符修都不多见,丹修除了一个应天辰更是再无他人,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对于丹修之道,他们多少也有些了解。
知道寻常炼丹师炼制一炉灵丹,能成功两三枚就算不错了,强一些的丹道大师一炉则能炼成四五枚灵丹,即使那些声名远扬的丹道宗师,一炉也最多只能炼成六七枚灵丹。
虽然以前也听说过陆清漓丹术不错,连一代丹道宗师叶道轩都败在她的手里,却也没有想到,她居然能一炉炼成九丹。
这可是丹道界的极限,就连末法时代那些名扬千古的丹道大师都无法超越的极限。
原来,陆大师的丹术丝毫不弱于器术符术和阵法之术,对了她还有强大的剑技和术法,也不知道她小小年纪怎么修炼出来的。
第922章 这个猜测太过匪夷所思
“这是什么灵丹?”震惊之余,又有不少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悬浮于陆清漓面前的灵丹饱满均匀,不过色泽质朴,显得平平无奇,并不像一些高阶灵丹那样奇光万道,他们竟是从未见过。
“我还以为多了不得,原来不过几枚正神固元丹罢了。”这时,易明轩不屑的说道。
原来是正神固元丹,四周的仙门中人恍然大悟。
正神固元丹是六品灵丹,能够宁气养神巩固真元,因为所用灵草品级大多达到了五品以上,所以丹力充沛,对紫府以上的修士都有一定效果。
不过类似的灵丹很多,不但对灵草的要求都没这么高,丹力也差得不是太多,所以很少有炼丹师浪费灵草炼制什么正神固元丹,就算炼制出来,因为成本太高的缘故,也没有修士会去购买。
毕竟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明明有更价廉物美的灵丹可以选择,为什么非要浪费。
炼的人少了,买的人少了,认得正神固元丹的人自然也就少了。
“我就说嘛,她这丹术毫无过人之处,怎么可能一炉九丹,原来是正神固元丹。”尹全贞也不以为然的说道。
刚刚被陆清漓一手器术符术逼得下不了台来,虽然很无耻的搪塞过去,但他也知道,自己今天算是丢尽老脸了,心里更是恨死了陆清漓。
好不容易找到反击的机会,这老头一下子又来了精神。
不过他说的也是心里话,陆清漓那一手丹术不急不缓简简单单,他还真没看出什么出奇之处,看着看着都打起了呵欠。
要不是陆清漓速度够快,只用了半个时辰不到的功夫就炼制完成,他可能都要睡着了。
“陆清漓,你要道谢,好歹也该拿点诚意出来啊,区区几枚正神固元丹就把别人打发了,这哪是道谢,分明就是羞辱才对吧。”易明轩又讥讽的说道,话中分明还有几分挑拨离间的意味。
要知道正神固元丹说是六品,但无论炼制的难度,还是丹力丹效,都不比同类别的四品五品灵丹强出多少。在场这些仙门好歹也是新晋地品,又不是没见过世面,怎么可能将这种灵丹放在眼里?
“正神固元丹既然被列为六品灵丹,自有六品灵丹的妙用,易公子你又不是丹修,哪知道其中玄妙。”一名仙门中人反驳说道。
“是啊,我修真界的品级划分又不是闹着玩的,六品灵丹的玄妙之处,哪是一般人体会得到的。”另一名仙门中人也跟着说道。
其实他们也知道易明轩说的都是事实,反驳的时候都暗暗脸红。
但是没办法,欠下陆清漓那么大恩情,怎么能眼睁睁看她丢脸,又怎么会中易明轩的挑拨离间之计。
别说陆清漓炼制的是正神固元丹,哪怕只是档次最低一品丹药,他们都一样的甘之若饴。千里送鹅毛,礼轻仁义重嘛。
“哼,强词夺理。”易明轩当然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又是一声冷哼。
尹全贞看了看陆清漓,再看看这些死鸭子嘴硬的仙门中人,也是一脸的鄙夷。
这时的他们都没有注意到,魏明伦看着那九枚灵丹,目光却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尹全贞因为机缘巧合,早早就坐上仙盟会长老之位,易明轩更是含着金钥匙出生,自小养尊处优,所以两人都从来没为修炼资源的事操过心,也就没有在丹道上下过什么功夫。
而魏明伦既没有他们那么好的运气和家世,所在仙门也是天品仙门中垫底的存在,自然没有那么丰富的修炼资源,一步步修炼到半步劫变,不知道付出多少努力。生怕一不小心错过了什么机缘,所以对丹术一道也格外关心。
陆清漓刚才所用的丹术,在尹全贞和易明轩看来平平无奇,但在他看来却是返璞归真,每一记丹诀,似乎都暗合天地大道,根本没有表面看着那么简单。
而最后炼成的这九枚灵丹,和正神固元丹看着倒是极为相似,但隐隐散发出来的灵韵却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这,到底是什么灵丹呢?魏明伦在脑海中苦苦的搜寻,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什么,身体也跟着猛的一颤。
因为这个猜测太过匪夷所思令人难以置信,魏明伦的脑海中竟有刹那的空白。
“魏长老,这枚灵丹就送给你了。”陆清漓将灵丹一一收入丹瓶,只留下一枚递给魏明伦。
“这,这真是给我的?”魏明伦这才回过神来,又惊又喜的看着陆清漓。
“嗯,还请魏长老不要嫌弃。”陆清漓点了点头。
“陆清漓,你拿正神固元丹羞辱别人也就罢了,居然羞辱到魏长老的头上?”易明轩没注意到魏明伦眼中的惊喜之色,又一脸“义愤”的挑拨离间道。
“清漓你这不是说笑吗,如此世间无双的灵丹妙药,老夫怎么可能嫌弃,哈哈哈哈。”可惜,他再次失望了,魏明伦理都没有理他,哈哈大笑着,接过了陆清漓递来的灵丹。
“魏长老,这灵丹刚刚炼成,天地灵韵最强,正是效力最佳的时候。”陆清漓提醒魏明伦道。
“你不说我倒是忘了,清漓你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魏明伦也不是扭捏之人,大方的当着陆清漓的面服下灵丹,然后朝着另一侧群山飞掠而去。
见魏明伦说走就走,众人都是一脸疑惑。
“他这是做什么去了?”易明轩也莫名其妙。
“易公子你刚才没有看错,那真的是正神固元丹?”易明轩没有注意到魏明伦眼中那一丝惊喜之色,尹全贞却有所察觉,望着魏明伦飞快消失的背影,怀疑的问道。
“不是正神固元丹还能是什么,逍遥仙宫灵丹妙药无数,这个我怎么会看错。”易明轩自负的说道。
“没道理,没道理啊。”听他说得如此肯定,尹全贞更是疑惑不解。
“会不会,是他担心伤了陆清漓面子,所以故意装作对这正神固元丹极为满意的样子?”易明轩猜测的说道。
第923章 清漓的大恩
“嗯,这倒也有点可能。无上道宗这次救下各大仙门,也是帮了魏明伦的大忙,他自要投桃报李,的确不好意思扫了陆清漓的面子。”听到易明轩的猜测,尹全贞倒是有点释然了。
刚刚说到这里,天地之间,突然生出一股奇妙的韵律,半空之中也是风云突变,灵气从四面八方云涌而至,汇聚出一朵朵灵云,隐隐之中,竟然散发出七彩霞光。
这是,有人要晋升劫变了?尹全贞和易明轩都是大吃一惊。
他们一个本身就是劫变之境的强者,一个身为逍遥仙宫宫主之子,不止一次观摩过自家长老和其他仙门前辈晋升劫变,对这天地异相都是再熟悉不过。
会是谁呢?在场这些仙门中人修为最高都不过紫府中期,远远未到晋升劫变之时,显然不是他们。难道,是刚刚离开的魏明伦?
轰!轰!轰!正暗暗猜测着,远处传来一声声惊天巨响。整个大地,都随之颤动,而那奇妙的天地韵律,也变得越来越强。
尽管距离尚远,但感受到那奇妙的韵律,众人的心神还是不由自主的进入空明,时间,也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下来。
半个时辰之后,巨响声消失,灵云散去,天地间又恢复了宁静,一道人影从远处飞掠而回,正是魏明伦。
“魏长老,你、你晋升劫变了!”一名仙门长老震惊的说道。
此时的魏明伦身上浮动着一层七彩霞光,举手抬足之间,散发出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巍然气势,这正是刚刚晋升劫变,气机外放还未完全收敛的迹象。
难怪魏明伦躲得远远的,想必是担心晋升之时的天地之威毁坏了秘境结界。到这时,他也终于明白魏明伦服下灵丹就匆匆离开的原因了。
“居然这么快就晋升劫变,这怎么可能?”还有人喃喃自语的说道。
如果说从金丹晋升紫府,对修士而言是一道天堑的话,那么从紫府晋升劫变,对修士来说就是九死一生的生死之劫。
所以在晋升劫变之前,修士们都会提前布下重重阵法,服用大量天材地宝,甚至从半年之前便开始静坐感悟天道。
可是魏明伦呢,除了服用一枚灵丹,根本没有做任何其他准备,只用了半个时辰,就这样轻轻松松的晋升劫变。对了,算上他路上耽搁的时间,其实连半个时辰都没到的。
这么简便快捷的晋升,怕是连末法时代那些天纵之材都难以做到吧?
陆清漓本人当然不会有半点惊讶。刚才那枚灵丹,可是她用七界众生莲炼制而成。
魏明伦停留在半步劫变的时间显然不短了,根基也算牢靠,若是服下这样的灵丹妙药都不能晋升成功,运气也未免太差了一点。
当然,若是直接服下一颗莲子,直接晋升劫变连运气都不用赌的,但在陆清漓看来,那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一颗莲子就能炼制九枚灵丹,只是晋升成功的机率不是百分之百,却也没有差得太多,而且即使失败也不会有任何不良影响,比直接服用莲子显然划算太多太多了。
“清漓,多谢你了,若不是你这枚大道劫真丹,我这一生恐怕都无法晋升劫变。”这时魏明伦来到跟前,深鞠一躬,感激的对陆清漓说道。
尽管他的修为早就到了半步劫变,但魏明伦很清楚,和其他那些半步劫变的强者相比,自己的资质并不算太好,因为自家仙门底蕴略差的缘故,早年修炼又走了不少弯路。想要真正的晋升劫变,至少也要等到十年甚至数十年之后,很可能永远都没有那个机会。
而他这一次坐上仙盟会长老之位,最遭人诟病的,也是他的实力。尹全贞之所以处处与他为难,说到底,还是因为他的实力。
如今仅仅服用了一枚灵丹,他就无惊无险的晋升劫变,终于可以和其他仙盟会长平起平坐,就算尹全贞对他再不满,也绝不敢再随随便便对他指手划脚。
想到这里,魏明伦眼中竟是热泪盈眶。
“魏长老言重了,以你的修为,晋升劫变是迟早的事,我只是顺水推舟罢了。”陆清漓谦虚的说道。
“清漓你也不用给我脸上贴金了,我自己什么情况自己还不清楚吗?若不是这枚大道劫真丹,我这一辈子恐怕都无法晋升劫变,非要强行突破的话,十之八九死无葬身之地。”魏明伦摇了摇头,认真的说道。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客套着,四周却是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听呆了,尹全贞和易明轩更是完全的傻眼了。
难怪魏明伦这么容易晋升劫变,原来是这个缘故。
大道劫真丹,哪是什么灵丹,而是九品顶级仙丹。只要修为到达半步劫变,并且稳固下来,服用此丹至少有九成把握晋升劫变,哪怕不小心失败,也绝不会有任何坏处,无论修为还是道基都不受影响,还可以再次服用大道劫真丹。
也就是说,只要有个三五枚大道劫真丹,运气也不是差得天怒人怨,靠嗑丹都能毫无悬念的晋升劫变。
“那、真、真的是大道劫真丹?”易明轩难以置信的喃喃说道。
“不,是正神固元丹。”陆清漓一本正经的否定道,脸上却满是讥讽之意。
“噗!”所有仙门中人同时笑出声来。
九品顶级仙丹,居然被易明轩认作一无是处的正神固元丹,还说得那么的信誓旦旦,堂堂逍遥仙宫宫主之子,就这眼力?
易明轩顿时羞得脸色通红,简直恨不得挖个地洞钻下去算了。
太丢人了,这事若是传扬出去,不止他自己,连他那个身为一宫之主的父亲,甚至整个逍遥仙宫的脸都要丢得干干净净。
“我终于知道什么叫有眼无珠了,连大道劫真丹都不认得,还正神固元丹呢,亏他说得出口。”江紫云早忍易明轩半天了,这时终于找到反击机会,鄙视的看了他一眼,讽刺的说道。
第924章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易明轩闻言更是羞恼交加:这个死丫头,年纪不大,怎么就这么毒舌呢。
“紫云不得胡说,没准别人逍遥仙宫的大道劫真丹就是长这个样子呢,易公子可能是从小就把这大道劫真丹当正神固元丹吃,吃得太多,反倒不认识真正的正神固元丹了。”温如玉皱了皱眉头,训斥江紫云道。
嗯,对啊,这样的解释我怎么没想到呢?易明轩眼前一亮,真想冲着温如玉高喊一声:好人啊。
自己处处针对陆清漓,针对无上道宗,温如玉却是不偏不倚,甚至为自己仗义执言,这胸襟,这气度,简直让易明轩佩服得五体投地。
看着温如玉那正气凛然一派宗师气度的身影,他感动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温公子说得不错,我逍遥仙宫……”稳了稳心神,易明轩顺着杆子就往上爬。
“师兄你说什么,他从小把大道劫真丹当正神固元丹吃,吃了这么多年就这修为,这资质得废到什么地步啊?”话刚说了一半,就听见江紫云一脸惊讶的说道。
“嘎……”于是,易大公子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
看看江紫云,再看看温如玉,额头青筋突突突的一阵乱跳。
狗屁的胸襟气度,狗屁的仗义执言,这个温如玉,原来比江紫云还要毒舌,还要阴险啊。
“噗!”四周的仙门中人再次忍不住笑出声来。
旁边,尹全贞一张老脸也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
易明轩眼力差点也情有可原,毕竟还年轻嘛。可他呢,身为仙盟会长老,而且还是资格最老的几位长老之一,也是同样的有眼无珠,居然还跟着易明轩冷嘲热讽,丢脸啊。
别人只是丢丢逍遥仙宫的脸,他这一下子,可是连仙盟会的脸都丢尽了。
而除了自觉丢脸,尹全贞对魏明伦也是羡慕不已。
他当年晋升劫变,其实是依靠仙门秘法,以牺牲自身潜力为代价。同为劫变初期,他的真实战力不但比别人差了一大劫,而且无论怎么修炼,都再也不会有半点精进。
仙盟会其他长老看不起他,这也是很重要的一个原因。
而要解决这个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服用一枚大道劫真丹。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这一次为了收拾魏明伦,把陆清漓也牵连进来,就算她不跟自己计较,也绝不可能大大方方的将大道劫真丹送给自己,所以也就没有开口。
唉,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早早离开算了,留下来干嘛啊。这不是自取其辱,自己给自己添堵吗?尹全贞和易明轩心中生出同样的念头,后悔得肠子都有点发青了。
不再多说,两人狠狠的剜了陆清漓一眼,转身就朝着山下走去。
“陆大师,我们也走吧。”见没什么好戏可看了,一名仙门中人也对陆清漓说道。
“等等,先前不止魏长老,诸位也出力不少,怎能厚此薄彼,我再帮你们炼制一些灵丹。有一个算一个,凡是在场之人,一个都不能少。”陆清漓大声说道。
一个都不能少!尹全贞和易明轩浑身一震,同时停下脚步。
只要有一枚大道劫真丹,自己就能打破禁梏激发潜力,修为也必能百尺竿头再进一步。尹全贞激动了。
只要有一枚大道劫真丹,自己就能向太上长老交差,非但无过,反倒还有大功,而且以自己的资质,没准这枚大道劫真丹最后还会回到自己的手里。易明轩也激动了。
“当然,要出过手的才行,没出过手的,我可不能让他白占这个便宜。”但是马上,他们又听陆清漓如此说道。
原来还有条件的,那你说那么好听干嘛?尹全贞和易明轩这才知道,自己被陆清漓耍了,气得牙齿都咬得喀喀作响。
再不抱任何不切实际的希望,两人黑着脸拂袖而去。
心里却是再次后悔得肠子发青:如果他们刚才也跟着出手多好啊,哪怕只是做做样子,陆清漓为了公平起见不落人口实,也绝不可能不能亏待了他们。
可惜一步错步步错,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唉……
尹全贞和易明轩等人离开之后,陆清漓又拿出灵草,继续帮其他仙门中人和阵法大师炼制灵丹。
不过这一次,她炼制的就不再是大道劫真丹了。大道劫真丹丹力太强,若是修为未到半步劫变,服用之后必定被那强横的丹力震得粉身碎骨。
在场这些仙门中人修为最高的都只有紫府中期,早早给他们大道劫真丹,非但毫无益处,反而还会坏了他们的心境,甚至害了他们的性命。
当然陆清漓也没有亏待他们,所炼灵丹名为轮回寂生丹,顾名思议,是用轮回寂生花炼制而成。
轮回寂生花虽然也算珍稀,但比起七界众生莲还是差了一大截,她手里还有六颗七界众生莲莲子,可以炼制五十四枚大道劫真丹,加上刚刚剩下的八枚,总共就是六十二枚。
就算有朝一日,无上道宗参加此次历练的所有人都借此晋升劫变,六十二枚大道劫真丹也绰绰有余了,剩下的也足够无上道宗千年所需。
像轮回寂生花这种天材地宝,她当然不再看在眼里。
轮回寂生丹也是九品仙丹,但丹效丹力比起大道劫生丹差了很多,炼制起来也更为简单,仅仅用了两个时辰,陆清漓便炼成数十枚轮回寂生丹。
和一枚七界众生莲莲子便能炼成九枚大道劫真丹一样,一片轮回寂生花花瓣就能炼成九枚轮回寂生丹。
将轮回寂生丹送给那些已到紫府之境的仙门中人,剩下的收入玉瓶打上封印,陆清漓又用剩下的七界众生莲莲蓬,帮修为已到半步紫府的仙门中人炼制了一些七界众生丹。
那段七界众生莲莲茎陆清漓也没有浪费,用来帮其他修为更低的仙门中人炼制了一些清灵聚元丹。这是一味八品灵丹,紫府以下的修士服用之后,吸纳炼化天地灵气的速度可以提升三倍,而且丹力丹效可以持续三年。
第925章 扎心了
有资格参加云荡山历练的仙门弟子本就实力不弱,资质也不差,一年时间就足够他们到达半步紫府了,剩下的两年时间,也足以让他们真正晋升紫府。
虽然没能像魏明伦那样拿到大道劫真丹,但这些仙门中人也没有半点失望。
这次云荡山历练,若不是有陆清漓照应,他们别说寻找邪灵元晶了,连性命都休想保住。如今陆清漓非但没有挟恩图报,还帮忙炼制如此珍贵的灵丹,他们感激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失望。
再说陆清漓所赠的这些灵丹虽然比不上大道劫真丹,却是为他们量身打造,更加适合他们此时的修为。
以轮回寂生丹为例,不但现在就可以服用,对修炼大有裨益,而且将来若是达到半步劫变,晋升劫变至少有五成的把握。
更重要的是,即使失败,对修为和道基也不会有任何不良影响,还可以再次突破。
别看拿到轮回寂生丹的仙门中人都已是紫府之境,可是修为到达这个地步,每前进一步都难如登天,他们知道自己的资质,以前压根就没有想过有晋升劫变的一天。
修真之人,要的就是脚踏实地。所以对他们来说,像轮回寂生丹这种既可以早早服用提升修为,万一哪一天有机会晋升劫变,又能大幅提高成功率的仙丹,其实比大道劫真丹那种只能看不能吃、甚至一辈子都吃不了的仙丹更加珍贵。
接过陆清漓递来的仙丹灵丹,一众仙门中人自是感激不尽连声道谢,一些心思比较细腻的甚至感动得抹起眼泪。
“清漓,天色不早了,要不我们先离开云荡山,日后有空再叙。”待陆清漓和众人客套得差不多了,魏明伦说道。
历练已经结束,云荡山附近灵气也不算太过充沛,没什么太像样的天材地宝,当然没必要逗留下去。
“走吧,离开这么多天,宗主大人想必也该着急了。”陆清漓看看一旁明显有点魂不守舍的梁莫闻和闻人出尘,说道。
算算时间,他们离开无上道宗已经两个多月了,宗主和两大峰主都不在,就只有梁莫闻几名弟子坐镇,别说梁莫闻和闻人出尘,连陆清漓都有点担心。
其他仙门也不例外,为了最后一场比试,在场所有仙门都是强者尽出,再不回去,怕是仙门都要乱成一锅粥了。
不说离开还好,一说,众人都是归心似箭。
因为云荡山阵法禁制和四周迷阵的缘故,众人无法御使飞剑,只能跟着魏明伦,快步朝山外走去。
“清漓师姐你也太大方了,他们明明就没帮上什么忙,你居然送他们这么珍贵的仙丹。”路上,江紫云聚气传音说道。
“是啊,其他灵丹也就罢了,轮回寂生丹可是九品仙丹,怎么可以这么大方送给外人?”江闲云也痛心疾首的说道。
要知道,以前的无上道宗可是连五品灵丹都凑不出来几枚的,至于九品仙丹,那根本就是连想都不敢去想,陆清漓居然说送就送,而且一送就是好几十枚。
实在要送,你也应该送给师叔嘛,哪能便宜了外人。
败家子,真是败家子啊!要不是早被陆清漓折腾怕了,江大峰主都差点没忍住骂出声来了。
“不送给外人送给谁,送给你吗?”别人不知道江闲云在打什么主意,萧怀安却是一清二楚,眼皮子往上一翻,没好气的说道。
“那个,当然是再好不过了。”江闲云也没有隐瞒,搓了搓手,觍着脸说道。
他刚才看得分明,陆清漓炼制的轮回寂生丹只送出去一半,还有一半留在自己手里。
“闲云师叔想要的话,别说轮回寂生丹了,大道劫真丹我都可以给你,想要多少给你多少。”陆清漓当然也知道江闲云的心思,大方的说道。
“真的?”江闲云一脸激动,眼睛里又开始冒绿光了。
“当然是真的,不过,你拿着有用吗?”陆清漓问道。
“呃……”江闲云眼中的绿光飞快消失,再也激动不起来了。
又是天地异气又是七界众生丹的,他都没能晋升紫府,只是从金丹巅峰提升半级到达半步紫府。
就这资质,给他再多的轮回寂生丹,再多的大道劫真丹又有什么用?
这一刻,江大峰主只觉一颗心被陆清漓一剑刺穿,刹那之间鲜血淋漓。
好受伤,真的好受伤。
“其实轮回寂生丹虽然珍贵,但对我们无上道宗而言还真算不了什么,别忘了,我们还有六十多枚大道劫真丹,还有上万枚邪灵元晶。
我前些天研究了一下,邪灵元晶直接服用其实是浪费了,若是运用得当,应该可以发挥出更大的用处。凭借这些邪灵元晶,我们无上道宗晋升天品仙门会更加简单。”看江大峰主已经够受伤了,陆清漓也就没再继续打击他,话锋一转说道。
“什么,晋升天品!”江闲云震惊的看着陆清漓。
不止是他,连闻人出尘和梁莫闻等人闻言也大吃一惊。
他们有时候也在想,以无上道宗目前的势头,晋升地品仙门,在地品仙门站稳脚跟都不是难事,只要陆清漓不出意外,将来晋升天品都不足为奇。
但想法固然美好,他们却也知道,百丈高楼平地起,想要晋升天品仙门绝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在他们的有生之年多半是别想看到那一天了。
却没有想到陆清漓说得如此轻松,就好像晋升天品仙门易如反掌似的。
别忘了,就在数月之前,能够保住玄品仙门的地位都还是他们最大的愿望,至于晋升天品仙门,他们连做梦都不敢梦到的。
“清漓,你是说,凭借那些邪灵元晶,我们无上道宗就能晋升天品仙门?”闻人出尘急促的问道,胸口也在急剧的起伏。
“我是说有了邪灵元晶,我们无上道宗晋升天品仙门会变得更加简单,而就算没有,也一样可以在十年之内晋升天品仙门。”陆清漓纠正道。
“……”这一下,不止闻人出尘,连楚清寒和温如玉等人都心跳加速,脸上露出难掩的激动之色。
第926章 哪有她做不到的事
即使没有邪灵元晶,也能在十年之内晋升天品,这是何等的自负。
如果说出这句话的是其他人,他们必定嗤之以鼻,甚至怀疑此人是不是受了什么打击脑子出了问题,但换成陆清漓来说,他们却生不出一点怀疑。
闻人出尘和梁莫闻等人是因为早已在陆清漓身上见过太多的奇迹,而楚清寒和温如玉等人,则是因为已经知道了陆清漓的真实身份。
堂堂一代仙君,修真界天书宝典,怎么可能信口开河,这世上,又哪有她做不到的事。
所有人里,大概也只有应天辰还保持着平静。
清漓师妹可是最最最厉害的了,无上道宗有她在,晋升天品仙门本来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有什么好激动的?
不得不说,脑残粉也有脑残粉的好处,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发生什么样的大事,只要陆清漓在,他都能保持绝对的冷静,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清漓,那邪灵元晶到底应该如何使用?”闻人出尘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激动,问陆清漓道,其他人当然也是一脸的期待。
晋升天品,是天外天所有仙门的愿望,或者说是奢望。如果无上道宗能在他们这一代晋升天品仙门,对他们来说也是莫大的荣誉。
他们之中的每一个人,都必定载入青史名扬千古。
“借助阵法和灵金灵草,具体的我还要再推敲一下。”陆清漓简短的说道。
闻人出尘等人对阵法知道的不多,说再多他们也听不明白,而且她自己都还没有琢磨透彻,也没必要说得太细。
“晋升仙门的事不急在一时,无上道宗眼下最大的麻烦还是邪域。毕竟我们刚刚晋升地品,无论底蕴还是整体实力都略有不足,又得罪过青岚仙门和逍遥仙宫,对了还有尹全贞这个仙盟会长老,等到时候去了邪域,不知道他们又会在背后使什么绊子。
所以师父你们除了安心修炼,同时督促门下弟子尽快提升实力,也不要疏远了其他新晋地品仙门,只要我们各大仙门齐心协力,就算青岚仙门和逍遥仙宫想要刁难我们无上道宗,也必须收敛几分。”陆清漓又对闻人出尘等人说道。
这才是她不惜耗费大量灵丹甚至仙丹,交好在场各大仙门的根本原因。这段时日,她得罪的人着实不少,虽说有仙盟会的约束,别人明里不好将她怎么样,但暗地里的手段却是不能不防。
当然这也不能怨她,天外天修真资源就这么多,想要不断的提升,就难免和其他人产生纷争,而且随着实力越来越高,对手也会越来越强。末法时代如此,现在同样如此。
尽管她也有贺霆舟、魏明伦和步轻辰等人撑腰,但她看得出来,步轻辰或许是不想干扰她的修炼之道,又或许是担心“天机”泄漏,只会在最关键的时候出手相助,平日里想找他都找不到。
魏明伦和贺霆舟也各有要事,不可能时时守着她们无上道宗,所以有时候远水难救近火。
拉拢和无上道宗同时晋升地品的这些仙门,顺便帮他们提升一点实力,对无上道宗有百利而无一害。
闻人出尘等人这才明白过来,陆清漓打的原来是这个主意。
以无上道宗现在的实力,青岚仙门或者逍遥仙宫若是暗地里使坏,他们还真不好应付,但若是与其他新晋地品仙门联手就不一样了。
新晋地品也是地品,十几个地品仙门同气连枝,想必仙盟会都不敢忽视,又何况另一个地品仙门或者天品仙门。
别看清漓年纪轻轻,想得却是比自己长远多了。看着陆清漓那张清美动人的俏脸,闻人出尘和梁莫闻等人都是暗暗钦佩。
至于先前送出去的灵丹仙丹,他们当然也不会再觉得心疼了。
有陆清漓这个丹道宗师在,又有几十枚大道劫真丹在手,他们本就不太稀罕这些丹药,送给在场各大仙门,好歹还能换来他们不遗余力的支持,要是送给江闲云,怕是连个响都别想听到。
还好江闲云不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不然那颗早已鲜血淋漓的心也不知道要被他们伤成什么样子……
顺着来时的道路,几个时辰之后,一行人回到山脚。一辆辆马车还停在来时的地方,显然已经等了多日。
“诸位,数百里之外有一座古城,名为玉兰城,城中隐藏着一座传送阵,可以通往幽洲幽源城。”见众人登上马车准备离去,魏明伦提醒道。
“那我们先去安源城。”众人齐声说道。
云荡山太过偏远,距离最近的仙门都有一个多月的路程,虽然紫府之境的仙门中人都可御剑飞行,但若是带着金丹之境的门人,也不比乘坐马车快上多少,而且还要耗费大量真元,哪有传送阵来得方便快捷。
坐上马车,众人在魏明伦的带领下前往玉兰城。
“魏长老,天外天为什么不建一座大型传送阵,非要借道九洲呢?”陆清漓问同乘一辆马车的魏明伦道。
这件事她已经奇怪很久了,天外天各个仙门的传送阵不能互通也就罢了,居然还没有一座大型传送阵,来来往往必须借道九洲各大首城。
虽然都要中转一次,看起来没什么差别,但九洲大地的天地灵气比天外天差了数倍不止,每启动一次传送阵,耗用的灵石也是天外天的数倍。
天外天这么多仙门,每天往来于九洲的弟子数不胜数,这该浪费多少灵石啊。
陆清漓原本以为是如今的阵修实力不济,但看了云荡山的秘境结界,就知道自己想错了。如今的阵修,实力虽然远远无法与末法时代的阵修相提并论,但布置一座大型传送阵还是没有问题的,无非多花点时间就是了。
一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就一百年,怎么也比这样浪费灵石好吧。
“这个,其实与邪灵源头有关。”魏明伦犹豫了一下说道。
第927章 那就奇怪了
邪灵的存在,是天外天最大的秘密,按照仙盟会的规定,他本不该泄漏出去。不过迟则三五年,快则一年,无上道宗就要前往邪域。
陆清漓无论符术器术、阵法之术,以及丹术,都堪称当世无双,说不定到时候就能派上大用,让她早点知道一些邪域的事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身为仙盟会长老,这个权力他还是有的。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已经晋升劫变的缘故,如果还是半步劫变的修为,尹全贞就算不将他弹劾至死,也能揪着这事不放,将他活活烦死。
“哦?”陆清漓疑惑的看着他。
“邪灵源头其实是一处空间裂缝,因为当年诸位仙君大人将其封印,所以逃出空间裂缝的邪灵都在同一地点。我们仙盟会能够从容应对,布下几层结界将逃出来的邪灵封锁其中,进而一一剿灭,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而传送阵法也是借助空间之力,若是在天外天布下大型传送阵,很可能导致仙君大人们布下的封印松动,那么逃出空间裂缝的邪灵就可能出现在天外天任何地方,甚至可能出现在九洲大地。
为了稳妥起见,不但天外天原有的大型传送阵全部关闭,各大仙门的传送阵也做了限制,彼此之间不得互通,来来往往必须借道九洲。”魏明伦耐心的解释道。
“可就算借道九洲,不也要用到空间之力吗?”江紫云不解的问道。
“九洲大地灵气稀薄,空间之力也更为羸弱,所以影响不大。”魏明伦答道。
“原来是这样。”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困扰陆清漓多时的疑问,也终于找到了答案。
马车一路飞驰,几个时辰之后,众人就来到玉兰城。
如魏明伦所说,玉兰城极为古老,无论那残缺的城墙,还是城门口由青石铺就的大道,都满是风雨侵蚀的痕迹,不知不觉的,就带给人几分荒凉萧条之感。
不过事实上,这座古城却并不荒凉,也不萧条。
一进入城门,就见城中人潮如织熙熙攘攘,好一派繁华场面。
“玉兰城什么时候变这么热闹了?”魏明伦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络绎不绝的人群,明显惊讶不已。
“玉兰城以前很冷清吗?”陆清漓等人本以为玉兰城原本就是这么热闹,听到魏明伦的话才知道自己想错了,也有些奇怪。
“何止是冷清,玉兰城位置偏远,附近的山脉灵气又不算充沛,没什么像样的天材地宝,所以平日里难得见到外人。
甚至城中百姓自己都待不下去,不少人情愿前去世俗九洲谋个生计,都不愿意留在玉兰城虚度光阴。我以前来过几次,城里人影子都见不到几个。”魏明伦说道。
“那就奇怪了,原本冷冷清清的古城,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热闹?”江闲云疑惑的说道。
“会不会跟云荡山秘境有关?”江紫云聚气传音猜测道。
魏明伦顿时心头一凛,眼中也露出几分担忧之色。
仙盟会为什么将云荡山列为禁地,还在山外布下迷阵,不就是担心邪灵的秘密泄露出去引起动荡,如果这些人真是冲着云荡山秘境来的,岂不就意味着有人走漏了风声,邪灵的秘密再也瞒不下去了。
“你们不知道吗,钟家已经决定入驻玉兰城,这可是我们玉兰城千年未有的大事啊。”这时一名路过的年轻人听到江闲云的疑问,打量了众人一眼,神情古怪的说道。
显然是在奇怪,这些人既然不知道钟家入驻玉兰城的事情,大老远跑来干嘛。
“我们只是正巧路过,还真没听说过钟家入驻玉兰城的消息。不知小兄弟说的钟家,到底是哪个钟家?”看出他在奇怪什么,魏明伦拱拱手,和气的问道。
以他劫变天君的修为,和仙盟会长老的身份,在一般仙门中人眼里都是只可仰望的超然存在,对常人而言,更是有如传说的神仙中人。
但面对这名一看就只是寻常百姓的年轻人,他却全无半点骄横之气,加上一身朴素的衣着,和蔼可亲得就跟个普普通通的邻家长者似的。
见状,陆清漓对魏明伦也更多了几分欣赏。
“钟家,就是幽洲第一修真世家的钟家,这个你们也不知道吗?”年轻人闻言更加惊讶了。
听他这一说,陆清漓等人倒是有点印象,幽洲十大修真世家之首好像的确姓钟。不过即便昔日的无上道宗,好歹也是玄品仙门,当然不会将一个世俗界的修真世家放在眼里,年轻人不说他们还真想不起来。
“钟家不是世俗界的修真世家吗,跑来玉兰城做什么?”陆清漓不解的问道。
“清漓,这个你就有所不知了,修真之人谁不想寻仙问道修成正果,没有实力也就罢了,有了实力,自然要来天外天闯荡一番。
不止钟家,以前也有不少修真世家来天外天扎根落户,甚至开宗立派。”这次没等那个年轻人开口,温如玉就帮忙解释道。
事实上,他的正气仙门就是这种情况,在世俗九洲坑蒙拐骗攒了些家底,便跑来天外天建立仙门。
“对对对,钟家不止入驻我们玉兰城,还决定三天以后在玉兰城开宗立派,这些仙门中人就是钟家请来观礼的。”那名年轻人连连点头,指着城里熙熙攘攘的人群说道。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些人神情或倨傲或超然,果然有几分仙门弟子的风仪,不过修为都不太高,低的只是刚刚筑基有成到达蕴灵之境,强的也不过玄真之境,金丹之境都少得可怜。
看样子所在仙门大多只是黄品甚至根本没品,再强都强不到哪儿去。
当然,区区一个世俗界修真世家开宗立派,就能够请来这么多仙门中人观礼,也足以令人惊讶了。
“只是一个世俗界的修真家族,居然这么大面子。”江紫云感叹着说道。
“世俗九洲的修真世家只是实力差了些,但论起财力,却绝对不比寻常仙门差到哪儿去,只要舍得花钱,什么仙门请不回来。”陆清漓倒不觉得奇怪。
第928章 这些人到底什么来头?
想当初,真洲秦家为了驱逐妖兽夺回灵矿,可是一下子就请动了四家仙门,连他们无上道宗这个堂堂玄品仙门都不得不为灵石折腰。
钟家作为幽洲十大修真世家之首,家底比起秦家只强不弱,请些仙门中人过来捧场再正常不过了。
反正又没什么凶险,好吃好喝的供着不说,还有大把灵石可拿,谁会拒绝?
“看你们衣着打扮,应该也是仙门中人吧,不如也去钟家凑个热闹。我听说啊,只要去了钟家,哪怕只是在开宗大典上露个脸,最少都能拿到一千枚灵石呢。”那名年轻人又兴冲冲的建议道。
玉兰城怎么说也是天外天古城,他自小在天外天长大,虽然只是普通百姓,面对仙门中人却也不怵。
“多谢小兄弟提醒,若是有空的话,我们就去看看吧。”魏明伦随口敷衍了一句,朝着城主府走去。
魏明伦只是担心邪灵的秘密泄漏,听说这些仙门中人云集玉兰城与此事无关,也就放下心来,自然没功夫理会什么钟家的开宗大典。
堂堂仙盟会长老,为了千枚灵石,跑去给一个世俗修真世家捧场,那不是笑话吗。
陆清漓等人虽然身份地位比不上魏明伦,但所在仙门要么是地品,要么是以阵道传世的玄品仙门,地位其实还不在地品仙门之下,当然也不会为区区千枚灵石折腰。
“对了,听说钟家还请动了风云商会,为了给钟家捧场,风云商会明晚会在玉兰城举办一场拍卖会,诸位若是有空可以去看看。”那名年轻人眼力不差,看出魏明伦没把钟家的开宗大礼放在眼里,又热心的说道。
听到风云商会几个字,魏明伦倒还平静,其他仙门中人却是微微动容。
风云商会产业遍布九洲各地,甚至在天外天都有不少产业,据说背后还有一家顶级地品仙门为其撑腰,俨然已是天下第一商会。
尽管这也是因为天品仙门隐世于外不屑从商的缘故,否则天下第一商会的名头怎么都落不到风云商会的头上。
但不管怎么说,钟家能够请来风云商会帮忙捧场,面子也的确够大的了。若不是归心似箭,他们还真想去拍卖会看看。
陆清漓也是心头一动,来玉兰城的路上,她试着运转心法,发现凝炼真元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远远未能达到预期。
这显然是因为九灵天脉的缘故,当初未能淬炼土灵之脉,她的修为就一直停留在玄真巅峰,迟迟无法突破。
如今五行主脉和冰灵异脉淬炼完毕,却还有风雷冥三条异脉未能淬炼,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不但修炼速度会慢下来,而且很可能会停滞于紫府巅峰或者半步劫变。
想要真正晋升劫变,就必须寻找相应的天材地宝,将剩下的三条异脉全部淬炼。
相比五行主脉,异脉的淬炼更为艰难,所需天材地宝也更是珍奇罕见,风云商会这场拍卖会倒是个机会。
“多谢了,到时候再说吧。”魏明伦还要回仙盟会复命,没兴趣参加拍卖会,客气的朝年轻人点了点头,领着众人继续朝前走去。
“钟家的开宗大典看不上眼,风云商会的拍卖会也看不上眼,这些人到底什么来头?”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年轻人疑惑的自语。
玉兰城虽然古老,规模却是不小,一行人随着拥挤的人潮,足足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到达城主府。
“清漓,我还有事在身,就先告辞了。这枚传讯灵符给你,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尽管开口,千万不要跟我客气。”来到传送大厅,魏明伦拿出一枚传讯灵符交给陆清漓。
普通的传送灵符使用之时必须捏碎,就和仙灵遁符一样,但他这枚传讯灵符品级明显高了许多,可以反复使用。
当然,这种灵符的使用方式也复杂了许多,寻常修士很难掌握,但以陆清漓的符术器术,这显然不是问题,所以他也没有多提。
“陆大师,我们也先告辞了。大恩不言谢,此前的事我们也不多说了,总之,无论何时何地,也不管什么事,但凡陆大师或无上道宗吩咐,我等万死不辞。”其他仙门中人也掷地有声的对陆清漓说道,然后各自拿出数十枚传讯灵符交给陆清漓。
他们的传讯灵符品级差了许多,就只能以量取胜了。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日后若有需要我无上道宗帮忙的地方,诸位也尽管开口。”陆清漓落落大方的接过传讯灵符。
心里暗暗琢磨,也该给师父师叔和师兄们炼制些传讯灵符了,不然出门在外想要联络都不方便。
以她的符术器术,其实金丹之境就能炼制传讯灵符,但一则费时费力,二则传讯距离有限,如今晋升紫府,炼制起来不但轻而易举,而且传讯距离也再不受限制。
“我们也走吧。”送走了魏明伦等人,闻人出尘也朝着传送阵法走去。
“师父你们先回去吧,我想去拍卖会看看。”陆清漓说道。
“也好,那清漓就留下来吧,仙门的事有我们操持,你只管忙你的就好。”闻人出尘知道陆清漓的心思,点点头说道。
“你们谁留下陪陪清漓?”随即,闻人出尘又望向楚清寒等人。
虽说陆清漓已有紫府中期的修为,真实实力更是不弱于紫府后期甚至巅峰,但只留下她一人孤身在外,闻人出尘还是放心不下。
要知道陆清漓的身上承载着整个无上道宗的希望,这个宝贝疙瘩但凡有一点闪失,他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我回观星谷,大哥该出关了。”楚清寒犹豫了一下说道。
不能陪着陆清漓,他心里满是歉意,所以难得的“详细”解释了一次,居然一口气说出来十几个字。
“我也该回正气仙门看看了,公孙大雄和燕小婴是我带来天外天的,总不能任由他们自生自灭。再说就他们那种无法无天的性子,不时时敲打一下,真不知道会闯出多大的祸事。”温如玉也讪讪的说道。
第929章 也不知道他哪来的勇气
当初带着公孙大雄和燕小婴来天外天,只是想要他们帮着坑蒙拐骗,多赚点钱重建天道峰。成立正气仙门,也纯粹是忽悠他们,让他们更有干劲。
谁知道师父收了陆清漓这么一个宝贝徒弟回来,一身阵法之术出神入化也就罢了,还有堂堂阵法宗师徐九龄无怨无悔甚至是死缠烂打的给她卖苦力。
重建天道峰又哪需要他来出钱,于是,他那个挂羊头卖狗肉的正气仙门就完全成了鸡肋。
就地解散吧,觉得对不起公孙大雄和燕小婴等人,留着吧,又实在没时间去管,自生自灭吧,天知道哪一天就惹祸上身。
回想起当初的决定,温如玉真恨不得狠狠给自己几个巴掌:让你多事,让你多事。
“后悔了吧,才晋升金丹之境,就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居然学着别人开宗立派,你以为开宗立派是那么简单的事。”看出温如玉心里的纠结,闻人出尘没好气的说道。
温如玉撇了撇嘴:还好意思说我,你那时候重伤未愈,怕是连金丹之境的实力都没有呢,要不是运气好遇上清漓师妹,把别人骗来无上道宗,你能有如今的实力?
当然,这话也就是在心里说说,想想闻人出尘那根随身携带的黄荆树条,他是怎么都不敢说出口的。
“罢了,带他们回来吧。我们无上道宗虽然晋升地品,但人丁还是单薄了点,带回来壮壮声势也好。”闻人出尘终是不忍心看温如玉为难,更不想他因为这些琐事影响了修炼,又叹了口气说道。
“多谢师父,我这就去领他们回来。”温如玉大喜过望。
公孙大雄和燕小婴等人虽然也有点修为,但说到底,不过是一帮山贼土匪外加地痞流氓而已,能够加入地品仙门,那可是几辈子都修不回来的福份,自己终于可以给他们一个交待了。
而有了无上道宗的约束,相信他们也能洗心革面,再不用自己牵肠挂肚,正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子默,你呢?”闻人出尘又问苏子默道。
“我修为还不够稳固,想回仙门潜心修炼,尽快稳固下来。”苏子默说道。
他是两脉齐修,修行之路比旁人走得更加艰辛,晋升之后也更难巩固。
“子默师兄资质如此出众,都还不忘勤修苦炼,实为我修真界之楷模。我决定了,从今以后也要收起杂念,跟随子默师兄全心修炼,争取早日晋升劫变。”江紫云敬佩的看着苏子默,眼睛里又是一片小星星乱闪。
众人本以为江紫云性子跳脱,肯定会趁着这个机会留在玉兰城,痛痛快快的放飞自我,没想到她会这么说,都不由有些惊讶。
“紫云终于长大了,以你的天资,只要好好修炼,晋升劫变绝非难事,哪怕将来晋升大乘都大有可期。”闻人出尘欣慰的说道。
“切,她说得好听罢了,说到底,还不就是馋子默师兄的身子。”应天辰撇撇嘴,鄙视的说道。
苏子默顿时脸一红,后退两步,一脸警惕的看着江紫云。
闻人出尘等人更是是暗汗不已,他们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可怜的子默,怕是迟早有一天要落入江紫云的魔爪,清白之躯终将毁于一旦。
“应天辰,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被应天辰一语道破天机,江紫云恼羞成怒,叉着腰就是一声河东狮吼,却没敢动手。
没办法,应天辰时不时走神的坏毛病太可怕了,她可不想又被毒成油菜花。
“师父,还是让我陪着清漓师妹吧,正好也可以向她请教毒术。”应天辰没理她,恳切的对闻人出尘说道。
“你肯陪着清漓当然最好不过,但只有你一人的话,为师还是有点担心啊。”闻人出尘说道。
以应天辰如今的修为,若是毒术能够随心所欲运用自如,劫变之下怕是无人可挡,可问题是他的毒术根本就不受控制啊。
“要不,我也留下来陪着清漓,万一遇上麻烦也能有个照应。”江闲云摸着下巴,一脸严肃作沉思之状。
他晋升紫府的希望就全寄托在陆清漓的身上了,当然更怕她出什么意外。同时他也想跟陆清漓套点近乎,让她多在自己身上费点心思,免得时日一长就把他给忘了。
什么,你说什么!闻人出尘等人瞪大眼睛,都是一脸的惊讶……不对是惊骇。
“你也留下的话,我们就更担心了。”半晌,众人异口同声的长叹一声。
就江闲云那点修为,没遇上麻烦还好,若是遇上麻烦,他能照应谁?别人照应他还差不多。
这种自不量力的话都说得出来,也不知道他哪来的勇气。
江闲云一个踉跄,差点扑倒在地。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在你们的眼里,我就是个累赘?”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江闲云忿忿不平的说道。
“话也不能这么说,闲云师弟如今好歹也是半步紫府的修为,怎么可能是累赘呢。”毕竟是同门师兄弟,梁莫闻也不好看他太过难堪,于是安慰着说道。
就是嘛,半步紫府的修为虽然比不上你们,但放在一般的地品仙门也不算弱者了吧,怎么能算累赘呢。江闲云脸色总算好看了一点。
然后,他又听见梁莫闻接着说道:“我们只是觉得,若是没有你的话,万一遇上什么麻烦,清漓和天辰应对起来会更加轻松一点。”
好吧,说来说去还是累赘。江大峰主又被一刀子狠狠扎在胸口,老脸黑得几乎能滴下墨来。
“师父师叔你们不用担心,以我如今的修为,就算对上半步劫变的强者也有自保之力,至少逃命还是没有问题的。
再说玉兰城位处偏僻,平日里连人影子都见不到几个,虽然因为钟家开宗大典的缘故来了些仙门中人,但大多只是年轻后辈,能有什么修为,就算有麻烦,那也是他们有麻烦,绝对不会是我。”看看江闲云那一脸的伤心,连陆清漓都于心不忍,于是岔开话题说道。
“这倒也是,那我就不多说了,你们自己小心就是。”听她这么说,闻人出尘放下心来,又随口叮嘱一句,就和其他人一起踏上传送阵。
第930章 似是故人
送走闻人出尘等人,陆清漓和应天辰离开城主府。
“清漓师妹,我们还要在玉兰城待好几天,先找间客栈住下吧。”应天辰看了看天色,对陆清漓说道。
“好啊。”陆清漓点点头。
“我先找个人问问,看看哪儿有客栈。”应天辰兴冲冲的走向人群。
“不用了。”陆清漓径直朝着城主府旁边的一条街道走去。
应天辰疑惑的看了她一眼,挠挠后脑勺跟在身后。没走多远,他就远远看见一面迎风招展的旗子,上面四个大字隐约可见:君来客栈。
“清漓师姐,你以前来过玉兰城?”应天辰惊讶的问道。
“没有啊。”陆清漓回答。
“那你怎么知道这儿有家客栈?”应天辰接着问道。
“你不知道吗,许多客栈酒肆或者茶坊当铺为了招揽生意,都会打出旗子引人注意,而且所用旗子各有不同,远远一看就知道了。”陆清漓莫名其妙的说道。
“原来是这样,清漓师妹果然是最最最厉害的了,懂得真多。”应天辰佩服的说道。
陆清漓有点无语:她说的这些,不过是行走在外最基本的常识罢了,有什么厉害的?倒是应天辰,在外历练这么多年,居然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
尽管早知道这个五师兄对自己是毫无保留的盲目崇拜,但是被他如此无脑的大赞特赞,陆清漓还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玉兰城这几天格外热闹,这条原本就不宽敞的街道两旁摆满了小摊,商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虽然出售的灵金灵草品级不高,大多只有一品二品,最高都不到三品,但来钟加参加开宗大典的仙门也实力有限,所以商贩们的生意倒也不错。
这样的灵金灵草,陆清漓当然不会看在眼里,但应天辰却是东张西望兴致勃勃,一幅好奇宝宝的样子,好像什么都没见过似的。
“不过只是些一二品的灵草灵金罢了,有什么好看的?”看他慢慢吞吞的挪不动步子,陆清漓忍不住问道。
“灵草灵金是没什么好看,但是听他们吆喝却是挺有趣的,讨价还价也挺有趣。”应天辰说道。
有趣,这有什么有趣的?
“我说五师兄,你不会连地摊都没逛过吧?”陆清漓狐疑的看着应天辰。
“没逛过。”应天辰老实的回答。
“什么,你还真的连地摊都没逛过!那天辰师兄你历练了这么些年,都是怎么历练的?”陆清漓惊讶的问道。
“就是到处寻找天材地宝啊,若是遇上其他仙门中人,就跟他们交换一下,换到自己合用的,就马上找个地方闭关修炼。你也知道,我一不小心就会走神,所以也不敢跟别人走得太近。”应天辰再次露出那种腼腆的笑容。
原来他所谓的历练,除了找到些天材地宝,修为有些长进,跟窝在天道峰也没多大差别,难怪看别人讨价还价都能看得津津有味。看着五师兄那老实的面庞,陆清漓心里满是同情。
本来还以为应天辰留下来陪着自己,是担心自己的安危,现在才知道,这家伙纯粹就是跟着看热闹长见识来了。
“掌柜的,这只玉如意是我家祖传之宝,虽然有些破损,但好歹也是三品法器,怎么也不可能只值一百灵石吧。”这时,街道对面的当铺里,一名女子弱弱的说道。
声音略带沙哑,似乎是有伤在身,听着却有点莫名的熟悉之感。陆清漓扭过头,朝着那名女子望去。
从背影上看,女子年龄应该不大,但因为身上有伤的缘故,显得有几分佝偻苍老。身上的长裙洗得发白,不过看起来质地倒是不错。想来也曾是个富家小姐,如今家道中落,不得不典当家中祖物。
“你若觉得不值当,风云商会明晚有一场拍卖会,你可以拿去试试,看看能值多少灵石。”尖嘴猴腮的当铺掌柜捋了捋山羊胡子,板着脸说道。
那名女子顿时沉默下来,风云商会可是九洲第一商会,哪看得上她这区区三品法器,而且这件法器还有些破损,比起二品法器并没有强到哪儿去。
“能不能再加点,一百五十枚灵石行吗?”女子近乎哀求的说道。
“一百灵石,你愿当就当。你家的情形我也略之一二,过了今日,你就算想当,恐怕都没有机会了。”当铺掌柜却是根本不为所动。
那名女子身体微微一颤,两手紧紧的握住了拳头,随即又无力的松开。
虽然看不见她的面容,但陆清漓也能由此看出她的悲愤和无奈。没猜错的话,她的家中应该有极大变故,当铺掌柜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所以将她吃得死死的。
否则一件三品法器,怎么也不可能只值一百枚灵石。
陆清漓看得分明,那件法器虽然有些破损,但即便以天外天如今的器道水准,修复起来都不是难事。
也不知道此人是谁,若是认识的话,倒是可以帮她一把。陆清漓看着那道背影,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却是没什么印象。
就在这时,刚刚还热闹喧嚣的街道突然安静下来,此起彼伏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一个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陆清漓猛的收回视线,就见长街上所有人都倒在地上,只有应天辰还好端端的站在自己身边。
“出什么事了?”陆清漓下意识的问道。
“我,我好像走了个神。”应天辰挠挠脑门,不好意思的说道。
又走神了?
陆清漓朝着躺在地上的人群望去,果然,所有人都是脸色发绿,眼神中满是惊恐,偏偏一动也不能动,甚至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便宜师父居然指望他能保护自己,就这时不时走神的毛病,不被他害死就不错了。陆清漓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会死人不?”陆清漓担心的问道。
若是应天辰一不小心毒死这么多人,别说无上道宗,连魏明伦都保不住他。最好的结果,就是隐姓埋名,从此浪迹天涯。
第931章 霸道的毒术
“不会,最多半刻钟就会苏醒过来。”应天辰说道。
“哦?”陆清漓疑惑的看着应天辰。
记得应天辰当初还只是金丹中期,一手毒术就能毒得半步紫府头皮发绿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倒在地上的这些仙门中人,修为大多只到蕴灵之境,摊贩们则是连蕴灵之境都没到,居然不会被他活活毒死。
怎么应天辰晋升紫府,毒术威力反而下降了?
“大概是因为这一次中毒的人太多,毒素比较分散的缘故吧。”应天辰捏着下巴猜测道。
这倒也是,以前他一次顶多毒倒两三个人,今天一毒就是几百号人,再霸道的毒术,分散开来也剩不下多少威力了。
陆清漓嘴角又抽搐了一下,都不知道该说幸运还是不幸了。
“我这就给他们解毒。”应天辰说着拿出解毒丹。
“还解什么毒啊,快跑吧。”陆清漓拖着应天辰就开跑。
这可是几百号人啊,就这样莫名其妙被你毒翻,能没点怨气?等别人缓过气来,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你淹死。
而且一下子毒翻这么多人,就算一个没死,传到仙盟会那里也没法交待啊。
这会儿不跑还等什么?
事发突然,陆清漓也顾不上理会当铺里那名女子了。
两人一路飞奔,担心被人记住容貌,也没敢进客栈,穿过街道之后先在城里闲逛了一个时辰,这才再次来到客栈。
尽管已经过去了这么久,经过那条摆满小摊的街道时,他们还是听到摊贩们忿忿不平的骂声。“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狠毒,无怨无仇的,居然毒到老子头上来了。”一名商贩怨气十足的骂道。
“若是让我逮到,看我砍不死他。”另一名商贩举起六尺长的大砍刀,杀气腾腾的吼道。
“嘘,别说了,我看别人也就是开个玩笑,不然以这一毒就是几百号人的手段,毒死我们还不跟玩似的。”一名老成持重的商贩劝道。
“是啊,没看那些仙门中人吃了这么大的亏,连屁都没敢放一个的吗?你们再骂下去,万一惹恼了别人,怕是小命都别想保住。”有人附和着说道。
“不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吗,你们想死自己死去,别连累我们。”还有人嫌弃的说道,像避瘟神一样的将摊位远远挪开。
那两人顿时安静下来,默默的收起砍刀,一个字都不敢再说了。
听到这里,应天辰更是一脸惭愧,而陆清漓则长长松了口气。
既然那些仙门中人都被应天辰这一手毒术吓怕了,根本不敢声张,仙盟会当然不可能听到消息,更不会来找应天辰的麻烦。
领着应天辰,陆清漓走进客栈。
“两位客官有请了,不知是打尖还是住店。”柜台后面,一名生得白白胖胖的掌柜正打着瞌睡,听见脚步声满脸堆笑的迎了过来。
“上房还有吗?”陆清漓直截了当的问道。
“有有有,两位客官请随我来。”见陆清漓一开口就是上房,连价都没有多问,掌柜笑得更加灿烂,领着两人朝客院走去。
客栈从外面看去有些陈旧,但客院却是不小,从正门进去,又分成了六个小院。
最左边的院子布置得清幽雅致,显然就是上房,中间两间中房朴实无华,倒也干净整洁,右边三间下房就明显破旧得多了,大门上还满是蚁穴。
“客官对这院子可还满意?”掌柜领着陆清漓和应天辰进了最左边的院子,忐忑的问道。
“多少钱一晚?”陆清漓点点头问道。
“三枚灵石一晚。”掌柜回答。
“先住两晚。”陆清漓顺手拿出一枚灵晶递了过去。
仙丹阁近来生意越来越好,她百宝囊里的灵石灵晶早已堆积如山,这次观星谷的比试和云荡山秘境的历练,她阵法用得比较多,灵石早就用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大堆的灵晶。
“这,这……”掌柜呆呆的看着面前这枚霞光萦绕的灵晶,呼吸都急促起来。
玉兰城平日里都见不到几个仙门中人,这次钟家开宗立派,来的仙门中人倒是不少,但别人自有钟家热情款待,哪会来外面住店。
他活了大半辈子,还真没见过几次灵晶。
“我们还没吃晚饭,麻烦掌柜去附近的酒楼帮我们点些饭菜回来,需要多少钱都从这里面扣,剩下的就当打赏了。”陆清漓说道。
一枚灵晶兑换成灵石不过百枚,以她如今的身家,当然不会放在眼里。
“是,是,我这就去。”掌柜这才清醒过来,用颤抖的手接过灵晶,一脸恭敬的退了出去。
虽然陆清漓和应天辰穿着朴素,也全无半点仙门中人常见的盛气凌人,但只看她这大方的出手,掌柜也知道她来头不小,绝非寻常仙门中人可比。
生怕动作慢了惹陆清漓和应天辰不快,掌柜收好灵晶飞快的转身,准备赶往城里最好的酒楼。
“掌柜的。”还没等他出门,就见一名五短身材的中年男子,领着一名年轻男子,和十来名护卫打扮的随从进了客栈,见柜台后面没人,便径直来到客院,看到掌柜喊了一声。
“啊,朱管事您来了,有请有请。”掌柜惊喜的看着中年男子,脸上又堆上了如沐春风的笑容。
这名中年男子他还有些印象,几个月前曾经在他家客栈住过几日,不但一帮跟班前呼后拥排场极大,出手也是极为阔绰,几天下来,房费和打赏就是好几十枚灵石。在玉兰城,这可是难得的大主顾了。
本以为这种大主顾一年都难得遇上一次,也许别人看见玉兰城如此萧条,一辈子都不会再来第二次,没想到才过了几个月,他居然又来了。
“给我们开两间上房,五间中房。”朱管事倒背着手,迈着八字步走进院子,对掌柜说道。
“啊,这个……上房已经有人包下了。”掌柜脸上笑容顿时一滞,为难的说道。
他这间客栈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总共就只有两间上房,也就是陆清漓定下的那间院子。
“哦?”朱管事看了看正准备进院的陆清漓和应天辰,皱了皱眉头。
第932章 这份坚持难能可贵
“朱管事实在对不住了,先前不知道你们要来,若是知道,就算不做生意,我也会把上房全给你们留着,可如今已经包出去了,我也没有办法。”掌柜小心翼翼的赔着笑脸。
这种排场又大出手又阔绰的主顾,他可不敢得罪。
“包出去有什么关系,掌柜你跟他们商量一下,叫他们让出来就是了。”这时,朱管事身后的年轻人说道。
此人大约二十三四岁,一身锦衣玉袍,神态比朱管事还要傲气凌人。
掌柜暗暗苦笑,更加为难了。只看年轻人这穿着打扮和一身的傲气,他也知道此人比朱管事地位更高来头更大。
可是开门做生意,哪有把客人往外赶的道理,尤其他们开客栈的,做的就是迎来送往的生意,更讲究一个宾至如归,若是坏了名声,以后谁还会来你家客栈住宿。
再说了,朱管事和这名年轻人来头固然不小,可别人就差了吗?
陆清漓随手就是一枚灵晶,兑换下来可是百枚灵石,除开两天的房费和餐费,留给他的打赏最少也有六七十枚灵石。
说到来头,别人没准更大呢,他可不想自讨没趣。
“这位,是我们孙家大公子孙少文,也是我们孙家少主。”见掌柜犹豫着没有开口,朱管事又提醒着说道。
“原来是孙少主。”掌柜赶紧行礼。
“去跟他们商量一下,叫他们把上房让出来。”孙少文上前几步,微仰着头,看了陆清漓和应天夺一眼,淡淡的说道。
分隔出来的几间客院差别迥异,他一眼就看出哪是上房,自然也能看出包下上房的就是陆清漓应天辰。
见两人衣着朴素,身上也没什么张扬跋扈之气,猜测他们就算是仙门弟子,所在仙门也实力有限,最多不过黄品,说不定连品都不品,孙少文根本没将两人放在眼里。
“孙少主,这样不合规矩啊。要不,我给你们开七间中房,每间中房本是两枚灵石一晚,我一共只收你们十枚灵石如何?”掌柜苦着脸说道。
“掌柜的,你觉得我孙少文是缺你那几枚灵石的人吗?”孙少文脸色顿时一沉,冷笑着说道。
身后,十余名护卫也跟着拉下脸来。
“在下唐、唐突了,孙少主一看就是名门之后人中龙凤,又哪是缺、缺这区区几枚灵石的人。”掌柜吓得打了个哆嗦,差点脚下一软跌坐在地。
尽管他不知道孙家是什么来头,但只看看这排场,也知道别人不会将区区几枚灵石放在眼里,自己刚才那番话说轻一点是唐突,说重一点那就是羞辱。
虽说有仙盟会的约束,再大的仙门或者修真豪门都不敢滥杀无辜,但私下里整治他却有的是办法,动动手指头都能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看自己一句话就将掌柜吓成这样,孙少主眼中露出几分得意之色。
不过以他的身份,却也没兴趣跟这种寻常百姓一般见识,故作大度的摆了摆手,接着说道:“算了,我懒得跟你计较,你叫他们将上房让出来就是了。”
“孙、孙少主,这真的不合规矩啊,要不,要不你们再去别家客栈看看,应该还有上房。”掌柜犹豫半晌,最后结结巴巴的说道。
“嗯?”孙少文眉头猛的一挑。
本以为掌柜吓成那般模样,自己不跟他计较,他怎么都该感恩戴德,想方设法说服那一男一女让出上房才对,没想到最后却是这样的结果。
“放肆,我家少主愿意来你这破客栈暂住几晚,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份,你竟敢如此不识抬举!”朱管事看孙少文脸色不善,一个箭步跳了出来,指着掌柜破口大骂道。
“有眼无珠的东西,再敢推三阻四,小心我们拆了你这家客栈!”身后的护卫也跟着骂道。
掌柜吓得全身都在发抖,白白胖胖的脸上更是汗水长流,可是看看孙少文,再看看陆清漓和应天辰,却还是紧咬牙关一字不发。
他知道,这两帮人自己谁都招惹不起。可向着陆清漓,他至少还能保住客栈的声誉,也算有得有失,而向着孙少文,那就真的半点好处都没有了。
陆清漓惊讶的看了掌柜一眼,没想到这人看着圆滑软弱,却也有几分骨气,被孙少文吓成这样都不肯松口。
或许在仙门中人看来,掌柜这么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他又没做错什么,有仙盟会的存在,哪怕孙家势力再大,也不敢将他怎样。
但陆清漓前世游历九洲,今生又出身于修真世家,却更清楚像孙少文这种一看就家世不凡的豪门弟子,对一个普普通通的客栈掌柜意味着什么。
说得直白点,他想踩死这个掌柜,绝对不会比踩死一只蚂蚁难到哪儿去。
所以,她也更清楚掌柜这份坚持是多么的难能可贵。
“身为仙门弟子,何必与一个寻常百姓计较。”不想看掌柜为难,陆清漓开口说道。
“你知道我是仙门弟子?”孙少文惊讶的说道。
陆清漓瞥了他一眼,根本懒得回答。
虽然这个孙少文衣着打扮更像是世家子弟,但以她的神识,却不难“看”出他玄真初期的修为,而且他腰间那柄长剑也不是凡品,从气机来看应该是五品灵剑。
看他年纪也不是多大,若非仙门弟子,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修为,这样的灵剑?
见陆清漓不作回答,孙少文也没有追问。
他不久前刚被一名上宗仙师收为外门弟子,说起来也算是仙门中人,但其实连自家仙门都还没有去过,所以连仙袍都没有一件,还是作世家子弟打扮。
问得多了,万一不小心说漏嘴,让别人知道自己二十多岁才拜入仙门,而且还是个外门弟子,那不是丢脸吗?
“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那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你们自己将上房让出来吧。”被陆清漓一语道破身份,孙少文也不好意思再跟客栈掌柜计较了,直截了当的对陆清漓说道。
第933章 你以为你是谁啊?
其实玉兰城虽然萧条,却也不止一家客栈,这家君来客栈也绝对算不上最好的,他完全可以另外选一家就是了。
但他身为孙家少家主,平日里走到哪里不是让人宠着惯着,想要的东西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时日一长,他就养成了目中无人的性子,前段日子又拜入仙门,这下就更是志得意满。
堂堂孙家少主,还是仙门弟子,连两间上房都抢不到,传出去他的脸往哪儿搁啊。
陆清漓有点无语,嚣张跋扈的仙门中人或者世家子弟她见得多了,但这么自以为是颐指气使的,她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纪湘琴够嚣张了吧,易明轩够狂妄了吧,却也没他这么大的口气啊。
“你说让就让,你以为你是谁啊?仙门弟子了不起吗,你以为我们没见过仙门弟子?”这一次,没等陆清漓开口,应天辰就不屑一顾的说道。
老实归老实,他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话又说回来了,他在外面游历这么多年,虽然因为毒术不受控制,大多数时候都在闭门苦修,但也要时不时与其他仙门中人交易灵草灵金,如果真是那种软弱好欺的性子,早就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事实上,不管楚清寒还是温如玉,或者苏子默和应天辰,乃至陆清漓这个小师妹,天道峰弟子就没一个好欺负的。
“放肆,竟敢对我家少主不敬。”朱管事很有狗腿子的觉悟,又跳了出来,横眉竖眼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骂道。
“退下。”孙少文却是摆摆手,阻止了朱管事。
他早就猜测陆清漓和应天辰也是仙门弟子,刚刚被陆清漓一语道破他的身份,又见应天辰并不把他这个仙门弟子的身份当回事,更让他确定了这一猜测。
虽说看两人穿得普普通通,背后的仙门肯定也没什么实力,都不知道有品没品,但既然都是仙门中人,那朱管事这种吓唬寻常老百姓的手段,用在他们的身上显然就没什么用处了。
“说吧,要多少灵石你们才肯把上房让出来,一百枚够不够?”孙少文仰着头,用居高临下的眼神乜了陆清漓和应天辰一眼,伸手一挥,从百宝囊拿出一百枚灵石扔在地上。
不得不说,孙少文的确有点傲慢的资本。一百枚灵石可不是小数目,换作以前的无上道宗,许多弟子一年都很难攒下一百枚灵石。
不过应天辰看看地上的那一小堆灵石,再看看不可一世鼻孔朝天的孙少文,目光却像是看着一个白痴。
区区一百枚灵石,也好意思拿到清漓师妹显摆,她随随便便炼制一炉灵丹,都不知道要卖多少个百枚灵石了。
应天辰有一种预感,今天又有人要被打脸了——作为最忠实的脑残粉,他最喜欢看清漓师妹打别人脸了。
“不够吗,那就两百灵石。”见陆清漓两人不为所动,孙少文也不生气,淡淡一笑,又扔出一百枚灵石。
面前这一男一女怎么说也是仙门弟子,虽然看起来有点穷酸,但也不至于为了一百枚灵石折腰,否则传出去不是丢仙门的脸吗?
不过他也不着急,他孙家有的是钱,慢慢砸就是了,他就不信砸不倒他们。
第934章 你居然敢叫我滚
应天辰看着孙少文的目光更加怪异了,两百灵石,掉在地上清漓师妹恐怕都懒得拣吧,亏他还一副胸有成竹,吃定了他们的样子。
应天辰有一种预感,这个孙少文不但要被打脸,而且会被打得很惨。
“还是不够?那就三百。”看陆清漓和应天辰还是不说话,孙少文又扔了一百枚灵石出来。
结果当然还是一样,陆清漓和应天辰依旧一语不发,只是像看耍猴一样的看着孙少文。
“还不够?四百。”孙少文的眼中,渐渐有了几分怒意。
“五百……六百……七百……”孙少文的眼中,怒意越来越浓。
“一千!”孙少文大喊一声,又扔出一百枚灵石。
整整一千枚灵石闪耀生辉,堆得跟座小山似的。
看着这堆灵石,客栈掌柜再次全身颤抖,不过这一次不是吓得,而是因为太过激动的缘故。活这么大岁数,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灵石。
不止是他,孙少文身后那十余名护卫也“咕咚咕咚”的咽起了口水,甚至朱管事都不例外。
身为朱家管事,他经手过的灵石倒是不少,但那都是孙家的,跟他又没什么关系。他辛辛苦苦的攒了半辈子,也不过攒下几百枚灵石罢了。
这一刻,他都有点羡慕陆清漓两人了,不过是早到一步包下两间每晚三枚灵石的上房,一让出来就能换回千枚灵石,世上还有比这更一本万利的生意吗?
朱管事甚至都有点后悔,早知道这样,自己就应该先来玉兰城定几间上房,再雇几个托儿转让给自家少主。唉,上千枚灵石,就这样从指缝里溜走了。
看到客栈掌柜和朱管事那一脸的激动和羡慕,孙少文脸上又露出得意之色。客栈掌柜也就罢了,连自家管事见到这上千枚灵石都要动心,他就不信面前这一男一女还能不为所动。
可惜,他再次失望了。
看到那一堆闪耀生辉的灵石,陆清漓和应天辰连眼睛都没多眨一下,反而看向他的目光变得更加奇怪。
孙少文突然觉得这种目光有点熟悉,细细一琢磨,他终于想起来了,自己平日里上街,看别人耍猴觉得有趣,不正是这样的目光。
当然,不是看耍猴人觉得有趣,而是看被耍的那只猴子觉得有趣。
“你们到底什么意思,不过两间上房罢了,一千枚灵石都还嫌不够?”孙少文只觉一股火气腾腾腾的蹿了上来,指着陆清漓和应天辰说道。
“一千枚灵石,很多吗?”陆清漓似笑非笑的问道。
本就清丽的面容,配上这样的笑容,更显出几分活泼俏美,可看在孙少文的眼里,却是满满的戏谑之意,他的心里也更加烦躁。
如果是个普通人,他肯定早一巴掌扇在陆清漓的脸上了,但想想对方同为仙门弟子的身份,还是努力忍了下来。
“区区千枚灵石,的确不算太多,不过那也要看是谁,我就不信你拿得出这么多灵石。”又看了看陆清漓身上洁白无瑕,却没有半点点缀要多朴素有多朴素、在他看来也是要多穷酸有多穷酸的仙袍,孙少文不屑的说道。
“是吗?要不这样,我给你灵石,你老老实实滚出客栈,别再来烦我,怎么样?”陆清漓笑着说道。
这一刻,她仿佛回到前世刚刚修炼有成,开始游历九洲的时候。因为那时年龄不大,又不喜欢显露实力的缘故,总有不长眼的世家子弟或者仙门中人欺到头上,而这些人的下场,通常都会很惨、很惨。
对了,那个曾经不可一世自鸣得意的倾九城倾大仙君,就是那时候认识的。
当然,当时的倾九城还不是仙君,而是安洲第一修真世家的少家主,就是在那次惨遭打脸之后,他才痛定思痛,前往天外天拜师学艺,最后成为一代仙君。
时至今日,她都还记得倾九城当时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似乎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笑过,至少再也没在她的面前笑过,每次见到她都是一副冷酷淡漠,视天下众生如蝼蚁的模样。
当然,陆清漓知道,那不是他的真实性情,他只是借此掩饰内心深深的羞耻之感罢了。因为每一次历练遇险,只要倾九城在,他总会坚定不移的站在她的身后,毫不犹豫的将性命托付于她。而她也像信任龙天放、信任独孤陌雨和步轻辰一样,毫无保留的信任着倾九城。
唉,一不小心就害得别人一辈子都不会笑了,造孽啊。想到倾九城,陆清漓禁不住暗暗愧疚。
“哈哈哈哈,你居然敢叫我滚,你知不知道我……”孙少文像是听到世上最可笑的笑话,指着自己的鼻子大笑出声。
不等他说完,就见陆清漓衣袖一挥,十道晶光落在地上。
“哼,区区十枚灵石,也好意思拿出来丢人现眼。”孙少文身后一名护卫不屑的说道。
说完之后,他马上又意识到事情有点不对劲了:自家少主和朱管事都跟中了邪一样,瞪大眼睛怔怔的看着地面。
护卫这才注意到,陆清漓拿出来的可不是十枚灵石,而是十枚灵晶,换算下来也就是一千枚灵石。
“不够吗,那我再加点。”不等孙少文开口,陆清漓又扔了十枚灵晶出去。
四周,又响起“咕咚咕咚”狂咽口水的声音。
“还不够吗,那我再加点。”陆清漓看了还在发呆的孙少文一眼,又扔出十枚灵晶。
“不过几十枚灵晶罢了,你以为本公子拿不出……”孙少文终于回过神来,不服气的说道。
三十枚灵晶,换算下来不过三千枚灵石而已,还难不倒他堂堂孙家少主。
“看来还是不够,那我再加。”孙少文那个“来”字还没说完,陆清漓手中又是晶光一闪。
这次不再是十枚灵晶,而是整整百枚灵晶。
于是,孙少文这个“来”字被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虽然他是孙家少主,但孙家人丁兴旺,单是本家长老就有七位,各房叔伯堂兄堂弟加在一起多达百人。
第935章 你老是这样夸我
别说他这个少家主了,连家主都不能随意动用族产,而是和其他人一样领取月钱。
上万枚灵石,对他来说都绝对不是个小数目。
“不愧是孙家少主,上万枚灵石都不放在眼里,那我再加点。”陆清漓挥挥手,直接扔了上千枚灵晶出去。
于是,院子里出现两座晶光闪闪的小山,虽然都是小山,但带给人的震撼却是全然不同。
一堆是灵石,一堆是灵晶,能一样吗?
“扑通!”一名护卫终于压制不住内心的激动,阵阵热血直冲脑门,竟然眼前一黑,直挺挺的栽倒在地。
这可是足足十万枚灵石啊,就凭他一个护卫,攒几辈子都别想攒这么多钱。
连孙少文都被震得晕晕乎乎的,直愣愣的看着那堆灵晶,胸口急剧的起伏,只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十万枚灵石,别说下面的护卫,他这个孙家少主都一样拿不出来。若不是坐上了少家主的位置,开始接受一些家族生意,他看都不可能看到这么大一笔灵石。
“孙少主,这下够了,可以开滚了吧?”陆清漓笑嘻嘻的说道。
孙少文总算惊醒过来,一张脸红得跟浸了血似的。
本以为拿出一千枚灵石,就足以让眼前这两个寒酸的仙门弟子低头,谁知道别人随手就是十万枚灵石。
这是什么,这分明就是打他孙家少主的脸啊,而且还是打得啪啪作响一点情面都不留的那种。
偏偏他还一点办法都没有,足足十万灵石,砸都能把他活活砸死,打脸又算得了什么。
太丢脸了,真的太丢脸了。这一刻,孙少文真恨不得挖个地洞,一头跳进去算了。
“怎么,这样都还不够?好吧,我小看孙少主了,要不你拿十万灵石出来,我们开滚?”陆清漓讥讽着说道。
孙少文更是又羞又气,一张脸变得红里透青,青里透黑。
先不说他根本就拿不出十万枚灵石,就算拿得出来,也不可能这样糟蹋啊。
为了两间三枚灵石一晚的上房,居然拿出十万枚灵石,你钱多得没处花吗?看着陆清漓那张巧笑倩兮明媚动人的脸,孙少文真想大骂出口。
“我们走!”被人打脸打成这样,孙少文哪还好意思多说什么,抬脚就朝外走去。
“少家主,按她此前所说,那些灵晶该归你了。”朱管事贪婪的看着那堆灵晶,低声对孙少文说道。
孙少文心头一动,这才想起,陆清漓刚才说过,只要自己罢手走人,这些灵晶就全是自己的了。
这可是十万枚灵石啊,即使自己那个身为家主的父亲,恐怕都要攒好几年才能攒这么多钱吧。孙少文的眼中,燃烧起灼热的火光。
“我说的是滚出客栈,听清楚,滚出。”陆清漓看出他心里在想些什么,提醒了一句。
开什么玩笑,她的灵晶又不是大风刮来的,怎么可能随随便便送给外人,美死他了。
孙少文眼里的火光顿时熄灭:对啊,她说的是滚,不是走。
十万枚灵石固然不少,但他还有大好前程,只要不出意外,继承家主之位是迟早的事,而只要坐上家主之位,十万灵石也就是多攒几年的事罢了。
更重要的是,他已经拜入仙门,师父还是天外天有名的强者,一旦修炼有成,他连那个家主之位都不用看在眼里。
若是为了十万灵石一路滚出客栈,丢尽家族和仙门的脸面,不但会被逐出师门,甚至会被剥夺少家主之位逐出家门。
孙少文虽然目中无人,但这点轻重还是分得清楚的,又哪会干出这种蠢事。
他黑着脸,一语不发的朝外走去。生平第一次被人如此打脸,他一肚子的闷气,都忘了收回自己那一千枚灵石。
其实也不是忘了,主要还是因为旁边就堆着一座小山似的灵晶,他实在没脸去拣那些灵石。
朱管事等人跟在孙少文身后,都是一步三回头,眼珠子都恨不得扎进那堆灵晶里去了。
但是可惜,再眼馋也没用,陆清漓说得很明白,要孙少文开滚才算数,他们就算从东滚到西,从南滚到北,滚遍整个玉兰城都没有任何用处。
“切,就这么点家底,也好意思在我清漓师妹面前显摆,自取其辱。”看着孙少文等人离去的背影,应天辰鄙视的说道。
而后回头看向陆清漓,眼中再次露出狂热的崇拜火光。
陆清漓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苦恼的说道:”师兄,你老是这样夸我,会让我骄傲自满,进而迷失自我的你知道吗?”
“是吗,那以后我不乱夸了?”应天辰不好意思的说道。
“嗯,我们修真中人要谦虚,修为越高,越要低调。”陆清漓赞许的点点头,然后低调的说道:“这次算他好运气,再敢在我面前显摆,看我不拿灵晶把他活活砸死。”
“……”
这,就是你说的低调?应天辰呆呆的看着陆清漓,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打发了孙少文,陆清漓将灵晶重新收回百宝囊。
“客官,你还忘了这些灵石。”掌柜看着地上剩下的那堆灵石,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挪开视线,提醒陆清漓道。
“都送给你了。”陆清漓随口说道。
客栈掌柜在孙少文的威逼压迫之下吓成那般模样,却依然能坚守本性,陆清漓感叹之余,甚至都有一点小小的钦佩,这些灵石,就当是给他的安慰和奖励吧。
再说了,千枚灵石,对她来说不过就是几枚寻常灵丹罢了,她才懒得占这种小便宜……嗯,要占就占大的。
“啊……这、这怎么使得。”掌柜活了大半辈子,都还没有见过这么多灵石,眼馋归眼馋,可真听到陆清漓送给自己,却是吓了一大跳,说话都结巴起来。
“没事,就当是谢你的。”陆清漓说道。
“客官,真的使不得啊,这些灵石还是你收下吧,在下何德何能,哪敢收下这么大笔灵石。”掌柜连连摆手,吓得都快哭出来了。
第936章 他才知道自己想错了
陆清漓这才意识到,上千枚灵石在自己看来不算什么,但对普通人来说,却是一笔天大的财富,尤其在玉兰城这种偏僻萧条的古城。
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真要收下这笔灵石,掌柜恐怕要吓得连觉都睡不好了,说不定还会因此惹来杀身之祸。
那就不是帮他,而是害他了。
“好吧,灵石我收下,这些丹药你拿去。”陆清漓说着拿出十几瓶灵丹递给掌柜。
掌柜这才松了口气,只是十几瓶灵丹,藏起来就容易多了,上千枚灵石他藏都不知道该藏到哪儿去。
虽然也可以存进钱庄,但那样一来,恐怕不出三天,他大发横财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玉兰城,结果也是一样的提心吊胆。
接过丹瓶,掌柜打开瓶盖看了几眼,突然就是脸色一变,结结巴巴的惊呼出声:“这是玉、玉露金风丹!”
“玄灵上、上清丹!”掌柜又打开一只丹瓶,再次惊呼出声。
随后打开第三只丹瓶,这一次,却是一口气憋在嗓子眼里,连惊呼都惊呼不出来了,白白胖胖的脸也憋得通红。
两只手捧着丹瓶,剧烈的颤抖着,就像捧着一只烫手山芋,差点没把丹瓶扔到地上。
太一虚元丹,竟是太一虚元丹。
他原以为陆清漓虽是仙门弟子,不过年纪轻经的,实力应该不会太强。单靠这个仙门弟子的身份,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拿出十几万灵石,说不定就是因为家底丰厚才被收入仙门。
在修真界这种情况并不罕见,许多仙门虽然名头不小,却没什么收入来源,反倒九洲各地的修真世家要么坐拥灵矿,要么擅长经营之道,日进斗金家财万贯,比寻常仙门有钱多了。
看在钱的份儿上,仙门在招收门徒的时候,有时候也会选择一些资质平凡的世家子弟,而为了巩固地位寻求庇护,修真世家也乐得将自家后辈送入仙门,双方可谓各取所需。
总之,这名掌柜并不认为陆清漓在仙门之中能有多高的地位,当然对她拿出来的丹药也就不太在意。
直到认出丹瓶中的丹药,他才知道自己想错了,面前这些灵丹,品级最高的达到了五品,品级最低的都达到了三品。
这样的灵丹,哪是寻常仙门弟子拿得出来的。就算拿得出来,也不可能这样随随便便的送给外人。
“你认得这些灵丹?”陆清漓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眼力,倒是有点惊讶。
“我父亲原本也是仙门弟子,出师之后便自立门户,学着别人创建了一家仙门,所以我儿时也曾见过一些灵丹。
可惜家父实力有限,又不擅长打理仙门事务,虽然殚精竭虑费尽心思,那家仙门也只支撑了十年不到就土崩瓦解,家父也因此郁郁寡欢,晋升紫府之时走火入魔,早早离开人世。
我还是靠着一位师叔接济,才在玉兰城开了这家客栈,娶妻生子勉强渡日。”掌柜这才清醒过来,苦笑了一下解释道。
“原来掌柜也是仙门同道之后,不知道如何称呼,令尊又是哪家仙门的弟子?”陆清漓好奇的问道。
第937章 果然是自取其辱啊
掌柜这种情况他听温如玉说过,许多仙门弟子晋升金丹之后,都会破门出师,要么前往世俗九洲成家立业,进而打造属于自己的修真世家,或者干脆留在天外天开宗立派。
人活一世,谁不想留芳百世,甚至有人甘愿遗臭万年,也不想默默无名的虚度一生。
可惜世间从不缺少天才奇才,以他们金丹之境的修为,别说留芳百世了,连遗臭万年都是奢望。
这些抱着美好愿望开宗立派或者打造修真世家的仙门中人,最后绝大多数都被现实无情毒打,成功的万里无一。
“在下杜品生,不怕仙师大人笑话,家父以前是元真仙门弟子。”掌柜惭愧的说道。
看到这些灵丹,掌柜再不敢将陆清漓当作寻常仙门弟子看待,称呼也变得恭敬起来。
元真仙门……那不是宗亭安的仙门吗,对了,元真仙门还有个很傻很天真的天真峰峰主庄平泰,倒是有段时日没有见到了。
原来这个掌柜还是故人后辈,还真够巧的,陆清漓更是惊讶。
她倒不怀疑杜掌柜信口开河,冒充仙门后辈可是修真界的大忌,一个寻常百姓哪有这么大的胆子。
“仙师大人,无功不受实禄,我哪敢收下如此珍贵的灵丹,您还是拿回去吧。”掌柜没注意到陆清漓眼中的惊讶之色,又惶恐不安的说道。
算下来,这些灵丹的价值还远远超过那一千枚灵石,他看着都觉得心慌,真要收下的话,怕是更加的寝食难安了,真不知道该藏在哪里了。
“看杜掌柜的修为,应该快要筑基有成了吧,这只百宝囊也送给你。”陆清漓看出他在担心什么,又递了只百宝囊给他。
使用百宝囊需要一定神识,最低要求就是筑基成功到达蕴灵之境,杜掌柜虽然还没到这一步,不过也差得不多,最多服用几枚玉露金风丹就足够了。
“这怎么使得,这怎么使得……”客栈掌柜没想到灵丹没还回去,反倒还多出来一只百宝囊,更是手足无措,惶恐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我叫陆清漓,和元真仙门宗亭安宗门主是莫逆之交,说起来你也算是故人之后,不必跟我见外。还有,我自己就是炼丹师,炼制这种品级的灵丹不费什么功夫。”陆清漓说着心念一动,数百瓶灵丹飘浮于身前。
如果站在面前的不是陆清漓,而是另一个仙门弟子,敢大言不惭的说他和宗亭安是莫逆之交,杜掌柜就算表面上不好说什么,暗地里肯定也要讥讽几句。
别看元真仙门实力一般,这一次玄门大会都未能晋升地品,可身为门主的宗亭安却是光明磊落刚正不阿,在修真界颇有声望,连不少地品仙门都要敬他几分。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后生晚辈,能让宗亭安另眼相看就不错了,还莫逆之交?
不过此时此刻,看着飘浮于眼前的灵丹,杜掌柜却是瞠目结舌,心潮起伏如巨浪翻腾,彻底的说不出话来了。
随着陆清漓打开封印,一只只玉质丹瓶恍若透明,其中灵丹清晰可见,甚至还能闻到浓郁的丹香。
以他的眼力不难看出,这些灵丹品级最低的都是三品四品,而且还只是少数,大多数都是五品六品,还有一些他没有见过,想必就是七品灵丹,甚至有可能是八品灵丹了。
除非本身就是炼丹师,而且是了不得的丹道宗师,否则即便她是天品仙门弟子,都不可能随身携带这么多上等灵丹。
陆清漓说他和宗亭安是莫逆之交,分明就是在给他脸上贴金。能结识如此丹道宗师,宗亭安完全就是高攀才对。
杜掌柜不由又想到了刚刚离开的孙少文,心里都有点怜悯了:居然跟堂堂丹道宗师比钱多,果然是自取其辱啊。
“杜掌柜,你先将这几枚玉露金风丹服下,我帮你炼化丹力,应该可以很快筑基成功。”陆清漓知道,除非自己坚持,否则杜掌柜怎么都不敢收下这些灵丹,就算收下多半都舍不得服用,于是主动打开一只丹瓶,拿出几枚玉露金风丹塞进他的手里。
“那,就有劳陆前辈了。”果然,灵丹都塞进了手里,杜掌柜不敢再拒绝,服下之后,就地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功法。
知道陆清漓丹道宗师的身份,杜掌柜连仙师大人都不敢喊了,直接以前辈相称。
陆清漓一手点在他的肩头,注入真元帮他炼化丹力。
杜掌柜经脉之中,一股纯净的气机飞快流转。对陆清漓来说,这股气机细小得便如寒冬腊月里的潺潺溪流,但对杜掌柜来说,这股气机却如同夏日里的山洪一般汹涌澎湃。
只用了半刻钟不到的功夫,一个个瓶颈便如肥皂泡一般接连被打破,杜掌柜的身上,也涌起一股修士所特有的灵意。
成功了,这么轻松就成功筑成道基,到达了蕴灵之境,成为真正的修真中人!杜掌柜争开眼睛,目光中竟是一片迷茫。
他修炼了大半辈子,不知浪费了多少钱财,都未能筑基成功,本以为就凭自己的天资,这一辈子都没有成功的那一天。
却没有想到,在陆清漓的帮助之下,筑成道基竟然如此轻松,轻松得让人难以想象。
感受到经脉之中流淌不息的真元之力,杜掌柜感觉就跟做梦似的。
“杜掌柜,你的资质尚可,日后好好修炼,晋升玄真应该不是难事。”陆清漓对杜掌柜印象不错,见他这么快筑基成功晋升蕴灵,也有些欣慰。
“多谢陆前辈,没想到我、我这一辈子也能筑基成功,这份恩情,我杜品生没齿难忘。”杜掌柜起身恭敬的行了一礼,激动之下老泪纵横,声音都哽咽起来。
“只是举手之劳罢了,杜掌柜不必太过在意。这些灵丹你收好,若是子孙之中有资质不错的,也可以让他们服用。”陆清漓说道。
她很清楚,若是没有自己允许,就算杜掌柜后人资质再好,他也不敢将这些灵丹交给他们服用。
第938章 意外之喜
说话的时候,她衣袖轻挥,将后面拿出来的灵丹收进百宝囊。这些灵丹品级太高,送给杜掌柜他也用不上,再说几十枚五品以下的灵丹就把他吓成这样,再送他几枚六品七品灵丹不将他活活吓死才是怪事。
“谢谢陆前辈,谢谢陆前辈……”杜掌柜闻言更是感激得哭出声来,他的确有个儿子,资质比他强了不少,但一则年龄还小,二则受修炼资源所限,也是迟迟无法筑基成功。
有了这些灵丹,儿子不但能够筑基,甚至有机会在十六岁之前晋级玄真。他自己岁数已然不小,就算有点修为,也没有仙门看得上他,但儿子不一样,若是能在十六岁之前晋升玄真,一定可以重返元真仙门,甚至成为宗亭安的亲传弟子。
这,也是他父亲临终时最大的心愿。
“天色不早了,杜掌柜你不是还要帮我们准备晚饭吗?”陆清漓生怕杜掌柜痛哭流涕的感激个没完,于是岔开话题说道。
“对对对,我这就去城里最好的酒楼,为陆前辈和……和这位前辈点些最好的酒菜回来。”杜掌柜抹抹眼泪,看着陆清漓和应天辰说道。
“这是我五师兄应天辰。”陆清漓介绍道。
“晚辈见过应前辈,先前招待不周,还望应前辈见谅。”杜掌柜忙行礼说道。
“没事,你叫我天辰就好了。”应天辰摆了摆手,无所谓的说道。
他虽然不是软弱可欺的性子,却也没有目中无人的毛病,并不在普通人面前摆仙门弟子的架子。
杜掌柜又行了个礼,然后快步朝外走去,不过只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什么,眼前一亮,又对陆清漓说道:“陆前辈赠我如此上等灵丹,我杜品生纵然做牛做马也难报大恩,正好家父留下几株灵草和几枚灵金,我这就取来送给陆前辈。”
“陆掌柜……”陆清漓开口阻止。
杜掌柜的父亲终其一生都没能晋升紫府,能找到什么像样的天材地宝,再说她送他这些灵丹,只是因为看中他的人品,根本就没有想过回报,又哪会要他的灵金灵草。
不过杜平生说去就去,还没等她开口,就已经跑得人影子都不见了。这也正是筑基成功的好处,杜掌柜不但整个人都好似年轻了二十几岁,速度也比以前快了数倍不止。
既然没来得及阻止,陆清漓也就听之任之了。不管怎么说,这也是杜品生一番心意,自己若是坚持不收的话,怕是要让他更加不安了。
不多时,杜掌柜就捧着只木盒,风风火火的回到院子。
“陆前辈,这就是家父留下的灵金灵草,因为家父去得突然,也没告诉我到底是什么,还望陆前辈不要嫌弃。”杜掌柜打开木盒,忐忑不安的说道。
他刚才也是一时冲动,跑到半路才想起来,以陆清漓丹道宗师的身份,什么天材地宝没有见过,自己在她面前献宝,那不是贻笑大方吗,可是话已出口,又不好意思收回去,只能硬着头皮将这木盒拿了过来。
这是……看着木盒中的三枚灵金和六株灵草,陆清漓眼中却是一亮。
那三枚青幽透明,中心闪烁着数点银星的灵金,名叫沉星定风石,是八品灵金。
而那六株流淌着幽蓝光泽,形如树根的枯藤,则是七品灵草蓝莹枯心藤。
这两样,正是淬炼风灵之脉所必需的灵金灵草,而此前无上道宗晋升地品仙门,仙盟会的奖励之中还有几株七彩风灵花。这样一来,淬炼风灵之脉的三种天材地宝就已全部凑齐。
陆清漓这次留在玉兰城,准备参加风云商会的拍卖会,为的就是寻找淬炼几条异脉的天材地宝,却没有想到这么好的运气,拍卖会都还没开始呢,自己就已经有了这么大的收获。
“陆前辈,晚辈也知道家父留下的这些灵金灵草不值一提,难入前辈法眼,倒是让您见笑了。”见陆清漓没有出声,杜掌柜又是不安又是惭愧,讪讪的将木盒收了回去。
“等等,这灵金名叫沉星定风石,这灵草名叫蓝莹枯心藤,对我正好有大用。实不相瞒,我留在玉兰城参加风云商会的拍卖会,为的就是寻找这些灵金灵草。”陆清漓坦诚的说道。
“什么!那这些灵金灵草就送给陆前辈,只要陆前辈不嫌弃就好。”杜掌柜终于放下心来,欣喜的说道。
“不过这些灵草灵金品级不低,蓝莹枯心藤是七品灵草,沉星定风石是八品灵金,不但价值连城,而且极为罕见,有钱都未必买得到。
和这两种灵草灵金相比,先前给你的灵丹倒是品级太低了点。”陆清漓说着又要拿出灵丹。
虽说刚才给杜掌柜的灵丹品级也不算太低,但和蓝莹枯心藤及沉星定风石相比却是有如云泥,她不想占杜掌柜这么大便宜。
“陆前辈,若不是听你说起,我还不知道这灵金灵草到底是什么,就算品级再高,对我来说也是全无用处。
况且你此前赠我灵丹,就没想过要什么回报,我若是因为这灵金灵草品级不凡,还要收你好处,那不是忘恩负义吗?
陆前辈你什么都不要说了,收下就是,不然这些灵丹我也不要了,全部交还给你。”没等陆清漓拿出灵丹,杜掌柜就苦笑着说道。
“好吧,那我就不给你灵丹了,这些修炼功法和剑技术法你拿去总可以的吧。”见他态度坚决,陆清漓也就不再坚持,又拿出几本修炼功法和剑谱术谱递了过去。
反正以杜掌柜此时的修为,给他再多灵丹也用不上,以后跟宗亭安知会一声,让他多关照点杜掌柜及其后人,需要什么灵丹到时候再给他就是了。
杜掌柜这次没再拒绝,千恩万谢之后,收过修炼功法和剑谱术谱,小心翼翼的放进百宝囊。
随后,杜掌柜就去了酒楼,陆清漓和应天辰也进了院子。
只用了半个时辰不到,酒楼就送来饭菜。吃过晚饭,两人各自回房。
第939章 一阵扎心
陆清漓运转功法调息一阵,拿出沉星定风石,轻车熟路的打出器决凝聚器火。
紫色的火焰摇曳,沉星定风石飞快的熔解,充满暴烈之意的灵力猛的爆发,却被几道灵符形成的封印禁梏其中。紧接着,陆清漓又将七彩风灵花和蓝莹枯心藤投入封印。
原本爆烈的灵力顿时变得柔和如水,涌入陆清漓的经脉之中,继冰灵异脉之后,又一条阻塞的异脉渐渐被打通。
……
“可恶,明明那么有钱,早点亮出来不好吗,非拿本公子开涮,也不知道那死丫头是哪家仙门的弟子,简直欺人太甚!”玉兰城另一间客栈里,孙少文气急败坏的发着脾气。
这间客栈是玉兰城最好的客栈,比君来客栈高了不止一个档次,上房装饰得古色古香又不失奢华大气,但他一想到陆清漓那张写满讥讽的绝美面庞,就觉得一肚子的闷气无处宣泄。
“对了,还不知道那死丫头姓甚名谁,到底哪家仙门的弟子,要不我去打听打听,若是没有太大的来头,我们……”朱管事试探着说道。
都说主辱仆死,他虽然没有去死的觉悟,但提到陆清漓的时候当然也没什么好语气。
“慢着,那死丫头一出手就是十几万灵石,绝非寻常仙门的弟子,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孙少文吓了一跳,赶紧打断朱管事的话头。
气愤归气愤,他却也知道这里是天外天,而不是世俗九洲,不敢再像以前那么嚣张跋扈。
事实上,此前也就是看陆清漓和应天辰穿着太过普通,他才敢那么张狂,若是早知道陆清漓有这么丰厚的身家,怕是怎么都要三思而后行,绝不敢轻易惹是生非。
现在和对方只是一点小过结,吃亏的又是他,只要他自己偃旗息鼓,想必对方也不会再跟他计较,但若是派人打听对方的身份来历,万一不小心走漏风声,让别人知道自己心存不甘想要报复,那这梁子可能就越结越大,到后来想要收场都难了。
“那倒未必,不少世家子弟只是因为家世的缘故才被仙门收入门下,说到底,别人只是看中了他们家里的钱财。而这种仙门,通常也不会有太强的实力。”朱管事说道。
说完之后才想起,自家少主不正是这种情况吗,于是又连忙补充了一句:“我说的是别人,少家主你当然不在此列。”
什么叫此地无银三百两,这就是了。孙少文本来还没有多想的,听到这句补充顿时一阵扎心。
“算了,这次来玉兰城,父亲大人千叮咛万嘱咐,要我小心谨慎,万万不能一时冲动误了大事。
师父也跟我说过,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能招惹的人千万不能招惹,否则就将我逐出师门。
那死丫头的事还是先放在一边吧,以后若有机会再跟她算帐。”孙少文强忍一脚将朱管事踢飞的冲动,说道。
“也是,少家主是要做大事的人,哪有功夫跟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计较。”知道自己刚才的话一不小心戳到了自家少主的痛处,朱管事连忙改口,拍着马屁说道。
“不错,区区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罢了,等我正式入了仙门,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她。”孙少文被这个马屁拍得浑身舒坦,也不计较他刚才的“指桑骂槐”了,踌躇满志的点了点头,接着问道:“交给钟家的事,他们都安排妥当了吧?”
“听说都安排好了,就等我们过去了。”朱管事回答,说到这里,他又有点懊悔,“早知道这样,我们今天就该去钟家,少家主也不会受这场冤枉气了。”
“这是父亲大人的吩咐,毕竟我都还没有正式拜过祖师,不宜过早和其他仙门弟子往来,不然万一闹出什么纷争,让人误以为我得意忘形,才只是个外门弟子就仗势欺人,传出去对我名声不好。”孙少文解释道。
“嗯……还是家主大人想得周到。”朱管事捋着山羊胡子做一脸敬佩之状,顺便又拍了家主大人一记马屁。
“少家主,时辰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我就不打扰了。”看看窗外浓浓的夜色,朱管事退出房间。
孙少文没急着休息,而是盘膝而坐运功修炼。以前他只顾着吃喝玩乐,对修炼并不上心,可如今加入仙门,有了更高的人生追求,修炼也变得勤奋起来。
不过运转着功法,此前被陆清漓狠狠打脸的情景却时不时重现眼前,他心头一阵烦躁,怎么都静不下心来。
“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丫头,等到我孙少文修炼有成,今日之耻必定百倍奉还。”孙少文暗暗发狠,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心里总算舒服了一点。
可惜,此时的他并不知道,如果目标定得太高,那根本就不再是目标,而是永远不可能实现的奢望了。
与此同时,陆清漓的心中却是一片空明。
“嗡……”脑海中响起一声有如仙音的轻鸣,最后一点阻滞破开,风灵异脉终于完全打通。
纯净而凝实的真元之中,又多出一股轻灵之意,如同微风拂动,而真元运转的速度,却是比以前快了一倍不止。
果然,在五大主脉全部淬炼之后,四大异脉就成为她最大的桎梏。
这还只是淬炼风灵异脉的结果,如果将剩下的雷灵异脉和冥灵异脉全部淬炼完成,相信修炼速度的提升绝不止是两倍那么简单。
到时候再辅以灵丹或者合适的天材地宝,晋升劫变指日可待。陆清漓又是激动,又是期待。
“啪嗒。”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异响。
陆清漓祭出神识探察而去,随着风灵异脉淬炼完成,她的神识也再次提升,尽管外面漆黑一片,她还是“看”见一道人影正从下房的院墙翻身而入。
看来是个梁上君子,不过要偷也该偷上房的住客才对吧,跑去下房偷什么?
陆清漓本来就没有多管闲事的习惯,再说客栈生意冷清,下房一个住客都没有,想管闲事都没得管的,于是也就懒得去理会这个一点眼力劲都没有的瞎贼了。
第940章 一定要给他一点厉害瞧瞧
见天色还早,陆清漓继续运转功法,修炼风系真元。
相比金木水火土这五系主脉真元,异脉真元的提升要缓慢得多,所以她虽然早早就淬炼了冰灵之脉,但冰系真元却一直没有派上用场。
据她的推测,这是因为四种异脉真元彼此之间也相生相克,同时相辅相成的缘故,只要当四大异脉全都淬炼之后,相应的真元才能迅速提升。
不过即使如此,她也没有松懈。修行之道可以借助天材地宝,却绝不能依赖天材地宝,否则等到了劫变和大乘之境,对天材地宝的要求越来越高,再想提升就真的难如登天了。
不知不觉,一夜时间匆匆而过。
“咚咚咚咚。”天刚亮,陆清漓就被敲门声叫醒。
“天辰师兄,早。”陆清漓打开房门,对站在门口一脸兴奋的应天辰说道。
“不早了,趁着拍卖会还没开始,我们去城里逛逛啊。”应天辰期待的说道。
“你自己去吧,我想休息一天。”陆清漓推辞道。
玉兰城这几天虽然还算热闹,前来兜售灵金灵草的小贩也不少,但品级太低,她才懒得浪费精神。
“可是你不去的话,我怕一不小心又闯出什么祸事。”应天辰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
陆清漓这才想起五师兄一不小心就走神,然后毒翻一街人的壮举,也为他捏了一把冷汗,于是改口说道:“好吧,那就陪你去逛逛。”
说起来应天辰也是挺可怜的,就因为毒术天资太过出类拔萃,以至于在外历练多年,连地摊都没敢去逛过一次。
有自己帮忙盯着,至少他走神的机率会小很多,就算真的不小心走神,也能及时补救——比如说,拖着他用最快的速度逃离现场,免得被人抓住现形。
给自己打出一个净水符,陆清漓神清气爽,陪着应天辰朝外走去。
“砰砰砰砰……”刚出院子,就见堆满了杂物的下房院子门口,杜掌柜正用力拍着院门。
一边拍还一边怒气冲冲的大喊:“开门,开门,我知道你回来了。这次让我逮个正着,我看你还能躲到什么时候!”
看着一脸恼怒,甚至有点气急败坏的杜掌柜,陆清漓和应天辰都是惊讶不已。
从昨天的种种表现来看,这个杜掌柜老实巴交,性子显然极为和气。生意人嘛,本就以和为贵,何况他做的还是客栈生意,更讲究一个和气生财,也不知道今天为什么发这么大的脾气。
“啊……陆前辈,应前辈,对不住对不住,打扰你们休息了,我马上就走。”杜掌柜也看到了陆清漓和应天辰,猛的反应过来,客栈里还住着两位前辈呢,吓得打了个激灵,连连向两人赔起不是。
“无妨,我们早就起来了,正准备去城里逛逛。”陆清漓安慰着说道。
听陆清漓这么说,杜掌柜这才松了口气。
“杜掌柜,这是出什么事了?”陆清漓又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只是点小事罢了,住在下房的这位客官拖欠了一点点房费。”杜掌柜含含糊糊的说道,脸色有点发红。
如今筑基成功,他也算是正儿八经的修真之人了,居然为了点房费,一大清早的大发雷霆,还吵得陆清漓和应天辰不能安生,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惭愧。
“一点房费?”陆清漓怀疑的看着杜掌柜,她可不相信仅仅因为一点点房费,就能将一个老实巴交的客栈掌柜气成这样。
“嗯,他在我家客栈住了三年,最初那一个月还按时交钱,后来就一文都没有交过。我都不知道找过他多少次了,他嘴上说得好听,可拖来拖去的就是不肯交钱。最近这段日子更是神出鬼没,连人影子都找不到了。
我昨晚晋升蕴灵,因为太过欣喜的缘故一夜没有睡好,半夜时听到动静,知道是他回来了,所以一大清早跑来堵人。也怨我太过莽撞,忘了陆前辈和应前辈也在,不小心打扰了二位前辈清净。”杜掌柜搓着手,一脸尴尬的解释道。
陆清漓这才知道,原来夜里潜进下房的不是什么瞎贼,而是欠账不还的老赖。
也难怪杜掌柜气成这样,哪怕是下房,住上三年也有上千枚灵石了,对杜掌柜来说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也就是杜掌柜脾气好,为人和善,要换成别人大概早就撬开房门,将家什行李给他扔大街上去了。
“那杜掌柜你继续,当我们不存在就好。”陆清漓说道。
“这样……不太好吧。”杜掌柜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我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欠账不还的无赖小人。你越是姑息纵容,他就越是不知廉耻,一定要给他一点厉害瞧瞧。”陆清漓说道。
“对,我也最看不起这种欠帐不还的无赖。”应天辰一如既往,紧跟清漓师妹的脚步。
“好,那我今天就给他一点厉害瞧瞧。”见陆清漓和应天辰都是一脸义愤,杜掌柜终于放下心来。
他迟迟没敢找这名房客的晦气,一个的确是因为他脾气好,另一个,也是因为看出对方是修真之人,他自知实力有限……好吧他就没什么实力,所以不敢逼得太紧。
如今有了陆清漓和应天辰撑腰,他当然再无顾忌。
昨晚陆清漓帮他提升修为,他就感觉出她的修为深不可测,至少达到了玄真之境,甚至可能达到了金丹之境,再加上那个丹道宗师的身份,天外天愿意得罪她的人恐怕还真的不多。
此时的他当然不会知道,自己完全低估了陆清漓的实力,她可不是什么金丹之境那么简单。
当然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杜掌柜生平第一次扬眉吐气,冲着院门又是“砰砰砰砰”一阵拳打脚踢。
同时嘴里还高声叫骂:“凌飞白,你给我出来,欠我三年房费不给,真当我拿你没办法是吗?今天若是再不交钱,休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吵什么吵,不就是一点房费吗,我又没说不给你,我凌飞白可是注定要成为大乘仙君的人,还能少得了你那点房费?”院子里,终于响起某人不耐烦的声音。
第941章 赖账的居然是师兄
果然,这年头欠钱的才是大爷啊。明明就是个欠债不还的,可听听这语气,怎么比债主还理直气壮?
还大乘仙君呢,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陆清漓一阵鄙视,却没有注意到,旁边的应天辰张着嘴,一脸惊愕跟活见鬼似的。
房门打开,一名年轻人出现在面前。
两道剑眉微微扬起,眼眸略显狭长,鼻梁高挺嘴唇微抿,漆黑的长发简单的束在脑后,英俊之外,又有几分冷酷不羁之意。
一袭黑衣质地上乘,而且剪裁得体,更显得他身形笔挺卓而不凡。
在他的身上,陆清漓还分明察觉到几分修真之人特有的缥缈灵气。
本以为是个油头粉面嬉皮笑脸或者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泼皮无赖,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容貌气度俱佳的仙道中人,陆清漓倒是有点惊讶。
“又来又来,凌飞白,你自己说说,这种话你说过多少次了?”杜掌柜不是第一天认识凌飞白,当然没什么好惊讶的,指着他那张酷酷的脸,气愤的说道。
“一个月,最多一个月,所有房费我全部给你结清。”凌飞白眉头微微一挑,说道。
“不行,你上个月就是这么说的,上上个月也是这么说的。”杜掌柜闻言更是气愤。
“那就半个月。”凌飞白说道。
“不行,你今天必须交钱,若是不交,就拿东西来抵债。”杜掌柜坚决的说道。
类似的话凌飞白说过太多次了,他才不会相信。
“也好,那你自己进来拿吧,你看上什么就拿什么。”凌飞白耸耸肩,无所谓的说道,而后转身就走。
“……”掌柜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答复,愣了愣神,倒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没办法,他终究是仙门中人之后,还曾经贵为仙门少主,虽然那家仙门连十年都没有撑得过去,他这个少主怕是连少主二字到底什么意思都没闹明白就已经跌落凡尘,但为人处事和寻常百姓还是大有不同的。
那种动不动搬行李赶人的事,他还真的干不出来。事实上,如果他真如其他世俗商贾一样市侩,一样尖酸刻薄,三年前就已经赶人了,又哪能等到今日。
陆清漓也没有想到,这个凌飞白外表光鲜,耍起无赖却是如此的令人发指,也有点无可奈何。
等等,凌飞白,这个名字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呢?
“飞白师弟,你是飞白师弟!”应天辰突然激动的大喊一声,冲上去一把抓住了凌飞白。
飞白师弟……陆清漓顿时反应过来,这个有眼无珠的瞎贼,厚颜无耻欠债不还的无赖凌飞白,不就是自己的六师兄吗?
“天辰师兄!”凌飞白这才注意到应天辰,也有些惊讶,却没像应天辰那么激动,依旧一脸平静。
不过眼底深处,却分明隐藏着几分浓浓的羞耻。
身为仙门弟子,竟然拖欠几个房钱,而且一拖就是三年,还被人堵在门口不敢见人,丢人啊。
不止他自己,连陆清漓都觉得羞耻。她突然在想,刚才的话是不是说得太重了一点。怎么说也是自家师兄,他若是厚颜无耻,自己不也一样的颜面无光吗?
“应前辈,你叫凌、凌公子师弟?”杜掌柜被应天辰这声大喊吓了一大跳,又开始结巴起来。
“杜掌柜,飞白是我六师弟,也就是清漓师妹的师兄。”应天辰解释道。
“原来凌公子是两位前辈的同门,抱歉抱歉,晚辈财迷心窍冒犯了凌前辈,还望凌前辈大人有大量,莫要与晚辈一般见识。”确定了凌飞白的身份,杜掌柜更是吓得一头冷汗,连忙向凌飞白赔礼道歉。
前辈?凌飞白看看应天辰和陆清漓,再看看杜掌柜,眼中露出几分疑惑之色,不过很快又收了起来,什么都没问,依旧一脸酷酷的模样。
“杜掌柜,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事怎么能怨你呢?飞白师弟在你这儿住了三年,这些灵石你看够不够?”应天辰拿出两枚灵晶递了过去。
“应前辈,你这不是折煞晚辈吗?若是早知道凌前辈是你们的同门,别说一点房费了,就算将这间客栈送给凌前辈都没有关系。”杜掌柜推辞着说道。
“杜掌柜你就收下吧,我们不缺灵石。”陆清漓开口劝道。
杜掌柜这才想起,陆清漓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十几万灵石,又哪会把这区区一两千枚灵石放在眼里,自己推来推去的,反倒显得矫情了。
“好吧,陆前辈你们聊,我就先告辞了。”杜掌柜收下灵晶,看出应天辰和凌飞白久别重逢,肯定有不少话要说,于是主动离开客院。
见杜掌柜对陆清漓言听计从,凌飞白不由又多看了陆清漓几眼。
“飞白,这是师父新收的弟子,名叫陆清漓,也就是我们的小师妹。”应天辰介绍道。
“清漓见过飞白师兄。”陆清漓按照仙门礼仪,向凌飞白拱了拱手说道。
“嗯,清漓师妹好。”凌飞白收起疑惑的目光,还了个礼,也没多说什么,施施然的朝房间走去。
“飞白,原来你这几年待在玉兰城啊,难怪一直没有你的消息。”应天辰跟在他的身后,亲近的说道。
“嗯。”凌飞白点了点头,淡淡的说道,“那些灵石,我会还你的。”
“一点灵石罢了,就当我送你的。”应天辰大方的摆了摆手。
如今的天道峰灵气充沛,单是出售灵草就收入不菲,又有陆清漓这个丹道宗师在,根本不用为修炼资源的事操心,他们这些弟子的手头也一下子变得阔绰起来。
区区两枚灵晶,也就是两千枚灵石,他还真不当回事。
“我会还你的。”凌飞白却是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应天辰,认真的说道。
“好吧好吧,你想还就还,不过我不急用,等你有钱了再说。”应天辰有些无奈的说道。
“我会有钱的。”凌飞白又认真的说道。
“嗯,我相信你。”应天辰点了点头,毫不怀疑的说道。
第942章 我从未怨过他
说话的时候,几人走进了房间。
虽是下房,但屋子大小和上房倒是没什么差别,不过装潢就明显简陋了许多。
一面屏风将屋子一分为二,外面摆着一张茶几,几张矮凳,显然是会客所用,里面想必就是卧房。
整个房间看着倒是整洁,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总共就这么几件家什,能不整洁吗?
就这家徒四壁的,与其说是整洁,不如说寒酸更为恰当。
陆清漓终于知道为什么杜掌柜说要拿东西抵债的时候,凌飞白为那么淡定了,因为屋子里根本就没有什么东西可拿啊。
再想想凌飞白拖欠了三年的房费,被杜掌柜堵得不敢露面,回房都只能翻墙,她都暗暗为这个六师兄感到心酸。
“你们怎么也来玉兰城了?”招呼两人坐下,凌飞白倒上几杯清茶,问应天辰道。
“正好路过,听说风云商会要在玉兰城举办一场拍卖会,顺便留下来看看。”应天辰回答。
“哦。”凌飞白应了一声。
“飞白,师父和师叔都挺挂念你的,还有清寒和如玉师兄、子默师兄,他们也挺挂念你的……”两人闲谈了几句,应天辰看看屋子里寒酸得不能再寒酸的几件家什,试探着说道。
“天辰师兄你别说了,我不会回去的。”知道他要说什么,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凌飞白就一口回绝。
“其实当年的事怨不得师父,再说师父这些年也未曾亏待过你,可天道峰以前那情形,他也没有办法。”应天辰劝道。
“我知道,所以我从未怨过他,我离开无上道宗,只是不想荒废资质,不想虚度光阴罢了。”凌飞白摇了摇头说道。
“谁说留在无上道宗就是荒废资质,就是虚度光阴了?飞白,如今的无上道宗已经不是以前的无上道宗了,我们已经晋升地品仙门,师父他老人家不但伤势痊愈,而且还恢复了紫府之境的修为,闲云师叔和师父也冰释前嫌。
对了,我们天道峰也已经重建,灵气比以前强出十倍不止,连无上峰弟子都天天跑来我们天道峰蹭灵气呢。如果你真想有朝一日成为大乘仙君,那就跟我回无上道宗,留在外面才是荒废资质虚度光阴。”应天辰语重心长的劝道。
提起无上道宗的变化,他的脸上写满了自豪。
“天辰师兄你没事吧?”凌飞白却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应天辰。
据他所知,闻人出尘的伤势拖了几十年,不知道请了多少仙医圣手都无能为力,怕是连他本人都早已绝望,怎么可能说好就好,还恢复了紫府之境的修为?
还有,就无上道宗那点实力,能保住玄品仙门的地位就不错了,怎么可能晋升地品?
至于重建天道峰,那在他看来就更是天方夜谭了。重建仙峰可不止是修几座大殿那么简单,还需要重新布置大量阵法,整个天道峰重建下来,没有几十万灵石想都别想。就天道峰那点家底,能拿得出几十万灵石?
这个五师兄,不会是修炼走火入魔,把脑子炼坏了吧。凌飞白很担心。
第943章 可是我真的没病啊
“我就知道你不会相信,若不是亲眼所见,我都不敢相信。其实这都是清漓师妹的功劳,你别看清漓师妹年纪不大,可是一身本事无上道宗无人能及。我跟你说啊,清漓师妹……”知道凌飞白不会相信,应天辰开始解释道。
一提起陆清漓,他的眼中又习惯性的露出那种如信徒般狂热的火光。
果然是走火入魔,伤到了脑子啊。看着应天辰的眼睛,凌飞白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如果说闻人出尘机缘巧合之下,找到什么天材地宝治好了伤势,而后带领无上道宗一路过关斩将,最后靠着几分运气晋升地品仙门,他可能还会相信几分,但应天辰说这一切全是陆清漓的功劳,他就怎么都不会相信了。
看她年纪最多也就十六七岁,比自己都小了一大截,哪怕资质再好,又能有多高的修为,多大的能耐?
凌飞白知道这个五师兄一向腼腆老实,肯定是不会说谎的。既然不是说谎,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走火入魔伤到了脑子,而且还伤得不轻。
“天辰师兄,我认识一位仙医,很有些手段,要不我介绍你去看看。”凌飞白打断应天辰的话,一脸关切的说道。
“什么意思,我又没病,看什么仙医?”应天辰莫名其妙的说道。
“嗯我知道,有病的人都说自己没病。”看着应天辰那茫然的神情,凌飞白更是笃定。
“可是我真的没病啊。”应天辰终于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哭笑不得的说道。
“天辰师兄,你最近是不是精神比以前好多了?”凌飞白问道。
“对啊,你怎么知道的?”应天辰惊讶的看着他。
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他近来晋升紫府,毒术也在陆清漓的指点之下大有精进,精神头的确非常不错,尤其每次提到陆清漓的时候,更是神采飞扬。
“看吧,得了神经病的人,精神都会越来越好。”凌飞白很有经验的说道,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应天辰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来。
“噗!”陆清漓以袖掩面,差点一口茶水喷到凌飞白的脸上。
“飞白,我真的没得病,更没得神经病。”好一会儿,应天辰才苦着脸说道。
“我知道知道,修真之人哪有那么容易生病的,你这是走火入魔,伤到了这里。”凌飞白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严肃的说道,“不过结果都差不多,一样得治啊。”
应天辰完全无语,呆呆的看着凌飞白,很想大骂一声:你才有神经病,你爹有神经病,你娘有神经病,你全家老小都有神经病。
只是想到他怎么说都是自己的师弟,这才艰难的忍了下来。
“飞白,我也懒得跟你多说,只要你跟我回无上道宗,就什么都知道了。”一不小心被人当作神经病,应天辰很受伤,也不再跟凌飞白多说废话了。
反正只要回了无上道宗,事实就摆在眼前,他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不需要自己再来多费口舌。
其实这也是因为玉兰城实在太过偏僻的缘故,若是换成其他地方,哪怕是世俗九洲,无上道宗晋升地品和闻人出尘恢复修为的事恐怕都早已传得沸沸扬扬,根本用不着他来解释。
“不,我不会回去的,我已经错过了最佳的修炼年龄,如今好不容易晋升有望,不能再继续荒废下去了。”凌飞白却根本不为所动,坚决的摇摇头,而后又指着自己的脑袋,一脸郑重的对应天辰说道:“还有,天辰师兄你听我一句劝,趁着还有几分清醒,你那毛病一定要早治,千万不能再拖延下去,不然等到心神完全错乱,想治都来不及了。”
又来又来,你才有神经病,你爹有神经病,你娘有神经病,你全家老小都有神经病。应天辰气得差点抓狂。
“凌前辈,外面有人求见。”这时,杜掌柜走进院子,恭敬的对凌飞白说道。
“什么人?”凌飞白抬头问道。
“他没说,只说是来请凌前辈帮忙的。”杜掌柜回答。
“嗯,让他进来吧。”凌飞白眼睛一亮,对应天辰和陆清漓说道,“天辰师兄,清漓师妹,我有客人过来,应该是有生意要谈,要不你们先回去,那位仙医的名号住址我一会儿再告诉你,以他的实力,你这毛病治起来应该不难。”
好吧,这个神经病的帽子,看来是甩都甩不掉了。看着凌飞白那关怀倍至的目光,应天辰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不用,我们去里间避避就是了。”应天辰理都不想理他,拉着陆清漓朝屏风后面走去。
天外天这么大,凌飞白又摆明了不肯回无上道宗,若是不把他看紧一点,下次再想找人可就难了。
凌飞白本要反对,但想到这个五师兄表面腼腆,性子却最是执着,认准的事谁都无法改变,于是也就听之任之,不去理会他们。
“天辰师兄,六师兄是不是和师父有什么误会?”进了里间,陆清漓聚气传音问道。
虽然楚清寒和温如玉、苏子默等人离开天道峰之后也不愿意回来,但他们却各有各的原因。
楚清寒是为了给师父师叔和师弟们省下修炼资源,温如玉是为了发家致富重建天道峰,帮师父实现平生夙愿,苏子默表面上说是为了追寻属于他的仙道,其实也是为了节省有限的修炼资源。
应天辰则是为了修习医道丹术,好帮师父疗伤恢复实力,只不过后来有点走偏,一手毒术技惊四座,远远超过他的医道丹术。当然他的丹术也不错,平日修炼所需要的灵丹基本不用陆清漓操心,自己就能炼制。
总之,这几位师兄之所以漂泊在外不肯回来,都是为了天道峰着想,为了师父师叔和其他同门着想。
而凌飞白就有点不一样了,陆清漓感觉得出来,这位六师兄似乎对师父心存芥蒂,所以才一直逗留在外,不愿意回归无上道宗。
第944章 旧人相逢
“飞白师弟的父母与师父是过命的交情,当初之所以拜师父为师,就是因为父母临终前的叮嘱。
对了,他的父母也是仙门弟子,晋升金丹之后便出师成亲,回世俗九洲安家立业。早年曾与师父一同历练,听说师父还救过他们的性命,所以早早便和师父说好,将来有了后人,便送他来无上道宗拜师学艺。
飞白的资质极佳,可谓天纵之才,幼年时曾被一家地品仙门看中。那家仙门门主许诺,只要飞白师弟同意,就收他为亲传弟子,若是日后修炼有成,甚至可以将门主之位传位于他。但飞白师弟不愿违背对父母的承诺,最终还是来了天道峰。
我们天道峰以前什么情形你也是知道的,根本无法给他提供足够的修炼资源,除了师父的云龙九现,其他修行功法和剑技术法也乏善可陈。飞白师弟来天道峰,完全就是浪费大好天资。
其实师父也不想耽搁了他,所以最初是怎么都不肯收他为徒的,但他不想让父母含恨九泉,非要坚持,师父也没有办法。
飞白师弟在天道峰一待就是十年,直到我们一一离开,他也觉得已经完成了对父母的承诺,这才开始外出游历。
十年时间,如果当初拜入那家地品仙门,以他的天资晋升金丹轻而易举,可那时的他却才只到玄真中期。
虽然他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却难免有些怨气。至于到底怨谁,大概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也许是埋怨师父,也许是埋怨父母,更可能是怨老天不公。”应天辰细细的解释道。
陆清漓这才知道,原来凌飞白拜入无上道宗还有这样的隐情。
想想也是,以前的天道峰一穷二白,第一次看到那光秃秃的山头,连她都有转身走人的冲动,又何况旁人。
凌飞白若是资质平庸也就罢了,偏偏他资质过人,连地品仙门都对他另眼相看,要甘愿来天道峰混吃等死才是怪事。
可这是父母的遗愿,他无法拒绝,闻人出尘反复推辞,他又无法埋怨,要怨,他也只能怨天地不公,怨自己命运不济了。
“清漓师妹,我决定了,无论如何都要带飞白师弟回去,不能再让他这样蹉跎下去了。”应天辰看了看里间的陈设,坚决的说道。
刚才看外面的陈设,就觉得已经够寒酸的了,这时到了里间,他才知道,世上没有最寒酸,只有更寒酸。
空荡荡的屋子里,就只摆放着一张破旧的木床,床上铺着一张薄毯一张薄被,上面打满了布丁。
“嗯,一定要带他回去。”陆清漓点头说道。
这个六师兄,过得真的太寒酸了,估计全身上下也就那件袍子还算光鲜,她都看得有点鼻子发酸。
看得出来,就算应天辰说得再怎么天花乱坠,凌飞白都不相信天道峰会有那等天翻地覆的改变,甚至还将他当作神经病看待,不过没有关系,就算是骗,她都要将他骗回天道峰。
如果骗不了的话,那就直接动手强掳。他看得出来,凌飞白修为只是金丹之境,以她和应天辰紫府之境的修为,敲晕了拖也能拖回无上道宗。
就在陆清漓暗下决心的同时,外间脚步声响起。
“晚辈见过凌大师,冒昧来访,还望凌大师见谅。”一名女子在凌飞白面前坐下,声音里明显透着几分疲惫,似是有伤在身。
这不是昨晚当铺里那个女子吗?陆清漓有点惊讶。昨晚就觉得她的声音有点耳熟,可惜应天辰一个走神就毒翻了一街人,她只顾拖着应天辰闪人,也没来得及看清到底是谁。
没想到这么巧,她自己来了客栈,还找到凌飞白的头上。
透过屏风缝隙,陆清漓朝外望去。
“我记得你,你是陆家后人,陆家主怎么没来?”凌飞白端起茶水抿了一口,淡淡问道。
别说,这云淡风清的样子还真有几分大师风范,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大师。
“家父重伤复发,已经不在人世,陆家如今由我当家做主。对了,晚辈名叫陆霜颜。”女子恭敬的回答。
陆霜颜……那个曾经对自己百般奚落、还想将自己献给仙门上师、以换取一个入门资格的陆家少主陆霜颜?
透过屏风缝隙,陆清漓难以置信的看着那名女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此时的陆霜颜,哪有半点往日的意气风发,原本还算明艳的脸饱经风霜,写满了疲意,干枯得没有半点光泽,眼角还露出几条鱼纹,看起来比以前苍老了十岁甚至二十岁不止,怎么看怎么像个为了生计苦苦挣扎的农家妇人。
如果不是她自报身份,如果不是面部轮廓还有几分以前的影子,陆清漓甚至都不敢相信她会是那个陆霜颜。
算算时间,自己离开陆家也不过一年光景,她怎么就衰老憔悴成这般模样了?
再次见到陆霜颜,陆清漓当然不会有什么好感,也不会有什么怜悯。不过陆霜颜和陆君谦都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甚至整个陆家都未能幸免,再听陆霜颜说到陆君谦已经不在人世,她也就懒得再计较以前的恩怨。
对陆霜颜和如今的陆家,她更多的还是好奇。
“节哀顺便,不知陆家主今日过来所为何事?”凌飞白安慰了一句,问道。
“是这么回事,上次我家的灵园,多亏了凌大师帮忙布置阵法,晚辈还没来及道谢。”陆霜颜说道。
“无妨,陆老家主已经谢过了,再说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这本来就是我该做的事。”凌飞白说道。
原来这个六师兄是阵法师,陆清漓这才恍然大悟。
“凌前辈,其实我今天过来,还有一件事想要请你帮忙。”陆霜颜迟疑了一下,接着说道。
“什么事?”
“凌前辈你也知道的,我们凌家刚刚返回天外天不久,又找到祖上留下的灵园,难免遭人嫉恨,近来就有修真世家欺负到我们凌家的头上,所以我想请凌前辈帮我们主持公道。”陆霜颜说道,那苍老憔悴的脸上满是恳求之色,显得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第945章 可以,但是要加钱
“你是说,要我和其他修真世家为敌?”凌飞白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也、也不是非要与他们为敌,只要让他们放、放我陆家一马便好。”陆霜颜顿时心头一慌,结结巴巴的说道。
“陆家主,你陆家也是修真世家,难道不知道我们仙门中人不得轻易插手修真世家之间的恩怨吗?身为阵修,若非万不得已,别说修真世家,即便仙门之间的恩怨我们都不能轻易插手。”凌飞白一脸严肃的说道。
“凌前辈,是、是晚辈鲁莽了。可是对方实在欺人太甚,我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只要凌前辈帮忙,还和上次一样,我陆家愿、愿意支付千枚灵石。”陆霜颜见状更是不安,又结结巴巴的说道。
因为太过紧张,那张憔悴无光的脸上都浮现出几抹病态的绯红。
“哼,千枚灵石。陆家主你莫非是看不起我,我凌飞白身为仙门中人,怎么可能为了区区千枚灵石出卖道义,你以为天外天的规矩是闹着玩的吗?你又知不知道,公然违抗仙盟会禁令是什么后果?”凌飞白冷哼一声,板着脸说道。
“对、对不起,晚辈这就走,就当晚辈没有来过。”听他提到仙盟会,陆霜颜更是吓得六神无主,站起身,跌跌撞撞的就朝外逃去。
“这个六师兄,倒也有他的坚持,不是那种见钱眼开之辈。”陆清漓又看了几眼打着补丁的床单被罩,欣赏的说道。
千枚灵石,对她来说算不了什么,但对寒酸成这般模样的凌飞白而言却绝对不是个小数目。面对如此诱惑,他居然能够不为所动,这种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的高尚情操,实在令人钦佩啊。
“不错,天道峰所有弟子,就数飞白师弟心性最为坚毅,也最是德才兼备严于律己。”望着凌飞白那虽不高大,却坐得笔直,有如一柄长剑直指苍穹的背影,应天辰眼中也露出深深的敬佩之色。
“等等,我让你走了吗,我说过不帮你了吗?”就在这时,凌飞白突然说道。
“凌前辈你愿意帮忙?”陆霜颜蓦的停下脚步,又惊又喜的望道。
“虽说天外天有天外天的规矩,仙盟会有仙盟会的禁令,但我凌飞白生平最见不得仗势欺人之徒,再说我与你们陆家合作也算愉快,见死不救实在于心不忍。不过呢,贸然插手修真世家之间的恩怨的确不是小事,仙盟会的禁令也的确不能轻易违反,所以……”凌飞白沉吟着说道。
“那,前辈到底帮还是不帮?”听他话锋转来转去,陆霜颜一头雾水,莫名其妙的问道。
“所以,你得加钱。”凌飞白终于给出答复。
“……”陆霜颜呆呆的看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陆清漓和应天辰面面相觑,额头同时出现几条黑线。
说好的富贵不能淫呢,说好的贫贱不能移呢,原来全是幻觉,幻觉。
还心性坚毅,还德才兼备严于律己……陆清漓觉得,自己一定是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那,加多少?”陆霜颜终于回过神来,问凌飞白道。
“五百!不要讨价还价,我凌飞白向来童叟无欺,你若还要讨价还价,那就别怨我不给你陆家面子了。”凌飞白站起身,竖起五根手指,酷酷的说道。
从屏风后面看去,那年轻的背影更显得笔挺清逸,将阵法大师特有的自尊和傲然展现得淋漓尽至。
可陆清漓却是一个趔趄,差点一跟头摔倒在地。
义正言辞的说了那么多,原来就是想要加钱,当然加钱也说得过去,毕竟你也说了,贸然插手修真世家之间的恩怨不是小事,仙盟会的禁令也的确不能轻易违反,加钱也是很正常的。
可是就加五百,你对得起那么大通废话,对得起天辰师兄对你的无脑称赞吗?
看看旁边羞得满脸通红几乎无地自容的应天辰,陆清漓都为他感到不值。
“好,我答应你。”短暂的惊愕过后,陆霜颜一脸心疼的咬牙说道。
看得出来,五百枚灵石对她着实不少了。当然这也正常,她为了区区一两百枚灵石,居然连祖传法器都拿出来典当了,还为了五十枚灵石和当铺掌柜讨价还价,日子过得多么辛苦可想而知。
“说吧,对方是什么人?”凌飞白问道。谈妥了条件,他的神色缓和了许多,不再像刚才那么严肃冷酷。
“钟家,幽洲钟家。”陆霜颜低声回答,眼中又露出几分不安之色。
“幽洲第一修真世家?”凌飞白眉头一挑。
“嗯。”陆霜颜低下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你怎么不早说,钟家可不止是修真世家那么简单,听说马上就要在天外天开宗立派。我若是插手陆家与钟家的恩怨,那就是公然与其他仙门为敌,是仙门大忌。陆霜颜,我看在陆老家主的情面上帮你,你竟如此害我!”凌飞白声色俱厉的训斥道。
“凌前辈息怒、息怒啊,晚辈不是想害你,只是想着钟家还没有举办开宗大典,算不得仙门中人,这才冒昧相求,还望凌前辈看在往日情份上,帮我陆家一把。”陆霜颜吓得全身发抖,脚下一软跪倒在地。
“钟家是还没有举办开宗大典,但你觉得有差别吗?”凌飞白冷冷的说道。
“这个……”陆霜颜无言以对,只是眼泪花花一脸哀求的望着他。
“罢了,你起来吧。看在陆老家主的面子上,要我帮忙也不是不行,但此事关系重大,一不小心我就会惹祸上身,所以……还得加钱。”凌飞白托着下巴,沉思片刻说道。
“那这次又要加多少?”陆霜颜有过一次经验,没像刚才那么惊讶,看着凌飞白那张英俊冷酷的脸,底气不足的问道。
“五百。”凌飞白又竖起五根手指。
说来说去,还是要加钱。又加了五百!陆清漓和应天辰同时抹起了额头。
“好,我答应凌前辈。”陆霜颜倒松了口气。
第946章 那恬不知耻的嘴脸
虽说两千灵石对她来说数目不小,但陆家传承多年,多少还有点底子,再变卖典当一些古物,还是勉强凑得出来的。
“陆家主如此爽快,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了,这件事就包在我凌飞白的身上,保管钟家以后不会再找你们陆家的麻烦。”凌飞白自负的说道,声音里分明有几分喜意。
“事不宜迟,凌前辈我们这就动身吧。”陆霜颜急迫的说道。
“这么急?”凌飞白疑惑的问道。
“我已经和钟家约好了,今日双方比试三场,若是我陆家输了,就答应钟家的条件,若是赢了,以往的恩怨就一笔勾销。”陆霜颜解释道。
“原来如此,那就走吧。”凌飞白点了点头。
他只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所以也懒得去关心陆家与钟家到底有何恩怨,又有什么条件。
凌飞白原本还想叮嘱应天辰几句,让他尽早去找那名仙医看病,见陆霜颜这么着急,生怕耽搁了两千灵石的“大生意”,他也懒得多说了,快步随着陆霜颜朝外走去。
反正只是几场比试而已,也用不了多少时间,回来再说也是一样的。
“唉,没想到飞白师弟堕落成这样,堂堂仙门弟子,居然跑去给修真家族卖命,节操呢,他的节操呢?”目送两人走出院门,应天辰跺着脚,痛心疾首的说道。
“就是就是,多好的机会啊,要敲竹杠就敲狠点嘛,敲来敲去才两千灵石,他也不怕丢了我们无上道宗的脸。”陆清漓也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呃……”应天辰呆呆的看着陆清漓。
原来,不止飞白师弟,这个小师妹也一样的没有节操……哦不对,她比飞白师弟更没有节操。
“走,我们也去看看。”陆清漓拉着还在发呆的应天辰,悄悄跟了上去。
距离钟家的开宗大典越来越近,玉兰城里的仙门中人又多了不少,凌飞白和陆霜颜一路穿大街过小巷,也没注意到身后多了两个人。
半个时辰之后,两人来到位于玉兰城西边的一处宅子。
比起城中心那些历经风雨侵蚀的古老建筑,这处宅子更加残旧,大门上方篆刻着陆宅二字的牌匾斑驳陆离,不细看还真看不出写的什么。
这时,两帮人马正泾渭分明的站在门前,一方衣衫破旧面色愁苦,眼中满是凄然之意,其中一些陆清漓认得,正是陆家子弟。
另一方鲜衣怒马神情轻松,还不时指着对面的陆家子弟大笑几声,脸上满是轻蔑之色。不用猜,也知道这些就是钟家的人了。
除了陆家和钟家的人,另外还有不少城中百姓聚在一旁看着热闹。
“回来了,家主大人回来了。”远远的看见陆霜颜和凌飞白,那些陆家子弟明显松了口气,欣喜的高呼出声。
“有劳各位久等了。”陆霜颜领着凌飞白快步来到门前。
“陆家主,这位莫非就是你请来的帮手?”钟家人群前面,一名身材肥胖的老者打量了凌飞白几眼,讥讽的问道。
“不错,这位凌前辈就是我们陆家请来的帮手。”陆霜颜说道。
“我说陆家主,你要请人助拳,好歹也请个像样的吧,请这么个后生晚辈回来,莫非是怕脸面不好看,随便找个人来凑数的。”肥胖老者摇摇头,不等陆霜颜开口,又接着说道:
“算了算了,看你们陆家这情形,哪请得到什么像样的仙道中人,我也不想欺负你们。只要你答应我钟家的条件,我舅公与你陆家的恩怨就此一笔勾销,日后你陆家要在玉兰城安家落户,我也绝不与你们为难。”
“钟家主,你不要欺人太甚。吴道成当初受伤,我们陆家的确难辞其咎,可他后来被其他仙门中人打成重伤,进而被逐出师门,全是他自己咎由自取,非要与陆清漓为难,跟我们陆家有什么相关。
况且我陆家已经赔了他几万灵石,他自己也说过不再追究此事,你们钟家凭什么死揪着我陆家不放!”陆霜颜气愤的说道。
“不错,我们陆家已经落到这份田地,你们钟家还不满意,难道非要将我们陆家赶尽杀绝才能甘心?”其他陆家子弟也是悲愤不已。
陆清漓先前听到陆霜颜的话还有点奇怪,陆家既然不惜放弃十大修真世家的名头逃出云洲,就该老老实实夹着尾巴做人才对,怎么又得罪了到钟家的头上?
这时才反应过来,此事原来还和自己有关。
当初在青溪城,吴道成陷害自己不成,反被其他仙门一通毒打,最后还被逐出师门。眼睁睁看着闻人出尘脚踏飞剑将自己带走,他哪敢再找自己的晦气,只好将一腔怨气发泄在陆家的身上。
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找到陆家的,总之,陆家就是因为赔偿他数万枚灵石,才元气大伤落到今天这个田地。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放过陆家,又唆使钟家继续与其为难,非要将陆家置于死地不可。
“哼,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再追究此事了,我当初说的是若能恢复修为,便不再与你陆家计较,可时至今日,我一身修为却未有半点恢复。
想我吴道成年少成名天资纵横,不说晋升大乘,晋升劫变还是易如反掌的。如今被你们害成这样,几万枚灵石就想把我打发了,做梦!”人群中,一名老者悲怆的说道,正是吴道成。
就你那点资质,也想晋升劫变,我……呸!虽然陆清漓对陆家的遭遇没有半点同情,但是看到吴道成那恬不知耻的嘴脸,她还是差点没忍住骂出声来。
“陆家主你也看到了,不是我钟定方非要与你为难,而是你们陆家行事太过狠毒,我舅父大人如此天资,竟然被你们害得前程尽毁,我身为晚辈,若是不能帮他老人家讨回公道,还有脸见人吗?”钟定方叹了口气说道,脸上却露出几分无耻的笑意。
“钟定方,你们也不用多说了,不就是贪图我陆家祖传之宝吗,只要你们胜得过凌前辈,我自会兑现承诺。若是你们输了,希望你们遵守约定,从此不再与我陆家为难。”陆霜颜知道多说无宜,也就不再跟他们废话。
第947章 最丢脸的是
或许是因为遭逢剧变家道中落的缘故,如今的陆霜颜虽然看起来面容憔悴,在面对凌飞白的时候更是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但这时一脸决然,却显得比以前成熟了许多,还真有几分一家之主的气势。
“陆霜颜,看在同为修真世家的份上,我已经给过你陆家机会,可你非要不知好歹,那就别怨我不讲情面了。”钟定方收起笑容寒声说道。
陆霜颜紧抿着嘴唇,却是一言不发。
“好,好!”钟定方道了两声好字,又将目光投向凌飞白,“你确定了,真要与陆家为伍,与我钟家为敌?”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陆老家主与我凌飞白相交莫逆,陆家的事,就是我的事。”凌飞白昂首挺胸,一如即往的义正言辞。
一阵强风吹过,他的身上衣衫猎猎,更显得洒脱不羁。人群中,不少少女都看得心醉神驰。
陆清漓和应天辰却同时撇了撇嘴,眼里写满鄙视:说得好听,若不是冲着那两千枚灵石,你会管这闲事才是怪事。还相交莫逆,你跟灵石相交莫逆才是真的吧。
最丢脸的是,还是区区两千灵石……
“既然如此,那么凌公子,请!”钟定方当然不知道凌飞白和陆家的交易,本来还想劝他罢手,听他这么说也就不再多费唇舌,径直上前几步,对凌飞白做了个请的手势。
四周人群纷纷后退,让出一大片空地。
“钟家主,请。”凌飞白话声未落,就已经运转真元布下护体罡气,身上一片淡淡的金光浮动。
看来他时常收人钱财替人出头,实战经验非常丰富,并没有因为对面的钟家主身形肥胖,全无半点修真之人的道骨仙风就掉以轻心。
“金丹中期,凌前辈原来是金丹中期的修为。”陆家人群中响起一片欣喜的惊呼。
虽然凌飞白此前曾帮陆家布置过阵法,却没有人看出他的真实修为,直到这时,他们才知道他原来是金丹中期的强者。
别看天外天强者辈出,但对普通人来说,这个年纪的金丹强者却也不是说见就能见到的。
见钟定方亲自出场,他们原本还有点惴惴不安,这时倒是放心多了。
陆清漓也有点惊讶,据应天辰所说,凌飞白离开无上道宗的时候还只是玄真中期,这才历练了几年,居然就到了金丹中期,也难怪当年那家地品仙门对他那般看重,他的天资果然非同寻常。
“我就说,一个后生晚辈,怎敢与我钟家为敌,原来是金丹中期,我倒是小看你了。以你的年龄,能有这般修为倒也着实不易,但是很可惜,你遇到的是我。”钟定方也有一点惊讶,但是很快,他又不屑的说道。
真元流转,他的身上也是金光环绕,其中却又氤氲着一缕神秘的紫色光纹。
“半步紫府,他是半步紫府!”陆家众人脸上的笑容刹那间消失一空,四周围观人群也是一脸惊骇。
甚至不少钟家子弟的眼中都露出惊讶之色,显然不知道自家家主的修为竟已到达如此境界。
陆清漓秀眉微微一挑,难怪钟家敢来天外天开宗立派,原来钟定方竟有紫府之境的修为。
虽然她看得出来,钟定方境界不稳,应该是依靠服用大量的灵丹强行将修为提升到这个境界,不但真实战力比不上其他半步紫府,而且终其一生都休想再有半点精进。
但不管怎么说,比起金丹中期的凌飞白,他的实力还是强出太多。这一战,凌飞白想要取胜恐怕没那么容易,稍不留神就可能身受重伤,轻则修为尽废,重则性命难保。
“凌飞白,我再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不插手我们钟家与陆家的恩怨,我许你离开,日后也不与你为难。”听到四周的惊呼之声,钟定方眼中露出几分自得之色,中气十足的对凌飞白喊道。
“好意心领了,不过我答应过陆家主,怎能言而无信?倒是钟家主你,只要答应我日后不再与陆家为难,我也可以放你一马。”凌飞白摇了摇头说道。
“好大的口气,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能耐!”钟定方本以为自己展露出实力,凌飞白怎么也该思量思量才对,谁知道他非但没有动摇,反而还敢在自己面前口出狂言,顿时勃然大怒,拔剑就朝凌飞白斩去。
“地品剑技,气荡山河!”应天辰低呼一声。
“凌前辈小心!”陆霜颜等陆家子弟则是脸色剧变,也同时高呼一声。
他们虽然不认得这招地品剑技,却也能感受到那剑芒落下之时的浩荡之威。
以钟定方半步紫府的修为,再加上这样的剑技,又哪是一个金丹中期所能抗衡的。一时之间,他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看着那当空斩下的剑芒,陆清漓也是眉头微蹙,手下意识的握向剑柄。
就在这时,让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剑芒笼罩之下,凌飞白身形微微一晃,只是眨眼之间,就无声无息的凭空消失。
“这是怎么回事?”
“凌前辈去哪儿了?”
“人呢,怎么不见了?”人群中,惊呼声再次此起彼伏,所有人都是一脸茫然。
看到这出人意料的一幕,连陆清漓都微微一怔。
随着修为晋升紫府,她也可以借助符术暂时隐匿身形,不过仅仅是身形,却很难隐藏气机。
而此时的凌飞白,不止身形凭空消失,连气机都隐藏大半,若不是保留着一缕大乘之境的神识,她都难以察觉到他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凌飞白还没到紫府呢,他怎么做到的?还有他不是阵修吗,拿什么来施展符术?
对了,阵修!陆清漓心头一动,突然想到什么。
“轰!”钟定方也没有想到凌飞白会突然消失,惊愕之下连忙收剑,却已收势不住,剑芒重重的劈落在地。
凌飞白此前所站的地方被劈出一条深深的沟壑,同时碎石飞射尘埃飞扬。
突然,一道笔挺的身影出现在钟定方的身后,手中长剑如离弦之箭,朝他后心刺去。
第948章 只有这样才能挽回颜面
“家主大人小心!”这一次轮到钟家子弟惊呼出声了。
其实就算他们不出声,以钟定方半步紫府的修为也察觉到了凌飞白现身时的气机波动。
来不及多想,他猛的转身,一剑横扫而去。
看得出来,钟定方敢来天外天开宗立派,还是有点底气的。这一剑不但反应极快,而且速度角度也拿捏得恰到好处,不偏不倚,正好挡住了凌飞白有如神来之笔的一剑背刺。
不过刚才那一剑气荡山河耗去他太多真元,仓促之间来不及调息恢复,所以这一剑还是连五成实力都没有发挥出来。
长剑交击,发出一声金铁交鸣,钟定方身形一震,竟被震得连退几步,身上的护体罡气也如水纹荡漾,明显黯淡了许多。
四周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惊呆了。
本以为就凌飞白金丹中期的修为,迎战紫府中期还修习了地品剑技的钟定方,别说取胜了,能不能保住性命都难。
谁想到,第一次交手,凌飞白非但安然无损,甚至还占到了上风。
就算他的真实战力远强于修为,也不该强到这种地步吧,莫非,钟定方半步紫府的修为和地品剑技全是样子货,只中看不中用?
那么以这样的实力来天外天开宗立派,不是无端惹人笑话吗?
“凌飞白,你在找死!”注意到众人脸上怪异的神色,钟定方用脚趾头都能猜到他们在想些什么,心头又羞又怒,全力运转真元,再次朝着凌飞白一剑斩去。
可是还没等剑芒落下,凌飞白又是身形一晃,凭空消失于眼前。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得分明,在他消失前的刹那,一张棋盘出现在他的手中,棋子变幻有如斗转星移山川起伏。
魂阵师!陆清漓眼中一亮。
她果然没有猜错,这个六师兄,竟然是一位魂阵师。
所谓魂阵师,也是阵修的一种,但和寻常阵修不同的是,他们不止拥有最为纯粹的单一土灵之脉,而且还拥有近乎本能的阵道感悟。
寻常阵修必须经过长年的修行,才能一点点的参悟阵法之道,进而布成阵法。而对魂阵师而言,这却只是他们与生俱来的天赋,只要修为到了,他们就能随意修行任何阵法,不管多么繁琐复杂的阵法,在他们的眼里都清晰明了,简单至及。
因为这样的天赋,他们布置阵法更加轻松自如,速度也不知道比寻常阵修快出多少,甚至还能轻易布成一些他人难以想象的阵法。
就拿此时用来隐藏身形和气机的阵法来说吧,这是一个七品阵法,名为卧虎藏龙,虽然不是传说中的末法大阵,但想要在短时间内布成,难度却绝对不下于任何末法大阵。
以陆清漓如今的修为,想要布成这个阵法都要耗费不少心血和时间,很难做到像凌飞白这样随心所欲。
因为魂阵师太过强大,也太过逆天,所以很多时候也被人称为魔阵师或者鬼阵师。从这样的称呼,也不难想象出魂阵师的可怕。
陆清漓原本还有一点担心,这时见到凌飞白的阵法之术,一颗心就完全落到了实处。
凭借着过人的阵法天赋,再加上卧虎藏龙这类阵法本身的玄妙,同一个境界的对战,魂阵师稳稳的立于不败之地。
钟定方想要击败凌飞白,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事实,也果然如陆清漓所料。
钟定方再次一剑斩空,尘埃飞扬之间,凌飞白那清逸而略显单薄,却又笔挺冷峻的身影,也再次悄无声息的浮现在他的身后。长剑划过一道寒光,径直刺向他心脉要害。
这一剑来得更快,钟定方仓促之间都来不及转身,只能反手挥剑格挡。火星飞溅,剑音清鸣,几乎毫无悬念的,他被震得朝前猛扑几步。
趁你病,要你命!以凌飞白丰富的实战经验,当然不会错失良机,长剑或刺或劈或挑,数息之间又是十几剑从背后攻了上去。
钟定方虽然修为高出他一大截,但这时背身向敌,真元又来不及恢复,竟然被他逼得手忙脚乱。
“锵、锵、锵、锵……”钟定方拼命的挥动着长剑,身后一片火星飞溅。
终于,又挡住凌飞白一击,钟定方艰难的转过身来,全力一剑朝着凌飞白斩去。
身为魂阵师,凌飞白的阵法之术当然不用怀疑,但剑技就显然弱了不少。他也知道自己的劣势,见钟定方已经回转过身,这一剑又来势汹汹,并没有力敌,而是横剑挡在身前,借势飞退而回。
虽然这一次交手依旧没能分出胜负,但此时的钟定方却是气喘吁吁,脸色也微微发白,眼中更是一阵后怕。
还好他能有今日的修为,并不是完全依靠灵丹妙药,这些年也身经百战,否则还真挡不住凌飞白这一轮暴风骤雨般的攻势。
对面,凌飞白却是气定神闲,依旧一副酷酷的模样,脸上根本就看不出半点疲色。
如果只看两人的神色,谁能想到钟定方是一名半步紫府的强者,而凌飞白只是金丹中期。四周众人的目光变得更加怪异。
注意他们的目光,钟定方也更是羞恼交加几欲抓狂。
他这一次率领族中精英前来天外天,为的是什么,是开宗立派。
今日之战,固然是为了谋夺陆家的祖传之宝,但同时也是为了立威,为了让其他仙门看看他钟定方的实力。
谁知道这才第一次跟人动手,他就被凌飞白逼得左支右拙,全无还手之力。
堂堂半步紫府、还修习过地品剑技的强者,若是连个金丹中期都收拾不了,他哪还有脸开宗立派,哪还有脸留在天外天。
一定要杀了凌飞白,一定要杀了凌飞白。只有这样,才能挽回颜面,才能在天外天开宗立派!钟定方暗暗发狠。
原本他还只是想教训一下凌飞白,让他知难而退就好,毕竟钟家刚来天外天,能不树敌尽量不要树敌。但是一上来就被凌飞白逼到这个份儿上,已经容不得他心慈手软了。
眼中杀机尽现,钟定方大吼一声,倾尽全力一剑朝着凌飞白当头斩下。
可惜,凌飞白却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第949章 有本事你们来试试啊
心念一动间,河洛星图棋子变幻,他的身影又一次消失。
于是,钟定方又一剑斩空,但是这一次,剑芒斩落于地,却是波澜不惊。
虚招,这一次竟是虚招!
钟定方的嘴角露出一抹阴沉的冷笑,猛的转身,长剑朝着身后横扫而去。
“凌前辈!”陆霜颜放声惊呼,仿佛看到凌飞白再次现身,然后被钟定方逮个正着,一剑劈成两半鲜血狂洒的凄惨景象,眼中瞬间一片死灰。
“飞白师弟!”应天辰也是骇然失色,甚至一张脸都变得煞白。
“没事的,不用担心。”陆清漓按住他想要拔剑的手,从容不迫的说道。
果然,就在钟定方转身挥剑的同时,凌飞白再次现身,却不是像前两次那样出现在钟定方的后面,而是前面。
但因为钟定方自己转过身去的原因,依旧还是他的身后。
那寒气凛然的长剑,也依旧如离弦之箭,毫不留情的刺向他心脉要害。
应天辰终于松了口气,陆清漓则露出一个一切早在预料之中的微笑。
这个六师兄既然能成为魂阵师,怎么可能是笨蛋,又怎么可能那么老实,同样的战术接连使用三次,那不是找死吗?
事实上,天道峰就难得找到一个老实人,就算大师兄楚清寒也只是貌似纯良而已,否则他怎么可能施展出那种离经叛道让人防不胜防的儒家圣言。
真要说起来的话,或许也只有五师兄应天辰还算老实,但是,五师兄真的老实吗?想想他那一手惊天地泣鬼神时不时走个神的毒术,陆清漓对此深感怀疑。
接下来的比拼,就完全没有悬念可言了。
凌飞白手中的河洛星图不断的变幻,身影时隐时现,有时出现在钟定方的身后,有时出现在他的身前,有时则出现在他的身侧,总之神鬼莫测根本无迹可循。
钟定方使出浑身解数,却拿凌飞白全无办法。手忙脚乱的抵挡着凌飞白一次又一次攻势,他的气荡山河全无用武之地,倒是体内真元飞快的流逝,身上的护体罡气越来越弱,金色的光纹也变得越来越是黯淡。
尽管表面还没有受伤,但一道道剑气涌入体内,他的经脉却已接连破开,甚至内腑都出现道道裂痕。
“没有想到,一个金丹中期,竟能将一个半步紫府逼到这种地步。”人群中,一名看热闹的仙门中人感慨着说道。
“钟家主这个半步紫府,怕是有点名不符实啊。”还有人摇头说道。
“就这点实力,也好意思来天外天开宗立派,他就不怕惹人笑话。”前面两人感慨归感慨,但话说得还算有点分寸,这一位可就没那么客气了,一脸讥讽根本没给钟定方留半点面子。
“毕竟是世俗界修真世家,眼界太差,自以为半步紫府就了不得了,却不知道真正的修真之人除了看修为,还要看实战能力的。像他这种水货,也就在世俗界拿得出手,来了我们天外天可就不抵事了。”既然有人开了头,接下来的这位说起话来也是肆无忌惮。
虽然他们来玉兰城,都是收了钟家的好处,专门来帮钟家即将成立的仙门捧场助威,但身为天外天仙门中人,面对世俗界的修真世家,他们其实还是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并没有真正把钟家这种暴发户放在眼里。
尤其看到钟定方半步紫府的修为,他们心里更是各种羡慕各种妒嫉各种恨的,一个劲的直冒酸水。
他们既然愿意为了一点灵石远赴玉兰城给钟家捧场,当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仙门弟子,其中不少人连金丹都还没到呢。钟定方一个区区世俗修真世家的家主,居然已经到了半步紫府,世上还有比这更伤人自尊的事吗?
要疯了,听到他们的议论,钟定方快要气疯了。
你们当我是傻子啊,连修真之人除了看修为还得看实战能力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我钟家给你们那么多灵石,就是让你们来说风凉话的,一群喂不熟的狗东西!
还敢说老夫是水货,有本事你们来试试啊。
尽管为了提升修为,他的确服用了大量灵丹妙药,可那也是金丹后期才开始的,之前全是一步一个脚印苦苦修炼出来的。
钟定方相信,就周围这些夸夸其谈的仙门弟子,动起手来绝对没有一个人是他的对手。但是很遗憾,他的对手不是这些仙门弟子,而是凌飞白。
稍一走神,凌飞白的身影又出现在他的身后,刷刷刷几剑刺在他的身上。
“喀!”裂响声中,钟定方身外的护体罡气终于破开。
“凌飞白,我和你拼了!”钟定方发出一声悲愤的怒吼。
“这老头要拼命了。”应天辰目光又是猛的一凛。
虽然从目前的情形来看,凌飞白明显占尽上风,但钟定方毕竟是半步紫府的修为,若是气急败坏之下自爆精血真元,使出同归于尽的打法,凌飞白怕也很难全身而退。
围观人群也想到这一点,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都连忙向后退去。
不过他们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钟定方话声未落,就“噗”的喷出一口血雾,然后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钟家可是幽洲第一修真世家,他身为一家之主,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哪舍得如此轻易和人同归于尽。
再说他表面伤得不重,内腑经脉却早已千疮百孔,想要自爆精血真元与凌飞白同归于尽也做不到啊。
“家主大人,家主大人你怎么样了,伤势要不要紧?”已经退到十丈开外的钟家子弟这才定下心神,一个个哭天呛地的冲上前来。
其他人则怔怔的看着再次现出身形的凌飞白,眼中满是敬畏之色。
堂堂半步紫府的强者,而且还是一名修习过地品剑技的强者,就这样败在一个金丹中期的手里。这个凌飞白,真实战力竟是如此的强横。
刚才只顾着看热闹,他们也没有多想,这时回想起来,才意识到凌飞白的阵法之术是何等的精妙,又是何等的可怕。
第950章 显然就是有恃无恐
别说钟定方了,就是他们各大仙门的门主长老,遇上凌飞白多半都是一样的束手无策,最终只能饮恨败北。
“钟家主,剩下两场还要比吗?”凌飞白回剑入鞘,看着已经缓过气来的钟定方,淡淡的问道。
尽管刚刚击败了一名修为远胜于己的对手,但他的脸上却看不出半点自得或者骄狂之色,神情依旧冷漠平静。
钟定方无奈的看看围在身边的钟家子弟,半晌没有吭声,连他这个一家之主都全然不是凌飞白的对手,又何况旁人。
也不知道这个凌飞白是陆家从哪儿找来的,年纪轻轻竟有如此实力。想到这里,钟定方心里又满是不甘。
“钟家若是不再应战的话,今天这场比试就是我陆家赢了。希望钟家主记得此前的约定,我们与吴仙师的恩怨就此一笔勾销,钟家以后也别再找我们陆家的麻烦。”见钟定方没有说话,陆霜颜激动的说道。
“这次算你们陆家好运气,日后我钟家与你陆家井水不犯……”钟定方咬牙说道。
旁边有这么多仙门中人和玉兰城百姓看着,他就算再不甘心,也不能自食其言。
“等等!”钟定方话未说完,一名神色傲然的年轻人带着十几名随从大步而来。
“孙公子,您怎么来了?”钟定方惊讶的看着年轻人,随后强忍着伤势翻身而起,客气的行了个礼说道,“老朽见过孙公子。”
见到钟定方的举动,四周众人都是惊讶不已。
钟家怎么说也是幽洲第一修真世家,钟定方身为一家之主,更有半步紫府的修为,就算实力水了点,那也不是寻常金丹之境的修士比得了的。
说到底,他今天也就是遇上了凌飞白,若是换成其他的金丹中期,恐怕还真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
以他的身份实力,怎么会对一个年轻人如此客气,这个年轻人又是什么来头?
陆清漓和应天辰对视一眼,也有点惊讶。这个孙公子,不正是昨晚被陆清漓十万灵石砸得晕头转向,最后灰头土脸离开君来客栈的孙少文吗?
没想到他也认得钟定方,倒还真是巧了。不过再转念一想,两人又释然了。
看孙少文这穿着气派,显然出身不凡,若不是受邀来给钟家捧场,他怎么会出现在玉兰城这种偏僻古城?这事说来其实也算不得巧合。
“钟家主,伤势不打紧吧?”孙少文摆了摆手,示意钟定方不必多礼,然后拿出一瓶疗伤灵丹递了过去。
“有劳孙公子惦记,伤势倒是不打紧,只是老朽无能,这一场惨遭败北,让孙公子失望了。”钟定方接过灵丹,惭愧的说道。
两人说得云山雾绕,旁人或许还品不出其中含义,陆清漓却是心下恍然:原来钟家之所以与陆家为难,都是出于孙少文的授意。
以孙少文的家底,当然没必要跟一个落魄的修真世家为难,他显然就是冲着陆家那件祖传之宝去的。
却不知道那所谓的祖传之宝到底是什么?陆清漓有点好奇。
虽然她也是曾经的陆家子弟,不过自从父母失踪,地位就一日不如一日,还真没听说过陆家有什么了不得的宝物。
“他的实力的确不错,你败在他的手里不冤。”孙少文安慰了钟定方一句,而后对旁边一名白须皓首的老者躬身说道:“姜伯,下一场就有劳您老人家了。”
“少主见外了,这原本就是老夫份内之事。”姜伯微微颔首,朝着凌飞白走去。
“你们是什么人?”陆霜颜问道。
虽然这名老者长得其貌不扬,也没有展露实力,但她却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力,心中也生出几分不祥的预感。
“老夫的身份你不必知道,就当老夫是钟家请来的帮手好了。你们陆家可以请人帮忙,钟家当然也是可以的吧。”姜伯傲然说道,却是连看都没有多看陆霜颜一眼。
“这……”感受到姜伯的轻视,甚至是无视,陆霜颜心中那份不详的预感又强了几分。
可是对方说得没错,陆家可以请人帮忙,钟家当然也可以,她想要反对都无法开口。
“陆家主不必担心,答应你们陆家的事,我凌飞白自会做到。”凌飞白看出陆霜颜的担忧,平静的说道。
“哼,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魂阵师就了不得吗,不过区区金丹中期的修为,也敢在老夫面前口出狂言。”姜伯闻言一声冷哼。
“魂阵师,原来他是魂阵师,难怪一身阵法之术如此高深莫测,若是不说我还真没有想到。”四周传来一片惊呼之声。
“魂阵师是什么,也是阵修吗,跟寻常阵修有何不同?”还有更多人茫然的问道。
“亏你还是仙门中人,连魂阵师都不知道。所谓魂阵师,的确也是阵修,但是天赋异禀,对阵法之道的感悟远远超过其他阵修……”有人鄙视的看看旁人,得意洋洋的开始解释。
凌飞白眉梢微微一挑,目光也变得凝重起来。
在场这么多仙门中人,都只看出他阵法实力不俗,却没想到他是一名魂阵师,甚至很多人连听都没有听说过魂阵师的存在。
可这个姜伯却一语道破天机,这份眼力,这份见识显然不是寻常修士可比,而能有这种眼力和见识,相信他的实力也绝对不会差到哪儿去。
更重要的是,他明明知道自己是魂阵师,却依旧傲气凌人,全不放在心上,显然就是有恃无恐,对本身实力有着绝对的信心。
凌飞白倒是不知道,场中其实还有一个人看出他的底细,只是没有声张罢了。
“修真界没落多年,好不容易才出了一个魂阵师,我也不想看你早早夭折。这样吧,你自己认输,老夫便不与你为难。”姜伯接着说道。
“要打就打,哪那么多废话。”凌飞白冷冷的说道。
“果然是年轻气盛啊,也罢,今日若是不给你一点教训,你恐怕还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到头来反而荒废了这大好资质。”姜伯摇了摇头,神色更是傲然。
第951章 他还真活得不耐烦了吗?
说话的时候,他运转真元,一身神秘的紫色光芒散发开来,那干瘦的身形一下子显得高大巍峨,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万仞雄峰。
一股无形的威压如海浪般汹涌而至,四周的人群都是胸口一滞,不由自主的跌跌撞撞向后退去。
“紫府巅峰!”足足退出十几丈外,他们才终于缓过一口气,异口同声的放声惊呼。
如今的修真界,劫变天君基本就是最顶尖的强者,因为晋升劫变太过艰难凶险,整个天外天的劫变天君加在一起都没有多少。
所以对这世上绝大多数人来说,紫府真君就是他们所能见到的最强强者。尤其在玉兰城这种偏远小城,一个紫府巅峰的强者,更是人们连仰望都难以仰望的存在。
看着姜伯身上耀眼的紫色光芒,几乎所有人都在瑟瑟发抖,根本升不出半点抗衡之心,一些修为不济的年轻修士甚至脚下一软跌倒在地。
不过既然是几乎,当然就会有例外。
就在姜伯展露出实力的同时,凌飞白再次拿出河洛星图,手指轻轻一挥,身影再次消失。
“姜前辈小心!”钟定方大喊一声。
他刚才就是在凌飞白这门阵法下吃尽了苦头,当然不希望姜伯重蹈复辙。
不过他显然低估了紫府巅峰的强大,看着凌飞白凭空消失,姜伯只是轻蔑的冷笑了一下,左手打出几道法决,右手拔出长剑一挥而过。
晴朗的天空,被一道参天剑芒从中劈开,露出一条漆黑无尽的裂缝,仿佛能吞噬世间万物。
以姜伯为中心,方圆数丈之地都被这裂缝笼罩其中。
无形的力量,也从裂缝汹涌而出。
地品术法:万荒天裂!
“轰!”一声闷响,凌飞白再次现出身形。
卧虎藏龙这门阵法可以隐藏他的身形,甚至隐藏气机,却无法帮他抵挡住这地品术法之威。
无形的力量轰在身上,凌飞白踉踉跄跄连退数步,脸色也一下子变得惨白。
“唉,这位凌公子阵法之术虽强,但修为终究还是差得太远了啊。”人群中,一名仙门中人叹息着说道。
“不错,修为才是根本,若是没有强大的修为,再强的阵法也难有用武之地。”另一名仙门中人深有感触的说道。
“修为差距太大,看来凌公子也只能放弃了。”还有人同情的说道。
不管怎么说,凌飞白年纪轻轻就能拥有金丹中期的修为,还能游刃有余的击败半步紫府的钟定方,已经展现出他过人的天资。
看他样子应该也是仙门中人,所以这些仙门弟子对他倒是没什么排斥,更多的还是羡慕和钦佩。
“哼,不过一个金丹巅峰而已,竟然敢和堂堂紫府巅峰动手,不知死活。”当然,也不是每个人都对凌飞白心存善意,至少那些钟家子弟看着他的目光中就满是讥讽和仇视。
“这次算他运气好,好歹保住了性命,下次就没这么好运气了。”另一名钟家子弟说道。
“哪里还有下次,他又不傻,明知道不是对手,怎么可能继续自讨苦吃。”还有人不以为然的说道。
“这倒也是,除非他活得不耐烦了,否则见过姜前辈的实力,怎么还可能眼巴巴的冲上去送死。”其他钟家子弟纷纷附和。
很遗憾,他们想错了。
只是稍稍稳住身形,凌飞白又拿出河洛星图,指尖飞快打出几道阵诀,身影再次凭空消失。
“他想干什么,还真活得不耐烦了吗?”见到他的举动,刚刚开口的钟家子弟都是一脸惊讶。
“不愧是魂阵师,以你的阵法之术,紫府之下恐怕还真没几个人奈何得了你,但不要忘了,我是紫府巅峰!”姜伯倒是没有太过意外。阵法师本就地位超然,身为修真界千年一出的魂阵师,凌飞白理应更加骄傲才对,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认输。
他神情倨傲说着,长剑挥动,又是一记万荒天裂出手。
天空裂开,浩瀚磅礴的力量当空轰下,闷响声中,凌飞白身影再现。这一次,他被那强横的术法之威轰得高高飞起,嘴角也渗出一道鲜艳的血迹。
不过他依旧没有放弃,身在半空,便再次打出阵诀。
一次,两次,三次……凌飞白的身影不断的凭空消失,又随着闷响声不断的凭空出现。
鲜血也一次次的喷洒而出,形成血色雾气弥漫于空中,在阳光下映射出诡异而凄美的彩虹。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此时的凌飞白已经身受重伤,但令人惊讶的是,他那双略显狭长的眼眸依旧如星辰般璀璨,其中写满了坚毅,看不到半点犹豫或者畏惧,只有一往无前生死无悔的绝然。
望着他那年轻而又冷峻的面庞,无论那些原本来为钟家捧场助威的仙门中人,还是事不关己纯粹看热闹的城中百姓,眼中都露出深深的敬意。
以金丹中期的修为迎战紫府巅峰,何异于以卵击石?若是换作旁人,恐怕一招之下便要灰飞烟灭死无葬身之地,可是凌飞白不但一次次的死里逃生,而且重伤之下依旧没有放弃,依旧如此的舍生忘死。
不要说旁人,就连那些钟家子弟都低下头去,为自己刚刚的冷嘲热讽感到羞愧不已。
见到凌飞白的坚持,陆清漓也不由有些诧异,有些钦佩。
她看得出来,这个姜伯的情形和钟定方有点类似,也是依靠灵丹妙药强行提升的修为,虽然勉强达到了紫府巅峰,但因为根基不牢,又资质悟性有限的缘故,并没有真正的领悟万荒天裂这一地品术法。
他只是依靠本身强大的真元,将身外数丈之地全部笼罩于术法之下,如此一来,虽然可以克制住凌飞白的阵法,但术法威力分散不凝,连五成威力都发挥不出来。
说是紫府巅峰,但他能够发挥出的实力,其实不比紫府中期强到哪儿去。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比金丹中期的凌飞白强出整整一个境界,既使卧虎藏龙这种精妙绝伦的阵法,都无法弥补这样的差距。
凌飞白能支撑到现在,说到底还是依靠他强大的意志。
第952章 一定是自己听错了
看来应天辰有一点没有说错,天道峰所有弟子,就数凌飞白心性最为坚毅。
至于德才兼备严于律己什么的……听错了,一定是自己听错了。
“轰!”又是一声巨响,凌飞白现出身形,踉踉跄跄的朝后退去。
一直退到十丈开外,他才以手拄剑,艰难的停了下来,可身体却是摇摇欲坠,握剑的手掌更是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指流到长剑,又顺着那冰冷的剑锋流到地面,看得人一阵心悸。
“认输吧,同为仙道中人,我不想伤你性命。”姜伯说道。
他虽然没问过凌飞白的师承来历,但想他年纪轻轻就已到达金丹中期,怎么都不可能全无背景。姜伯帮钟家出头,只是为了谋夺陆家那件祖传之宝罢了,不想节外生枝无端树敌。
当然这一次他想错了,凌飞白能有今日的修为,跟背后的仙门没多大关系,大半都是他自己努力苦修的结果。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如今的无上道宗好歹也是地品仙门,因为陆清漓的缘故,众多新晋地品仙门还唯其马首是瞻,他不与无上道宗为敌,其实也是明智之举。
凌飞白没有说话,只是神情冷漠的摇了摇头。
心念一动,河洛星图再次出现在他的手中,重伤之下,他的手指都在微微的颤抖,一滴滴鲜血,也顺着指尖滴落而下,将晶莹如玉的黑白棋子染得血迹斑驳。
“老夫已经给过你机会,你自己不要,那就怨不得老夫了。”见凌飞白还是不肯放弃,姜伯也动了怒气,冷冷的说道。
以他紫府巅峰的修为,交手这么久,居然没能拿下一个金丹中期,这简直就是生平未有的奇耻大辱,只是顾忌凌飞白身后的仙门,这才想要给他留条生路。
没想到凌飞白如此不识好歹,他也懒得顾忌那么多了。
运转真元,姜伯再次举起了长剑。
注视着那柄古意盎然的长剑,众人的心也随之高高悬起。
以凌飞白的伤势,大概再没有机会挡住这一剑了吧。眼看一位千年难遇的阵道奇才就要陨落于眼前,他们的心里都生出一股难言的凄凉之意。
“住手,我们认输!”陆霜颜突然大喊一声。
“什么!”身旁的陆家子弟都是大吃一惊。
“家主大人,万万不可冲动,万万不可冲动啊。”一名老者焦急的说道。
陆清漓认得这人,陆家大长老陆君然,品性忠厚良善,平日里对她倒是不错,不过以往陆君谦任家主的时候太过强势,基本没他说话的地方,所以他心灰意懒之下干脆外出游历,一走十年杳无音讯。
没想到他已经回了陆家,而且也来了天外天。
“家主大人,这场若是认输,下场我们又该怎么办,难道真将陆家祖传之宝拱手让给外人?”陆家二长老也急切的说道。
“事关我陆家兴衰存亡,还望家主大人三思啊。”陆家三长老跟着劝道。
“几位长老,我们陆家还有选择吗?”陆霜颜苦笑了一下,无奈的说道。
几名长老顿时沉默下来,他们当然也看得出来,以凌飞白的伤势,再坚持下去非但毫无意义,甚至很可能有性命之忧。
反正都是输,又何必害他无谓送死?
只是一想到要将祖传之宝拱手送给外人,断绝陆家最后的希望,他们还是免不了心如刀割悲愤欲绝。
“罢了,你是家主,就由你来拿主意吧。”最终,大长老陆君然还是抹了下眼角,长叹一声说道。
“陆家主,这是我凌飞白的比试,就算要认输,也该让我来说吧。”这时,凌飞白深吸一口气,打断了几人的话。
“凌前辈,今日你肯出手相助,我陆家感激不尽,但事已至此,不要再勉强了。”陆霜颜惨然说道。
“陆家主,你这是信不过我了?”凌飞白不悦的问道。
“凌前辈误会了,你的实力我们都是亲眼所见,哪敢有半点怀疑。只是这位姜前辈实力太强,我不想凌前辈继续冒险。”陆霜颜连忙解释道。
“说到底,你还是信不过我的实力。”凌飞白摇了摇头,“魂阵师的强大,你根本不懂,即便是他,也一样的不懂。”
说话的时候,他剑指姜伯,身上再次涌现出强大的自信。
陆霜颜眼中微微一亮:莫非,凌飞白还没有使出真正的实力,他仍有击败姜伯的把握?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在脑海中一闪,又马上被她抛到一边。
或许凌飞白的确还有所保留,她也的确不懂得魂阵师的强大,但以他金丹中期的修为,想要击败一名紫府巅峰谈何容易?
凌飞白的坚持,想必更多的还是出于魂阵师的骄傲,不愿意违背亲口许下的承诺。
“凌前辈,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今日之恩,我陆家上上下下必定铭记于心,日后凌前辈若有吩咐,我陆家莫敢不从。”心里这样想着,陆霜颜坚决的说道。
听到两人的话,陆清漓倒是大感惊讶。
本以为陆霜颜主动认输,不过是装装样子,激将凌飞白拼死为她卖命罢了。
当初为了逼她就范,陆霜颜就阴谋百出,类似的招术没少用过。
可是看这情形,这一次陆霜颜还真没玩什么阴谋诡计,为了不让凌飞白无谓送死,还真是甘愿认输。
看来,随着陆家中落,陆霜颜倒是改变了不少,至少有点人味了。
“钟家主,我们认输,这柄残剑你想要就拿去吧。”陆霜颜没再给凌飞白反对的机会,拿出一只古色古香的木匣,打开盖子,对钟定方说道。
人群之中,陆清漓看着匣子里那柄从中破碎,只余一小截剑身和剑柄的残剑,心头蓦然一震。
映雪剑,这不是自己帮那位陆真君炼制的映雪仙剑吗?
前世命殒天劫时的情景再次重现脑海,她又看到了陆真君随着步轻辰等人飞掠而来,于那劫雷之下仙剑破碎身受重伤的感人画面。
原来,陆家竟是陆真君所建,自己这一世重生,竟然重生到了他的后人身上,这未免也太巧合了一点吧。
第953章 故人重逢
不过,真的是巧合吗?
陆清漓下意识的祭出神识,朝着映雪残剑探查而去。很快,她又是心头一动。
当初心血来潮,她以自身精血蕴养剑灵炼成了此剑,那一滴精血,也就很自然融于映雪剑之中。
不过后来映雪剑毁于劫雷之下,又经过长达数千年的漫长岁月,那一滴精血就算没有完全消失,也该变得极稀薄才对。
可这时只是凝聚神念稍一探查,陆清漓就惊讶的发现,这滴精血非但没有变得稀薄,反而比以前更加的凝实,其中甚至生机澎湃。
这怎么可能,那恐怖的劫雷之威,她可是亲身感受过的。映雪剑毁成那样,这一滴精血没有当场化为虚无就不错了,怎么可能保留到现在?而且还变得如此凝实,如此的生机勃勃。
陆清漓心里思绪起伏,一时也想不出答案,她唯一能确定的是,自己重生于陆家后人的身上,绝对不是巧合,必定与这滴精血有关。
因为就在神识探查而去的同时,她清晰的感受到来自这滴精血的吸引,仿佛冥冥之中源于血脉的召唤。
也就是说,只要自己神魂不灭,渐渐恢复神识之力,迟早有一天,总会受到这滴精血的吸引来到陆家。若有足够的机缘,也必定会重生于陆家后人的身上,若是没有,那就继续等待下一次契机。
总之,无论等待多少年,最后终究还是会重生于陆家。
“哈哈哈哈,早交出这柄残剑不就好了吗,同为修真世家,何必打打杀杀?陆家主你放心,我钟定方绝不会食言,从今往后,我钟家与你陆家井水不犯河水,你们要在玉兰城安家落户,我钟家也……”钟定方的笑声传来,打断了陆清漓的思绪。
终于得偿所愿,更准确的说,是终于可以给孙少文一个交待,钟定方激动得满面红光,伤势似乎都一下子好了八成。
“慢着,就算这一场陆家认输,也只是一比一打平,后面不是还有一场吗?”不等钟定方把话说完,陆清漓就一口打断。
其实以她的性子,见到陆家倒霉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才懒得多管闲事。
但陆真君当年为她伤成那样,如今知道陆家就是陆真君之后,她当然不能袖手旁观。
而且她对映雪残剑也有些好奇,想不通自己留下的那滴精血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凝实而又生机勃勃,更不能让此剑落入外人之手。
“我钟家与陆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外人说三道四了?”钟定方循声望去,看见人群中的陆清漓,皱起了眉头。
陆清漓没有回答,说完那句话就快步来到凌飞白身旁,拿出几瓶疗伤灵丹不由分说塞进他的手里。
“多谢了。”凌飞白自负归自负,却也知道自己伤势不轻,拖得久了说不定就会伤到道基,所以也没有拒绝,爽快的接过了灵丹。
不过服下灵丹之后,他还是一脸严肃的对陆清漓说道:“我会还你钱的。”
陆清漓暗暗撇嘴:指望你还钱,大概要等到天荒地老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六师兄虽然动不动就加钱加钱的,可是根本就没有一点敲竹杠的天赋。
陆家被钟家欺压成这样,显然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他加来加去的,最后居然就要了陆霜颜两千枚灵石。
拜托你可是魂阵师啊,区区两千枚灵石对得起你的身份吗?
还有魂阵师布置阵法就不需要耗费灵石了吗?虽然凌飞白布阵速度及快,不像寻常阵修那样需要拿出灵石,但陆清漓知道,他并不是不用灵石,而是早早便将灵石炼化,将灵力储存于河洛星图罢了。
这也是魂阵师特有的天赋,如果没有魂阵师那种与生俱来的阵道感悟,通常要到劫变之境才能拥有这样的能力。
而灵力储存于河洛星图,虽然利用效率更高,但凌飞白刚才连战两场,所耗费的灵石绝对不少。收陆家两千枚灵石,他能不能捞回本钱恐怕都是问题。
陆清漓也终于知道这个六师兄为什么穷成这样了,这种大敲竹杠的好机会,都能被他做成亏本买卖,他不穷才是怪事。
“你是什么人,竟敢插手我们修真世家的恩怨?”见陆清漓只顾着拿出灵丹给凌飞白疗伤,根本不搭理自己,钟定方黑着脸,又声色俱厉的吼道。
若是其他人为陆家打抱不平也就罢了,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有什么资格在他钟定方面前指手划脚?
就算抛开钟家家主的身份不说,他好歹也是半步紫府的强者吧。
刚刚惨败于凌飞白之手,钟定方本就窝了一肚子的火,这时被陆清漓华丽丽的无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姜伯乜了陆清漓一眼,神情中也满是不悦。
别看他与凌飞白这一战表面占尽上风,但不断的全力施展万荒天裂,真元迅速流逝,他紫府之中渐渐空乏,其实也很不好过。好不容易陆霜颜主动认输,他总算松了口气,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片子又冒出来横生枝节。
也不知道修真界是怎么了,这些年轻后辈连堂堂紫府巅峰的强者都不放在眼里了吗?
“我叫陆清漓,他的师妹。”见凌飞白服下灵丹,脸色很快恢复如常,陆清漓抬起头来。
“是你!”孙少文这才看清她的面容,下意识的惊呼一声。
他原本还想着正式拜入仙门,修炼有成之后找陆清漓报仇血耻,又担心到那时候到底还找不找得着人呢,没想到这么快又见到她了。
“是你!”陆霜颜也同时惊呼一声。
她曾听吴道成说过,陆清漓被一名紫府真君看中,已经带回仙门,所以吴道成才不敢去找她的晦气,而是死咬着陆家不放。
刚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陆霜颜吓得几个月都没睡上一场好觉,每日提心吊胆东躲xZ,生怕陆清漓哪一天杀上门来。
足足过了大半年,没等到陆清漓的报复,她才终于放下心来。猜想陆清漓拜入仙门也算是因祸得福,大概也就没心思再理会陆家这点恩怨了。
第954章 动手吧我赶时间
却没有想到,来玉兰城才没多久,居然就和陆清漓撞个正着。
想到往日的林林种种,陆霜颜吓得全身颤抖,一张憔悴的脸又变得煞白。
若是早知道会撞上她,还来玉兰城干嘛啊,老老实实躲在世俗九洲不好吗?看着陆清漓那从容自若神彩奕奕、再无半点柔弱怯懦的脸,陆霜颜后悔得真想一头撞死算了。
“孙公子你认得她?”见孙少文认得陆清漓,钟定方心中有点忐忑,又多看了陆清漓一眼。
孙少文不但家世不凡,而且近来还被一名仙门强者收入门下,他们钟家来天外天开宗立派,就是多亏了孙少文的帮忙。
这个陆清漓既然和孙少文认识,想必来头也不小,他不想惹祸上身。
“见过一次罢了,若不是她自己说起,我连她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孙少文看出钟定方在担心什么,随口敷衍了一句。
堂堂孙家少家主,居然被人拿灵石砸得全无招架之力,最后只能落荒而逃,这事太过丢脸,他当然不好意思向外人提起。
嗯……不止是外人,在自家人的面前都绝不能透出口风,不然他这少家主哪里还有威信可言。
听孙少文这么说,钟定方松了口气。
不止是他,姜伯也放下心来。
如果陆清漓与少家主相识,他还真不好对她失礼,但孙少文只是见过她一面,甚至在此之前连姓名都不知道,他也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小丫头,你师兄伤得不轻,还是趁早带他回去疗伤吧,我们和陆家的恩怨,你还没有资格插手。”姜伯倒背着双手,摆足了前辈高人的架子,对陆清漓说道。
“原来你也知道我师兄伤得不轻啊,那你倒是说说,身为师妹,眼睁睁看着师兄被人伤成这样,我若是就这么走了,如何向师门交待?”陆清漓又露出那种看白痴一样的眼神。
“那你还想怎样?”注意到她的眼神,姜伯心头莫名火起,不耐烦的问道。
“废话,当然是该为师兄报仇雪恨了。”陆清漓说道。
“报仇?你说你想报仇,就凭你,也想给他报仇,哈哈哈哈……”姜伯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看着陆清漓那清美之中似乎还略带一丝稚气的面庞,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以为她是谁啊,居然还想报仇,她没看到她师兄是怎么输的吗?”
“不愧是师兄妹啊,都是一样的不知死活。”好不容易消停片刻的钟家弟子又忍不住讥讽出声。
“小姑娘,你怕是来得晚,还没看清这位姜前辈的修为吧,他可是紫府巅峰啊。”一名城中百姓提醒道。
“你还是赶紧带你师兄回去疗伤吧,别再趟这浑水了。”还有人好心的劝道。
连凌飞白都被陆清漓的惊人之举吓了一大跳,要知道他苦修了二十余年,都只到金丹中期,陆清漓年纪轻轻,怕是连十八岁都没到,哪怕从娘胎里就开始修炼,又能有多高的修为。
她居然想给自己报仇?找死还差不多。
“不要胡闹了,我的仇自己会报,不需要你来操心。天辰,赶紧带她离开!”凌飞白冷着脸,严厉的说道。
“别人可是紫府巅峰,飞白你拿什么去报?”应天辰不以为然的说道。
“他看着是紫府巅峰,但真实战力最多只有紫府中期,我要胜他,也不是全无办法。”凌飞白自负的说道。
“嗯嗯,我知道你厉害,可既然有办法,那你为什么不早用。”应天辰翻了翻白眼。
就像陆清漓看出这个六师兄在敲竹杠方面全无天赋一样,他也看出凌飞白已经彻底堕落,再不是以前那个德才兼备的六师弟。
凌飞白所说的,他是一个字都不会相信了。
“你说的办法,想必就是七杀天谴大阵了吧。”陆清漓倒没有小看凌飞白,而是深望了他一眼,若有所思的说道。
“你知道七杀天谴大阵!”凌飞白惊讶的说道。
七杀天谴大阵,也是末法时代流传下来的一门阵法,虽是七品,阵法之威却绝不在任何八品阵法之下。
虽然他的修为只到金丹后期,但凭借七杀天谴大阵,却绝对可以将紫府巅峰的姜伯格杀当场。事实上,因为这门阵法威力太过恐怖的缘故,他想要手下留情都不可能做到。
不过七杀天谴大阵阵理复杂而繁琐,除非是他这样的魂阵师,否则就算修为达到劫变的阵修都难以布成,所以久而久之,这门阵法就渐渐失传,很多阵修都不一定听说过。
凌飞白倒是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小师妹见识如此广博,居然知道七杀天谴大阵。
“飞白师兄,如果你真能布成七杀天谴大阵,击杀这个姜伯倒是不成问题,但你不要忘了天谴二字。
七杀天谴大阵威力太大,不但伤人,也会伤己,所以才会冠以天谴二字。为了区区两千灵石,自伤灵脉折损道基,值得吗?”陆清漓又接着说道。
“原来七杀天谴大阵还有这样的妨害,幸亏飞白师弟你没有出手。”应天辰这才知道,凌飞白不是自吹自擂,还真有办法对付姜伯,只是这法子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所以难以下定决心罢了。
“七杀天谴大阵的确有些妨害,但总比无谓送死的好吧。”凌飞白不大服气的说道。
“送死?”陆清漓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个动人的笑容,也懒得再和他解释,径直朝姜伯走去。
“等等……”凌飞白连忙喊道。
“放心吧飞白师兄,只是一个紫府巅峰罢了,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他。”陆清漓头都没回,挥了挥手自信的说道。
“好了好了,清漓师妹是最最最厉害的了,飞白你安心看着就是了。”应天辰按着凌飞白的肩膀,眼中再次绽放出狂热的火光。
办法,你能有什么办法?凌飞白急得直想跳脚,可是刚刚服下疗伤灵丹,虽然伤势无碍,真元却还没能恢复,被应天辰按住肩膀,他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看着陆清漓神情轻松,闲庭信步般的走到姜伯的跟前。
谁都没有想到,陆清漓说到做到,还真的准备为师兄报仇雪恨。看着她那年轻得不像话的清丽面庞,再看看站在他对面白须皓首神情倨傲一身强者气派的姜伯,所有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陆清漓,你确定要与老夫交手?”连姜伯自己都是惊讶不已,狐疑的看着陆清漓,怎么都看不出来她到底哪儿来的勇气。
“动手吧,我赶时间。”陆清漓不耐烦的催促道。
第955章 她怎么做到的
她还想好好看看那柄映雪残剑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呢,哪有功夫和这老头磨磨叽叽。
“那就拔剑吧,老夫不想以大欺小,先让你三招。”见陆清漓太过年轻,姜伯本来不想和她交手,还琢磨着是不是好好劝劝让她主动放弃的,见陆清漓这么目中无人,好像根本就没把他这个紫府巅峰放在眼里,心头更是气恼,于是也就懒得多说了。
“你确定要让我三招?算了,你还是全力出手吧,我也不想有人说我以小欺大。”陆清漓奇怪的看了姜伯一眼,然后摇摇头,认真的说道。
“啥,她在说啥?”听到陆清漓的话,一众钟家子弟惊得下巴都差点掉到地上。
“以小欺大,亏她说得出口,她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回过神来,有人再次轻蔑的讥讽出声。
“还以大欺小,她怕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吧,哈哈哈哈。”钟定方更是哈哈大笑。
“陆清漓,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姜伯也没想到陆清漓这么大口气,气得鼻子都快歪了。
不再多说,他左手打着法诀,右手拔剑朝着陆清漓长斩而去。
剑芒划过,天空再次裂开,依旧还是那招地品术法:万荒天裂。
凌飞白刚刚和姜伯交过手,对这招术法的威力再清楚不过,见状神情一凛,再次拿出了河洛星图。
虽然他对天道峰没有什么留恋,与陆清漓也只是第一次见面,但不管怎么说,她终究是自己的师妹,而且这次出手也是为了帮自己出头,他怎么能看到陆清漓就这样死在眼前。
哪怕明知七杀天谴之阵会损害道基,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就在这时,陆清漓也拔出长剑,朝着姜伯一剑斩去。
“轰!”巨响声传来,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姜伯浑身一震,像被投石机砸中一样飞了出去。
足足飞出数十丈,他才“叭”的一声,重重的砸在地面。
钟家子弟的讥讽声戛然而止,钟定方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所有人都是一脸呆滞。
输了,姜伯竟然输了。
堂堂紫府巅峰的强者,就这样被人一剑劈飞了。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们揉着眼睛,几乎不敢相信刚刚发生的一切。
凌飞白也呆住了,连河洛星图掉到地上都全然不绝:这,就是陆清漓说的办法?
果然是个好办法啊,一剑收工,世上还有比这更好的办法吗?
可问题是,她怎么做到的,她哪来这么强的实力?
“紫府中期,你是紫府中期!”终于,姜伯艰难的撑起身体,抹了把摔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的脸,惊骇的望向陆清漓。
紫府中期,原来这个陆清漓是紫府中期!众人这才如梦初醒,也才看到陆清漓身上那耀眼的紫色光纹。
可就算是紫府中期,也不可能这么轻松击败一名紫府巅峰吧?震惊之下,众人又疑惑不解。
看得出来,姜伯也是一样的疑惑,同时还有几分不甘。
“你修为提升得太过勉强,以致根基不稳,不该修习万荒天裂这一术法。这门术法威力的确不错,但对悟性要求太高。
你本就根基不稳,又无法领悟术法精髓,怎么可能发挥出其中真正的威力。与其劳神费力修习万荒天裂,还不如选择一门威力稍弱,但更适合自己的术法。”陆清漓给出答案。
反正她跟姜伯又没什么深仇大恨,有仇那也是陆家的仇,想到天外天或许不久之后就会大难临头,她也不介意指点他几句。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明白了。”姜伯眼中闪过一抹亮光,而后眼前一黑,又重重的扑倒在地。
众人这时也反应过来,姜伯虽有紫府巅峰的修为,却修错了术法,根本发挥不出应有的实力。但即便如此,陆清漓能以紫府中期的修为轻易将其击败,真正实力依旧深不可测。
原来,她不是口出狂言,而是真的不想以大欺小啊。
望着陆清漓那年轻的面孔,众人的目光更是敬畏有加。
而望向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姜伯,眼中则满是同情:居然还要让陆清漓三招,笑话,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钟家主,一共三场比试,我们二胜一负,你还有什么话说?”陆清漓望向钟定方。
“这个……”钟定方打了个哆嗦,悄悄看了孙少文一眼。
以姜伯紫府巅峰的修为都挡不住陆清漓一剑,他还能说什么,又哪敢说什么?但这次为难陆家,都是孙少文授意,孙少文没有开口,他又哪敢说话。
“带上姜伯,我们走。”孙少文本来还指望着姜伯能给陆清漓一个教训,帮自己出口恶气呢,哪料到姜伯在她面前如此不堪一击,心头更是窝火,理都懒得理会钟定方,领着随从掉头就走。
“钟家与陆家的恩怨,就此一笔勾销,我钟家也再不会找陆家麻烦,否则任由陆前辈处置。”见孙少文说走就走,钟定方倒是舒了口气,连忙对陆清漓说道。
那神情真是要多谦恭有多谦恭,哪里还有半点一家之主的气势。
说完之后,他就领着族中子弟急匆匆的离开。
一场世家恩怨就此化解,四周的仙门中人和城中百姓见没热闹可看,也纷纷散去。
“清……清漓,多、多谢了。”目送钟定方等人离开,陆霜颜终于回过神来,畏畏缩缩的来到陆清漓的身边,嘴里喊着她的名字,却是目光游漓,根本不敢抬头与她对视。
谁能想到,昔日那个饱受奚落的陆家废物,竟然一跃成为紫府中期的强者。刚才看到姜伯被陆清漓一剑劈飞的情景,她吓得差得魂飞魄散。
若不是有两名长老扶着,恐怕当场就要吓瘫在地。
如果可以的话,她其实一辈子都不想再面对陆清漓,但今天多亏了陆清漓出手,陆家才能保住祖传之宝,作为家主,她无论如何都该向陆清漓道谢才对,又哪能避而不见。
“我只是帮师兄报仇,与你们陆家没有关系,所以你也不必谢我。”陆清漓神色冷淡的看了她一眼。
第956章 配让我出手吗?
虽然因为陆真君的缘故,她不能对陆家的事袖手旁观,但对陆霜颜,她还是绝对没有半点好感。
陆霜颜闻言更是尴尬,也更是忐忑。
“咳,咳,清漓,你怎么来了玉兰城?”陆君然也上前几步,干咳两声打着圆场说道,不过神情却明显惴惴不安。
“正巧路过。”陆清漓这才露出一丝微笑。
记得当初在陆家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视自己为废物,就只有这个大长老记得陆孤城为陆家立下的功劳,始终对她和颜悦色,还时不时给他一些帮助,教她修行入门之法。只是她身具九灵天脉,怎么都修炼不出个结果罢了。
对了,离开陆家外出游历之前,陆君然还留给她一笔钱财,若非如此,她哪来的钱买什么符纸符笔。
要没有符纸符笔,就算重生之后淬炼了水灵之脉,她依旧拿吴道成全无办法。
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陆清漓当然不会忘了陆君然当年的恩情。
听说陆清漓只是碰巧路过玉兰城,陆君然悬在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
自从半年前返回陆家,得知陆君谦父女对陆清漓所做的一切,又听说陆清漓离开陆家后被一名紫府真君带回仙门,他最担心的就是她对陆家耿耿于怀,有朝一日回来寻仇。
刚刚见到她紫府中期的修为,陆君然一颗心都砰砰乱跳差点夺腔而出。
听说陆清漓离开陆家的时候才刚刚筑基成功,这才一年功夫,她竟然就连升三个境界,到了紫府中期,这哪里还是什么天生废材,分明就是天外天万年一遇的绝世之才啊!
如此人物,又岂能任人欺凌?她若要寻仇的话,别说区区一个家道中落、在世俗九洲都无立足之地的陆家,便是天外天这些源远流长的仙门都承受不起啊。
虽然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但陆君然的又腿却也和陆霜颜一样的发软,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走到陆清漓的面前。
这时终于松了口气,精气神一泄,陆君然竟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无力之感。
“清漓,当初家主大人鬼迷心窍,为了一个仙门弟子的名头竟然那般对你,我代家主大人、也代陆家向你道个不是。如今家主大人已死,还望你莫要记恨陆家才好。”陆清漓不计较归不计较,但想到陆君谦的所作所为,陆君然心里还是惭愧不已,定了定神,对陆清漓深鞠一躬。
“清漓对不起,当初的事,我也犯下大错,只要你肯放过陆家,我虽死无怨。”陆霜颜也扑通一声跪倒在陆清漓的面前。
如果说面对钟家的逼迫,她多少还有一点抗争之心的话,那么站在陆清漓的面前,她只感到彻底的无力与绝望,半点抗衡之心都生不起来。
除了敬畏,她还感到深深的悔恨和羞惭,倒是真恨不得死在陆清漓的面前才好。也许只有这样,她才能找回最后一点点可怜的尊严。
其他陆家子弟低着头,虽然没敢开口,也没敢去看陆清漓,却也都是瑟瑟发抖,眼中写满了畏惧。
“大长老,我已经离开陆家,不再是陆家子弟,以往的恩恩怨怨也与我再无关系,所以你尽管放心就是。”看着陆君然那老迈的身躯,眼中的愧色,再想想他以前对自己的种种关怀,陆清漓心中五味陈杂,一边柔声说着,一边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你也起来吧,我若要报复早就动手了,哪会等到今日。再说了,区区一个陆家,配让我出手吗?”随后,陆清漓又冷冷的对陆霜颜说道。
虽然神色冷清淡然,但她的身上还是流露出强烈的自负与傲然。
事实本就如此,她若是想要报复陆家,当初晋升金丹、甚至晋升玄真的时候就已经足够了,根本没必要等到今天。
说到底,她只是懒得跟他们计较罢了——这种世俗界的修真世家,在她看来无异于蝼蚁,有什么好计较的。
再说如今罪魁祸首陆君谦已死,虽不是她亲手所杀,却也是间接死在她的手里,而陆霜颜年纪轻轻的就衰老成这样,显然这一年来也吃足了苦头。
曾经养尊处优颐指气使的豪门千金落到这种田地,怕是比死还要难过吧。
真要杀了她,反倒是便宜她了。
“说得也是,你已经离开陆家,再不是陆家子弟,以你的天资,日后恐怕晋升劫变都不是难事,又哪会再把陆家放在眼里。陆家,也的确不配让你出手。”尽管陆清漓话说得很不客气,但陆君然和旁边的陆家族人却是如释重负,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他却不知道,自己还是小看了陆清漓。劫变,那可不是陆清漓的目标,甚至大乘都不是。
她的目标,是突破天地桎梏,成就真正的不灭仙道。
陆霜颜本以为陆清漓即便不是为了报仇专程赶来玉兰城,而只是碰巧路过,但再次见到自己也绝不会轻易放过,却没有想到,她轻描淡写一笔带过,别说对她出手了,以前的事甚至提都没有多提。
仰望着那张淡漠之中却又傲意凛凛的年轻面孔,陆霜颜更是惭愧不已,同时也满怀感激,两行悔恨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霜颜,起来吧,莫要惹陆真君不快。”陆君然对陆霜颜使了个眼色。
既然陆清漓已经说过她不再是陆家子弟,他当然不敢再直呼其名,而是改以真君敬称。
“谢谢,谢谢。”陆霜颜这才反应过来,以陆清漓如今的身份,自己只要稍稍惹她不快,就可能让小小的陆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于是赶紧站起身来。
“陆长老,陆家祖传那柄长剑可以借我看看吗?”陆清漓没有理会陆霜颜,扭头对陆君然说道。
“只是一柄残剑罢了,陆真君拿去就是。”陆君然毫不犹豫的说道。
虽然根据祖上留下的传说,这柄祖传仙剑中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若能解开这个秘密,陆家必能重现先祖辉煌,一步登天成为修真界最强大的修真世家,甚至凌驾于天品仙门之上。
第957章 终于找到了原因
可传说终究只是传说,这么多年过去了,都没人能解开这个秘密,陆君然甚至有点怀疑那个传说到底是真是假。
在陆君然看来,这柄残剑的价值,远不如陆清漓的一个人情来得重要。
仅仅一年时间,就筑成道基,进而晋升金丹晋升玄真晋升紫府,陆清漓将来的成就还用得着怀疑吗?
如今指望陆清漓重回陆家是不现实了,但只要能换回她一个小小的人情,就足以保陆家千年兴盛!
可惜陆君谦鼠目寸光,为了区区一个黄品仙门的弟子身份,居然将如此逆天奇才逼出陆家。也怨自己,当年为什么那么懦弱,为什么就不能据理力争,不能看在陆孤城的份上保护好她,唉。
想到这里,陆君然又是遗憾,又是怨恨,即怨陆君谦无情无义,也怨自己懦弱无能。
“不用了,我只是有些好奇,借来看看就是,该陆家的还是陆家的。”陆清漓摇头说道,而后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大长老还是叫我清漓吧,你当年对我的照顾,我都没有忘记,说起来还该向你道声谢谢才是。”
不管怎么说,当年都欠了陆君然不小恩情。陆清漓恩怨分明,知道陆君然在想些什么,不想让他太过悔恨。
再说陆家那位先祖姓甚名谁他都忘了,只记得当时旁人都叫他陆真君,陆君然也叫自己陆真君,她还真有点不太习惯。
“好,好,那我还是叫你清漓。”看着陆清漓脸上那一丝亲切的微笑,陆君然大喜过望。
旁边,陆霜颜已经将剑匣递了过来。
陆清漓打开盒盖,轻轻摩梭着那截残剑,神识再次凝入其中。
很快,她就感觉上百道真元精气乃至命元蕴含于残剑之中,如温润的泉水,滋养着她留下的那滴精血。
原来,这滴精血之所以变得如此的凝实,如此的生机勃勃是这个缘故。陆清漓终于找到了原因。
可是,这真元精气乃至命元,又是从何而来?
陆清漓感觉得到,这些真元精气和命元来自不同的修士,却又一脉相承,隐隐之中还有些熟悉之感。
“清漓,这柄残剑莫非有什么不妥?”见陆清漓眉头微蹙,陆君然不安的问道。
“没什么不妥,只是有点奇怪。”陆清漓说道。
“奇怪?”陆君然闻言更是不解,但是很快又想到什么,看了看左右,对陆清漓说道:“这柄残剑的确有些不同寻常,要不还是进去说吧。”
“好吧。”陆清漓点了点头。
显然,映雪剑的秘密,连其他陆家子弟大多都是一无所知,或者知之甚少,陆君然也不敢将之公诸于众。
“清漓,凌前辈,还有……这位前辈,请。”陆君然恭敬的领着陆清漓和凌飞白、应天辰几人朝陆宅走去。
“这位是我五师兄应天辰,这位是我六师兄凌飞白。”见他还不认得应天辰,陆清漓正式介绍道。
“老朽见过应公子,凌公子。”陆君然赶紧向两人行礼。
“陆长老客气了,叫我们天辰和飞白就好了。”应天辰客气的回了一礼,又露出腼腆的笑容。
“那怎么能行,两位可是仙门前辈,老朽怎敢逾越。”陆君然受宠若惊,不安的说道。
如果换作以往,见应天辰年纪不大,又腼腆得跟个女孩儿似的,就算知道是他仙门弟子,陆君然可能也不会太放在心上,但这时亲眼见过陆清漓和凌飞白的实力,他又哪敢小看应天辰半分。
还好他不知道应天辰一不留神就毒翻一街人的状举,否则还不知道会惶恐成什么样子。
“对了,清漓你到底拜入了哪家仙门?”和应天辰客气的寒暄了几句,陆君然又好奇的问道。
“无上道宗。”陆清漓回答。
“原来是无上道宗,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陆君然先是疑惑了一下,而后肃然起敬。
不过看那样子,显然就没有听说过无上道宗的大名,不过是顺口客套一下罢了。
陆清漓看得暗暗好笑,也没有点破。
宅院很大,比起陆家在云洲的宅子足足大了几倍,其中水谢亭台应有尽有,虽然也是残败破旧,却也能依稀看出昔日的荣华。
“大长老,你们怎么来天外天了?”沿着鹅卵石铺成的小径走向内宅,陆清漓好奇的问道。
“唉,清漓你也知道的,自从你父母失踪,陆家就每况愈下,只是表面看着光鲜罢了,其实并不比寻常修真世家强到哪儿去。后来得罪了吴道成,又哪敢再在云洲逗留。
半年之中,陆家辗转于真洲、安洲、幽洲各地,却始终未能找到立足之地,族中子弟也散了大半,无奈之下,最后只能回到天外天了。”陆君然叹了口气解释道。
说到这里停了停,又解释道:“对了,清漓你大概还不知道,我们陆家原本就是起源于天外天,先祖还曾是末法时代一位劫变天君。
不过那时的天外天强者云集,劫变天君虽然不是多如繁星,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这位先祖声名不显,连《仙典》都没有记载。
而在先祖去世之后,陆家便每况愈下,后人的修为也一代不如一代。清漓你如今已是仙门弟子,想必也知道,没有足够的实力,在天外天其实更加寸步难行。所以四百余年前,家主大人便带领全族子弟离开天外天前往云洲。”
“哦,原来是这样。”陆清漓这才恍然大悟。
想想也是,那位陆真君好歹也是劫变之境的强者,就算风头被他们这些大乘仙君掩盖,也绝不可能泯然众矣,他的子孙后辈当然是在天外天开枝散叶。直到后来家道中落,才不得不前往世俗九洲谋生。
“其实,陆家之所以没落成这样,也和这柄残剑有关。”见陆清漓问起陆家的近况,神情平静并没有流露出半点厌憎,陆霜颜壮着胆子补充了一句。
“哦?”陆清漓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清漓,这事说来话长,你们先坐,我慢慢跟你说。”说话的时候,一行人已经来到会客大厅,陆君然请陆清漓几人坐下,亲自倒上灵茶,吩咐其他人道:“你们先出去吧。”
第958章 第二个猜测更接近真相
“是,大长老。”其他陆家族人恭敬的行了一礼,退出大厅。
“清漓,此剑曾是一柄仙剑,是先祖昔日求一位仙君大人帮忙炼制而成,传说其中蕴含着那位仙君大人一滴精血。
就是靠着这柄仙剑,先祖才能在一次次历练中死里逃生,最终晋升劫变之境,在强者云集的末法时代占有一席之地。
不过后来先祖重伤,这柄仙剑也毁成了这样。
据先祖留下的遗言,后世历任家主都必须以真元精气乃至命元蕴养此剑,或者说是蕴养那位仙君大人留下的那滴精血。这是陆家祖训,任何人都不得违背。
陆家的没落,也与此有着莫大的关系。毕竟末法时代之后,天外天灵气枯竭,修炼资源也远不如前,就我们陆家的情形,家主一人修炼就要耗去大半资源。
而不断的耗费真元精气命元,他的修为当然就强不到哪儿去。家主的修为都不强,家族自会越来越弱。”不等陆清漓追问,陆君然就主动解释道。
原来映雪剑中那上百道真元精气命元,全是陆家历代家主留下的。而陆家的衰落,也就是因为这个缘故。陆清漓终于完全明白过来。
“陆家那位先祖为什么留下这样的遗训?”倒是应天辰听得云里雾里,似乎有点明白,又不是完全明白,疑惑的问道。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末法时代之后,天外天曾经动荡千年,我们陆家也未能幸免,不但祖传的修炼之法毁去大半,一位家主也身受重伤,很多事还没交待清楚就与世长辞。
不过根据他留下的只言片语,有人猜测仙君大人留于剑中的那滴精血蕴含着莫大玄机,若是一直蕴养下去,说不定哪一天便能从中领会到那位仙君大人毕生的修行感悟,甚至成为他的衣钵传人。
也有人猜测,这其实是先祖对诸位仙君大人的一个承诺。似乎就在那位仙君大人陨落的同时,其他好几位仙君为了救他也受了重伤,对了,先祖大人也是那时身受重伤,不久之后便撒手人寰,这柄仙剑也是在那时毁去。
所以,仙祖可能是与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世世代代守护此剑,守护剑中那滴仙君精血。不过到底为什么这么做,后人就猜不出来了。”陆君然说道。
这个回答模棱两可,应天辰听得更是一头雾水,也不知道该信哪一个才好,或许两个都不该相信。
陆清漓却知道,前一个猜测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仅靠她一滴精血,便想领会她毕生修行感悟,还成为她的衣钵传人,这怎么可能嘛。
当年的末法时代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仙君,如果仙道传承真的这么简单,步轻辰和龙天放、独孤墨雨、倾九城、晏无尘等人的传人恐怕早就满天乱飞了,邪灵怎么可能对天外天造成这么大威胁,后世的修真界又怎么可能没落到如此地步?
说起来,还是第二个猜测更接近真相。
她已经回忆起前世命陨天劫时的景像,当时,陆真君的确是和步轻辰等人一起身受重伤。这些年来,历代陆家家主也的确遵照他的遗瞩,不惜自损修为命元温养她那滴精血。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她才会重生于陆家。
很可能,这还真是陆真君对步轻辰和龙天放等人的一个承诺。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就算他们预料到自己神识未灭,终有借体重生的一天,也不一定非要重生于陆家吧。
难道他们也预料到,陆氏后人会拥有九灵天脉这种千万人无一、同时也是千年难得一遇的资质?龙天放和独孤陌雨倒是知道自己一直在参悟九灵天脉的修行之法,步轻辰应该也知道,若是早有预料,那么想方设法让自己重生于陆家倒在情理之中。
可问题是,这世上谁能未卜先知,几千年后的事,他们又怎么可能猜到?
陆清漓觉得这应该只是一个巧合,陆真君嘱咐后人守护映雪残剑,并以真元精气命元蕴养那滴精血,还另有原因,而且应该是很重要的原因。
至于到底什么原因,她一时当然想不明白,也没必要多想。反正只要恢复修为,前世的许多记忆便会自行苏醒,到时候自然就能找到答案。
尽管没有完全找到答案,但陆清漓至少知道了一件事,陆家世世代代都在守护着自己留在映雪剑中的那滴精血,陆霜颜也没有说错,陆家的衰落,也的确是因为这个缘故。
想到陆真君重伤于天雷之下的那一刻,想到陆家这些年为她所做的一切,陆清漓心头感动,对陆家本就不多的怨念也就变得更淡了。
毕竟她只是借体重生,对原来那个陆清漓所经历的辛酸苦楚并没有切身感受,顶多也就是同情和义愤罢了。
“大长老,这柄残剑你收起来吧,我已经看过了。还有,日后不用再耗费真元精气命元蕴养那滴精血了,就算你们再蕴养万年,也休想有半点领悟。”陆清漓将残剑推回给陆君然。
就算那个陆真君当年欠下她一点恩情,子子孙孙的还了这么多年也该还够了,说不定,她可能欠陆家的更多,没必要让陆家后人为一个虚无缥缈的猜测继续虚度光阴。
“可是,这是先祖大人留下的遗命,而且也是我们陆家崛起的唯一希望。陆家好不容易才坚持到今天,若是放弃的话,怕是不出三天就要分崩离析。”陆君然苦笑了一下说道。
他也知道,陆家的衰落,和历代家主自损修为命元蕴养那滴仙君精血有莫大的关系,如果可以放弃的话他早就放弃了。
但陆家之所以还没散,就是因为还有一丝希望,如果连这丝希望都没有了,他拿什么去安稳人心,又拿什么来守住陆家。
“这样吧,这些灵丹你拿去,还有这些修炼功法和剑技术法也送给你。”陆清漓想了想,拿出上百瓶灵丹和几门亲手抄录的修行法门交给大长老。
第959章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
见到桌上那一大堆晶莹剔透的丹瓶,和十余本修炼法门,陆君然自是大吃一惊。
关系到陆家的兴衰存亡,他也没有拒绝。不过待他打开丹瓶,马上又是全身一震,差点惊得将丹瓶扔到地上。
“这,这是玉露金风丹,这是太一虚元丹,这是天元化金丹,还有玄、玄天紫魂丹……”陆君然的声音都颤抖起来。
因为陆孤城的缘故,陆家有过短暂的辉煌,他又在外历练多年,去不少拍卖会长过见识,所以倒是认得这些灵丹。
前面三种也就罢了,后面这一瓶可是七品灵丹,即便陆家最为辉煌之时,也买不起这样的灵丹啊。
对了,还有修行法门。陆君然盖好丹瓶,又赶紧拿起那几本修行法门,一看之下,更是激动得差点当场哭出声来。
这些法门,品级最低的都是玄品,而且无一不是最为顶尖的玄品,足以与一般的地品法门媲美,甚至还有两本直接就是地品。
别说陆家那点所谓的珍藏了,陆君然参加过那么多场拍卖会,都极少见到如此珍贵的修行法门。
他本是玄真之境的修为,有了这些灵丹,再加上这些修行法门,在短期之内晋升金丹必定不成问题,虽然因为错过了最佳的修炼年龄,能不能晋升紫府不太好说,但陆家又不是只有他一人。
后辈之中也有些资质不错的,有了这样的修炼资源,很有可能晋升紫府,到那时,陆家的实力足以与一般玄品仙门相比。别说在世俗九洲,就算在天外天都有他们陆家的一席之地!
陆霜颜此前见到陆清漓的实力,就已经够震撼的了,这时见到堆满桌子的灵丹和那一本本以前连奢望都不敢奢望的修行法门,更是惊得瞠目结舌。
想到以前对陆清漓的奚落和折辱,也更是羞愧得无地自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好了,我还有事在身,就先走了。”陆清漓起身说道。
她来陆家,只是因为对映雪残剑感到好奇,如今该问的都已经问了,也得到了一些答案,当然没必要再逗留下去。
“清漓,家主大人当初那般对你,你不但不与陆家计较,还以如此珍贵的灵丹和修行功法相赠,我、我实在惭愧啊。”陆君然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拉着陆清漓的手,哽咽着说道。
“大长老,这也是我与陆家的一场缘分,你不必想得太多,只管安心收下就是。”陆清漓轻声安慰了一句,朝着门外走去。
缘份?陆君然当然不知道陆清漓说的是她和陆家先祖的那场缘分,听得莫名其妙,不过也没敢多问。
见陆清漓无意久留,他也没敢挽留,和陆霜颜一起,恭恭敬敬的将陆清漓师兄妹几人送出大门。
“对了,那个孙少文到底是什么来头,他怎么知道陆家有这么一柄仙剑的?”临别之际,陆清漓想到什么,又问陆君然道。
“大概是哪个后辈不小心说漏嘴传出去的吧,至于那孙少文是什么身份,我们就不知道了。”陆君然说道。
他们也是直到今天才知道,钟家之所以为难陆家,都是受孙少文指使,又哪知道他的身份来历。
“嗯,那把剑留在手里,难免引起他人觊觎,依我之见,你们不如干脆将其公诸于众,顺便也将今日之事传扬出去。
如今有仙盟会约束,仙门也不敢胡作非为,若是所有人都知道陆家有一柄祖传仙剑,偏偏只是一柄残剑,抢到手里也不一定能派上用场,反而没人敢再打陆家的主意。”陆清漓没将孙少文放在眼里,见陆君然对他一无所知,也就没有追问,只是善意的提醒了一句。
“是,我们这就派人放出消息。”陆君然眼前一亮,这才想到,陆家离开玉兰城太久,已经忘了天外天的规矩,若是早点主动将映雪剑的消息放出去,钟家根本就不敢打他们的主意,又哪有今天这场麻烦。
就算还有人不死心,但知道陆家背后有一位年轻得不像话的紫府强者撑腰,也要好好掂量掂量,哪里还敢轻举妄动。
帮陆家解决了最后一点隐患,陆清漓几人这才离去。
“大长老,父亲当初真的错了,我也错了,若是不那么对待清漓,而是将她留在陆家,好好供她修炼,我们陆家必能成为天下第一修真世家,甚至可能实现历代祖辈的宏愿,凌驾于天品仙门之上。”陆霜颜刚才面对着陆清漓,就像面对一座难以仰望的巍然高山,压抑得连气都有点喘不过来,这时目送她离去,才终于轻松下来,满脸悔意的说道。
“是啊,不过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既然清漓已经抛下那段恩怨,你也就不要多想了。
有了清漓留下的这些灵丹,你治好伤势恢复修为应该不是难事,甚至晋升紫府也不是没有希望。日后陆家的事我帮你分担着,你就好好修炼,莫要辜负了清漓一片好心。”陆君然说道。
说起陆君谦和陆霜颜做过的傻事,他其实也是懊恼不已,不过他现在更关心的还是陆家的将来。
“大长老,这些灵丹和功法是清漓留给你的,我哪有资格享用。这事你万万不可再提了,不然万一传到清漓的耳中再惹她不快怎么办?”陆霜颜吓得脸色一变。
“唉,你还是小看了清漓的心胸啊,她若是真要跟你计较,你以为我不将这些灵丹和修行法门给你,他就能放过你了吗?
依我看来,她根本就没将这些灵丹和修行法门放在眼里,也懒得将你放在眼里,甚至我们整个陆家她都没放在眼里,所以无论我如何分配,她都不会过问的。”陆君然摇了摇头说道。
他没有说错,陆清漓将这些灵丹和修行法门送给陆君然,就猜到他会转赠送人,而且必定少不了陆霜颜一份。不过她既然送出手,当然就不会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
“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清漓只用了一年时间,就从蕴灵晋升紫府,以后还不知道会达到何种境界,她又哪会在意一点灵丹和修行功法。”听大长老这么说,陆霜颜才意识到自己想得太多了,看着陆清漓那渐行渐远、仿佛超然于天地的身影,更是自惭形秽。
第960章 飞白师兄满脑子问号
“你明白就好。”见陆霜颜对陆清漓没有半点嫉妒,只有发自内心的惭愧和悔恨,陆君然欣慰的点了点头,又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说来也是奇怪,清漓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晋升紫府?还有那无上道宗到底是个什么仙门,就算她资质再好,拜入仙门才一年,也不可能随身带着这么多灵丹,和如此珍贵的修炼法门吧。”
“莫非是天品仙门,可是我明明记得没有这么一家天品仙门啊。”连他都想不明白的事,陆霜颜当然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仙门的事,却不是现在的陆家有资格操心的,怀着感激的心情,目光久久的注视陆清漓几人的离去的背影,直到背影完全消失,两人这才转身回到宅内。
很快,古老的宅子就响起年轻子弟们欣喜若狂的欢呼之声,同时还有自责悔恨的痛哭之声。
疑惑的不止是他们,还有凌飞白。
“天辰,清漓师妹竟然是紫府中期,紫府中期!还有你看到没有,她身上竟然有那么多灵丹,五品六品的也就罢了,居然还有七品!
还有还有,她那些修行法门是从哪儿来的,我刚才可是看见了,全是最顶尖的玄品心法玄品剑技玄品术法,你确定她真是无上道宗弟子,是我们的师妹?”这时的凌飞白正拉着应天辰,聚气传音一脸震惊的问道。
看看天色尚早,陆清漓兑现承诺,陪着应天辰来集市闲逛——不陪也不行啊,没有她盯着,说不定应天辰一个走神就能毒翻一集市的人。
虽说玉兰城位置偏僻,很多仙门中人甚至都不知道天外天还有这么一座古老的小城,但如果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仙盟会也不可能置之不理,陆清漓可不想无端端的招惹麻烦。
应天辰终于实现多年夙愿,一路之上东张西望,就跟个好奇宝宝似的,看什么都觉得新奇,看什么都觉得有趣。
陆清漓最初只是应付差事,不过后来就渐渐发现,玉兰城偏僻也有偏僻的好处,虽说集市上这些灵草灵金品级不高,好的都只到四品,五品更是凤毛麟角,但其中一些却极为罕见。
就比如刚刚看到的那株天香紫藤兰,就算在九洲各大首城都极难找到,稀有程度绝不下于八品灵草,只是因为用到的地方不多,而且以之炼制的灵丹品级不高,所以才被定为五品灵草。
若是换作以往,这样的灵草对陆清漓而言也是用处不大,即使需要用到,也完全可以用品级更低的普通灵草代替,不过现在嘛,天香紫藤兰对她就非常重要了。
来玉兰城的途中,她就一直在琢磨如何将邪灵元晶的妙用发挥到极至,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利用阵法,再辅以一些特殊的灵草灵金。
天香紫藤兰,正是其中不可或缺的一味灵草。
意外找到天香紫藤兰,陆清漓一下子来了精神,挨家挨家的挑选着灵草灵金,比应天辰还要兴致勃勃。
凌飞白当然是一点兴致都没有的,他现在满脑子的疑问,哪还有兴致逛什么集市啊。
看陆清漓的面容,最多也不过十七八岁吧,怎么就修炼到了紫府中期?就天道峰那种穷得都快揭不开锅的地方,又怎么可能培养出这样的年轻强者?
第961章 他脑子里到底灌了多少水进去
“看到了看到了,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不是早跟你说过了吗,清漓师妹是最最最厉害的了。”应天辰难得逛一回街,正兴奋着,哪有功夫理他啊,撇了撇嘴不以为然的说道。
“这还没什么大不了的,紫府中期啊,你知不知道想要晋升紫府有多难,你知不知道七品灵丹有多难得?还有那些修行法门……”凌飞白沉浸于震惊之中,也没生气,继续喋喋不休的说道。
说着说着,就看见陆清漓连价都没讲,就拿出上百枚灵晶买下十几株天香紫藤兰。
然后,还是没讲价,又拿出上百枚灵晶,从旁边一家商铺买下一大堆灵金。
再然后,又拿出上百枚灵晶,从另一家商铺买下一大堆莫名其妙的灵草……依然没讲价。
“对了对了她还这么有钱,你说她小小年纪哪来这么多钱,莫非是哪个豪门世家的后人?等等不对,她不是陆家的人吗,陆家穷成那样,连家主都拿不出几枚灵石,她又哪来这么多钱?”于是,凌飞白指着陆清漓,更是震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虽然以他的眼力不难看出,陆清漓刚刚购买的灵草灵金都极为稀有,但毕竟品级不高,其中最好的都只到五品,差的只有四品甚至三品。
就陆清漓刚才买的这些,如果多花点时间,耐心讲讲价的话,或许一万枚灵石就能全部买齐,她居然价都不讲,刷刷几万枚灵石眼都不眨就扔了出去。
还有,这些灵草灵金为什么明明稀有却又品级不高,不就是因为用处不大吗,买一点看看稀奇也就罢了,她居然成堆成堆的买,有钱也不是这样造的吧。
败家子,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败家子啊。
看着商贩们眉飞色舞的收起灵晶,凌飞白心都在滴血了。
“好了好了,忘了告诉你清漓是炼丹师了,你不知道炼丹师最能赚钱的吗,这点灵石对她算得了什么?”应天辰被他吵得一阵头大,揉着耳朵不耐烦的说道。
炼丹师!凌飞白这才明白过来,难怪陆清漓身上有那么多上品灵丹,原来她自己就是炼丹师。
既然是炼丹师的话,有钱自然也就正常了,奢侈浪费同样也可以理解了。
毕竟修习炼丹之术需要耗费大量精力,越是强大的炼丹师,出手往往就越是阔绰,因为他们根本不想把精神浪费在讨价还价上。有那个时间那个耐性,多炼几炉灵丹什么都回来了,顺便还能磨砺丹术提升境界,不比跟人磨嘴皮子强多了。
“对了,你不是阵修吗,我听说阵法师也一样的赚钱,你怎么这么小家子气?”说到这里,应天辰想到什么,又疑惑的问凌飞白道。
“呃……”凌飞白像是被人一记闷棍敲在头上,深深的看了应天辰一眼,扭过头去什么都不想说了。
有时候连他自己都想不明白,阵法师如此大有钱途的职业,为什么轮到自己就如此的穷困潦倒,而且自己还每次都要加钱的。
看看又扔出上百枚灵金,买回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灵金、连价都懒得多讲的陆清漓,再凝聚神识看看自己那只空空如也的百宝囊,凌师兄感觉很受伤。
“以后,还是多跟清漓师妹学学吧。”应天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然后,就兴高采列的跟上了陆清漓的步伐。
凌飞白伫立原地,若有所思深深的看着陆清漓那清美的身影,良久,才默默的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玉兰城另一个方向,一间装饰得富丽堂皇的大厅里,孙少文咬牙切齿的吼道:“又是她,又是她,昨晚的事还没跟她算帐,竟然又坏我孙家大事,这一次,我孙少文和她势不两立。”
他说的那个她,指的当然就是陆清漓。
昨晚那笔帐,他都还没来得及跟陆清漓算呢,没想到今天又被她坏了大事,他对陆清漓当然更是恨之入骨。
要知道,他这次来玉兰城,为的就是陆家那柄祖传仙剑,这也是家族交待给他的任务。本以为有钟家出头,又有姜伯帮忙,拿到那柄仙剑易如反掌。
没想到最后不但没抢到那柄仙剑,连姜伯都被陆清漓打成重伤,这下他该如何向家族交待?
他当上少家主还没几天,原本就有不少堂兄堂弟心存不满,这下让他们找到由头,不闹翻天才是怪事。
“公子,那个陆清漓可是紫府中期的强者,连姜伯都挡不住她一剑的。”朱管事知道他说的是谁,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若是换成昨晚,孙少文想要报仇,他保证一个字都不会反对,甚至还会煽风点火火上浇油,巴不得给陆清漓一个教训才好。自家少主被人羞辱,他这个做下人的也颜面无光嘛。
但是今天见过了陆清漓的实力,他的想法就全变了。
连紫府巅峰的姜伯在陆清漓的面前都不堪一击,他可不想自讨苦吃。
“那又如何?陆清漓自己不都承认了吗,姜伯是修错了术法,根本发挥不出紫府巅峰的实力,若非如此,她哪是姜伯的对手?”孙少文不屑的说道。
“可即便如此,就我们这些人,也一样不是她的对手啊。”朱管事看了看了立在大厅四周的护卫,苦笑着说道。
这些护卫虽然无一不是家族精英,可是其中一半蕴灵一半玄真,最强的也只是金丹而已。
就这点实力,跑去找陆清漓的晦气,那不是找死吗?
看看自家少主那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朱管事真想剖开他的脑袋,看看他到底哪来的自信,又或者看看他脑子里到底灌了多少水进去。
旁边,钟定方也是一脸担忧。他的修为好歹达到了半步紫府,所以比一般人更了解金丹和紫府的差距,更清楚一名紫府中期的可怕。
“谁说要我们自己动手了?”大概猜到朱管事在想些什么,孙少文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公子,你的意思是说,请你师父出手?”朱管事心中一动,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
第962章 这才叫土豪啊
“不错,陆清漓实力是强,但是她再强,还能强过我师尊大人不成?”孙少文自负的说道。
“可公子你昨天不也说了,天外天人外有人,所以你师父不许你在天外天招惹是非。今日之事说到底,其实是我们贪图陆家祖传仙剑在先,并不占理,他老人家会出手吗?”朱管事担心的说道。
“若是姜伯没有受伤,我还真不敢请他老人家出手,但如今姜伯伤成这样,我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孙少文胸有成竹的说道。
“哦?”朱管事疑惑的看着孙少文。
“你知道师父他老人家为什么愿意收我为徒吗?”孙少文问道,也不等朱管事回答,又马上自问自答,“因为他就是姜伯的师弟,姜伯原本也是天外天仙门弟子,在一次试练中误伤同门被逐出仙门。因为自觉惭愧的缘故,这些年来,姜伯从未在外人面前提起过自己的师承来历,所在仙门也不知道他去了何处。
我师父与姜伯自**好情同手足,这些年一直在打听他的消息,前几年终于找到了我们孙家。见姜伯在外漂泊多年,至今还是孑然一身,师父本想带他落叶归根回仙门养老,但姜伯当年重伤之下为我曾祖所救,答应毕生守护孙家,所以一直不愿离开。
前些日子,我师父又旧事重提,姜伯实在推辞不过,便将我托付给他,言明待我成为仙门弟子,孙家有了自保之力,他也算给了祖父大人一个交待,那时便随师父重回仙门。”
“没想到姜伯还有这么大的来头,我就说嘛,他若真是没落修真世家之后,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修为。”朱管事惊讶的说道。
“是啊,原来姜伯以前也是仙门弟子,我竟然毫无耳闻。”钟定方也附和着说道。
“现在你们明白了吧,我师父与姜伯情同手足,若是见到他身受重伤,怎么可能坐视不理?陆清漓自仗着有点实力,竟敢坏我孙家大事,却不看看姜伯的来头,有她哭的时候。”孙少文一脸恨意的说道。
“那我们这就派人传信,求他老人家为姜伯主持公道。”听到这里,朱管事和钟定方都完全放下心来。
“不必了,师父这几日在外游历,刚才给我传讯,说正好要经过玉兰城,顺便带我回仙门,等他来了我再将此事禀报于他。”孙少文摆了摆手,断然否决道。
“为什么要等到他老人家来了才说?”朱管事和钟定方异口同声的问道。
“废话!朱管事你不也说了吗,这次和陆家的争端,说到底还是我们不对,姜伯身受重伤,细说起来也怨不得陆清漓。我若是说得早了,师父追问起来,我该怎么回答?
等师父来了玉兰城我再来禀报,他老人家亲眼看到姜伯的伤势,气愤之下哪还有心思多问,到时候直接打上门去,陆清漓怕是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孙少文得意洋洋的说道。
想象着师父大发雷霆,一巴掌将陆清漓拍飞的情景,心里更是快要乐开花了。
“是我草率了,还是公子想得周到啊。”朱管事一脸恍然,拍着马屁说道。
“孙公子年纪轻轻,行事竟然如此慎密,老夫佩服,佩服!”钟定方也冲着孙少文竖起了大姆指。
于是,孙少文笑得更加的得意了。
……
不知不觉,日已西沉,陆清漓和应天辰、凌飞白师兄妹三人离开集市。
应天辰虽然光顾着看热闹,逛到最后什么都没买,但有陆清漓盯着,生平第一次不用为走神的事担心,还是逛得心满意足。
陆清漓一路逛一路买,自然也是满载而归。
凌飞白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他终于知道土豪两个字是怎么写的了。
这才大半天功夫,陆清漓就花掉了十几万灵石,买回一大堆五品四品,甚至只有三品的灵草灵石。
凌飞白看得都觉得肉痛不已,可是陆清漓别说讨价还价了,连眼皮子都没有多眨一下。
什么叫土豪,这才叫土豪啊。
直到离开集市,他震惊的心情都还没有完全平静下来。
当然除了震惊,他更多的还是失落。
同样是修真界公认最赚钱的职业,自己这个阵法师,和别人这个炼丹师,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看着旁边淡然微笑俏丽动人,砸出去十几万灵石跟没事人似的小师妹,再捏捏自己干瘪瘪的百宝囊,凌飞白不由自主将目光投向集市门口那棵枝叶枯萎的歪脖子大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把自己挂上去的冲动。
“清漓师妹,我们现在去哪儿?”应天辰的兴奋劲还没过,离开集市没多久,又兴冲冲的问道。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拍卖会。”陆清漓看看天色说道,她刚才已经打听清楚拍卖会的地点,和集市只隔了两条街道。
“你不是已经买到那么多灵草灵金了吗?”应天辰奇怪的说道。
“那些只是随便买买,我真正需要的还没找到呢。”陆清漓随口回答。
先前购买的灵草灵金,只是用于配合阵法,更好的炼化邪灵元晶,以快速提升修为。但她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淬炼九灵天脉,所需灵草灵金全是七品以上,就不是这种集市能够找到的了。
“哦,那我们赶紧动身,千万不要错过了时辰。”听到陆清漓的话,应天辰倒也没觉得不妥,只是加快了步伐。
凌飞白却是一脸惊愕,随便买买就扔出去十几万灵石,那要是认真买起来,又该是多大的手笔?
下意识的回头望向集市门口那棵歪脖子大树,凌飞白把自己挂上去的冲动变得更加强烈了。
不多时,一行人就到达目的地。
这是一幢古老的建筑,经过重新修缮之后既不失古意,又多出几分奢华气派,大门上方,风云商会四个大字龙飞凤舞,显出九洲第一商会的豪迈大气。
这时,一名名仙门中人正快步走进商会,其中大部份是应钟家之邀,前来玉兰城参加开宗大典,顺便来拍卖会看看热闹,还有不少则是听到拍卖会的消息,专门为此而来,和钟家全无关系。
第963章 想走,没那么容易!
风云商会虽然在天外天也有点产业,但像这样在天外天大张旗鼓举办拍卖会的时候却是少之又少。为了不让仙门看轻,每一次拍卖会,风云商会都会拿出一些平日难得一件的天材地宝。
那些正为某件天材地宝发愁的仙门,当然不会错过这大好机会机会。
相比那些为了一点灵石就跑来给世俗修真世家捧场的仙门,这些仙门当然背景更深,实力也更强,陆清漓就无意间察觉到好几股紫府之境才有的气机波动。
不过淬炼九灵天脉所需的灵草灵金虽然稀有,品级也不低,但对一般修士用处不大,所以陆清漓对这些人也没怎么在意。
随着其他仙门中人进了商会,有人上前问名来意,领着他们前往拍卖大厅。
这时,一名年轻人正领着几名随从,从拍卖大厅走向商会大门。
“我师父马上就要到了,你们都机灵着点,万万不可在他老人家面前失礼,若是惹得他老人家不快,小心我剥了你们的皮。”到了门口,年轻人停下脚步,扭头吩咐守在门口的护卫道。
“少主放心,今日来的都是仙门中人,又不是寻常百姓,我们就算有一千个胆子,也不敢对他们不敬啊。”守在门口的护卫唯唯诺诺的说道。
“你们明白就好,天外天可不比世俗九洲,若是有眼无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到时候可别怪我孙少文见死不救。”孙少文这才放心,又警告了几人一句,抬脚迈出大门。
刚刚出门,他就看见一张熟悉的俏脸,神情猛的一惊:“陆清漓!”
陆清漓正要进门,看见孙少文,也怔了一怔。
才来玉兰城一天,就遇上这家伙三次,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风云商会是你家的?”陆清漓看了孙少文一眼,若有所思的问道。
虽然没听到孙少文刚才的吩咐,但是看看他这趾高气扬的架势,再看看身后那些唯唯诺诺的商会护卫,陆清漓也不难猜到风云商会就是孙家的产业。
也难怪钟定方会听命于孙少文,钟家虽是幽洲第一修真世家,但也只在幽洲位高权大罢了,比起真洲、云洲、安洲等各洲第一修真世家,他们其实也强不到哪儿去,来天外天开宗立派其实是有点勉强了。
而风云商会却是九洲第一商会,而且在天外天都有一些产业,无论财力还是实力,都绝非世俗九洲的修真世家可比,而且据说背后还有地品仙门撑腰。
钟家想要在天外天开宗立派站稳脚跟,最好的办法就是抱紧风云商会的大腿。
“不错,风云商会正是我孙家的产业,我,就是孙家少家主,也是商会少会长。”孙少文洋洋得意的说道。
“那你倒是挺能忍的。”陆清漓说道。
风云商会分会遍布九洲,每家分会都要有强者坐镇,紫府之境的修士想来绝对不止福伯一个,这样的实力已经不在任何地品仙门之下,如果是弱点的地品仙门,怕是要几家加起来才能与其相比。而风云商会的财力,更是可以与天品仙门相提并论。
身为孙家少家主,孙少文虽然也有点嚣张跋扈,但昨晚被自己欺负成那样,居然忍气吞声说走就走,没像别的纨绔子弟那样拼爹拼娘拼家世,今天眼看着姜伯被自己打成重伤,他也是一声不吭,都没问过自己的仙门来历放几句狠话,还真让陆清漓有点惊讶。
能忍?听到陆清漓这么说,孙少文心头不由一阵憋屈。
要换在世俗九洲,被人欺负成这样,他就算不将陆清漓折腾得家破人亡,也非要搅得她陆家鸡犬不宁不可。
可是没办法,这里是天外天,不是世俗九洲,先有师父的严词警告,又有父亲的千叮咛万嘱咐,他哪敢轻举妄动,就算心里再不痛快,他也只能忍了。
忍啊忍啊的,他觉得自己都快忍成忍者神龟了。
不过忍到现在也终于到头了,刚刚收到消息,师父已经到了玉兰城,一旦他见到姜伯的伤势,盛怒之下绝不会轻饶了陆清漓,他也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不用夹着尾巴做人了。
“呵呵,陆清漓,你若是早早离开玉兰城,或许还能逍遥几天,可既然你自投罗网,自己跑来我风云商会,那就活该你倒霉了。”孙少文冷冷一笑。
“清漓师妹,我们还是走吧。”凌飞白微微皱眉,聚气传音对陆清漓说道。
尽管孙少文本身应该没有太高的修为,身后的护卫实力也不会太强,但风云商会既然来玉兰城开设分会,怎么可能没有一点自保的手段?
就算陆清漓有紫府中期的修为,在别人的地盘上动手,他们也多半占不到什么便宜。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却不想这个小师妹身陷险境。
“想走,没那么容易!”孙少文又是一声冷哼。
虽然凌飞白用的是聚气传音,但孙少文眼力不差,脑子也不傻,还是从他微微皱起的眉头和谨慎的眼神看出端倪。
话声一落,几名商会护卫便齐齐动身堵在了大门口,分会会长也后退几步,打出道道法决。很快,四周阵法特有的光纹如水波微荡,防护大阵打开。
紫府初期,陆清漓和应天辰几人一眼就看出此人的修为。果然,就像陆清漓所想的那样,风云商会远不止姜伯一个紫府之境的强者。
不过重要的不是他紫府之境的实力,而是这个防护大阵。
凌飞白下意识的握住了剑柄,神情也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身为魂阵师,他的阵法之术恐怕连那些所谓的阵道宗师都要望之兴叹,但风云商会这防护大阵却不是哪一个阵法大师的手笔,而是多位阵法大师耗费大量时间联手布成。
一旦阵法开启,别说紫府之境了,就算劫变天君那样的强者一时都难以脱身。
“这是出什么事了,风云商会怎么开启了防护大阵?”感受到阵法特有的气机,拍卖厅里的仙门都是大吃一惊,纷纷跑了出来。
第964章 仇人相见
不过惊讶归惊讶,他们却并不担心。风云商会再丧心病狂,也不可能对这么多仙门中人下毒手,再说就他们那点家底,和风云商会相比有如沧海一粟,别人吃饱了撑的才会对他们下手。
“诸位稍安勿躁,此次拍卖会有几件了不得的天材地宝,为了稳妥起见,也为诸位的安全着想,所以敝商会决定临时开启防护大阵以防万一。
另外我家少会长也有一点恩怨要解决,惊扰到诸位还望见谅,稍后等拍卖会结束,我们自会关闭阵法。”朱管事满脸堆笑的向众人解释道。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都好奇的望向陆清漓师兄妹三人。
尽管朱管事说得冠冕堂皇,许多商会在拍卖重要物品的时候,也的确会开启防护大阵以防意外发生。毕竟鸟为食亡人为财死嘛,在巨大的诱惑面前,难免有人鬼迷心窍铤而走险,小心一点总不是坏事。对此,许多仙门中人也早就习已为常。
但这里是天外天,就算玉兰城再怎么偏僻,也是在仙盟会的眼皮子底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抢到风云商会的头上?
显然,稳妥起见是假,为众人安全着想也是假,风云商会少会长要解决恩怨才是真的。
“这几个年轻人是什么人,怎么得罪到了风云商会的头上?”一名刚刚才到玉兰城的仙门中人问道。
“那名少女叫陆清漓,是陆家子弟,旁边两个青年是她师兄,因为得罪了什么吴仙师,所以和钟家结怨。”有人帮忙答道。
“钟家,哪个钟家?不是风云商会吗,怎么又扯上了钟家?”前者莫名其妙的问道。
“你别听他瞎扯,钟家,就是号称幽洲第一修真世家的那个钟家,不过陆清漓几人真正得罪的却不是钟家,也不是因为什么吴仙师。说白了,钟家只是听从风云商会的吩咐,欲图谋夺陆家祖传仙剑,这才招惹到陆清漓的头上。”另一名仙名中人纠正道。
“不错,陆清漓其实也是陆家的人,为了保住陆家那柄祖传仙剑,这才与风云商会结怨,还打伤了风云商会一名紫府巅峰的强者。”旁边的同伴补充道。
“什么,紫府巅峰!”问话的仙门中人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说是紫府巅峰,不过据说是依靠灵丹妙药强行提升的修为,又修错了术法,所以真实实力只相当于紫府中期,没准连紫府中期都不到。”那人解释道。
“即便如此,那也不算弱者了。你们说的陆清漓年纪轻轻,实力竟然如此了得!”问话的仙门中人更是惊讶。
“她是紫府中期,实力确实不弱,但风云商会的底蕴也不是寻常仙门可比,这防护大阵一开,别说她一个紫府中期,就算紫府巅峰、甚至半步劫变都难以安然身退吧。”一名仙门中人摇头叹息道。
“是啊,紫府中期又怎么样,风云商会这防护大阵据说是祖传阵法,攻守兼备其妙无比,磨都能把她活活磨死。”旁边一人也跟着说道。
虽然还没有亲眼见到这防护大阵的威力,但各大仙门都有自己的护宗大阵,所以他们知道,此时阵法已经开启,只要那名商会分会长一道法决打出,陆清漓几人就将面对万千剑雨,或者天雷灭顶,又或者地火流星。
那样的阵法之威,又岂是三个年轻的紫府修士所能抗衡的。何况这三人只有陆清漓才是紫府,凌飞白不过金丹中期罢了,应天辰没出过手,到底什么修为还不知道呢。
“也不知道陆清漓怎么想的,明明已经和风云商会结仇,才一天都没过,又跑来别人的地盘耀武扬威,风云商会的脸就是这么好打的吗?”
“我看她也未必是来打脸的,她好像根本不知道孙少文和姜伯是风云商会的人。”
“这倒也是,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她自己送上门来,怕是少不得要吃点苦头了。”
众人议论纷纷,望向陆清漓几人的目光中都满是同情。
谁都不是傻子,看过上午陆家和钟家那场所谓的恩怨,再听孙少文报出身份,都明白那场所谓的恩怨只是个幌子。
其实就是风云商会贪图陆家的祖传之宝,这才指使钟家与陆家为难。别说陆清漓只是将姜伯打成重伤,就算失手伤他性命,都是风云商会咎由自取。
不过仙真界的是是非非,有时候哪有那么多道理可讲,只要有合适的由头,很多时候连仙盟会都只能对仙门或者修真世家之间的打打杀杀睁只眼闭只眼,只要别闹得毁家灭门那种地步就好。
如今陆清漓到了风云商会的地盘,自然是凶多吉少。
“对了,听你们刚才所说,陆家实力连钟家都不如,怎么可能培养出紫府之境的强者?这个陆清漓想必也是仙门弟子吧,却不知道是哪家仙门?”先前那名仙门中人又疑惑的问道。
“这个倒是没听她提起。”其他人都是一脸茫然。
“大概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仙门吧,否则她也不至于只字不提了。”有人猜测着说道。
“若只是个寻常仙门,怎么可能培养出如此年轻的紫府强者?”当即便有人反驳。
“那可不一定,没准只是她自己资质过人,又或者有什么奇遇呢,修真界这种情况还少了吗?”前者争辩道。
反驳的那位顿时哑口无言,他说的这种情况,在修真界的确屡见不鲜。一些原本实力平常的仙门,就是因为运气好,收到一名资质奇佳的弟子,或者某个弟子机缘巧合之下找到可以改善资质大幅提升修为的天才地宝,从而一飞冲天。
不过在那之前,这些仙门却是名不见经传,甚至说出来都没人听过,实力也是不值一提。
听到众人的议论,陆清漓笑而不语。她之所以懒得报上无上道宗的名头,这也的确是原因之一。
尽管无上道宗已经晋升地品,但时日尚短,消息还没有传开,陆君然在外游历多年,也算交游广泛,对无上道宗都是一无所知,又何况旁人,何况玉兰城这种偏僻闭塞的古城。
反正说出来也没人知道,她当然就懒得多说了。
第965章 告诉你,你摊上事了
而且她已经脱离了陆家,只是因为那个陆真君和陆君然、再加上陆家历代家主为映雪残剑所做的一切,这才帮他们一把,并不想陆家和无上道宗扯上什么关系。
毕竟无上道宗迟早有一天要晋升天品仙门的,她可不想给陆霜颜狐假虎威的机会。
她倒是不知道,陆霜颜现在怕她都怕到了骨子里,一年的颠沛流离下来,她也早没有了昔日的骄横跋扈,又哪敢打着她和无上道宗的名头狐假虎威。
凌飞白当然也听到了众人的议论,却没有陆清漓那到轻松。他神色冷峻的看着孙少文,心念一动,河洛星图出现在左手。
而后两根手指拈着星图,另三根手指或屈或伸或弹或拂,棋盘之上星辰变幻斗转星移。
若是换作寻常阵法师,一时间拿风云商会这防护大阵还真没有办法,但他是魂阵师,只要他愿意,强行破开阵法一角,为陆清漓和应天辰争取一线生机还是可以做到的。
虽说如此一来,他自己难免身受重伤,甚至性命难保,不过为了师兄和师妹的安危,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凌飞白的眼中,流露出从未有过的绝然之色,那略显几分瘦削的身影也更加的笔挺,仿佛一柄刺破天地的长枪。
“孙少文,你确定要在这里动手,你就不怕坏了风云商会的名头?”就在这时,陆清漓按住凌飞白正在打出阵决的手,从容不迫的对孙少文说道。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若是在这里动手,传出去别人岂不以为我风云商会仗势欺人,我怎么会做那种傻事?”孙少文摇了摇头,不等陆清漓开口,又冷笑着说道,“陆清漓,你别以为紫府中期的修为就了不起了,天外天强者如云,还轮不到你嚣张。这一次,你招惹到了不该招惹的人,自然会有人来收拾你。”
“哦?”听孙少文这么说,陆清漓倒是有点疑惑。
她在天外天的确得罪了几个人,比如纪秋泓父女,又比如易明轩,对了还有那个仙盟会长老尹全贞,但这些人就算对她怀恨在心,也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她出手吧,不知道孙少文说的到底是谁。
“陆清漓,恐怕你还不知道姜伯真正的来历吧?告诉你,你摊上事了,摊上大事了!”见孙少文已经将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朱管事也再无顾忌,指着陆清漓,幸灾乐祸的说道。
“陆清漓,你若是知趣,最好赶紧向孙公子赔礼道歉,乖乖将你陆家那柄残剑送过来。到时候孙公子若是满意,帮你们美言几句,你们或许只是受点责罚,还能平平安安离开风云商会。若是还不识好歹,怕是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了。”钟定方也跟着叫嚣道。
他一个半步紫府,居然被凌飞白一个金丹中期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若是不找回点面子,钟家哪还有脸在玉兰城立足,又哪有脸在天外天开宗立派?
虽然现在靠着风云商会狐假虎威,也不怎么光彩,但背靠大树好乘凉,他钟家本来就只是幽洲修真世家,又刚来天外天,也不用像其他仙门那样讲究太多,只要让人知道他钟家有人撑腰,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就行了。
“对了,我曾听说风云商会背后有地品仙门支持,所以这几年才顺风顺水,一跃成为天下第一商会,这么说来,那个姜伯莫非就是地品仙门弟子?”听到这里,一名心思活泛的仙门中人猜测道。
“想来不会有错了,风云商会原本只是一个二流商会,如果无人牵线搭桥,怎么可能巴结上地品仙门,又怎么可能在短短数年之间成为天下第一商会。”另一名仙门中人点头说道。
“即便有自家弟子帮忙引荐,以地品仙门的地位,也绝不会轻易与世俗界合作,姜伯在仙门中的地位怕是不低啊。陆清漓将他打成重伤,这下是真的难以善了啊。”还有人望向陆清漓师兄妹几人,若有所思的说道。
“师妹……”凌飞白望向陆清漓,神情更是忧虑。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只是接了笔两千灵石的生意,就惹来这么大的麻烦。
虽说陆清漓本身就是陆氏后人,但他早就听出来,陆清漓已经脱离陆家,陆家对她也只有亏欠没有恩义,也就是说,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这笔生意,就算陆家灭门,她恐怕都不会多看一眼。说到底,这场麻烦还是他惹出来的。
这下一不小心得罪了地品仙门,别说他们几个了,怕是连无上道宗都有一场灭顶之灾。
“没事,不用担心。”陆清漓安慰着说道,回以凌飞白一个放心的眼神。
可怜的飞白师兄,根本就不知道如今的无上道宗风光到了何种地步。有十几个新晋地品仙门唯无上道宗号令是从,又有仙盟会长老魏明伦和仙盟会护法贺霆舟撑腰,哪有地品仙门敢明目张胆欺负到他们的头上。
当然这也正常,除非亲眼所见,谁能想到一年之前都还名不见经传,为了保住一个玄品仙门名头苦苦挣扎的仙门,竟然会强盛到如此地步。
对了,其实她背后还有一个身为仙盟会仙卿的步轻辰,不过陆清漓知道,步轻辰顾忌天机,不会轻易干扰她的修真之道,只是像以前那样默默的守护着她。所以除非万不得以,她也绝不会求到步轻辰的身上。
凌飞白实在想不明白,这个小师妹到底哪来的信心,但奇怪的是,看到她那淡定从容的清美面庞,偏偏又生不出半点怀疑。只能点点头,将疑惑深藏于心底。
“公子,仙师前辈马上就到了。”这时,一名商会护卫快步进了大门,激动的冲孙少文喊道。
“陆清漓,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只要你如钟家主所言,向我赔礼道歉,再交出陆家那柄仙剑,我就在师尊大人面前帮你美言几句,求他老人家放你一条生路。”孙少文精神大振,声色俱厉的指着陆清漓说道。
第966章 踢到铁板的是他
可惜,陆清漓轻蔑的瞥了他一眼,却是根本懒得理他。
“好好,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待会儿有你哭的时候。”见陆清漓还是全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孙少文更是气愤,一拂衣袖,大步朝着门口迎去。
很快,就见一名面相清朗矍铄,一身道骨仙风的老者在另几名商会护卫的引领下走进大门。
“弟子孙少文,拜见师尊大人!师尊大人大驾光临,弟子未能远迎,还望师尊大人恕罪。”孙少文一个箭步冲到他的面前,俯身拜了下去。
“他就是孙少会长的师尊,也不知道是哪家地品仙门的前辈?”有人好奇的问道。
这些人大多只是出身黄品仙门,甚至有些人所在仙门连品都不品,自然认不出这名老者的来历。
不过刚刚为了拍卖会特地赶到玉兰城的仙门档次就高了许多,看到这名老者,好些人脸上都露出惊讶之色。
“晚辈清剑仙门三长老郑文桐,拜见卢前辈。”
“晚辈长空仙门四长老周剑锋,拜见卢前辈。”
“晚辈……”随即,又有几名仙门中人快步上前,向老者躬身行礼。
看到他们的举动,旁人都是惊讶不已,望向那名老者的目光也更是好奇。
“对了我想起来了,他是圣元仙宗宗主,卢世泽卢前辈!”终于,一名仙门中人想到了老者的身份。
大厅中顿时一片喧哗,其他人看着老者,身行不由自主的就矮了几分,目光中也更多出几分浓浓的敬畏。
圣元仙宗不但是地品仙门,而且还长年位居十大地品仙门之列,地位比起寻常地品仙门高出一大截。
而宗主卢世泽在百年之前就已经晋升紫府,听说最近还打破瓶颈,到了半步劫变。这样的仙门,这样的强者,他们平日里可是连见都难得见上一次的。
不敢迟疑,其他人也纷纷上前行礼。
目光悄悄的瞥向陆清漓,他们也是更加的同情了。
如果姜伯是其他地品仙门的弟子,见她年纪轻轻就有紫府中期的修为,别人或许还会心存顾忌,让她受点教训,赔点钱财灵丹就是了。
可圣元仙宗这种仙门,从来就不缺天才奇才,更不缺钱财灵丹,他们最在意的就是脸面,自家弟子被人重伤,怎么可能如此轻易不了了之。
看来那个朱管事说得没错,陆清漓摊上事了,摊上大事了!
孙少文跪在地上,也悄悄看了陆清漓一眼,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就差没把“你死定了”四个大字刻在脸上。
“都起来吧。”卢世泽伸手虚扶,示意众人起身,而后问孙少文道,“怎么没看到柏安?”
姜柏安,也就是姜伯的原名。卢世泽收孙少文为徒,完全就是看在姜柏安的面子上,这次来玉兰城,他说的是顺便带孙少文回圣元仙宗,其实主要还是为了和姜伯安见上一面。
一边问,卢世泽一边抬头朝四周人群望去。
“禀报师尊,姜伯他、他老人家……”孙少文等的就是这句话,一听师父问起,马上挤出一脸悲痛欲绝的神情,哽咽着说道。
完了,这下陆清漓麻烦大了!只看他这神情,众人就知道不会有什么好话,望向陆清漓的目光不再是同情,而是深深的怜悯了。
卢世泽一进门就问起姜伯,对孙少文这个弟子却是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显然,姜伯在他心目中的地位远远高于孙少文。
要么,是姜伯在圣元宗地位超然,要么,就是他与姜伯私交极深。无论原因是哪一个,陆清漓重伤姜伯,都休想讨得了好处。
凌飞白也想到这一点,眉头皱得更深,神情也更是担忧。
就在这时,让他意外的事情发生了。不等孙少文把话说完,就见卢世泽眼前一亮,几步来到陆清漓的面前,朗声笑道:“没想到陆姑娘也来了玉兰城,数月不见,陆姑娘风采更胜往昔,可喜可贺啊。”
“嘎……”孙少文的话戛然而止,一脸震惊的看着卢世泽。
师父竟然认得陆清漓,而且在她面前还完全没有一点长辈的架子,和气得就跟同辈中人似的,这是怎么回事?
就算陆清漓资质不错实力过人,以他堂堂地品仙门之主的身份,也不该对她如此客气吧?
大厅里,其他仙门中人也是一样的惊讶。
凌飞白都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这时看着面前哈哈大笑如沐春风的卢世泽,也是目瞪口呆,半晌回不过神来。
这可是圣元仙宗宗主啊,就算对着自家宗主和两位峰主,也不可能这么客气吧,怎么会对陆清漓如此另眼相看?这到底是肿么回事,肿么回事?
“原来是卢宗主,久违了。”陆清漓对卢世泽点点头,露出一个云淡风清的微笑。
她也没有想到,风云商会的靠山原来就是圣元仙宗,是卢世泽。
不过以前才只是金丹之境,她就差点把卢大宗主活活坑死,如今晋升紫府,当然更不会有半点敬畏可言。
“老朽正准备去无上道宗拜访陆姑娘,正巧陆姑娘也来了玉兰城,老朽倒是不用再多跑一趟了。”卢世泽接着说道。
听见卢世泽以老朽自称,而且还准备专程去拜访陆清漓,众人当然更是惊讶。
孙少文心里“咯噔”一声响,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次好像是踢到铁板了。
“哦,不知卢宗主找我所为何事?”陆清漓问道。
“是这么回事,上次仙遗山的事,老朽过后反省多日,心头惭愧不已,想当面再向陆姑娘赔个不是。
而且无上道宗成功晋升地品仙门,老朽也该登门道贺才对。
对了另外还有一件事,老朽想请陆姑娘帮帮忙。”卢世泽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坦承的说道。
什么!他的话像一块块巨石接连投入湖水,激起层层巨浪,也将大厅里所有人震得头晕目眩。
以卢世泽的实力和地位,就算真的做错过什么,也不可能向一个年轻晚辈赔礼道歉吧,而且还是专程上门道歉。
还有,无上道宗是什么仙门,以前连听都没有听说过,怎么就晋升地品了?
还有还有,卢世泽有事需要请人帮忙,那也该求其他地品仙门,甚至是天品仙门才对吧,怎么会求到陆清漓的头上?
第967章 果然摊上大事了
要知道她的修为虽强,却也只是紫府中期,比卢世泽这个半步紫府还差了一大截呢。
孙少文更是有如被一记记天雷连连轰在头顶,脸色都开始发白了。
原来陆清漓这么大面子,连师父都有求于她。这何止是踢到铁板,简直就是钢板,而且还是加了钉子的钢板啊。
“卢宗主,你说有事要找我帮忙?”陆清漓也有点疑惑。
本以为这老头上次被自己坑得欲仙欲死,就算因为步轻辰的缘故不敢报仇,背后也会对自己恨之入骨才对,却没有想到,他不但准备上门道歉,还要为无上道宗贺喜,甚至不顾颜面请自己帮忙。
这老头的心胸,未免也太宽广了一点吧。
她却不知道,卢世泽上次在仙遗山吃过苦头之后,就特地派人打听了一下她的消息。
不打听不打紧,一打听,连他这地品仙门之主都吓了一大跳。
五脉齐修,精通剑技术法符术丹术器术阵法之术,仅用一年时间,就从蕴灵之境连升三级到达紫府之境,还带领无上道宗从一个随时可能跌落黄品的没落仙门晋升地品,这是何等的纵天之资?
别说如今的修真界了,就算那个仙君辈出的末法时代,都不曾有过这样的逆天奇才吧。
卢世泽不是纪秋泓,跟陆清漓没什么深仇大恨,更没什么利益冲突,贺玄霖与陆清漓之间的过结,他其实也是受人蒙蔽。
所以在了解到陆清漓的底细之后,就算原本还有那么一点怨恨,这下也完全平息下来。
以陆清漓的资质,以后别说晋升劫变,就算晋升大乘都不无可能。正所谓道无先后达者为师,修真之人本就不看重年纪辈份,更看重实力,他找陆清漓帮忙,当然也是全无压力。
他甚至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无上道宗多半不会止步于地品仙门。自己现在还有机会请陆清漓帮忙,将来想要求她恐怕都是高攀不起的。
“嗯,不过此事说来话长,还是待会儿再说吧。”卢世泽看了看聚在四周的仙门中人,打住话头。
虽说以他们的修为,聚气传音都是易如反掌,但若是落到有心之人的眼里,还是难免看出端倪,他不想节外生枝。
“也好,那就待会儿再说。”见卢世泽性情倒也直率,没有倚老卖老的毛病,而且彼此也没什么深仇大恨,陆清漓并未急着拒绝,但也知道这不是谈正事的地方,所以也没有追问。
“陆姑娘,你们是来参加拍卖会的?”卢世泽问道。
“不错,听说风云商会在玉兰城开拍卖会,我正巧需要几样天材地宝,就顺道过来看看。”陆清漓回答,顺便向卢世泽介绍两位师兄,“卢宗主,这位是我五师兄应天辰,这位是我六师兄凌飞白。”
“幸会幸会,早听说无上道宗人杰地灵,门下弟子无一不是人中龙凤,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卢世泽拱手说道。
这倒不是客套,根据他亲眼见到的,和门下弟子打听到的消息来看,无上道宗年轻一辈的确是人才济济,无论陆清漓还是楚清寒、温如玉、苏子默、应天辰,乃至江紫云,都实力不俗各有绝学,随便哪一个拿出来,都足以让其他仙门看得眼馋。
甚至那个最声名不显的陈朝风,一身翻滚绝技都能看得人眼花缭乱恶心欲吐,最后不战而屈人之兵。
“卢宗主过奖了。”应天辰腼腆的说道。
“过奖了,过奖了。”旁边的凌飞白跟着说道,神情却是一片木然。
身为无上道宗弟子,他更清楚自家仙门是什么情况。当初的无上道宗,尤其天道峰,别说地品仙门了,就算玄品仙门都是看不上眼的,甚至一些黄品仙门提起天道峰都是一脸鄙视。
见卢世泽对这个小师妹如此客气,甚至隐隐中还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他当然比旁人更加的震惊。直到现在,他都还浑浑噩噩,只觉脑海中一片混乱。
“陆姑娘,两位公子,那我也陪你们去看看吧。”卢世泽和应天辰凌飞白两人寒暄了几句,朝孙少文招招手:“少文,过来见过陆前辈和应前辈,凌前辈。”
“是,是,晚辈孙少文,拜见陆前辈,应前辈,凌前辈。”孙少文迈着发抖的双腿来到陆清漓几人的面前,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却是笑得比哭还要难看。
看着可怜兮兮的孙少文,众人几乎都不敢相信,这就是刚才那个得意洋洋,就差点把“你死定了”四个大字刻在脑门上的孙少会长。
当然,对孙少文此时的心情,他们也是深表理解。
前一刻还以为师父到了必会狠狠给陆清漓一个教训,于是在她面前各种张狂各种叫嚣呢,下一刻就见到师父和陆清漓相谈甚欢,甚至有求于她,此时此刻,孙大公子内心的惶然惊恐可想而知。
他没有当场瘫倒对陆清漓跪地求饶,心理素质已经算是非常不错的了。
身后,朱管事的脸色当然也好不到哪儿去。
摊上事了,果然摊上大事了。不过摊上大事的却不是陆清漓,而是他们自己。
孙少文好歹还是卢世泽的弟子,就算犯下大错,顶多不过逐出师门了事,可自己就不一样了,区区一个商会管事,竟然招惹到和卢世泽平辈相交的上宗仙师头上,就算卢世泽一巴掌将他拍死,商会上上下下都只会称赞一声拍得好死得妙,绝对不会有任何人帮他出头。
朱管事越想越是恐惧,明知道自己这时候应该跟在少主身边,可两条腿却沉重得像灌了铅一样,半步都挪不出去。
钟定方也像淋了雨的鹌鹑一样缩着脖子,目光游离,连看都不敢再多看陆清漓一眼。
别人风云商会和仙门之间的恩怨,是你区区一个世俗修真世家有资格插手的吗?也不看看陆清漓是什么修为,什么身份,居然敢在别人面前大放厥词,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吗?
想到自己此前对陆清漓说过些什么,钟定方后悔得肠子都快青了。
第968章 泼脏水还有用吗?
“少文,你这是怎么了?”卢世泽见孙少文一头冷汗,说话的时候嘴唇都在打着哆嗦,疑惑的问道。
“没,没什么,前几天修炼太急,不小心伤了经脉,不过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孙少文战战兢兢的回答。
“修真之道贵在持之以恒,不要急于一时。”卢世泽顺手递了瓶疗伤灵丹给他,倒也没怎么在意。
年轻人嘛,难免心浮气躁,孙少文又刚刚拜入仙门,急着提升修为也是很正常的事。
“走吧,领我们去拍卖会。”卢世泽接着说道。
“是,是,师尊大人,陆前辈,应前辈,凌前辈,请。”孙少文赶紧强打精神,做了个请的手势,陪着几人朝拍卖大厅走去。
“对了少文,你刚才说伯安怎么了?”卢世泽突然想到孙少文刚才的话还没有说完,又扭头问道。
孙少文脚下一软,差点没摔倒在地。
先前卯足了劲要陆清漓好看,他倒是准备好了一大通说辞,只等师父一问起姜伯,就往陆清漓身上大泼脏水。
可是看看现在这架势,泼脏水还有用吗?别说姜伯只是身受重伤,哪怕死在陆清漓的手里,卢世泽多半都不会立马动手,至少也要问清事情原委再说。
等到师父问明了对错,那还有他好果子吃吗,到时候逐出师门恐怕都是轻的了。
“我正要向师父禀、禀报,姜伯前段时间修炼出、出了点岔子,如今正在闭关休养。”孙少文结结巴巴的说道。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先敷衍过去,等到姜伯伤势好点,再和他好好商议一下,看如何向师父解释。
“什么!”卢世泽闻言大吃一惊,眼中也满是担忧之色。
“好像,好像是因为服用了太多灵丹妙药,修为提升太快,所以根基不稳,差点走火入魔。不过他老人家伤得倒是不重,这次闭关一个是为了疗伤,一个也是为了巩固修为。”孙少文解释着说道。
不得不说,身为风云商会少会长,从小见多了尔虞我诈,耳濡目染之下,他倒也有点急智,这么快就编出了理由。
不过这也是多亏了陆清漓,若不是听她说过姜伯根基不稳,孙少文一时还真编不出这么完美的理由。
“倒是我太过心急了,不该让柏安这么快提升修为。既然他还在养伤,那我就不去打扰了,等他伤好了再说吧。”卢世泽听说姜伯只是差点走火入魔,伤势没什么大碍,也就放下心来。
“嗯嗯嗯,等姜伯伤势痊愈,我便派人请他回仙门与师尊大人一叙。”孙少文抹了把额头的汗水,一边说,一边悄悄望向陆清漓,眼中满是哀求之色。
姜伯的事旁人不敢多嘴多舌,陆清漓可没有半点顾忌,她若是当场戳穿,他就死定了!
“卢宗主,敢问你们说的这个姜伯到底是什么人?”见孙少文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吓得都快哭出来了,陆清漓暗暗好笑,也没有揭穿他的谎言,装作对姜伯一无所知的模样问道。
还好,还好她没有落井下石。孙少文长长舒了口气,那颗已经提到嗓子眼上的心也终于落到实处,望向陆清漓的目光中满是感激。
“实不相瞒,少文说的这个姜伯名叫姜柏安,与我本是同门,我们自幼一起学艺修行,可谓情同手足。
柏安年轻时在一场试炼中失手误伤同门,被逐出圣元仙宗,便来到世俗九洲谋生,因为曾经欠下孙家祖辈救命之恩,所以这些年来一直在孙家担任供奉。”卢世泽说道。
“原来是卢宗主的同门师兄弟,正巧我修习过一点医道丹术,卢宗主若是信得过我的话,等拍卖会结束我可以帮他看看。”陆清漓沉吟着说道。
“那就多谢陆姑娘了,据我所知,陆姑娘的医道丹术,可不止是修习了一点那么简单啊。你师父闻人峰主重伤数十年,不知请了多少仙医圣手都无能为力,最后还是靠你妙手回春,如今不但伤势尽愈,而且一举恢复修为晋升紫府中期。
真源城那间仙丹阁,也是你的手笔吧,听说连一代丹道宗师叶道轩都败在你的手里,从此离开玉丹仙门,转而为仙丹阁效力。
柏安能得你医治,那可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份啊。”卢世泽闻言大喜过望。
别人不知道陆清漓的底细,他还不知道吗?什么符术器术阵法暂且不提,只说这医道丹术,末法时代之后怕是再也无人能与她相比。
姜柏安若能得她医治,别说那点伤势了,修为大概也能很快巩固下来,说不定因祸得福,这一生还有晋升劫变的机会。
这样的机缘,别人可是做梦都梦不来的啊。
“卢宗主过奖了,我对丹道医术只是略有涉猎罢了,哪当得起如此称赞。”陆清漓露出一个谦虚的微笑。
听陆清漓说她修习过医道丹术,愿意帮姜伯疗伤,孙少文开始还没怎么当回事,这时听到师父娓娓道来,才知道陆清漓的医道丹术是何等惊人,心里又是惭愧又是感动,眼睛都有点发红了。
姜伯的事虽然暂时敷衍过去,但他的伤势着实不轻,若是久久不愈,师父还是难免担心,到时候过问起来,门下其他弟子一打听,他那番谎言自然一戳就破。陆清漓若肯出手帮忙,尽快治好福伯,自然再无后顾之忧。
自己一心要她好看,她非但不计前嫌,反而还愿意帮姜伯疗伤,同时也帮自己掩过饰非。什么叫以德报怨,什么叫义薄云天,这就是了!
看着陆清漓那清美的面容,那谦虚的笑容,孙少文越看越是动人,感激之下只恨不得高呼一声:好人啊!
可惜,他完全没有注意到,陆清漓那谦虚的微笑之后,还隐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狡黠之意。
而朱管事和钟定方更是吓得满头大汗浑身发抖。相比剑修和术修,仙医丹修的地位更加超然。身为修真之人,无论因为历练还是修炼之中走火入魔,受伤都是常有的事,若是医治不及,很可能伤到道基,毕生苦修一夕之间化为乌有。
第969章 自己若是讨好了她
所以修真之人情愿得罪一名紫府乃至劫变的强者,都绝不愿意得罪一名实力不俗的仙医丹修。毕竟有仙盟会的约束,便是劫变之境的强者都不敢胡作非为,就算要动手,也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由头才行。
对待这样的强者,实在惹不起,我躲还不行吗?
可是仙医丹修就不一样了,求到他们头上的人太多了,若是得罪了他们,只要别人一句话,有的是人帮忙出头,就算躲到天涯海角,都别想有安生之日。
让你嘴碎,让你话多!想到此前的大放厥词,朱管事和钟定方后悔得真想几个巴掌狠狠扇在自己的嘴上。
既然陆清漓肯出手医治,卢世泽也不再为姜伯的伤势担心,陪着他们师兄妹几人走进拍卖场。
孙少文小心翼翼的落后半步,虽然总算是松了口气,但两腿还在不自觉得打着摆子。
看到自家少会长这劫后余生心神难定的模样,门边的几名护卫都是暗暗同情:刚才还在提醒别人,千万别得罪了得罪不起的人物,结果自己却一不小心撞上铁板,差点撞得头破血流,这位少会长,还真够倒霉的。
他们倒不知道,这还不算倒霉,对孙少会长来说,更倒霉的事还在后面呢。
领着卢世泽和陆清漓等人来到拍卖大厅,在最前方的贵宾席坐下,孙少文又亲自为他们斟上灵茶。
“孙公子,不知这次拍卖会,风云商会准备拿出什么天材地宝来拍卖?”陆清漓抿了口灵茶,似是无意的问道。
“这个……”孙少文犹豫了一下。
按照商会的规矩,每次拍卖会前,所拍之物会稍稍透出一点风声以吸引人气,但大多数拍品还是需要保密的。
若是全部公之于众,失去了神秘感和期待感,恰好需要这些天材地宝的人当然会来捧场,不需要的就懒得再凑这个热闹了,人气反而提不起来。
而且很多人参加拍卖会并无明确的目标,都是受气氛影响冲动出手,若是早对拍品一清二楚,事先就已成竹于胸,又哪里还冲动得起来。
如此一来,拍卖会的结果难免差强人意。
“嗯?”还没等孙少文把话说完,卢世泽就冷哼一声。
他当然也知道拍卖会的规矩,但抛开师父的身份不说,只说他圣元仙宗宗主的身份,也不是风云商会胆敢得罪的,孙少文的犹豫让他很是不满。
“这个,我是担心风云商会实力有限,准备的这些天材地宝难入师父和陆前辈法眼。既然陆前辈问起,我也只能献丑了,这就是本次的拍品名册,陆前辈请过目。”孙少文后面的话被师父这一声冷哼硬生生的咽了回去,赶紧拿出拍品名册递到陆清漓的面前。
陆清漓也没跟他客气,接过名册翻了起来。
风云商会这场拍卖会准备得倒是充足,有二十几味灵草,品级全是七品以上,最高的达到八品,灵金也多达三十余种,品级和灵草差不多。另外还有十余件法器,三套修行功法,四门剑技两门术法。
不过让人遗憾的是,淬炼雷冥两脉的灵草灵金却是一种都没有。
“陆前辈,可有合用的天材地宝?若有看得上眼的,陆前辈尽管开口,我这就让人取来。”孙少文殷切的问道。
他算是想明白了,连师父都有求于陆清漓,自己若是讨好了她,师父必会对自己另眼相看,以后随便传自己几套仙门绝学,不比什么天材地宝值钱多了。
第970章 他的如意算盘又白打了
而且姜伯的伤还需要她来医治,送她几件天材地宝当是诊金,怎么都不会吃亏。
不得不说,孙少文如意算盘还是打的很不错的。
“合用的没有,不过有几种灵草灵金倒是不错。”陆清漓摇了摇头说道。
她为邪灵元晶准备的阵法需要大量灵草灵金,虽然白天在集市上买了不少,但那集市的档次终究还是差了点,还没有备齐,倒是这拍品名册上的灵金灵草,好几种都能派上用场。
“哦,不知陆前辈说的是什么灵金灵草?”孙少文问道。
“这玉纹天青石还不错,还有这味九曲墨灵芝也行。”陆清漓指着名册说道。
“马上将玉纹天青石和九曲墨灵芝取来,还有,这两件拍品取消。”孙少文毫不犹豫的吩咐分会长,顺便拿出墨笔,划掉名册上这两种灵草灵金。
分会长马上离开,不多时就捧着两只木盒回到孙少文跟前。
“陆前辈,小小心意,还望莫要嫌弃。”孙少文打开盒盖,向陆清漓展示了一下,然后恭敬的递到她的面前。
木盒里一共放着五枚玉纹天青石,六十株九曲墨灵芝,虽然全是七品,但价值也接近五十来万灵石,若是正常拍卖的话,拍出上百万灵石都不足为奇。
不过孙少文为了讨好陆清漓,同时给师父留个好印象,也不觉得心疼。反正这灵草灵金又不是他的私产,只要能讨得卢世泽的欢心,能为姜伯治好伤势,相信孙家几位长老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其他孙家子弟更不敢说三道四。
“孙公子,这怎么好意思,玉纹天青石和九曲墨灵芝可是七品灵金灵草,价钱不便宜啊。”陆清漓推辞着说道。
“陆前辈这么说就见外了,师尊大人还有事要请你帮忙,姜伯的伤势也要指望陆前辈出手救治,这么点灵草灵金算得了什么。”孙少文豪爽大方的说道。
“一码归一码,你师父要找我帮忙,那是你师父的事,为姜伯疗伤,那是姜伯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我若是收了这些灵草灵金,旁人还以为我陆清漓挟恩图报,岂不是坏了我的名头。”陆清漓义正言辞的说道。
“呃……”孙少文愣了愣神。
本以为陆清漓主动提出帮姜伯疗伤,就不会收取酬劳,所以他才觉得就算将这玉纹天青石和九曲墨灵芝当作诊金也不吃亏,所以他才如此大方。
可是听陆清漓这话中之意,似乎自己的如意算盘打得太早了一点,别人压根就没想过白帮忙啊。
“咳,咳,是晚辈失言了,师父的事是师父的事,姜伯的事是姜伯的事,这些灵草灵金是我孝敬陆前辈的,跟师父和姜伯全无关系。”礼都送出手了,孙少文也不好意思马上收回去,干咳两声改口说道。
虽然嘴里说得大方,心里却是打定主意,只要陆清漓再推辞两句,他就马上顺坡下驴,将这些灵草灵金全收回去。
毕竟他才坐上少会长的位置没多久,几十万灵石的灵草灵金,哪有资格说送就送的?
可惜,他的如意算盘又白打了。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孙少主了。”陆清漓拿起两只木盒就扔进百宝囊,别说推辞两句了,一句废话都没有多的。
孙少文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两下,刚才说得那么义正言辞,这会儿动作怎么这么快,连客套都懒得客套一句了,什么人啊这是?
“陆前辈太客气了,这样的灵金灵草我风云商会多了去了,只要陆前辈看得上,需要什么尽管拿去就是。”几句话的功夫就损失了几十万灵石,孙少文心里一阵绞痛,但当着师父的面,却又不好意思流露出来,只能拍着胸口故作大方的说道。
风云商会好歹也是天下第一商会,身为少会长,若是为了几十万灵石心疼,那就不止是丢自己的脸,而是丢风云商会的脸了,甚至师父都要跟着颜面无光。
世俗凡人还知道打肿脸充胖子呢,何况他孙少文孙少会长。
“既然孙公子如此大方,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这炎雾清灵花和紫心青玉竹也不错,平日里很难找到,对了还有星辰血心玉,正好也能派上点用场。”别人都大方到了这种地步,陆清漓觉得自己若是再跟他客气就有点看不起人了,于是又指着拍品名册,大大方方的说道。
“呃……”孙少文不止嘴角,连眼角都跟着狠狠抽搐起来。
这个陆清漓,到底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啊,我就是打肿脸充胖子随口吹几句罢了,你还当真了怎么的?
几十万灵石的灵金灵草扔出去,他还可以想个办法搪塞一下,毕竟师父有事要求陆清漓帮忙,自己这个做弟子为了帮师父分忧,想方设法讨好陆清漓也说得过去。
可陆清漓刚刚点到的这几种灵草灵金,加在一起价值都上百万了,他怎么搪塞得过去?
让你多嘴,让你打肿脸充胖子,这下吃到苦头了吧?孙少文越想越是郁闷,后悔得真想狠狠给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可惜,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现在后悔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陆前辈,我突然想起来,这几种灵草灵金是为一名仙门前辈特地准备的,大概是手下马虎大意,误当作拍品记在了拍品名册上,实在抱歉了啊。要不我先记下,日后若是收到这几种灵草灵金,再专程给您送去无上道宗,您看行吗?”孙少文果然有点急智,眼珠子一转,很快想到办法,一脸歉意的对陆清漓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勉强了。”陆清漓无所谓的说道。
见陆清漓这么好说话,孙少文总算安下心来,心里也暗暗庆幸:还好本公子脑子转得够快,不然今天非得活活亏死不可。
可惜,还没等他高兴多久呢,就见陆清漓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问道:“对了,你家那位姜伯受伤有多久了,是修炼什么功法受的伤,此前有没有请人医治过,都服用过什么疗伤灵丹?”
孙少文莫名其妙的看着陆清漓:姜伯受伤有多久,怎么受的伤,你不是最清楚的吗,问我做什么?
第971章 他更多的还是羡慕
还有,我好不容易才把师父敷衍过去,你现在又提这事,不是给我添堵吗?
对了,就是添堵!孙少文突然福临心至,明白陆清漓到底什么意思了。
显然,她是对自己刚才的推脱不满,故意拿姜伯的事提醒自己呢。
“对了,这几日太忙,倒是忘了件大事。那位仙师大人这段时日正巧闭关,还专程派人知会过我,说这些灵草灵金先让我们留着,等他两年之后出关再过来取。
既然陆前辈你用得上,那就先拿去用吧,反正还有时间,我们再另外帮他购置一批就是了。”想明白陆清漓的“险恶”用心,孙少文哪里还敢推三阻四,一拍脑袋,吩咐分会长道:“马上将陆前辈说的那些灵草灵金取来。
说着拿起拍品名册又是大笔一挥,将那几场拍卖取消。
一下子又没了上百万灵石,孙少会长心疼得握笔的手都打起了哆嗦。
很快,那名分会长又捧着几只木盒匆匆而回。
陆清漓打开看了看,依旧客气都懒得客气一句,直接扔进百宝囊。
好吧,又是上百万灵石没有了。孙少会长眼巴巴的看着陆清漓的百宝囊,心中一阵刀搅般的疼痛。
“孙公子,这样会不会不太合适,会不会影响商会的名誉?”看到他那一脸肉痛的模样,陆清漓又是歉意又是担心的问道,暗地里却是差点笑出声来。
别看这家伙现在被自己欺负得死死的,可陆清漓却不觉得他真的就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如果不是卢世泽正好与她相识,还在她手里吃过大亏,同时也深知她的底细,在孙少文的有意挑拨之下,她们师兄妹三人今天恐怕还真的很难轻松离开风云商会,甚至无上道宗都要受到牵连。
既然如此,陆清漓当然不会跟孙少文客气。
当然这也是为了他好,天外天可不比世俗九洲,就他那纨绔子弟的毛病,若是不受点教训长点记性,迟早哪一天会惹祸上身,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身为一代顶尖强者,墨大仙君对后生晚辈向来关怀倍致,怎么忍心眼睁睁看着他们误入歧途,又怎么忍心看着他们大好前程毁于一念之间,怎么忍心……总之,在这样的自我吹捧之下,陆大小姐欺负起小朋友也是一点压力都没有的。
我说不合适你是不是就会还给我,是不是就愿意放过我一马了?看着陆清漓脸上虚情假意的关怀,孙少文暗暗撇嘴。
还好人呢,我呸!孙少会长算是看出来了,这个陆清漓非但不是什么好人,简直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想想自己此前还将她当作好人,还差点感激涕零,孙少文懊悔得真想一头撞死算了。
“无妨,以我风云商会的实力,足足两年时间,购置一点灵草灵金还是没什么问题的。”虽然暗中恨得直咬牙,但孙少文却是一点都不敢表现出来,挤出一个云淡风轻的笑容说道。挤啊挤啊的,挤得脸都快变形了。
不过这一次他学聪明了,再也没敢打肿脸充胖子,更没敢在陆清漓面前放什么大话。
“那我就放心了。”陆清漓强忍笑意,“欣慰”的点点头,又看向手里的拍品名册,“咦,你们还有玄黄定魂金,我刚才居然没有看见。”
“……”孙少文何止嘴角眼角啊,整张脸都开始抽搐起来。
这一次我明明都没敢乱说大话,也没敢打肿脸充胖子的,你怎么还来啊?看着陆清漓那一脸的惊喜之色,孙少文都快哭出声来了。
玄黄定魂金可是八品灵金,每一枚就价值七十万灵石,到了拍卖会,随随便便就能拍出上百万灵石的天价。
拍品名册上记有三枚玄黄定魂金,既然是送人情,当然不能只送一枚。三枚玄黄定魂金加在一起,本钱就是两百万灵石还有多的。
这要送出去,该是多大的人情啊。孙少文不想送,真的不想送,可惜,招惹到陆清漓的头上,他不想送也不行了。
“对了,姜伯的伤势……”这一次,还没等孙少文想到推脱的理由,陆清漓就热心的问道。
真的太热心了,修真界但凡有点实力有点名头的仙医丹修,谁不是眼高于顶鼻孔朝天,就算有人跪在门口痛哭哀求,他们都不一定愿意出手的,谁会像陆清漓这么主动热情,时不时关心一下患者的伤情?
如果换成半个时辰以前,孙少文肯定又会对陆大仙医的以德报怨义薄云天感动得眼泪花花,然后在心里高喊一声:好人啊!
但是这一刻,看着陆清漓眼中浓浓的关怀,他的心却是拨凉拨凉的,仿佛刹那间跌入万年冰谷。
“马上将那三枚玄黄定魂金给陆前辈取来。”不敢耽搁,孙少文扭头吩咐分会长道,顺便拿起墨笔往拍品名册上一划,又取消掉一场拍卖。
分会长也不傻,,看出他在担心什么,这一次动作更快,只是十几息的功夫,就捧着只木盒回到拍卖大厅。
“陆前辈,这几枚玄黄定魂金我们收回来不久,还没有细细检查过,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孙少文亲手将木盒递到陆清漓的面前,眼中又露出浓浓的哀求神色。
“没什么问题,这玄黄定魂金太过珍贵,若不是孙公子好意难却,我还真不好意思收下啊。”陆清漓又是惭愧又是无奈的感慨了一句,然后跟抢一样,用最快的速度盖上盒盖,将三枚玄黄定魂金收回百宝囊。
什么,好意难却?拜托我明明什么都没说啊,你哪只眼睛看出我好意难却的……
敲竹杠也就罢了,哪有敲完了竹杠还这样给自己脸上贴金的,你还能更无耻一点吗?孙少文心头泣血悲愤欲绝,差点眼前一黑气死在地。
太无耻了,这个小师妹真的太无耻了!看着陆清漓那一脸假得不能再假的愧色,连凌飞白都是深以为耻,嘴角也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不过除了羞耻,他更多的还是羡慕。
第972章 纯朴老实的五师兄“堕落”了
看看别人这竹杠敲的,随随便便几句话,价值几百万灵石的灵草灵金就到手了,末了还一脸不是我敲你竹杠是你主动相送我不接受都对不起你一番好意的无奈。
而自己呢,每次拼死拼活,还死不要脸的加钱加钱,最后好不容易敲个几千枚灵石,却是常常连本钱都捞不回来。
差距,这就是差距啊!
“看看看看,这下知道清漓师妹的厉害了吧?”应天辰靠了靠凌飞白的肩膀,聚气传音崇拜的说道。
“……”凌飞白惊讶的看着五师兄:你管这叫厉害,拜托,这明明就叫无耻好不好。
堕落了,以前那个纯朴老实的五师兄,什么时候堕落成这样了?看着应天辰眼中那狂热的火光,凌飞白只觉痛心疾首。
卢世泽看着陆清漓脸上因为惭愧和无奈,所以更显得纯美真诚的笑容,嘴角也是一阵狂抽。
他虽然不像纪秋泓那样老奸巨滑,但身为一宗之主,却也绝不可能是什么老实巴交的善男信女。
最初他还没察觉出什么异样,可后来见孙少文几番推脱或者正要推脱,而陆清漓只是稍稍提起姜伯,他便马上改口,老老实实将灵草灵金送到陆清漓的手里,卢世泽就猜到这其中另有猫腻了。
如果没猜错的话,自己这个宝贝徒弟应该是得罪过陆清漓,姜伯受伤多半也与此有关。担心自己知道实情之后严加惩戒,孙少文这才百般隐瞒,也对陆清漓百般讨好。
虽然已经猜到了真相,但卢世泽却并不生气。
对孙少文的人品,他多少也有点了解,知道这人虽然算不上大奸大恶,但纨绔子弟的毛病却是一样不少。
而据他打听到的消息来看,陆清漓虽然有点傲气,甚至面对他这样的仙门长者也全无半点晚辈应有的谦恭,却绝不是那种仗势欺人的仙门弟子。
孙少文惹到陆清漓,十有八九是他不对在先,姜伯身为孙家供奉,为他出头惹祸上身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既然孙少文和姜伯本来就不占理,陆清漓又已经答应帮姜伯疗伤,以她的医道丹术和为人,姜伯非但伤势无忧,还很可能因祸得福,卢世泽当然没必要记恨陆清漓。
孙少文咎由自取,他也更没必要为其出头。说到底,他只是碍不过姜伯的面子,才勉强收孙少文为徒罢了,根本就看不上他的资质和人品。陆清漓帮忙管教一下,让孙少文长点记性,卢世泽其实求之不得。
看着孙少文那一脸的憋屈,卢世泽甚至都有点哭笑不得:
想当初,我圣元仙宗和青岚仙门,两大宗主门主联手,都被陆清漓坑得欲仙欲死,你区区一个世俗界商会少主,招惹到她的头上,居然只是被敲去一点灵草灵金,便宜死你了。
收起玄黄定魂金,陆清漓拿起拍品名册,继续细细的翻看起来。
孙少文哭丧着脸,一颗鲜血淋漓的心随着她的视线提起、落下,提起、又落下,怎么都落不到实处。
“孙少主,你们风云商会既然想来天外天做生意,经营之法就得改改了啊。这些天材地宝虽然品级不错,但真正称得上稀世奇珍的却是没有几件。
若是在世俗九洲倒也罢了,可来了天外天,就需要以奇致胜,要做到人无我有,人有我精,如此方能打出风云商会的名头。”终于,陆清漓合上拍品名册,好心的对孙少文说道。
虽然孙少文是自作自受,可她也不想白敲他的竹杠,所以还是想给他一点提醒。
因为天外天没有大型传送阵的缘故,各大仙门来来往往都需要借道世俗九洲,购买天材地宝通常也会去世俗九洲。
风云商会来天外天开设分号,其实并不便利,最大的意义还是打响商会的名头。可若是拿不出几件真正的稀世奇珍,风云商会和其他商会又有什么差别?最初的新鲜劲过去,怕是不用多久就会泯然众矣。
陆清漓说的都是肺腑之言,也是她前世游历天下的心得感悟,可听到孙少文的耳朵里,就完全是另一番感受了。
“幸好没有几件像样的稀世奇珍,要有的话,不就全便宜你了。”孙少文咬牙切齿的腹诽。
当然他也只敢腹诽,这种话是怎么都不敢说出来的。
虽然一不小心就亏掉了几百万灵石的灵草灵金,但至少也堵住了陆清漓的嘴,或许还多少换回点人情。
若是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又惹得陆清漓不快,那几百万灵石不是白亏了吗?出身商贾世家,这点取舍得失他还是算得很清楚的。
“多谢陆前辈指点,晚辈受教了,等下次回去我就跟家主大人和几位长老好好合计一下,下次拍卖会多准备点像样的天材地宝。”不管怎么说,见陆清漓合上拍品名册,孙少文七上八下的心还是终于落到实处,装出一副心悦诚服的样子说道。
“孙公子不必客气,你送我这么多灵金灵草,我都不知如何感谢,也只能帮风云商会出点主意了。”陆清漓说道。
不知如何感谢,那你干脆给钱不就行了吗,反正你多的是灵石。孙少文继续腹诽。
嘴上却是又忍不住抖了起来:“陆前辈又见外了,您是师尊大人的朋友,也就是我孙家的朋友,是我孙少文的长辈,别说这拍卖会原本就是我孙家操办,就算不是,陆前辈看上什么天财地宝,我也会买来孝敬前辈。”
一边说,他还一边将胸口拍得砰砰作响。别看他如今勉强也算仙门弟子了,但他很清楚,自己入门太晚,已经错过了最佳的修炼年龄,而且资质也不算太好,除非有了不得的机缘,否则迟早哪一天还是要回世俗九洲继承家业,所以还是下意识的保持着生意人的思维。
生意人最重要的是什么,不就是个脸面,几百万灵石都扔出去了,不赚点脸面回来怎么能行。
反正他也看出来了,这个陆清漓心肠虽然黑了点,却也不是贪得无厌之辈,而且眼光极高,剩下那些天材地宝她根本就看不上眼。
他的眼力不错,陆清漓自己就有一家灵园,还有一家丹阁,同时还修习了炼器之术,脑子里更不知道存着多少功法秘笈,剩下的那些灵草灵金、法器灵丹、修行法门什么的,她还真没看在眼里,连敲竹杠的兴致都没有。
听到孙少文的话,她只是微微一笑,也没多说什么。
这时,一名商会护卫来到旁边,低声说道:“少会长,时辰到了。”
孙少文冲旁边的分会长点点了头,后者会意,对卢世泽和陆清漓等人告了声罪,朝着拍卖台走去。
“卢宗主,你不是有事要找我帮忙吗,不如我们出去说。”陆清漓已经见过了拍品名册,所需灵草灵金也已到手,不想坐在这里浪费时间。
第973章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好好,商会有特地为贵客准备的雅室,我这就领师父和陆前辈过去。”孙少文马上起身说道。
虽然此时的陆清漓果然如他所料的那样意兴阑珊,看起来也没有了继续敲竹杠的心思。但刚才那几记竹杠实在敲得太狠,只要她还留在拍卖会,留在风云商会,孙少文就总觉得不太安心。
只希望她谈完正事赶紧走人,走得越远越好,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再见。
“对了,我听说天外天一些拍卖会到了中途都会暂停一阵,由仙门中人拿出自己的天材地宝或者法器仙剑进行交易,风云商会这拍卖会应该也不会例外吧?”应天辰突然问道。
他虽然没参加过拍卖会,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规矩倒是听说过一些的。
“还有这个规矩?”陆清漓扭头望向孙少文。这一世没怎么参加过正式的拍卖会,她还真不清楚有什么规矩。
“啥,天外天还有这样的规矩?”孙少文浑身一震,扭头望向好不容易才壮起胆子来到身后的朱管事。
他坐上少会长的时日不长,尽管以前在世俗界也参加过一些拍卖会,但天外天才第一次来,也没有听说过这个规矩。
“嗯,天外天和我们世俗九洲不太一样,很少举办拍卖会,而参加拍卖会的基本都是仙门中人,所以也会趁此机会交易一些天材地宝。”朱管事本来想说没有的,可是看看陆清漓身旁的卢世泽,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
有的规矩陆清漓不知道,卢大宗主能不知道吗?他此前一不小心没管住那张破嘴,得罪了陆清漓,正提心吊胆呢,又哪敢不说实话。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再看看吧。”陆清漓又坐了回去。
“怎么会有这样的规矩……我刚才,是不是说错什么了?”孙少文也一屁股跌回凳子,两眼茫然的看着孙管事,声音都在微微的发抖。
“公子,你刚才说,别说这拍卖会原本就是我孙家操办,就算不是,陆前辈看上什么天财地宝,也会买来孝敬陆前辈。”孙管事小声的回答。
“哦……”孙少文带着几分哭腔长长的“哦”了一声,刹那间面如死灰。
卢世泽摇摇头,看着自己新收的这个徒弟,目光中满是同情。
别人是好了伤疤才忘疼,你这伤疤还没好呢,就又不知道疼了?
也好,就让陆清漓再帮忙敲打敲打吧,不然回了仙门迟早也要惹出大祸。
“欢迎诸位仙门前辈光临风云商会,在下风云商会玉兰城分会会长……”台上,分会长简单自我介绍了几句,宣布拍卖会开始。
随着一件件天材地宝和修行法门接连出现,大厅里竞价之声此起彼伏,气氛极是热烈。
不过都是仙门中人,倒不像世俗中人那样锱铢必较,彼此之间也都讲个同道之谊,所以竞价都不是太过激烈,除非是急需用到的天材地宝,一般该放手的时候就放手,不会伤了仙门和气。
所以拍卖进行得很快,只用了一个时辰不到的功夫,风云商会准备的天材地宝就拍出去大半。
“按照惯例,接下来拍卖会暂停半个时辰,诸位前辈若有合适的天材地宝可以自行交易。”分会长说道。
陆清漓等了近一个时辰,等的就是这一刻,闻言精神一振。
“老夫前日偶得一本术法,虽然有些残缺,但品级怕是不下于玄品,只要好好参详,应该也能有些感悟,不知诸位同道可有兴趣?”一名老者率先拿出本古老的术法残篇。
说是品级不下于玄品,但口说无凭,旁人谁会轻信,所以老者又翻开残籍,朗声读了起来。
“两万灵石!”读了还不到一页,另一名仙门中人就起身喊道。
虽然术法残缺,老者读得也是断断续续,但只要稍稍有些修为,都听得出来这套术法何止玄品那么简单,若不是因为残缺不全,品级绝对堪比地品。
这样的术法,若是能有所感悟,自行将其补齐,说不定就能成为镇门之宝世代传承。
别看来参加这场拍卖会的仙门大多品级不高,甚至有的仙门只是为了给钟家捧场,才顺便来拍卖会凑个热闹,但也有不少仙门是专程为此而来,无论实力还是财力都强了许多,当然不会错过这大好机会。
“五万!”又有仙门中人起身喊道。
“十万!”
“十五万!
“二十万!”
最终,这本残缺不全的术法以二十万灵石的价格成交。
随后,其他仙门中人也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天材地宝或是法器仙剑,大厅里竞价之声此起彼伏,气氛倒是比刚才还要热烈几分。
陆清漓眼中的期待之色也更浓了几分,连她都不得不承认,那本术法残篇确实不错,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末法时代某个仙门的绝学,比如今许多所谓的地品术法更为精妙。哪怕有些缺失,价值也绝不止二十万灵石,买到这本术法残篇的人其实是赚大了。
而后面出现的这些天材地宝,也都是世间罕有,无论品级还是珍稀程度,都不亚于她刚才从孙少文手里敲来的那几枚玄黄定魂金。
说不定,她还真能在这场拍卖会找到淬炼雷冥二脉所需的灵草灵金。
而孙少文当然是怎么都期待不起来的,听着厅里越来越高的竞价,他一颗心再次高高悬起,脸皱得都快赶上苦瓜了。
“老朽偶得几株灵草,不知诸位同道可有兴趣。”终于,在陆清漓满是期待和孙少文满是忐忑的目光注视之下,一名老者站起身,从百宝囊拿出一只木盒。
打开盒盖,五株遍体碧绿的灵草出现在眼前,修长的叶片上幽蓝光纹闪烁,仿佛雷电游走。
“这是什么灵草?”见到这几株灵草,厅中大多数人都是一脸茫然。
“梵天雷纹草,这是八品灵草,梵天雷纹草!”不过也有人见多识广,短暂的寂静之后,马上就有人激动的高呼出声。
第974章 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梵天雷纹草虽是八品灵草,却比其他大多数八品灵草更为罕见,单说珍稀程度其实不下于九品灵草,只是因为用到的地方太少,所以才被列为八品。
若不是恰好来参加这场拍卖会,他们可能修炼几辈子都见不到一次梵天雷纹草。
陆清漓也是同样的激动:找到了,真的找到了——梵天雷纹草,正是淬炼雷灵之脉不可或缺的一味灵草!
“洪长老,不知道这几株梵天雷纹草开价多少?”一名仙门中人问道。
虽说梵天雷纹草可用的地方不多,但总会有人用到。价钱合适的话,就先买来放着,没准哪一天就能翻几倍卖了,大发一笔横财。
“这个……”那名老者犹豫起来。
他当然也知道梵天雷纹草能用到的地方不多,这次来玉兰城参加拍卖会就是赌赌运气。他甚至都想好了,只要有人出到万枚灵石一株他都肯卖。
但他同样也知道,焚天雷纹草太过罕见,若是正巧有人用得上的话,别说一万灵石了,就算三万五万一株别人都不会嫌贵,若是一万一株贱卖出去,他岂不是肠子都要悔青。
到底该开价多少呢?老者看看四周的仙门中人,内心一阵纠结。
陆清漓也有点迟疑,在末法时代,梵天雷纹草这类灵草价格倒是不贵,运气好几千灵石就能买到一株,可如今的天外天灵气远不如前,但凡有点品级的灵草都价格不菲,也不知道梵天雷纹草该卖多少钱。
她虽然不缺灵石,可也不想当冤大头让人宰着玩。
好在旁边就有一个天下第一商会少会长,他应该知道梵天雷纹草的价格吧。陆清漓下意识的望向孙少文。
老天证明,她真的只是想问问梵天雷纹草到底值多少钱,但见到她那“意味深长”的目光,孙少会长却是一个激灵,差点哭出声来。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陆清漓既然留了下来,就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自己,这不,竹杠又高高举起来了吧。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堂堂孙少会长哪能自食其言,再说师父还老神在在的在一边坐着呢,他哪敢食言?仙门中人最在意的就是人品操守,他可不想给师父留下一个言而无信的坏印象。
“三株焚天雷纹草,我出二十万灵石。”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孙少文当机立断,蓦的站起身来。
尽管身上有着纨绔子弟的通病,但他也不是草包,知道这种拍卖最怕的就是你争我抢竞相加价,一旦双方斗得火起失去了理智,变成了意气之争,原本价值几千灵石的灵花灵草都可能拍出上百万的天价。
不想花冤枉钱的话,最好一上来就把价钱报得够高,让那些想要混水摸鱼的人早早死心,也让其他只是稍有意动而非志在必得的人冷静下来,不做无谓的纷争。
虽然这样做刚开始可能会被人当作冤大头钱烧包,但其实却能省下一大笔灵石,也能少许多麻烦。
二十万灵石!就如孙少文预料的那样,听到他的报价,刚刚还想拣便宜的仙门中人立马偃旗息鼓。
寻常八品灵草大概两三万灵石一株,即使到了拍卖会,有人头脑发热竞相争抢,顶多也不过拍出四五万灵石的天价。
梵天雷纹草虽然罕见,但终究也只是八品灵草,而且能用到的地方比一般八品灵草更少,所以很多时候更不值钱。
孙少文为了三株梵天雷纹草,一开口就是二十万灵石,吃饱了撑的才会跟他抢。
再说他们也认得孙少文,知道他是风云商会少会长。风云商会最不缺的是什么,就是灵石,跟他比钱多,那不是自取其辱吗?
见其他仙门中人都被自己的大手笔一举震住,孙少文心里暗暗得意。
“二、二十万灵石,孙少会长,你确定是二十万灵石?”不要说旁人,连那名准备出售梵天雷纹草的老者自己都吓了一跳。
本来还想着一株梵天雷纹草能卖到万枚灵石也能接受,却没想到孙少文为了这三株梵天雷纹草,一开口就是二十万灵石。
幸福来得太快太突然,他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不错。”孙少文点点头,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只看老者那一脸的惊愕,他就知道,这笔生意成了。
先前陆清漓几记竹杠下来,轻轻松松就敲走他几百万灵石,这一次居然只用二十万灵石就轻松摆平。
我这少会长,还真不是白当的。孙少会长笑得很得意,也很自豪。
不过笑着笑着,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再也笑不出来了:管他几百万灵石还是二十万灵石,不都一样是被人敲竹杠吗?
自己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居然还为此得意为此自豪,犯贱啊!
“孙公子你可看好了,这梵天雷纹草虽是八品,却和寻常八品灵草不太一样,万一买回去用不上的话,你可不能怨老朽骗你钱财。”虽然得到了孙少文肯定的答复,老者却还是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激动,不厌其烦的说道。
二十万灵石买三株梵天雷纹草,这可是天价中的天价了。若是买回去派得上用场还好,用不上的话,那他不就成坑人了吗?万一这名孙少文不知梵天雷纹草的用途,抱着猎奇之心买下来,回去之后让他家长辈知道此事,追究下来自己该如何向别人交待?
毕竟他所在仙门只是黄品,而风云商会的实力却不弱于任何地品仙门,不想自惹麻烦的话,最好还是把丑话说在前头。
听他这么一说,孙少文也有点担心,于是朝陆清漓望去。
“这位前辈请放心,梵天雷纹草是我要的,自然知道它的用途,就算用不上,我也不会找前辈的麻烦。”陆清漓见这老者言辞恳切,不是那种见利忘义之徒,也就不想让他担心,起身安慰着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老者刚才也见到陆清漓和卢世泽谈笑风生的场面,知道她来头不小,于是放下心来,捧着木盒送了过来。
“慢着,五十万灵石,三株梵天雷纹草我全要了。”就在这时,一名青年男子出现在拍卖大厅门口。
第975章 他再也感动不起来了
他大约二十八九岁年纪,衣着不算华贵,却也显然质地不凡,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凛凛傲意,令人不敢逼视。
五十万灵石……大厅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刚刚孙少文为这三株梵天雷纹草出价到二十万灵石,众人就已经觉得是天价了,没想到这么快,又有人出价到五十万灵石。
就算梵天雷纹草对此人真有大用,也值不了这么多钱吧?
所有人都被震得发蒙,偌大的拍卖厅里一片寂静。
那名老者手里捧着木盒,感觉就像捧着个烫手山芋,吓得差点手一抖扔到了地上。
孙少文本以为这一次二十万灵石就可轻松过关,正沾沾自喜呢,谁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一上来就将价钱抬到五十万灵石,气得咬牙切齿,望向那人的目光里几乎能喷出火来。
陆清漓眉头也微微一挑,虽然不清楚梵天雷纹草如今的价格,但只看老者刚才那一脸的惊喜交加和惶恐不安,她也知道孙少文开出的价钱着实不低。
这名青年男子就算急需梵天雷纹草,也不至于一下将价钱抬到五十万灵石吧。莫非,是跟孙少文有仇,或者跟风云商会有仇?
“你是什么人?”孙少文拉着脸没好气的问道。
听他这么问,陆清漓就知道自己至少猜错了一半,这人或许跟风云商会有什么过结,但与孙少文却没有私怨。就算孙少文再怎么纨绔,也不至于连自己得罪过什么人都不记得吧。
看来,这人还真是冲着梵天雷纹草来的。
不过除了淬炼雷灵之脉,梵天雷纹草还有什么妙用,值得上三株近五十万灵石的天价?陆清漓不由多看了那名青年男子一眼。
半步劫变!大乘之境的神识扫视而去,陆清漓不由微微一惊。
这名青年男子不过二十七八岁,就算因为修真之人更显年轻的缘故,真实年龄更大一点,也绝对不会大到哪儿去,没想到竟然修炼到了半步劫变。
显然,此人来头不小,否则绝不可能在这个年纪拥有这样的修为。
“怎么,你风云商会做生意,还要先问明主顾什么来历的吗?”青年男子讥讽的看了孙少文一眼,问道。
他也听到了那名老者的话,知道孙少文就是风云商会的少会长。
孙少文顿时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世俗九洲大大小小商会无数,还从来没听说过哪家商会做生意要问明主顾来历的,风云商会当然也不会例外。
事实上,拍卖厅里这些仙门中人,他就有一大半都不认得,更不知道别人来自哪家仙门。
“五十万灵石,还有人出价吗?没有的话,这三株梵天雷纹草就归本公子所有了。”见孙少文无言以对,青年男子更是轻蔑,看都不再多看他一眼,目光从大厅中一扫而过,神情倨傲的说道。
无视了,风云商会少会长就这么被人无视了。孙少文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无视,更是气得脸色发黑。
“六十万。”孙少文气急败坏的喊道。
不管是为了少会长的面子,还是为了刚才在陆清漓面前放出的大话,他都绝不能罢手,不然别人会怎么看他孙少会长,又会怎么看他风云商会?
更重要的是,师父就在旁边坐着,他若是如此轻易认怂,师父又会怎么看他?
虽说原本的二十万一下变成六十万,他心里又疼得跟刀割似的,但为了面子,他也别无选择。
刚才一定是脑子进水了,不然怎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那样的大话?这一刻,孙少文又后悔得嘴唇都直打哆嗦。
“七十万。”青年男子毫不犹豫的说道。
“八十万。”孙少文多亏四十万都认了,当然不会吝啬这“区区”十万灵石,紧跟着喊道。
“九十万。”
“一百万。”
当孙少文喊出一百万的天价,门口的青年男子犹豫了一下。
虽说梵天雷纹草对他有大用,但三株一百万的价钱还是超过了他的预期。他不像孙少文那样,必须为自己和风云商会的面子着想,更不必顾忌师父的好恶,自然要衡量一下值与不值。
“一百一十万。”很快,青年男子便拿定主意,继续往上加价。
“一百二十万。”孙少文心里其实也早已滴血,但骑虎难下,也只能硬着头皮死撑下去了。
“一百五十万。”青年男子大概也知道像这样十万十万的往上抬价只会越抬越高,到后来斗成意气之争,更难得偿所愿,于是干脆的报出一百五十万。
“……”孙少文快要哭了。
此前被陆清漓敲去的那些灵草灵金虽然价值不菲,但终究是风云商会所有,本钱算下来也不算太高。几位长老追究下来,他还可以拿师父做幌子搪塞过去。
但这几株梵天雷纹草就不一样了,花出去的每一枚灵晶,用世俗界的话来说都是真金白银。一百多万灵石就这么扔出去,他怎么向长老们交待?
而且看这架势,就算他舍得这一百多万灵石,还未必能抢到这三株梵天雷纹草呢。
“孙公子,要不还是我自己来吧。你只是风云商会少会长,花费这么多灵石,怕也不好向长辈交待。”看出孙少文的为难,陆清漓体谅的说道。
“啊……”孙少文没想到陆清漓会如此的善解人意,如此的体贴入微,看着她那双写满了真诚的眼眸,感动得鼻子都酸了。
眼中泪光闪烁,他的心里竟然生出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
“还有,你先前说的那些话也不要放在心上。就当是儿戏之言吧,我只当你什么都没有说过,我也什么都没有听过。”生怕孙少文心理负担太重,陆清漓又安慰了一句。
“……”于是,孙少文再也感动不起来了。
陆清漓是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听到过,可师父呢,厅里这些仙门中人呢,难道当他们全聋了不成?
还儿戏之言,他都多大岁数了,还儿戏之言?这要是传扬出去,他孙少文还有脸见人吗,还有资格坐在这少会长的位置上吗?
陆清漓哪是什么安慰,分明就是提醒、更准确的说是警告才对吧。
第976章 我记住你了
还善解人意,她明明就是在把他往绝路上逼啊,偏偏还说得这么的冠冕堂皇,让人想骂都不知道如何开口。
太阴险了,真的太阴险了。
“两百万!”孙少文看都不想再看陆清漓一眼,将所有的怨气都发到那名青年男子的身上,直接又加了五十万灵石上去。
就是这家伙横插一杠,把二十万抬到五十万的,又一步步抬到如今的两百万,孙少文不怨他怨谁?
“两百万购买三株梵天雷纹草,孙公子好大的手笔。”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过青年男子的预期,他的神情变得冷厉起来,望向孙少文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若有若无的威胁之意。
“你的手笔也不差啊。”孙少文不冷不热的顶了一句。
他看得出来,对方的来头不小。当然,要是没点来头,别人也不可能为了三株梵天雷纹草报出一百五十万灵石的天价。
换在以往,牢记父亲和师父的叮嘱,为了避免无端树敌招惹麻烦,他多半就此罢手了事,但如今被陆清漓一句话架到了火上,他正一肚子的怨气没处发泄呢,哪还管得了那么多啊。
再说了,师父就老神在在的坐在旁边,一句话都没有多说,他又哪需要顾忌太多。
“两百一十万。”见自己的威胁没起到作用,青年男子不再多说废话,继续往上加价。
“两百五十万!”孙少文像斗鸡一样的伸长脖子,死死瞪着对手,直接加了四十万上去。
对面,青年男子沉着脸,深深的望了孙少文一眼。
虽然以他的家世和背景,两百多万灵石也算不了什么,但为了三株梵天雷纹草花这么大价钱,怎么看都不值得,也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好,好,这几株梵天雷纹草就让给你。还有,我记住你了。”青年男子阴沉着脸,转身离开风云商会。
这人来得突然,走得也干脆利落。直到他走了好一阵,拍卖大厅都还一片寂静。
“记住就记住,你以为我怕你啊?就这么点身家,也敢在我孙少文面前显摆,自取其辱。”只有孙少文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鄙视的冷笑一声。
虽然来天外天之后老实了许多,但在世俗九洲,他孙少文也是赫赫有名的纨绔子弟一个,平日里惹是生非多了去了,狠话也听得不少,如今豪门恶少的脾气一上来,才不把这种威胁放在眼里。
看着青年男子“落荒而逃”的背影,孙少会长终于出了心头那口恶气,一时神采飞扬,被陆清漓大敲竹杠的郁闷都一扫而空。
“我刚才没做梦吧,几株梵天雷纹草,竟然拍出了二百五十万灵石?”听到孙少文的声音,众人这才如梦初醒,一名仙门中人拍拍自己发僵的脸,惊叹着说道。
“是啊,别说梵天雷纹草这种用途极少的灵草,就算那种用途广泛的八品灵草,三株加起来也拍不到这个价钱吧。”另一名仙门中人也摇头说道。
“对了,你们说那人到底什么来头,莫非是天品仙门的弟子?”也有人猜测起那名青年男子的身份。
尽管那人最终还是没能抢过孙少文,但能为三株梵天雷纹草出价两百余万灵石,显然也不是寻常人等。
“就算是天品仙门弟子,大概也很难有这么大的手笔吧。我猜他不止是天品仙门弟子,而且在仙门地位极高,没准就是哪家天品仙门的少门主什么的。”还有人沉吟着说道。
听到众人的议论,孙少文这才开始后怕,不过事已至此,后悔也来不及了,好在总算没在师父和各大仙门面前自食其言,就算得罪了那人,有师父撑腰,天品仙门应该也不敢因为这点小事随便将他怎样。
“还有人出价没?”如此安慰着自己,孙少文定下心来,目光在大厅里环视一圈,问道。
一不小心又扔出去两百多万灵石,还得罪了不知何方神圣的对头,怎么也要赚点面子回来才行。此时的孙少会长睥睨四顾,又摆足了少会长的派头。
厅中众人自是齐齐摇头,无人应声。
随后,那名老者便用颤抖的双手将装着三株梵天雷纹草的木盒交到孙少文手里,同时接过分会长递来的百宝囊。也不等拍卖会结束,便带着两百五十万灵石欢天喜地的离开风云商会。
这么大笔灵石,他可不敢随身携带,必须马上带回仙门妥善处置才行。
“陆前辈,这几株焚天雷纹草就送给您了,小小心意,还望笑纳。”孙少文艰难的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将木盒交给陆清漓。
装x一时爽,装完火葬场。
刚才抢到梵天雷纹草的时候他还得意了一下,可一看见分会长递出去的那只百宝囊,他心里又开始滴血了。
再想到下次回家将要面对的责问甚至刁难,还有堂兄堂弟们的冷言冷语,他更是欲哭无泪。
“多谢了。”陆清漓也没跟他客气,大方的收起木盒,想到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对了,那人日后若是找你晦气,你尽管推到我的身上就是,若有其他麻烦,也可以找我帮忙。”
虽然那名青年男子走得干脆利落,但只看他阴鸷的眼神,陆清漓就知道此人心胸没那么宽广。这笔帐,他多半是给孙少文记下了。
抛开他的仙门背景暂且不提,只说半步劫变的修为,就是孙少文修炼几辈子都别想赶上的。
他若是存心报复,卢世泽都未必保得住孙少文。毕竟他们只是师徒,卢世泽不可能时时将他带在身边。
“哦,多谢陆前辈了。”孙少文满腹心事,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只是随口道了声谢。
卢世泽却是眼前一亮。孙少文对陆清漓的了解终究不多,又刚到天外天,眼力见识极为有限,所以还意识不到陆清漓的天资是何等可怕,而她这句承诺又是何等的宝贵。
他却知道,以陆清漓的资质,日后晋升劫变可以说毫无悬念,甚至晋升大乘都大有可期。有了这句劫变天君、甚至是大乘仙君的承诺,不但孙少文本人,甚至子孙后代都要受益无穷。
第977章 两行泪水终于无声的落下
不过几百万灵石,就换来如此宝贵的承诺,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傻人有傻福?这样想着,卢世泽都有点羡慕这个傻徒弟了。
接下来,又有几名仙门中人拿出灵草灵金,不过和刚刚的梵天雷纹草相比,这些灵草灵金就显得有点平凡了。
虽有其他仙门中人竞价,却也和和气气,再没掀起什么波澜。
看看时辰已到,分会长宣布拍卖会继续。
“我们走吧。”陆清漓对接下来的拍品再无兴趣,于是起身说道。
“走走,我这就领陆前辈和师尊大人去雅室休息。”孙少文等的就是这句话,马上像屁股着火一样跳了起来。
一不小心又损失了两百多万灵石,他可不敢再待下去了。
“走吧。”卢世泽也站起身。
在孙少文的带领下,一行人朝着雅室走去。
“看到没有,清漓师妹厉害吧?几百万的灵草说买就买,眼皮都不多眨一下的。”应天辰一边走,还一边兴奋的对凌飞白说道。
“嗯,厉害,很厉害。”凌飞白面无表情的附和。
对一个生意往来最多几千枚灵石、而且很多时候累死累活连本钱都捞不回来的阵法师来说,今天这场拍卖会实在太刺激了。
原来,钱还可以这样赚的,竹杠,也是可以这样敲的。凌飞白的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都已彻底颠覆。
心情也从愕然,到震惊,再到迷茫,最后彻底的麻木。
啥,你说陆清漓厉害?旁边,孙少文看着应天辰眼中狂热的崇拜火光,差点一头撞到墙上。
拜托,我才是出钱的好不好,要厉害也是我厉害,关陆清漓什么事啊?
还眼皮都不多眨一下,这不是废话吗,她一个子儿的灵石都没花,当然用不着心疼,要心疼也是我心疼好不好。拜托你扭头看看,看我这眼皮都眨成什么样子了。
整整二百五十万灵石啊,扔进水里都不知道要冒多少个泡了,自己倒好,跟个冤大头似的,连声好都没听到。
对了,二百五!孙少文突然觉得自己不是冤大头,而是活脱脱一个二百五。
“古人说得好,药可以乱吃,话绝对不能乱说,我们修真之人尤其如此。切记,切记。”似乎看出这个傻徒弟在想些什么,卢世泽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哦。”孙少文嘴一瘪,两行泪水终于无声的落下。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雅室。
孙少文知道自己刚刚拜师,连自家仙门都没有去过,师父接下来要说的事他哪有资格掺和,亲手给几人煮好灵茶斟上之后,便知趣的退出雅室。
“卢宗主,到底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吧。”陆清漓对卢世泽说道。
“陆姑娘,你们无上道宗晋升地品,想必对邪域的事也该有所耳闻了吧?”卢世泽问道。
“听说过一些,卢宗主所说的事和邪域有关?”陆清漓立马反应过来,难怪卢世泽迟迟没有开口,原来他要找自己帮忙的事涉及到邪域。
邪域是天外天最大的危机,也是最大的秘密,一旦传扬出去,很可能闹得人心惶惶天下大乱,后果根本不是一个圣元仙宗承受得起的,甚至天品仙门都无法承受。
“不错。”卢世泽郑重的点了点头,说道,“三百年前,本宗一位太上长老曾在邪域发现一处末法时代留下的仙门遗迹,并在其中发现五口九天玄池。”
“九天玄池,卢宗主你确定那名长老没有看错,真的是九天玄池!”陆清漓眼中蓦的一亮,惊讶的问道。
九天玄池,以天地阵势凝聚九天玄气,汇之成泉。泉水中蕴含的灵力纯净充沛,远远超过其他天材地宝,而且其中还蕴含天地道韵,对寻找契机突破瓶颈更是大有益处。
陆清漓已经有了轮回寂生丹和大道劫真丹,只要修为到达半步紫府,一蹴而就晋升劫变都不是难事。
但到了劫变之后,还想依靠灵丹来提升修为就很难了,倒不是说没有这样的灵丹,而是炼制此类灵丹必须用到九品灵草,连八品灵草都只能为辅。
如今的天外天,上哪儿去找那么多八品九品灵草?事实上,即便在末法时代,八品九品的灵草也不是那么多见的。
劫变之后,想要迅速提升修为,最好的办法,就是借助九天玄池这一类天地奇宝。
陆清漓倒是记得不少洞天福地和修行秘境,就比如清玄洞府,但毕竟时过境迁,谁知道其他洞天福地有无变故,其中的宝物到底在还是不在。
所以突然听到九天玄池的消息,她都不免有些心动。
“应该不会有错,敝宗那位太上长老本就出身名门,又最好寻经问典,虽然比不上昔日号称天书宝典的漓歌仙君,却也博古通今见识不凡,不至于连九天玄池都会认错。再说这么大的事,如果没有十足把握,他也绝不会信口开河。”卢世泽笃定的说道。
提到漓歌仙君的时候,他也是一脸的崇敬,一脸的悠然神往,神情和某些时候的闻人出尘惊人的相似。
好吧,原来自己的忠实迷弟不止便宜师父一个,这里还有一位。
陆清漓哭笑不得,见他拿那位太上长老和自己相提并论,连怀疑都不好怀疑了。
“卢宗主,莫非那处仙门遗迹有阵法防护,又或是有邪灵作祟,所以需要我出手相助?”陆清漓平缓了一下激动的心情,问道。
她看得出来,卢世泽已经突破瓶颈,修为到了半步紫府,虽然也有点境界不稳,很可能是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邪域之行,依靠灵丹妙药强行提升修为,但根基还是比姜伯强了许多,真实战力应该不会弱于自己。
自己真正强过他,而又能在这件事派上用场的,大概也就是阵法之术和对付魔灵的手段了。
“那处仙门遗迹的确有阵法防护,也确有邪灵聚集,不过敝门那位太上长老几百年前能进去,我们当然也能想到办法。
至于邪灵,圣元仙宗这些年不止一次前往邪域清剿邪灵,虽然不像陆姑娘那么得心应手,但只为自保的话,倒也有些手段。
我想求陆姑娘的,其实是另一件事。”卢世泽说道。
“卢宗主请讲。”陆清漓道。
第978章 不冤,真的不冤
“当年发现那处仙门遗迹和九天玄池的,其实不止我们圣元仙宗,另外还有一家地品仙门。陆姑娘既然听说过九天玄池,想必也知道,池中泉水要千年方才聚满。若是无人吸纳炼化,三年之中泉水便会自行消散于天地。
我们两大仙门发现那几口九天玄池的时候,泉水都还没有聚满,双方商议之后,便决定联手将那仙门遗迹封印,等到泉水聚满之时,双方各展所能比个高低,赢了的便可独享九天玄池。等到千年之后泉水聚满,双方再比一次。
根据推断,就在最近这几个月,玄池泉水便该聚满。我找陆姑娘,就是想请你帮忙,代我圣元仙宗比试一场。”卢世泽说道。
“为什么找我帮忙?”陆清漓莫名其妙的问道。
圣元仙宗好歹也是常年稳居十大地品仙门之列,不至于连几个紫府中期都找不出来吧,用得着找外人帮忙?
再说就算只是两大仙门之间的私下比试,为了保守九天玄池的秘密,谁都不会将结果泄露出去,但请外人帮忙,他们就不觉得丢脸吗?
“我也是没办法,按照当年的约定,双方比试共分五场。
以年龄为限,三百岁以上一场,一百岁到三百岁之间一场,六十岁到一百岁一场,三十岁到六十岁一场,三十岁以下还有一场。
前几场还好办,我圣元仙宗都找得出合适的人手,可三十岁以下,却实在是人才凋零,也只能请你帮忙了。
而且双方比拼的不一定非得是剑技术法或者符术,若有人想比拼丹术器术或者阵法,也可以和对方商议,商议不下来就抽签决定。
陆姑娘五脉齐修,精通剑技术法丹术器术,听说还精通阵法之术,正是最好的选择。”看出陆清漓在想些什么,卢世泽苦笑了一下,无奈的说道。
他当初为什么让贺玄霖去打听陆清漓的消息,不就是因为圣元仙宗青黄不接,看似实力还不错,其实全靠他们这一代和上一代弟子撑着,年轻一代实在找不出什么像样的弟子。
贺玄霖资质倒是不错,但因为身世不凡的缘故,性子太过浮躁,目中无人惯了,一时难当重任。再说如今的贺玄霖已经被他赶出圣元仙宗,想要对他委以重任也没办法了。
而陆清漓不但有着紫府中期的修为,而且据他所知,剑技术法丹术器术乃至阵法之术都堪称天下无双,正是圣元仙宗最好的选择。
“可我又不是圣元仙宗弟子,代圣元仙宗出场合适吗?”陆清漓问道。
“这倒没有关系,按照约定,客卿供奉也是可以代表各自仙门出场的,到时候只要聘请陆姑娘担任本宗客卿就是。而且据我所知,古剑仙门近来也在网罗强者,想必为的也是此事。”卢世泽摆摆手解释了几句,又期待的说道:
“陆姑娘,只要你愿意帮这个忙,无论最终是成是败,我圣元仙宗都必有重谢。
若是胜了,那几口九天玄池自有陆姑娘一份,若是败了,我圣元仙宗除了那几件众所周知的镇宗之宝,其他天材地宝功法秘笈或是法器灵丹,都可任你选取一件。”
关系到九天玄池这种天地奇宝的归属,无论他们圣元仙宗,还是古剑仙门,都必定倾尽全力生死相搏,一不小心就有性命之忧,他当然不能对陆清漓小家子气。
再说陆清漓不动声色就把孙少文坑成那样,又哪是那么好糊弄的,她不知道九天玄池也就罢了,既然知道,怎么可能放过。
“卢宗主见外了,圣元仙宗这些年为了抵御邪灵入侵,为了保天下安宁,不知道付出过多少努力,那位太上长老想必也是经历九死一生,方才发现那处仙门遗迹。
我陆清漓身为修真之人,怎么能看到太上长老一番苦心付之东流,又怎么能看到九天玄池这天地奇宝落入他人之手。这个忙,我帮定了!”陆清漓毫不迟疑,义正言词的说道。
那清美窈窕的身姿,更显得仙意缥缈,神圣庄严令人不敢逼视。
可卢世泽嘴角却再次狠狠一抽,老脸都有点发烫。
要说到抵御邪灵入侵,保天下安宁,其实古剑仙门做得并不比他们圣元仙宗少多少,而且对方那位发现仙门遗迹的前任宗主也一样的经历过九死一生。
可被陆清漓这么一说,倒好像那几口九天玄池原本就是他们圣元仙宗所有,跟古剑仙门一点关系都没有,后者纯粹是见利起意欲要强取豪夺,多么卑鄙阴险多么十恶不赦似的。
这样一来,陆清漓当然是师出有名,无论怎么帮他们圣元仙宗都全无心理负担,可古剑仙门呢,无端端被人泼这样一身脏水,连他都替对手感到委屈啊。
难怪自己的傻徒弟会被她坑成那样,不冤,真的不冤。
“对了卢宗主,当年你们两大仙门既然发现九天玄池,为什么当时不吸纳炼化呢,就算泉水没有聚满,应该对修炼也有些帮助的吧?”听到这里,应天辰疑惑的问道。
“这个还真不行,九天玄池若是没有聚满,灵气之中便五行不全阴阳不济,一旦吸纳炼化,轻则经脉爆裂,重则爆体而亡。”陆清漓帮忙解释道。
应天辰这才恍然大悟,没再追问下去。
“卢宗主,与古剑仙门的比试就这样说定了,等比试之期定下来,你知会我一声就是,我先去看看姜伯的伤势。”谈完了正事,陆清漓起身说道。
“那就有劳陆姑娘了。”卢世泽跟着朝外走去,同时将一枚传讯灵符递给陆清漓。
姜伯其实伤得并不算重,只是因为近来修为提升太快以致根基不稳,所以经脉破裂之后气血逆行,这才当场晕死过去。
陆清漓随手几针便治好了他受损的经脉,还顺便帮他调理了一下积压多年的旧伤。
不过看看旁边还一脸忐忑的孙少文,并没有马上将姜伯唤醒,而是给他服下几枚培元固本的七品灵丹,便告辞离开了风云商会。
至于接下来卢世泽会不会追问实情,孙少文和姜伯如何应对,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临走之前,她又收下卢世泽高达百万灵石的诊金,看得旁边的凌飞白又是一阵黯然神伤。
看看别人,随手几针又是上百万灵石到手,而自己呢,这几年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
货比货果然想扔,人比人,真的想死啊!
第979章 不然怎么加钱
看看天色已晚,陆清漓几人先回到客栈休息了一晚,准备第二天早上再回无上道宗。
“飞白师弟,跟我们回去吧。卢宗主的话你也听到了,我们无上道宗真的已经晋升地品仙门,和以前全然不同了。你不信我,难道连他的话也不相信?
圣元仙宗好歹也是十大地品仙门之一,他身为一宗之主,难道还能跟我们合起伙来骗你不成?”天明时分,应天辰站在院子门口,拉着凌飞白苦口婆心的劝道。
本以为凌飞白见过陆清漓的能耐,对自己的话便不会再有半点怀疑,重回无上道宗也就顺理成章了,谁知临到动身,他又犹豫不绝,应天辰不由有点着急。
“天辰师兄,我不是信不过你,清漓师妹的实力我已亲眼所见,就算怀疑你,也不会怀疑她吧。只是我手头还有一件事没办完,实在走不开啊。”凌飞白为难的说道。
昨天不止见到陆清漓的实力,还见到卢世泽对她的刻意交好,尤其亲眼见识到这个小师妹大敲竹杠的本事,凌飞白也相信无上道宗今非昔比,再也不是以往那个在玄品和黄品之间苦苦挣扎的落魄仙门了。对如今的无上道宗,他还真有点好奇。
而且在外漂泊了几年,他修为虽然长进不小,却也活得异常艰辛,再这样蹉跎下去,随着修为提升,后面的修炼只会越来越难,他当然也愿意重返仙门静心修炼。
但恰好手上还有笔生意没做成,就这么走了,他又觉得心有不甘。
“不知飞白师兄说的是什么事?”陆清漓问道。
“有一家仙门请我帮忙布置聚灵阵法,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两天就该来人了。”凌飞白答道。
事实上不是别人请他,而是他好不容易才勉强说服对方。为了从另一名阵法师手里抢到这笔生意,他甚至都快磨破了嘴皮。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他才舍不得轻易放弃。
“原来你揽了这么大一桩生意,帮仙门布置聚灵阵法要不少钱吧?”应天辰好奇的问道。
“嗯,五、五千灵石。”凌飞白的脸顿时一红。
别人小师妹随便扎几针就有百万灵石进帐,甚至随口几句话就能敲来价值几百万灵石的灵草灵金,就他这几千枚灵石的“大生意”,他还真不好意思说出口。
噗!好大的生意,真的是好大的生意,应天辰差点一口喷了出来。
“那家仙门刚刚建成不久,从宗主到弟子一共只有五个人,所以也不需要太大的聚灵阵法。”凌飞白弱弱的解释道。
要换作以往,他揽到这么“大”一笔生意,多半沾沾自喜洋洋自得。可如今站在陆清漓的面前,他却是怎么都得意不起来,面红耳赤羞得头都抬不起来了。
“不过五千灵石罢了,让师妹给你就是,走走走,我们赶紧回去。”应天辰当然不会把这五千灵石的“大”生意当回事,拍拍凌飞白的肩膀,催促着说道。
反正是自家师妹,他是从来不跟陆清漓客气的。
“这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而是信用的问题。我们仙门中人,讲的就是言出必践问心无愧,既然答应了别人,怎么能随随便便自食其言?不然事情传扬出去,我自己声名扫地也就罢了,怕是连无上道宗的脸都要丢得干干净净。”凌飞白仿佛受到了莫大的羞辱,抬起头,带着几分怒意正色说道。
“嗯,这倒也是。”关系到自家仙门的名誉,应天辰倒是有点犹豫了。
“我加钱,加五千。”陆清漓突然说道。
“呃……”
这话太熟悉了,不过以前都是自己来说,今天换成陆清漓,感觉怎么就这么怪异呢?凌飞白脸上的怒意立马消失一空,只剩下深深的羞耻。
“清漓师妹你误会了,不是加钱不加钱的问题,而是信用的问题……”好一阵,凌飞白才用细若蚊蚁的声音解释道。
“再加五千。”陆清漓不容争辩,又简洁明了的说道,眼中却露出几分戏谑之意。
“……”凌飞白一头黑线,微微张着嘴,却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好吧,我跟你们回去,不过我声明,这不是加钱不加钱的问题,而是……”好一阵子,凌飞白才无奈的说道,不过说到后来顿了一下,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
他之所以答应回去,的确不是因为加钱——他再怎么贪财,也不至于贪到自家小师妹的头上。而是因为丢脸。身为师兄,被小师妹如此揶揄,真的丢死个人了啊。
“那,失信于人,真的不要紧吗?”看看他那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脸,应天辰猜到是怎么回事,也没有点破,只是有点担心的问道。
“只是口头说了说,还没有完全说定,也不算失信于人,他们找不到我,大不了去找其他阵法师就是。”应天辰无所谓的说道。
“那你刚才说得那么严重?”应天辰这才知道自己白担心一场,没好气的说道。
“呵呵,习惯,习惯而已,若是不说得严重一点,我怎么……怎么……”凌飞白不好意思的说道,话说一半又停了下来。
“飞白师弟你到底想说什么?”应天辰莫名其妙的问道。
“不说得严重一点怎么加钱?”陆清漓帮忙给出答案。
“噗。”应天辰恍然大悟,终于笑喷了出来。
凌飞白以袖捂面,再次羞得抬不起头来。
……
与此同时,天外天极西之地,一座残破的仙门大殿中,一名身穿白色长袍的老者蓦的睁开眼睛,起身推开殿门。
“任长老,你没事了!”门外,身穿黑袍身形高大的老者欣喜的问道。
“有劳韩长老挂念了,我一身伤势尽已痊愈。”任无道舒出一口浊气,问道,“韩长老,我闭关这段日子,天外天可有什么变故?”
这名身材高大的黑袍老者,便是元启仙门另一名长老,名叫韩长天。
“一切都如我们此前所料,为了应对邪域之难,仙盟会这一次提前结束玄门大会,共有十六家玄品仙门晋升地品,比以往多出一倍。对了,那个屡屡坏我元启仙门大事的无上道宗也在其中。”韩长天摇了摇头说道,提起无上道宗的时候,眼中分明满是恨意。
第980章 再次小瞧了她
按照他们的计划,浩气仙门原本也有很大的机会晋升地品仙门,却意外的败给了无上道宗,晋级之路早早终结。
他们数十年的心血,也就此毁于一旦,他不恨无上道宗才是怪事。
“以陆清漓等人的实力,无上道宗晋升地品也在情理之中,只怨浩气仙门时运不济,对上谁不好,居然对上了无上道宗。”任无道知道他在恨什么,也叹了口气。
韩长天没跟陆清漓等人交过手,还不知道她们的厉害,他却是在陆清漓等人手里吃足了苦头,所以听到无上道宗晋升地品仙门的消息,并没有丝毫惊讶,只是感叹浩气仙门运气不佳。
“哼,若不是这次玄门大会提前一轮结束,他们也未必能晋升地品仙门。”韩长天不大服气的说道。
“那他们已经去过了云荡山秘境?”任无道没跟他争论,又开口问道。
“不止他们,几个新晋玄品仙门也去了,其中便有天阳仙门。”提起这事,韩长天更是恨得牙痒。
若不是被陆清漓坏了大事,天阳仙门便全在殷丰城掌控之中,这次云荡山秘境的历练,自然也少不了殷丰城,少不了他们元启仙门。
“云荡山秘境中那件株七界众生莲,最后落入哪家仙门之手?”任无道接着问道。
“据我们打听到的消息来看,应该也是让无上道宗拣了这个便宜,更确切的说,是让那个陆清漓拣到了便宜。”说到这里,韩长天更是恨得咬牙切齿,眼睛都有点绿了。
“又是无上道宗,又是陆清漓!”任无道握了握拳头,神色也沉了下来。
元启仙门两个布局,全是毁在无上道宗的手里,毁在陆清漓的手里,而最后,抢到那株七界众生莲的也是无上道宗,是陆清漓。
怎么感觉他们就是存心跟元启仙门作对似的,别说韩长天生气,连任无道都觉得肝火上浮,一股无名怒火直冲天灵。
“不错,据我打听到的消息,云荡山历练刚一结束,魏明伦便靠着陆清漓所赠的一枚灵丹突破瓶颈晋升劫变,除非以七界众生莲炼成的大道劫真丹,世间还有什么灵丹有如此神效?”韩长天一脸怨气的说道。
“好,好,连坏我元启仙门大事,最后倒是便宜了他无上道宗,此事绝不能就此罢休。”任无道气愤的说道。
“任长老,我们这就召集人手,去无上道宗杀他个遍甲不留!”韩长天杀气腾腾的说道。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很久了,若不是任无道上次伤得不轻,又千叮咛万嘱咐不许他轻举妄动,他早就杀上无上道宗报仇雪恨去了。
“等等,不用召集太多人手,就我们两人,再召集几个得力属下回来便好。”任无道阻止道。
“任长老,你不是说陆清漓等人实力不可小视吗,人手若是少了,恐怕奈何不了他们啊。”韩长天担心的说道。
“韩长老,如今仙盟会正准备率领各大仙门前往邪域,这种紧要关头,绝不会允许后院失火。我们元启仙门若是像以往那样韬光养晦,他们倒也没必要在我们身上浪费精神,但我们若是一举灭了无上道宗,你觉得仙盟会会怎么做?
别以为我们元启仙门隐藏于这蛮荒之地,仙盟会就真找不到我们,他们只是被邪域牵制,腾不出手来罢了。若是下定决心要将我们元启仙门斩草除根,你以为我们能活到现在?”任无道摇头说道。
“可我们不是还有太上长老吗,以他老人家的实力,仙盟会想要灭了我们元启仙门,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吧。”韩长天不服气的说道。
“太上长老实力是强,可除了他老人家,我们元启仙门还有谁能敌得过仙盟会那些劫变之境的强者,你和我吗?”任无道自嘲似的苦笑了一下,又叹息着说道:
“而且太上长老这死关一闭就是数百年,外人不知何故,你还不知道吗?仙盟会若是下定决心要将我元启仙门斩草除根,太上长老他老人家能不能出手都是两说啊。”
“都怨无上道宗,怨那陆清漓,若不是他们屡屡坏事,只要夺得七界众生莲,没准太上长老就能渡过生死大劫,到那时,天外天还有谁能欺到我元启仙门头上。”听他提起此事,韩长天也有点泄气,但眼中的恨意也更浓了几分。
“所以,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助太上长老渡过生死大劫。这次去无上道宗,只要他们愿意交出七界众生莲,我们也不是非要跟他们斗个你死我活。”任无道说道。
“好吧,那就依任长老所言。”韩长天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元启仙门若是灭了无上道宗,那么等待自己的也将是灭门之祸,只能无奈的说道。
“走吧,我们先去藏珍阁,那件仙器吸纳日月精华蕴养多年,应该也修复得差不多了。”见他没有固执己见,任无道放下心来,率先朝藏珍阁走去。
“任长老,只是逼迫他们就范,又不是毁宗灭门,用不着动用那件仙器吧,那可是我们元启仙门镇宗之宝啊。”韩长天诧异的说道。
虽然他打听到魏明伦晋升劫变的消息,甚至还听说此事与陆清漓所赠灵丹有关,但那主要是因为魏明伦身份地位太过特殊的缘故。
新任长老晋升劫变,这可是仙盟会的一件大事,连盟主大人都亲自为其设宴庆贺,各大天品仙门也纷纷送上贺礼。至少在天品仙门这个层面,此事闹得沸沸扬扬。
元启仙门一直密切关注着仙盟会的动静,韩长天身为长老,自然有所耳闻。
而相比这件大事,无上道宗晋升地品仙门就显得有点微不足道了。加上玄门大会最后一场比试是在观星谷举行,有幸观战的仙门中人本就不多,又都是老成持重之人,并没有将比试过程四处宣扬,所以直到现在,韩长天对无上道宗的实力都知之不多。
在他的印象里,陆清漓等人的实力还停留在与任无道交手时的境界,就算有点提升,想必也不会太大。只是逼无上道宗就范,又不是毁宗灭门,哪用得着那件镇宗仙器?
第981章 想仰天大笑
也怨不得他小看无上道宗,从任无道与陆清漓等人交手到现在不过才几个月功夫,谁能想到她们会有那么巨大的提升。
“小心驶得万年船,虽说陆清漓等人修为都不甚高,但无论剑技术法还是阵法毒术都有过人之处,我们还是不能太过大意了。”任无道也不认为陆清漓等人的实力会有多大变化,但还是谨慎的说道。
没办法,上次吃的闷亏太大,现在想起来都还心有余悸,他不想谨慎都不行啊。
随后,两人来到藏珍阁,取了那件镇宗之宝,又以传讯灵符召集了四名心腹属下回来,脚踏飞剑,朝着无上道宗的方向飞掠而去。
……
这里,真的是天道峰?凌飞白随着应天辰和陆清漓,沿着那条走了十年的石梯朝山上走去,一路之上不时的揉着眼睛。
虽然早就对应天辰的话深信不疑,也猜到如今的天道峰必定与以往大有不同,但当他看到那一座座显然新建不久的巍峨大殿,那一株株枝繁叶茂的参天巨树,那开满整个仙峰的奇花异草,还有那萦绕不散的缥缈灵云,他还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等到上了天道峰,看着一座座大殿旁边三五成群的无上峰弟子,他更是一脸惊疑。
因为江闲云与闻人出尘水火不容的缘故,这些年来,无上峰弟子与天道峰弟子也是老死不相往来,若非万不得已,甚至都不愿意踏上对方的峰头。
虽然听应天辰说江闲云已经与师父冰释前嫌,但这些无上峰弟子也没必要全跑天道峰待着吧?
“天辰师兄,莫非出什么事了,他们怎么全跑我们天道峰来了?”凌飞白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事,他们都是来蹭灵气的,顺便帮忙干点杂活卖点苦力,你不用理会他们。”应天辰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面,随口解释道。
蹭灵气!凌飞白嘴角微微一抽,他倒是早感觉到天道峰的灵气比以往强出数倍不止,却也没有想到这些无上峰弟子全是跑来蹭灵气的。
看着那一张张曾经趾高气扬全然不将天道峰放在眼里,这时望向他们却堆满了讨好笑容的脸,凌飞白心中五味陈杂,竟然生出仰天大笑的冲动。
“清漓师妹,天辰师弟,你们回来了。”这时,一名身材高大气宇轩昂的年轻人倒背着手施施然的走了过来,看见陆清漓和应天辰欣喜的喊道,正是二师兄温如玉。
“飞白,你也回来了!”随即,他又看见了凌飞白,快步冲上来,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然后顺势勒住了他的脖子。
凌飞白被他拍得脚下踉跄,差点一跟头摔趴在地,脸也瞬时一白。
“如玉师兄。”陆清漓和应天辰打了声招呼,望向凌飞白的目光中都满是同情。
靠着那一手神出鬼没连自己都防不胜防的毒术,应天辰终于逃脱温如玉的魔爪,接下来,自然就该轮到凌飞白倒霉了。
“放、放开我。”凌飞白拼命挣扎,舌头都快吐出来了。
“你小子终于肯回来了,我上次怎么劝你都不听,这次怎么想通了?”无良师兄这才放开凌飞白,好奇的问道。
第982章 不该敷衍他们的
“加钱。”应天辰说道。
“什么,加什么钱?”温如玉莫名其妙的问道。
“咳,咳!”凌飞白干咳了两声,刚刚被勒得发白的脸又羞耻得一片通红。
“没什么,师父在哪儿,我领飞白师兄去见见他。”陆清漓不想看六师兄太过尴尬,岔开话题问道。
“刚才还在峰主大殿,这会儿不知道在不在,我陪你们过去。”温如玉说道。
“不用了,我们又不是不认得路,自己去就是了,如玉师兄你忙自己的去吧。”陆清漓看了一眼旁边还心有余悸的凌飞白,委婉的拒绝道。
不得不说,作为师弟,遇上这样的无良师兄,也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更可怕的是,这样的无良师兄还不止一个,而是两个。
也幸亏今天苏子默不在,不然她真担心凌飞白会吓得掉头就跑,从此以后再也不敢踏足无上道宗半步。
“没事,这几天没见着你和天辰,我都快想死你们了,今天正好有空陪陪你们。”温如玉亲切的说道。然后大手一挥,又顺手勒住了凌飞白的脖子。
“放……放开……”再然后,陆清漓就看见可怜的六师兄双腿乱蹬,被无良二师兄拖着朝峰主大殿走去。
想死我们是假,想要借机蹂躏飞白师兄(师弟)才是真的吧。陆清漓和应天辰对视一眼,目光更加的同情了。
跟着温如玉和饱受温如玉摧残的凌飞白,几人来到峰主大殿,不过殿中却是空无一人。
“师父去哪儿了,还有宗主大人和江师叔怎么也没在?”陆清奇怪的说道。
以往这个时候,梁莫闻和江闲云都会跑来跟闻人出尘拉家常,顺便蹭蹭灵气,今天怎么一个都没在?
“大概又撸猫去了吧?”温如玉终于松开凌飞白,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说道。
“撸猫?”陆清漓等人都是一头雾水。
“清璃,天辰,你们回来了啊。”正疑惑着,就见梁莫闻和江闲云从殿后联袂而出。
“啊……”陆清漓和应天辰、凌飞白都是一脸惊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时的梁大宗主和江大峰主,一个怀里抱着只黑白相见的小奶猫,一个怀里抱着只黄白相间的小奶猫,满是褶子的脸上写满了慈爱和怜惜。
两人一边伸出手指兴致盎然的逗着小猫,一边于“百忙”之中抬起头来,看了陆清漓几人一眼。
不过注意力显然全放在猫的身上,目光只是飞快从几人脸上一扫,又飞快的低下头去继续逗猫,甚至都没发现除了陆清漓和应天辰,这次回来的还多了一个凌飞白。
“宗主大人,闲云师叔,你们这是?”看着两人怀里的小奶猫,陆清漓觉得脑子都有点不够用了。
“哦对了清漓,你帮我看看这只灵猫品种如何,若是驯化为仙宠,应该还过得去吧?”梁莫闻这才惊醒过来,意识到自己一不小心忽视了陆清漓,于是赶紧再次抬起头,期待的问道。
“还有我这只,也麻烦清漓帮我看看,驯化成仙宠的话战力如何?”江闲云也反应过来,兴冲冲的将小奶猫举到陆清漓的面前。
陆清漓有点抓狂:在她墨大仙君面前问出这样的问题,那不是给她添堵,是打她的脸吗?
前世被她养得奄奄一息的仙宠连数都数不过来,要不是每次发现不妙就早早放生,她都不知道要造多少无端杀孽了。
“还行吧。”虽然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是看着两人期待的眼神,她还是随口敷衍道。
“那就好那就好,清漓都说了还行,那肯定就差不到哪儿去了。对了清漓,你们是来见师父的吧,他去后山溜猫了,你们要么等等,要么自己去见他吧,我们还忙着给仙猫开智,就不陪你们了。”梁莫闻和江闲云闻言都是如释重负,满面笑容的抚摩着小奶猫,神情更是慈爱。
一边说,两人一边急匆匆的朝着后院走去。
陆清漓一脸呆滞:开智,他们还想给这种小猫开智?
虽说前世没养成过什么仙宠,但她眼力还是不错的,一眼就看出,两人所谓的灵猫只不过是最低品的妖兽,和野猫相比,顶多也就稍通一点人性,跑得更快一点罢了。
这样的妖兽,真有开智的必要吗,又真的能够开智吗?
错了,真不该那样敷衍他们的。陆清漓突然想到了江紫云缠着无上道宗上上下下帮嘴炮狮子狗开智的惨烈结局,心里又是后悔,又是自责。
“飞白,你、你也回来了。”这时,门口响起熟悉的声音。
闻人出尘望着凌飞白那已经褪去青涩,却依旧熟悉的面庞,又是惊喜又是激动,声音都在微微的颤抖,眼中也是泪光闪动。
“师父,我回来了。”看着师父那一头苍苍白发,往事一幕幕重现眼前,凌飞白的声音也哽咽起来。
虽然时常怨恨命运不公,但他也知道,来天道峰这些年,师父都对自己着实不错,甚至强忍伤势,也要省下修炼资源供他提升修为。
事实上,当年也是自己为了实现父母遗愿坚持留在天道峰,师父本人并不愿意他留下来浪费资质。
细说起来,其实是他耽搁了师父,而不是师父耽搁了他。
随着年纪渐长,修为也日渐提升,这时的应天辰心境也改变了许多。没见到师父也就罢了,再次见到,回忆着一幕幕往事,他的心里再无半点怨气,只有深深的感激和愧疚。
师徒二人久久对视无语凝噎,偌大的峰主大殿也静得落针可闻。
默默的看到这一幕,陆清漓和温如玉、应天辰几人欣慰之余,也是感动不已。
尤其应天辰,甚至感动得抹起了眼睛。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对了飞白,为师这两天正忙着给仙宠开智,你先回去休息,等我忙完了再来看你。”陆清漓等人正感动着,就见闻人出尘突然低下头,无比怜爱的抚了抚怀里一只洁白的小奶猫。
然后身影一晃,朝着后院快步而去。
第983章 不是有意冷落你
走了,这样就走了!陆清漓和应天辰面面相觑,都是一脸的凌乱。
本以为下一刻,师徒二人就该相拥而泣,他们还等着再感动一把呢,谁知道师父抱着小奶猫说走就走,甚至都没功夫问问凌飞白这几年的境况,这也太让人失望了吧。
尤其凌飞白,惊愕的张着嘴,眼中更是写满了失落。
不管是谁,在外漂泊数年,历经艰辛之后重返仙门,却发现自己在师父心目中的地位还赶不上一只小猫,恐怕都会和他一样的失落。
“你也别难过,师父想必恰好有要事在身,不是有意冷落你。”应天辰拍了拍凌飞白的肩膀,安慰着说道。
什么要事,撸猫吗?凌飞白更加失落了。
“师父他们怎么了,难道走火入魔了?”陆清漓疑惑的问温如玉道。
“倒不是走火入魔。”温如玉摇头说道。
“那是怎么回事?”应天辰追问。
“唉,还不是因为清漓师妹那只仙狗,自从嘴炮在云荡山秘境抢到那株七界众生莲,师父他们就对仙宠念念不忘,回来以后也争先恐后的养起了仙宠。”温如玉叹了口气,解释道。
“那他们也该养狗啊,养猫干什么?”陆清漓莫名其妙的问道。
“这个……你觉得呢?”温如玉深深的看了陆清漓一眼,直到看得她身上发毛,这才给出答案:“你忘了紫云师妹是怎么带着嘴炮找他们帮忙开智的,他们早就被折腾怕了,哪里还敢养狗啊,既然不敢养狗,就只好养猫了。”
“呃……”陆清漓一阵恶寒。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身为地品仙门宗主峰主,一个个不务正业,居然学着别人撸猫,传出去也不怕惹人笑话。”温如玉又痛心疾首的说道。
“就是就是,身为修真之人,哪能如此玩物丧志,何况还是宗主峰主,如玉师兄你们怎么也不好好劝劝他们?”应天辰附和着说道,顺便还埋怨了一句。
“我也想劝,可是没时间啊……唉呀,时辰到了,宝咪该睡醒了,我带它出去溜溜。”温如玉无奈的说道,突然想到什么,一拍脑门,快步朝殿外走去。
“宝咪?”陆清漓几人都是一脸茫然。
“是我养的一只灵猫,品级很是不错,一会儿有空让你们看看。”温如玉一边走一边解释。
刚才还在为师父师叔的不务正业痛心疾首呢,这时却是神采飞扬,笑容中还充满了慈爱和怜惜。
闹了半天,原来你自己也在撸猫,还好意思说别人。
身后,陆清漓和应天辰、凌飞白几人都是一头冷汗,心绪也更加的凌乱了。
虽然早已见识过二师兄的无耻,但这一刻,陆清漓还是禁不住被他的恬不知耻深深震撼。
似乎,随着修为的提升,温如玉的无耻程度也与日俱增,越来越令人发指了。
亏自己以前还觉得他有宗师气相,更适合接掌峰主之位,真不知道重生一场,眼睛怎么就瞎成那样了?回想起当初的念头,陆清漓感到深深的惭愧。
“飞白师兄,师父他们都有要事在身,我们先去见过大师兄和三师兄吧。”陆清漓同情的对凌飞白说道。
本来还想带凌飞白去见见萧怀安的,可是想想闻人出尘和梁莫闻几人,她又果断的打消了这个念头。
一位宗主和两位峰主都在忙着撸猫,萧大阁主多半也不会独善其身。飞白师兄本来就够失落的了,何必让他再受打击。
楚清寒心性淡然超脱,修炼却极为刻苦,苏子默一心追寻仙业大道,想必没有师父师叔那么好的闲情逸致。还是先带凌飞白去见见他们,抚慰一下他受伤的心灵。
离开峰主大殿,几人朝着位于半山腰的住处走去。
“清漓师妹,二师兄刚才说的仙狗是怎么回事?”路上,凌飞白好奇的问道。
陆清漓没有带着条狗到处乱跑的习惯,闻人出尘等人回无上道宗的时候,她顺便就让他们将嘴炮狮子狗也带了回来,所以凌飞白还没见过这只“仙狗”。
陆清漓没想到这个六师兄心理素质这么好,一转眼就调整好心情,倒是有点惊讶。
她却不知道,凌飞白是昨天经历过太多的震撼,也经历过太多的打击,甚至一度望着玉兰城集市门口那株歪脖子大树,心里生出自挂其上的冲动,所以心志才变得如此坚毅。
别说只是一点小小的冷落了,如今就算万丈雄峰崩于眼前,他依旧可以面不改色坦然自若。
“那只仙狗名叫嘴炮,是清漓师妹驯养的仙宠,牙口胃口好得出奇,连仙剑都吃得下去,上次我们去云荡山秘境历练……”应天辰兴奋的讲起嘴炮仙狗的丰功伟绩。
“世上竟有如此强大的妖犬!”凌飞白听得一阵乍舌,眼中也开始放光。
“飞白师弟,你可千万别胡思乱想,当初为了帮嘴炮仙狗开智,师父师叔和几位师兄不知道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大罪,要不他们为什么情愿撸猫都不愿意养狗呢。”生怕凌飞白步师父师叔的后尘走上“邪”路,应天辰连忙提醒道。
“哦?”凌飞白刚才倒是听温如玉提起过此事,不过只言片语听得不太明白,于是露出疑惑之色。
“唉,说起这事,那都是泪啊。当初紫云师妹想帮嘴炮仙狗开智,自己累得心神崩溃都无能为力,只好找到了师父和几位师叔。
师父和几位师叔不好推脱,为了帮它开智也是倾尽全力夜以继日废寝忘食,却还是无可奈何,最后也一一崩溃。
然后,紫云师妹又找到了几位师兄……最后,几位师兄也崩溃了。
再然后,紫云师妹觉得大概是他们修为太高,或许可以找修为低点的人试试,于是又找上了无上峰其他弟子,最后……”说到这里,应天辰一脸凄然。
江紫云不止找过无上峰其他弟子,他刚回来那几天,也同样惨遭折磨,如今回想起来,都还情不自禁的瑟瑟发抖。
“最后,他们也崩溃了。”虽然应天辰话没说完,但看着他眼中那抹浓浓的哀伤,凌飞白却是不难想到答案。
想到以往那些势如水火的无上峰弟子,他的心里竟然生出几分莫名的同情。
第984章 你得意个什么劲啊
“倒是没有全部崩溃。”应天辰摇了摇头。
于是,凌飞白又莫名的松了口气。
“听说有三十多名弟子因为修为不济神识太弱,当场昏死过去,在床上足足躺了一个多月才苏醒过来,而且如今只要一听到狗字就全身发抖两眼发直,跟害羊癫疯似的。”应天辰说道。
好吧,是没有全部崩溃,可这样的结果,好像比崩溃更惨吧。凌飞白呆呆的看着五师兄,终于意识到,自己还是太过年轻,总是把事情想得太过美好。
“总之,听师兄一句劝,离那只仙狗越远越好。至于我们,已经经历过重重考验,紫云师妹也不会再缠着我们,倒是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应天辰拍了拍凌飞白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劝道。
“嗯嗯,我记住了。”凌飞白点点头,本就酷酷的面庞显得更加的严肃。
听应天辰话中之意,整个无上道宗都快被清漓师妹那只仙狗折腾得灭宗了,他当然不想自讨苦吃。
“对了清漓师妹,你那只仙狗为什么要叫嘴炮呢?”想到什么,凌飞白不解的问道。
“因为它全身上下,也就那张嘴厉害了。”陆清漓的眼中,也流露出淡淡的忧伤。
这都大半年了,还是连走个路都走不稳当,除了那张嘴还算厉害,简直一无是处。这也正是她不愿把嘴炮狮子狗带在身边的原因——丢脸啊。
边走边聊,几人回到住处。
“清寒师兄,飞白回来了。”应天辰来到楚清寒的院子,敲了几下院门大声喊道。
院子里却是安安静静,无人应声。
“子默师兄,飞白回来了。”应天辰又来到苏子默的院子,敲响院门喊道。
院子里依旧一片宁静,无人回应。
陆清漓和应天辰对视一眼,心里突然生出几分不祥的预感。
“清漓师姐,天辰师兄……啊,飞白师兄,你也回来了。”倒是江紫云推开陆清漓的院门,先看见陆清漓和应天辰,又看见凌飞白,惊喜的跑了过来。
比起其他师兄,凌飞白和她年龄更加接近,所以两人也更为熟悉。
虽然那时的江闲云还和闻人出尘水火不容,但江紫云正处在懵懵懂懂的年龄,又哪懂得大人之间的恩恩怨怨,跟凌飞白也更加亲近。
“汪,汪!”一只雪白的狮子狗欢天喜地的跟在江紫云的身后。
不过刚刚跑出几步,就左脚绊着右脚,“扑通”一声摔倒在地,狗嘴在地上犁出一条深深的土沟。
“这是?”凌飞白惊讶的看了那只狮子狗一眼。
“这就是嘴炮。”陆清漓面无表情的说道,眼底却露出深深的羞耻。
好笨的狗,难怪为了给它开智,无上道宗差点落到灭宗毁门的下场。凌飞白眼皮猛的一跳,下意识的往陆清漓身后挪了半步。
“飞白师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让守宗弟子通报一声,我也好去接你啊。”江紫云来到凌飞白的跟前,又是兴奋又是埋怨的说道。
“跟天辰师兄和清漓师妹一起回来的,又不是不认得路,哪需要你来接。”凌飞白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听到江紫云的埋怨,他心头有点感动,也有点惭愧,不过再看看她脚边那只正呼哧呼哧往外吐泥的笨狗,更多的还是庆幸。
还好没让江紫云来接,不然自己对这只笨狗一无所知,说不定就会犯下大错悔之莫及。
“紫云,清寒和子默师兄去哪儿了,不会也去撸猫了吧?”寒暄了几句,陆清漓担心的问道。
“没有啊,他们怎么会撸猫?”江紫云摇摇头,不以为然的说道。
还好,只是师父师叔和温二师兄不务正业,其他两位师兄还保持着灵台清明,没有误入歧途,无上道宗还有希望。陆清漓和应天辰、凌飞白几人都松了口气。
“他们两个笨死了,抓到现在都还没抓到一只像样的灵猫,哪来什么猫可撸,这不都还在后山忙着呢。”随即,他们又听江紫云鄙视的说道。
“……”
原来楚清寒和苏子默不是灵台清明,而是还没抓到,根本无猫可撸啊!陆清漓和应天辰几人面面相觑,都是一头冷汗。
“飞白师兄你刚回来,还没有吃饭吧?”江紫云仰起头,兴冲冲的问凌飞白道。
这个吃货,也不看看现在才什么时辰,又惦记上吃了。陆清漓看看江紫云那越来越显圆润的双下巴,没好气的想道。
不过想起萧怀安那一手好厨艺,想起那金澄澄黄灿灿油而不腻外酥里嫩的脆皮猪脚,却又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
好吧,说到吃货,她其实也没比别人好到哪儿去。连萧怀安如今这一手好厨艺,都有大半是得自她的指点呢。
江紫云之所以在吃货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其实都是让她给害的。对了还有江闲云,闻人出尘,梁莫闻,一个都没能幸免于难。
“时辰还早,我还不饿,紫云师妹不必费心。”见江紫云如此关怀倍致,凌飞白心里更是感动,不过还是委婉的说道。
好歹也有金丹中期的修为,只要有天地灵气,他十天半个月不吃不喝都没有问题,如果还有灵丹的话,闭关几年也没有关系。
事实上,修为到达一定的境界,朝食晨露暮饮霞,靠吸纳天地灵气日月精华就可以维生,对修炼也全无影响。
很多修真之人保持饮食的习惯,只是为了做人的乐趣。仙人仙人,说到底终究还是人,若是连最起码的享乐都没有了,那修仙问道又有什么意思?
“不饿就好,飞白师兄我们赶紧动身吧。”江紫云拉起凌飞白就走。
“去哪儿?”凌飞白疑惑的问道。
“抓灵猫啊,清寒和子默师兄笨死了,都不知道想办法,我们今天带上嘴炮,让他们好好见识一下我们的厉害。对了,我都训练它两天了,这次一定手到擒来,抓只上好灵猫回来,嘻嘻……哈哈……”江紫云洋洋得意的大声笑了起来。
“呃……”
凌飞白满头大汗一脸愕然,刚才见江紫云没有像师父师叔一样撸猫,而且提到撸猫的时候更是一脸鄙视,他还以为这个小师妹出淤泥而不染呢,闹了半天,原来别人是窝在家里驯狗,准备抓猫来着。
还厉害,厉害也是狗厉害,你得意个什么劲啊。
第985章 套近乎成这样
“紫云师妹,还是你自己去吧,我就不去了。”凌飞白断然拒绝。
他回来就是为了安心修炼,怎么可能跑去撸猫。
“飞白师兄你真的不去?后山虽然有些野猫,但灵猫却是不多,品级过得去的更是少得可怜,你不趁早动手,以后怕是后悔都来不及了。”江紫云提醒道。
“紫云师妹的好意师兄心领了,不过我还忙着修炼,真的没有时间。”凌飞白毫不动摇的说道。
他已经蹉跎了不少岁月,可不想再玩物丧志,浪费大好天资。
再说了,他凌飞白好歹也是千年一出的魂阵师,怎么可能因为撸不到猫而后悔。笑话,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好吧,反正我都提醒过你了,你自己别后悔就好。”见凌飞白态度坚决,江紫云也没有勉强,只是惋惜的说道。
说完,她就跟陆清漓应天辰打了声招呼,然后抱着刚刚爬起身来的嘴炮狮子狗,朝着后山飞奔而去。
望着江紫云飞快消失的背影,陆清漓眼中满是忧虑,同时还有几分深深的自责。
就因为自己一个仙器分身,师父师叔迷上了撸猫,师兄们迷上了撸猫,连江紫云都迷上了撸猫,再这样下去,她真担心无上道宗数百年的基业会不会全毁在猫的身上。
“清漓师妹你也不要太过担心,这不还有我们吗?等有空了,我们再劝劝师父师叔和师兄师妹,我想他们也只是一时兴起,过几天应该就会醒悟过来了。”看出陆清漓在忧心什么,应天辰安慰着说道。
“天辰师兄说得不错,只要我们坚守道心,无上道宗自然大道长存,师父他们迟早也会醒悟过来。”凌飞白也掷地有声的说道。
望着他们那朝气蓬勃而又坚毅执着的面庞,陆清漓放下心来。
也是,并不是每个人都像师父师叔他们那样走火入魔,至少应天辰和凌飞白就丝毫不受影响,对了还有那些蹭灵气的无上峰弟子也在安心修炼,没有一个跑去撸猫的。
有他们在,无上道宗一时半会儿还不至于出什么变故,至于师父他们,时日一长也必能醒悟过来。
毕竟他们抓的灵猫品级不高,先别说能不能开智,就算勉强开智,也成不了什么厉害仙宠。只要新鲜劲一过去,他们自然不会再浪费时间。
“飞白师兄,你刚回来,先好好休息,我去那边看看,晚上再为你接风洗尘。”陆清漓指了指仙峰上那几座刚刚建成的修行大殿,对凌飞白说道。
为了重建天道峰,徐九龄等人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心血,如今所有大殿都已建成,她怎么都该去道声感谢才对。
另外,也顺便去看看安子清和贺玄霖累死没有。
尤其是贺玄霖,上次见到贺霆舟的时候,老人家就特地叮嘱她好好磨砺这个宝贝重孙,昨天离开风云商会的时候,卢世泽也故作无意的问过几句,眼中却分明满是关切。
万一贺玄霖累死在无上道宗,又或者被方子敬饿死在无上道宗,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跟别人交待。
“自家师兄妹,又不是外人,清漓师妹你忙自己的去吧,不必管我。”凌飞白摆了摆手说道。
“既然不是外人,那飞白师兄就更不该见外了。你喜欢吃什么,我一会儿亲自下厨给你做。”陆清漓说道。
来到这个世界一年有余,她早已完全融入了这个新的身份,有时甚至会忘记自己是曾经的一代仙君。在师兄们的面前,也习惯了以小师妹自居。
“哪用得着清漓师妹下厨,我一会儿找怀安师叔去。飞白师弟你还不知道吧,怀安师叔本来厨艺就好,近来更是大有长进,要我说啊,世俗九洲那些所谓的名厨给他提鞋都不配,也只有末法时代那些传说中的仙厨才能跟他相提并论,今天你就好好尝尝他的手艺。”应天辰兴奋的说道,一边说,一边还不由自主的咽起了口水。
很明显,自一位宗主两位峰主之后,无上道宗二代弟子也一个接一个的步入吃货的行列。
“不用了,真不用了,我正好感悟到突破契机,今晚想好好修炼。”凌飞白连声推辞道。
天道峰如今的天地灵气实在是太过充沛太过凝实了,而且除了山上的大殿,他们的住处显然也特地布置了聚灵阵法,天地灵气比其他地方还要更强几分。
凌飞白真恨不得马上回房修炼,哪舍得为了一点口腹之欲浪费时间。
“好吧,那过几天我再给飞白师兄接风洗尘。”看到凌飞白急切的眼神,陆清漓也就没有勉强。
和两位师兄挥手道别,不多时,陆清漓就来到刚刚建成的那座修行大殿。
“弟子拜见师尊大人。”六七名老者正站在大殿下方,满脸欣慰的仰头上望。听见脚步声,其中一名老者扭头望来,看见是陆清漓,一溜烟小跑过来,恭敬的行礼说道,正是徐九龄。
“徐大师不必多礼。”陆清漓扶起徐九龄。
“弟子傅洪远,拜见师叔大人。”另几名老者也争先恐后的迎了上来,跑在最前面的那名老者一脸谄媚的躬身行礼。
“弟子正方仙门门主邱万松,拜见师叔大人。”
“弟子苍云仙门门主曹文德,拜见师叔大人。”
“弟子……”其他几名老者也口称弟子纷纷行礼,脸上露出和傅洪远一样谄媚的笑容。
“等等等等,几位门主大人,你们怎么也行此大礼?”陆清漓疑惑的看着几人。
傅洪远是徐九龄的师兄,称自己一声师叔倒也说得过去,可其他这几位门主,她到了观星谷才第一次见到,怎么也叫她师叔?
“弟子年青之时曾前往水镜仙门历练,与徐大师有同门之谊,自然该称陆大师一声师叔的。”看出陆清漓在疑惑什么,邱万松解释道。
原来如此。陆清漓这才恍然大悟,虽说这个同门之谊有点牵强,不过也说得过去。
“弟子出身世俗九洲,儿时曾与傅大师在同一家私塾念书,也有同门之谊。”曹文德也解释道。
这个……儿时上私塾也算同门之谊吗?嗯大概也算吧,陆清漓又点了点头。
“弟子大姑婆家的二女婿的三姨父的四女儿,和徐大师门下弟子李玉的大哥妻舅家的五媳妇的六叔伯家的七公子指腹为婚,算起辈分,我其实该称徐大师一声师兄才对,自然也该称陆大师一声师叔的。”又一名仙门老者满脸堆笑的解释道。
这个……这个师兄弟的关系到底怎么算出来了?陆清漓只觉得脑子里一阵眩晕。
第986章 这种场面他见得太多了
前面两位的“同门之谊”也就罢了,这又是大姑婆二女婿三姨父四女儿,又是五媳妇六叔伯七公子什么的,扯来扯去都快扯到天边了,也能算同门吗?对了还是指腹为婚。
“诸位门主大人远道而来,清漓未能远迎,还望见谅了,不知道诸位来无上道宗所为何事?”陆清漓用力晃了晃头,让自己清醒过来,疑惑的问几人道。
“听说无上道宗正在重建天道峰,我们特地赶来帮忙的,这座大殿便是我们合力所建。”邱万松献宝似的说道。
“说得好听,其实还不就是贪图陆师叔的阵法之术。陆师叔你不用理会他们,大不了给他们些酬劳就是。”傅洪远没好气的说道。
云荡山的历练结束,这几个老家伙当面没说什么,私下里却不约而同全跑无上道宗来了。说是帮忙,可到底打的什么主意还用得着多说吗?
当初徐九龄拜陆清漓为师,他们可没少跟着严诚宗冷嘲热讽,这会儿见识到陆清漓的阵法之术,却眼巴巴的跑来拣便宜。傅洪远当然是一百个不乐意,根本没给他们一点好脸色看。
可这几个老家伙一个比一个脸皮厚,任他横眉冷对指桑骂槐,就是死赖着不走,他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毕竟这里是无上道宗,不是他水镜仙门,连梁莫闻和闻人出尘都没有开口,哪轮得到他一个外人赶人。
他倒是不知道,梁莫闻和闻人出尘几人这两天正忙着撸猫呢,哪有功夫管这种小事啊。
当然他也忘了,当初因为徐九龄拜陆清漓为师,他也一样的暴跳如雷,甚至还跑来无上道宗讨公道,指着徐九龄的鼻子破口大骂,要说到没脸没皮,他其实一点没比别人好到哪儿去。
“傅洪远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莫非忘了,当初你水镜仙门落难,我正方仙门是如何出手相助的?”
“傅洪远,当初你水镜仙门岌岌可危,差一点跌落黄品,其他仙门要么冷眼旁观,要么落井下石,唯有我们几大仙门念极旧情,不遗余力的出手相助。你自己说说,若非我们这几大仙门,你水境仙门能有今日?”听到傅洪远的话,邱万松等人都是勃然大怒。
其中一名干干瘦瘦,老得连走路都颤颤巍巍的老人家更是气得举起拐杖,差点一杖砸到傅洪远的头上。
傅洪远脸上露出几分羞惭之色,虽然邱万松几人说得有点言过其实,但当初水镜仙门落难,他们几大仙门的确没有跟着落井下石,也的确给水镜仙门提供了一些帮助。
他之所以不好意思抹下脸赶人,也是与此有关。
“诸位门主大人息怒,傅长老也是无心之言,你们不必介意。我那些阵法本是修真界前辈强者所留,你们若能将其发扬光大,想必那些前辈也能含笑九泉,我陆清漓当然也是求之不得。”听到这里,陆清漓当然也猜到这些门主是为何而来,担心傅洪远被那小老头一拐杖砸死,赶紧打着圆场说道。
“陆大师,你肯教我们阵法之术?”众人立马转忧为喜。
不过见陆清漓这么轻易就答应下来,甚至都没等他们自己开口相求,又感觉有点难以置信。
虽然如今的修真界门户之见不算太过严重,但地品以上的剑技术法却也不会轻易传授外人,陆清漓的末法大阵,比起什么地品剑技地品术法可珍贵多了。
“我不都说了吗,那些阵法原本就不是我的,而是修真界前辈强者所留,我没必要藏私,也没有资格藏私。”陆清漓正色说道。
身为曾经的一代仙君,看到修真界没落到如今这个地步,她本就唏嘘不已,如今邪域的威胁又迫在眉捷,她当然希望修真界实力越强越好。
“这是我抄录的阵谱,你们先拿去看看,若能参悟透彻,我再给你们后面的阵谱。”说完,陆清漓便拿出阵谱,一一交给众人。
“陆师叔年纪轻轻,竟有如此胸怀,我等佩服,佩服啊!”众人没急着伸手,而是先正了正衣衫,神情严肃的执弟子之礼,朝着陆清漓深鞠一躬,之后才各自接过阵谱。
先前那声“师叔”,完全就是冲着陆清漓的阵法之术去的,看着陆清漓那清丽绝美而又年轻得不像话的面庞,他们心里其实都是羞惭难当。
而到了这一刻,他们对陆清漓却是真正的心悦诚服,望向她的目光中也写满了感激和敬意。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半山腰,正在打扫院子的凌飞白抬起头,正巧看见这一幕,惊讶得说话都结巴起来。
“怎么了?”应天辰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至从见到小师妹,这种场面他见得太多了,当然不会像凌飞白一样大惊小怪。
“如果我没认错的话,那位应该是正方仙门门主邱万松,旁边那位是苍云仙门门主曹文德,还有一位是……”凌飞白激动的指着那些正面向陆清漓躬身行礼的仙门老者,一一道出来历。
“哦,你认得他们?”应天辰平静的问道。
“认得,怎么会不认得呢。这几位前辈无一不是阵道仙门门主,三年前,他们几大仙门在法心城举办阵道大会,我还有幸听过他们传道的。”说到这事,凌飞白更加激动。
虽然他是魂阵师,天生的阵法感悟远胜邱万松等人,甚至能布成一些他们根本无法布成的阵法。但他毕竟还年轻,根基也浅,对许多阵法的理解和运用还是赶不上这些一生浸淫阵法之道的前辈。
所以三年前听过邱万松等人宣讲阵法之道,诸多疑惑迎刃而解,心头又是感激又是神往,甚至还想跟随他们修习阵法之术。
可惜他那时修为还太弱了一点,无上道宗又名不见经传,负责维持大会秩序的仙门弟子只是随口问了他几句,便将他拒之门外。
这,也成了应天辰生命中的一大撼事。
“哦。”应天辰这才知道凌飞白怎么会认得那些老头,随口应了一声。
第987章 都快赶上个球了
“天辰师兄,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呢?”凌飞白奇怪的问道。
“激动什么,有什么好激动的。”应天辰有点茫然。
他虽然不知道邱万松等人的身份,但在观星谷见过一次,在云荡山又见过一次,更亲眼见过他们是如何围着陆清漓百般示好,当然没什么好激动的。
“他们在向清漓师妹行礼啊,而且还是弟子之礼,要知道他们无一不是阵道仙门门主,你知道什么是阵道仙门吧,就算地品仙门见了他们都要客客气气,他们居然向清漓师妹行弟子之礼,行弟子之礼啊……哦对了我们无上道宗现在也是地品仙门了,可即使如此,他们也不用对清漓师妹这么客气吧。”凌飞白说着说着又激动起来,那张原本酷帅酷帅的脸都变得通红。
“知道了知道了,看见清漓师妹旁边那个模样清瘦的老头没有,他叫徐九龄,是清漓师妹的记名弟子,正跟着清漓师妹修习阵法之术。
还有,听说他原本是想直接拜清漓师妹为师的,当时可把师父和宗主大人吓坏了。生怕扫了水镜仙门的面子,伤了我们两家仙门的和气,师父和宗主大人反复劝说,他才只是做了个记名弟子。”应天辰揉揉耳朵,指着徐九龄说道。
“什么,他就是被誉为一代阵法宗师的徐九龄,他、他竟然拜了清漓师妹为师!”凌飞白放声惊呼。
知道了徐九龄的身份,其他这些以阵法传世的仙门门主为什么对陆清漓如此客气,原因自然也就不言而喻。
可是,小师妹的阵法之术到底强到了何种境界,才能令徐九龄这样的阵法宗师不顾身份拜她为师?
震惊了,凌飞白再次震惊了。
虽然已经明白了原由,但他还是仿佛被一记天雷轰在头顶,一时间竟是头晕目眩。
“我都说了,清漓师妹是最最最厉害的了,你慢慢就知道了。”应天辰撇撇嘴说道。
陆清漓五脉齐修,一身的仙法奇术层出不穷,他连说都说不过来,就算说了,凌飞白怕也很难想象,还是让他自己去慢慢体会吧。
“哦。”凌飞白久久的注视着仙峰上那道清秀唯美的身影,茫然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好奇,也多了几分期待。
“徐大师,安子清和贺玄霖近来还好吧?”待那几位阵法大师千恩万谢,小心翼翼的收起阵谱,陆清漓忐忑不安的问徐九龄道。
心里则是一个劲的祈祷:老天保佑,千万别累死在无上道宗,更别被方子敬饿死在无上道宗。
“回师尊大人的话,他们都还活得好端端的。”徐九龄大概看出她在担心什么,朝不远处指了指,宽慰的说道。
陆清漓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就见新建成的修行大殿另一侧,两名年轻人正仰头上望。
这两人,真的是安子清和贺玄霖?
陆清漓看着两人破破烂烂的衣衫,再看看那黑黑瘦瘦胡子拉碴几乎已经脱形的脸,以及眼中那种历经磨难却还没死才有的欣喜泪光,很想问问徐九龄:你到底哪只眼睛看见他们还活得好端端的。
就这模样,顶多只能算是活着,跟好端端三个字根本扯不上半点关系好不好?
想想初遇之时,安子清虽然油头粉面性情轻佻,却也称得上眉清目秀,而贺玄霖因为出身名门的缘故,举手投足之间更是傲气凌人气度不凡,如今才来天道宗没多久,就活生生的被摧残成这样。陆清漓都觉得有点心酸。
“子清,玄霖你们都还好吧?”陆清漓走上前去,和颜悦色的问道。
“还,还好,多谢陆、陆前辈关心了。”两人畏惧的看着陆清漓,说话都结巴起来。
“这段日子琐事繁多,也没顾得上照看你们,倒是辛苦你们了。”陆清漓歉意的说道,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和蔼可亲一点。
“不,不辛苦,陆前辈言重了,真的一点都不辛苦。”看着陆清漓那温柔似水的笑容,安子清受宠若惊,感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能为无上道宗效力,为陆前辈分忧,那是我们几辈子修来的福份,就算有一点辛苦也是无妨。
再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先劳其筋骨苦其心志饿其体肤,陆前辈将我们交给方师兄,那也是为我们好。”贺玄霖更是抹着眼睛,慷慨激昂的说道,不过目光中分明有几分讨好之意。
咦,这真的是以前那个鼻孔朝天,就恨不得把“天大地大老子最大”几个大字写在脑门上的贺玄霖?
才来无上道宗不到两个月,就变得这么会说话,这么会拍马屁了?看着贺玄霖那张快要被老天爷降大任降成死人的脸,陆清漓惊讶不已。
“师祖大人您来了,不知师祖大人荣归仙门,弟子未能远迎,还请师祖大人恕罪。”这时,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男子远远看见陆清漓,嘴里大呼小叫着,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
“你是,方子敬?”陆清漓看着这个富态得跟酒楼掌柜似的中年男子,不太确定的问道。
看长相,倒是跟方子敬有几分相似,可是当初那个一身傲骨,拿捏起派头来还颇有几分缥缈仙气的方大阵法师,怎么变得这么圆圆滚滚了?
“对啊,我就是子敬啊,师祖大人您不认得我了?”方子敬瘪了瘪嘴,胖脸上满是哀怨。
“真的是你,近来气色好了不少,一时没认出来。对了,这些大殿能顺利建成,你也功不可没,辛苦了。”陆清漓尴尬的解释道,然后又顺口勉励了一句。不过说完之后,感觉却是更加尴尬了。
看他这肥头大耳白白胖胖的样子,都快赶上个球了,把辛苦两个字用在他的身上,陆清漓自己都觉得亏心啊。
“其实都是子清、玄霖和那些无上峰弟子的功劳,弟子只是帮忙盯着,近来倒是没出什么力气。”听到陆清漓的话,方子敬也是一样的感动,但却没敢居功。
不过陆清漓也没有因为他的坦诚而高看他一眼:这不是废话吗,你要出过力能胖成这样?看看跑几步路都喘成啥样了。
第988章 这时终于得偿所愿
“尤其是子清,这段时日不但肯吃苦肯卖力,而且还帮我监督玄霖干活,若不是有他帮忙,这座大殿也没这么快完工。”方子敬又补充了一句。
陆清漓嘴角顿时一抽:难怪贺玄霖变得这么会说话,这么会拍马屁。别人以前都是一个监工盯着,他却是两个监工盯着。
安子清被方子敬折腾成那样,怕是心理都折腾出毛病了,不把自己受过的苦难十倍百倍加诸在贺玄霖的身上,从而找回点平衡才是怪事。
贺玄霖在两个监工的手下饱受摧残,变得聪明一点,懂事一点当然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如今最后一座大殿已经建成,你们可以休息一下了,过几日我看看你们的实力,帮你们选几门合适的功法仙术,你们养好身体就专心修炼吧。”陆清漓同情的看了两人一眼,安慰道。
“多谢陆前辈,多谢陆前辈。”苦难终于结束了,结束了,安子清和贺玄霖激动得全身都在发抖。
虽然嘴里说着不辛苦,说着能为无上道宗效力帮陆清漓分忧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但那毕竟只是说说而已。
这种累死累活还吃不饱,而且动不动就要挨鞭子的日子,他们是一天都不想过了,日盼夜盼,就盼着什么时候脱离苦海呢。
这时终于得偿所愿,两人都是喜极而泣,齐刷刷的抹起了眼泪。
“对了陆师叔,你将如此珍贵的末法大阵传授我等,我等也不知该如何回报,不如再帮无上道宗建一座通天法塔如何?”这时,邱万松等几名阵法大师也走了过来,神色惭愧的说道。
“通天法塔?”安子清和贺玄霖面容一僵,正抹着眼泪的手同时停了下来。
“天道峰有了徐大师亲手布置的聚灵阵法,倒是不缺天地灵气,可无上峰就差了许多,哪当得起地品仙门的名头。等我们建成通天法塔,整个无上道宗的天地灵气都会再充沛几倍,天道峰灵气也会更强,这地品仙门也才名符其实。”曹文德解释道。
“可是我听说,无上道宗附近灵气太过稀薄,徐大师布下的聚灵阵法就已经将天地灵气汇集到了极致,若是继续吸纳下去,周边方圆数万里都会变成荒芜之地,寸草不生万物难存,实在有伤天和啊。”安子清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想劝他们改变主意,贺玄霖当然也眼巴巴的看着曹文德。
但是很遗憾,他们的愿望落空了。
“所以我们才准备修建一座通天法塔嘛,通天法塔高达千丈,玄通太虚,可以将整个天外天,乃至世俗九洲的天地灵气汇聚于无上道宗。
你们想想,偌大的天外天,再加上世俗九洲,天地灵气加在一起该是何等浩瀚,单单一个无上道宗才能用掉多少啊。就算门下弟子再多几倍,而且夜以继日的全力修炼,都绝不会造成任何不良影响。”邱万松耐心的解释道。
“不错,我们身为阵法师,怎么可能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又怎么可能为了一个仙门的兴衰,破坏整个天外天乃至世俗九洲的天地灵气。”其他阵法大师跟着说道。
“等等,几位前辈,你们说那通天法塔要修多高?”安子清和贺玄霖同时打了个哆嗦,惊恐万状的问道。
第989章 别拖着我们垫背好不好
“我不都说了塔高千丈啊,不然怎么叫通天法塔呢?当然也可以再修高一点,毕竟以陆师叔等人的天资,无上道宗怕是迟早要晋升天品仙门的,现在一步修到位,免得以后拆了重建费时费力。”曹文德慎重的说道。
“曹门主言之有理,要么不修,要修就一步到位,依我之见,不如就建一千五百丈吧。”另一名阵法大师说道。
“你们太小家子气了,要我说啊,一不做二不休,我们建两千丈。”另一名阵法大师手一挥,更有气魄的说道。
却根本没有注意到,安子清和贺玄霖的身体都已开始摇摇欲坠,脸色也变得一片煞白。
“两千丈的话,寻常青金石怕是不太稳妥吧?”也有那理智的阵法大师担心的说道。
“这倒也是,那就用紫金石,虽然比青金石重了一倍,却坚固了不止三倍,别说建两千丈,三千丈都不必担心。”另一名阵法师说道。
“另外再加些灵金进去,就更稳当了。”邱万松补充道。
“这样的话,稳当倒是稳当,可是建起来就更难了,也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时间。”那名理智的阵法大师又担心的说道。
“那有什么关系,我们修真之人别的什么都缺,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一年建不成,我们就建两年,两年建不成,我们就建十年,十年也建不成,我们就建百年,总有建成的时候。”曹文德不以为然的说道,同时悄悄朝他递了个眼色。
那名阵法大师收到他的眼神,立马反应过来。
他们如今留在无上道宗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向陆清漓学习阵法之术,而真正想学精末法大阵,又哪是一年两年能做到的。
虽然陆清漓大大方方没有藏私,可他们终究是外人,总不好意思一直赖在无上道宗不走吧。
可是有了修建通天法塔这个由头就不一样了,法塔建得越久,他们留在无上道宗的时间自然也就越长。若是将门主之位传于他人,就算一辈子赖在无上道宗都是无妨。
“对对对,只要能建成通天法塔,报答陆师叔的授业之恩,多花点时间算什么。”想到这里,那名阵法大师再无疑虑,激动得一张张老脸红光满面。
“就算我们这一代建不成,还有下一代,还有下下代,当初愚公以一家之力便可搬动两山,我们这么多仙门,世世代代群策群力,还建不成一座通天法塔?”还有人想得更是长远,自己占便宜还嫌不够,连后世徒子徒孙都捎上了。
“扑通!”旁边,安子清和贺玄霖终于白眼一翻,倒在了地上。
你们只是动动嘴皮子,偶尔布置点阵法,世世代代子子孙孙赖在无上道宗也无所谓,可我们呢,我们怎么办,难道真的要搬一辈子的砖?
求你们行行好吧,要愚公移山自己去就是了,别拖着我们垫背好不好?
直挺挺的躺在地上,两人仰面看着蓝天白云,眼中写满了凄然和绝望。
“诸位的好意我无上道宗心领了,这通天法塔还是不要建了吧。”还好,他们担心的事没有发生,陆清漓只是稍一琢磨,就断然拒绝道。
虽然通天法塔建成之后,对整个天外天和世俗九洲的影响微乎其微,但一则费时费力还费人,二则汇聚的天地灵气其实有限,和徐九龄布置的聚灵阵法相比并没有本质的提升。
再说她现在已经有了更好的办法帮大家提升修为,又何必费这功夫?等他们将通天法塔建成,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陆师叔,你不必担心钱的问题,修建通天法塔所需材料都由我们几家仙门提供。”曹文德还以为陆清漓是担心钱的问题,于是将胸口拍得砰砰作响。
“曹门主误会了,我倒不是担心这个,而是有更好的办法汇聚灵气。”陆清漓说道。
知道他们为什么对修建通天法塔如此热衷,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你们想留在无上道宗尽请自便,只要不耽搁了自家仙门的正事,想待多久就行。”
“既然如此,那我们也就不勉强了。陆师叔若是什么时候改变心意,也尽管开口,千万别跟我们客气。”听陆清漓这么说,众人也不好坚持。
“那就先谢谢诸位,以后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也就不跟你们客气了。我还有点事,先失陪了,那些阵谱你们先自己参详,实在参详不了的,可以向徐大师请教,还不明白再来问我就是。”陆清漓说完就朝另一座大殿走去。
她虽然不介意将阵法之术传授外人,也不介意这些阵法大师赖在无上道宗不走,却不想每天有事没事被他们烦死。
“是,师叔大人。”一众阵法大师躬身相送。
安子清和贺玄霖这才爬起身来,如释重负的长长舒出口气,眼中却流下劫后余生的欣喜泪水。
进入大殿,陆清漓关上殿门。
根据用途不同,每一座大殿所布置的阵法和用途也各有不同。
比如剑修大殿所布的剑心阵法,对修士参悟剑心提升剑威便有大益处,而术修大道,则对修士感悟术道玄奥,领悟更高明的术法大有帮助。
为了方便修士练习剑技术法,大殿内部也是更为宽敞,墙壁却是坚不可摧。
陆清漓选择的是道修大殿,只为炼化灵气提升修为,或者感悟大道寻找契机,进而突破瓶颈,所以整个大殿被分割成数十个修炼静室。
除了大殿本来就有的聚灵阵法,每间修炼静室还单独布有聚灵阵法。不过这些聚灵阵法有强有弱,最强的适合紫府之上的强者修炼,弱一点的适合金丹,再弱一点的适合玄真,最弱的则适合刚刚筑基成功的蕴灵修士。
之所以这样划分,一个是为了让仙门弟子多一些进取之心,另一个,则是因为依靠这种聚灵阵法汇聚的天地灵气不但凝实得有点过头,而且少了几分温和,多了几分暴戾。
若是让蕴灵之境的修士进入最强的聚灵阵法,非但无法尽情吸纳灵气,还可能伤及灵脉得不偿失。
毕竟人类的潜力都是有极限的,即便每一次晋升之后,潜力也会随之增长,但依旧逃不过血肉之躯的限制。
第990章 有不速之客闯上了天道峰
而她们在云荡山秘境找到的邪灵元晶,加上她特地准备的阵法,再加上那些灵草灵金,不但正好可以帮助修士打破这种身体极限,而且还能将邪灵元晶蕴含的灵力发挥到极致。
借助邪灵元晶特有的天地异气,甚至还能更轻易的找到契机并且突破瓶颈。
来到一间聚灵阵法最强的天字号修炼静室,陆清漓先揣摩了一下室内的聚灵阵法。
这座聚灵阵法是徐九龄借助六合八荒大阵布置而成,而他的六合八荒大阵又是陆清漓亲自传授,她揣摩起来自然毫不费劲。
只是神念扫了一遍,整个聚灵阵法就了然于胸。
陆清漓拿出灵石,一边布置新的阵法,一边以器火丹火炼化特地准备的灵金灵草,将灵力融于阵法之中……
距离无上道宗数十里外,任无道和韩长天带着六名心腹属下,脚踏飞剑掠空而来。
“韩长老,我们在这里下去,步行前往无上道宗。”任无道嘴里说着,率先朝着下方起伏群山飘然落下。
“任长老,不必这么谨慎吧?”韩长天不太情愿的说道。
虽然他最终被任无道说服,打消了将无上道宗毁宗灭门的念头,带的人手也不多,但却无一弱者。
他和任无道就不多说了,都是紫府中期,另外四人身为元启仙门护法,则全是紫府初期。
六个紫府之境的强者,要灭掉一个地品仙门有点困难,但出其不易强行打进山门却不是难事。
在他看来,任无道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胆子未免也太小了一点。
“小心驶得万年船,无上道宗如今好歹也是地品仙门,若是让他们开启护宗大阵,我们再打七界众生莲的主意就难了。”任无道说道。
“无上道宗刚刚晋升地品仙门,护宗阵法能强到哪儿去,我就不信合我们六人之力,还打不开一座护宗阵法。”韩长天有些不以为然的说道。
“话是这么说,但太上长老能不能度过生死大劫就在此一举,我们尽量不要节外生枝。”任无道说道。
“也是,那就依任长老所言。”想起太上长老闭了上百年都毫无进展的死关,韩长天只能无奈的跟着飘身落下。
“对了,那应天辰的毒术不可小视,一会我们悄悄潜入山门之后,就马上服下解毒灵丹,千万不要忘了。”任无道神情异常严肃的提醒几人道。
这次去无上道宗,只是威逼对方交出七界众生莲,他压根就没打算跟陆清漓动手,所以倒是不担心她的阵法。
但应天辰的毒术无声无息无色无味,甚至施展之时都毫无征兆,完全让人防不胜防,所以这一次他专门从藏珍阁找出十几枚仙门前辈留下的解毒灵丹提前备用。
“任长老放心,如此紧要的大事,我们哪敢大意。”几名属下纷纷开口,神情比任无道更加的严肃。
任长老上次身中剧毒,逃回元启仙门的时候一张脸都还油绿油绿的,他们见了都被吓得不轻,当然不敢马虎大意。
“另外还有,陆清漓养的那只仙狗,也要严加防范,断不可给它动手、哦不对是动嘴的机会。”任无道接着又提醒了一句。
“嗯,嗯,我们会小心提防,不给它动嘴的机会。”这次不止几名属下,连韩长天的表情都变得异常严肃。
元启仙门祖传的仙剑就是毁在陆清漓养的那只仙狗嘴里,他们当然更不敢大意。
对了,提起那只仙狗,据说笨得简直令人无法直视,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好的牙口?
又叮嘱了韩长天等人几句,任无道运转真元,率先朝无上道宗奔行而去……
时至深夜,无上道宗一片寂静。
天道峰弟子都已回房休息或者修炼,而无上峰弟子除了极少数人回自家仙门,大多数人依旧留在天道峰孜孜不倦的蹭着灵气。
反正又不是第一天了,蹭啊蹭啊的都蹭成了习惯,也没人会觉得羞耻或者惭愧什么的。
再说了,连他们的峰主大人近来都赖在怀安师叔那里不走,还经常因为半夜起来偷吃的,第二天早上被人骂得狗血淋头却依旧面不改色,他们又有什么好羞耻的——好吧,或许也不是峰主大人没脸没皮不知羞,而是脸黑成那样,他想改个色也没办法啊。
那座道修大殿里,陆清漓打出最后一道法诀,眼前奇光流转,一道道阵法特有的光芒没入脚下的青金石地面和四周墙壁,只在前面的石壁上多出一个镶嵌邪灵元晶的位置。
当然,即使不镶嵌邪灵元晶,原有的聚灵阵法也可以正常使用,甚至都察觉不到静室之中其实还另外布置了一个阵法。
但一旦镶嵌了邪灵元晶,那个聚灵阵法就会变得全然不同。其中的灵气别说是对于紫府之境的修士了,就算对劫变天君那样的强者都大有裨益,前提是要有足够的邪灵元晶,还需要时不时补充一点灵晶灵草。
好在云荡山之行,陆清漓等人每人都斩获了上千枚邪灵元晶,一时倒是不用为这事发愁,至于灵晶灵草,那当然就更不用发愁了。
凝聚神识细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陆清漓便拿出邪灵元晶,准备开启阵法开始修炼。
毕竟这是修真界从未有过的聚灵阵法,她又是第一次布成,为了稳妥起见,还是亲自试试效果最好。
“轰!”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有如雷鸣的巨响,陆清漓身处布有隔音阵法的道修大殿都听得清清楚楚。
紧接着,一声声急促的钟声和嘈杂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传来。
显然,这是有不速之客闯上了天道峰。陆清漓不敢怠慢,连忙冲出殿外。
夜空中一轮明月高悬,六名年纪不一的男子站在峰主大殿前,为首的两名老者一个身穿黑袍,另一个身穿白色长袍,脸上都满是傲意。
码放在峰主大殿不远处的青金石砖被他们轰得四散纷飞,地上也被轰出一个大坑。
第991章 好大的胆子!
“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我无上道宗,坏我峰主大殿!”闻人出尘快步走出峰主大殿,愤怒的对那几人喊道。
虽然任无道等人此行的目标是七界众生莲,并不想和无上道宗拼个你死我活,所以出手只是为了示威,没有对宗门建筑动手,而是选择了那堆青金石,但四处崩射的乱石还是将大殿墙壁轰得坑坑洼洼,几处飞檐也被轰得断裂开来,上面雕刻精美的神兽断成几截。
眼看着新建成的大殿被人损坏成这样,闻人出尘的心都在滴血。
不得不说,随着自身修为恢复,无上道宗又晋升地品仙门,闻人出尘越来越有一峰之主的威严主和霸气,这时怒极之下须发皆张,便如传说中的杀神降世。
自家弟子也就罢了,那些闻声而来的无上峰弟子都吓得噤若寒蝉全身颤栗,甚至不敢与闻人峰主对视。
想起昔日那个伤痛缠身英雄气短,为了忽悠自己拜师,节操都碎成一地的便宜师父,再看看眼前威势滔天的闻人峰主,陆清漓自是欣慰不已,甚至也不由自主的生出几分敬仰之意。
“别怕,乖咪别怕,为师是在吼坏人,不是冲你吼的。”陆清漓正敬仰着呢,就见闻人峰主脸上的威严和怒色突然消失,用无比轻柔的动作,安抚起怀里那只小奶猫,声音也是无比的温和,无比的怜爱。
说好的威严呢,说好的霸气呢,去哪儿了,都去哪儿了?
“扑通!”几名无上峰弟子终于“吓”得双腿一软摔倒在地。
陆清漓和楚清寒等人也是齐齐一个踉跄,然后又齐刷刷的抹起了额头上的冷汗。
乖咪?你就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多大岁数了,看看自己脸上的褶子都挤成啥模样了,居然给猫起这么个名字,你真的觉得合适吗?
还为师?你、你、你居然收一只野猫作弟子,你让我们这些正宗弟子情何以堪。
“小声点,别吓坏了我家美咪。”闻人出尘话声刚落,一同步出大殿的梁莫闻埋怨着说道。
“就是,我家呆咪(紫咪)刚睡着,正是灵识虚弱的时候,吓坏了你赔得起吗?”萧怀安和江闲云也不悦的说道。
美咪……呆咪……紫咪……陆清漓全身寒毛直竖,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本以为温如玉的宝咪就够肉麻的了,现在才知道,世上没有最肉麻,只有更肉麻。
尤其江闲云这个紫咪,显然是按照江紫云的名字来起的。也不知道江紫云听到这个名字会做何感想,会不会活活气死?
不行不行,一定要尽早劝他们迷途知返改掉撸猫的坏毛病,他们若不知返,那我就叛出师门,这事没有商量!陆清漓紧握双拳,在心里狠狠的发誓。
“你们是什么人?”任无道和韩长天等人也看傻眼了,一脸呆滞的齐声问道。
撸猫,仙门中人居然撸猫?而且还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几个老家伙一人一只,这里真的是无上道宗,确定没来错地方?
“老夫无上道宗天道峰峰主闻人出尘。”闻人出尘也意识到当着这么多弟子,还有外人的面撸猫有失仙门体统,于是将乖咪交给梁莫闻带来的一名弟子,整整衣衫昂然说道。
“老夫无上道宗宗主梁莫闻,老夫无上道宗无上峰峰主江闲云。”梁莫闻和江闲云也分别将美咪和紫咪交给弟子。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竟敢擅闯我无上道宗,毁我峰主大殿?”闻人出尘报完了身份,再次一脸厉色的喝问道。
“老夫任无道,老夫韩长天!”任无道和韩长天沉声回答,神情却是比闻人出尘几人还要傲气几分。
“原来是你们!”闻人出尘顿时脸色一寒,眉头也猛的一挑。
任无道上次对陆清漓等人出手,虽然一点便宜没占到,而且身受重伤落荒而逃,一柄仙剑顺带着也祭了嘴炮的五脏庙,但他听说此事还是暗暗后怕,早就恨上了任无道,恨上了元启仙门。
身旁,梁莫闻和江闲云、萧怀安等人也是一脸愤怒,连四周的无上峰弟子都杀气腾腾的握住了剑柄。
天道峰这些弟子哪一个不是宝贝疙瘩,尤其陆清漓,那更是含在嘴里怕坏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宝贝得不能再宝贝的宝贝疙瘩。
元启仙门敢对她们动手,那就是他们所有人的生死大敌,是整个无上道宗的生死大敌!
“梁莫闻,闻人出尘,江闲云,你无上道宗陆清漓等人屡屡坏我元启仙门大事,杀我门中弟子,你们知罪吗?”韩长天看见了闻人出尘等人脸上的怒色,却是根本没将他们放在眼里,声色俱厉的喝斥道。
“哼,你元启仙门倒行逆施为非作歹,事机败露欲要对我无上道宗弟子暗下毒手,如今倒怨到我们的头上来了!”江闲云一声冷哼。
他可不是梁莫闻那种老好先生,当初为了洛随心都可以跟闻人出尘反目尘仇,如今为了陆清漓和楚清寒这些宝贝师侄,当然也不会惧怕一个元启仙门。
“我们没去找你元启仙门的晦气就不错了,你们居然还敢自己找上门来,真当我无上道宗是好欺负的吗?”事实上,涉及到陆清漓等人的安危,连梁莫闻都没有了以前的好脾气,也眉头一竖怒声说道。
“哈哈哈哈,就凭你们,也想找我元启仙门的晦气?”韩长天轻蔑的看了梁莫闻一眼,肆无忌惮的放声狂笑。
虽然他对无上道宗了解不多,却也知道这个梁莫闻看着修为不错,其实却只是个长生仙人,当然不会怕他。
“咳,咳,韩长老,过火的话就不要多说了,同为仙家宗门,没必要伤了和气。”韩长天唱红脸,任无道就站出来唱白脸,干咳了两声打断前者的话头,他又大手一挥,接着说道:
“梁宗主,闻人峰主,江峰主,我元启仙门所追寻的仙业大道,与寻常仙门有些不同,这些年也难免互有纷争。
不过道法万千百川归海,说到底我们都是仙门一脉,我元启仙门也不想和你无上道宗伤了和气。只要你们交出七界众生莲,我元启仙门可以既往不咎,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什么!虽然任无道无论动作还是语气,都豁然大度豪气冲天,但听到他的话,闻人出尘等人的神情却变得怪异无比。
第992章 这里有你说话的资格吗?
当初从魏明伦口里得知云荡山秘境的秘密,他们就猜到元启仙门派人潜入浩气仙门和正阳仙门有何目的。
本以为云荡山的历练已经结束,元启仙门就该接受失败偃旗息鼓才对,没想到他们居然还没有死心,还想打七界众生莲的主意,而且直接打到了无上道宗的头上。
还说什么既往不咎,我们无上道宗不找你们报仇就是老天保佑了吧,你们有什么资格既往不咎?
看看任无道,看看韩长天,再看看他们带来的四名属下,闻人出尘等人真想剖开他们的脑袋,看看是不是进水进得太多,不然哪来这么大的口气?
“我是不是听错了什么,就凭他们几个,也敢威胁到我们无上道宗的头上?”萧怀安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扯了扯江闲云,一脸茫然的问道。
因为太过迷茫的缘故,那张满是褶子的脸都变得呆萌呆萌的,看着跟他那只呆咪竟有七分相似。
“老头,你怕是还不知道我们元启仙门的实力,要收拾你无上道宗,有我们几个人就足够了。”听到萧怀安的话,韩长天冷笑一声,运转真元凝聚出护体罡气。
任无道对几名属下示意一眼,也同时运转真元凝聚护体罡气。
很快,几人的身上就浮现出神秘的紫色光芒,一股股强大的威压也以他们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弥漫而去。
他们昂首挺胸,神情也变得更加的倨傲,似乎连身形都高大了几分,“居高临下”的看着闻人出尘等人,他们的眼中满是轻蔑。
事实证明,他们这番示威还是有点效果的。
“六名紫府,竟然是六名紫府!”凌飞白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陆清漓的身边,看到这一幕又激动起来。
虽然无上道宗已经晋升地品仙门,但据他所知,除了圣元宗那种长年稳居前十的地品仙门,还很少有地品仙门能找出六名紫府真君的。
他这几年漂泊九洲,见过的紫府真君更是少得可怜。
“哦,六名紫府啊。”陆清漓没有说话,倒是旁边的应天辰打着哈欠应了一声,一副少见多怪的模样。
“天辰师兄,那可是六名紫府,紫府啊,不是金丹,不是玄真,更不是蕴灵,而是紫府真君啊。”凌飞白还以为他没有睡醒,又提醒了一句。
激动之余,他的眼中还流露出浓浓的忧虑。
若是换作以往,一个紫府真君就能灭掉无上道宗全宗。虽说如今师父伤势已愈,听说修为也已恢复,但是单靠他一人,又怎么敌得过六名紫府强者?
心里这么想着,凌飞白又下意识的拿出河洛星图,但是马上,他又发现,所有人里就只有自己在紧张。
不止应天辰懒洋洋的跟没睡醒似的,陆清漓也跟着打起了哈欠。
闻人出尘和梁莫闻、江闲云、楚清寒、温如玉等人也无精打采的看着一身紫纹萦绕的任无道六人,都是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倒是那些无上峰弟子略微显出几分激动,但除了激动,他们眼中更多的还是幸灾乐祸,看着任无道等人的目光就像看着几个傻子。
注意到他们那奇怪的神情和目光,凌飞白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倒是终于想起来,陆清漓其实也是一名紫府中期的强者。
没办法,这个小师妹实在太年轻了,脸上又总是带着一丝云淡风清同时又温婉可人的笑容,以至于他一不小心就会忘记她那强大得可怕的实力。
莫非,这就是师父师叔与其他同门有恃无恐的原因?可就算加上小师妹,无上道宗也只有两个人达到了紫府之境,如何与对方六名紫府抗衡?
可怜的梁大宗主,很不幸的被凌飞白划到了非人类的范畴。
任无道和韩长天见自己明明已经展露修为,无上道宗上上下下却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不免也有些疑惑。
“梁莫闻,你们不要以为无上道宗如今晋升地品仙门,我元启仙门就不敢动手,今日若不交出七界众生莲,休怪我韩长天不讲仙门之情。”韩长天皱眉思索了一下,自以为找到了原因,又是一声冷笑,对梁莫闻几人说道。
“还有,不要指望护宗大阵,有我们在,你们根本没有机会开启护宗大阵。”任无道也分析着原因,看了看围在四周的年轻弟子,警告着说道。
如果无上道宗开启护宗大阵,单凭他们六名紫府,一时间还真拿梁莫闻等人没有太好的办法,但阵法范围越广、威力越大,每一次开启所需的时间也就越长,他们当然不会给无上道宗这个机会。
来时的路上,他就已经叮嘱过几名属下。无上道宗若是妄图开启护宗大阵,那就对无上道宗后辈弟子动手,看看谁能快得过谁。
“任无道,你们想多了,对付区区几个紫府罢了,哪用得着护宗大阵。”陆清漓终于忍不住开口。
护宗大阵每开启一次都需要耗费大量灵石,而且自身也会受到一些损伤,修复起来又要耗费不少灵石。
就算她再不差钱,也没有必要无谓浪费。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你算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资格吗?”韩长天瞪着陆清漓,狠狠的骂道。
梁莫闻等人也就罢了,虽然实力不济,可身份岁数在那里摆着,倒也有资格让他高看两眼,可眼前这个小丫头最多不过十七八岁,显然是个晚辈弟子,有什么资格在他面前口出狂言?
要不是惦记着那株七界众生莲,不想无上道宗被逼急了和他们拼个鱼死网破,韩长天真想直接一巴掌拍死她了事。
不过,就算不为了那株七界众生莲,他这个念头也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很快就会烟消云散。
因为他话声刚落,陆清漓就已经运转真元,身上也浮现出神秘的紫色光纹。
她还惦记着去尝试新布成的阵法呢,才没有时间和任无道等人磨嘴皮子。
“紫府中期,你也是紫府中期,你到底是什么人?”韩长天大惊失色,看着陆清漓那一身比自己还要凝实几分的紫色光纹,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第993章 我还真有说话的资格
据他所知,无上道宗总共就两个紫府之境的强者,一个便是一无是处的长生仙人梁莫闻,另一个则是紫府初期的闻人出尘,这怎么又冒出来一个?
而且这一个不但和他一样也是紫府中期,而且看情形还要比他略胜一筹,更重要的是,这个紫府中期是如此的年轻。
如果没记错的话,自己在她这个年龄才刚刚晋升金丹,即使如此,都被誉为元启仙门数百年一遇的修炼奇才。
这个小丫头是哪里冒出来的妖孽,竟然修炼到了紫府中期,她又到底是怎么修炼的?
韩长天脑子里一大堆的问号,眼中竟然露出几分茫然之色。
“紫府中期,你竟然到了紫府中期!”任无道也惊呼出声。
他记得很清楚,上次与陆清漓交手的时候她还只是金丹之境,这才区区数月时间,她居然就到了紫府中期,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任无道揉着眼睛,都有点怀疑自己不是在做梦了——当然这不是什么美梦,而是可怕的恶梦。
“任长老,你认得她?”听到任无道的惊呼,韩长天终于恢复了几分清醒,强压内心的震惊问道。
“她就是陆清漓。”任无道深吸一口气说道。
上次在陆清漓手下落荒而逃,他想想都觉得丢脸,今天虽然早已看到陆清漓,却并不想点明她的身份,免得一不小心自取其辱。但这时见韩长天自恃修为,全然不将陆清漓放在眼里,而后者也已展露出修为,他就不得不说了。
毕竟天启仙门就剩下他们两个长老,万一韩长天大意轻敌有个三长两短,他一个人可撑不起仙门大局。
“原来她就是陆清漓。”韩长天神情变得更加的震惊。
虽然早听说任无道说起过陆清漓,知道她年纪轻轻实力不俗,却也没有想到她会年轻到这种地步,更没有想到,她的修为不是任无道所说的金丹之境,而是紫府中期。
“嗯,她就是陆清漓,千万不要小看了她。”任无道内心实在太过惊骇,又忍不住低声提醒了一句。
其实不只是在提醒韩长天,更是在提醒自己。
想当初,陆清漓仅以金丹之境的修为,就能将他虐得欲仙欲死,如今晋升紫府中期,又该是什么结果?
当然这句提醒是多余的,见到了陆清漓的修为,韩长天哪里还敢再有半点轻视。
“这位是韩长老吧,让你失望了,我想我还真有说话的资格。”陆清漓戏谑的看了韩长天一眼。
韩长天顿时老脸一红,就好像被人一记耳光狠狠的扇在脸上。
无论修真界如何注重品行操守,也无论仙盟会如何约束,但说到底,这个世界最看重的还是实力。
也就是陆清漓修为提升实在快得太过离谱,还没有引起外人太多观注,否则以她的年龄和修为,怕是连仙盟会都不敢轻视。
何止是面对他们元启仙门,面对他们两个不过紫府之境的长老,便是到了仙盟大殿,都有她陆清漓说话的资格。
“二位长老,接下来该怎么办?”一名属下聚气传音,小心翼翼的问道,其他几人也是惴惴不安。
本以为他们元启仙门六大紫府齐出,一个新晋地品仙门怎么都该乖乖服软才对,哪知道别人居然也有紫府中期的强者,而且不是别人,正是那个他们久闻大名、差点以金丹之境的修为将任无道活活虐死的陆清漓。
金丹之境的陆清漓就已那般可怕,那么晋升紫府中期的她又该是何等可怕?
他们突然发现,自己的底气似乎也不是那么足了。
“我拦住陆清漓,韩长老拦住闻人出尘,其他几人以最快的速度拿下梁莫闻,当然,韩长老若能顺便拿下闻人出尘更好不过。”任无道当机立断,聚气传音下令道。
尽管陆清漓的修为提升完全出乎意料,但无上道宗终究只有两名拿得出手的紫府,只要拿下了宗主梁莫闻,其他人自然投鼠忌器,只能乖乖交出七界众生莲。
当然,这事说来容易,做起来可不那么简单。
毕竟同为紫府之境,闻人出尘和陆清漓若是下定决心拼死相护,别说几名紫府初期的属下,就算他和韩长天出手,都很难在短时间内拿下梁莫闻。
而若是拖得久了,等陆清漓从容布成阵法,或者其他人及时开启护宗大阵,他们想要得手就更难了。
所以动作一定要快,不能给无上道宗半点反击的机会。
话声一落,任无道便率先朝陆清漓冲去。
身后,韩长天几人心领神会,知道只有速战速决,他们才有机会达到目的,也分别扑向闻人出尘和梁莫闻两人。
都是紫府之境的强者,这时全力运转真元展开身法,任无道等人的速度快得宛如流星。
几乎只是刹那之间,任无道就到了陆清漓的面前,“呛”的一声,长剑也夺鞘而出。
快,真的太快了。没想到他们一声不吭,说动手就动手,围在四周的无上峰弟子都没有反应过来,甚至无人惊呼。
就连陆清漓似乎都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脸上居然还保持着那戏谑的笑意。
“宗主大人小心!”倒是旁边的凌飞白惊呼一声。
他倒不担心陆清漓和闻人出尘的安危,好歹也是紫府之境的强者,就算暂时被任无道等人打了个措手不及,也不至于有性命之忧。
但梁莫闻就不一样了,就他那长生仙人战五渣的实力,怎么敌得过四名紫府之境的强者?
完了,这下麻烦大了!虽然明知自己修为有限,但凌飞白还是一手河洛星图,一手长剑,朝着元启仙门那几名紫府初期的护法冲去。
小心,现在小心还来得及吗?看到凌飞白的举动和修为,任无道暗暗冷笑。
如果是陆清漓出手,倒还有可能拦住那几名护法,但是很遗憾,陆清漓太大意了,也太轻敌了,反应居然还不如一个金丹中期。
想必这也是因为她太过年轻的缘故,以为曾经击败过自己一次,如今晋升紫府中期,少年得志更加猖狂,更是全然不将自己放在眼里了。
她却不知道,自己苦修一生,吃过的盐比他吃过的米都多,过的桥比她走过的路都多。
第994章 这一次踢上铁板了!
任无道心头有点忿然,但看到陆清漓这因为得意忘形而迟钝不堪的表现,却也放下心来。
更让他窃喜不已的是,那只笨得令人不忍直视、但同时牙口又好得令人发指的仙狗竟然没有待在陆清漓身边。
除了陆清漓的阵法之术,他最忌惮的就是那只仙狗了。
既然陆清漓反应不及,那只仙狗又没在她身边,他当然再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砰、砰、砰……”就在任无道暗暗得意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几声巨响,同时还传来几声熟悉的闷哼。
对面,刚刚冲出去几步的凌飞白猛的停下脚步,瞪大眼睛一副活见鬼的表情。而陆清漓的笑容则变得更加的淡定,更加的轻松。
任无道心里一沉,下意识的微微侧头,用眼角余光朝身后望去。下一刻,他也猛的睁大了眼睛。
十余丈外,韩长天和四名护法正高高飞起,又重重的砸在地面。前者脸色刹那间变得煞白,后面四人更是齐齐吐出一口鲜血。
而梁莫闻毫发无伤、似笑非笑的站在原处,旁边,闻人出尘、楚清寒、温如玉、苏子默和江紫云几人的身上却浮现出紫色的光纹。
紫府中期,紫府中期,紫府中期,紫府初期,紫府初期!任无道猛的停下脚步,再次难以置信的揉起了眼睛。
原来不止陆清漓晋升紫府中期,闻人出尘和楚清寒、温如玉三人也晋升紫府中期,苏子默和江紫云则晋升紫府。
难怪韩长天几人一动手就被对方直接轰飞,虽然他们也是五个紫府,却只是一个中期四个初期。以无上道宗这强大的阵容,随便换着花样,都能把他们欺负得死死的。
对了还有应天辰,震惊之余,任无道又突然注意到,那个站在陆清漓旁边,面相清秀淳朴,笑起来还有几分腼腆的年轻人身上竟然也萦绕着一层紫色的光纹。
紫府,应天辰原来也已晋升紫府。
一个新晋地品仙门,竟有七个人晋升紫府,而且其中四人达到了紫府中期。(可怜的梁大宗主,虽然也运转真元,展露出紫府真君特有的护体神光,却再次不幸的被人划出人类的范畴。)
踢上铁板了,这一次踢上铁板了!
任无道这才知道,陆清漓不是大意,更不是猖狂,而是根本就没把他们这几个紫府当回事,也根本没有必要把他们这几个紫府当回事啊。
还担心无上道宗被逼急了拼个鱼死网破呢,现在看来,他的担心简直就是个笑话。就别人这实力,用得着鱼死网破?网破倒是真的,至于鱼嘛,那是想死都难啊。
震惊的不止是任无道,凌飞白望着师父和几位师兄,还有年纪最小的紫云师妹,也是一脸呆滞。
整整七名紫府啊,这真的还是那个一年之前苦苦挣扎于玄品仙门和黄品仙门之间的无上道宗吗?
如果闻人出尘和陆清漓实力再强一点,以无上道宗这样的实力跻身十大地品仙门之列都绰绰有余了吧。
第995章 想走,没那么容易
对了不止他们,就连陈朝风这个资质平庸的半废材和萧师叔这个同样资质平庸的老废材也已晋升半步紫府——这倒不是凌飞白对长辈不敬,而是萧怀安的资质之废在无上道宗有目共睹人尽皆知,甚至他自己都不以为意,有时还会以此自嘲。
想到自己当初居然死活不肯回无上道宗,还为了几千枚灵石的“大”生意犹豫不绝,凌飞白惭愧得简直无地自容。
“走,快走!”见到了无上道宗的实力,任无道哪里还敢再打七界众生莲的主意,一边仓促后退,一边高声喊道。
韩长天几人当然不会犹豫,也顾不得伤势,踏上飞剑就飞身开逃。
“想走,没那么容易。”就在这时,陆清漓终于出手了。
清冷的月光下,一道剑芒划过天地,八道苍芒龙形也随之仰天咆哮。
应天辰早就做好了准备,双手一挥,一蓬寒星如密集的雨点朝着任无道倾泄而去。
与此同时,闻人出尘和楚清寒等人也再次出手。
云龙九现,千幻剑心,大君六合,风云幻灭、翻云覆雨、火舞天翔……半空中,一道道地品或者不是地品、却又胜似地品的剑技术法符术竟相争艳,就连深邃的夜空都被映得异彩纷呈。
虽然都不是嗜杀之人,但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既然元启仙门自己送上门来,他们当然也不会客气。
更何况无上道宗不是每个人都有他们这样的实力,元启仙门若是找其他弟子暗下毒手,他们还真是防不胜防。
与其千日防贼,不如一劳永逸永绝后患。
其他人也没有闲着,以萧怀安和江闲云为首,其他无上道宗门人也拔出长剑,一道道剑技术法从四面八方朝着任无道几人攻去。
他们倒是没想那么长远,只是不想错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天赐良机罢了。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晋升紫府,而欺负紫府强者的机会更不是说有就有的,要换在一年以前,对方这六名紫府随便拿一个出来,都能将无上道宗搅得天翻地覆。
今天如果能在这些强者身上占到便宜,哪怕只是割破点油皮,都够他们吹上一辈子的了。
后悔了,任无道后悔了,韩长天也后悔了,那四名护法更是后悔得肠子都快青了。
如果早知道无上道宗有这样的实力,就算借他们几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打七界众生莲的主意,更不敢来无上道宗耀武扬威。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在数百名无上道宗门人的围攻之下,“轰”的一声巨响,六道人影又被狠狠的轰飞了出去。
蚂蚁多了还能咬死大象呢,更何况无上道宗这些弟子可不是什么蚂蚁。
在天道峰死皮赖脸的蹭了大半年灵气,所有人都突飞猛进,修为最弱的都达到了玄真之境,甚至还有二十几人达到了金丹之境。
尽管和陆清漓等人相比,金丹之境的修为似乎也算不了什么,但不要忘了,就在两三个月前,陆清漓同样只是金丹之境。
身为无上峰首座大弟子的陈朝风,和号称无上峰第一修炼奇才的江紫云同样也是金丹之境。
再早几个月,甚至楚清寒和温如玉等人都只是金丹之境。
事实上,这样的年龄就能拥有金丹之境的修为,放在十大地品仙门都绝对不算弱者了,甚至有可能当作核心弟子细心栽培。
数百名玄真之境的年轻修士,加上二十几名金丹修士的联手围攻,也不是几个紫府之境的修士能够轻易抵挡的。
当然,如果只有这些年轻弟子的话,任无道等人拼着受点伤,拿下他们也不是难事,可问题是,别人还有四名紫府中期和三名紫府初期坐镇,他们根本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闷哼声中,六道身影再次重重砸落地面,这次不止四名护法,韩长天也猛的喷出一口鲜血,那原本高大威猛的身影顿时萎靡下来,面容也苍老了十岁不止。
不过最倒霉的不是他们,而是任无道。
虽然他艰难的挡住了陆清漓那一记云龙九现,却终究还是没能躲过应天辰的蝎尾蜂针。
月色之下,老头的脸又变得油绿嫩黄,跟初春时节盛开的油菜花田似的,仔细看去,甚至头皮都泛着一层绿光。
“任长老,你……”几名护法看得心惊胆战,都来不及关心自己的伤势,同时指着任无道那张绿油油的脸惊呼出声。
要知道任无道最为忌惮的,除了陆清漓的阵法和仙狗,就是应天辰的毒术,所以来之前特地从藏珍阁找出前辈们留下的解毒灵丹,一进山门就催促他们尽早服下,他本人甚至还服下了两枚。
可是现在看来,自家仙门号称可解百毒的灵丹,似乎完全没起到一点作用啊。
“额,额没戏,这点毒性额还压济得住。”看出他们眼中的惊恐和担忧,任无道安慰着说道。
他也没有想到,应天辰的毒竟然变得如此霸道,自己明明服下两枚解毒灵丹,这时依旧被毒得头昏眼花,站都有点站不稳了。
但如今局势危急,最重要的就是稳定军心,所以任无道还是咬破舌尖,借着剧痛让自己强行保持清醒。
不过很明显,他这一番苦心白费了。
没事,舌头都让人毒大了还敢说没事?拜托你还是先把舌头捋顺了再说吧。听了任无道的“安慰”,几名护法更是忧心忡忡人心惶惶。
“走,快走!”任无道也听到了自己的大舌音,知道多说无益,于是站起身来,拽着两名伤势严重的护法,再次踏上飞剑。
可是还没等他御起飞剑,陆清漓和闻人出尘等人已经飞身来到面前,四周,数百名无上道宗门人也聚拢过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两位长老,不用理会我们,你们走吧。”四名护法都是一脸绝望。
无上道宗的实力实在太强了,若是只有任无道和韩长天两人,或许还有逃命的机会,带上他们四个身受重伤的累赘只有死路一条。
第996章 抱着这条大粗腿
“不行,要死一起死,要走一起走。”任无道和韩长天异口同声,坚决的说道。
身为仙门长老,危急关头抛下属下独自逃生,他们该如何向其他仙门弟子交待,日后又如何服众?
而且元启仙门青黄不接,像样的强者越来越少,也经受不起这样的损失了。
“长老大人……”几名护法看着任韩二位长老那一脸的绝然,感动得哽咽起来。
“任无道,你真觉得你们还走得了吗?”陆清漓淡淡的看了几人一眼,又话锋一转,说道:“这样吧,只要你们自废修为,发誓从此为我无上道宗效力,我就放你们一条生路。”
见任无道和韩长天宁愿一死,也不愿意扔下四名属下自己逃生,她多少也有点感动。
再想想元启仙门的名字,想起那个只见过一面的弟子,即使不能确定元启仙门真与那名弟子有关,她心头还是有几分莫名的感触,最终改变主意,决定放任无道等人一条生路。
毕竟对方悄悄潜入无上道宗,却并没有伤害任何一名弟子,只是拿一堆青金石示了示威了事,所以也不一定真要将他们斩尽杀绝。
不过即便如此,纵虎归山这种傻事她也是不会去做的。她可不想因为一时心软,给无上道宗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陆清漓,你不要欺人太甚,身为修真之人,若是没有了修为,和死有什么差别?”韩长天气愤的说道。
“不错,你们要动手就动手,何必虚情假意?自废修为罢了,还想要我们为你无上道宗效力,亏你说得出口!”
“我们生是元启仙门的人,死是元启仙门的鬼,想要我们背叛师门为你无上道宗效力,做梦!”那几名护法也满脸悲愤的说道。
虽然彼此是敌非友,但见他们如此视死如归,说得也是慷慨激昂,闻人出尘等人都禁不住暗暗动容。
想要开口帮他们求个情吧,可是想想元启仙门的行事之风,他们又不敢轻易拿无上道宗的安危去冒险,一时都是犹豫不绝。
“陆师姐,他们说得也有点道理,身为仙门弟子,舍身取义才是大道,不如干脆给他们一个痛快算了。”这时,安子清开口说道。
“是啊,贪生怕死背叛自家仙门,转而为其他仙门效力,对他们这样的强者而言简直就是莫大的羞辱,还不如将他们乱剑分尸算了。”贺玄霖也跟着说道。
果然,在方子敬丧心病狂的折磨之下,这两个家伙虽然没死,心理却都已经极剧的扭曲。
安子清还好点,只是想给别人一个痛快,贺玄霖却是连乱剑分尸这种恶毒手段都冒出来了。
看着两人满是兴奋,同时还带着几分狞笑的面庞,陆清漓和闻人出尘等人都是一阵无语。
韩长天和那几名元启仙门护法更是一头的冷汗,别看他们嘴里说得慷慨激昂,但只要还有一丝机会,谁舍得去死?
再说他们为了修炼到紫府之境,不知道付出多少艰辛,经过多少磨难,比起常人,他们其实更舍不得死。
原本还想表现得悲壮一点,绝然一点,看能不能再和陆清漓谈谈条件,想办法保住这条小命,谁知道陆清漓还没发话呢,这两个家伙就蹦了出来。
一个要给他们痛快,一个还要将他们乱剑分尸。
我是招你惹你,还是刨过你家的祖坟啊,用得着这么歹毒吗?望着安子清和贺玄霖那两张年轻的脸,韩长天几人的眼中几乎能喷出火来。
“陆前辈,我能不能说几句?”这时,又一名年轻人小心翼翼的说道。
“少云,你什么时候来的?”陆清漓惊讶的问道。这名年轻人,正是秦家少家主秦少云。
“回陆前辈的话,无上道宗晋升地品仙门,大长老特地让我带了些礼物前来庆贺,顺便让我在无上道宗历练一段时日,跟陆前辈和诸位前辈好好修炼。”秦少云恭敬的说道。
靠着陆清漓赠送的灵丹和修炼法门,秦家近来实力飞涨,俨然已是真洲第一修真世家。
而随着无上道宗晋升地品仙门,秦家更是水涨船高,连其他各洲的豪门世家都纷纷派秦家贺喜,欲要与秦家联姻的修真世家也排起了长龙。
秦北安虽然天资不高修为有限,但自从秦家依附了无上道宗,眼界却是越来越高,知道陆清漓前途不可限量,无上道宗怕也不会止步于地品仙门。
抱着这条大粗腿,秦家别说成为九洲第一修真世家,有朝一日来天外天开宗立派都大有可期。
不过无论是成为九洲第一修真世家,还是来天外天开宗立派,秦少云这个少家主的修为都是最大的问题,所以特地将他打发到无上道宗。
说是历练一段时日,其实却是打定了主意让他赖着不走,反正如今赖在无上道宗的人多了去了,不多他一个。
“也好,那你就留在无上道宗好好修炼吧。”陆清漓很容易就猜到秦北安在打什么主意,却并不排斥。
秦家依附无上道宗的时候,正是无上道宗最为落魄之时,就算是冲着秦北安的眼光和魄力,她也不介意帮秦家一把。
“对了少云,你刚才想说什么?”勉励了秦少云一句,陆清漓言归正转。
“陆前辈,元启仙门虽然居心不良,但也没有随便乱伤无辜,若是这样将他们杀了,怕是有伤天和,也会影响诸位前辈的道心,反而得不偿失啊。”见陆清漓和颜悦色,秦少云大着胆子道出自己的想法。
“嗯,你说得也有道理。”陆清漓点了点头说道。
这也正是她没有轻易痛下杀手的重要原因之一,无上道宗无论实力还是地位都提升太快,年轻弟子们难免自我膨胀,说不定就会养成骄横霸道的坏毛病。
如果她再当着他们的面随意伤人性命,影响到他们的道心,从此视人命如草芥,无上道宗怕是离灭门也就不远了。
“少云的确说得不错,他们既然手下留情,我们也不该随便乱伤人命。”闻人出尘等人也颔首说道,看着秦少云的目光里都有些欣慰。
第997章 就你这一肚子的坏水
韩长天等人正担心陆清漓听了安子清和贺玄霖的建议,给他们一个痛快,或者将他们乱剑分尸呢,却没想到有人会仗义执言替他们说话,心里更是感动不已。
看来,也不是每个人都像那两个兔崽子一样心思歹毒,这世上终究还是有好人的。望着秦少云那还略带几分稚气的面庞,他们的眼中甚至都闪烁起盈盈泪光。
“依晚辈之见,不如换个法子。听说这世上有一种毒药,中毒之后必须在一段时间之内服用解药,不然要么如万蚁钻心痛不欲生,偏又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要么就全身溃烂无药可治,直到肉烂见骨却命元不绝。
我想以陆前辈的丹术,炼制这样的毒药应该不成问题吧。到时候只要让他们服下此等剧毒,自然就会乖乖听话,陆前辈你也不用担心伤了天和,不用担心坏了其他前辈的道心,何乐而不为呢?”得到闻人出尘等人的赞许,秦少云胆子更大几分,兴冲冲的接着说道。
“啊……”话还没说完,韩长天等人就脸色齐变。
狗屁的好人,这个小王八蛋貌似纯良,原来心思比那两个小兔崽子还要狠毒啊。
韩长天等人原本还觉得秦少云是个好人,还为他那一番“仗义执言”深受感动来着,这下才知道,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真不知道这个无上道宗是怎么教导后人的,他们到底知道不知道什么叫仙道正统,什么叫天地浩气,竟然如此误人子弟!
尽管自家仙门一向被人视为邪门外道,甚至被其他仙门群起攻之,但是这一刻,看着安子清、贺玄霖和秦少云几人一个比一个年轻、也一个比一个恶毒的脸,韩长天几人竟对无上道宗致以深深的鄙夷。
他们突然发现,和无上道宗这种穷凶极恶的仙门相比,号称邪门外道的元启仙门简直良善得跟乖乖小白兔一样。
陆清漓和闻人出尘等人看着秦少云那一脸的悲天悯人,心头也是阵阵恶寒,差点破口大骂:就你这一肚子的坏水,还好意思说出道心二字?
真要像你说的那般,将别人毒得万蚁钻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或者全身溃烂无药医治偏偏又命元不绝,还不如干脆给他们一个痛快,或者乱剑分尸算了。
至少那样还算光明磊落,没那么阴狠毒辣,其他弟子见了多少还能保持几分道心。
陆清漓突然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说错了什么,将秦少云留在无上道宗到底是福还是祸?
安子清和贺玄霖心理就已经够扭曲够变态了,再加上这个比温二师兄还要腹黑、还要卑鄙狠毒的秦少云,无上道宗其他弟子受他们影响,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
无上道宗数百年大好基业,不会就这样毁在他们三个手里吧?想着想着,陆清漓竟是不寒而栗。
“你们也不用这样看着我,更不必谢我。虽然我秦少云修为不高,入道又晚,但怎么说也是仙门同道,所以不忍心看你们受人折辱罢了。”见韩长天等人呆呆的看着自己,“感动”得话都说不出来,秦少云又谦虚的说道。
第998章 你们不领情我也没办法
谢你,谁说我们要谢你了,我们恨不得将你剥皮抽筋碎尸万断才是真的!韩长天几人闻言更是悲愤交加,差点一口唾沫吐到他的脸上。
陆清漓等人也怔怔的看着秦少云,简直对此人的厚颜无耻惊为天人。
不行,一定要将他赶出无上道宗。等处置了任无道几人,就马上将他赶出无上道宗。陆清漓再一次下定决心。
“住嘴,不知死活的黄毛小儿,你给我住嘴!”别说韩长天几人,就连沉府最深,平日里最为冷静的任无道都被秦少云的腹黑、恶毒和无耻气得暴跳如雷。
见老头怒目而视须发皆张,一身紫色的光纹也因为极度的愤怒如火焰燃烧,秦少云还真有点发怵,连忙躲到陆清漓的身后。
探出脑袋,摇着头长叹一声:“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罢了罢了,反正我都是一番好意,你们自己不领情我也没办法。”
你确定你真是好意,不是想将别人活活气死?看着任无道和韩长天几人急剧起伏的胸口,无上道宗上上下下都不屑的撇嘴。
“陆清漓,你是不是以为,今日我元启仙门就只能任你无上道宗宰割?想要活命,就只能听命于你?”任无道虽然被秦少云气得要死,但看出他没什么修为,也懒得与他计较,深吸一口气,扭头对陆清漓说道。
而后不等陆清漓开口,他又接着说道:“不,你错了。我承认无上道宗的确实力不俗,甚至远远超过老夫的预料,但我们想走的话,就凭你们也休想留得下来。”
话声未落,他就手臂一挥,一面玉石磨制而成的古镜飞旋而出,如一轮明月悬挂夜空。
随着两手飞快的打出法诀,古镜四周无数符文闪烁,道道清辉将整个天道峰笼罩其中。
刹那之间,眼前的一切都变得似虚似幻,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云涌而来,众人仿佛陷入梦魇,明明真元依旧飞快的流转于经脉,但每一个举手抬足都变得异常的缓慢。
不好!察觉到不妙,闻人出尘和楚清寒、温如玉同时挥动长剑,可是不止动作变得缓慢无比,就连斩出的剑芒和术法神光都被那无形的力量束缚,一样变得缓慢下来。
任无道几人明明近在眼前,距离不过五丈,可看那剑芒和术法神光缓缓落下的势头,感觉却像是远在天边,就算再等上十天半个月,那剑芒术法都未必能落到他们的头上。
“六道明虚镜!”闻人出尘和梁莫闻同时一声惊呼。
陆清漓也微微一惊。六道明虚镜,是《仙典》中有过记载的一件仙器,据说能够以六道轮回之力禁梏时空。
身处仙器威能笼罩之下,虽然真元运转与平时毫无二致,但时间的流逝却比平时缓慢十倍甚至数十倍不止。
天地无常,道法万千,其中最难感悟、也最难掌控、或者说最难打破的就是时间和空间法则。
长生仙人所追寻的长生之道,其实就是想要打破时间的限制,摆脱生死轮回。可是别说长生仙人了,古往今来那么多大乘仙君,都无法跨越生死之限,无法真正的与天地同寿与日月齐辉。
而仙门常见的百宝囊,就是空间法器,不过百宝囊一则储存空间有限,二则所存之物无法完全与外界隔绝,生食放入其中,不用多久就会腐坏变质,灵丹若是不以特地打造的玉瓶装盛,又打上道道封印,时日一长也会丹力尽散。
所以严格说来,百宝囊的炼制之法只是刚刚触碰到空间法则的门槛,甚至都不能算是真正的空间法器,只有须弥戒或者须弥手镯那样的仙器,才算是真正的运用到了空间法则。
不过即使以陆清漓如今的修为,想要炼制须弥戒或者须弥手镯都难如登天。
由此,就不难想象时间和空间法则是何等的深奥玄妙,而能够禁制时空的六道明虚镜又是何等的强大。
也正是因为六道明虚镜太过强大,而且来历又无从可考,只是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传说,所以当初写下《仙典》的前辈都怀疑世上是不是真有这么一件仙器,会不会是以讹传讹,甚至在《仙典》中都丝毫不隐瞒自己的这一怀疑。
陆清漓当初看到这样的记载,对那名前辈的严谨也深感赞同。
连那个强者如云天才辈出的末法时代,都没有人炼成能够禁梏时空的仙器,她也不太相信后人有这个能耐。
但是现在看来,那名写下《仙典》的前辈显然想错了,她也错了。
原来六道明虚境真的存在,在她陨落之后,还真有人炼制出可以禁梏时空的仙器。
“不错,这就是本门镇宗之宝,六道明虚镜!”听到闻人出尘等人的惊呼,任无道傲然说道。
韩长天和那几名护法也精神大震,脸上满是自豪。
正所谓匹夫无罪怀壁其罪,元启仙门虽然拥有六道明虚镜这一逆天奇宝,却只能珍藏宝库,不要说动用了,甚至都不敢让外人得知。
毕竟如今的元启仙门早无昔日辉煌,若不是还有个太上长老撑着,其他人连像样点的地品仙门弟子都不一定比得过。
若是让人知道传说中的六道明虚镜在他们元启仙门手里,都不用仙盟会吩咐,其他仙门就会将天外天连带着九洲大陆掀个底朝天,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他们除之后快。
反正元启仙门早被视为邪门外道,那些自誉仙道正统的仙门动起手来绝不会有半点负担,更不用顾忌仙盟会的禁令。
这,也正是韩长天几人明知任无道从藏珍库带出六道明虚境,可受伤之后依旧绝望无助的原因。他们清楚,只要还有一丝机会,哪怕这一丝机会渺茫得如同幻想,任无道都未必会动用六道明虚镜。
而只要他稍一迟疑的功夫,重伤之下的他们就可能如贺玄霖所说的那样,被无上道宗数百名弟子乱剑分尸,甚至都不需要陆清漓和闻人出尘等紫府之境的强者亲自动手。
不过还好,任无道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第999章 这一次他们想错了
看着半空之中符文闪烁的古老仙镜,韩长天几人激动得热泪盈眶,仿佛看到了元启仙门昔日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天外天无数仙门的辉煌与荣光。
“梁莫闻,闻人出尘,你无上道宗纵容弟子,杀我门人,屡屡坏我元启仙门大事,今日我便要将你无上道宗斩尽杀绝,让你们万死不得超生,哈哈哈哈!”韩长天抹去嘴上的血迹,站起身放声狂笑。
闻言,闻人出尘等人心头都是猛的一沉,六道明虚镜的时空禁锢之下,他们根本发挥不出半点实力,只能如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韩长老,我们走。”就在他们暗暗担心的时候,任无道却出人意料的说道。
“什么!”不止韩长天和那四名元启仙门护法,连闻人出尘等人都怔了一怔。
本以为任无道祭出六道明虚镜,就算不为了报仇,只为保住六道明虚镜的秘密,也必会杀人灭口,将在场的无上道宗门人杀得一个不留,谁知道他竟然不想动手。
这老头,虽然看起来不似穷凶极恶之辈,却也不可能这么心慈手软吧。
“都是仙门同道,何必非要拼个你死我活,再说天外天如今芨芨可危,我们元启仙门虽与其他仙门追寻的大道有所不同,但毕竟都是一脉相承,应该齐心合力共渡难关才对,更不该自相残杀。”任无道叹了口气,向韩长天解释道。
这个解释倒也合情合理,但韩长天几人却是更加的莫名其妙了。
就算为了大局着想,同时也不想激怒仙盟会,任无道愿意放无上道宗一马,可那株七界众生莲呢,他为什么也一字不提?那可是关系到太上长老能不能渡过生死之劫的奇珍异宝啊,任无道总不可能忘了吧。
闻人出尘等人也想到了这一点,同样的摸不着头脑。
“任无道,你不用说得这么好听。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这面六道明虚镜曾经遭过重创,虽然以天地灵气日月精华蕴养多年,却还没有完全修复。
我们虽然受制于仙器之威无法动手,但修为未变护体罡气仍在,你若敢动手,紫府真元激荡之下,这件仙器多半毁于一旦。
而且这件仙器对我们固然是一种禁梏,但同时也是一种保护。所以,我们杀不了你,你也同样杀不了我们。”就在所有人都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陆清漓不慌不忙的道出答案。
任无道眼角微微一挑,不由又深深的看了陆清漓一眼。
她说得没错,六道明虚镜还没有完全修复,根本承受不了紫府真元所蕴含的强大威能。
而且陆清漓等人受仙器禁梏,出手固然变得奇慢无比,对他们全无威胁,但他们若是出手的话,剑芒术法也会变得一样缓慢,一样的全无威胁。
说到底,六道明虚镜也就适合用于自保,完全不适合用于伤敌。
当然这也正常,六道明虚镜禁锢时空的威能就已经够逆天了,若是还能用于伤敌,那岂不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世上又怎么可能有这么逆天的仙器?
再说了,据他所知,六道明虚镜原本就另有用途,连自保之效都只是顺带而已。
若非这种种缘故,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陆清漓,放过无上道宗,又怎么会忘了七界众生莲?
这么简单的道理,韩长天其实应该早就看得明白才对,谁知道他没明白,反倒是陆清漓看得清清楚楚。
也难怪她进步神速,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这眼力,这智力,还真不是一般修士比得上的。心里暗暗感慨着,任无道眼中竟然流露出几分欣赏之色。
当然,元启仙门和无上道宗早已结下大仇,就算不是不死不休,却也没好到哪儿去,任无道也只能将这份欣赏藏在心底了。
“陆清漓,你说的都没错,但也如我所说,我们要走,你同样无可奈何,不是吗?”任无道淡然一笑,率先朝着下山的石梯走去。
韩长天和那几名护法这时也反应过来,就算有六道明虚镜在手,他们最幸运的也只是保住性命而已,绝不可能将无上道宗怎样,于是跟着任无道走去。
“陆清漓,这次算你们运气好,下次若是再敢与我元启仙门为敌,就没这么好运气了。”韩长天心里终究有些不甘,临走之时又忍不住放出一句狠话。
切,就你们这点实力,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说得出这种大话?陆清漓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当然不会把这种毫无意义的威胁放在心上。
不过看着几人离开的身影,她心里却还是有点无奈。
毕竟六道明虚镜是由任无道祭使,就算他们同样也会受到仙器之威的约束,但只是想要离开的话,她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陆清漓,你也别得意太早,等到我家太上长老出关,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哈哈哈哈……”看出陆清漓眼中的轻蔑,韩长天更是忿忿不平,又仰天一通狂笑。
“汪,汪汪!”突然,几声狗叫响起,打断了他的笑声。
“是它,是它,就是它!”看到陆清漓身边,那只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雪白狮子狗,任无道脸色蓦然一变。
“任长老不用担心,这仙狗牙口再好,终究还是只狗,又不是鸟,我就不信它还能蹦上天了,再说身处六道明虚镜仙器威能之下,它……”韩长天正笑得得意,被这只看上去土里土气的狮子狗打断,心头极度不爽,抬头瞥了眼高悬夜空的六道明虚镜,不以为然的说道。
嗯……这倒也是,陆清漓这只仙狗虽然牙口好得令人发指,但作为妖犬,本身血脉再强也是有限,总不可能像那些飞禽鹰隼类妖兽一样凌空飞翔吧,而且如今还有仙器禁梏,它再能蹦,也不可能蹦上天去。听韩长天这么说,任无道也微微放下心来。
可惜,事实证明,这一次他们想错了。
“汪,呜嗷……”韩长天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那只仙狗一声呜嗷,原地纵身而起。
这一蹦足有数百丈高,六道明虚镜的仙器禁梏,对它竟然完全无效。
于是,夜空之中,就见一道白色犬影张开大嘴,朝着那面明月似的仙镜一口咬去,宛如传说中的天狗食月。
第1000章 嘴炮再次发威
“它……它……”这只土狗,未免也太能蹦了吧,连仙器都制不住它!韩长天看得目瞪口呆,后面的话又被硬生生的噎了回去。
任无道更是吓得全身寒毛根根直竖,连忙双手交叉,倾尽全力打出一道道法诀。
终于,就在那只土土的仙狗将要咬中六道明虚镜的刹那,任无道打完最后一道法决,六道明虚境划过一道霜芒,移开数丈,躲开了嘴炮的致命一击……哦是一嘴。
“喀嘣!”嘴狗一嘴咬空,犬齿上下撞击,绽放出满嘴的火星。
任无道等人看得更是一阵后怕,只觉得一颗心砰砰乱跳,差一点就从嗓子眼里跳了出来。
“嗖……”随后,他们就看见那只仙狗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如流星般飞坠而下。
看来韩长天有一点没有说错,不管它牙口多好,又多么能蹦,但终究还是只狗,不可能像鸟一样展翅高飞,蹦得再高,总有落下来的时候。
不过,落下来就落下来,为什么是头朝下,脚朝上的呢?
“轰!”巨响声中,峰主大殿门前凭空多出一个大坑,碎石尘埃四散飞扬。
这只仙狗,果然笨得可以啊。韩长天和任无道等人面面相觑,齐刷刷的抹了把冷汗。
“嘴炮……”四周的无上道宗弟子则是悲呼出声。
数百丈的高空硬生生的砸落下来,别说只是一只妖犬,就算劫变天君恐怕都要脱成皮吧……何况它还是头朝下砸下来的。
虽然都曾经被这只笨狗折腾得不轻,如今一听到“狗”字就瑟瑟发抖,甚至还有人可能当场羊癫疯发作,但人非草木,相处这么久,谁能没点感情。
想像着嘴炮摔得头破血流、甚至把狗脑子都摔出来的惨烈景象,年轻的无上道宗弟子都是悲痛难抑,还有不少女弟子呜咽着抹起了眼睛。
别说他们,就连闻人出尘等人都暗暗担心。
陆清漓却是神情如常,根本没有一点担忧。
六道明虚镜为什么对嘴炮全无作用,不就因为它是仙器器灵嘛,别说只是数百丈的高空,就算从九天摔落凡尘,都未必摔得“死”它,最多把嘴摔歪罢了。
果然,就如陆清漓所料的那样,只过了片刻,就见白光一闪,嘴炮狮子狗从土坑里蹦了出来,“呸呸呸”的连连吐泥。
“嘴炮没死,太好了嘴炮没死!”没有想象中的头破血流,更没有把狗脑子摔出来,看着眼前依旧活蹦乱跳还有力气吐泥的狮子狗,所有无上道宗弟子都欢呼出声。
闻人出尘等人也舒出一口长气,露出欣慰的微笑。
“我去,这么高摔下来都没事,不愧是仙狗,这简直就是不死之身啊。”江紫云又是欣喜,又是震惊的说道。
“紫云,不准说脏话。”江闲云皱皱眉头,训斥了一句。
“女孩儿家家的,要矜持,要稳重,不然以后怎么嫁得出去。”萧怀安也跟着教训道。
闻人出尘和梁莫闻等人虽然没有说话,但望向江紫云的目光里都满是严厉之色,显然也是一个意思。
“嗯,我不说脏话了,再也不说了。师父师叔,我觉得我们不该那么早放弃的,嘴炮如此天赋异禀,浪费掉实在太可惜了,还是应该想办法帮它开智才是。”江紫云吐了吐舌头,赶紧向师父师叔认错,然后托着肉乎乎的双下巴说道。
“我……去!”此言一出,江闲云和萧怀安、闻人出尘、梁莫闻都是大惊失色,异口同声的骂出一句粗口。
四周,所有无上道宗弟子也是骇然色变。
他们突然觉得,嘴炮还是摔得头破血流,或者干脆把狗脑子摔出来更好一点。
“我就说嘛,它牙口再好也是只狗,就算能蹦上天,终究还是只狗。”韩长天看了眼还在吐泥的嘴炮狮子狗,又不屑的说道。
“不要废话了,我们快走。”任无道说道。
虽然这一次没让那只笨笨的仙狗得逞,但他也着实吓出一身冷汗,而且心里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只想尽快离开无上道宗,走得越远越好。
通常来说,修真之人对危险都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修为越高神识越强,这种直觉也就越是灵光。
事实,也再次证明了这一点。
“呸!”嘴炮狮子狗又晃着脑袋呸了一口,不过这次吐出来的却不是一嘴泥,而是一股精纯凝实的器灵之力。
“轰!”半空之中传来一声巨响。
那一嘴的器灵之力凝聚成洁白晶莹的圆球,不偏不倚,正巧打在六道明虚镜之上。
六道明虚镜猛的一晃,篆刻在镜面四周的符文一通乱闪。
呃……这样也行!所有人都看得一呆,就连嘴炮狮子狗自己都愣了愣神,傻傻的望着半空之中摇摇晃晃的那轮“明月”。
不过很快,它就回过神来,仰起狗头作苍狼啸月之状,“呸呸呸呸……”一阵狂喷。
“任长老小心!”韩长天惊呼一声,脸上再也没有了半点轻蔑,只有深深的恐惧。
哪里用得着多说,任无道被这一幕吓得魂都快没了,早就双手交叉飞快的打出一道道法决。
夜空之中,六道明虚镜开始移动,飞快的划过一道道诡异弧线。但是这一次,他们显然就没那么好运气了。
“呸呸呸呸……”嘴炮狮子狗摇头晃脑,越喷越有兴致。
只见一个个由器灵之力高度凝聚而成的光珠如天女散花一样飞射而去,几乎布满整个夜空,天道峰都被照得一片通明有如白昼。
虽然任无道拼了老命的运转真元凝聚神识打出法决,虽然六道明虚镜划过一道又一道优美而诡异的弧线,却怎么可能躲得过如此密集的攻击。
“轰、轰、轰……”巨响声中,古镜上那仙器特有的霞光越来越是黯淡。
细细看去,一条条裂纹正如蛛网般飞速蔓延。
“仙器,我的仙器啊!”任无道看得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呼。
往事浮上脑海,这一刻,他仿佛又看到了清霄仙剑被这只笨狗一口两断,咬烂嚼碎吃得干干净净的悲惨情景,一颗心痛得有如刀割。
双手剧烈的颤抖着,任无道继续拼命的打着法诀,想要收回六道明虚镜。
可六道明虚镜被那一个个充斥着器灵之力的光球打得满天乱飞,器灵也一点点的消散,全然不受他控制。
第1001章 看来不是巧合
“难怪清漓(师妹、师姐)叫它嘴炮,太强大了,太恐怖了!”四周,无上道宗上上下下全看呆了,不约而同的喃喃自语。
听到他们的感慨,陆清漓当然是一头黑线:果然,嘴炮这个名字没起错,这笨蛋器灵还真是名符其实,所有的本事全在一张嘴上了。
“啪!”终于,六道明虚镜跌落在地,正巧就落在陆清漓的面前。
禁梏时空的无形力量瞬间消失,闻人出尘等人先前斩出的剑芒术法失去约束,有如离弦之箭,势不可挡的朝着任无道和韩长天几人倾泄而去。
韩长天和那几位护法身受重伤,任无道为了祭用六道明虚镜也耗费太多真元神识,正是最为虚弱的时候,哪里挡得住他们的联手一击。
“啊……”惨叫声中,护体罡气瞬间破碎,几道身影腾空而起,沿着石梯滚落而下,所过之处还留下一片鲜红的血雾。
“陆清漓,你纵容恶狗毁我仙器,我和你拼、拼了……噗!”随后,石梯下方传来任无道痛不欲生的悲呼之声。
先是清霄剑,又是六道明虚镜,接连两件仙器毁在陆清漓那只笨狗嘴里。前者也就算了,说是仙器,其实却只是介于顶极真剑和仙剑之间,还不算真正的仙剑,而后者,却是货真价实的仙器,而且还是修真界绝无仅有的一件逆天仙器!
任无道悲痛欲绝,气得都要疯了,只恨不得与陆清漓同归于尽——带着那条可恶的笨狗一起同归于尽。
可惜,希望本来就不那么美好,现实则是更加的残酷。话还没说完,他就猛的喷出一口鲜血,又朝着石梯下方滚落而去。
“任长老,我们走,快走!”韩长天和几名身受重伤,浑身上下差点被染成血人的护法抬起任无道,脚踏飞剑亡命飞逃。
开宗祖师亲手炼制的六道明虚镜就这样毁在眼前,他们都不知道太上长老若是出关,自己该如何向他交待,也恨不得以身殉道,和陆清漓连带着那条笨狗同归于尽算了。
可是伤成这样,他们又哪有同归于尽的机会?
不愧是紫府之境的强者,伤成这样都还不死!闻人出尘等人快步上前,看着半山腰那几道脚踏飞剑,歪歪倒倒落荒而逃的身影,都是目光一凝。
而后也祭起飞剑,便要追上前去。
“等等!”陆清漓注视着脚下那面裂纹密布的古镜,阻止了他们。
“哦?”闻人出尘等人立马停下脚步,疑惑的看着陆清漓。
“元启仙门可能与我有些渊源,这次就放过他们吧。反正他们伤得不轻,又受此教训,应该没胆量再找我们无上道宗的晦气了。”陆清漓解释道。目光中,却分明有几分难掩的激动之色。
这面古镜的炼制手法她太熟悉了,正是她昔日的独门绝学灵犀器术。
虽然她向来没有敝帚自珍的习惯,只要有人真心请教,而且品性没有问题,她都愿意悉心指点,甚至独门绝学都不会藏私。
但灵犀器术对修行功法要求太高,必须修炼过她的独门心法才能真正掌握,否则不但用处不大,还很可能走火入魔,有性命之忧。
所以对其他人,她就算传授灵犀器术,也只是教点毛皮,只有那个见过一面的弟子元启,她才毫无保留的将修炼心法和灵犀器术倾囊相赠。
看来不是巧合,这个元启仙门即便不是元启亲手所建,也与他有着莫大的关系。
尘封已久的记忆,不知不觉浮现脑海。
“爹爹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修炼,成为和师父一样强大的仙君……不,我要超过师父,成为修真界最强大的仙君。”眼前,唇红齿白的小男孩握紧小小的拳头,激动的说道。
“啪。”面相威严的中年男子一巴掌拍在他的头上,“小声点,你想欺师灭祖啊,千万别让外人听见,不然小心你师父将你逐出师门。”
陆清漓仿佛又看到了小元启那坚毅执着,同时充满了童真的小脸,看到他那个身为一城之主的父亲又是惶恐又是怜爱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个温暖柔和笑意。
闻人出尘虽然不像楚清寒和温如玉等人那样确定陆清漓的另一个身份,但也早看出这个弟子来历不凡,听她这么说,当然不会有什么异议。
话说回来,这个宝贝徒弟在无上道宗说话比谁都管用,只要是她拿主意,别说旁人了,连江闲云都恨不得躺在地上四脚朝天表示支持,他又能有什么异议?
“既然如此,那就放他们一马吧。”闻人出尘摆了摆手,大度的说道。
“对了,我刚才听韩长天所说,元启仙门似乎还有个什么太上长老?”梁莫闻有点担心的说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淹罢了,宗主大人不必担心。”陆清漓无所谓的说道。
她当然也听到了韩长天临走之前放出的那句狠话,却全然没放在心上。
或许元启仙门那位太上长老实力的确不凡,但等他找上门来的时候,无上道宗也不会再是如今的无上道宗了。
他不来还好,若是来了,那就好好再给他一个“惊喜”。
“对对对,有清漓在,区区一个太上长老算得了什么,元启仙门若是不知死活,还敢来找我们无上道宗的晦气,我们就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让他们竖着进来横着出去。”果然,就像闻人出尘所料的那样,陆清漓话声一落,江闲云就挽起袖子撩开袍子,一脸嚣张的说道。
望着陆清漓的目光里也写满了狂热的崇拜,还分明有几分谄媚讨好之意。
见状,闻人出尘等人都是暗暗摇头:本来还觉得应天辰对陆清漓的盲目崇拜有点脑残,现在看来,最脑残的恐怕还不是应天辰,而是这个江大峰主。
更让人无语的是,刚才任无道等人动手之时,江大峰主躲在他们背后,虽然也似模似样的打出一记术法,可是一张黑脸都快吓白了,这会儿一抖起来,却是鼻孔朝天全然不将别人元启仙门放在眼里似的。
第1002章 怎么能拿来喂狗?
就这欺软怕硬的德性,还峰主呢,他也不嫌丢脸。这一刻,望着江闲云那一脸的张狂,以梁莫闻和闻人出尘为首,所有无上道宗门人都感到深深的羞耻。
“没想到六道明虚镜竟然真有其物,而且就在元启仙门手里。”懒得理会江闲云,闻人出尘也望向地上那面已经裂纹密布的仙镜,感慨着说道。
“也难怪元启仙门当年可以与天外天无数仙门为敌,甚至仙盟会都拿他们无可奈何,这底蕴,还真不是一般仙门可比的。”梁莫闻感慨之外,更多的倒是羡慕。
虽然如今的无上道宗已经晋升地品仙门,但是和元启仙门这种曾经搅得整个天外天鸡犬不宁的仙门相比,他们的底蕴还是太差了一点。
“今天幸好有我家嘴炮在,不然我们拿任无道等人还真没什么办法。若是任由他们安然脱身,没能好好给他们一个教训,我们无上道宗怕是永无宁日了。”萧怀安又是庆幸,又是自豪的说道。
除了江紫云,就数他和嘴炮相处最多,这时提起嘴炮的骄人战绩,他也是格外的自豪。
好吧,先是陆清漓,再是楚清寒和温如玉,接下来是江紫云,江闲云,最后连嘴炮都成他家的了。看着小老头那洋洋得意的笑容,闻人出尘等人又是一脸鄙视。
“是啊,没想到嘴炮这么厉害,连传说中的仙器在它面前都是如此不堪一击。”四周的年轻弟子倒是没想那么多,也兴奋的附和道。
“如果我也有这样一只仙狗就好了。”还有人羡慕的说道。
“切,就凭你,你也不撒泡尿照照,看看自己到底什么德性?”马上,旁边一群同门就不屑的说道。
“就是,也只有清漓师姐,才能驯养出如此强大的仙狗。”还有人敬佩的说道,顺便拍一记陆清漓的马屁。
“师父师叔,嘴炮如此天赋异禀,浪费掉真的太可惜了,我刚才的建议……”江紫云又不失时机的说道。
“呃……当我什么都没有说过。”萧怀安脸上自豪的笑容立马消失。
“我们也什么都没说过。”那些年轻弟子也吓了一跳,赶紧板起脸来,将所有的羡慕都深藏于心底。
虽然都对嘴炮今晚的表现惊为天……狗,看到它“呸呸呸呸”一通狂喷,将那件逆天仙器打落凡尘的时候,他们更是热血燃烧,激动得难以自已。
但是现在一听说要给嘴炮开智,他们燃烧的热血却是马上熄灭,一颗颗心都变得拨凉拨凉的。
“对了,嘴炮呢,嘴炮去哪了?”说到这里,江紫云才突然想起,她们只顾着兴奋,却是将今晚最大的功臣忘到了一边,于是东张西望的寻找起来。
“砰!”旁边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啊,嘴炮!”接着便是江紫云的惊呼之声。
扭头望去,就见嘴炮狮子狗翻着白眼,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嘴炮!”众人再顾不得多说,一窝蜂的扑了上去,闻人出尘还拿出灵丹,大把大把的塞进嘴炮嘴里。
灵丹入腹丹力化开,可是嘴炮狮子狗依旧一动不动,全身僵硬躺尸似的躺在地上。
见状,众人更是惊慌失措,和嘴炮感情最好的江紫云急得都快哭出声来。
“嘴炮这是怎么了,会不会是妖灵之力损耗太大,伤到了命元?”闻人出尘忧心忡忡的望向陆清漓,眼睛竟也微微发红。
命元,你确定它有命元这东西?
“大概是累到了,进点食就好了。”陆清漓只随意看了一眼,就笃定的说道。
前世不知道养过多少仙禽异兽,这种饿得奄奄一息的情形她见得太多了,而根据她丰富的经验来看,这种时候只要及时喂食,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当然,喂食之后最好还是尽快放生,不然迟早有一天还是会被她活活饿死。
“可出尘师叔不是已经给它喂过那么多灵丹了吗?”见陆清漓胸有成竹,江紫云总算松了口气,又不解的问道。
“灵丹没用。”陆清漓摇了摇头。
开什么玩笑,嘴炮又不是真的仙狗,而是仙器器灵,补充灵力哪能使用灵丹。别说闻人出尘只喂它几把灵丹,就是喂上几麻袋都没用啊。
“那什么才有用?”江紫云追问道。
陆清漓下意识的拿出几枚灵金,不过很快又收了回去。
想要为仙器补充灵力,最好的办法就是炼化灵金,不过嘴炮刚才灵力损耗实在太大,她身上的灵金全部炼光恐怕都不够用。
“对了,嘴炮是可以吃仙器的,这面六道明虚镜怎么样?”尽管陆清漓动作很快,但看她拿出灵金,江紫云还是很快反应过来,兴奋的说道。
“汪!”听到江紫云的话,明明还硬梆梆倒在地上躺尸的嘴炮狮子狗一下子抬起头来,两眼放光的望向陆清漓。
这个吃货……陆清漓没好气的瞪了它一眼,说道:“这个不行。”
说完用最快的速度将六道明虚镜收回百宝囊,不给嘴炮狮子狗留半点念想。
虽然这面六道明虚镜损坏严重,但毕竟是以她的灵犀器诀炼制而成,应该还可以修复,怎么能拿来喂狗?
嘴炮狮子狗希望破灭,两腿一伸脑袋一垂,又倒在地上躺尸了。
“不就是一面破镜子吗,说得多了不得似的,可是根本就伤不了人,拿来有什么用处?”见到嘴炮狮子狗可怜兮兮的样子,江紫云于心不忍,又不满的对陆清漓说道。
“六道明虚镜是伤不了人,但谁说法器就非要用来伤人的?在我看来,六道明虚镜只要运用得当,其实比那些威力强大的仙剑更加珍贵。算了,说太多你也不懂,以后你就明白了。”陆清漓知道她是关心嘴炮,见状也不生气,只是微微一笑。
“那嘴炮怎么办?”江紫云对炼器之道还真的懂得不多,也无法反驳,嘟着嘴气乎乎的说道。
“那个韩长老不是留了把剑下来吗,拿给嘴炮吃了就是。”陆清漓指了指石梯的方向。
第1003章 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顺着她的视线,众人这才注意到最上面那级石梯上露出大半截剑柄,看上面缠着的金丝银线和镶嵌于剑尾的墨绿灵晶,正是韩长天此前所用。
估计是滚下石梯时落下来的,陆清漓若是不说,他们还真没有发现。
一名年轻的无上峰弟子快步上前,将那柄长剑拣了回来。
“嗡……”陆清漓接过长剑,将真元注入其中,马上,长剑就发出一声欢快的轻鸣。
“真剑!”四周响起一阵惊呼之声,那名拣回长剑的年轻弟子更是兴奋得手都有点发抖。
“没想到还是柄真剑,品质还不错,拿去吃吧。”陆清漓顺手将真剑扔给嘴炮。
啊……四周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真剑,这可是真剑啊!
要知道在陆清漓来无上道宗之前,整个仙门都只找得出两柄真剑,一柄是闻人出尘腰间那柄天道峰祖师传下来的天丛剑,一柄则是江紫云那柄无上峰祖师所传的藏锋剑。
虽说后来陆清漓给她自己炼制了一柄真剑,楚清寒温如玉等人回归之后佩戴的长剑也品质不俗,估计也达到了真剑的级别,所以如今的无上道宗不缺真剑。但不缺的只是天道峰,他们无上峰依旧缺得厉害啊。
就连身为一峰之主的江闲云都拿不出一柄真剑,又何况下面的年轻弟子?
虽然嘴上不好多说什么,但是每次看到陆清漓和楚清寒等人佩戴的真剑,他们是各种羡慕各种妒嫉,眼珠子都快要绿了。
好不容易拣到把像样的真剑,陆清漓居然拿来喂狗,喂狗!
都说饱汉不知饿汉饥,可你好歹也考虑一下我们的感受行吗?
看着陆清漓随手扔向嘴炮狮子狗的真剑,他们的心都要滴血。
不过这还不是最让他们伤心的,最伤心的事还在后面。
“咣啷”一声,真剑掉在嘴炮狮子狗的面前,可后者却是充耳不闻、依旧直挺挺的倒在地上躺尸。
莫非刚才睁眼只是回光返照?见状,江紫云又是一脸的悲切,闻人出尘等人也更是忧心忡忡。
“你到底吃不吃,不吃我就送给别人了。”陆清漓不耐烦的说道。
“喀崩。”嘴炮狮子狗这才终于睁开眼睛,伸出狗爪将真剑刨到面前,无精打采的咬了一口,然后又咬一口,又咬一口……
片刻过后,那柄真剑就被它“喀崩喀崩”的啃掉了一大半,可嘴炮狮子狗依旧无精打采,半死不活的趴在地上。
难道一柄真剑都还填不饱它的胃口?不,没有人会这么想,因为在嘴炮的眼里,所有人都看到了深深的嫌弃。
没错,就是嫌弃。就好像一个锦衣玉食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突然让他吃糠咽野菜时的那种嫌弃。
看到这一幕,闻人出尘和梁莫闻等长辈还好点,年轻点的无上峰弟子都快要哭出声来了。
我们做梦都不敢奢望的真剑,让你几口啃掉大半截也就罢了,居然还各种嫌弃,你知不知道这样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这种不知好歹暴殄天物的笨狗,刚才怎么就没把它活活摔死,没把狗脑子给它摔出来呢?
第1004章 这是不是也太伤人自尊了?
“只是一柄最低品的真剑罢了,再说刚才又受损不轻,让它吃了就吃了吧,你们也不用心疼。”见众人都是一副痛心疾首欲哭无泪的神情,陆清漓安慰着说道。
不过这真的是安慰吗,众人闻言却是更加的心酸了。
最低品的真剑,就不是真剑了?受损不轻,受损不轻就不能修复了?果然,这位陆师姐就是饱汉不知饿汉饥,根本不懂他们这种寻常修士的辛酸苦楚。
陆清漓其实也知道这样的安慰没什么用处。修真界现存的仙剑,几乎全是末法时代所留,而且都损伤严重难以修复,所以对绝大多数修士来说,能得到一柄真剑就是毕生的梦想,眼睁睁看着一柄真剑就这样拿来喂狗,谁能不为之心痛。
“你们若是想要真剑的话,过段时日我帮你们炼制几把就是了。”想了想,陆清漓又补充了一句。
以她如今的修为,就算不依靠嘴炮仙鼎的变化,也能够自行炼制真剑,只是要多费点时间罢了。
以前没动手,是不想耽搁修炼,但今天意外的得到这面六道明虚镜,她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清漓师姐你说真的,真、真的要帮我们炼制真剑?”听到陆清漓的话,四周年轻的无上峰弟子都激动得结巴起来。
“只是炼制几柄真剑罢了,我难道还会骗你们不成。不过身为修真之人,努力提升修为才是正道,过份依赖外物绝非好事,所以这次炼制的真剑,金丹之上的都有份,还未到金丹的,就继续好好修炼吧。”陆清漓说道。
当初的江紫云,就是因为自身修为有限,又未能领悟火舞天翔的精髓,既发挥不出藏锋剑的真正威力,也激发不出自身潜力,差点浪费大好天资,她不想害了这些尚且年轻的无上峰弟子。
“陆师姐放心,这个道理我们还是明白的,就算有了真剑,也会努力修炼提高自身修为,不会过份依赖真剑。”那些已经晋升金丹的年轻弟子闻言自是大喜过望,连忙向陆清漓保证道。
至于那些还没有晋升金丹的,脸上则难免满是失落之色。
别忘了,连他们峰主大人如今都还停留在金丹之境呢,以他们的资质,其中绝大多数人怕是一辈子都无法晋升金丹。
“你们也不用太过失望,有我在,不说所有人,至少你们之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有望晋升金丹。”看出他们的失望,陆清漓信心十足的说道。
“我们,我们也能晋升金丹?”那些正在暗自神伤的年轻弟子都是精神一振,却又有些难以置信。
别说他们,连江闲云对陆清漓的话都有点怀疑。这些弟子除了极少数是挖天道峰的墙角,大部份都是他亲自收回仙门的,什么资质他还不清楚吗?
说实话,此前数百名无上道宗弟子一起动手,看到其中有二十几人晋升金丹,他都着实吓了一大跳。
虽说这些弟子的资质也算不错,但按他的预期,怎么也要到三十岁以后,甚至四五十岁才有可能晋升金丹,却是做梦都没有想到,仅仅在天道峰蹭了大半年的灵气,他们就一一到达金丹之境。
至于其他弟子,资质就显得平庸了许多,他甚至从来就没有指望过他们能够晋升金丹。
这可是数百名弟子啊,不说全部,就算其中绝大多数人能够如陆清漓所说的那样晋升金丹,都足以让其他地品仙门羡慕得眼睛发绿,甚至连天品仙门都要对他们无上道宗刮目相看。
而这些人,还全是他无上峰弟子。说不定,他江闲云就能凭此名扬天外天,甚至载入《仙典》,从此名传千古。
江闲云越想越是激动,全身颤抖着,那张黑漆漆的老脸都泛上了一层耀眼的亮光。
“有什么不能的,连你们师父都能晋升半步紫府,你们凭什么就不能晋升金丹?身为修真之人,连这点自信都没有吗?”陆清漓恨铁不成钢的训斥道。
“对啊,连师父都能晋升半步紫府,我们晋升金丹又算得了什么?”众人有如醍醐灌顶,又如当头棒喝,同时一拍脑门说道。
“清漓师姐,我们知错了,不该如此妄自菲薄。从今以后,我们一定好好修炼,争取早日晋升金丹之境。”随后,众人又惭愧的说道。
却没有人注意到,师尊大人脸上那激动的亮光已迅速消失,那张拉得要多长有多长的老脸也变得更加的乌漆麻黑。
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什么叫你们师父都能晋升半步紫府,你们凭什么就不能晋升金丹?
这是不是也太伤人自尊了?最可气的是,这些小兔崽子见到师父被人如此折辱,不生气也就罢了,居然还精神大振斗志高昂。
看着那一张张朝气蓬勃的年轻面孔,江闲云真恨不得一头从天道峰跳下去,就此一了百了算了。
“咳,咳,天色不早了,大家都散了吧。”这时,梁莫闻干咳两声说道。
身为一无是处的长生仙人,他多少能体会到江闲云此时的悲凉心情,还真担心他一时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
江闲云倒是不傻,看出梁莫闻是不想让自己太过难堪,于是投来一个感激的目光。
梁莫闻会意,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眼中却浮现出一抹落寞之色。
江闲云好歹还有机会晋升紫府,但他呢,这一辈子就只能当个长生仙人,哪怕有朝一日晋升劫变,依旧一无是处。
“宗主大人,其实只要你愿意放弃长生之道,也未必不能修炼精妙的剑技术法。”看出梁莫闻的失落,陆清漓沉吟了一下说道。
“什么,清漓你说我只要愿意放弃长生之道,就能重新修炼剑技术法?”梁莫闻震惊的说道。
当初他之所以选择长生之道,仅仅是为了早早晋升紫府,保住无上道宗玄品仙门的地位罢了。
如今闻人出尘恢复实力,陆清漓和楚清寒等人也一一晋升紫府,当然不再需要他这个长生仙人来维护仙门地位。
第1005章 你怎么不早说?
如果可以的话,他早就放弃长生之道,重新开始修习剑技了。但修真之道哪是说改就能改的,据他所知,一旦踏上了长生之道,就算自废修为从头开始,也只能再次修炼长生之道,而无法修习其他仙法道术。
“可以,无非多花点时间罢了。”陆清漓肯定的说道。
“那什么时候开始,还有,我这么大岁数,真的还来得及吗?”见陆清漓说得如此的轻描淡写,显然信心十足,梁莫闻欣喜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不过想想自己的岁数,又不免有点担心。
“过段日子吧,等我再好好想想。还有,岁数大有什么关系,江师叔不也老大不小了,他都能晋升半步紫府,你为什么不可以重新修炼剑技术法?”陆清漓不容置疑的说道。
“对啊,就闲云这资质,耽搁这么多年还能晋升半步紫府,我凭什么就不能重新修炼剑技术法?”于是,梁莫闻也如当头棒喝,又如醍醐灌顶,一拍脑门喜不自禁的说道。
于是,江闲云刚刚舒展一点的老脸又拉成了马脸,黑得几乎消失于夜色之中。
又拿我举例,又拿我举例,我到底是招你们了还是惹你们了,有这么欺负人的吗?
还以为这老头是好心来安慰自己的,结果别人是往伤口捅刀子来了。江闲云狠狠的瞪了眉飞色舞的梁莫闻一眼,黑着脸,果断退出群聊,转身就走。
看着自家峰主大人一不小心又黑成了锅底的老脸,四周的无上峰弟子都为他老人家暗暗心酸。生怕惹他不快,他们也赶紧四散离开。
陆清漓也转身朝着道修大殿走去,不过走了几步,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叫住秦少云:“少云,你等等。”
“陆前辈您有什么吩咐,只要我秦少云能做的,哪怕上刀山下火海,都绝不会推辞。”秦少云立马停下身来,兴冲冲的对陆清漓说道。
虽说陆清漓已经到达紫府中期,对秦家这种世俗修真世家来说,简直连仰望都难以仰望,但秦少云和她相识较早,而且那时的她也没有如今的修为,所以在她的面前,秦少云倒是没什么拘束,笑容还和以前一样的亲切。
就好像面对的不是一名紫府中期的强者,而是一个温婉可人善解人意的邻家大姐姐。
“少云啊,秦家近来生意还好吧?”陆清漓问道。
看到秦少云那还略带几分稚气的真诚笑脸,陆清漓都有点不忍心赶他走了,但是为了无上道宗的生死存亡,她还是不得不狠下心肠。
当然,就算要赶秦少云走人,陆清漓也不想伤了他的自尊,所以还是决定循序渐进,先拉几句家常,让他知道自己对他并无恶意,再来慢慢切入正题。
“好,好得不能再好了。靠着陆前辈赠送的修炼法门和灵丹妙药,我们秦家的实力一日强过一日,短短半年不到的时间就有二十几名族人筑基成功,还有五人晋升玄真,如今连真洲第一修真世家都要对我们秦家以礼相敬。
还有无上道宗晋升地品,虽然一般的修真世家还没有耳闻,但真洲最大的几个修真世家都听到了一点风声,近来对我们秦家更是格外客气,其他各洲也有些顶级修真世家听到传言,专程派人送来贺礼,顺便打听我们秦家的虚实。
就算其他还有很多修真世家没听到消息,可是见到那些顶级修真世家的举动,也不敢小看了我们秦家,所以秦家商会近来生意越来越好,分号都足足开了二十几家呢。”秦少云兴奋的说道,看着陆清漓的目光里充满了感激和崇敬。
他知道,秦家能有如今的风光,固然与无上道宗晋升地品仙门有关,但更重要的还是自身实力的提升。而这实力提升,几乎全是陆清漓的功劳。
想到当初被秦少煌陷害,前往无上道宗求援,由此结识陆清漓的经过,他甚至都有点感谢秦少煌了。
“那就好,不过秦家生意突然好成这样,单靠几位长老主持大局,会不会忙不过来啊?再说几位长老岁数也不小了,太过操劳的话,我担心会伤到他们的寿元,少云你身为少家主,迟早总要接掌家主之位的,不如……”陆清漓欣慰的点了点头,又含蓄的说道。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她就看见秦少云眼圈刷的一下红了,眼中也闪动起凄然的泪光。
“少云你这是怎么了?”陆清漓怔了一怔,打住话头问道。
“大长老他、他快要不行了……”秦少云低下头哽咽着说道,几滴晶莹的泪珠也滚落而下,在月色下溅起几朵凄凉的水花。
“什么,秦长老不行了?”陆清漓惊讶的问道。
记得上次见到秦北安的时候,老人家都还红光满面中气十足,怎么突然就不行了?
“大长老年轻时曾经自损命元强行提升修为,这些年虽然看似与常人无异,但寿命其实已经远不如同级修士,寿元大限也是说来就来。”秦少云抹着眼泪解释道。
“你怎么不早说?”陆清漓着急的埋怨道,神情却也是一片黯然。
为了强行提升修为而自损命元,平日里的确看不出半点异样,可一旦大限将至,便病来如山倒。
若是她早点知道,或许还能帮秦北安伐脉洗髓,再延续几年寿元,可现在显然是来不及了。秦北安岁数太大,修为又太弱,伐脉洗髓他都承受不了。
“我以前也不知道这事,还是几天前大长老病倒,才听另几位长老说起。而且大长老还特地叮嘱过我,不要将此事告诉陆前辈。”秦少云解释道。
“为什么?”陆清漓皱了皱眉头。
“大长老说,无上道宗刚刚晋升地品仙门,必定琐事繁多,再说陆前辈也刚刚晋升紫府,也需要好好巩固修为。他大限已至,就算想方设法延续寿元也多活不了几年,又何必让陆前辈为他分心?
只要我能留在无上道宗,修炼出一点结果,我们秦家必能兴盛百年,甚至千年无忧。那样一来,他就算到了九泉之下都能安心了。”秦少云说道。
说着说着眼圈又红了,眼泪珠子更是扑扑扑的往下掉。
第1006章 狗在怄气
听到这里,陆清漓的鼻头也有点发酸。虽然相识不久,但秦北安的直爽大气却给她留下了极深的印象,想想秦北安为秦家操劳一生,临终之际都还不忘秦家兴衰,她更是禁不住为之动容。
“既然如此,那你就留在无上道宗好好修炼吧,若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可以向其他师兄请教,也可以过来问我。”陆清漓不想让秦北安九泉之下都不能安心,赶人的话当然也是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陆前辈你放心,我一定会全心修炼,绝不辜负您和大长老的一片苦心。”秦少云抹去眼泪,神情坚毅的说道。
只是片刻之间,整个人就成熟了好几岁。
“你也不用再叫我前辈了,入了无上道宗,我们就是同门,以后叫我师姐就好。”陆清漓欣慰的说道。
“是,陆师姐,那我就先回去修炼了。”秦少云欣喜的说道,然后快步朝着住处走去。
他的身份和无上峰弟子不同,闻人出尘没让他蹲在大殿墙角边蹭灵气,而是在半山腰腾了间空院给他。
“清漓,你刚才是不是想赶他回去?”梁莫闻若有所思的问道。
尽管陆清漓前面说得含蓄,但他也算是人老成精,怎么会听不出她话中之意。
“嗯,我怕他心思太过歹毒,带坏了其他弟子。”陆清漓也没有否认,不过说完之后又补充了一句,“但是后来转念一想,他的本性其实并不坏,只是出生修真世家,见多了勾心斗角尔虞我诈,难免受些影响。
甚至有可能连他自己都不觉得自己歹毒,还以为真在为任无道等人着想呢。等他在我们无上道宗住下,受仙门道义感化,我想他应该能分清是非的。”
“清漓,你解释这么多,其实只是想给自己找个理由。说到底,你还是被秦长老感动,不想让他含恨九泉,对不对?”梁莫闻问道。
“差不多吧。”陆清漓被梁莫闻道出心事,倒是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果然让我说中了,清漓,其实有一件事我忘了说。”梁莫闻接着说道,看起来明显是犹豫不绝欲言又止。
“宗主大人有什么事尽管明言就好。”陆清漓说道。
“我们无上道宗这不是晋升地品仙门了吗,我想了想,和别的地品仙门相比,我们实力倒是不落下风,但人丁却还单薄了点,所以前两天特地去了趟秦家,想看看有没有资质合适的年轻人收入门中。
一个是知根知底,这种弟子收回来放心,一个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秦家对我们无上道宗忠心耿耿,我们当然也不能亏待了人家。
虽然最后没有选中合适的弟子,但听秦北安说,他近来修为也有不小提升,原本就离寿元大限还远,这样一来又能多活几十年,没准就能亲眼看到秦家成为天下第一修真世家,甚至有可能看到秦家在天外天开宗立派,他还能以开宗长老的身份名扬后世。
当时说得兴起,他还陪我多喝了几杯。我虽然只是个长生仙人,却也看得出他生机旺盛真元澎湃,正是鼎盛之年,离寿元大限还早得很呢。”梁莫闻说道。
“啊……”陆清漓惊讶的望向秦少云渐渐消失的背影。
这才发现,他哪里是走,简直就是在跑,而且是恨不得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的那种落荒而逃。
“清漓师妹,你说他是不是听出了你的意思,故意说这些堵住你的话头?”应天辰问道。
这不是废话吗,连你这个老实人都看出来了,我还能说什么说?陆清漓无语的翻起了白眼。
真的是太狡猾了,太阴险了!陆清漓这才发现,这个秦少云,比自己想象的更加狡猾,更加阴险。
“清漓师妹,要不要我去赶他走人?”应天辰问道。
“算了,不管怎么说,他来我们无上道宗的确是秦长老的一片苦心,我不想让他老人家失望。”陆清漓只是迟疑了一下,就马上摇头打消了这个念头。
前世的她率性而为,从来就不是优柔寡断的性子,如今既然已经答应让秦少云留下,当然不会自食其言。
再说她对秦北安印象极佳,从梁莫闻嘴里确定了秦北安的雄心壮志,也的确不想让他失望。
当然,想到已经被折磨得心理变态的安子清和贺玄霆,再想想这个更加歹毒而且更加狡猾的秦少云,她难免还是有点不安。
“清漓你也不必担心,有我们帮忙看着,谅他们也掀不起什么风浪。”闻人出尘看出陆清漓在担心什么,安慰着说道。
“不错,他们几人尚且年轻,只要我们好好教导,总有浪子回头的一天。”梁莫闻也跟着安慰。
“清漓师妹你放心吧,我有空也会盯着他们,帮他们走上正道。”温如玉倒背双手挺起胸膛,又摆起了一代宗师的派头,脸上更是洋溢着温润如水的君子之笑。
众人闻言同时嘴角一抽:就你,还帮他们走上正道,你确定说的不是反话?
闻人出尘等人本来还不是太过担心的,听到温如玉的话,都是心头一沉,变得和陆清漓一样的忧心忡忡了。
“如玉师兄,我最担心的,其实就是你啊。”陆清漓一脸凝重的说道,然后迈着异常沉重的步伐,朝道修大殿走去。
身后,温如玉张着嘴,一张丰神俊朗的脸,渐渐变得跟江闲云一样的乌漆麻黑。
“对了清漓师姐,嘴炮怎么办?”江紫云看了依旧无精打采趴在地上半躺尸的嘴炮狮子狗一眼,冲着陆清漓喊道。
“不用理他,过两天就好了。”陆清漓没好气的说道。
韩长天留下的那柄长剑品级是稍低了一点点,但好歹也是真剑,已经足够嘴炮恢复灵力了,这家伙趴在地上装可怜,分明就是没吃上六道明虚镜跟她呕气呢。
它也不想想自己当年将多少仙禽异兽饿得半死不活,有真剑吃就不错了,还生在福中不知福。陆清漓才懒得理它。
来到先前那间静室,陆清漓关上大门,并没有急着开启阵法进行修炼,而是先拿出那面裂纹密布的六道明虚镜。
第1007章 真正的逆天之处!
或许在所有知道六道明虚镜真实用途的人看来,这件仙器其实都没那么逆天,除了用于自保,并没有多大的用处,反倒有可能因为怀璧其罪而惹来灭顶之灾,任无道等人自己恐怕都是这么想的。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任无道没有早早拿出六道明虚镜,而是到了最后走投无路的时候,才不得不暴露这一仙器。
但陆清漓却不这么看,在她看来,六道明虚镜用于自保都是浪费,它最合适的用途,其实是修炼。
身处六道明虚镜的时空禁梏之中,修炼一天就相当于旁人修炼数天,甚至数十天,那么修炼一年就相当于旁人修炼数年甚至数十年,这是多么恐怖的事。
别看修士的寿命远远超过常人,但修炼越早,晋升越早,日后的提升空间也就越大。通常来说,如果三十岁之前还无法晋升玄真,就算拥有上百年的寿元,日后也不太可能晋升成功了,若是拖到六十岁后,就算勉强晋升玄真,也绝不可能再进一步。
而如果六十岁前还无法晋升金丹,就算拥有数百年的寿元,日后晋升的机会也微乎其微,即使因为机缘巧合晋升成功,也很难再进一步。
其后的紫府、劫变、大乘也都是如此,若是不能在最佳的修炼年龄到达最佳的修为,一生的修炼之道便将止步于此。
可是每个人资质不同,修炼资源也不同,又怎么可能每个人都在最佳的年龄达到最佳的修为。
即便在末时代,绝大多数修士都会错过最佳的修炼年龄,更何况如今灵气如此稀薄的天外天?
但是有了六道明虚镜,事情当然就完全不一样了。只要资质不是差得太过离谱,谁都可以在最佳的修炼年龄到达最佳的修为。
这,才是六道明虚镜真正的逆天之处!
当然,想要依靠六道明虚镜来修炼也不是容易的事,这件仙器太费灵力,祭出之后根本维持不了多久,而且虽然可以缩短修炼时间,但吸纳天地灵气的速度却比平时快出数倍甚至数十倍。就算那些末法时代的洞天福地,都无法满足这样的灵气需求。
不过对陆清漓来说,这些问题都不是问题。只要将六道明虚镜修复如初,再稍稍完善一下原有的缺限,凭借她新近布成的阵法,再加上原有的聚灵阵法,还有百宝囊里大把大把的灵晶和邪灵元晶,不但可以不断为六道明虚镜恢复灵力,还可以提供足够的修炼灵气。
凝聚神识,陆清漓缓缓打出器诀。虽然元启炼制六道明虚镜,用的是她的独门绝学灵犀器诀,但毕竟不是自己亲手炼制,她还是不敢大意。
器火摇曳,六道明虚镜四周符文闪烁,一条条细细的裂纹开始渐渐修复弥合。
足足用了一整天的功夫,陆清漓终于停下器决,眼前的六道明虚镜已经涣然一新,再也找不出半点伤痕,经过她的二次炼制,甚至原有的一些瑕疵都完全消失,在她的手下变得完美无缺。
陆清漓磨梭着那光滑的镜面,眼中却露出一丝疑惑之色。
难怪元启能炼制成六道明虚镜,这面仙镜中包含着一种灵金,似能沟通六道勘破轮回。她前世被人誉为修真界天书宝典,却也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奇怪的灵金,也不知道元启是从哪里找来的。
思索片刻,陆清漓找不出答案,也就没再浪费精神,服下几枚灵丹,开始恢复真元和神识。
又过了几个时辰,身体完全恢复到巅峰状态,陆清漓拿出一枚邪灵元晶嵌入阵法。阵法运转,邪灵元晶迅速化为虚无,其中的天地灵气和天地异气汇入阵法之中,紧接着,陆清漓又拿出一枚枚邪灵元晶,接连嵌入阵法之中。
足足用去了上百枚邪灵元晶,陆清漓祭出六道明虚镜。
符文闪烁,古老的仙镜散发出皎洁而神秘的光华。
眼前的一切,都变得亦虚亦幻有如梦境,时间的流逝,也变得缓慢无比。
陆清漓运转功法,心神很快就进入空明之中。
一天,两天,三天……因为时间被禁梏的原因,陆清漓也不太清楚到底过去了多久,只感觉到,浸润于那充沛凝实而又柔和至极的天地灵气之中,她的修为不断的提升,一个个瓶颈水到渠成般的被打破,简单轻松得她甚至都感觉不到瓶颈的存在。
紫府后期!终于,陆清漓再次睁开眼睛。
看看旁边提早放下的天时仪,她惊讶的发现,自己原来只修炼了六天功夫,可是感觉中,却至少修炼了有半年之久。
也就是说,祭用六道明虚镜,每修炼一天,就差不多相当于平时修炼一个月!
虽然以她现在的修为,早半年晚半年晋升紫府后期并无太大差别,但等到将来到了劫变之境,这个差别可就大了。
劫变之后,每一次晋升都可能耗费数年乃至数十年之功,若是到了劫变巅峰想要晋升大乘,苦耗数百年光阴毫无进展都不足为奇。
若是错过了最佳年龄,甚至永远不可能晋升大乘,连她都只能抱撼终生。
如今有了大道明虚镜,再加上邪灵元晶,修炼一天就相当于以往修炼一个月,修炼一年就相当于以往修炼三十年,以她九灵天脉的资质,就是不想晋升大乘都难啊。
看看旁边只用去百余枚的邪灵元晶,陆清漓都激动得差点笑出声来。
好不容易平息了激动的心情,她没有接着修炼,而是来到其他修炼静室布置阵法。
六道明虚境的仙器威能可以笼罩五间修炼静室,供五人同时修炼,当然没必要浪费。
再说修为提升太快,她也需要一点时间巩固,否则剑技术法适应不了迅速提升的修为,非但发挥不出真正的威力,还很难做到收发由心,稍有不慎就可能误伤自己或者误伤同门。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一次轻车熟路,只用了一晚上的功夫,陆清漓又布下四座阵法。
确定无误之后,她推开大门走出道修大殿。
正是清晨时分,天道峰上霞光万道,一名名无上峰弟子正朝着后山的方向飞奔而去,每个人都是精神抖擞朝气蓬勃。
第1008章 我有一件事要向大家宣布
“清漓师姐早。”
“见过清漓师姐。”不过见到陆清漓,他们还是停下脚步恭敬的行礼,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之色。
“出什么事了,你们这是准备去哪儿?”陆清漓疑惑的问道。
“刚刚听一位师兄传回消息,说有人在后山发现两只品相极为不错的灵猫。”一名无上峰弟子兴冲冲的说道。
“灵猫……”陆清漓神情顿时变得怪异起来。
“自从见过了嘴炮的厉害,我们都羡慕得不得了,做梦都想拥有一只嘴炮那样的仙宠。”另一名无上峰弟子解释道。
“那你们怎么不养狗?”陆清漓一头黑线,没好气的说道。
“养狗……”那几人顿时一个激灵,还有人面色发青全身颤抖,眼看着就要羊癫疯发作。
“清漓师姐,我们就先告辞了,这几天后山灵猫都快要被抓光了,好不容易出现两只品相好点的,去晚了恐怕就轮不到我们了。”不敢多说,那几名无上峰弟子拖着羊癫疯即将发作的同门就跑。
清冷的山风呼啸而过,吹乱了陆清漓额头的发丝,她的心也是一阵凌乱。
最担心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
原来还只有闻人出尘和梁莫闻几个老头子撸猫,这下好了,见过嘴炮的惊艳一喷,无上道宗终于走上了全民撸猫的不归之路。
对了,不是还有应天辰和凌飞白吗,只要有她和他们坚守道心,无上道宗就还有希望。想到两位师兄,陆清漓眼前一亮,就好像黑暗中迷失于汪洋大海的客舟见到了灯塔。
“天辰师兄和飞白师兄回来了!”突然,不远处响起一阵嘈杂的呼喊声,不过声音里都满是失落。
紧接着,就见应天辰和凌飞白一人抱着一只小奶猫,从后山的方向大步而回。两人都是得意洋洋,年轻的面庞笑得都快挤出花了。
他们这么得意显然是有原因的,这两只小奶猫一只身上泛着幽幽的蓝光,眼睛却是赤红如火,而另一只遍体火红,双眼却是金光灿烂。
这显然不是寻常灵猫,而是灵猫中的异兽,品级至少达到了四品,甚至达到五品。
虽然这种品级的妖兽比起陆清漓以前差点折腾死的那些仙禽异兽差远了,但在如今的天外天却不多见,至少比起闻人出尘等人的宝咪、乖咪、呆咪、紫咪什么的强出不是一星半点。
“唉,晚了,让天辰师兄和飞白师兄得手了。”刚才那几名斗志高昂的无上峰弟子顿时没有了精神,垂头丧气的停下脚步。
“天辰师兄和飞白师兄运气也太好了吧,这两只灵猫昨晚半夜才被人发现,他们这么快就抓到了。”其中一人羡慕的说道。
“你以为真是运气?天辰师兄那一手毒术,听说连师父和出尘师叔都防不胜防,飞白师兄更是传说中的魂阵师,一手阵法之术天下无双,也只有清漓师姐才强得过他。
以他们的毒术和阵法之术,别说只是两只灵猫,就算是传说中的仙禽神兽,我看都逃不过他们的掌心啊。”有人反驳道。
“对啊,我倒是把这事忘了。早知道这样我也去修习毒术,或者修习阵法了。”还有人羡慕的说道。
不止他们,连刚刚走出峰主大殿,正一脸温情撸猫的闻人出尘和梁莫闻等人都是羡慕不已。
看看应天辰和凌飞白怀里那两只品相绝佳的灵猫,再各自看看怀里的乖咪、呆咪或者紫咪,他们的眼中甚至都禁不住露出几分嫌弃之色。
而陆清漓则是一脸呆滞,目光中写满了绝望。
这就是你们所说的道心,这就是你们所说的大道长存?
完了,无上道宗完了!
“清漓师妹,你看看我们这两只灵猫品相怎么样,若是驯化成仙宠,应该也是过得去的吧?”陆清漓正暗自悲凉,应天辰来到面前,又是激动又是期待的问道。
不愧是闻人出尘的亲传弟子,激动之下问的问题都惊人的相似。
“清漓师妹,你能不能帮它起个名字,我想了好久,都没想出个好名字。”凌飞白也来到陆清漓的面前,那一向冷酷漠然就好像所有人都欠他钱不还的脸,竟然浮现出前所未有的温柔笑意,望着怀中的灵猫,目光更是温情脉脉。
如果换作以往,看见六师兄脸上出现这样的笑容,陆清漓必定深感欣慰,但这时看看他怀里的小奶猫,她却觉得自己要疯了,真要疯了。
“师父师叔,正巧你们也在,我有一件事要向大家宣布。”陆清漓实在没心情理会凌飞白,转身对闻人出尘等人说道。
“哦,什么事?”闻人出尘这才从怀里的小猫身上挪开视线,望着陆清漓问道。
“我已经修复了六道明虚镜,借助这件仙器和特地布成的阵法,再加上徐大师他们此前布下的聚灵阵法,便能发挥出邪灵元晶的真正效用,能够以极快的速度提升修为。”陆清漓说道。
虽说她为推敲阵法和修复六道明虚镜耗费了不少心血,但徐九龄等人为了修建大殿和布置聚灵阵法也是殚精竭虑,她不想让他们寒心。
“哦,有多快?”闻人出尘等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陆清漓没有回答,只是运转真元,在身外布下护体罡气。
“紫府后期,清漓你到紫府后期了!”大殿前,顿时响起一片惊呼之声,同时还有倒吸凉气之声。
要知道晋升紫府之后,修为提升会越来越难,也会越来越慢,许多人因为资质受限,一辈子都无法从紫府中期晋升后期。而就算资质没有问题,通常也要十年八年,甚至几十上百年才能做到。
他们倒也知道,陆清漓身具九灵天脉,修炼资质根本不能以常理度之,而且身上揣着大把大把的邪灵元晶和上好灵丹,修炼速度也绝非那些所谓的天才奇才可比。
但即使这样,在他们的预想中,陆清漓怎么也要一年半载,才可能从紫府中期晋升后期。
可结果呢,陆清漓从云荡山秘境晋升紫府中期,再到现在晋升紫府后期,满打满算,居然连半个月的时间都没用到。
第1009章 早就心如止水
惊呼之后,大殿前又陷入一片死寂,看着陆清漓那一身神秘的紫色光纹,感受到紫府后期的隐隐威压,众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清漓,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也能借助六道明虚镜和邪灵元晶,再加上你这阵法快速提升修为?”好一会儿,闻人出尘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激动的问道。
作为一名紫府中期的强者,他的岁数倒并不算太大,又有陆清漓亲手炼制的大道劫真丹,只要修为到了,晋升劫变倒是不成问题,但现在修为提升越快,日后也就更容易找到突破契机,晋升当然也会变得更加的容易。
“不错。”陆清漓肯定的答道。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激动起来。虽然不是每个人都有闻人出尘那样的宏图壮志,但有这种快速提升修为的机会,谁又舍得错过?
“不过六道明虚镜虽是仙器,却也不是全无限制,所以每次只能五人同时修炼。”陆清漓接着说道。
听她这么说,众人倒也没觉得奇怪,无上道宗弟子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加在一起可是几百号人呢,再逆天的仙器阵法,加上邪灵元晶,也不可能让这么多人同时提升修为。
“那清漓你看谁先开始修炼比较合适?”顿了一顿,闻人出尘问道。
望着陆清漓,其他人的眼中都露出期待之色。
“按照修为高低来吧。”陆清漓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另外还有一件事,想提升修为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众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陆清漓目光从人群中扫了一眼,来到大殿门前,拔出长剑,“刷刷刷”刻下几行大字:“撸猫者,禁止入内!”
什么!看着墙壁上陆清漓刚刚刻下的那行大字,闻人出尘等人全傻眼了,倒是那些还没抓到灵猫的年轻弟子眼中一亮。
“清漓,只是养只仙宠罢了,跟修炼没多大关系吧?”闻人出尘干笑着对陆清漓说道。
“谁说没有关系的,借助六道明虚镜和邪灵元晶来修炼,虽然可以快速提升修为,却必须心神高度凝聚,容不得半点分神,否则必定走火入魔,运气好的灵脉寸断,运气不好的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
你们在灵猫身上下的心思越大,就越容易分神。我布置阵法、修复六道明虚镜是为了帮大家提升修为,可不想害得你们修为尽废,更不想害得你们性命不保。”看着便宜师父那可怜兮兮的干笑,陆清漓有点于心不忍,但看看他们怀里的乖咪美咪呆咪紫咪等等咪,还是只能狠下心肠危言耸听。
闻人出尘和梁莫闻等人还稍好点,抓的灵猫好歹有点品级,年轻弟子们下手晚了,能抓到灵猫的都不多,很多人干脆抓只野猫回来凑数。
再让他们这样撸下去,无上道宗数百年的基业必将毁于一旦。
“这么严重?”闻人出尘吓了一跳。
“就是这么严重。”陆清漓严肃的说道。
“那,要不我先去修炼,将乖咪交给宗主大人养几天?”闻人出尘试探着说道。
“师父,将仙宠交给旁人,你确定你不会惦记,不会分神?”陆清漓问道。
“这个……”闻人出尘看看怀里的小奶猫,被陆清漓问得无言以对。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虽然这只灵猫还没养几天,但每日朝夕相处,怎么可能没点感情,若是交给他人喂养,他又怎么可能没点牵挂。
“师父,以你的岁数和修为,晋升劫变其实也要不了多久,何必在一只灵猫身上浪费精力。等到了劫变之境,再想晋升大乘就难了许多,到时候寿元也长,有的是时间挥霍,驯养一只更为强大的仙宠不好吗?”见便宜师父开始犹豫,陆清漓趁热打铁,又语重心长的劝道。
上梁不正下梁歪,若是不能说服师父放弃撸猫,她怎么去说服别人。
“其实我还是更喜欢撸猫。”闻人出尘显然已经被陆清漓说动了,但看着怀里的小猫,却还是有点恋恋不舍。
陆清漓差点抓狂,你说你好歹也是紫府之境的强者,岁数也老大不小了,喜欢什么不好,居然就喜欢撸猫!
“喜欢撸猫也行,我知道这世上有一种灵猫,名为琉璃仙纹猫,不但长得灵气十足,而且身具神兽血脉,哪怕血脉最为驳杂的都能达到六品,血脉精纯的甚至有可能达到七品甚至八品。”强忍发飚的冲动,陆清漓耐着性子说道。
“你说什么,世上竟有如此灵猫?”闻人出尘和梁莫闻等人同时眼前一亮。
“有,当然有,我曾经见过一只,可惜那时修为还弱,没能抓住。”陆清漓肯定的说道。
其实她哪见过什么琉璃仙纹猫啊,连听都没听过几次,但是为了让师父师叔改掉撸猫的恶习,为了无上道宗的生死存亡,她也只能睁着眼说瞎话了。
“既然如此,那我还是先提升修为吧,驯养仙宠的事以后再说。”闻人出尘叹了口气说道。
虽然还是有点舍不得怀里这只乖咪,但为了提升修为,也为了有更强大的猫可撸,他终于还是下定决心。
“宗主大人,闲云师叔,怀安师叔,你们呢?”陆清漓总算松了口气,又问梁莫闻几人道。
“出尘师兄都这么说了,我当然也是以提升修为为重。”江闲云毫不犹豫的第一个开口。
“我们当然也是以修炼为重。”梁莫闻和萧怀安也跟着说道。
“清漓师姐我们听你的,以后专心修炼,再也不撸猫了。”连宗主大人和两位峰主都已“屈服”,年轻弟子们当然更不会坚持,一名长得虎头虎脑的年轻人振臂高呼道。
不过话声方落,四周就响起嘘声一片。
撸猫?你好歹也要有猫可撸才行吧,连只野猫都没抓到,你还好意思说什么再也不撸猫了。
“不过养了这么些天,就算不养了,也不能随便丢弃了事。清漓你稍候片刻,我先将乖咪带去后山放生。”闻人出尘恋恋不舍的抚了抚怀里的小猫,领着众人朝后山走去。
峰人的弟子顿时少了大半,山风拂过,竟然平添几分凄凉和萧瑟。
不过这一次,陆清漓却是毫不动容。放生这种事情,她以前干得太多了,早就心如止水,全无半点波澜。
第1010章 感动还是不敢动
不多时,闻人出尘等人便面带惆怅的返回天道峰。
“师父,我们这就开始吧,你和宗主大人、闲云师叔,怀安师叔、还有……飞白师兄先去。”看到他们脸上那淡淡的哀伤,陆清漓不禁想起自己第一次放生的时候,似乎也多少有那么一点难舍难弃,于是心头微微一软,主动开口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第一次使用六道明虚镜和邪灵元晶提升实力,闻人出尘和梁莫闻、江闲云、萧怀安四个长辈理所当然该排在前面,第五个人选她就稍稍费了点心思。
照理说,这个机会是该给大师兄楚清寒的,不过他们先是跟着自己去了清玄洞府,而后又去过云荡山秘境,得到的好处已经够多了。倒是凌飞白蹉跎多年,又刚回无上道宗,一直没有太好的机缘,否则以他的资质,不说晋升紫府,也绝不会弱于陈朝风。
所以陆清漓想来想去,还是将这个机会送给了凌飞白。
“这样不太合适吧,要去也该是清寒师兄或者如玉师兄先去才对。”凌飞白皱了皱眉,自己倒是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飞白,你去。”楚清寒言简意赅,不容辩驳的说道。
“让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温如玉也不耐烦的说道。
“我们近来修为提升已经够快了,倒是你,委屈了这么多年,不能再虚度光阴了。”苏子默拍了拍凌飞白的肩膀,目光中又是关切,又是勉励。
“师兄!”凌飞白深深的注视着几位师兄,心头生出一股浓浓的暖意,甚至眼中都浮现出一抹感动的雾光。
不过片刻过后,他就面色一僵,怎么都感动不起来了。
苏子默那句令人深受感动的话刚刚说完,拍在他肩头的手就顺势勒住了他的脖子,旁边,温如玉也很有默契的勒住了他另一边脖子。
“好了好了,我去,我去还不行吗?”凌飞白被勒得面色发红,舌头都快吐出来了,声音也随之哽咽起来。
用力挣脱两个无良师兄的魔爪,凌飞白逃也似的冲进了大殿。
“几位师兄对飞白师兄真好,我看了都觉得感动。”江紫云显然被凌飞白和几位师兄的手足情深感动得不行,眼圈都微微发红。
听到她的话,凌飞白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栽倒在地:感动?要不你来试试,看他们勒不勒得死你?
应天辰则用怪异的目光看了她一眼,然后挪开几步,远离两位无良师兄的魔爪。
随后,陆清漓也和闻人出尘、梁莫闻、江闲云、萧怀安几人进入大殿。
来到布好阵法的道炼静室,陆清漓先教了他们如何开启阵法,而后拿出数十枚邪灵元晶交给凌飞白。
上次从云荡山回来,闻人出尘等人便将大部份邪灵元晶交由陆清漓保管,所以她也不用吝啬。
不过她是紫府之境的修为,耗费邪灵元晶稍多一点,凌飞白只是金丹中期,自然用不了那么多。
等闻人出尘等人将邪灵元晶嵌入阵法,陆清漓再次祭出六道明虚镜,而后离开道修大殿。
依靠阵法和邪灵元晶,六道明虚镜便可自行恢复灵力,不需要她时时盯着,她当然没必要浪费时间。
有这功夫,还不如在道修大殿再布几个防御阵法。
虽然任无道等人未必会透露六道明虚镜的秘密,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若是让人知道这件传说中的仙器落入无上道宗之手,没准什么时候就会招来灭顶之灾。
接下来的几天,陆清漓便领着徐九龄等几位阵法大师布置阵法,顺便指点一下他们的阵法之术。几位阵法大师自是求之不得,虽然布阵辛苦,却是精神抖擞荣光唤发,一个个都仿佛年轻了几十岁不止。
与此同时,元启仙门古老破败的大殿中一阵鸡飞狗跳。
“两位长老受伤了,快快,快请林供奉过来!”十几名年轻弟子一边扶着身受重伤的二位长老进殿,一边高声呼喊。
他们口中的林供奉修为不高,却精通医道丹术,是元启仙门仅有的一位仙医。
“别管我们,先去接四位护法大人回来。”任无道摆了摆手,有气无力的说道。
“几位护法大人也受伤了?”年轻弟子都是一怔。
“他们伤势更重,留在了半路,若不赶紧接他们回来,怕是修为难保。”韩长天惭愧的说道。
虽然侥幸逃出无上道宗,但他们着实伤得不轻,尤其四名护法,才到中途就支撑不住,他和任无道又不通医术,只能将他们留在半路,自己回仙门求援。
身为元启仙门两大长老,又是紫府中期的强者,他们何曾落到过这般田地,看到年轻弟子们那疑惑的眼神,韩长天简直羞愧得无地自容。
“那两位长老好好养伤,林供奉一会儿便到,我们先去接四位护法回来。”年轻弟子不敢耽搁,急匆匆的出了大殿。
“没想到无上道宗竟有那般实力,更没想到陆清漓那只仙狗如此可怕,这一次丢脸丢成这样,以后也不知如何服众,唉。”殿里只剩下他和任无道两人,韩长天这才一生长叹,苦着脸说道。
“怨我,低估了无上道宗,更低估了那只仙狗。”任无道自责的说道。
“此事也怨不得你,若非亲眼所见,谁能想到一个新晋地品仙门能有那般实力,谁又能想到,一只笨成那样的土狗,会是如此强横。”韩长天摇了摇头,宽慰着说道。
脑海中,不由又浮现出那只笨狗高高跃起,然后头下脚上一头砸进土里的可笑场景。当然,再想想被这只笨狗“呸呸呸呸”喷落凡尘的六道明虚镜,他是怎么都笑不出来的。
“可惜太上长老不在,不然他老人家只要跺跺脚便能灭了无上道宗,我们又怎么会落到如此田地。”顿了顿,韩长天又接着说道。
“损兵折将也就罢了,还毁了祖传仙镜,若是太上长老出关,也不知道该如何向他老人家交待。”听他提到太上长老,任无道神情却是更加的苦闷了。
先是清霄剑,又是六道明虚镜,短短半年的功夫,元启仙门就毁掉了两件仙器,而且全是毁于狗嘴。
第1011章 这其实只是自己的奢望
清霄剑也就罢了,说是仙剑,其实却是介于仙剑和顶级真剑之间,而六道明虚镜就完全不同了,不但是一件货真价实的逆天仙器,而且还是由开宗祖师亲手炼制。
太上长老没出关也就罢了,若是出关问起,他该如何向他解释?
任无道越想越是欲哭无泪,一头撞死在墙上的心都有了。
他倒是不知道,六道明虚镜非但没有毁掉,而且还由陆清漓修复如初,甚至还重新炼制了一翻,比以往更加的完美无暇。
“只要他老人家还能出关,能帮我们出了这口恶气,我韩长天便是自裁以谢都绝无怨言。”韩长天咬牙切齿的说道。
生平第一次遭受这种奇耻大辱,他对无上道宗、对陆清漓、尤其对她那只仙狗简直恨之入骨,只要太上长老出关帮他报仇雪恨,就算以死谢罪他都认了。
“你觉得,他老人家真的还能出关吗?”任无道苦笑了一下说道。
一直以来,他们都期盼着太上长老出关重振元启仙门。可是等待了这么多年,他们其实也渐渐明白,这其实只是自己的奢望。
照这情形来看,太上长老怕是永远别想出关了。
“是啊,一过就是百年,太上长老怕是很难渡过这场生死之劫了。”韩长天闻言神色一黯,也沮丧的说道。
就在两人长吁短叹的时候,大殿中突然出现一股神秘的韵律,淡淡的七彩霞光也悄然弥漫。
“这、这是……”韩长天怔住了。
“莫非,太上长老要出关了?”任无道则是想到什么,眼前蓦的一亮。
“对,对,一定是太上长老要出关了!”韩长天精神一振,几乎吼出声来。
虽然太上长老出关,得知清霄剑和六道明虚镜尽毁的消息怕是饶不了他们,但以他老人家的火爆脾气,更不会轻饶了无上道宗。
就凭无上道宗那几个紫府,怎么可能承受得了太上长老的怒火?这一次,就算仙盟会盟主出手,都休想救得了无上道宗。
极度的激动之下,韩长天因为重伤而满是疲意的脸上都浮现出一片病态的血红,显得异常的狰狞。
……
不知不觉,又过去了五天时间。
在数百名弟子期待的目光注视之下,道修大殿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闻人出尘和梁莫闻、江闲云、萧怀安、凌飞白等人依次走出大殿。
“宗主大人,师父师叔,飞白师兄,你们……”一名无上峰弟子迫不及待的问道。
虽然陆清漓只用了五天时间就由紫府中期晋升后期,已经让他们见识到六道明虚镜和邪灵元晶的奇妙,但陆清漓毕竟是陆清漓,其他修士是其他修士,所以他们还是很好奇,这五天的修炼下来,闻人出尘等人又会有多大的提升。
“紫府,我、我居然也晋升紫府了。”还没等他把想问的话问出口,萧怀安就全身颤抖的说道,两行老泪也跟着夺眶而出。
什么,萧师叔竟然晋升紫府了!大殿门前,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我也晋升紫府了。”紧接着,凌飞白也开口说道。
虽然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激动,但微微颤抖的声音还是暴露出他内心的波澜起伏。
想当初,他用了十年时间才修炼到玄真中期,离开无上道宗之后又历练了好几年,这才艰难的到达金丹中期。
而从踏入道修大殿到现在,总共才五天时间,他居然就一步登天,从金丹中期晋升到了紫府之境!
望着眼前那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凌飞白感觉竟是如此的虚幻,就好像身在梦境还没有醒过来一样。
不过,激动之下真元流转,浮现于身外的神秘紫纹却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绝对不是什么梦境。
什么,飞白师兄也晋升紫府了!看着凌飞白身上那一圈圈如涟漪荡漾的紫色光纹,四周众人更是惊讶得无以复加。
萧怀安虽然是无上道宗出了名的老废材,甚至连他本人都从不否认这一点,但毕竟他从玄门大会回来就已经到达半步紫府,这一次晋升紫府也算顺理成章。
可凌飞白呢,回来的时候才只是金丹中期,居然只用了几天就晋升紫府,即便在那个奇才辈出强者如云的末法时代,都没有人有这么快的修炼速度吧。
“师父,宗主大人,闻人师叔,你们呢?”在被萧怀安和凌飞白的晋升深深震撼之后,众人又更加期待的望向江闲云和闻人出尘几人。
“年纪轻轻的,不好好修炼,成天关心别人的修为干什么?我们修真之人最重要的是什么,就是脚踏实地,成天好高骛远的,能成什么大器!”江闲云厉声喝斥道。
没想到师父会突然大发雷霆,众人都吓了一大跳,齐刷刷的一缩脖子,再也不敢多问了。
“哼。”江闲云又狠狠瞪了他们一眼,这才拉着张大黑脸拂袖而去。
“师叔这是怎么了,莫名其妙发这么大火?”直到他走远,一众无上峰弟子才松了口气,有人低声嘀咕道。
“谁知道呢。”其他人当然也是一脸茫然。
“对了宗主大人,闻人师叔,你们如今是什么修为了?”目送江闲云背影消失,又有性子跳脱的年轻弟子好奇的问道。
“和清漓一样,都是紫府后期。”闻人出尘温和的笑道。
怎么说也是长辈,又见过陆清漓一日千里的修为提升,所以他们倒是没那么激动。
“那师父他老人家呢?”众人羡慕的看着两位师叔,追问道。
“他啊……还是半步紫府。”闻人出尘犹豫了一下,本来想替江闲云隐瞒一下的,但想想这事再怎么瞒也瞒不了几天,所以还是据实以告。
“啊!”众人震惊了,再次震惊了,也彻底震惊了。
宗主大人和闻人师叔从紫府中期晋升紫府后期就不说了,飞白师兄从金丹中期晋升紫府也不说了,毕竟他们天资在那里摆着。
可是连怀安师叔这个公认的废材都晋升紫府,而师父居然还是一动不动,死死停留在半步紫府,丢脸啊。
第1012章 分明是戳心窝
又是六道明虚镜又是邪灵元晶的,就算是条狗,也该多少有点提升吧——哦对了,不能这样侮辱狗,别忘了嘴炮也是狗,可比师父厉害多了。
也难怪师父他老人家气成那样,刚才那名弟子的问题,分明就是往他心窝子上扎刀子嘛。
望着江闲云离开的方向,陆清漓也是暗暗摇头:江闲云在金丹之境停留的时间太长了,资质本来就算不上多好,岁数又老大不小,仅有的一点潜力早已消耗一尽。除非帮他伐脉洗髓,否则他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晋升紫府。
说到伐脉洗髓,她又想到了闻人出尘和梁莫闻、萧怀安几人。
尽管他们今天都各自晋升一级,但是蹉跎了好几十年,怕是修炼潜力也在这次晋升中消耗得差不多了,以后的修炼速度只会越来越慢。就算最终可以依靠大道劫真丹晋升劫变,却也不知道要等上多少年。
邪域的威胁迫在眉睫,越早晋升劫变,他们也就越是安全,陆清漓当然不愿意眼看着他们浪费时间。
所以,他们同样也需要伐脉洗髓。
不过急也不急在一时,大殿门前还有数百号人眼巴巴的望着她呢。再说那处秘境洞府不比清玄洞府,其中凶险重重,以她如今的修为都不敢大意,必须做些准备才行。
陆清漓对闻人出尘等人道了声恭喜,又领着楚清寒等人进了道修大殿。
接下来的月余时间,天道峰每隔几天,就会响起某个年轻弟子欣喜若狂的高呼之声。
在陆清漓的帮助之下,楚清寒和温如玉等人都各有提升,连陈朝风都如愿晋升紫府,其他的无上峰弟子当然也获益菲浅,又有二十几人成功晋升金丹之境。
至于那些只有蕴灵之境的年轻弟子,陆清漓就没急着拔苗助长了。
天道峰灵气如此充沛,他们修炼的功法又是她特地准备,但凡资质像样一点,都能轻松晋升玄真,又何必浪费邪灵元晶。
终于,最后一名无上峰弟子离开道修大殿,陆清漓将六道明虚镜收入百宝囊,和楚清寒等人一起来到峰主大殿。
“宗主大人,师父师叔,我们可以出发了。”陆清漓对等候多时的闻人出尘等人说道。
伐脉洗髓的事她早已和闻人出尘等人提过,同时也提起过那处秘境洞府的凶险,所以这段日子闻人出尘等人也不敢怠慢,一直在巩固修为,同时苦练剑技术法。
“这么快?”梁莫闻惊讶的说道。
“快不是好事吗,我们赶快动身!”江闲云迫不及待的催促道。
这些天眼看门下弟子一个接一个的晋级,偏偏就他这个峰主大人没有半点长进,江闲云羞得没脸见人,连门都不好意思出了。说到伐脉洗髓,他当然也是最为期盼。
“其他弟子修为弱了许多,所需时间也就少了许多。”陆清漓解释道。
“原来如此,那我们这就出发。”梁莫闻这才恍然大悟。
吩咐了孟文绪几句,让他好好看守仙门,梁莫闻便准备出发。
“等等,还有几个人。”陆清漓却没急着动身。
“哦,还有谁?”梁莫闻和江闲云异口同声的问道。
第1013章 他莫非是想不通
“宋心鸿,安子清,贺玄霆和秦少云几个。”陆清漓答道。
“叫他们做什么?”江闲云疑惑的看着陆清漓,明显等得有点不耐烦。
听陆清漓说那处秘境太过凶险,他还以为参加这次历练的全是玄门大会最后一轮比试的原班人马,却没想到陆清漓还叫上了宋心鸿和安子清几人。
就他们那点修为,带着不是累赘吗?
江大峰主完全忘了,别人全是紫府之境的强者,就自己一个半步紫府,其实一样也是累赘。
“我们天道峰能建成如此规模,徐大师和宋心鸿祖孙劳苦功高。徐大师一心钻研阵法之道,对提升修为兴致不大,我也不去勉强,但宋心鸿却还年轻,我总不能亏待了他。
安子清也为天道峰重建出力不小,玉丹仙门与我们无上道宗又是盟友,我们当然也不能让对方寒心。
贺霆舟虽然来无上道宗时日不长,但这些天修建大殿勤勤恳恳。上次临别之际,贺霆舟贺大哥还专门请我多关照他一下,我怎能失信于人。
秦少云就更不用多说了,秦长老既然把这个少家主送到无上道宗,我们就要对得起他老人家的信任。他的资质并不算太好,更需要伐脉洗髓。”陆清漓耐心的解释道。
“这倒也是,他们几家长辈将后人托付给无上道宗,我们确实应该尽到责任,不能放任自流。”闻人出尘点头说道。
若不是陆清漓说起,他还真把宋心鸿几人忘了,现在回想起来,不禁有点惭愧。
“清漓,你说这么多,其实就是想将他们带在身边,免得他们带坏了其他年轻弟子,对吧?”梁莫闻却是用怪异的目光看了陆清漓一眼,问道。
“也有这个原因在里面,没人盯着他们,我总有点放心不下。”再次被宗主大人一语道破天机,陆清漓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清漓你想多了,这些天我一直让文旭盯着他们,他们从道修大殿出来之后,就一直聚在一起探讨修炼感悟,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根本没和其他弟子有过往来。”梁莫闻说道。
“是啊,他们近来互通有无潜心修炼,清漓何必为他们担心。”不止梁莫闻,连闻人出尘都觉得陆清漓有点杞人忧天了。
“这事我也知道,不过还是小心为妙吧。”陆清漓神情凝重的说道。
宋心鸿和方子清、贺玄霆、秦少云这些天聚在一起探讨修炼感悟,她其实也略之一二。若是其他弟子,她非但不会在意,而且还会为之欣慰,但这四个人凑在一起,为什么就让她感觉如此的不安呢?
“师祖大人,我们来了。”这时,宋心鸿领着方子清、贺玄霖和秦少云几人走进大殿。
第一次随无上道宗外出历练,不用留在天道峰卖苦力,几人都是龙行虎步,跟吃了十全大补丸一样的兴奋不已。
“怎么这么久才来,知不知道我们等多久了?”江闲云不耐烦的看了几人一眼,摆着一峰之主的架子说道。
“我们正在探讨剑技术法,一不小心忘了时辰,还望江前辈见谅,见谅。”宋心鸿陪着笑脸说道。
“就你们那点修为,还探讨剑技术法。”江闲云可算是找到点优越感了,轻蔑的看了宋心鸿几人一眼,不屑一顾的说道。
宋心鸿的修炼之道以阵法为主,方子清以丹术为主,贺玄霖年龄不大,这段日子又一直忙着搬砖,所以修为都不高,秦少云出身世俗修真世家,就更没什么修为了。也只有在他们的身上,可怜的江大峰主才能找到有限的一点点优越感。
“算了算了,他们探讨剑技术法也是好事,闲云师弟就莫要怪罪他们了,再说我们等得也不久。”梁莫闻不想伤了宋心鸿几人的自尊,于是打着圆场说道。
见梁莫闻帮宋心鸿几人说话,江闲云倒是不好再多说什么了。毕竟如今的无上道宗已经不是以前的无上道宗,他再也不敢在梁莫闻面前颐指气使。
不过看看宋心鸿几人年轻的面孔,他还是忍不住嫌弃的低声嘀咕:“明明就是累赘,却一点累赘的觉悟都没有,也不知道他们以前的仙门是怎么教导弟子的。”
虽然声音不大,宋心鸿几人却还是听得清清楚楚,惭愧得脸色都是一片臊红。
“清漓,人都到齐了,我们出发吧。”梁莫闻这些年没少见识过江闲云的尖酸刻薄,见他好不容易老实了几天,又开始故态复萌,顿时一阵头大,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岔开话题对陆清漓道。
“闻人师叔,陆师姐,金钟仙门门主求见。”众人正要动身,一名守宗弟子入内禀报道。
“金钟仙门门主,于长安,他来做什么?”梁莫闻等人对视一眼,脸上都满是疑惑。
当初因为于长平跳崖摔坏脑子,于长安认定是陆清漓所害,率领金钟仙门一众门人来无上道宗讨要说法,却被楚清明一戒尺当场敲晕,里子面子全丢得干干净净。
而后在玄门大会上,金钟仙门又惨败于无上道宗,失去重归地品仙门的最好机会。
两家仙门结下这么大的仇,就算不是不死不休,也该永世不相往来才对,却不知道于长安怎么又跑来无上道宗了?
“天辰师兄,这个于长安与我们无上道宗到底有什么恩怨?”见众人神情异样,凌飞白好奇的问道。
他倒是听说过无上道宗在玄门大会上战胜过金钟仙门,可以说是踩着金钟仙门的尸体踏入地品仙门之列,但看梁莫闻等人的神情,无上道宗与金钟仙门的恩怨显然没那么简单。
“他本人与我们无上道宗倒是没什么恩怨,主要还是他大哥于长平……”温如玉当然不会隐瞒,将陆清漓与于长平如何结怨,金钟仙门又如何找上门来,如何铩羽而归等事飞快的说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这么说来,于长安莫非是想不通,又想来找我们无上道宗的晦气?”凌飞白猜测道,不过说完之后,他又马上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不对不对,以我们无上道宗如今的实力,几个金钟仙门加在一起都是有来无回,他身为门主,怎么会做出这种傻事。”
第1014章 上门是有事相求
“辛苦这位师弟一下,请于门主上来吧。”陆清漓也不觉得于长安会那么傻,当然就算他真要犯傻,她也全不在意,客气的对那名守宗弟子说道。
自从杜玉竹去思过崖陪岳池风下棋,无上道宗就形成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凡是有人来求见她的,守宗弟子无需阻拦,直接请上天道峰就是,大不了人到中途再来通报。不过这次来的是于长安,若是没她发话,守宗弟子可不敢让他上山。
“不辛苦,不辛苦,我这就去请他上来。”看到陆清漓脸上那温和的微笑,守宗弟子受宠若惊,激动得跟打了鸡血一样,飞快的朝山下跑去。
不多时,于长安就随着那名守宗弟子来到峰主大殿。
“于门主,这次来我们无上道宗不知有何贵干?”等孟文旭帮忙倒上灵茶,陆清漓开门见山的问道。
“陆姑娘,实不相瞒,我这次还是为大哥的伤势而来。”于长安说道。虽然身形依旧高大雄壮,却再也没有了以往的凌人气势,神情中明显有几分忐忑不安。
无上道宗晋升地品仙门的消息近来已经渐渐传开,金钟仙门作为曾经的地品仙门,不但比其他仙门更早收到消息,甚至还对最后一场比试和云荡山的历练了如指掌。
据他所知,无上道宗如今至少有七名紫府之境的强者,再不是那个可以任由他金钟仙门揉捏的玄品仙门。
更可怕的是,才仅仅半年多点的时间,无上道宗就有了如此实力,日后的无上道宗又该强到何等地步,他又哪敢再在无上道宗摆什么紫府强者的派头。
他还不知道,无上道宗的紫府强者已经不是七个,而是整整十个。若是知道的话,他恐怕连踏上天道峰的勇气都没有了。
“于门主,我说过很多次了,令兄的伤势真的与我无关。”见于长安旧事重提,陆清漓一脸无奈。
“陆姑娘误会了,我这次来无上道宗,不是为了兴师问罪,而是想请陆姑娘帮忙救治家兄。”于长安连忙解释道。
“哦?”陆清漓疑惑的看着于长安。
“我前段日子曾邀请齐正堂和莫要愁两位仙医为家兄疗伤,但家兄伤得太重,两位仙医大人都束手无策。据他们所说,陆姑娘一身医道丹术旷古烁今,他们二人都已拜陆姑娘为师。想要治好家兄的伤势,这世间也只有陆姑娘才能做到。”于长安接着说道。
说到这里,他后悔得肠子都快青了。
若是早知道陆清漓有如此医术,他当初就该请她出手才对,又哪用得着大张旗鼓跑来讨什么说法,结果说法没讨到,反而被楚清明一戒尺当场敲晕,不但本人,连带着整个仙门的脸都丢得干干净净。
陆清漓这才明白过来,于长安原来是听了齐正堂和莫要愁那两个便宜徒弟的引荐,这才求上门来。
“于门主,不是我不肯帮忙,而是令兄重伤之下伤到了神魂,我想救也救不了啊。”照理说,有两个便宜徒弟的引荐,于长平之所以受伤,又多多少少和她有一点关系,于长安更是不计前嫌主动上门相求,陆清漓怎么都不该拒绝才对,但神识受创不像普通的伤势,她沉吟片刻,还是摇头拒绝道。
“陆姑娘,我知道当初都是我的不是,没有问清实情便向你发难,我这就向你赔礼道歉。”见陆清漓不肯出手,于长安心下大急,一边鞠躬道歉,一边从百宝囊拿出一只木盒。
一打开盒盖,沁人心脾的灵草幽香便扑鼻而至。
“寂生七霞莲!”看着盒子里的三株灵草,孟文旭惊呼出声。
其他人或许不认得这三株灵草,看守过一段时间灵园的他却一眼认出,这正是八品灵草寂生七霞莲。因为玉丹仙门送给陆清漓的那座灵园就种有寂生七霞莲,只是还没有生长成熟,远不如盒子里这几株药力强劲灵意逼人。
“什么,这就是八品灵草寂生七霞莲!”闻人出尘等人也跟着惊呼出声。
“陆姑娘,只要你愿救治家兄,不但这三株八品灵草归你所有,日后若有吩咐,我于长安也无所不从。”于长安将装着灵草的木盒送到陆清漓的面前,近乎哀求的说道。
“于门主,令兄若是伤到灵脉乃至丹田,我都可以救治,但他伤的是神魂,我真的无能为力啊。若是非要强行出手,不但我自己有可能神识受创,甚至可能毁掉他的神魂,永无复原之日。”陆清漓叹了口气说道。
说实话,看到这三株已经完全生长成熟的八品灵草,她都不免心动,可是于长平的伤势太过棘手,她不想害人害己。
“陆姑娘,连九冥镇魂之术都不行吗?”见自己拿出三枚八品灵草,陆清漓却依旧不为所动,于长安就知道她并不是记恨自己,而是真的无能为力,又是失望,又是悲凉的说道。
“于门主也听说过九冥镇魂之术?”陆清漓有点惊讶。
九冥镇魂之术太过玄奇深奥,别说如今的修真界了,就算在末法时代,知道的人都不是太多,没想到于长平竟然有所耳闻。
“听齐仙医提起过,不过齐仙医也是只知其名不知其详,本以为陆姑娘会懂得这一医术,没想到……唉!”于长安黯然道。
“我对九冥镇魂之术倒是略知一二,不过九冥镇魂之术说是医术,其实却不全是,以我如今的修为,还无法……”看到于长安那一脸的失望甚至绝望,陆清漓有点于心不忍,于是耐心的解释道。
不过话还没说完,突然又想到什么,眼前蓦的一亮,朝着凌飞白看去。
“清漓师妹,你看我做什么?”凌飞白被她亮晶晶的眼神看得莫名其妙,摸了摸鼻子问道。
“飞白师兄,我怎么把你忘了,这明明是你最擅长的事嘛。”陆清漓深深的看了凌飞白一眼,微笑着说道。
听她这么说,于长安就像落水的人看见救命稻草一样,精神猛的一震,目光炯炯的望向凌飞白。
“我?”凌飞白本人却是更加的莫名其妙了。
第1015章 可以但是要加钱
他对医术丹法完全就是一窍不通,这事怎么跟他扯上关系了?还最擅长……他能擅长个什么?
对了,我到底最擅长什么呢?看着陆清漓那深不可测的目光,还有脸上意味悠长的微笑,凌飞白脑子里突然灵光一现。
“于门主,令兄这伤势,可不是那么好治的啊,清漓师妹说的你也听到了,若是强行出手,不但令兄可能神魂俱毁,连她自己都可能神识受创。
清漓师妹年纪轻轻,就已经晋升紫府,将来前程更是不可限量。这么冒险的事,就算她自己愿意,我们也不会同意。”凌飞白正了正衣衫,严肃的说道。
于长安眼中期待的目光顿时又是一黯。凌飞白说得没错,陆清漓的资质和这修为提升速度,连他看了都觉得羡慕,如果是自家门人,无论如何,他都不许她去冒险。
“不过呢,冤家宜解不宜结,既然你堂堂一门之主不计前嫌亲自求上门来,清漓师姐也不好见死不救,诸位师叔更不好袖手旁观,所以……”看了于长安一眼,凌飞白话锋一转,又接着说道。
“所以什么?”于长安越听越是一头雾水,迫不及待的问道。
“所以,你得加钱。”凌飞白下巴微微一扬,斩钉截铁的说道。
“呃……”于长安看着凌飞白那神采飞扬的样子,神情瞬间呆滞。
絮絮叨叨的说了这么多,原来是嫌三珠寂生七霞莲不够。要加钱你明说就是了,用得着云山雾绕说这么多废话?
“噗……”闻人出尘和梁莫闻等人正品着灵茶,见凌飞白一番话说得有理有节,虽是拒绝于长安,却又绝不至于伤了对方的面子,脸上都露出欣慰的微笑——看来,飞白在外面历练了几年,人情事故倒也练达,不是那种只知修炼不知为人处事的迂腐之辈啊。
可是后来听他话锋一转,感觉就有点不对味了,闻人出尘等人脸上欣慰的笑容也渐渐消失,再听到“你得加钱”几个字,他们嘴里的灵茶同时喷了出来。
能治就治,不能治就不治,实在要收点诊金也行,毕竟谁的修为医术都不是凭空得来的,也不算失了仙门体统。
可坐地起价漫天加钱,这是仙门中人所为吗,这分明就是奸商行径啊。
节操呢,你的节操呢?闻人出尘和梁莫闻等人满面羞惭,头都不好意思抬起来了。
陆清漓也是一头黑线:莫非在这个六师兄看来,他最擅长的事就是……加钱?
可是拜托,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啊。
“好,好,我加钱。我金钟仙门还有几株九品灵草,只是尚未长熟,现在收了未免浪费,等长熟之后,我就马上给陆姑娘送一株过来。”于长安很快就回过神来,毫不犹豫的说道。
虽然金钟仙门的晋升之路被无上道宗堵死,但终究还是地品仙门的底子,也有一座灵园,而且其中还有好几株祖辈们种下的八品九品灵草。
“飞白师兄,我其实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陆清漓拍拍额头,无奈的对凌飞白说道。
不是那个意思,那是什么个意思?凌飞白茫然的望向陆清漓,看见她那无奈的眼神,心里又是灵光一闪。
第1016章 我明白,还得加钱
“于门主,既然你找上我清漓师妹,就该对她的医术有所耳闻才对,莫非在你眼里,她的医术就只值区区一株九品灵草?
多的话我也不多说了,你如果信不过清漓师妹的医术,那就请回吧,如果信得过,真心想请清漓师妹帮忙,那就还得……”凌飞白一拂衣袖说道。
清漓师妹女孩儿家家的,有的话不想说,也不好说,当然就只能由他这个师兄来说了。事实上,这种事也的确是他最为擅长的。
说话的时候,凌飞白还很熟练的摆出一副爱治就治不爱治就滚的傲然姿态。
“我明白,还得加钱。只要陆姑娘能治好家兄,等那三株九品灵草长熟之后我就全部送来。”于长安心领神会,不等凌飞白把话说完,就马上接口。
虽然嘴里说得大方,但一下子损失三株八品灵草,三株九品灵草,他心里还是难免有些肉痛。
眼角余光悄悄瞥了陆清漓一眼,他又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小丫头,明明年纪不大,下手怎么这么黑,一上来就敲走他金钟仙门六株顶级灵草。
更厉害的是,别人加价都不用自己开口的,一个眼神就有人跳出来替她开口,丝毫不损她仙门中人的清誉。
还好当初被楚清明一戒尺敲晕,没有伤到无上道宗任何一名弟子,不然若是结下死仇,今日再来相求,真不知道会被她几记竹杠敲成什么样子。
想到这里,于长安心里瑟瑟发抖,竟然为那一戒尺感到深深的庆幸。
明白你哥啊你明白,我什么时候要你加钱了?
完了,这下怕是跳进天云河都别想洗清了。看着于长安和凌飞白彼此会意的眼神,陆清漓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天辰师兄,于门主,我的意思是说……”陆清漓没好气的看了两人一眼,说道。
“什么,还要加钱?”话声未落,凌飞白和于长安就异口同声的惊呼一声。
虽说加钱这种事凌飞白也没少干过,但加来加去也就是几百上千灵石的事,这一加就是几株九品灵草的大手笔,他还真的从未有过。
那可是号称仙草的九品灵草啊,而且还不止一株,再这样加下去,连他自己都觉得难以启齿了。
不过话说回来,看看清漓师妹这大手笔,再想起自己当初的小打小闹,凌飞白惭愧之余,更对这个小师妹佩服得五体投地。
于长安则是被这记还没有敲下来的竹杠吓得脸都白了,金钟仙门虽然有些家底,也禁不住陆清漓这样没完没了的敲啊。
加加加……加你们个哥啊!难道在你们的心目中,我除了会敲竹杠,就不会别的了吗?看到两人那满脸惊骇的模样,陆清漓又禁不住翻了个白眼。
“九冥镇魂之术不是单纯的医术,其中还包含阵法,需要先以九冥束魂阵禁梏神魂,而后再以仙鹤神针帮令兄重凝神识。
如此一来,即使出什么岔子,令兄也可神魂不伤,大不了重新来过就是。
施展仙鹤神针对我来说倒不是难事,但九冥束魂阵和其他阵法不同,必须根据令兄的神魂变化而变化,也就是随着我施针随时变化,对阵道感悟要求极高。
以我现在的修为,除非是魂阵师,否则根本不可能做到。”陆清漓理都懒得再理他们,只是自顾自的说道。
“魂阵师!”于长安闻言又是一呆。
他倒是听说过魂阵师,可据他所知,即使在末法时代,魂阵师都可遇而不可求,何况是如今的修真界?
这样说来,大哥岂不是彻底没救了?于长安苦笑了一下,失魂落魄的看看陆清漓,一时间心如死灰。
不过这一次,他倒没有失望太久。
“恰好,我这位师兄就是一位魂阵师。”解释了一下自己的苦衷,陆清漓马上又指着凌飞白说道。
她以前曾想过帮于长平疗伤恢复神智,以化解这段恩怨,当时也想到了九冥镇魂之术,但除非是镇魂师,否则至少要到劫变之镜才能使用这一医术,所以衡量再三,她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于长安刚才提起此事,她也没有多想,下意识的便开口拒绝,倒是忘了,刚刚回宗的凌飞白就是一名魂阵师,正好可以帮上大忙。
“什么,这位公子竟是魂、魂阵师!”于长安又惊又喜。
原本以为陆清漓和楚清寒等人的天资就够可怕了,没想到无上道宗竟然还有一位魂阵师。
还好当初没有真的与无上道宗动手,否则除非当时就将无上道宗灭宗毁门杀得鸡犬不留,否则终有一日,金钟仙门会毁于无上道宗弟子之手。
看着凌飞白那年轻的面庞,于长安再次感到深深的庆幸。
“在下凌飞白,见过于门主。”凌飞白拱了拱手,不卑不亢的对于长安说道。
“凌公子不必客气,不必客气。”于长安连忙还礼。
阵法师在修真界本就地位超然,而魂阵师的地位,却又比寻常阵法师更为超然,便是所谓的阵道宗师都全然无法与魂阵师相提并论。
别说金钟仙门已经跌落玄品,就算还是地品仙门,他都不敢对凌飞白失礼。
“陆姑娘,既然凌公子是魂阵师,那家兄的伤应该能治吧?”和凌飞白客套完毕,于长安又期盼的对陆清漓说道。
“只要飞白师兄愿意出手相助,应该没有问题。”陆清漓看向凌飞白。
“自家师兄妹哪用得着如此见外,只要我能做到,自会全力以赴。”凌飞白想都没有多想,便一口答应下来,甚至都没有习惯性的加钱。
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晋升紫府,全是陆清漓的功劳,别说只是布置阵法了,就算让他上刀山下火海他都绝无怨言。
“多谢凌公子,这份恩情,我于长安没齿难忘,对了,凌公子若是需要什么修炼资源,也尽管开口就是。”于长安大喜过望,感激的对凌飞白说道。
“于门主不必客气,只是举手之劳罢了,你实在要谢,那就谢清漓师妹好了。”凌飞白摆了摆手,大气的说道。
第1017章 黑锅全让我背了?
如果换作以往,有人主动送上修炼资源,都不用他大喊加钱加钱的,他心里肯定早就乐开花了,可是如今只用几天功夫就晋升紫府,寻常修炼资源他哪里还看得上眼,甚至要都不知道该要点什么才好了。
再说他也知道,自己实在没什么敲竹杠的天赋,敲来敲去也敲不回来什么值钱的修炼资源,与其惹人笑话,不如大方一点算了。
要谢就谢陆清漓,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还要加钱?于长安心里一个哆嗦,额头上都冒出了一层冷汗。
“于门主不要多想,我都说了,刚才是你们误会我了,我只是一时没想起飞白师兄便是魂阵师,并没有加钱的意思。也怨我,一开始没说明白。”见凌飞白一句话又把于长安吓成这样,陆清漓更是哭笑不得,连忙安慰道。
“这哪能怨陆姑娘,都是老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看低了陆姑娘的人品操守。陆姑娘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自是志存高远,又岂是那种趁人之危坐地起价的市侩之徒。”于长安总算松了口气,看着陆清漓那真挚的面庞,心里惭愧不已。
凌飞白脸色发红,也是一样的惭愧。毕竟加钱加钱全是他说的,陆清漓可一句话都没说。回想她当时的眼神,似乎也不是什么意味深长高深莫测,全是自己想当然了。
“清漓,既然是误会,那刚才于门主所说的那些灵草?”梁莫闻这时笑呵呵的说道。
刚才见凌飞白和陆清漓“一唱一和”的大敲竹杠,他生怕陆清漓被凌飞白带坏,担心得一张脸都皱成了苦瓜,现在听陆清漓道明缘由,高高悬起的心总算是落到了实处。
虽说陆清漓帮忙救人,要些诊金也说得过去,但这样趁人之危落井下石,传出去外人会怎么看她,如今误会澄清,刚才敲的竹杠自然也就不作数了。
于长安闻言心头一动,眼中露出几分喜色。金钟仙门还指望着十年之后回归地品仙门呢,能省下几株九品灵草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宗主大人,你可别怨我对你老人家不敬,于门主都说了,那几株九品灵草还未长熟,你提这事不是让他为难吗?
他堂堂仙门之主,答应飞白师兄的事难道还能自食其言不成?这事我们谁都别再提了,我相信等到那几株九品灵草长熟,于门主一定会亲自送来,我们只管安心等着就是。”陆清漓正色说道,望向于门主的目光里更是充满了浓浓的信任。
梁莫闻的笑容顿时一僵,于长安眼中的喜色也刹那间消失一空,凌飞白注视着一脸正气的小师妹,更是呆若木鸡。
本以为陆清漓一句误会,至少后面这三株九品灵草就不会再要了,谁知道她一点没跟于长安客气,非但灵草照要不误,而且几句话就把于长安高高架起,想要反悔都不成了。
堂堂金钟仙门门主,在一个后生晚辈面前自食其言,传出去他于长安还有脸见人么?
太黑了,这个宝贝师侄,心肠简直比江闲云那张黑脸还黑啊。梁莫闻老脸发烫,深深的低下头去,惭愧得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于长安了。
而于长安看着陆清漓那写满了信任的眼眸,则是嘴角一阵狂抽:就这还志存高远,还人品操守?幻觉,原来一切都是幻觉。
最郁闷的还不是他们两个,而是凌飞白:
什么叫答应飞白师兄的事?拜托,我只是帮你把不想说、不好说的话说出来好不好,别人真正答应的可不是我,而是你啊。
合着好处全让你占了,黑锅全让我背了?
黑,这个小师妹,心肠真的好黑!
“于门主,那我们这就动身吧。”陆清漓当然不会理会他们在想些什么。虽然这几记竹杠全是凌飞白自作主张习惯使然,说到底只是误会,但吃到嘴里的肉,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吐出来的,她可没那么傻。
嘴里这么说着,陆清漓领着于长安朝位于峰主大殿后方的传送阵法走去。
一不小心得到三株八品灵草,三株九品灵草,而且还有人帮着背黑锅,陆清漓当然心情极佳,连步伐都比以往轻快了许多。
于长安虽然损失了六株顶级灵草,难免有点肉痛,但转念想想大哥很快就能恢复神智,还是很快整理好心绪。
“梁宗主,闻人峰主,你们这是?”见梁莫闻和闻人出尘等人也跟了上来,于长安有点疑惑。
只是为大哥疗个伤而已,有陆清漓和凌飞白两人就行了,怎么无上道宗上上下下十几号人全跟来了,难道他们还担心自己会对陆清漓不利不成?
开什么玩笑,就凭无上道宗这一堆的紫府,就算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将陆清漓怎么样啊。
非但不敢将她怎样,他还得时时留意她的人身安全,不然万一出什么差池,无上道宗怪罪到金钟仙门的头上,他连哭都没处哭去。
“我们正准备外出历练,反正都要出门,清漓和飞白先去金钟仙门帮令兄疗伤,我们就顺便去灵源城游玩几日,等令兄伤势无碍,他们再来灵源城与我们汇合。”梁莫闻解释道。
金钟仙门与无上道宗距离遥远,必须借用世俗九洲的传送阵,其中又以灵源城最为便捷,他们平日里往来世俗界多是走真洲和云洲,灵洲去得极少,更好可以游玩几天。
“既然如此,那你们不如干脆去我金钟仙门盘桓几日。”于长安邀请道。
虽然无上道宗的名头才刚刚传开,但以闻人出尘和陆清漓等人的实力,相信不用多久,无上道宗便将名动天下。
这时若能请无上道宗上门作客,传出去他们金钟仙门也是颜面有光,别说玄品仙门了,怕是不少地品仙门都要因此高看他们金钟仙门几眼。
“那就打扰于门主了。”梁莫闻正想趁此机会和金钟仙门修复关系,闻言欣然接受。
毕竟金钟仙门只是暂时没落,以他们的底蕴,回归地品仙门是迟早的事,多这样一个朋友,对无上道宗绝不是坏事。
第1018章 很快,他又感动不起来了
“看到没有,这才叫厉害,几句加钱,就加回来三株九品灵草。”人群后方,宋心鸿望着凌飞白那笔挺的背影,一脸敬佩的说道。
“是啊,本以为清漓师姐就够狠了,如玉师兄也够黑了,可现在看来,这位飞白师兄才是真的狠,真的黑啊。”安子清和贺玄霆异口同声的说道。
“听说飞白师兄以前游历九洲,就是靠着给人布置阵法为生,也不知道他这些年赚了多少钱。”秦少云出身世俗修真世家,更在意钱财,对凌飞白敲竹杠的“本事”也更是佩服。
看看这黑锅背的……凌飞白脚下一个趔趄,嘴都快要歪到脖子边上去了。
苏子默拍了拍凌飞白的肩膀,目光中满是同情。
温如玉也拍了拍凌飞白另一边肩膀,不过目光中更多的不是同情,而是幸灾乐祸的笑意。
以前都是他帮陆清漓背黑锅,今天终于轮到了别人,看着凌飞白那张吃了黄连却又有苦说不出的脸,温二师兄真想仰天大笑。
“出尘师兄,这下知道什么叫上梁不正下梁歪了吧?以前就让你好生管教如玉,你非不听,看看看看,飞白都被他带成什么样子了?”江闲云突然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似的说道。
“闲云师弟说得没错,飞白小时候多好的孩子啊,比天辰还要老实,怎么如今变成了这个样子?出尘师兄,你不要觉得他们大了就不好管教,有的人,还是要多管管才行的。”梁莫闻也语重心长的对闻人出尘说道,目光却是坚决的落在温如玉的身上。
不用明说,大家也知道他说的“有的人”,到底指的是谁了。
于是,温二师兄瘪瘪嘴,再也笑不出来了。
他到底是招谁惹谁了,不就是小时候在江闲云房顶揭过瓦,在梁莫闻烟囱里塞过草吗,为什么所有脏水都往他身上泼啊?
还好,这世上还是有好人的,至少萧师叔还是心疼自己的,没往自己身上泼脏水。直到看见闻人出尘旁边,神情淡然一语不发的萧怀安,他才终于得到一丝丝安慰,感动得眼眶都湿润起来。
但是很快,他又感动不起来了。
萧怀安的确是一语不发,也没有乱泼脏水,他只是拿出一根色如古铜,也不知道长了几百年的黄荆树条,默默的塞进闻人出尘的手里。
原来最狠的还不是江闲云,也不是梁莫闻,而是这个最像好人的萧师叔啊。温二师兄脸上,两行泪水终于滚滚落下。
还好,这一次有外人在场,闻人出尘倒是没急着清理门户,郑重的朝梁莫闻,江闲云和萧怀安几人点了点头,将那根黄荆树条收入百宝囊。
这是想要秋后算帐的节奏吗?秋后算帐,那可是要加利息的啊。侥幸躲过一劫的温二师兄哭得更加厉害了。
来到后殿,众人踏上传送阵,闻人出尘开启阵法。眼前奇光流转,众人只觉身体一轻,仿佛身处虚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朝前飞去。
灵洲位于九洲大陆极南之地,和真洲云洲等洲相比最为偏远,但风景秀丽,灵气也相对最为充沛。
一踏出传送阵,陆清漓等人便看见城主府外那如同水墨画一般,郁郁葱葱的起伏群山,阵阵灵花灵草的幽香也随着晨风扑鼻而至,令人心旷神怡。
“晚辈见过于门主。”看到于长安出来,十余名负责看守传送阵的城主府护卫吩吩躬身行礼。
虽然金钟仙门已经跌落玄品,这次玄门大会也意外失利,没能如愿晋升地品,但所有人都知道,金钟仙门重归地品仙门只是迟早的事,所以这些护卫对于长安还是不敢有半点失礼。
“不必多礼,这几位是无上道宗梁莫闻宗主,无上道宗天道峰闻人出尘峰主,无上峰江闲云峰主,天道峰少峰主陆清漓,其他人也是无上道宗弟子,都是我请来的客人,千万不可怠慢了。”于长安摆了摆手,生怕冷落了闻人出尘等人,又神色肃然的向众人介绍道。
一听说来的是无上道宗的人,厅中护卫都是肃然起敬。
因为金钟仙门距离灵洲最近,弟子往来世俗九洲大多经过灵源城,所以灵源城的百姓对金钟仙门也最为熟悉。当初金钟仙门败给无上道宗,失去晋升地品仙门的机会,在灵源城造成不小的轰动,他们对无上道宗也是格外关注。
所以无上道宗击最终败璇机仙门晋升地品,他们也是最早收到消息的。
无上道宗击败金钟仙门,还有人说是运气,可是击败三大玄品之首的璇机仙门,显然就不是运气那么简单了。
即使没有于长安这句叮嘱,他们对无上道宗也不敢有半点怠慢。
“晚辈见过梁宗主,闻人峰主,江峰主,见过陆少峰主,见过诸位前辈。”众人连忙不厌其烦的向众人一一行礼。
“无上道宗诸位前辈大架光临,我灵源城真是蓬荜生辉,晚辈这就去请城主大人前来作陪。”还有一名护卫恭敬的说道。
若是寻常仙门,自然不需要城主亲自作陪——每天往来天外天与灵源城的仙门中人那么多,他想陪也陪不过来啊。
但无上道宗不一样,以他们对无上道宗的了解来看,这家仙门虽然只是新晋地品仙门,但年轻一辈的强者层出不穷,假以时日,跻身十大地品仙门之列甚至晋升天品仙门都大有可能。
这样的仙门,何止他们不敢怠慢,就连城主大人都不能怠慢,必须保持应有的尊重。
“不必麻烦城主大人了,我们还有急事要去金钟仙门,下次来灵源城,再去拜会城主大人吧。”梁莫闻推辞道。
于长安为了请陆清漓出手救治大哥,可是足足拿出六株顶级灵草,甚至是仙草,他们哪好意思在灵源城耽搁时间。
“既然如此,那晚辈就不勉强了,诸位前辈请稍候片刻。”听梁莫闻说有急事要去金钟仙门,那名护卫不敢勉强,领众人来到大厅一角的长椅,毕恭毕敬的斟上灵茶。
传送阵每用一次都需要补充灵石,同时检查有无损坏,越是大型的传送阵,传送距离越远,耗费时间也就越多。
众人一边品着灵茶,一边听于长安讲起灵洲的风土人情,倒也听得津津有味,一点不嫌无趣。
江闲云望着远处起伏的群山,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师父,你怎么了?”江紫云伸手在他眼前舞了几下,不解的问道。
第1019章 他当然舍不得看她离开
说完想到什么,又安慰道:“是不是还在担心修为的事?放心吧,有清漓师姐帮忙,你一定可以晋升紫府,没准哪一天就能赶上我和朝风师兄了。”
这真的是安慰吗?身为师父,又是堂堂一峰之主,比不上你这个单系火灵之脉的修炼天才也就罢了,居然比不上一个资质只能算是半废材的陈朝风,你觉得我还不够丢脸吗。
还没准哪一天就赶上了,既然没准,那当然就是很可能永远都赶不上了。
江闲云真想问问江紫云:你到底是有多看不起我这个师尊大人啊?
不是亲生的,果然不是亲生的,唉。江闲云仿佛被一柄尖刀狠狠戳在心口,整个人都仿佛苍老了十几岁。
旁边,闻人出尘等人看着江闲云那张饱经风霜深受打击的黑脸,都是同情不已,连于长安眼里都露出几分怜悯之色。
“紫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就出生于灵洲,或者是与灵洲接壤的天外天。”江闲云深吸一口气,强行按住将宝贝徒弟逐出师门的冲动,对江紫云说道。
江紫云闻言一怔,其他人也好奇的望向江闲云。
“灵洲与天外天之间十万大山之中,有一座名山,叫做南峰山,我就是在南峰山游历之时拣到的你。”江闲云说道。
“哦。”江紫云眼中露出几分落寞之意。
虽然早已知道自己是江闲云拣来的孤儿,过去这么多年,她也早已接受了这个身份,但听师父提起此事,她心里难免还是有些莫名的悲哀。
“南峰山有一处绝壁,高达数千丈,当时你就挂在绝壁半山的一株古松之上,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坠落悬崖。
我前些年来过灵洲几次,想要找到你的亲人,却始终没有眉目,后来也就淡了心思。这次来灵洲若有时间,你自己也可以试着找找。”江闲云接着说道,同时拿出一枚玉佩递给江紫云。
“师父,这是?”江紫云接过玉佩,疑惑的问道。
玉佩赤红如血,雕刻着一只振翅欲飞的雏鸟,雕工不甚精湛,但所用玉石却是晶莹剔透品质极佳。细细看去,玉佩之中还隐隐有几道裂痕,也不知道是摔的还是碰的。
“我发现你时,你身上就带着这枚玉佩,应该和你的身世有关。你自小便随着朝风四处游历,我怕你不小心弄坏,所以一直帮你收着。如今你也长大成人,又有了紫府之境的修为,我也该物归原主了。”江闲云说道。
其实一直没将玉佩交给江紫云,除了担心她不慎损坏之外,他还多少存了点私心,担心江紫云找到家人之后便会离他而去。
相处这么多年,虽然名为师徒,其实却情同父女,他当然舍不得看她离开。但如今既然来了灵洲,他就不好再隐瞒下去了。
“师父,我就不去找他们了,我从小就在无上道宗长大,和他们全无瓜葛,你才是我唯一的亲人。再说他们当年那么狠心将我扔下悬崖,我凭什么要去找他们?”江紫云摇了摇头坚决的说道,将玉佩递还给江闲云。
“以你的资质,谁会舍得将你扔弃?依我看来,那应该只是意外罢了,所以你也不用怨恨他们。这枚玉佩你先拿着,愿意找就找,不愿意找我也不勉强你,随缘吧。”看着江紫云那坚定的目光,江闲云又是欣慰又是感动,黑脸上难得的露出几分慈祥的笑容。
“嗯,那我听师父的。”江紫云这才收回玉佩。
“这是一件防身法器,而且品级还不低,应该是六品顶级。”陆清漓突然说道。
“什么,清漓你说这是六品法器,还是顶级!”众人齐声惊呼。
一二三品的法器就叫法器,而四五六品的法器则被称为灵器,六品顶级的灵器,距离真器都不远了。而在如今的修真界,真品就是最高级别的法器了。
江闲云尤为惊讶,他珍藏这枚玉佩多年,却不知道居然是一件六品顶级灵器。
“以上等灵玉炼制法器,通常比用灵金炼制的法器品级更高,但也更容易损坏。
我猜测,紫云当年跌落悬崖,就是靠着这枚玉佩保住性命,但玉佩也因此损伤严重,所以闲云师叔都没看出来这是一件护身法器。”看出江闲云的惊讶,陆清漓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众人这才恍然大悟,他们先前就有点奇怪,当年的江紫云只是一个襁褓之中的婴儿,就算身体再轻,就算有一株古松托住,从数千丈的悬崖跌落下来也该性命难保才对,她怎么可能安然无恙,还被江闲云发现带回无上道宗。
听了陆清漓的解释,他们终于有了答案。
“这样说来,紫云的身世,想必就不是寻常百姓那么简单了,不但是仙门之后,而且这仙门的实力还非同小可。”梁莫闻沉吟着说道。
别说寻常百姓了,即便秦家那样的修真世家,或者绝大多数黄品仙门,甚至像以前的无上道宗那种落魄的玄品仙门,都很难拿出一件六品顶尖灵器。
其他人也想到这一点,下意识的朝江紫云手里那枚玉佩看去。可惜,除了那只振翅欲飞的雏鸟,玉佩上再也没有雕刻其他图案或者仙门之名,他们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等等,几位请留步,万万不可冲撞了贵客。”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以及护卫们惊慌的劝阻声。
“滚。”随后又是一声怒斥,一名身材高大面相粗犷的壮汉推开几名护卫,大步冲进传送大厅。
“马上送我们去玉玑仙门,快!”壮汉扔出几枚灵晶,冲着正在给传送阵添加灵石的城主府护卫吼道。
“这位公子,我们这里还有一些贵客,等送走了他们,再送诸位前去玉玑仙门。”护卫首领皱眉说道。
“什么贵客,先送我们去玉玑仙门,这些灵晶便是他们的了。”壮汉看了无上道宗众人一眼,又扔出几十枚灵晶。
“不好意思了,先来后到,这是我灵源城的规矩,你们想去灵玑仙门,要么老老实实等着,要么就自己想办法。”护卫首领不卑不亢的说道,心里却是暗暗冷笑。
第1020章 她眼力竟然如此过人!
也不看看别人无上道宗是什么仙门,区区几十枚灵晶就想把他们打发了,你也不怕别人一巴掌把你拍死。
陆清漓等人也皱了皱眉头,他们等了近半个时辰,好不容易等到阵法重新布好灵石,正准备出发,这人却想抢在前头,凭什么啊?
“哪来那么多废话,我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小心我拆了你的骨头!”壮汉放声怒吼,一把掐住了护卫首领的脖子,身上淡淡的金光浮现,其中又蕴含着一丝神秘的紫纹。
半步紫府!护卫首领脸色一变,陆清漓等人也有些惊讶。
看这壮汉的装束,显然不是仙门中人,而是世俗修真世家的人,没想到他竟有半步紫府的修为。
虽说世俗修真世家也不是没有像样点的修士,比如那个幽洲第一修真世家的家主钟定方,也是半步紫府。
但不同的是,这名男子虽然身形强壮面相粗犷,但岁数却并不大,最多也就三十几岁,比钟定方年轻多了。别说在世俗九洲,就算在天外天,这么年轻的半步紫府都不多见。
也是直到现在,众人才注意到,紧随壮汉来到传送大厅的几个中年男子抬着一副病榻,上面躺着一名身材同样高大的老者,不过却是双目紧闭气若游丝。身上的生机也在飞快消逝,看来命不久矣。
“诸、诸位前辈,这位老人家有伤在身,急着去玉玑仙门大概是为了求人救治,不如让、让他们先走吧。”护卫首领胆战心惊的说道。
以无上道宗的实力,倒是不怕一个半步紫府,但是他怕啊。
虽说世俗界也有世俗界的规矩,便是仙门中人都不敢在世俗九洲随便杀人,但一看这年轻人凶神恶煞的模样,就知道是那种脾气暴躁的主,万一着急起来一把将他掐死,就算事后有人为自己做主,自己终究不也是死了。
蝼蚁尚且偷生,修真之人修行不易,若非万不得已,其实更不想死。
“那就让他们先走吧。”见护卫首领一头冷汗,吓得双腿都在瑟瑟发抖,梁莫闻深感同情,挥了挥手说道。
“多谢了,晚辈忧心家父安危,方才若有失礼,还请诸位见谅,这里还有一些灵石,是给诸位的赔偿。”壮汉微微松了口气,人也冷静下来,歉意的对无上道宗众人躬了躬身,又从百宝囊拿出一只木盒,送到梁莫闻的面前。
盒盖打开,里面盛放着一百枚灵晶。
看来这人只是性子暴躁了些,倒也不是那种嚣张跋扈恃强凌弱之徒,陆清漓等人见状,对他的印象大有改观。
“这位公子不必客气,你也是担心父亲的安危,怨不得你。正所谓百善孝为仙,我们修真之人岂能趁人之危落井下石。”虽然一百枚灵晶不是小数目,但无上道宗如今怎么说也是地品仙门,梁莫闻当然不好意思占这个便宜,倒背着双手正色说道。
说话的时候,他还若有深意的看了温如玉一眼:知道了吧,这才是仙门中人应有的风范,看看几个师弟都被你带坏成什么样子了?
看我干什么看我干什么,敲于长安竹杠的是飞白师弟,收别人好处的是清漓师妹,跟我有什么关系,宗主大人你怎么一逮着黑锅就往我头上扣啊?可怜的如玉师兄再次无辜躺枪,再次无语泪千行。
“那就多谢诸位了,算我庄明寅欠你们一个人情,日后再来回报。”庄明寅担忧父亲的安危,也没有坚持,爽快的收回了灵晶。
而后,他便和那几名家中护卫一起,小心翼翼抬着父亲进了传送阵法。
虽然生得粗手粗脚,但这时的动作却是轻柔无比,眼中更是写满了关切和不安,似乎父亲稍受一点颠簸都是莫大的罪过。
“你父亲走火入魔,已经伤及心脉,就算到了玉玑仙门,也未必有人救得了他。”陆清漓本来不想多管闲事,但是看到这一幕,心里却不免有点感动,想想救他一命只是举手之劳,于是开口说道。
自从和玉丹仙门结盟,她对修真界的丹道仙门和医道世家也有了些了解,知道其中并没有一个玉玑仙门,就算有人懂得点医术,想必也强不到哪儿去。
“你看得出我爹是走火入魔,而且伤到了心脉?”庄明寅惊讶的看着陆清漓。
虽然明眼人都看得出他父亲身受重伤,却很难看出他是走火入魔,更难看出他伤到心脉,就连他此前请回的几位仙医都没有这样的本事。
眼前的少女年纪轻轻,眼力竟然如此过人!
“我不但看得出他伤到了心脉,还看得出这是陈年旧伤。”陆清漓平静的说道。
这也正是她断言就算到了玉玑仙门,也未必有人救得了这名老者的原因。这样的伤势,怕是玉丹仙门那样的丹道仙门都无能为力,又何况旁人。
“敢问这位姑娘尊姓大名?”庄明寅闻言更是惊讶。
父亲的确在十几年前受过一次重伤,虽然侥幸保住了性命,但这些年修为一直停滞不前。而这一次走火入魔,也与旧伤复发有莫大的关系。
因为穆家对此事一直秘不外宣,所以就连此前请来的那几位仙医,细细检查之后也只知道他父亲是走火入魔,却不知道他在十几年前心脉就受过重创。
“陆清漓。”陆清漓说道。
“陆清漓?”庄明寅有点茫然,显然没有听说过陆清漓的大名。
这也难怪,庄家只是一个世俗界的修真世家,而他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心只顾着修炼,对近来风头渐盛的无上道宗都只是略有耳闻,又哪知道什么陆清漓啊。
“求陆大师救救我爹,只要我爹能保住性命,我庄明寅愿做牛做马报答大师。”虽然对陆清漓一无所知,但只看她这眼力,庄明寅也猜到她必定医术不凡,“咚”的一声跪倒在地。
“庄公子不必行此大礼,令尊的伤交给我就是了。”见状,陆清漓对庄明寅又生出几分欣赏,将他扶了起来。
第1021章 江紫云的身世
虽说老者的伤势对陆清漓来说不算棘手,但还是要耗费一些时间,总不能老占着传送阵耽搁其他人的正事。在那名护卫首领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传送大厅后面的院子。
院子不大,却也整洁清静,陆清漓先拿出几枚疗伤续命的灵丹给老者服下,而后又拿出银针,从老者天灵百汇一路刺下。
“庄公子,你们庄家与玉玑仙门莫非有什么渊源?”一边施针,陆清漓一边随口问道。
“家父曾是玉玑仙门弟子,学成出师之后回的世俗九洲。十几年前,因为一场变故,家父自觉无颜面对门主大人,所以渐渐断了往来。”庄明寅答道。
他虽然性子急躁,但出身修真世家,家教却是极严,一旦冷静下来,倒也有几分世家子弟的风度,连说话都变得文绉绉起来。
“什么变故?”听他说得含含糊糊,众人猜测可能涉及到玉玑仙门的隐私,也不好多问,江紫云却没想那么多,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的追问道。
“这个……”庄明寅迟疑了一下,想想这事似乎也不算什么仙门隐私,而且陆清漓这么大方帮他父亲疗伤,他也不该对她有所隐瞒,于是接着说道,“家父名叫庄清源,本是安洲人士,数十年前有幸拜入玉玑仙门。
因为天资平庸的缘故,家父在玉玑仙门不受待见,听说时常被其他同门奚落讥讽,可门主大人却觉得他性子淳朴,是个可造之材,对他非但没有半点偏见,还将一生所学倾囊相授。
后来少门主出生,门主大人也将他交给家父管教,所以少门主从小就将家父当作兄长看待,不过家父感激门主大人的知遇之恩,却不敢逾越,都是以下人自居。
待少门主长大成人,家父也晋升金丹之境,自知天资有限,再难有所精进,便回安洲成家立业。不过少门主却没忘了家父,时常送些灵丹妙药过来,外出历练也时常叫上家父一起。
后来少门主也娶妻有后,女儿满月时,少门主陪少夫人回娘家省亲,正巧家父那时在幽源城开设商会,他便邀约家父同行。途中遭遇妖兽,家父便是在那时伤到心脉,多亏少门主出手相救,方才保住性命。
危急关头,少门主让家父带着小姐先走,自己和少夫人留下断后。没有想到,这一别就永无相见之期,少门主和少夫人最终命丧妖兽之手,家父带着小姐逃往玉玑仙门,途中伤势发作滚落悬崖,小姐也就此失散。
家父本就伤势未愈,从悬崖上滚落下来伤得更重,当场就昏死过去,恰好有几名外出历练的仙门弟子路过,将他带回仙门救治。
数日过后,家父方才苏醒,也顾不得伤势,当即便回去寻找小姐,可是耽搁了那么多天,又哪里还找得到人,再说一个襁褓之中的婴孩,从那么高的悬崖掉下来,又怎么保得住性命?
家父愧对少主之托,当时就想一死了之,但想到玉玑仙门还没有收到消息,不能让门主大人苦等,于是前往玉玑仙门,准备将此事禀报门主大人之后再求一死。但门主大人知道此事之后,虽然悲痛欲绝,却并未怪罪家父,反倒安慰他一番,逼他发誓断了求死之念。
因为这个缘故,家父也更是愧疚,回安洲这些年一直郁郁寡欢,再也不敢回玉玑仙门,不敢面对门主大人。
前几日收到消息,说门主大人身受重伤,怕是命不久矣,家父这才下定决心去见门主大人最后一面。虽然说是下定决心,但想到当年的事,家父还是不免愧疚难当心神不宁,出发前几天旧伤复发走火入魔。
我请了好几位仙医回来,都拿这伤势无可奈何,我急着送家父去玉玑仙门,一个是想看看玉矶仙门有没有办法,一个,也是想着万一救不了他,也能让他见门主大人最后一面,不至于含恨九泉。”
一口气道出父亲与玉玑仙门的渊源,庄明寅也为当年的事内疚不已,伸出粗大的手掌抹起了眼泪,连声音都哽咽起来。
“你也不用愧疚了,当年的事又不怨你,甚至都不怨你父亲,他不也尽力了吗?”江紫云不忍心看他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哭得稀里哗啦,于是安慰了一句。
本来还想拍拍他的肩膀,但比了下个头,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说完这句话,她才发现,所有人都若有所思的望向自己。
“怎么了,都看我干嘛?”江紫云莫名其妙的问道。
“紫云,他刚才说的那个、那个女婴,掉落悬崖的那个,你不觉得耳熟吗?”陈朝风兴奋的说道。
其他人则是一阵无语:居然还有心情安慰别人,真不知道江大小姐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啊!”江紫云惊讶的捂住了嘴,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来历,和庄明寅口里那个玉玑仙门门主的宝贝孙女是如此相似。
“庄公子,你父亲当年滚落的那处悬崖,是不是南峰山?”江闲云一把抓住庄明寅的胳膊,用颤抖的问道,因为太过用力的缘故,手背上几根青筋都高高凸起。
也幸亏庄明寅同为半步紫府,否则非被他一把捏断胳膊不可。
“这个我倒是没听家父说过,但他当年出事,的确是在南峰山附近。”庄明寅也不傻,看看江闲云那一脸的期待,再看看众人若有深意的目光,最后再看看江紫云,隐隐猜到什么,也有些激动起来。
听他这么说,众人当然更是激动,都朝着陆清漓望去。不过生怕打扰她施针,却是没人敢出声催促。
也不用他们催促,陆清漓已经加快了施针的速度,柔和而纯净的紫府真元,也顺着银针涌入庄清源的灵脉,修复他受损的心脉。
终于,庄清源缓缓睁开眼睛。
重伤初愈,他的心神还有些恍惚,目光茫然的朝四周众人望去,突然看见人群中的江紫云,他眼中蓦的一亮:“少夫人,你、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第1022章 她的心里还是一阵酸楚
“爹……”见父亲终于苏醒过来,而且还能开口说话,显然伤势已无大碍,庄明寅心头狂喜,带着哭腔大喊一声。
“明寅,你怎么也在?”庄清源疑惑的看了庄明寅一眼,却没功夫理他,再次扭头看看江紫云,急切的问道:“少夫人,既然你还活着,想必少门主也该没事才对,他人在哪里?”
没有猜错,江紫云果然是玉玑仙门少门主的女儿。听到他的话,众人对江紫云的身世再无怀疑。
江紫云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两眼微微泛红。
尽管对亲生父母完全没有一点印象,更没有什么感情,甚至都没有寻找亲人的念头,可是毕竟血浓于水,突然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父母为了保护自己早已不在人世,她的心里还是一阵酸楚。
“不对,你不是少夫人,你到底是谁?”庄清源终于恢复了一些清醒,这才注意到眼前的少女虽然与少夫人长相有九分相似,却年轻了太多,而且极显富态的双下巴也与少夫人全然不同……好吧,这不是长相的问题,全是让萧怀安给喂出来的。
不过尽管如此,庄清源还是从她的长相猜到了什么,激动的两只手都在剧烈的颤抖。
“你有没有见过一枚玉佩,以血魂玉雕琢而成,上面雕刻着一只雏鸟。”深吸一口气,庄清源又迫不及待的问道。
江紫云泪水终于夺眶而出,缓缓的拿出师父刚刚交给她的那枚玉佩。
“小姐,真的是你,老天有眼,你还没有死,真的是你!”庄清源语无伦次的高呼几声,翻身从软榻上跳了下来,不过因为身体虚弱的缘故,又脚下一软栽倒在地。他也没有起身,就那样伏在地上放声痛哭。
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挂满泪痕,十余年的愧疚,找到小姐的欣喜,全都饱含其中。
看着这一幕,陆清漓等人只觉心里五味陈杂,眼角都是一阵湿润。
江紫云再也按捺不住,也跟着哭出声来。
好一阵子,江紫云心绪才恢复平静,将庄清源从地上扶了起来。
“小姐,门主大人身受重伤,我们这就回玉玑仙门,兴许还能见上他老人家最后一面。”庄清源紧紧握着江紫云的手,期待的说道。
江紫云看了看江闲云,却是有点犹豫不绝。虽然江闲云没有明说,但师徒两人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她哪能猜不到他在担心什么。
“对了,这几位是?”庄清源这才留意到江闲云等人,疑惑的问道。
“爹,这位是陆清漓陆大师,就是多亏了她出手相救,你才能伤势痊愈平安脱险。”庄明寅指着陆清漓说道。
以他的修为,自然看得出来父亲心脉已愈,其他伤势也全无妨碍,休息几日便可完全恢复如初,甚至修为都很可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虽然早猜到陆清漓应该医术不凡,但见她如此轻轻松松就治好了父亲,庄明寅还是对她惊为天人,说话的时候,目光中又是感激,又是敬佩,还有深深的叹服。
“无上道宗,陆清漓?”庄清源不像庄明寅那样闭门苦修,倒是听说过陆清漓的大名,闻言大吃一惊。
“在下正是无上道宗陆清漓,这位是我家宗主梁莫闻师叔,这位是我师父天道峰峰主闻人出尘,这位是我师叔无上峰峰主江闲云,当年就是江师叔前往南峰山游历救下的紫云,并且将她养育成人。”陆清漓介绍道。
“原来是梁宗主,闻人峰主和江峰主,老朽失礼了。”庄清源先是按仙门规矩对梁莫闻几人行了个礼,然后感激的对江闲云说道,“江峰主,老朽当年身受重伤,数日之后重返南峰山,没有找到小姐,本以为她已不在人世,却没想到她命不该绝为你所救。
大恩大德,我庄清源也不知何以为报,日后你但有吩咐,我庄清源、我庄家上下便是赴汤蹈火都在所不辞。”
“对了明寅,你还没有好好谢过陆大师和江峰主吧?”说到这里,庄清源想到什么,又问庄明寅道。
“陆大师,江峰主,这是我庄家一点心意。不过我庄家只是个世俗修真世家,拿不出太好的天材地宝,还望两位莫要嫌弃。”庄明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只顾着高兴,却忘了酬谢,于是连忙拿出两只锦盒,分别送到陆清漓和江闲云的面前,同时打开盒盖。
这原本都是为玉玑仙门准备的礼物,但玉玑仙门再重要,又哪比得上父亲和江紫云的性命重要。
虽然庄明寅说得谦虚,可是礼物份量却不轻,除了数百枚灵晶,锦盒里还分别盛放着十几株七品灵草和五六枚七品灵金,别看品级不算太高,却都是极为罕见,连陆清漓看了都有点惊讶。
“庄家主,你这么做就见外了,紫云虽是玉玑仙门之后,却也是我江闲云的衣钵传人,再说这些年我也一直将她当女儿看待,说起来我们也算一家人,哪能收你们的礼物。”让人意外的是,江闲云这次居然没动贪心,而是不悦的说道,那一脸义正言辞的模样跟平时简直判若两人。
开什么玩笑,他若是收了庄家的谢礼,岂不就成了外人,养这么多年的女儿不就白养了?
这种原则问题,江大峰主一向锱铢必较,绝不会有半点含糊。
“倒是老夫孟浪了,还请江峰主见谅。”听江闲云这么一说,庄清源也意识到自己鲁莽了,连忙歉意的说道。
江闲云养育了小姐这么多年,虽无父女之名,却有父女之情,反倒他们庄家和玉玑仙门,这些年连见都没见过小姐一次,小姐对他们也是全无感情。
说起来,江闲云才是小姐的家人,他们因为这十几年养育之恩向她的家人道谢,那不是本末倒置惹人笑话吗?
“晚辈也孟浪了,还望陆大师和江峰主见谅。”听父亲这么说,江明寅也连忙道歉,然后将两只锦盒收了回去。
见到他们父子二人如此知趣,江闲云极为满意,那张黑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陆清漓当然也没什么失望。
第1023章 因为同病相怜的缘故
反正只是几株七品灵草和几枚七品灵金罢了,再罕见也是七品,她只是略感惊讶,倒并不怎么动心。
再说江紫云是她师妹,也算是她的家人,而庄清源对他们父女忠心耿耿,当年还因为与她失散差点自绝于世,无偿救他一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江峰主,我想带妍儿……带紫云回玉矶仙门,见门主大人最后一面,不知你意下如何?”庄清源忐忑不安的对江闲云说道。
妍儿就是小姐的小名,她失散之时年龄还小,没起大名。
“紫云终究是玉玑仙门门主之后,回去看看他老人家也是应该的。”江紫云见庄清源如此尊重自己,心里更是满意,抚了抚江紫云的头顶,说道,“去吧,你现在也知道了,当年的事怨不得你祖父,更怨不得你父母,亲生孙女失散这么多年,你祖父想必也不好受,你就回家看看他吧。”
“师父,你不和我一起去吗?”江紫云问道。
“你们亲人重逢,我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江闲云摇了摇头。
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就要去另一家仙门认亲,即便那原本就是他的亲人,江闲云依旧感觉浑身不是滋味,还不如不见的好。
“好吧,那等我见过祖父,马上就来金钟仙门与师父汇合。”江紫云依依不舍的说道。
这个宝贝女儿没白养,没白养啊。看到她那依恋的目光,江闲云心里都要乐开花了。
不过嘴里还是装模作样的说道:“其实也不用那么急,这么多年不见,就多陪你祖父几天吧。”
切,虚情假意,我要真的多待几天不回来,恐怕你就要胡思乱想,急得连饭都吃不下去了吧?知父莫若女,江紫云哪会猜不到他在想些什么,鄙视的撇了撇嘴。
不过这一次她想多了,有萧怀安在,江闲云哪有吃不下饭的时候,他只会化悲痛为食欲,吃得比平时更多。
庄清源当然不知道江闲云那点花花肠子,见他不但大方放行,还帮忙劝慰江紫云,感动之余,对江大峰主的人品也更是敬佩。
当然这都是因为他对江闲云缺乏了解的缘故,但凡有一点了解,他就会知道,这位峰主大人什么都不缺,最缺的就是人品。
“小姐,我们这就动身吧。”庄清源对江闲云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急切的对江紫云说道。
“爹,还有门主大人的伤势。”庄明寅朝陆清漓的方向示意了一眼,提醒庄清源道。
庄清源这才想起,门主大人身受重伤,正需要请人医治,而陆清漓不就是最好的人选。
“苏门主的伤势你们就不用操心了,我前几日收到消息,古剑仙门已经派人帮他治好了伤势。”一直没有开口的于长安突然说道。
“这位是?”庄清源疑惑的看着于长安。
陆清漓刚才只顾着介绍师父师叔,却是忘了介绍于长安,所以他还不知道这个身材高大不下于自己的老者到底什么来头。
“是我失礼了,忘了给你们介绍,这位是金钟仙门于门主。”陆清漓也意识到自己疏忽了,连忙对庄清源父子说道。
“原来是于门主,久仰于门主大名,今日一见真是三生有幸啊。”庄清源原本就是仙门弟子,如今又是一家之主,当然听说过金钟仙门和于长安的名头,闻言又连忙行礼。
“庄家主,苏门主的伤势已无大碍,你们就先回去吧,若是还有什么不妥,再来请陆大师帮忙不迟。”于长安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而后接着说道。
苏家主的伤势倒是没什么大碍了,可他大哥的疯癫之症却是越来越严重,他不想陆清漓去玉矶仙门浪费时间。
“那我们就先辞了。”庄清源当然不会怀疑于长安,向众人拱了拱手,带着江紫云踏上传送阵法。
在江闲云不舍的目光中,阵法开启霞光流转,几人的身影很快消失。
等霞光渐渐消失,城主府护卫又开始补充灵石检修阵法。
“于门主,不知你对玉矶仙门了解多少,还有那个古剑仙门,和玉矶仙门又有什么瓜葛?”趁着这个功夫,陆清漓问于长安道。
其实她对玉玑仙门并不是太关心,真正关心的还是古剑仙门。卢世泽上次请她帮忙,要对付的就是古剑仙门。
“玉矶仙门原本也是地品仙门,虽然实力不算太强,但也传承久远,近千年来一直稳居地品仙门之列。
只是因为百余年前一位正值鼎盛之年的门主意外走火入魔,真元自爆之下,连带着毁去不少祖传的修行之法,这才跌落玄品。
不过现任门主苏乾生、也就是紫云姑娘的祖父,却是一位难得的修炼奇才,不但本身实力过人,而且慧眼如炬知人善任,打理仙门事务也很有一套。
在他的带领下,玉玑仙门蒸蒸日上,原本是很有希望重返地品仙门之列的,但因为独生爱子一家三口意外罹难,苏乾生悲痛之下不但修为下滑,而且再无心打理仙门事务,所以这十余年来,玉矶仙门也跟着一蹶不振。
说起来,玉玑仙门和我们金钟仙门的情形倒是有点相像,不过我们金钟仙门只是出了场意外,损失了一些强者,但各类修行功法还在,底蕴也在,而玉矶仙门表面看只是折损了一名门主,但损失却比我们金钟仙门大得多了。
苏乾生也就是生在玉矶仙门,若是生在其他地品仙门,恐怕早就名满天下了。说实话,他当年若是愿意出师,再改投我金钟仙门,我甚至愿意将门主之位拱手相让……”金钟仙门的情况和玉玑仙门的确有点类似,虽然在地品仙门中名气不大,但都历史悠久,所以于长安说起玉矶仙门的事如数家珍。
也正是因为同病相怜的缘故,他说着说着,眼中还满是唏嘘感慨。
“那古剑仙门呢,和玉矶仙门又有什么瓜葛?”陆清漓没想到这老头看着五大三粗的,一打开话匣子居然是个话唠,听他又是唏嘘又是感慨的越扯越远,不得不打断他的话头。
第1024章 谁有本事欺负得了她啊
“哦,古剑仙门与玉矶仙门两位开宗祖师曾是生死之交,又是儿女亲家,所以两家仙门自古就有联姻的传统。
虽说随着玉矶仙门跌落玄品,古剑仙门便不大看得起他们,但这些年还是偶有联姻,只不过次数少了许多,而且古剑仙门迎娶的玉玑仙门女弟子都是资质不凡容貌出众,但嫁到玉矶仙门的女弟子却是资质平庸长相一般。
对了,听说苏乾生还有个义子,名叫苏鸣寒,迎娶的就是古剑仙门一名长老的女儿。”于长安这才言归正传。
“这个苏鸣寒运气倒是不错。”梁莫闻感慨着说道。
虽然不知道那名古剑仙门长老的女儿长相如何资质如何,但说到身份,与玉矶仙门门主的义子倒也般配,后者甚至还有点高攀之嫌。
“那可未必。”于长安摇了摇头,意味深长的说道。
“哦?”众人都疑惑的朝他望去。
“照理说,身为一门之主,我本不该随便对其他仙门说三道四的,不过无上道宗如今也晋升地品,所以有的事情我还是跟你们说说吧。”于长安也没卖关子,顿了顿接着说道:
“古剑仙门也是天外天十大地品仙门之一,虽然名头比圣元仙宗和青岚仙门略逊一筹,但实力却并不比他们差到哪儿去,而且向来行事霸道,从门主到弟子一个比一个张扬跋扈,行事也不择手段。
其他地品仙门见了他们大多绕道而行,连我们金钟仙门都不例外,甚至一些天品仙门都要卖他们几分面子。你们日后若是遇上古剑仙门,也一定要谨慎行事,能不得罪尽量不要得罪。
对了我刚才说到的那名长老,为人更是出了名的目中无人睚眦必报,他那宝贝女儿我没有见过,但有其父必有其女,想来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如今的玉玑仙门,实力地位本就远不如古剑仙门,门主苏乾生又实力大跌,她嫁到玉玑仙门可以说是下嫁,这对玉玑仙门而言可未必是好事啊。”
众人这才知道,原来古剑仙门在地品仙门竟是如此的声名狼籍。
陆清漓倒不是太过奇怪,古剑仙门如果没有一点实力和底气,早被圣元仙宗踩得死死的了,卢世泽又何必找自己帮忙?
“那紫云去了玉玑仙门,该不会有什么麻烦吧?”江闲云略有担心的说道。
“这个江峰主倒不必担心,玉玑仙门终究还是苏门主说了算,紫云姑娘可是苏门主唯一的孙女,就算那女人继承了乃父之风,也绝不敢欺到紫云姑娘的头上。”于长安安慰着说道。
“这倒也是。”江闲云点点头,这才放下心来。
至于其他人,压根就没为江紫云担心过。抛开她玉玑仙门门主之后的身份不说,只说紫府之境的修为,就不是谁都有胆子欺负到她头上的。
再说她也就是遇上陆清漓之后才学着老实了一点,以前可是骄纵刁蛮的无上峰大师姐,活脱脱的一个混世魔王,谁有本事欺负得了她啊。
退一万步不说,她背后不还有无上道宗吗,有十几个紫府之境的师叔师兄师姐撑腰,只要不是招惹到天品仙门,别触犯仙盟会的禁忌,整个天外天她都可以横着走了,谁吃饱了撑的会去触她的霉头。
此时的他们却没有想到,自己完全小看了古剑仙门的嚣张,也完全小看了古剑仙门的霸道……
玉玑仙门距离灵源城不远,传送阵不需要耗费太多灵力,就在众人说话的功夫,厅里的护卫已经补充好灵石。
于长安领着众人踏上传送阵,阵法开启,只用了半刻钟的功夫,众人就来到金钟仙门。
不愧是天外天曾经最为古老的地品仙门之一,金钟仙门规模极大,单是一座宗主大殿,前前后后就有七间分殿,而殿后还有一间三进三出的古老宅院。
出了传送阵,众人就随着于长安朝最里面的宅院去。
“呔,大胆师太,光天化日之下竟敢与贫道抢秃驴,吃贫道一剑!”突然,院子里传来一声怒斥。
啥,大胆师太跟贫道抢秃驴……众人同时一怔,身上生出一层鸡皮疙瘩。
“啊,大胆师太,你竟然还敢与贫道动手……不,不对,你不是师太,妖怪,救命啊,快来人打妖怪啊。”紧接着,众人又听见一声惊恐万分的呼喊。
妖怪!陆清漓等人吃了一惊,不约而同的握住剑柄。
“不必紧张,是我大哥。”于长安有点尴尬的说道。
“令兄的病情这么严重吗?”陆清漓惊讶的问道。
虽然早听说于长平摔坏了脑子,可是想想他好歹也是金丹之境的修为,就算伤到神识,应该也不会太过严重,无非就是痴傻一点稍显疯癫罢了。
可是看这情形,于长平的失魂疯魔之症显然比她预想的严重多了。
“原本还没这么严重的,近来也不知道什么缘故,变得越来越是严重,所以我才将他关在内院,但他实力不弱,还是时不时的偷跑出去。”于长安无奈的解释道。
虽然他也可以禁制大哥的修为,但这种禁制时间长了难免伤到灵脉,所以他只能将大哥关在内院,派人严加看守,可是就凭那些弟子的修为,又哪里看守得住。
金钟仙门近来被大哥闹得鸡飞狗跳,几位长老都无法安心修炼,纷纷找到他的头上。他之所以抹下脸面请陆清漓帮忙,也就是因为这个缘故。
还好于长平早年曾为金钟仙门立过大功,机缘巧合之下救过上任门主和一位长老的性命,不然早被赶出仙门,他连请人帮忙的机会都没有。
“走吧,我们赶紧去看看。”陆清漓加快了脚步。
不管怎么说,于长平都是因为受她讥讽,这才恼羞成怒跳下悬崖。听他疯成这样,居然跟师太抢起了秃驴,陆清漓也有点过意不去。
很快,一行人就来到后院。
院子里,于长平披头散发,全身瘫软的靠在院墙上,眼中却满是惊恐,嘴里还发出如同受伤野兽一般的低吼,显然是被人封住了修为。
对面,一名长穿葛衣,满头银丝似雪的老妪手掐法诀,口中念念有辞,还时不时蹦跳几下,怎么看怎么跟跳大神似的。
第1025章 我不是那个意思
“大长老,你确定这样真的能行?”一个面相油腻大腹便便,头顶都光了大半的老头忧心忡忡的说道。
“这是我从一本末法残篇上学来的安魂之术,据说是了不得的上古仙法,应该有点用处吧,再说门主大人不在,我们也只能试试了。”老妪不太确定的说道。
而后口里继续念念有辞,蹦跶得也更加欢实了。
陆清漓听得一头冷汗。安魂之术,这不是以前民间游医乡里神婆用来欺骗无知百姓的法门吗,也不知道是怎么流传到现在的,居然就成了了不得的上古仙法。
而这种法门的施展手段,还真的就是跳大神,跳得越欢,越容易被人相信,有时候甚至还能起到奇效。
眼前这名老妪尽管只是初学乍练,却显然深得其中三昧,左摇右摆上蹦下蹿越跳越是精神,到后来就跟羊癫疯发作似的,全身都打起了摆子。
口里也呜呜咽咽的呓语着,神情变得异常的狰狞。
果然,就像陆清漓以前见到的那些神婆一样,老妪这通大神也跳出了奇效。
于长平恐惧的看着她,眼中竟然恢复了几分清明,可怜兮兮的哀求道:“师太饶命,饶命,我错了,我再也不和你抢秃驴了。”
说着说着,他眼泪都掉下来了。
“走吧,你跟师太走吧,师太对你是真心的,以后再也不要惦记我了。”紧接着,他又扭过头,“深情款款”满脸不舍的对那名秃顶老者说道。
啥,这就是他口里的秃驴,是他和师太抢来抢去的秃驴?
不得不说,这位于长老,口味真的好重,也好奇特。
虽然都知道于长平早已神智错乱,但是看着那个要多油腻有多油腻的秃顶老者,陆清漓等人还是一阵恶寒,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这两位是本门大长老和二长老。”于平安也被大哥臊得满脸通红,指着正在跳大神的老妪和油腻的秃顶老者说道。
说完又解释了一句:“大长老和二长老都是一心追寻仙业大道,平日里大多时候也在闭关修炼,绝无男女之情。
我大哥和二长老也只是君子之交,绝对没有男女之情……哦不对男男之情。他只是神魂受创心智失常,所以才胡言乱语,倒是让诸位见笑了。”
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众人只觉欲盖弥彰此地无银三百两,也更是一头的冷汗。
“于门主,你不用解释,我们明白的,都明白的。”不想让于长安太过尴尬,陆清漓安慰着说道,同时露出一个你懂我懂我们大家都懂的眼神。
两世为人,她见过的奇闻怪事多了去了,于长平这点小事当然不至于让她大惊小怪。唯一让她稍感不适的是,金钟仙门这位二长老实在太油腻了一点,于长平的口味也实在太重了一点。
看着于长平望向二长老那含情脉脉难舍难弃却又不得不弃的目光,陆清漓又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战,身上汗毛也是根根竖起。
你明白?我都还没闹明白呢,你明白什么啊明白?听到陆清漓的安慰,于长安更是欲哭无泪。
完了,大哥这一世清名多半是完了,自己这一世清名多半也完掉大半了。
“陆姑娘,家兄的情形你也看到了,不知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救治?”于长安深吸一口气,努力按捺住掉头就走的冲动,问陆清漓道。
“事不宜迟,现在就开始吧。”陆清漓说道。
于长平这失魂之症比她预想的严重太多,拖得越久,医治起来就越是麻烦。
“现在就开始?”凌飞白愣了愣。
按照陆清漓的说法,九冥镇魂之术并非单纯的医术,还包含九冥束魂这一阵法。这个阵法对阵修的资质悟性要求极高,他这个魂阵师倒是正好合适。
可是他除了一个阵法之名,对九冥束魂阵完全就是一无所知,拿什么去布阵?
“飞白师兄不必着急,我来布置阵法,顺便给你讲解一下,以你的天赋听一听就明白了。”陆清漓看出他在想什么,安慰着说道。
其实九冥束魂阵之所以失传,只是因为阵法操控起来太难,对阵道感悟要求太高,但布阵却不是难事。
“这样不太稳妥吧,于长老这失魂之症如此严重,万一出点岔子的话……”虽然陆清漓这么说了,但毕竟是从未接触过、甚至此前听都不曾听说过的阵法,凌飞白还是有点信心不足。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到陆清漓说得如此笃定,偏偏自己推三阻四,很可能会让人误会,于是又对于长安说道:“于门主你千万不要多想,我这都是为令兄的安危考虑,再说你也知道的,我对这九冥束魂之阵全无了解,初学乍练难免会有些生疏,所以还是……”
“凌公子多虑了,此事关系到家兄生死安危,我怎么会多想,我加钱,加钱!”于长安大手一挥,咬牙说道,“我早年去仙遗山历练,拣到一张河洛星图,虽然有些破损,却也是一件难得的真器,若能将其修复的话,没准能是一件仙器,只要家兄能恢复如常,我就将这张河洛星图送给凌公子。”
虽然这话说得咬牙切齿,但于长安却不像前两次那么肉痛。事实上,看到大哥这一次疯病发作得如此厉害,他就已经做好了加钱的准备,而结果也没有出乎他的意料。
你真的确定你没有多想?凌飞白愕然的张张嘴,哭笑不得的说道:“于门主,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那是什么个意思,难道,一张真器甚至可能是仙器级别的河洛星图都还嫌不够,还得加钱?黑,这个凌飞白,真是黑啊。
“嗯,我明白的,明白的,那再加一柄真剑如何?”于长安抹着额头的冷汗,小心翼翼的问道。
黑,这个六师弟,真是黑啊!这一下,不止于长安,楚清寒等人心里都生出同样的念头。
闻人出尘和梁莫闻江闲云几人更是深深的低下头去,惭愧得都不好意思抬头见人了。
第1026章 人和名都油腻
“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清漓师妹,我们这就开始吧。”凌飞白一脑门的黑线,什么都不想多说了。
“飞白师兄好手段,师妹佩服,佩服。”陆清漓给了凌飞白一个会意的眼神,聚气传音钦佩的说道,而后走进院子。
什么好手段,我真的只是想多花点时间参悟一下阵法再来出手的啊……
凌飞白一脸木然的看着她那无限美好的背影,突然有种一头撞死在墙上的冲动。
看了看院里的地势,陆清漓便拿出灵金灵石,一边向凌飞白讲解九冥束魂阵的要点,一边开始布置阵法。
“门主大人,他们是什么人?”那名老妪呜呜呀呀正跳大神跳得欢实,看见陆清漓和凌飞白两个陌生人进来,心头有点不悦,扭头又看见于平安,于是停下来,板起脸问道。
“大长老,这位就是我说的无上道宗陆清漓陆大师,这位是她师兄,凌飞白凌公子,他们联手就能施展九冥镇魂之术,大哥这下有救了。”于长安激动的介绍道。
“哦,原来她就是陆清漓,没想到如此年轻。”老妪看了陆清漓一眼,满是皱纹的老脸拉得更长了。
不是每个人都有于长安那样的气魄和远见,也不是每个人都像于长安那样,有一个神魂受创的大哥需要请陆清漓出手救治。
其他人一想到无上道宗就是踩在自家仙门的尸体上晋升地品仙门,看无上道宗的人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大长老,你可别小看了陆大师,她虽然年纪不大,却是五脉同修,剑技术法符术丹术器术乃至阵法之术无一不精。”见她脸色不太好看,于长安又接着说道。生怕她脾气上来得罪了陆清漓,还连忙向她递起眼色。
“门主大人你放心,我们金钟仙门虽然败给过无上道宗,但别人赢得堂堂正正,我们技不如人,输了也没什么好埋怨的,老身又岂会和一个晚辈计较。”老妪看出他的心思,冷笑一声说道。
虽然语气不那么和善,但也算光明磊落。
“那就好,那就好。”于长安松了口气。
“门主大人,这次请陆清漓出手,酬劳的事都说好了吧?”老妪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问道。
“这个……除了原先说好的三株八品灵草,待那几株九品灵草生长成熟,我也准备送给陆姑娘。”于长安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坦诚的说道。
九品灵草,便是天品仙门都不太多见,他想要隐瞒也隐瞒不了的,与其到时候东窗事发再来解释,倒不如提早说个明白。
身为金钟仙门门主,这也是他应有的担当。
“什么,你说什么?三株八品灵草都嫌不够,还要加三株九品灵草,她怎么不去抢啊!”于长安话声一落,老妪就像被踩着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当初于长安说要去无上道宗请陆清漓帮忙,准备拿三株八品灵草当作酬劳的时候,她其实就不太愿意,只是听说齐正堂和莫要愁这两个声名赫赫的仙医都拜了陆清漓为师,又想到于长平曾经救过上任门主和一位长老的性命,而那位长老恰好又是她的授业恩师,她这才勉强答应下来。
谁想到,除了那三株八品灵草,于长安还要送陆清漓三株九品灵草,就算金钟仙门再怎么家底丰厚,也经不住这样败家啊。
“大长老你先别急,家兄这情形你也见到了,若是再拖延下去,怕是更加的难以医治。等到那三株九品灵草长成,便能培植出幼苗,无非多等几年就是了。”于长安早料到大长老不会满意,却没想到她会这么大反应,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是啊大长老,于长老当年为我们金钟仙门立下大功,连你的授业恩师都是为他所救,我们总不能看他一直这样疯癫下去,只是几株九品灵草而已,给她就给她吧。”二长老也跟着劝道。
“鲁富贵,你说得倒是轻巧,只是几株九品灵草,还而已?
别人不知道我们金钟仙门为了培植这几株九品灵草下了多大苦功,你也不知道吗?当初你师公为了寻找九品灵草身受重伤,差点性命不保,你难道全忘了!”门主大人开口,老妪还不好驳他面子,二长老也跳出来多嘴多舌,她就不会跟他客气了,指着他那光溜溜的脑门就是一通破口大骂。
原来这个二长老不但人长得油腻,名字也是如此的油腻。陆清漓等人不由多看了二长老一眼。
“大长老,我这不也是为于长老着想吗?”二长老被她骂得狗血淋头,唾沫星子都喷了一头一脸,却也不敢发火,抹了把光溜溜的脑袋,讪讪的解释道。
“哼,为于长老着想?”老妪冷哼一声,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眼中突然露出一抹恍然之色,“我明白了,难怪于长老心神大乱之下依旧对你念念不忘,你也如此帮他说话,鲁富贵,你们有奸情,一定有奸情!”
“啊……”鲁长老大惊失色,刹那间全身汗如雨下,看看旁边“含情脉脉”注视着自己的于长平,光秃秃的脑门上都生出一层鸡皮疙瘩。
于长安也是目瞪口呆,眉间竖起几道深深的黑线——完了,大哥这一世清名,真的彻底完了。
院内院外,无上道宗一众人等也是满脸惊愕:不愧是神婆,这个小老太真的、真的太邪恶了。
“看看,让我说中了吧。不过就算你们有奸情也没用,那三株九品灵草太过重要,我们金钟仙门能不能晋升地品,说不定就着落在那三株九品灵草之上,我就算是死,也不能任由你们如此败家。”紧接着,老妪又坚决的说道。
鲁长老脚下的汗水都汇聚成泉了,额头几根青筋也是突突乱跳:奸情?屁的奸情!于长平还和你这个师太抢秃驴呢,照这个说法,你是不是也跟我这个秃驴有奸情?
“大长老,于长老毕竟是我大哥,无论如何,我都不能看他这样疯下去,那几株九品灵草就当是我借的,以后一定会想办法还给仙门。”于长安同情的看了鲁长老一眼,对大长老说道。
第1027章 我和你拼了!
他知道大长老性子执拗,又一心为仙门着想,为了提升实力教导弟子甚至终身不嫁,所以也不好跟她争执,只能想个折衷之法。
“门主大人,于长老当年救过我师父的性命,他如今神魂受创,我又哪能见死不救。不过我如今已经修习了安魂之法,未必就需要外人帮忙。”老妪叹了口气,对于长安说道。
“大长老,你确定这安魂之法真的管用?”鲁长老忍不住问道。
“怎么没用,你看看你家于长老现在不是比刚才安静多了,难道你还担心我故意害他不成?”老妪脸上皱纹一紧,又不满的说道。
什么叫我家于长老,我跟他真的只是同门之谊君子之交,一点别的瓜葛都没有啊。
早知道就不多这句嘴了,没来由又被人泼一身脏水。鲁长老一阵抓狂,差点没狠狠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大长老,家兄安静倒是安静了,可这情形似乎更不对劲啊。”于长安也不放心的说道。
墙角边上,于长平缩成一团,对众人的话充耳不闻,似乎都没意识到院子里多出来几个人,只是全身发抖,满目哀伤的说道:“走吧,你跟师太走吧,就当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就当只是做了个梦,梦醒了,一切都结束了。”
“呃……”
太肉麻了,太恶心了,院子里一阵干呕声此起彼伏。
什么叫就当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明明就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啊,还梦醒了什么都结束了,我、我的清白啊……呜……鲁长老更是哭出声来。
“有什么不对劲的,我这安魂之术只使了一半,于长老就已经正常了许多,若是全部使完,他应该也就全好了。”老妪胸有成竹的说道,同时又用“看吧看吧让我说中了吧”的眼神,很是轻蔑的看了鲁长老一眼。
“咚咚咚咚……”院子里已经响起鲁长老撞墙的声音。
“大长老,你确定这叫正常了许多?”于长安也是更加的怀疑了。
如果说大哥这样子也算正常了许多,他倒希望他永远别恢复正常最好。
“于门主,不如这样,大长老这安魂之术让我大开眼界,不如就让她试试,反正我们布置九冥束魂之阵也需要一些时间。若是大长老救得了令兄,那我们也不用再出手了。”这一次不等老妪开口,陆清漓就抢着说道。
她当然不认为这小老太婆跳跳大神就治得了于长平,但拖得越久,救治起来就越是麻烦,再说她也真被于长平看着鲁长老时那深情款款而又满是幽怨的眼神恶心得不行,更不想看她们磨磨叽叽的浪费时间。
“好吧,那就有劳大长老了。”连陆清漓都这么说了,于长安当然不好拒绝,对老妪拱了拱手说道。
“算你有点眼力,你放心,就算不用你们出手,我金钟仙门也不会让你们白跑一趟,灵园里那些七品灵草你可以任选三株带走。”见陆清漓倒也识趣,老妪满意的点了点头,手一挥,“大方”的说道。
切,区区几株七品灵草,居然就想把清漓打发了,这明明就是羞辱好吗?
见到这小老太婆一副施舍的模样,别说楚清寒等年轻弟子了,就连闻人出尘等人都觉得义愤填膺。
“怎么,三株七品灵草你们还嫌不够?只是来我金钟仙门走上一遭,就能拿到三株七品灵草,这种好事上哪儿找去?对了你们还能见识到我这上古仙法安魂之术,更是难得的机缘,真不知道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注意到闻人出尘等人眼中的忿然之色,老妪心里又有点不太痛快了,仰起那张满是褶子的脸傲然说道。
敢情她还真把跳大神当成上古仙术了啊。陆清漓看着她那一脸的洋洋自得,差点当场笑喷了。
“这位长老,灵草的事稍后再说,你还是先施术救人吧。”如今这个修真界,这种自以为是的仙门中人太多了,陆清漓早就见怪不怪,也懒得跟她计较,只是微微一笑,催促着说道。
“也好,那就让你们好好见识见识老身的上古仙法,也免得你们心头不甘。”见陆清漓和和气气,态度还不错,老妪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骄傲的看了闻人出尘等人一眼,她从百宝囊拿出一件大红大绿的粗布衣裳,还有一把不知道从哪里买来的桃木剑,又一手掐着法诀,呜呜呀呀的跳起了大神。
好吧,别人这是连神婆的行头都早准备好了,估计就算没有陆清漓帮忙说话,于长安也休想劝得了她。众人又齐刷刷的抹起了额头。
陆清漓强迫自己不去看小老太婆跳大神,也不去看于长平幽怨的眼神,继续布置起九冥束魂阵,同时给凌飞白讲解阵法精义。
凌飞白一边听一边点头,脸上也时不时露出恍然之色。
如果换成别的阵法师,哪怕徐九龄那样的阵道宗师,都很难参悟这一阵法,因为这阵法阵理与寻常阵法大有不同,除非修为达到劫变甚至大乘以上,根本就无法以这样的阵理运转阵法。
但凌飞白是天生的魂阵师,对阵道的感悟远胜场人,而且平时的布阵之法就与寻常阵修大有不同,理解这样的阵理却是一点都不难。
不过天赋归天赋,他终究年纪不大,修习阵法的时日也短,掌握的阵法也不多,因为没有人指点全靠自己领悟的缘故,还有不少疑惑之处。
这时听着陆清漓深入浅出的讲解着九冥束魂阵,那些苦思许久都未能找到答案的疑惑一一迎刃而解。凌飞白看着陆清漓那清丽秀美的面容,眼中满是钦佩。
院子一角,小老太上蹦下蹿打着摆子越跳越快,为了省下那些灵草,尤其是那三株九品灵草,她显然也是拼了,时而单腿站桩如金鸡独立,时而两臂平举如白鹤亮翅,时而紧握木剑双手前伸如猛虎扑食,那一脸的凶神恶煞,更是连陆清漓都看得心惊肉跳。
“饶命啊,师太饶命啊,我都已经将秃驴让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还想怎么样?”于长平吓得缩成一团,带着哭腔苦苦哀求。
可惜,他的哀求没起到作用,见他越来越是“正常”,小老太婆愈发的亢奋,大神跳得也更加欢快了。
鲁长老则是瘪瘪嘴,继续猛力撞墙。
“师太你欺人太甚,我,我和你拼了!”突然,于长平发出一声怒吼,站起身,猛的一掌朝老妪拍去。
第1028章 有仇当场就报
老妪先前亲手封住他的修为,怎么都没有想到,他竟能自己冲开禁制,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掌,竟然毫无反应。
“砰!”一声闷响,老妪猛的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一片惨白。
极度的恐惧和悲愤之下,于长平爆发出远胜修为的实力,她修为虽然比于长平高出一大截,却也未能晋升紫府,又怎么承受得了如此一掌。
“死,给我去死!”于长平没有罢手,又拔出长剑,朝着老妪心脉要害一剑刺去。
“大长老小心!”于长安和鲁长老也没有想到于长平能够自己冲开禁制,被他那一掌惊呆了,直到这时才反应过来。
可是两人站得稍远,其中一人还忙着撞墙,这时想要救下大长老也来不及了,只能同时高呼一声。
小心,小心有个屁用啊!老妪一脸绝望。
以她半步紫府的修为,于长平这一掌倒还要不了她的性命,甚至伤势都不是太重,但这一掌实在太突然了,她连护体罡气都没来得及完全布下,这时胸中血气翻涌,根本无法运转真元,又怎么挡得住于长平这一剑。
“嗡……”正绝望着,她的耳中突然响起一声仿佛来自天外的轻声嗡鸣,阵法特有的光纹随之弥漫。
已经堪堪刺到心口的长剑,也蓦的停了下来,对面的于长平则是像被人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的呆立原地。
总算死里逃生,老妪长长松了一口气,全身一软瘫倒在地。
于长安和鲁长老如释重负,连忙冲上去,将她扶出阵法。
“怎么会这样,我这安魂之术明明没出什么纰漏啊,怎么会失手呢?”老妪缓过一口气,回想起刚才那一幕却还心有余悸,失魂落魄的喃喃自语。
“大长老,你还是先谢谢陆姑娘和凌公子吧,若不是他们及时布成阵法,你今日怕是性命难保啊。”于长安说道。
想到刚才那一幕,他也是暗暗后怕。
如果大长老死于大哥一剑之下,无论他神智是否清醒都难辞其咎,他再想拿仙门灵草求人帮他疗伤治病,当然也就断无可能了。
“老身多谢两位相救之恩。”小老太婆这才想起,如果不是陆清漓和凌飞白出手相救,自己今日必定难逃一死,虽然觉得有点丢脸,但还是向陆清漓和凌飞白拱了拱手说道。
“举手之劳罢了,长老大人不必多礼。”陆清漓摆了摆手,想到小老太婆先前趾高气扬的模样,又忍不住戏谑的说道,“说起来我们也该谢谢长老大人才对,若非长老大人出手,我们哪有机缘见识到安魂之术这样的上古仙法。”
虽然没兴趣和这个小老太婆一般见识,但对方居然想拿几株七品灵草就把她打发了,以陆大小姐恩怨分明的性子,逮到机会当然要讥讽她几句了。
“……”小老太婆本来一片苍白的老脸顿时一红。
尽管没想明白刚才为什么失手,但她却可以确定,整个施术过程完全依据古籍记载,绝无半点差池。
那么反过来一想,她也就隐隐意识到,这安魂之术恐怕本身就没什么用处——也是,除了跳大神的法门决窍,这门所谓的上古仙术基本就没什么真元运用之法,也没有什么神识凝炼之法,能有什么作用?
如今的无上道宗可是地品仙门,想想自己居然在无上道宗一众门人面前跳大神,还为此洋洋自得,小老太婆羞得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算了。
“老身方才只是意外施手,若是再来一次,相信必能帮于长老宁神安魂恢复灵智。”怎么说也是金钟仙门大长老,输人不能输阵,小老太婆还是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装作一脸遗憾的样子说道。
“既然如此,那长老大人你先好好休息,一会儿再来一次。”陆清漓哪会看不出这小老太婆是死鸭子嘴硬,也装出一脸严肃的样子说道。
“这样不太好吧,你们阵法都布好了,不用岂不是太过浪费。要不还是你们来吧,我一个小老太婆,就不跟你们年轻人抢风头了。”小老太婆吓了一跳,连忙推辞道。
刚刚只是稍不留意,就差点被于长平一剑戳死,再来一次的话,她可不敢保证自己还能有这么好运气。
“没事,阵法先放那儿就是了,你老人家如果实在担心干扰到你施术,我们还可以先撤了的。”陆清漓一脸真诚的说道。
小老太婆看着陆清漓那双纯净得没有一点杂质的眼眸,急得都要哭了:我不过就是嘴硬一下,给自己找点面子回来罢了,你怎么还当真了啊?拜托你行行好,当我什么都没说不行吗?
不过,陆清漓真的当真了吗?小老太婆显然对陆清漓缺乏了解,完全被她那单纯的眼眸所欺骗。
而旁边,深知陆大小姐为人的闻人出尘和梁莫闻等人则是对视一眼,再次望向小老太婆,眼中都满是怜悯。
“长老大人你先别着急,只要稍等片刻,我们就能把这阵法撤了,你老人家还可以趁此机会再好好恢复一下。”看到小老太婆那一脸的焦急,陆清漓更是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又安慰着说道。
什么,你们还真准备撤了阵法啊?
“啊!”小老太婆突然惊呼一声,仰面倒了下去。
“大长老你怎么了,怎么了?”于长安和鲁长老大惊失色,连忙上前将她扶住。
“老身伤得不轻,没几个月怕是难以恢复,这段时日,金钟仙门就托付给你们了。”小老太婆艰难的支撑起身体,气若游丝像交待后事一样的说完这句话,然后白眼一翻,“晕死”过去。
闻人出尘等人看看晕遁过去的金钟仙门大长老,再看看旁边一脸关切的陆清漓,都是默默摇头:果然还是那个从不记仇的陆清漓啊,有仇当场就报了,根本就不等隔夜的。
于长安也是摇头苦笑:这个大长老,怎么就不想想自己那个大哥是怎么变成今天这副模样的,服个软不行吗,居然在陆清漓面前死鸭子嘴硬,自讨苦吃啊。
第1029章 现在才知道全想错了
“大长老没事吧?”见小老太婆被自己硬生生的逼“晕”过去,陆清漓也突然想起,上次于长平就是被自己几句话挤兑得下不了台来,最后恼羞成怒一头从山上跳下去摔坏了脑子,所以也有点担心。
如果金钟仙门两位长老先后因她跳崖,那她罪过可就大了,这仇也结得深了,怕是永远都没有化干戈为玉帛的一天。
“陆姑娘不必担心,大长老这一生经历的风风雨雨多了去了,心志也比家兄坚毅许多,不会干出什么傻事的。”猜到陆清漓在担心什么,于长安安慰道。
“那我就放心了。”陆清漓松了口气,问旁边的凌飞白道,“师兄,都准备好了吗?”
虽然凌飞白是魂阵师,参悟九冥束魂阵不成问题,但毕竟是第一次操控阵法,还是需要在脑海中多演练几遍,方能得心应手。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她才有功夫拿金钟仙门这个大长老打趣。
“好了。”凌飞白睁开眼睛。
“那接下来就有劳飞白师兄了。”陆清漓说道,脸上那轻松的笑意渐渐消失,多出几分凝重。
就在于长平刚才突然暴起,对大长老出手的时候,她感觉到一股似曾相识的气机,虚缈诡异,又令人不寒而栗。
或许,于长平这失魂疯魔之症之所以越来越是严重,并不全是因为跳崖伤到了脑子,而是另有原因!
阵法之中,于长平目光呆滞,依旧像被人施了定身术似的一动不动。
陆清漓走进阵法,拿出丹炉,取出一枚银针,闪电般刺向他的眉间。
闻人出尘等人不是第一次见她施展医术,这时见她银针出手,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异样,于长安和鲁长老却是大吃一惊,偷偷睁开眼睛的大长老也吓了一跳。
那是银针吗,拜托那明明就是筷子好不好。这一筷子扎下去,还不得把人脑浆子都扎出来啊。
对了怎么还有口锅?几人的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寒冬腊月围坐于火炉四周,品着陈年老酒涮肉片涮脑花的幸福场景。
当然,这个时候他们肯定是幸福不起来的。
看着飞刺而出的那道银光,于长安和鲁长老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大长老好不容易恢复一点的脸色又变得一片煞白,心里一个劲的暗自庆幸:幸好刚才陆清漓没说要帮自己疗伤,要不然的话……
他们担心的事当然不会发生,陆清漓一针刺入于长平眉心,后者别说脑浆了,连点血花都没冒出来,只是全身如遇雷击猛的一震,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
原本呆滞空洞的眼神也变得凶光四射,仿佛一只受伤之后凶性大发的野兽。
这样的目光,看得于长安等人更是不寒而栗。
而陆清漓却是视若无睹,又取下两枚银针,不慌不忙刺入于长平百会风池,而后挥袖凌空一拂。
“嗡……”三枚银针发出悦耳的嗡鸣。
璀璨的银光随之震动,幻化出一只仙鹤振翅欲飞。
这,正是末法时代三大神针之一的仙鹤神针。
尽管于长平头上还插着三根“筷子”,但见识到陆清漓这传说中的医道神针,于长安几人还是叹为观止,高高悬起的心也渐渐落了回去。
“啊!”于长平发出一声尖锐的厉吼,身上真元涌动,竟然凝聚出一道淡金色的虚影。
虽然极为虚幻,但众人还是看得出来,这是一道人影,而且与于长平身形一模一样。
真元凝神之术!看见这道虚影,所有人都是眼前一亮。
据说,修为到达大乘之后,神魂便能凝若实质,不但可以如分身般出现在外人的面前,还能神魂出窍遨游九天。
而大乘以下的修士就没有这样的能耐了,所以一旦神魂受创,医治起来也就极为困难。
此前他们还在好奇,于长平的神魂看不见摸不着,陆清漓到底准备如何帮他疗伤,现在终于明白过来,原来是真元凝神之术。
所谓真元凝神之术,就是将神魂凝固于真元之中,从而显现于人前。这样一来,陆清漓医治起来自然就容易多了。
当然,只是说起来容易,如果真那么简单的话,于长安找到齐正堂和莫要愁就行了,何必再求到陆清漓的头上,又何必许出三枚八品灵草和三品九品灵草,甚至临到动手还被凌飞白敲去一张河洛星图和一柄真剑。
(好吧,老天证明,飞白同学真的只是为了稳妥起见才多一句嘴,真没有敲竹杠的意思。不过事已至此,他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反正在所有人眼里,这位天道峰六弟子就是黑,比陆清漓还黑!)
事实上,即便在末法时代,真元凝神之术都被誉为天下无双的医道奇术,难度绝不下于仙鹤神针,也就是因为这个缘故,真元凝神之术甚至比仙鹤神针更早失传。
见陆清漓先是施展出末法三大神针之一的仙鹤神针,又施展出传说中的真元凝神之术,于长安等人更是安心,这才开始细细打量于长平那道神魂。
尽管是由真元凝固而成,但他们还是清楚的看见,那道泛着淡淡金光的虚幻人影身上,呈现出几道细细的裂痕。
不用猜也知道,就是因为这几道裂痕,导致于长平心神大乱,时不时陷入癫狂之中。
随着陆清漓道道法决打出,银针颤动光纹流转,那只仙鹤展开双翼,将一道道神秘的霞光洒落在于长平神魂之上,那几道裂痕也开始渐渐修复弥合。
“当初听齐正堂和莫要愁说他们拜陆清漓为师,我还有点不信,以为陆清漓只是运气好,拾得一点上古医术,又凑巧指点他们一二,他们出于道统,这才以弟子自称,其实当不得真。说到医术,他们也未必真比陆清漓差到哪儿去。
现在才知道,我全想错了,以陆清漓这一手医术,齐正堂和莫要愁拜她为师分明就是高攀才对啊。也不知道他们前世烧了多少高香,才有这样的好运气。”鲁长老感慨的说道,对陆清漓这一手医术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是啊,我都没有想到,陆姑娘一身医术竟是如此的神乎其技,大哥有救了,有救了!”于长安也激动的说道。
第1030章 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虽然陆清漓是他亲自请回来的,但他其实也和鲁长老一样,对她的医术多少有点怀疑。
没办法,陆清漓实在太年轻了,无论齐正堂和莫要愁说得如何的天花乱坠,也无论他私下里打听到多少有关陆清漓近乎奇迹的传闻,他都无法完全相信。
之所以请她回来,多少有点死马当活马医的意味。
直到这时亲眼见到,他才知道自己错了,陆清漓的医术,比起齐正堂和莫要愁所说的更强,而且强出还不是一星半点。
想到此前对她的怀疑,于长安心里羞惭不已,脸上都微微发烫。
不过最羞惭的不是他,而是大长老。
凭着陆清漓这一身医术,便是到了天品仙门恐怕都要让人奉为上宾百般讨好,她能来金钟仙门,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走马观花随意走上几圈,金钟仙门都可谓蓬荜生辉荣幸倍至。
她居然想拿几株七品灵草就把她打发了,简直就是自取其辱啊。
小老太婆越想越觉得无地自容,一张满是皱纹的脸都红成了猴子屁股。
不过现在却不是她羞惭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如何与陆清漓修复关系。就算不能让她对自家仙门另眼相看,也一定不能让她怀恨在心。
“鲁长老,陆大师一身医术天下无双旷古铄金,你怎能直呼起名?身为金钟仙门长老,如此不知礼数,传出去岂不是惹人笑话。”小老太婆眼珠子一转,又拉起马脸,冲着鲁长老厉声训斥道。
“呃,陆姑娘自己都不介意的,我们又何必那么生份?”鲁长老莫名其妙又被她喷了一脑袋的唾沫星子,却又不敢发火,耐着性子辩解道。
“一派胡言,你怎么知道陆大师不介意的?就算陆大师现在不介意,将来呢,将来也不介意吗?
陆大师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实力如此医术,假以时日必定名扬天下,怕是连天品仙门都要敬为上宾。那时她若记起你今日的不敬之罪,你该如何向她解释?我怕你到时候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见他还敢顶嘴,小老太婆更是勃然大怒,又是一嘴唾沫星子喷了出去。
“好好好,那我也改口叫她陆大师,这样总成了吧?”鲁长老被她逼得没有办法,习惯性的抹了把光秃秃的脑门,苦着脸说道。
“不行,我细细想了想,我们就算叫她陆大师也太过逾越,还是叫前辈吧。”小老太婆沉吟了一下,改口说道。
“叫她前辈,这样不太合适吧?”鲁长老为难的说道。
金钟仙门虽然跌落玄品,但毕竟时间还不长,还是被很多人视为地品仙门,他身为金钟仙门二长老,称一名做自己重孙女都嫌岁数太小的小姑娘为前辈,实在抹不下那个面子啊。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陆前辈是什么修为,你又是什么修为?陆前辈所在的仙门是什么仙门,你所在的仙门又是什么仙门?
叫陆前辈一声前辈就委屈死你了啊,也就是门主大人高瞻远瞩慧眼识珠,早早请了陆前辈来我金钟仙门,不然就你这德性,想叫别人一声前辈还没资格呢?”见鲁长老死抱着那点面子不放,小老太婆更是生气,冲着他那光秃秃的脑门又是一阵狂喷。
望向陆清漓的目光中,更是写满了敬佩与崇拜,隐隐约约的,还有几分谄媚讨好之意。
鲁长老和于长安都是目瞪口呆。
第1031章 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要说对陆清漓不敬,那也是你才对吧?
刚刚还横眉竖眼想着拿几株七品灵草打发人家呢,这一转眼,就各种恭维各种敬佩,就差没把人家捧到天上去了。
虽然我们知道你都是为了金钟仙门着想,也承认陆清漓的确有资格让你去讨好,但你这变脸也变得太快了一点吧。
好歹也是金钟仙门大长老,你就算不为自己的面子着想,也要为仙门的脸面着想吧,这样前倨后恭没脸没皮的,你真的觉得合适吗?
“好好好,我叫她前辈就是了,大长老你别再说了行吗?”鲁长老虽然心里腹诽不止,但不想被她一嘴接一嘴的唾沫星子活活喷死,最终还是只能委屈求全。
“这样就对了嘛,以陆前辈的天资,叫她一声前辈,那是我们几辈子才能修来的福份啊。”小老太婆这才满意,说话的时候一脸幸福,好像能叫陆清漓一声前辈真占了多大便宜似的。而望向陆清漓的目光也变得更加的谄媚,甚至赤果果的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了。
“是,是,大长老言之有理。”这一下,不止鲁长老,连于长安都抹起了额头上的冷汗。
太势利了,这个大长老真的太势利了。两人就同时扭过头去,都不好意思再看大长老那阿谀谄媚的眼神了。
“啊……”就在这时,阵法之中,于长平又发出一声刺耳的厉吼。
他的眼睛变得一片血红,真元凝固的神魂身上,几条刚刚有所修复弥合的裂痕猛的裂开。一道神魂瞬间分裂成四道,张牙舞爪就要脱离身体的束缚朝外飞去。
“不好!”于长安等人同时一声惊呼。
神魂若是完全裂开,于长平自然心神大乱,永远疯癫下去,而若是神魂离体,以他金丹之境的修为,则是必死无疑,连疯癫的机会都没有了。
“飞白师兄。”陆清漓对此倒是早有预料,并无半点慌乱,不过担心凌飞白第一次接触九冥束魂阵,遇上特殊情况反应不及,所以还是提醒了一声。
不过她的担心是多余的,凌飞白这几年历练九洲,经历过的凶险着实不少,心志之沉稳远远超过其他仙门的同龄修士。
“不必担心。”凌飞白镇定的说道,手指在河洛星图轻轻一拂。
棋子如星辰变化,阵法之中奇光流转,一股虚冥而空灵的阵法之力朝着于长平那几道裂开的神魂笼罩而去,就像一道道枷锁将其禁梏。
看到这景象,身处阵法之外的于长安等人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金丹之境的神魂是何其孱弱,平日里有身体的保护倒还无妨,可若是离开身体,就如同一阵轻烟,一吹就散。
这阵法之力只要稍强一点,于长平已经离体大半的神魂就会立马烟消云散,而阵法之力只要稍弱一点,又无法将其禁梏,若是神魂完全脱离身体,同样立马烟消云散。
这个时候,也就体现出魂阵师的强大之处,凌飞白手上不紧不慢的打着阵诀,那股无形的力量将于长平几道裂开的神魂牢牢束缚,却没有伤其分毫。
见凌飞白这么快就掌握了九冥束魂阵的运用之法,就好像以前曾经练习过成百上千次一样,连陆清漓都不得不感慨魂阵师的厉害。
定下心神,她又拿出几根银针刺在于长平的身上。
柔和而纯净的真元顺着银针缓缓流淌,于长平裂开的神魂再次凝聚,几条裂痕也再次开始修复弥合。
于长安等人松了口气,这才发现,手心里都捏出了一把冷汗,甚至连身上的衣衫都被汗水浸透大半。
“看到没有,看到没有,不但陆前辈一身医术旷古铄金,这位凌前辈的阵法之术也是天下无双。没想到老身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如此千年难遇的仙道奇才,今日就算是死了,老身也能含笑九泉了。”大长老又激动的说道,脸上每一条皱纹里都写满了敬意。
求求你了大长老,就算要拍马屁,也不用拍得这么露骨吧。你不要脸,我们还想要点脸啊。于长安和鲁长老各自挪开两步,就恨不得把“我不认识她我跟她不熟”几个大字刻在脑门上了。
时间缓缓流逝,随着陆清漓一道道法诀接连打出,于长平裂开的神魂再次凝聚,几条裂痕几乎完全消失,眼中的血色也越来越淡,隐隐回复几分清明。
突然,于长平全身颤抖,那刺耳的厉吼再次响起。
整个神魂也刹那间一分为六,差一点就挣脱阵法之力的束缚,朝着四面八方逸去。
于长安和鲁长老好不容易落到实处的心,又一下子蹦了起来,差点就夺腔而出,大长老脸上还带着那阿谀谄媚的笑容,可是一张嘴却张得大大的,眼中更满是骇然。
不止他们,就连闻人出尘等人都为于长平捏了一手的冷汗,差一点扯着嗓子吼出声来。
要知道神魂一分为六,便可算是六道神魂分身,而每一分身的强弱都各有不同,想要将其禁梏,就变得更加艰难。
若是阵法之力稍强一点,毁掉任何一道神魂分身,于长平都再无恢复神智的可能。而若是任何一道神魂分身脱离身体消散于天地,也是一样的结果。
还好,魂阵师就是魂阵师。
就在于长平刚刚发出一声厉吼的时候,凌飞白的手指就飞快的从河洛星图上拂过。
陆清漓已经见到了这位师兄出类拔萃的阵道天资,对他再无担心,想都没有多想,直接又是几枚银针刺了出去。
于长平神魂刚刚一分为六,马上就被无形的阵法之力束缚,而后迅速重新凝聚,裂痕也飞快消失。
太快了,实在太快了。从于长平神魂裂开到陆清漓和凌飞白同时出手,再到神魂重新凝聚,几乎就是数息之间的功夫。
若不是心都还提在嗓子眼上,手心里也捏着一大把的冷汗,众人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接下来,陆清漓继续不断的打出法诀,凌飞白也有条不紊的操控着九冥束魂阵。
第1032章 两人仿佛心有灵犀
但是每到最后一步,眼看于长平神魂就要完全凝聚恢复正常,他就会发出一声撕心裂肺般的厉吼,两眼血光大盛,神魂也瞬间裂开。
那神魂开始一分为四,而后一分为六,再一分为八,一分为十……到后来,甚至分裂出近百道神魂分身。
于长安等人这才知道,他的神魂损伤是多么严重,看得都是一阵心惊肉跳。
不过到这个时候,他们也更深切的体会到陆清漓的医术和凌飞白的阵法之术是多么精妙玄奇。
每次于长平神魂才一裂开,就立马被九冥束魂阵神秘的阵法之力死死禁梏,无论分裂成多少道神魂分身,也无论那些神魂分身如何的拼命挣扎,都休想越雷池半步。
更令人震撼的是,这些神魂分身有强有弱,每一道都完全不同,可是凌飞白却能将阵法之力控制得恰到好处,任何一道神魂分身都不会伤到半分。
而每一次凌飞白摧动河洛星图的刹那,陆清漓的银针也会飞刺而出,于长平刚刚裂开的神魂马上便又合聚为一。
两人仿佛心有灵犀,配合得天衣无缝。
终于,陆清漓又是一枚银针刺下,银光流转之间,一只仙鹤振翅高飞,洒下万点霞光。
于长平裂成上百道的神魂完全凝聚为一,纵横交错的裂痕也迅速弥合,渐渐的回归于体内。
他眼中充满了暴戾之意的血光也如潮水退去,变得越来越是清明。
就在这时,一缕有如灵雾的轻烟,突然从他头顶飘逸而出,迅速消失于天地之间。
尽管这缕轻烟极为稀薄,但在场中人修为最弱的都是半步紫府,强的则达到了紫府后期,所以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什么?”众人齐声惊呼。
陆清漓眉头一挑,刚刚轻松下来的目光又变得凝重起来。
“陆清漓,是你!”还没等陆清漓开口,耳中就传来于长平咬牙切齿的声音。
看着眼前容颜清丽绝美倾城的陆清漓,于长平脸色变得异常难看,那羞愤交加无地自容、同时又恨陆清漓恨得牙痒的模样,跟当初从仙云山跳下去的时候一模一样。
这也很好理解,他跳下仙云山就摔坏了脑子,伤到了神魂,从此浑浑噩噩神智不清,这时恢复神智,他的记忆自然停留在跳下仙云山时的那一刻。
不过他明明记得自己已经跳下山崖,似乎因为高估了自己的修为,还坠落山谷撞上了一块巨石,而后便昏迷过去,怎么这时一睁开眼睛,陆清漓又出现在了面前?
“大哥你没事了!”见于长平认出了陆清漓,还露出这种又是羞恼又是愤恨的神情,于长安欣喜若狂,也没心思再去思索刚才那缕轻烟是怎么回事,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握着大哥的手激动的问道。
“于长老,你可还认得老夫(老身)!”大长老和鲁长老二人也跟着上前,期待的问道。
虽然于长平这情形看起来应该是没事了,但刚才亲眼见到他神魂一次次的四分五裂,他们难免还是有点放心不下。
“长安,大长老,鲁长老,我什么时候回的金钟仙门,还有,他们怎么也来了我金钟仙门?”于长平疑惑的看看于长安几人,又看看陆清漓和闻人出尘等人,语气不善的问道,眼中更满是怨忿。
“大哥,这位是无上道宗梁莫闻宗主,这位是无上道宗天道峰闻人出尘峰主,还有无上道宗无上峰江闲云峰主。”见大哥不但认出了自己,还认得出两位长老,于长安完全定下心来,生怕他一不小心得罪了梁莫闻和闻人出尘等人,又连忙介绍道。
“我知道他们是谁,我是问他们怎么来我们金钟仙门了?”于长平没好气的说道。
闻人出尘和萧怀安当初也去过天云山,他恨乌及屋,当然也将他们记得清清楚楚。别说时隔不久,闻人出尘等人只是因为修为提升更显年轻一些,容貌并无太大变化,哪怕他们化成灰他都认得出来。
“大哥,你一点都不记得了吗,当初你在天云山意外坠崖身受重伤,而后神智大乱。”于长平提醒道。
“身受重伤,神智大乱?”于长平有点迷茫,不过很快,他又记起了一点什么。
说是神智大乱,但毕竟不是神魂尽失,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他也不是全无印象,细细回想着,这段日子发生的事也就渐渐浮入脑海。
虽然支离破碎记得不全,而且感觉极为遥远就跟做梦似的,但他还是知道于长安没有骗他,这段日子自己何止是神智大乱啊,分明就已经开始陷入癫狂之中。
再想到自己做过的那些疯事,说过的那些疯话,尤其是跟师太抢秃驴这事,于长平羞得都不好意思抬头去看那两位长老了。
“于长老,这次多亏了陆前辈和凌前辈出手相救,你才能恢复神智。你怕是还不知道,陆前辈这一手医术和凌前辈这一手阵法之术,是何等的精妙绝伦,何等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别说如今的修真界,便是末法时代,大概都没有几位丹修阵修能与她们相提并论。
你有幸结识陆前辈,都不知道是前世烧了多少高香才修来的福份。陆前辈当初点化你,那也是为了你好,你以后切不可再记恨于她,务必戒骄戒躁好好修炼,如此方对得起陆前辈一片苦心啊。对了,一会儿你还要好好谢过陆前辈和凌前辈,万万不可失了礼数。
也就是我岁数稍大了一点,若是年轻个几十岁,我都想侍奉陆前辈左右,为她端茶送水洗衣做饭。唉,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这一世是没有机会,只能等待来世了。”见于长平陷入沉思,眼中渐渐露出恍然之色,而后羞得老脸通红,小老太婆知道他已经回想起这段日子的事,也语重心长的劝道。
说到最后,还一脸怅然的长叹一声,为自己不能侍奉陆清漓左右感到深深的遗憾。
第1033章 千破万破马屁不破
点化?我什么时候点化过于长平了,那明明就是冷嘲热讽好吗?听她如此称赞,其他人怎么想不知道,反正陆清漓自己怎么听怎么不是滋味,感觉就跟莫大的讽刺似的。
再看看小老太婆那张笑得每一条褶子都舒展开来的老脸,还有笑容中浓浓的谄媚和讨好之意,陆清漓更是肉麻得不行不行的。
都说千破万破马屁不破,两世为人,陆清漓倒是见多了阿谀奉承之辈,也不是第一次被人拍马屁,可是马屁拍得这么直白露骨,这么肉麻这么恶心人的,她还真是第一次遇到。
还侍奉左右端茶送水洗衣做饭呢……陆清漓深深的看了小老太婆一眼,觉得她多半是包藏祸心,想要从早到晚的恶心自己,最后将自己活活饿死。
“道谢的事以后再说吧,我们还是先说正事。”为了不现在就被她活活肉麻至死,陆清漓当机立断,打断了她的话头。
正事?众人都有点疑惑,于长平不是已经恢复神智了吗,还有什么正事?
莫非她说的是酬劳之事,倒是于长安反应过来。不过还没等他开口,就见陆清漓神情郑重的问于长平道:“于长老,你记不记得,近来可曾去过什么特别之处,看到过什么特别之物?”
“特别之处,特别之物?”于长平重复着她的话,再次陷入思索之中。
“快,快随我去焚心谷。”突然,于长平脸色大变,一边放声高呼,一边朝着殿外跑去。
“门主大人,长老大人,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了!”就在这时,一名金钟仙门弟子也惊惶失措的冲进大殿,朝着于平安等人喊道。
见于长平脸色大变说跑就跑,于长安和两位长老都是心头一沉,担心陆清漓是不是医治得不够彻底,他这么快又旧疾复发神智错乱。
但是再见到这名年轻弟子慌慌张张的冲进大殿,他们就猜到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了。
“出什么事了?”于长安一把抓住年轻弟子的胳膊。
“大长老,焚心谷,所有人都去了焚心谷,疯了,他们全都疯了。”年轻弟子语无伦次的说道,身体也剧烈的颤抖着,眼中满是惊恐之色。
“什么疯了,你在说什么,到底出什么事了?”于长安沉声追问道。
“疯了,疯了,全疯了……”年轻弟子喃喃自语的说道,白眼一翻晕死过去。
“走,去焚心谷。”看他吓成这样,于长安知道问不出什么,也不再耽搁时间,扔下他快步朝于长平追去。
不过随即想到陆清漓等人,又迟疑了一下。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从眼前的情形来看,焚心谷怕是有大事发生。就凭他一个紫府之境,未必能应对得过来。
有心想请无上道宗帮忙吧,可是想想才麻烦过陆清漓,这么快又要请他们援手,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再想想凌飞白动不动加钱加钱的毛病,他也更是底气不足。如今的金钟仙门毕竟不是以前的金钟仙门了,就那么点老底,经不起折腾啊。
“于门主若不介意,我们也去看看吧。”陆清漓看出他的犹豫,主动开口说道。
“那就多谢陆大师,多谢诸位了。”于长安大喜过望。
尤其是没看到凌飞白跳出来加钱加钱,他更是差一点喜极而泣。
第1034章 一语不发转身就跑
不再多说,一行人迅速朝焚心谷赶去。
焚心谷位于金钟仙门后山,和无上道宗的思过崖一样,也是责罚弟子闭关思过之处。
由门主大殿前往焚心谷,先要经过九座修行大殿以及藏珍阁,而后经过弟子们比试切磋所用的试道台,再后面则是诸位长老及弟子们的居处。
金钟仙门规模比无上道宗大了不少,而且刚从地品跌落玄品没有多久,单看那一排排鳞次栉比的院落,就知道弟子人数众多,至少是无上道宗的两倍。
可是一路之上,陆清漓却是一个金钟仙门弟子都没有见到。
除了他们急促的脚步声,整个金钟仙门都陷入诡异的死寂之中。山风呼啸而过,带来阵阵呜咽之声,众人的心里,也生出一股莫名的寒意。
终于,前方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转过山角,一座幽深的山谷出现在眼前,上千名金钟仙门弟子排成长龙,一个接一个的进入山谷。
他们目光呆滞面无表情,脚下的步伐也显得异常的僵硬,宛如一具具行尸走肉。
眼前的景象更加阴森诡异,众人见状也更是不寒而栗。
“这,这是怎么回事?”鲁长老又是疑惑,又是不安的说道。
“是它,一定是它!完了,这下全完了。”于长平一脸骇然,带着哭腔说道。
“大哥你在说什么,到底怎么回事?”于长安着急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你不要问我,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完了,总之全完了。”于长平抱着脑袋,六神无主的说道。
“站住,都给我站住!”见于长平说不出个名堂,大长老也懒得问他,朝着那些金钟仙门弟子大吼一声。
她在金钟仙门威望极高,平时连于长安都要让她几分,鲁富贵这个二长老在她面前更是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连门主大人和二长老都是如此,下面的弟子自然不用多说。
要换在平时,她马着脸这样一嗓子大喊,下面的弟子谁不是噤若寒蝉两股瑟瑟,胆小点的当场吓晕过去都大有可能。
但是今天情况却不一样了,虽然她这一嗓子喊得惊天动地,整个金钟仙门似乎都为之一震,但那些弟子却是恍若未闻,依旧神情木然、步伐僵硬的走向山谷。
“站住,都给我站住!”见自己的威信遭到挑衅,大长老勃然大怒,纵身就朝着那些弟子飞掠而去。
就在这时,队伍最前方,两名年轻弟子蓦的扭过头来。
秦元昊,岳德容!虽然只见过一次,但陆清漓还是一眼就认出两人。
他们一个是金钟仙门大弟子,一个是三弟子,修为分别达到了半步紫府和金丹后期,曾在玄门大会和无上道宗交过手。
尽管最后都以战败告终,但无论资质还是实力,在天外天年轻一辈中的修士中都不多见。
不过再次相见,两人的眼中却没有了以前的豪气和霸气,都变得和刚才的于长平一样血色弥漫,充满了暴戾和杀戮之意。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转过身腾空而起,拔出长剑朝着大长老冲来。
“秦元昊,岳德容,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吗,竟敢对老身不敬!”看到两人这么大胆子,居然敢对自己动手,大长老更是怒不可遏,又冲着两人怒斥一声。
可惜,两人充耳不闻,倒是眼中的血色又浓了几分。
大长老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这时的秦元昊和岳德容显然和此前的于长平一样神魂错乱,毫无理智可言,别说她一个大长老了,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们都不会放在眼里。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只是半步紫府的修为,而秦元昊也是半步紫府,岳德容也达到了金丹后期——啊不对,他前些日子已经晋升金丹巅峰。
一个半步紫府,怎么可能敌得过另一个半步紫府和金丹巅峰联手,何况这两人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资质还在她之上,一手地品剑技比她只强不弱。
意识到不妙,小老太婆再不敢摆她大长老的架子,一语不发转身就跑。可惜,现在才跑已经来不及了,秦元昊和岳德容已经同时一剑斩出。
“啊!”小老太婆一声惨叫,以比去时快出十倍的速度飞了回来。
虽然转身的时候就已经及时布下护体罡气,但在秦元昊和岳德容毫无保留的联手一击之下,她还是受伤不轻,才一落地,就“噗”的吐出一口鲜血。
“大长老!”于长安连忙将她扶住,旁边的鲁长老则拿出十几枚疗伤灵丹递了过去。
“这两个兔崽子,枉我这些年传他们功法教他们修炼,竟敢对我下如此重手。”小老太婆服下疗伤灵丹,缓过一口气来,痛心疾首的骂道。
骂完之后,又习惯性的死鸭子嘴硬了一句:“这次是老身大意轻敌了,下次动手,老身绝不会轻饶了他们。”
“大长老,现在不是你轻不轻饶他们的问题,而是他们会不会饶过我们的问题。”于长平苦着脸说道。
就在秦元昊和岳德容出手的时候,其他金丹仙门弟子似乎被惊醒,同时扭头望来。下一刻,就见他们那呆滞空洞的眼中浮现出浓浓的血色,各自拔出长剑,迈着僵硬的步伐朝于长安等人走来。
虽然神情呆板有如行尸走肉,但他们也和秦元昊岳德容一样修为未失,多年苦修养成的本能也在,这时真元运转布下护体罡气,山谷之前一片金光弥漫。
众人也再次看到了金钟仙门的深厚底蕴,这些弟子不但人数比无上道宗多出一倍有余,而且其中绝大多数人都达到了玄真以上,金丹之境的多达百人,其中有二十几人达到金丹巅峰,三十几人达到金丹后期。
这些人大多年过半百,显然都是与于长安同辈的金钟仙门弟子,只是受年龄所限,才未能参加此前的玄门大会。
尽管无上道宗如今已有整整十名紫府之境的强者,远远超过金钟仙门,但要说到其他弟子,却是远远无法与金钟仙门相比。
事实上,楚清寒等人之所以这么早就晋升紫府,全都是因为陆清漓的关系,如果不是闻人出尘运气好收回这么一个弟子,无上道宗哪有资格与金钟仙门相提并论。
第1035章 你明白个屁啊
对面,上千名金钟仙门弟子越来越近,随着他们沉重的脚步,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大长老抓狂的吼道。
虽然面前这些弟子大多修为不高,但那些金丹巅峰金丹后期的却不可小视,上千人一拥而上的话,他们根本无法应对。
就算无上道宗肯出手帮忙,但面对这么多人的围攻,却难以把握好分寸,一战下来,金钟仙门多半血流成河损失惨重。
当然,他们也可以放任不管,先避其锋芒保住自己性命要紧。但那样一来,谁知道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
这些弟子如果就这样留在金钟仙门还好,若是离开仙门,就那杀气腾腾的模样,必定会在天外天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就算不用他们动手,其他仙门也会将其尽数屠杀,仙盟会更不会坐视不理。
到那时,金钟仙门也只有灭门一途了。
小老太婆越想越是担心,也越想越是恐惧,声音里都有了一丝哭腔。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应该是心神被邪物所侵,和于长老一样。”陆清漓一脸寒霜的说道。
此前为于长平疗伤,她就已经意识到有点不对劲了。
以于长平金丹之境的修为,就算不小心伤到了神魂,也不该疯成那般模样,其中必有别的原因。
后来于长平神魂复原,看见那道如灵雾飘逸而出,飞快消失于天地之间的虚影,她进一步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再看到眼前这一幕,她对这个猜测便再无半点怀疑:一个于长安神魂受创心智大乱也就罢了,怎么可能所有金钟仙门弟子都神魂受创心智大乱?
邪物!众人闻言都是目光一凛。
如果只是寻常百姓,怨魂之类的魔灵便能侵入其心神,但面前这些弟子至少都达到了玄真之境,强一些的达到了金丹甚至金丹巅峰,甚至半步紫府。
就算再强的怨魂,也不可能侵入他们的心神,何况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上千名弟子。
那么这所谓的邪物,到底是什么呢?
“我暂时也不清楚到底是什么邪物。”看出众人眼中的疑问,陆清漓摇头说道。
“陆前辈,凌前辈,求求你救救他们,救救我金钟仙门。只要他们能恢复神智,别说几株九品灵草,我金钟仙门藏珍阁都可以任你们自由出入,想要什么都行。”大长老也没功夫多问,一脸急迫的向陆清漓凌飞白哀求道。
“长老大人,我也想救他们,不过这事有点难啊。”陆清漓苦笑着说道。
一个两个还好,上千名金钟仙门弟子同时神智错乱,甚至都敢对大长老动手,就算她再怎么精通九冥镇魂之术也救不过来啊。
“是啊,人太多了,虽然我是镇魂师,但你们也要明白……”凌飞白也无奈的说道。
“明白,老身明白,我们加钱,加钱!凌前辈还要什么尽管开口。”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小老太婆就福临心至,接过他的话头掷地有声的说道。
明白,你明白个屁啊明白!凌飞白嘴角又是一抽,粗口都要冒出来了。
他就是想让他们明白,魂阵师也不是万能的,像九冥束魂阵这种对阵道感悟要求极高,同时又极费神识的阵法,一次控制两三个人的神魂还行,多了他根本就无能为力。怎么落到这小老太婆的耳里,就成了加钱加钱?
拜托,难道在你们眼里,我凌飞白真的就是那种趁人之危落井下石之徒,除了加钱什么都不会说了……好吧,细细想想,自己最擅长的好像还真就这么一句,这几年说得最多的也就是这一句。
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数十名金钟仙门弟子低声嘶吼,同时纵身朝他们攻来。
这一次除了秦元昊和岳德容,还有宋诚君和傅心恒这两名曾与无上道宗交手的年轻弟子。
那场落败之后,两人痛定思痛闭关苦修,修为也有不小提升,一个达到了半步紫府,一个达到了金丹巅峰。
而除了这些年轻弟子,还有好几名金丹巅峰的半百老者也在其中。虽然修为比起秦元昊和宋诚君略逊一筹,但他们苦修地品剑技地品术法多年,根基打得极为坚实,真实战力倒也不差。
于长安和两位长老来不及多说,同时飞身而起,联手一剑朝秦元昊等人挥去。
虽说同为仙门中人,面对这种情形,无上道宗怎么都不可能见死不救,但万一他们出手没轻没重,伤了秦元昊等人性命,那就得不偿失了。
九品灵草也就罢了,没有了还能再长,可人要没了,金钟仙门拿什么重返地品之列。
为了金钟仙门的将来着想,他们当然希望自己挡住这些弟子,能不能让闻人出尘等人动手,就尽量不让他们动手。
“于长老,马上将此事禀报仙盟会,请他们出手相助。”出手之时,大长老还吩咐了一声,同时将一枚传讯灵符扔给于长平。
“是,大长老,我这就向仙盟会求救。”于长平接过传讯灵符,手指便马上凌空划过,真元随着指尖注入灵符,形成一个个细小的文字。
应该说,大长老想得还是很周到的。仙盟会强者如云,只要派出三五名劫变之境的长老或者护法过来,便能轻易制住这弟子,而绝不会伤其性命毁其修为。
而他们只要将这些弟子挡在焚心谷,为仙盟会争取到足够的时间就行了。
不过可惜,愿望美好现实残酷。
随着“轰”的一声巨响,于长安和鲁长老同时倒退数步,伤势尚未痊愈的大长老更是被震得高高飞起,还未落地就喷出一口鲜血。
而对面,除了十余名实力只到玄真之境的年轻弟子口吐鲜血倒飞而回,其他人都只是退了几步了事,修为更强的秦元昊等人甚至只是身体晃了几晃,就再次冲了上来。
而刚刚口吐鲜血倒飞出去的那些弟子,也很快站起身来,紧握着长剑,跟在了他们的身后。
第1036章 可对方不领情的话
一边快步飞奔,他们还一边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显然都是伤势不轻,但那空洞的眼中,却看不到一点痛楚,更看不到一点恐惧,血色翻腾之间,反倒变得更加的杀气十足。
失去了灵智的他们,就仿佛一只只凶性大发的野兽,不知痛苦悍不畏死。
刹那之间,于长安和二位长老都是面如死灰。
第一次出手就是这样的结果,真要等到仙盟会派人过来,他们几人怕是死一百次都不止了。
闻人出尘等人也看出他们在担心什么,原本还不想轻易出手的,但事到如今,却是不出手也不行了。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于长安几人死于弟子乱剑之下,看着对面这些金钟仙门弟子闯进天外天,遭到其他仙门和仙盟会的无情剿杀吧。
对视一眼,他们同时抽出了长剑。
“闻人峰主,这些弟子都是我金钟仙门根基所在,还望手下留情。”于长安也知道,今天除非无上道宗出手,否则金钟仙门必毁无疑,但还是忧心忡忡的说道。
“我们尽力而为吧。”闻人出尘点了点头,却不敢将话说得太满。
对面这些金钟仙门弟子显然都已陷入狂暴之中,便如同那种身受重伤濒临绝境的妖兽,不战至生命最后一刻就绝不会罢休。
就算他们想要手下留情,可对方不领情的话,他们也没有办法啊。
于长安和两位长老当然也知道这一点,神情更是凄然。
看来,就算金钟仙门今日能躲过一劫,门下弟子也必定死伤惨重。等到下次玄门大会,别说重返地品仙门了,能不能保证玄品仙门的地位都是两说。
“于门主你们也不用太过担心,其他人我不敢保证,但秦元昊和宋诚君等人,我倒是可以保证他们性命无忧,修为无损。”倒是陆清漓看得于心不忍,给了他们一个承诺。
上千名金钟仙门弟子同时发疯,她一时间都想不到太好的救治之法,但只救几个人的话,对她而言却不是难事。
一边说,陆清漓一边指向秦元昊几人,然后,她就猛的一怔。
于长安几人最在意的,其实也就是秦元昊等人,毕竟他们才是金钟仙门真正的希望所在。
听到陆清漓的话,他们都是心头一松,下意识的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然后,他们也跟着怔住了,一个个瞪大眼睛,眼珠子都差点落到地上。
正忙着给仙盟会写信的于长平也是目瞪口呆,一只手高高悬在半空,完全忘记自己正在做些什么了。
对面,秦元昊和宋诚君等人脸上突然浮现出一层绿光,动作变得缓慢无比,而在他们四周,一名名年轻的金钟仙门弟子就跟喝醉了酒似的,踉踉跄跄东倒西歪,然后“扑通扑通”一个接一个的摔倒在地。
只是片刻之间,迎面冲来的上千名金钟仙门弟子就倒下一大半,秦元昊和宋诚君等人虽然还没到,但动作却变得越来越是缓慢。
“这,这又是怎么了?”大长老茫然的问道,目光看着比秦元昊还要呆滞。
第1037章 战斗这么快就完了?
“好像,是中毒了?”鲁长老不太确定的说道。
什么叫好像,这明明就是中毒了好吗?闻人出尘等人看看那些金钟仙门弟子越来越绿,而且绿中又带着一抹嫩黄,灿烂得跟油菜花一样的脸,再扭头看看应天辰,同时后退几步,跟他保持半丈以上的距离。
虽然早已见识过应天辰毒术的霸道,但以往一次顶多毒翻几个人罢了,这次居然一下子就毒翻几百号人,未免也太恐怖了一点吧。
最恐怖的是,他们知道应天辰的毒术有时候全然不受控制不分敌我,可不想像对面的金钟仙门弟子一样被他毒成油菜花。
陆清漓倒是见识过应天辰一个走神毒翻一街人的状举,可那些全是寻常百姓,就算有点修为,最多也不过筑基有成达到蕴灵之境罢了。而眼前这些金钟仙门弟子呢,最弱的基本都是玄真之境,强的则达到金丹,甚至达到了半步紫府,居然也一样被他毒翻几百号人。
看着应天辰那淳朴秀气的面庞,陆清漓都觉得有点难以置信。
“不好意思,我又走了个神。”面对众人或震惊或恐惧,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自己的目光,应天辰挠挠脑门,又露出腼腆的笑容。
话一说完,他就眼前一黑,仰面朝地上倒去。
“天辰师兄!”陆清漓眼疾手快,忙伸手将他扶住……嗯,其实也不是她眼疾手快,而是其他人提心吊胆躲得远远的,根本来不及伸手,也不敢伸手。
“天辰没事吧?”见陆清漓扶住应天辰,脸色并无任何变化,闻人出尘这才壮起胆子,上前半步关切的问道。
“只是真元和神识损耗太过严重,师父你们不必担心,先制住那些金钟仙门弟子再说。”陆清漓探出神识,稍稍为应天辰检查了一下,就对闻人出尘说道。
同时毒倒数百位玄真金丹之境的修士,陆清漓自问都无法做到,应天辰不真元大损神识虚乏才是怪事。
不过就像凌飞白在阵法方面有着常人无法企及的感悟一样,应天辰在毒术上的直觉天赋也是常人想像都无法想像。除了损耗些真元和神识,他根本就没有一点损伤,就算不服用灵丹,休息几天都能自行恢复过来。
虽然自己的九灵天脉也是千年难遇的修炼之资,但是看到这些师兄们过人的道法感悟力,有时候连陆清漓都羡慕不已。
闻人出尘对陆清漓的医术再清楚不过,闻言完全放下心来,领着众人朝对面的金钟仙门弟子冲去。
虽然还有数百名金钟仙门弟子没有倒下,不过实力最强的秦元昊等人都已身重剧毒,将其制住不是难事,而剩下的人里虽然还有十几个金丹之境,但其他人实力低微,以闻人出尘等人紫府之境的实力,拿下他们更是易如反掌,根本不用担心伤其性命坏其修为。
陆清漓也没有闲着,拿出几枚灵丹给应天辰服下,便马上和凌飞白一同布置九冥束魂大阵。
山谷入口,闻人出尘等人全力展开身法,宛如一道道流光,穿梭于人群之中,所过之处,一名名金钟仙门弟子纷纷倒地。
还没等陆清漓和凌飞白布好阵法,所有金钟仙门弟子便全部倒在了地上。
直到这时,于长安、于长平兄弟和两位长老都还一脸茫然。
完了,这么快就完了?
本以为这一战下来,金钟仙门必定血流成河损失惨重呢,谁知道应天辰一招出手,上千名弟子就被毒翻大半,甚至连秦元昊宋诚君这种半步紫府的强者都未能幸免。
接下来闻人出尘等人出手,剩下的弟子更是不堪一击,甚至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他们一一撂倒在地。
也正是因为他们实力低微的缘故,闻人出尘等人应对起来游刃有余,只是制住修为,不曾伤他们半分。
什么血流成河,什么损失惨重,统统没有。
也是直到现在,他们才终于看到无上道宗的全部实力:十名紫府,竟是整整十名紫府!
要知道金钟仙门最为鼎盛之时,都只有七名紫府,唯一强过无上道宗的,就是其中有两个达到了紫府巅峰。
可无上道宗虽然没有紫府巅峰,但以陆清漓和楚清寒等人的年纪,到达紫府巅峰只是早晚的事,甚至晋升劫变都大有可能。即便年纪最大的闻人出尘,和其他仙门的紫府后期相比都算年轻,同样大有希望晋升劫变。
这样一比,就算鼎盛之时的金钟仙门,其实都根本无法和无上道宗相比。
“没有想到,无上道宗的实力竟然如此可怕。”鲁长老倒吸着凉气说道。
“最可怕的还不是他们的实力,而是他们半年之前都仅有一名紫府,半年之后便有了这般实力。”于长安对无上道宗更为了解,所以也更是感慨。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敢相信,无上道宗这些年轻弟子仅用半年时间就全部从金丹晋升紫府。这,才是他们最可怕的地方。
“鲁长老,先前让你称陆前辈和凌前辈一声前辈,你还推三阻四,现在知道无上道宗的强大了吧。
以无上道宗的实力,晋升天品仙门只是迟早的事,别人想称他们一声前辈都没有机会,你居然还觉得伤了面子,有眼无珠!”大长老悠然神往的说道,顺便又喷了鲁长老一头一脸。
“是我目光短浅了,还是大长老看得长远。”鲁长老又被她骂得狗血淋头,但这次却没有一点委屈,抹着脑门心悦诚服的说道。
“知道就好。”小老太婆满意的看了他一眼,接着说道:“此事一过,就马上将我们金钟仙门与无上道宗联手抗敌并肩生死的事传扬出去,以后抱上了无上道宗的大腿,我看谁还敢小看我们金钟仙门半分。”
“呃……”于长安和鲁长老同时老脸一红。
你管这叫联手抗敌,叫并肩生死?拜托,明明就是我们几个差点被自家弟子乱剑分尸,别人看着可怜才出手相救的好吗?
第1038章 你就不能要点脸吗?
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到底什么时候跟别人联手抗敌了,又什么时候跟别人并肩生死了?
你要拍陆清漓的马屁,我们理解,你要抱无上道宗的大腿,我们也理解,可是做人不能这么无耻啊,身为仙门中人,还是门中大长老,你就不能要点脸吗?
“大哥,信写好了吗?”实在没有那么厚脸皮跟大长老同流合污,于长安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扭头问于长平道。
“啊……还没!”于长平这才如梦初醒,收回那只举得都有点发麻的胳膊。
“没写完就先别写了。”于长安说道。
几乎整个仙门的人都神智大乱,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既然所有弟子都已被制住,他当然不想宣扬出去。
就算要禀报仙盟会,也该等到查明原因之后再来禀报。
“梁宗主,闻人峰主,多谢诸位出手相助,今日若不是有你们在,我金钟仙门怕是难逃灭门之灾啊。”随即,于长安又来到闻人出尘等人面前,深深的行了一礼。
“都是仙门同道,于门主不必客气。”闻人出尘扶起于长安,客气的说道。
“陆大师,凌大师,接下来还要辛苦你们了。”秦元昊等人只是暂时被制住修为,神智还未清醒过来,于长安也就没有过多客套,又接着对陆清漓和凌飞白说道。
“我想,大概不需要我们出手了。”陆清漓正在打着阵诀的手突然停下,若有深意的说道。
“哦?”于长安几人都是莫名其妙,连闻人出尘等人都露出疑惑之色。
这时,秦元昊等人的身上,一道道如同灵雾般的虚影飘逸而出。
这情形,正和于长平刚刚恢复神智时一模一样,但不同的是,这一次,飘出的虚影并未消散,而是凝聚于半空,形成一道若有实质的人影。
“蜃妖!”所有人同时惊呼出声。
蜃妖,也是一种魔灵,却是修真界最为罕见的一种魔灵。
原因很简单,蜃妖并非来于寻常天地异气,而是来源于海市蜃楼。
所谓海市蜃楼,是指云气蒸腾于空,于日月星光照射,所呈现出的种种幻像,或如宫室,台观,城堞,人物,车马,冠盖,历历可见唯妙唯肖。
而海市蜃楼的出现,往往也伴随着天地异气滋生,若是机缘巧合,便有可能孕育出蜃妖。
蜃妖来源于海市蜃楼,也能制造出种种幻像,甚至还能侵入神魂掌控人心。
民间另有一种传说,说海市蜃楼乃是蛟蜃之气所化,也就是因为这个缘故。
不过海市蜃楼本就极为少见,而且每次出现时间又极短,就算滋生出天地异气,孕育出蜃妖的机率也是微乎其微。
所以对世上绝大多数人而言,海市蜃楼都无异于传说,蜃妖就更是传说中的传说了,甚至很多人怀疑世间是不是真有蜃妖的存在,会不会只是道听途说以讹传讹。
但这一刻,众人却都能肯定,世上果然有蜃妖的存在。
半空之中,那道人形虚影修长儒雅,尽管面容模糊,却也隐隐看出眉如剑锋目如晨星,竟是一个风神俊朗的翩翩公子。
只见他手臂轻轻一挥,四周光影变化,形成一座巍峨雄伟的宫殿,朵朵灵雾飘浮于四周,宛如传说中的琼楼玉宇九天仙宫。
他沿着仙宫前的天阶漫步而下,衣衫飘袂之际,仿佛就要随风而去。
众人仰望着他那清朗的身影,心里竟不由自主的生出顶礼膜拜的冲动。
要知道,他们之中修为最弱的都达到了半步紫府,最强的达到了紫府后期,只有传说中的蜃妖,才能在他们面前呈现出如此幻像,才能这般轻易的影响他们的心神。
“原来这世上真有蜃妖这种魔灵,能见上一次,老夫也算是不枉此生了。”鲁长老好不容易才收摄心神,感慨的说道。
“区区魔灵算得了什么,能与陆前辈、凌前辈这样的天纵之才联手抗敌并肩生死,才真的是三生有幸不枉此生,老身便是现在死了都觉得值了,哦对了还有应前辈和闻人前辈等一众前辈。”大长老鄙视的看了他一眼,而后扭头望向陆清漓等人,脸上每一条皱纹里都写满了崇拜。
尤其是望向闻人出尘的时候,那双原本已有些浑浊的眼睛变得清澈无比,甚至还涌出一汪春水。
“呃……”闻人出尘打了个寒战,大片大片的鸡皮疙瘩刷刷直掉,赶紧扭过头去,看都不敢再多看她一眼了。
陆清漓更是一阵恶寒,这个小老太婆,都这节骨眼上了还有心情拍马屁,而且拍得还是如此的丧心病狂。
看这架势,不活活恶心死几个人,她是怎么都不会善罢甘休了。
“这蜃妖不是寻常魔灵,而是邪灵!”强忍着一脚将这小老太婆踢飞的冲动,陆清漓神色凝重的说道。
难怪于长平和一众金钟仙门弟子会神魂大乱,进而凶性大发,甚至敢对于长安等人动手,这一下,她总算找到了答案:在这个蜃妖的身上,她分明察觉到和云荡山那些怨灵一模一样的气机。
“什么,邪灵!”于长安几人都是骇然色变。
金钟仙门不久前才从地品仙门跌落玄品,他们当然听说过邪灵,更知道邪灵的可怕。
事实上,金钟仙门老一辈强者的陨落,就与邪域有关。
“将我金钟仙门害成这样还嫌不够,还要继续祸害我门下弟子,老身和它拼了!”大长老眼中的春意瞬间消失一空,举起长剑便要朝蜃妖斩去。
不过还没有等她出手,蜃妖就踏前一步,一掌朝下挥出。
无形的邪灵之力汹涌而来,凝聚成一柄无形巨剑,将方圆百丈之地笼罩其下。
巨大的压力如群山压顶,众人只觉胸口一沉,真元都有刹那间的凝滞。
“劫变!”众人都是大吃一惊。
这样的威压,只可能来源于堪比劫变的强者,可是蜃妖怎么可能达到这种境界?
要知道魔灵虽然是天地异气所化,拥有无论人类或者妖兽都无法比拟的天赋神通,但也无时无刻不受到天地大道的束缚。
第1039章 他们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每一次实力的提升,都会引来天劫,或百雷轰顶或地火焚身。像尸魔那种魔灵,还可以凭借强大的身体抵抗天劫,晋升尸皇相对来说更为容易,而像蜃妖这类没有实体的魔灵,想要抵挡天劫难如登天,照理说根本就不该晋升到这个境界才对。
半空之中,那柄巨剑已经斩下一半,众人也来不及多想了,只能紧握长剑,同时迎面斩去。
实力差距太大,他们连逃的机会都没有,再说地上还躺着上千名金钟仙门弟子,他们若是逃了,这些弟子该怎么办?
这一剑之威,足以将这些弟子全部化为齑粉,没有任何侥幸的可能。
云龙九现,千幻剑心,大君六合……面对如此强大的蜃妖,众人当然不敢有任何保留,一出手,便是各自最强的剑技术法,连陆清漓都再次施展出了火舞天翔。
“轰!”半空之中,一道道剑芒和术法神光纵横交错,同时斩在那道巨大的剑影之上。
流光四散乱流激荡,闻人出尘和陆清漓等人连连后退几步,金钟仙门二位长老更是被那强大的魔灵之力震得再次飞了出去。
不过毕竟是十余名紫府和两位半步紫府的强者联手,蜃妖也不太好受,若虚若实的身影也被震得高高飞起。
虽然这一次交手,看似平分秋色,双方谁都没占到什么便宜,但闻人出尘等人却是一点都轻松不下来。
一剑过后,他们胸中都是气血翻腾,四肢百骸也传来隐隐的刺痛,显然已经伤到了经脉。如果再来上几剑,他们必定经脉破裂实力受损。
而蜃妖无体无形,根本就不会受伤,只要灵力没有耗尽,便能一直坚持。久战之下,吃亏的一定是他们。
“于门主,我们挡住它,你们想办法带弟子离开。”闻人出尘当机立断,对于长安说道。
“那就有劳诸位了。”于长安身为一门之主,平日里杀伐果断,也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向闻人出尘拱了拱手,感激的说道。
他知道,自己实力还算过得去,两位长老却终究差了一截,出手也帮不了什么忙,倒不如先将弟子们带走。
有他们在,闻人出尘等人总会多些顾忌,怕误伤到他们不好全力施为。
说完,于长安便领着二位长老和于长平,各自提起几名弟子,朝来时的方向飞掠而去。
他们刚一动身,半空之中,蜃妖又挥出一掌,庞大的剑芒虚影当空斩下,将方圆百丈之地笼罩其中。
闻人出尘等人早有准备,又同时挥起长剑,迎面朝着那道剑芒斩去。
“走!”出手之时,闻人出尘朝着于长安大喊一声。
再次感受到堪比劫变的强大威势,于长安几人都是心头一悸,脚步也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直到听到他这一声大喊才惊醒过来,连忙带着弟子们继续飞逃。
但就在这时,那当空斩下的剑芒微微一晃,竟然幻化出几道残影,划过诡异的弧线,朝着他们迎面刺去。
几人吓了一大跳,连忙扔下弟子,拔出长剑护在身前。
“轰,轰,轰!”接连几声巨响,闻人出尘等人各自后退数步,蜃妖也再次高高飞起,而于长平和两位长老也毫无悬念的,再次被那几道剑芒残影劈飞了出去。
稳住身形,众人面面相觑,都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第1040章 让我一个人出手
“刚才,那是剑技,还是术法?”苏子默皱着眉头说道。
“不是吧,邪灵怎么可能懂得剑技术法?”江闲云怀疑的说道。
邪灵由天地异气所生,本质上来说还是魔灵,虽然拥有一些人类和妖兽都无法企及的天赋异能,却并无灵智,怎么可能学会剑技术法?
“莫非是魔灵天赋神通,只是看起来与剑技术法相似?”随后,江闲云又猜测着说道。
不得不说,这样的猜测还是有点道理的。
在修真界,许多剑技术法和符术都有相似之处,甚至技法之名都完全一样,只是施展的方式不同,对仙剑或者符笔的要求不同罢了。如果不看修士出手的过程,一般人都可能分不出到底是剑技还是术法,抑或符术。
这样说来,魔灵天赋神通与剑技术法相似,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很遗憾,江闲云这一次猜错了。
接下来,蜃妖没有再给于长安几人任何机会,一次次的飞身扑下,邪灵之力汇聚的参天剑芒,也一次次的当空斩落。
无论闻人出尘等人如何维护,也无论于长安几人如何奔逃,都始终逃不过那一道道剑芒残影,始终被禁梏于这百丈之地。
这一下,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根本不是什么魔灵天赋神通,分明就是一套精妙绝伦变化莫测的剑技。
他们甚至能从不少地品剑技中找到这套剑技的影子,只不过远不如蜃妖这套剑技完美罢了。
“轰!”又是一声巨响,闻人出尘等人再次后退,脸色都已变得一片苍白,凌飞白和陈朝风等人的嘴角还渗出刺目的血丝。
于长平和两位长老,以及江闲云更是飞出十来丈外,身在半空,就连连喷出几口鲜血。
半空之中,蜃妖也被震退数丈,但除了身影显得幻虚了一些,却再无任何异样。
“没想到这蜃妖实力如此强横,竟然还学会了我们的仙道剑技。闻人峰主,你们还是走吧,援手之恩我金钟仙门铭记于心,今天若能保住性命,来日必当厚报。”于长安抹了把嘴上的血迹,绝望的对闻人出尘说道。
就像此前预料的那样,他们修为再强也是血肉之躯,久战之下必定经脉破裂实力受损,而蜃妖无体无形,根本就没有受伤一说,只要灵力没有耗尽,便能一直坚持。
再这样下去,别说救下这些弟子了,闻人出尘等人恐怕自己都是自身难保。
趁着伤势还不算太重,他们若要离开,蜃妖也未必留得下他们。
至于金钟仙门,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好在秦元昊等人已经渐渐恢复过来,金钟仙门也不是全无一战之力,说不定,还能为仙门保留几丝血脉,日后再来重建仙门。
当然,于长安自己也知道,这其实只是他的奢望,以闻人出尘等人紫府之境的修为,都拿这蜃妖全无办法,秦元昊等人恢复过来又能做些什么?
听于长安这么说,闻人出尘等人心头也生出一股悲凉之意。
同为仙门同道,他们当然不忍抛下于长安等人自己逃生,更不忍看着一个曾经的地品仙门就此毁灭。
但是看这情形,他们也知道,坚持下去毫无意义,再不走的话,很可能连自己都要葬送于此。为了其他仙门搭上自家仙门,这种傻事他们也做不出来。
罢了,天要灭金钟仙门,又岂是我区区一个无上道宗所能阻止。最终,闻人出尘还是下定决心,自我安慰似的暗叹一声。
见他神情黯然,梁莫闻和楚清寒等人猜到他已经有了打算,准备自行逃生,心中更是悲哀,脸上也不由露出几分惭色。
没有人注意到,陆清漓的眼中,这时却露出罕见的惊讶之色。
“师父,这一次你们别再出手,就让我一个人出手。”不待闻人出尘开口,陆清漓突然说道。
“什么!”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呆呆的看着陆清漓,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虽说陆清漓的修为已经达到紫府后期,因为五脉齐修精通各系仙法的缘故,真实战力还在同为紫府后期的闻人出尘之上,但是十余位紫府联手都拿这蜃妖无可奈何,她一个人又能起到多大作用。
“清漓,莫非你是想依靠阵法对付蜃妖?”江闲云突然灵光一闪,惊喜的问道。
剑技术法和符术似乎都拿这蜃妖没有太好办法,对付这种无形无体的邪灵,毒术当然更没什么用武之地,要然不已经有些恢复的应天辰早就开始“走神”了,何必像他们一样挥剑狂斩?
而除了剑技术法符术和毒术,陆清漓最拿手的不就是阵法,用阵法对付魔灵,似乎也应该效果更好才对。
“没用的,它的实力太强,阵法制不住它。”应天辰摇摇头,立马否定了江闲云的猜测。
尽管没有陆清漓那样的两世记忆,他的阵法之术总的说来还是赶不上陆清漓,但说到布阵的速度,却比陆清漓更快,而且控制阵法也更加的轻松自如。
第一次动手的时候,他就已经尝试着运用阵法,却根本没起到作用。
没办法,修为越高,每差一个等级,实力差距也就越大。
如果蜃妖只有堪比紫府的实力,他以金丹之境的阵法或许便能制得住它,但蜃妖的修为已经到达劫变,就算他达到紫府巅峰,都很难用阵法将其禁梏。
相信陆清漓也不会比自己好到哪儿去……事实上,他根本就没看见陆清漓布置阵法,更没有感觉到半点布阵之时散逸出来的气机。
闻人出尘等人听到江闲云的猜测,本来都是眼前一亮,但再听应天辰如此一说,就知道江闲云想错了,于是都疑惑的望向陆清漓。
“的确不是阵法,是其他法子。”陆清漓说道。
“什么法子?”闻人出尘急切的问道。
“你们很快就知道了。”陆清漓仰头上望。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蜃妖稳住身形,再次朝着他们飞扑而下,灵力凝聚的剑芒,也再次释放出莫大的威压。
不再多说,陆清漓纵身而起,朝着天空一剑斩去。
第1041章 这是她所创的剑法
虽然一身紫色光纹流转,忘忧剑也发出高亢的清鸣,散发出耀眼华光,但和那道参天剑芒相比,她秀美的身影却显得如此的缈小而柔弱。
近了,更近了,几乎只是眨眼之间,陆清漓就已经和那道参天剑芒当空相遇。
“回来,快回来!”闻人出尘等人高呼出声,脸色瞬间变得一片死灰。
本来还在猜测,除了阵法,陆清漓到底还有什么压箱底的绝学,能对付得了蜃妖,却没有想到,她根本没有使用任何仙法奇术,完全就是硬碰硬的与蜃妖挥剑对斩。
以紫府后期的修为硬撼劫变,这不摆明了就是鸡蛋碰石头自取灭亡吗?
虽然早已知道,陆清漓做任何一件事都必有原因,绝不可能鲁莽行事,但这一刻,他们还是仿佛看到了她被那道剑芒一斩两段鲜血飞溅,甚至当场化为齑粉的凄惨场面。他们的心,也瞬间跌入冰谷。
“陆、陆大师……”于长安几人同样没有想到,陆清漓会这样硬撼蜃妖,也是惊骇交加。
小老太婆张了张嘴,似乎想要习惯性的恭维陆清漓几句,可是面对她这种近乎找死的出手方式,却又无法开口,连拍马屁都不知道该怎么拍了。
“轰!”又是一声巨响。
闻人出尘等人全身一震,几乎忍不住就要扭过头去,不敢去看接下来的凄惨场面。但是马上,他们就睁大眼睛,仿佛石化般的一动不动。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蜃妖那堪比劫变势不可挡的参天剑芒,竟然被陆清漓一剑斩偏,落在数百丈之外的一座山峰上。
那座山峰仿佛被一颗陨石砸中,刹那间碎石崩射尘埃飞扬,待到烟消云散,原本尖尖的山头竟被削出一个方圆足有十丈的平台。
而半空之中,陆清漓却是安然无恙。非但安然无恙,她甚至剑势未尽,还一剑斩在了蜃妖的身上。
虽然这一剑没能对蜃妖造成什么像样的伤害,但这样的结果,也足以让人震惊莫名了。
呆呆仰望着陆清漓那清美动人的身姿,所有人都是呆若木鸡,眼珠子都差点掉到了地上。
“陆前辈她,她怎么做到的?”小老太婆拼命揉着眼睛,一脸疑惑的问闻人出尘道。
闻人出尘没有回答,神情和她一样的疑惑……不止是他,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样的疑惑。
虽然陆清漓以往也时常以弱胜强,但要么借助符术的精妙,要么借助剑技术法的玄奇,又或者借助毒术阵法。
而今天,她却是完全依靠剑技,毫无花哨的挡住了一名劫变强者的致命一击,甚至还占到了上风。
如果说这蜃妖和其他魔灵(邪灵)一样,只懂得一些天赋神通,那么这样的结果倒也可以理解。可是他们亲身体会过这蜃妖的强大,却知道它不但实力和劫变天君相仿,一手剑技更是不弱于天品。
就算是真正的劫变天君出手,都未必奈何得了它。
清漓怎么做到的,到底怎么做到的?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
就在他们一脸疑惑默默发呆的时候,蜃妖又出手了。
这一次,它和陆清漓距离更近,这一剑也来得更快,剑芒之中蕴含的威势也更强。随着这一剑出手,甚至天空都响起轰隆隆的雷鸣之声。
“清漓小……”闻人出尘等人从惊愕中清醒过来,瞬间又惊出一声冷汗,同时朝着陆清漓大喊一声。
陆清漓却依旧不慌不忙,像上次那样,握着长剑迎面斩去。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那参天剑芒一偏,劈在数百丈外的另一座山峰之上。
而陆清漓,也依旧毫发无伤,甚至还顺势一剑劈在蜃妖的身上。
于是,那个“心”字硬生生的噎了回去,所有人再次目瞪口呆。
这还只是开始,接下来,蜃妖一剑接一剑的连连斩出,但那看似威势滔天的参天剑芒,却无一不被陆清漓轻易化解,而后被她顺势一剑斩在身上。
不知不觉,半个时辰过去了,蜃妖已经斩出上百剑,灵力不断的损耗,又不断的被陆清漓剑芒斩中,虽然只是剑势余威,却也令它身影变得越来越是虚幻。
而陆清漓则越来越是轻松,每一次出手,都仿佛信手拈来,根本不费半点心思,那清丽的身影凌空踏步,便如九天仙子飘落凡尘,更加的仙意袅袅,美得不可方物。
这,真的是一名紫府后期和一名劫变强者之间的对决?怎么看着跟大人欺负小孩子似的呢?
什么时候,劫变之境的强者变得这么好欺负了吗?闻人出尘等人面面相觑,早已没有了最初的震惊,或者说已经震惊得麻木了,眼中只剩下深深的茫然。
而陆清漓的嘴角,却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笑意。
天痕剑法,真的是天痕剑法!
蜃妖第一次出手的时候,她就察觉到它所依靠的并非魔灵天赋,而是剑技,而且这剑技还异常的熟悉。
如果没有看错的话,正是她前世最为得意的绝学:天痕剑法!
如今的修真界,提起漓歌仙君,都知道她以器法入道,进而成为末法时代最为强大的仙君之一,还知道她博学多才被誉为修真界天书宝典,却对她的剑技知之不多。
但在末法时代,很多人却知道,漓歌仙君不但一手炼器之术冠绝天下,其亲创的天痕剑法也是世间无双。
只是蜃妖没什么灵智,只有类似妖兽的本能,所以这剑技施展起来也就少了几分该有的空灵之意,变化也显得太过生涩,再加上闻人出尘等人同时出手,不容蜃妖完全展开剑势的缘故,陆清漓看得似是而非,一时间却又不能完全肯定。
直到后来独自一人应战蜃妖,她才完全确定下来:对方施展的,果然是天痕剑法!
这门剑技,是她在劫变巅峰,寻找契机准备晋升大乘时灵光一闪的意外之作,和火舞天翔一样,对修为、神识和悟性的要求极高,对真元的损耗甚至比火舞天翔更高。
而且因为她是以器术入道的缘故,这门剑技之中还包含着一些器道法理,修炼起来也更是繁琐。
第1042章 天罗地网!
所以即便她如今已经到达紫府之境,都懒得花心思去重修这门剑技,反正云龙九现威力又不弱,再说她拥有九灵天脉,可以同时修习剑技术法符术毒术器术和阵法之术,又何必在天痕剑法上耗费精力,耗费真元?
想修炼的话,等以后到了劫变之境再来修炼不好吗?
不过,即便没有重新修习天痕剑法,她依旧对这门剑技的缺限了如指掌。
日有东升西落,月有阴晴圆缺,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完美无缺的事物,剑技术法同样如此,陆清漓所创的剑技当然也不会例外。
只不过因为她那时已经有了劫变巅峰的修为,而后不久又晋升大乘,再加上这剑技是她自己亲自参悟,所以很容易将这些缺限掩饰起来,或者用其他法门进行弥补罢了。
当然,就算她不这么做,以她当时的修为,这些所谓的缺限在旁人看来也根本算不上缺限。就好像一头猛虎,哪怕将致命弱点主动暴露在一个孩童的面前,孩童也依旧无可奈何,只有死路一条。
但如果这套剑技落到旁人的手中,迎战的又是陆清漓,结果自然就完全不同了。
在闻人出尘等人看来,蜃妖所使的这套剑技精深玄妙威势浩荡,简直无懈可击,但在陆清漓看来,却处处都是破绽。
凭借大乘之境的那缕神识,再加上本来就不算太弱的实力,陆清漓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就一次次将对方斩来的剑芒震到一边。
如果愿意的话,她甚至可以借助符术阵法,早早便将它打得元丹破碎灵元消逝,但是陆清漓并没有那么做,因为她很好奇:一个本该全无灵智的邪灵,怎么会学会她的天痕剑法?
她记得很清楚,自己从来没有将这门剑技教给旁人才对,就连龙天放想学,她都因为龙天放不太精通器道,而这门剑技偏偏又要用到器道法理,修炼起来太过费神很可能徒劳无功,甚至走火入魔而一口回绝。
等等不对,她虽然没有将天痕剑法教给龙天放,却交给了另一个人。
陆清漓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小元启那唇红齿白,明明年龄不大,却满是坚毅和执着的小脸。
当时意外感悟到契机,她急于突破,根本就没有多想,信手将修炼功法和多年心得送给了小元启,似乎,天痕剑法也在其中。
说来话长,但这种种念头从陆清漓脑海中闪过,却只是刹那之间。
又是一声巨响,远处一座山峰碎石纷飞。
陆清漓收起思绪,凌空踏步径直朝着蜃妖飞去。不过这一次,她却没有像先前那样借着剑势余威对蜃妖挥剑长斩,而是飞快的打出数百道灵符。
灵符爆开,道道晶莹流光异彩纷呈,形成一张巨网,将蜃妖困在其中。
七品符阵:天罗地网!
顾名思议,这是一个禁锢符阵。
如果蜃妖实力未损,以陆清漓紫府后期的修为,加上一个七品符阵当然困不住它,但这时的蜃妖灵力大损,原本凝若实质的身影变得虚幻如烟,怕是连三成实力都没有剩下,结果当然就不同了。
蜃妖本能的察觉到不妙,马上朝后飞退,可是只退出半丈不到,就撞上了那张符光巨网,又被弹了回来。
第1043章 亏你说得出口!
蜃妖换了个方向,可结果还是一样,只冲出不到半丈,又被符光巨网弹了回来。
“嘴炮!”陆清漓心念一动,忘优剑消失,一支符笔出现在手中,随着符笔划过,符文闪烁,巨网开始急速收拢。
蜃妖拼命的左突右逐,拼命的挣扎,却是怎么都无法冲出符阵的禁锢,倒是儒雅清朗的身影变得更加的虚幻。
看到这一幕,闻人出尘等人总算是长长松了口气。
“以前只知道陆大师符术精奇毒术无双,却没有想到,她的剑技也是如此惊人。”于长安感慨着说道。
因为陆清漓最初淬炼的就是水灵之脉,与人动手大多使用符术的缘故,所以在很多人看来,她最为强大的就是符术,而与金钟仙门那一战,陆清漓出人意料的以毒术击败戚南风,所以在于长安想来,陆清漓除了符术,最强的便是毒术,其次才是术法阵法。
相比之下,她用的最少的是剑技,那么最弱的,自然也就是剑技了。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自己想错了,陆清漓的剑技,绝不弱于她的毒术和符术,更不弱于术法和阵法。
或许,陆清漓根本就没有任何弱点,只不过因为一身所学太多太杂,所以才让人忽略了她的剑技罢了。
“是啊,老身以往自以为是盲目自大,今日有幸结识了陆前辈,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看了陆前辈这一手剑技,老身只觉茅塞顿开,以往诸多疑难迎刃而解。
这份授业之恩,老身也不知如何报答。老身决定了,从今以后奉陆前辈为师,尊师重道唯她老人家唯命是从。”大长老又一脸崇敬的说道。
啥,你要奉陆清漓为师,别人说过要收你为徒吗?还授业之恩,别人什么时候指点过你了,都是你自己看的好不好,真不知道你哪来的脸皮套这种近乎?
还她老人家她老人家,求求你照照镜子,看看到底是你老还是她老?这种不要脸的话,亏你说得出口!
师门不幸啊,竟然出了个如此厚颜无耻之徒!于长安和鲁长老看了一眼大长老那张满脸放光的老脸,再次果断的扭过头去。
同时在心里默念“道家真言”:我什么都没有听到,什么都没有看到,我跟她不熟……不,我压根就不认识她!
“啊……”就在这时,蜃妖突然仰天长啸。
“这是……”众人都是猛的一怔。
根据传说,蜃妖无体无形,完全就是灵体,虽然可以卷动风云,发出如怨魂那种如哭如泣的风啸,但和人类或者妖兽的声音还是完全不同。
但此时,蜃妖发出的这声长啸却是悲愤欲绝,其中还充满了不甘不舍之意,甚至带着一种低沉的磁性,竟和人类的声音一模一样。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就见蜃妖喷出一口洁白的浓雾。
雾气迅速迷漫,将所有人笼罩其中。四周,一座座仙宫楼宇拔地而起,亭台水榭雾气霭霭,洁白的仙鹤引项高歌翩翩起舞。
虽然都知道这是蜃妖制造出的幻像,但这一切都显得如此的真实,众人就仿佛踏入传说中的九天仙境,心神也不由自主的沉浸其间。
“不好!”闻人出尘突然大喊一声。
他早在数十年前就已晋升紫府,却因为一场重伤蹉跎多年,还因为洛随心的“死”与江闲云反目成仇,这些年经历过太多的起落沉浮,也经历过太多的人情冷暖,所以心性远比常人更为坚毅,第一个从幻像中摆脱出来。
众人仿佛当头棒喝,只觉心头一震,顿时回过神来。
抬头望去,他们同时脸色一变。
和他们一样,陆清漓和蜃妖也身处如梦似幻的仙境之中,洁白的灵雾轻轻飘动,如同丝絮,纯净无瑕不染半点尘埃,可是浸润于灵雾之间,陆清漓天罗地网的符阵光网却在飞快的消融。
“不对,这不是幻像,是大乘仙域!”于长安蓦的一声惊呼。
虽然修为已经远不如闻人出尘,甚至比起楚清寒等无上道宗年轻弟子都要弱上一筹,可金钟仙门毕竟历史悠久,又长期稳居地品仙门之列,他的见识比起闻人出尘等人还是要强出不少的。
“大乘仙域!”闻人出尘等人终于找到了答案,却更是惊骇交加。
所谓大乘仙域,便是大乘之境的强者以自身精气神凝结而成的结界,在这个结界之中,他们有如神灵,可以主宰万物。
别说陆清漓如今只是紫府后期,所用的只是七品符阵,就算同为大乘仙君,修习了九品符阵,她都无法在对方的大乘仙域之中将其完全禁梏,只能依靠剑技术法或者攻击类的符术强行将其击败。
不过,即便大乘仙君,都不是每个人都能参悟出大乘仙域,这个蜃妖明明只是堪比劫变之境的实力,又怎么可能施展出大乘仙域?
“没想到这蜃妖竟然如此强大,今日若是让它逃了,不但我金钟仙门在劫难逃,怕是整个天外天都有一场大难。”于长安说完,就再次拔出长剑,朝着蜃妖纵身飞去。
闻人出尘等人不敢怠慢,未等他话声落下,就已同时朝蜃妖攻去。
虽然目前还不清楚蜃妖控制金钟仙门一众弟子到底有何企图,但以它堪比劫变的实力,加上天品剑技,加上这连大乘仙君都很难参悟的仙域结界,一旦让它脱困,不但在场众人难以幸免,天外天各大仙门恐怕也要惨遭横祸。
毕竟蜃妖无形无体来去无踪,除非它主动现身,否则连仙盟会都拿它无可奈何。
可惜,还没等他们一剑出手,蜃妖已经挣脱天罗地网的符阵束缚。
蜃妖悲愤的怒吼着,挣扎着,也在一点点的挣脱符阵的束缚。
这是怎么回事,明明只是幻像罢了,怎么可能破开陆清漓的七品符阵?众人又是惊疑不定。
“不好,闻人峰主你们快走!”于长安刹那间脸色死灰,朝着闻人出尘等人大吼一声。
第1044章 想逃,没那么容易
完了,他知道这一下金钟仙门是彻底完了,便是仙盟会那些劫变天君在场,都多半救不了他们。
趁着蜃妖被陆清漓连破剑技,又刚刚脱离符阵禁梏,正是灵力最为虚弱之时,闻人出尘等人还有望脱身,再晚就真的什么都来不及了。
不过这一次,他的担心却是多余的,蜃妖一脱困,就马上朝着远处飞逃而去。四周,如梦似幻的九天仙境也化为灵雾,随风消散。
本以为蜃妖一旦脱困,他们就只有死路一条,没想到它居然逃了。众人面面相觑,都是一头雾水。
“我明白了,它虽能施展大乘仙域,却终究实力不够,不但威力有限,而且无法持续太长时间,甚至还会因此实力大损。”闻人出尘这一次倒是很快反应过来。
蜃妖如果可以随意施展大乘仙域,根本就不用等到现在,也不用被清漓耗得灵元大损。而身处大乘仙域之中,他们也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
显然,蜃妖的仙域结界,比起真正的大乘仙域还是远远不如。
“我们追!”小老太婆第一个追了上去。
上千名弟子被蜃妖害得心神大乱,差点将她这个大长老乱剑分尸,整个金钟仙门也差点因此毁宗灭门,她自是恨极了蜃妖。
听闻人出尘说蜃妖施展大乘仙域实力大损,她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报仇雪恨的大好机会。
不过刚刚追出几步,她又无奈的停下脚步。前方,蜃妖本就虚幻的身影,也飞快的化为灵雾,与四周的灵雾融合一体,在山风的吹拂下悄然散去。
“可惜啊,终究还是让它逃了!”小老太婆重重的跺了下脚,一脸不甘的说道。
闻人出尘等人也是眉头紧蹙,若是妖兽或者尸魔那一类魔灵,逃了就逃了,倒也没有太大的妨害,可这蜃妖虚幻无形,逃了麻烦就大了。
“想逃,没那么容易。”就在众人或遗憾或担心的时候,陆清漓淡然一笑,胸有成竹的说道。
说话间,一只器鼎出现在她的身前。
这,是陆前辈的器鼎?
于长安和两位长老早听说过陆清漓精通炼器之术,所以一眼就猜出这是一只器鼎,可是,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丑的器鼎?
看着那五彩斑斓七歪八扭,像是用一堆破铜烂铁胡乱熔在一起、而且还两条腿长一条腿短、即便悬空而立都还摇摇晃晃的、可能是器鼎的东西,于长安和两位长老都是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一跟头从半空摔落下去。
闻人出尘和梁莫闻等人倒是早知道陆清漓的器术绝对不弱于她的丹术和阵法之术,但也是今天才第一次见到她的器鼎,也被那惊天动地甚至丑得天怒人怨的丑吓了一大跳。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陆清漓就是用这样一尊器鼎炼成了真器级别的符笔、丹炉、长剑和河洛星图。
也是直到现在,他们才知道为什么陆清漓的符笔笔头会那么硕大看着跟个棒槌似的,她的长剑又为什么那般奇特看着跟把圆月弯刀似的,她的丹炉又为什么矮矮胖胖好像一个炖肉罐子似的,而且边上还独具匠心的插着几双筷子,还有她的河洛星图又为什么棋子有大有小有的正圆有的椭圆有的要圆不圆了。
用一口丑成这样的器鼎,就算她炼出再怎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也不足为奇了吧。
注意到他们怪异的目光,陆清漓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羞耻之感,本来还想自信满满从容不迫的再说几句什么,这下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伸手一挥,摇摇晃晃的器鼎发出一声嗡鸣腾空飞起,洒下一片五彩斑斓的霞光。
一道巨大的器鼎虚影随之映射于眼前,将方圆数百丈之地笼罩其中。
蜃妖那虚幻的身影,也再次出现在眼前。
“天地洪炉,这是传说中的天地洪炉!”于长安和闻人出尘等人惊呼出声。
通常来说,炼器师都要借助器鼎,才能更好的借用天地之力炼成法器,而强大的炼器师,即便不借助器鼎,单凭自身修为和对器法大道的感悟也能炼成法器。当然,若是借助器鼎,炼起器来还是更为容易,而且法器品级更高。
而最顶级的炼器师,却能以天地为炉,炼化世间万物!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寻常炼器师修习剑技术法只是为了防身,一般不会有太强的战力,但最顶级的炼器师,不但炼器之术更强,甚至可以拥有能与顶级剑修术修抗衡的强大战力。
传说,当年的墨漓歌,就是凭借这天地洪炉的器术,成为末法时代最强的仙君之一。
这蜃妖再怎么厉害,又怎么可能挡得住天地洪炉这样的逆天器术!
原来,陆清漓最厉害的还不是剑技,而是她的炼器之术!震撼之余,于长安几人又是一脸的崇敬,心中更满是后怕。
还好当初被楚清明一戒尺敲晕,没有伤到无上道宗任何一名弟子,更不曾与陆清漓交手,否则就算今天躲过毁宗灭门的噩运,将来也必定难逃一劫啊。
众人的惊呼声中,蜃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着,径直飞入那口丑丑的器鼎之中。
天地间,散逸的灵雾完全消失,只有器鼎中传来蜃妖悲愤而不甘的怒吼之声。
如此强大的蜃妖,居然这样就被陆清漓制服了?
众人看得瞠目结舌,却是半晌说不出话来,一个个目光游离着,仿佛身处梦境,不知道自己看到的这一切到底是真是假。
直到陆清漓带着器鼎飘落而下,器鼎在地上砸出“砰”的一声闷响,闻人出尘等人才如梦初醒,纷纷围到她的身边,朝着器鼎里面望去。
落到地面,器鼎短了条腿的问题更加明显,一前一后的晃动着,发出砰砰的闷响。器鼎之中,一道儒雅清朗的身影被器灵之力压制得缩小了一半,也随之前后晃动,晃得人一阵眼花。
“奇怪,这蜃妖怎么这副模样,跟我们人类修士似的?”江闲云不解的说道。
“不但长得如同我们人类修士,而且还精通仙道剑技,懂得大乘仙域,我还从未听说过世上有如此魔灵?”闻人出尘也奇怪的说道。
第1045章 这还有一个更脑残的
“陆前辈,这蜃妖祸害我门下弟子,还差点害得我金钟仙门毁宗灭门,请让老身灭了它,为弟子们报仇雪恨。”小老太婆虽然也好奇,但除了好奇,更多的还是愤恨,举着长剑杀气腾腾的对陆清漓说道。
“你确定你灭得了它?”陆清漓问道。
“呃……”小老太婆顿时老脸一红,这蜃妖再怎么虚弱,也是劫变之境的实力,她一个半步紫府——说白了也就是金丹修士,拿什么去灭?
就算蜃妖困于仙鼎,一动不动的任她施为,她都根本无可奈何。
“这蜃妖既是陆前辈所擒,自然该由陆前辈亲自动手才对,老身哪敢逾越。”小老太婆讪讪的说道。
陆清漓早知道她死鸭子嘴硬的毛病,理都懒得理她,上前两步,注视着那道还在拼命挣扎着的身影,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什么人,难道这不是蜃妖?众人闻言都是惊讶莫名,怀疑陆清漓是不是出现了口误,方才有此一问。
蜃妖微微一顿,那因为挣扎而显得更加虚幻的面孔倒是清晰起来,剑眉星目还真的是英姿勃勃,不过眼中却明显满是迷茫。
很快,它眼中凶光一闪,又剧烈的挣扎起来。虽是灵体,但仙鼎也被它那凝实的魔灵之力震得砰砰作响,摇晃得更加的厉害。
见状,陆清漓也不再多说,伸出手掌凝空覆于器鼎,一丝大乘之境的神识探查而去。
下一刻,就见陆清漓神情猛的一怔。
虽然这蜃妖只是灵体,但在它的身上,陆清漓却分明感受到一股遥远而熟悉的气机。
元启,他果然就是元启!
尽管只见过元启一面,而且没说几句话便匆匆而别,但以陆清漓当时大乘巅峰的强大神识,还是将元启那微弱的神魂气机记得清清楚楚。
哪怕已是两世为人,哪怕此时的元启已经只是一道灵体,甚至与蜃妖无异,但陆清漓还是可以确定,它(他)就是元启。
难怪他会施展自己的独门绝学天痕剑法,陆清漓终于找到了答案——其实,她刚才就有这样的猜测,只是怎么都难以相信罢了。
因为即便在她看来,这个蜃妖与她昔日见过的蜃妖都毫无二致,她也实在想不出来,好好的人类修士,而且还是自己的传人,怎么可能变成蜃妖。
想起当初那个唇红齿白满脸稚气、目光却是异常坚定执着的小男孩,再看看眼前这虚幻的蜃妖灵体,陆清漓心头一酸,生出几分难言的悲哀。
器鼎之中,随着陆清漓神识探查而去,已经化身蜃妖的元启猛的安静下来,双目茫然的望着陆清漓,不知不觉,眼中竟然蒙上了一层雾气,而后凝聚成一滴水珠,缓缓的滚落而下。
“你也认出我了,对吗?”陆清漓将手臂伸入器鼎,从他那虚幻的面庞轻抚而过。
蜃妖一动不动的望着她,虚幻英武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目光也依旧空洞迷茫,只是其中的雾气却变得越来越浓。
不知道为什么,众人心里同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在那朦胧雾光之中看到了仿佛跨越了千年的哀伤,还看到了几分浓浓的依恋。
“幻像,又是幻像。”小老太婆用力摇了摇脑袋,将那份“错觉”驱出脑海,坚决的说道。
幻像吗?闻人出尘和于长安等人未置可否,心里却没有这么想。
他们修为比大长老高出一个境界,神识也更强,当然感觉得出来,蜃妖眼中这份哀伤和依恋,绝非幻像,而是源自内心的真实感受。
不过尽管如此,见陆清漓眼中也露出几分悲凉之意,于长安还是连忙提醒道:“陆大师小心,这蜃妖最擅蛊惑人心,你千万不要上当。”
“对对对,陆前辈最好还是马上将它炼化,免得节外生枝再生祸患。”鲁长老也跟着说道。
“这个蜃妖也算是与我有缘,我有些事没想明白,所以暂时不能动他,还请诸位见谅。”陆清漓委婉的拒绝道。
毕竟金钟仙门上千名弟子都被元启迷惑了神魂,甚至差点群起攻之杀了门主和两名长老,毁掉整个金钟仙门,所以她就算决心保下元启,言辞之间也不能太过独断。
毕竟今日之事闹得太大,于长安等人若是向仙盟会禀报上去,贺霆舟和魏明伦都不好帮她开脱,还要指望于长安等人帮忙保守秘密才行。
“可这蜃妖太过强大,陆大师将它留在身边的话,会不会有些危险?”鲁长老担心的说道。
虽然陆清漓以天地洪炉之术制服了蜃妖,但这主要还是因为先前那番缠斗,耗去蜃妖太多灵力的缘故,若是蜃妖一上来就开逃,她也未必制得住她。
万一她疏于防患,又让蜃妖逃了怎么办?魔灵虽然没有太强的灵智,却有着与妖兽相似的本能,万一到时候回金钟仙门报仇,他们又该如何应对?
这一次若不是恰好有陆清漓在,十来个紫府之境的强者都全然不是蜃妖的对手,到时候就凭于长安一个紫府初期,金钟仙门不灭门才是怪事。
闻人出尘和梁莫闻等人迟疑了一下,说实话,他们也觉得陆清漓将这蜃妖留在身边不太稳妥,但清漓这么做自有原因,他们当然也要毫无条件的支持才是。
想了想,两人便准备开口,帮忙安抚鲁长老几句。
不过这一次,却是不用他们开口了。
“一派胡言,陆前辈既然敢留下蜃妖,自然有她老人家的把握,用得着你来瞎操心。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实力,陆前辈又是什么实力,她老人家的事,轮得到你区区一个半步紫府来操心吗!”鲁长老话才说完,小老太婆就跳出来了,劈头盖脸又是一通臭骂。
而后扭过身,满脸讨好的对陆清漓说道:“陆前辈,老身说得有道理吧?”
鲁长老又被她喷了一头一脸的唾沫星子,气得额头上青筋都是一阵乱跳。
知道你想拍陆清漓的马屁,知道你爱喷,可也不能这样无脑的拍,顺带着无脑的喷吧?
我这么说,还不都是为了金钟仙门的安危着想,你为了拍她的马屁,连仙门生死都不管不顾了?
左一句她老人家,右一句她老人家,你不要脸,我们还要点脸啊。
别说他了,看到这一幕,闻人出尘等人都是一头冷汗。
本以为应天辰对陆清漓的盲目崇拜就够脑残了,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个更加脑残的。
第1046章 是传说中的仙器
“长老大人说得有理,说得有理。”连陆清漓自己都是肉麻不已,抹了抹额头,对鲁长老说道:“鲁长老不必担心,我会炼制一件八门禁魂铃,专门用于禁梏蜃妖,绝不会给他脱身的机会。”
八门禁魂铃!于长安等人闻言又倒吸了一口凉气。
八门禁魂铃,是传说中的仙器,虽然没有任何攻击或者防御之效,仅能用于禁梏灵体,算是最为低级的仙器,但终究是仙器,如今的修真界还没听说哪位器道大师炼得出来的。
若是换作他人如此口出狂言,他们必定嗤之以鼻,一个字都不会相信,但亲眼见过陆清漓的天地洪炉,他们却是深信不疑。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放心了。”鲁长老欣然说道,再无一丝疑虑。
当然,他也不敢再有一丝疑虑,否则必定会被拍马屁拍得全无节操的大长老活活喷死——最不济,也会被她喷得一个半身不遂生活不能自理。
“对了,我们与这蜃妖无冤无仇,他为何要如此祸害我们金钟仙门?”随后,于长安又疑惑的说道。
“去焚心谷看看吧。”陆清漓对这个问题也是同样的好奇,在仙鼎上接连打下上百道封印,然后朝着焚心谷走去。
尽管已经确定蜃妖就是元启,是自己前世唯一的弟子,通过神识的气机,元启似乎也知道了她的身份,但那毕竟只是一种类似妖兽的本能,成为蜃妖的他灵智全无,所以陆清漓还是不敢大意。
这个时候,金钟仙门众多弟子也恢复过来。只是短暂的被蜃妖侵入心神以至神智大乱,他们身体倒是没什么大碍。
毕竟大多都是年轻人,初生牛犊不怕虎,议论起刚才那场大战,甚至一个比一个亢奋,一个比一个神采飞扬,全然跟没事人似的,望向陆清漓的目光中也满是崇敬和神往。
“散了散了,不知道我们金钟仙门刚刚差点灭门吗,都给我回去好好修炼。”看到他们那没心没肺的模样,于长安气不打一处来,怒声喝斥着将他们赶了回去,只留下秦元昊等十来名修为最强的弟子,跟着陆清漓一起前往焚心谷。
“还有,今日之事关系重大,说不定就会给我们金钟仙门带来灭顶之灾,回去之后任何人不得议论,但敢提起半个字,必定门规严惩!”走了几步,于长安又警告了他们一句。
其实就算蜃妖的事传扬出去,对他们金钟仙门也不会有太大的麻烦,倒是陆清漓身边带着蜃妖,怕是麻烦无穷。他可不想这些弟子不知轻重,到头来害了陆清漓!
“是,门主大人!”见门主大人本就严厉,说这话的时候神情语气更是前所未有的凶神恶煞,众人都是噤若寒蝉,安安静静的返回前山,一个字都不敢再说了。
此前在山谷之外,陆清漓等人还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一进入其中,就感觉到山谷里热浪翻涌。
光线也因此扭曲,所有的景物都变得亦虚亦幻,虽然和传说中的海市蜃楼不尽相同,却也有几分相似之处。
难怪蜃妖会出现在焚心谷,想必就是因为这个缘故了。陆清漓等人这才明白过来。
山谷不算太宽,却是蜿蜒狭长,众人在四周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样,继续朝内走去。
越是深入焚心谷,温度也就越高,整个山谷寸草不生,全无半点生机。
以众人的修为,倒不用担心伤及经脉肌体,但被滚滚热浪层层包围,却也禁不住心浮气燥心神难宁。
也难怪金钟仙门能期稳居地品仙门之列,就这处罚弟子的禁闭之地,都比无上道宗恐怖多了。
岳池风和杜玉竹在思过崖思过,还有闲情逸志下棋,还每日期盼着有人上去赔他们躲猫猫,金钟仙门弟子哪有他们那么好的运气,来了焚心谷,除了拼命修炼,强迫心神进入空明,根本没有别的办法。
众人一边走,一边运转心法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同时四处打量,却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足足过了一个多时辰,众人来到山谷最深处,就看见陡峭的山崖下方,十几个年轻弟子双眼紧闭躺在地上,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金钟仙门上千名弟子,刚才又是一片混乱,于长安都没注意到少了十几个,见状大吃一惊,连忙跑了过去。
还好,这些弟子只是昏迷过去,身体倒是没什么大碍。
于长安拿出灵丹给他们服下,不多时,他们就几乎同时苏醒过来。
“你们怎么会在这儿,刚才出什么事了?”一等他们睁开眼睛,于长安便迫不及待的问道。
“这里是焚心谷吗,我们、我们怎么会在这儿?”几名弟子看看四周,异口同声的茫然说道。
不用猜也知道,他们也和秦元昊等人一样,是被蜃妖迷惑了心神,稀里糊涂的自行进入焚心谷,这时清醒过来,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做过些什么。
于长安几人本来还想打听蜃妖到底有何企图呢,见状不由一阵失望。
“这,好像是传说中的血魂大阵!”人群中,凌飞白突然一脸凝重的说道。
“不错,应该就是血魂大阵了!”陆清漓点了点头说道。
血魂大阵?这一次,听到二人的话,不但闻人出尘等人一脸茫然,就连于长安都不例外。
“不愧是我修真界千年一出的修真奇才,陆前辈和凌前辈年纪轻轻,竟然认得如此大阵!”小老太婆习惯性的拍起了马屁,拍完之后又紧接着问道,“不过,什么叫血魂大阵!”
见她逮着陆清漓和凌飞白又是一通狂赞,还以为她也知道血魂大阵呢,听到最后才知道,她原来对这阵法也一无所知。于是众人又是一阵汗颜。
“我本以为自己就够不要脸的了,如今才知道,天外天,果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江闲云和萧怀安忍不住异口同声的大发感慨。
于长安和鲁长老都是以袖捂面,羞惭得真恨不得就地挖个地洞跳下去算了。
第1047章 陆清漓同样给不出答案
“血魂大阵,是传说中的一门上古阵法,据说可以靠炼化修士精血,为失去躯壳的神魂重塑肉身,修士实力越强,需要的人数越少,实力越弱,需要的人数也就越多。”看出众人的疑惑,陆清漓解释道。
至于小老太婆的马屁,她已经彻底的无视——当然她也只能选择无视,否则非被她活活恶心致死不可。
“什么,世上竟有如此邪恶的阵法!如此说来,那蜃妖迷惑我门下弟子,就是为了炼化他们的精血,从而塑成真身!”于长安闻言再顾不得羞耻,又是震惊又是后怕的说道。
“应该是吧,不过血魂大阵只是个传说,好像末法时代都没有人真正见过此阵,我也只是根据阵理推测一二。”陆清漓点头说道,望向凌飞白的目光中也更多了几分赞赏。
她前世都没有见过血魂大阵,只是凭借着一代仙君的丰富阅历、以及修真界天书宝典的渊博学识,才推测出这样的结果。
这个六师兄,修习阵法之术最多不过二十余年时间,而且刚刚才晋升紫府没几天,居然也看出这个阵法便是传说中的血魂大阵,真不愧是末法时代都千万里无一的魂阵师啊。
“还好这次有无上道宗出手相助,更有陆大师大义援手,不然我金钟仙门必定毁于一旦,别说门下弟子,便是我们几人都难逃一死。”于长安和二位长老朝着陆清漓等人深鞠一躬,感激的说道。
“几位不必多礼,单靠金钟仙门,恐怕还不足以让他塑成真身,得手之后必定还会向其他仙门出手,我们不止是帮金钟仙门,也是在帮其他仙门,甚至可能是帮我们自己。”陆清漓搀起几人,客气的说道。
心里却在暗暗疑惑:血魂大阵她都只听过一些传闻,看到过几页似是而非的阵法残篇,元启究竟是从哪儿学来的布阵之法,而且变成蜃妖之后都还念念不忘,一心想着借此重塑真身?
陆清漓正冥思苦想着,心里突然一悸,感觉有一道神识正死死的锁定自己。这道神识,远远超过了紫府,甚至超过了劫变,而且其中分明满是愤怒之意。
好强的神识!陆清漓猛的握住了剑柄,紫府真元也瞬间密布全身,布下一层护体罡气。
与此同时,半空之中光纹荡漾,空间震荡着,似乎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开。
闻人出尘等人虽然没有察觉到那道神识,却感觉到空间的变化,也仰头上望。接下来,他们就同时心头一沉,也“刷”的一声拔出了长剑。
先是蜃妖出现,接下来又空间异动,谁都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
紧张的望着半空之中扭曲的光纹,众人的心再次高高悬起,时间的流逝似乎也变得异常缓慢。
不过庆幸的事,那光纹如水波荡漾,空间却始终未曾破开,渐渐的,光纹又平息下来。蔚蓝的天空光洁如镜,众人足足等了半个时辰的功夫,都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没事了?”鲁长老终于松了口气,又不太确定的说道。
“没事了。”陆清漓收起长剑,肯定的说道。
她感觉得到,那道神识已经远远离去。
众人都是如释重负,这才发现,全身上下都已被冷汗浸透。
“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小老太婆心有余悸的问道。
这个问题当然无人能答,所有人都是默然无语。
陆清漓同样给不出答案,但是脑海中,却再次浮现云荡山秘境,空间突然裂开,洛随心被拖入其中的情景。
刚才锁定她的那道神识,所透露出的气机,正和当时空间裂开时的气机一模一样。
莫非,元启变成蜃妖,也和洛随心变成尸魔一样,是有人故意为之。那么元启的血魂大阵,会不会就与此人有关?
不过这个人,又到底是谁呢?
这个问题,陆清漓当然也想不出答案。她唯一能确定的是,刚才那人突然离开,必定与步轻辰有关,因为就在那道神识退去的同时,她分明感觉到另一道神识远远而来,还在她的身上停留许久,其中满是关怀之意,其中蕴含着的,正是步轻辰的气息。
显然,对方是忌惮步轻辰,这才不得不主动离去。
想不明白的事,陆清漓也就懒得多想了,见那几名年轻弟子精神还有些委顿,她拿出几瓶灵丹递了过去。
虽说他们只是暂时心神受制,身体并无半点损伤,但毕竟是元启所为,陆清漓心里过意不去,还是想给他们一点补偿。
几名年轻弟子拜入金钟仙门时间不久,都不认得陆清漓,见她送上灵丹,也不知道该不该接。
其中一名出身不凡的弟子认出瓶中是什么灵丹,吓得浑身一个激灵:“玄、玄天真意丹,这是七、七品灵丹!”
听说陆清漓递过来的竟是七品灵丹,其他年轻弟子也吓了一大跳,连忙推辞道:“这位师姐的好意我们心领了,这灵丹太过珍贵,你还是收回去吧。”
以他们的修为和身份,每年能领到几枚四品灵丹都是老天保佑了,又哪敢奢望什么七品灵丹,再说品级这么高的灵丹,他们拿着也用不上啊。
他们倒不知道,玄天真意丹虽是七品,但主要是疗伤所用,同时还有修养神魂之效,只要筑基成功便能服用,对他们其实大有好处。
“放肆,师姐二字是你们能叫的吗,连老身都要尊称她老人家一声前辈,而且以师礼事之,你们有什么资格叫她师姐!”听到几人的话,小老太婆勃然大怒,又是一阵狂喷。
“还有,既然是陆前辈所赐,你们老老实实收下就是了,以陆前辈的修为丹术,难道还在意区区几枚七品灵丹。就算你们自己用不上,还可以拿来孝敬长辈的嘛。”喷完之后,小老太婆又教训着说道。
末了还满脸桃花盛开的看着陆清漓:“陆前辈,我说的有道理吧?”
什么叫自己用不上还可以用来孝敬长辈,你干脆明说是你自己想要不就成了?无耻,真是太无耻了。
于长安和鲁长老张着嘴,已经彻底的无语。
第1048章 不想被她烦死
陆清漓也被这个小老太婆的无耻彻底打败,直接将灵丹塞进那些年轻弟子手中,然后转身就走。
当然,临走之前,她也没忘了将那座血魂大阵牢记于心,然后彻底毁去,不留半点痕迹。
于长安等人也不想在焚心谷逗留,一行人随着陆清漓快步离开。
“陆大师,有件事我想请教一二,你看要不要将焚心谷彻底封死,或者就此毁去?”出了山谷,于长安忍不住问陆清漓道。
这次蜃妖出现在焚心谷,显然与山谷地下隐藏的一口热泉有关。也幸亏自己恰好请了陆清漓回来帮大哥疗伤,否则金钟仙门必定难逃灭门噩运。
他越想越是后怕,留着这座山谷,心里总觉得不太踏实。
“于门主不必担心,焚心谷虽然可能招来蜃妖,但机率其实极小,几千年恐怕都难得遇上一次,而且蜃妖和其他魔灵不同,对我们人类修士全无妨害,先前所见的蜃妖只是情况比较特殊罢了。
这样的蜃妖,别说几千年了,就算几万年恐怕都遇不上一次,若是为此毁掉如此大好的修炼之地,岂不是因噎废食,得不偿失。”陆清漓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宽慰着说道。
焚心谷这滚滚热流,不但对修士提升修为大有裨益,对提凝神识更是帮助极大,连她看了都羡慕不已,如果就这样彻底封死或者毁去,未免暴殄天物太过可惜了。
“那我就听陆大师的。”于长安闻言放下心来。
焚心谷虽是金钟仙门惩戒犯错弟子的禁闭之地,但寻常弟子有时也会来此修炼,甚至他和几位长老都会时不时来焚心谷磨砺灵脉淬炼神识。
可以说,没有焚心谷,就绝对没有今天的金钟仙门。除非万不得已,他还真舍不得毁掉这祖传的修行福地。
随后,一行人朝着前山走去。
一路之上,于长安等人自是连连向陆清漓道谢,于长平这时也知道自己那一跳之后的林林总总,听说于长安为了自己还亲自带人去找过无上道宗的晦气,不由又是惭愧又是后怕,也连连向陆清漓赔礼道歉。
陆清漓当然不会将这点小事放在心上,见他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还好言安慰了他几句。双方冰释前嫌,倒也其乐融融。
回到前山,于长安亲自领着陆清漓等人来到客院,安排好住处之后说道:“梁宗主,闻人峰主,陆前辈,你们先休息一阵,我已经命人备下酒宴,一会儿好了再来请诸位入席。”
“那就有劳于门主了。”梁莫闻客气的说道。
无上道宗来金钟仙门作客,于长安本就应该设宴为他们接风洗尘,陆清漓先是为于长平疗伤,而后又帮金钟仙门化解了一场灭门之灾,他更是应该摆酒道谢。
也就是陆清漓不想蜃妖的事外传出去,不然于长安甚至应该大摆宗宴,邀请四方宾客前来贺喜庆功,再当着各大仙门的面向她道谢才对。
如果这样他都要拒绝的话,反倒显得看不起别人金钟仙门了。
“宗主大人,一会儿的酒宴你们去吧,我就不参加了。”陆清漓说道。
“陆大师,今日多亏有你出手,我金钟仙门才能躲过一劫,你怎么能不去呢?”于长安闻言大急。
“于门主,我还要炼制八门禁魂铃,这事耽搁不得。”陆清漓歉意的说道。
“那好吧,等陆大师炼成八门禁魂铃,我再专程设宴向你道贺。”听她说到这事,于长安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蜃妖万一脱困,最先倒霉的恐怕就是他们金钟仙门,这事的确耽搁不得。
“师父师叔,我就先回房了,炼制八门禁魂铃恐怕需要一些时日,你们不用担心。”陆清漓说完,就朝着房间走去。
“陆前辈,你一路旅途劳顿,一来又是帮于长老疗伤又是制服蜃妖的,想必也有些乏了,不如老身先去烧水,伺候你沐浴更衣过后,再来炼制八门禁魂钟不迟。
反正以您老人家的实力,炼制区区八门禁魂钟也不费什么力气的,陆前辈你说我说的对吧?”小老太婆迈着小碎步追了上来,满是褶子的脸上又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啥,你堂堂金钟仙门大长老跑去烧水,还要亲自伺候别人沐浴,这明明就是奴婢该做的事好吗?见过拍马屁的,却还真没见过拍马屁拍得这么奴颜婢膝的。
别说于长安于长平和鲁长老几人,就连闻人出尘等人都看不下去了,纷纷扭过头去,只当什么都没有听到,什么都没有看到。
陆清漓更是被这小老太婆肉麻得不行不行的,“砰”的一声,果断的关上了房门。
“陆前辈若嫌费时的话,那就先泡个脚吧,老身这就去给你烧洗脚水,一会儿伺候你老人家舒舒服服的泡个脚。”门外,马上又传来小老太婆不甘的喊声。
陆清漓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
不想被她烦死,陆清漓在房间里接连布下三个防御阵法,十几个隔音阵法,直到再听不到门外的半点声音,她才终于安下心来。
打了个净水符洗去一身尘埃,她没急着炼制八门禁魂铃,而是先服下几枚灵丹,然后盘膝而坐运功修炼。
先前与元启那一战,在旁人的眼里看起来大概轻松惬意,每一剑都如信手拈来,但其实并不轻松。
紫府后期和劫变之境差距太大,哪怕元启的天痕剑法本来就是她的独门绝学,因为成为蜃妖灵智全失,他也发挥不出剑技的最强威力,但陆清漓想要化解,依旧需要全神以待,同时耗费大量真元。
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她其实真元神识都已损耗大半,甚至脑海中都隐隐传来一丝刺痛。
如果炼制真器倒还无妨,可八门禁魂铃好歹也是仙器,以她现在的状态很难炼制成功。
更重要的,她要炼制的不是普通的八门禁魂铃。
八门禁魂铃虽能将元启禁锢其中,但对他并无任何益处,而她想做的,是帮元启恢复灵智,最好还能帮他重塑真身。
这,就不是普通的八门禁魂铃能够做到的了。
心神进入空明,心法一遍遍的运转,十几个时辰之后,当陆清漓再次睁开眼睛,真元神识已经完全恢复。
“嘴炮!”心念一动,五彩斑斓歪歪扭扭的嘴炮仙鼎出现在眼前。
看着那堆“破铜烂铁”,陆清漓突然有点担心,这次炼制的八门禁魂铃,又会丑成什么模样呢?
现在不是她心软的时候
“八门禁魂铃是吗,没有问题,别说区区一件入门仙器,就是九天灭神钟那样的顶级仙器,只要我嘴炮仙鼎出马,都一样可以炼制成功。”仙鼎就是仙鼎,器灵与陆清漓心意相通,嘴炮仙鼎一现身就开始自吹自擂,同时前后晃荡,在地上磕得砰砰作响。
一次次反抗无效之后,曾经自认为天下无双的神钧仙鼎终于接受了自己的新名字。或许,看到自己炼制出的那一件件长得要多丑有多丑的法器,它也只能认命了吧。
“那好,我改变主意了,就先炼个九天灭神钟吧。”陆清漓说道。
“呃……我是说等到完全恢复之后,炼制九天灭神钟就没有问题了。”嘴炮仙鼎马上改口。
“……”果然,嘴炮终究还是嘴炮啊。
陆清漓不再说话,默默的拿出一枚枚灵金,同时用灵晶在脚下布成一个聚灵阵法——炼制仙器需要极为充沛的真元,以她现在紫府后期的修为还远远不够,必须依靠聚灵阵法不断的补充灵力炼化真元才行。
“可是那个家伙还在,怎么炼制八门禁魂铃?”嘴炮仙鼎讪讪的问道。
“废话,直接将他炼入八门禁魂铃之中不就行了。”陆清漓说道。
元启的实力太强,即便有八门禁魂铃的束缚,稍有疏忽都可能让他逃脱,最好的办法,就是在炼制八门禁魂铃的同时就将他炼入其中。如此一来,除非自己主动破开八门禁魂铃,他永远别想逃得出去。
“什么,他可是劫变之境的强者,怎么可能直接将他炼入八门禁魂铃?”嘴炮仙鼎惊骇的说道。
炼成之后的八门禁魂铃倒是坚不可催,可炼制过程中却是脆弱无比,绝对不会比普通法器强到哪儿去。虽然如今的元启已经成了蜃妖,没什么灵智,可是本能还在,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炼成仙器将自己禁梏其中。
要知道炼器和炼丹一样,也是有可能炸炉的,以他劫变之境的实力,万一炸起炉来,嘴炮仙鼎可没有把握抵挡得住。
毕竟它已经不是曾经的神钧仙鼎,浑身上下就剩下那张嘴最为厉害,也只有这张嘴还算坚实了。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陆清漓一边说,一边凝聚出器火。
和以往不同,这一次,幽蓝的器火之中不但泛着神秘的紫芒,同时还散发出一片纯净无瑕的玉色,缥缈空灵而又仙韵十足。
“仙魄之力!”嘴炮仙鼎惊呼一声。
“这下不用担心了吧?”陆清漓胸有成竹的说道。
不错,嘴炮仙鼎看到的正是仙魄之力。
当初陆清漓为贺霆舟疗伤,可谓九死一生,不过最后因祸得福,从他身上得到了一丝仙魄之力。
有史以来,她应该是第一个在玄真之境就能拥有仙魄之力的修士,其他人除非晋升大乘,基本就不可能凝炼出仙魄之力。
据陆清漓所知,也只有贺霆舟是个例外,但那纯粹就是巧合中的巧合,而且他也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不但从此成为废人,若不是恰好遇上了她,连性命都休想保住。
这一丝仙魄之力,也给陆清漓带来了莫大的好处,她能这么快从玄真晋升紫府后期,除了本身九灵天脉的绝佳资质,也跟这丝仙魄之力有莫大的关系。
毕竟她还没有完全淬炼九大灵脉,体内各系真元也没有完全的平衡下来,如果不是拥有这丝仙魄之力,想要打破那一道道瓶颈绝非易事。
而她以紫府之境的修为就敢于炼制仙器,还敢直接将元启炼入其中,也是因为这丝仙魄之力。
“不担心了,一点都不担心了。”嘴炮仙鼎完全放下心来。
大乘仙君为什么远远强于劫变天君,根本原因就是因为他们拥有仙魄。
只要有了仙魄,他们便能引动天威,不但战力数倍提升,而且只要仙魄不灭,便能永生不死,哪怕被人碎尸万断,都能重塑仙体涅盘重生。
尽管陆清漓只拥有一丝仙魄之力,但元启也不是真正的劫变修士,而只是一道灵体,又哪能与其抗衡。
如果这样都还无法将元启炼入八门禁魂铃,他都不好意思自称天下无双的神钧仙鼎了——好吧,是嘴炮仙鼎。
陆清漓不再多说,一手操控着器火,另一手打出器决。聚灵阵法开启,浓郁的天地灵气也从四面八方云涌而来。
一枚枚灵金接连熔化,器鼎之中符光闪烁,出现一只半透明的巨大银铃,将元启笼罩其中。
尽管元启已经在陆清漓那道神识之中感觉到师父的气机,但毕竟没有了灵智,这时本能的意识到危险,他还是剧烈的挣扎起来。
不过马上,一片纯净无瑕的玉色霞光洒入器鼎,缥缈浩瀚的天地道蕴也随之而来。
虽然这天地道蕴是如此的中正平和,但凭借着灵体特有的灵觉,元启还是感受到其中的无尽天威,他那空洞的眼眸里,流露出深深的恐惧,再也不敢挣扎,一动不动的蜷缩成一团。
看到他这惊恐万状的模样,陆清漓想起当初那个一脸执着的小男孩,心里不由又是一酸。
不过现在不是她心软的时候,想要帮元启恢复灵智,乃至重塑真身,她就必须炼成八门禁魂铃,将他完全禁梏其中。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陆清漓不断的打出器诀,准备好的灵金接连融化,一道道天地之力也汇入器鼎,融于陆清漓的器火之中,不断的淬炼着那只银铃。银铃渐渐缩小,元启的身影也随之缩小。
终于,陆清漓停下了器诀。
一只约有手指头大小的精致银铃悬浮于器鼎之中,仿佛一颗星辰,在夜空中散发出璀璨星光,同时发出仙器才有的悦耳清鸣。
“炼成了,我们炼成了!”嘴炮仙鼎放声大喊。
以往虽然也帮陆清漓炼成过真剑符笔丹炉和河洛星图,但那些都只相当于分身,并没有体现出它作为仙鼎的真正实力。
今天这只八门禁魂铃,才是真正的由它配合着陆清漓炼制,而且这还不是真器,而是一件仙器。
他的记忆
尤为重要的是,这件仙器完全正常,非但不像以前那些真器丑得惊天地泣鬼神,甚至精美绝伦,足以令任何人为之心动。
太激动了,真的太激动了。嘴炮仙鼎又剧烈的摇晃起来,磕得地面“砰砰”作响。
陆清漓也是同样的激动,这一次,嘴炮居然炼成了一件如此正常的仙器,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想。
看着那只精致而优美,同时还蕴含着几分悠悠古意的银铃,一人一鼎都差点喜极而泣。
“不,还没有完全炼成。”好不容易,陆清漓才压制住心中的狂喜,深吸一口气说道。
“这不是已经炼成了吗?”嘴炮仙鼎疑惑的说道。
“还差最后一步。”陆清漓说着,运转真元震破经脉,一滴鲜血飞快的渗出眉间,散发着紫色的霞光,滴入器鼎之中。
精血蕴灵之术!
末法时代,许多炼器师便是以自身精血蕴养器灵,从而炼制出顶级真器乃至仙器,陆清漓当初一时心血来潮,也曾以此法帮陆家先祖炼成了映雪仙剑。
这一次为了帮元启恢复灵智,她不得不再次施展出这一秘法。
没办法,八门禁魂铃说到底只是一件禁锢法器,若是没有她的精血滋养,怎么可能帮元启恢复灵智?
不过这一次和上次情况不同,上次施展这一秘术的时候,她不但修为更高,而且还意外的进入天人合一之境,所以没有对身体造成任何损害。
而这一次,她不但修为弱了太多,也没有那么好运气进入天人合一之境,那滴蕴含着她本命精髓的血液才一渗出眉间,陆清漓的脸色就刷的一白,无边的疲意也瞬间涌上心头。
“嘴炮,将这滴精血和这丝仙魄之力炼入八门禁魂铃!”陆清漓又分出一丝仙魄之力,然后对着嘴炮仙鼎大喊一声。
八门禁魂铃其实已经基本炼成,只是最后再加入她一滴精血和仙魄之力,就算不用她出手,嘴炮仙鼎也能轻松做到。
喊完这句话,陆清漓便眼前一黑,安心的昏死过去。虽然只是一滴血液,其中却几乎包含着陆清漓所有的精气神。只是刹那之间,体内所有真元就消融于四肢百骸,以维持她的命元生机,甚至一条条经脉都因此疾速的枯萎干裂。
两世为人,除了上一次命陨天劫,陆清漓还是第一次损伤如此之重。她的神识陷入无尽的黑暗,就仿佛跌落无底深渊。
不过陆清漓却并不担心,前世的她就不是鲁莽之辈,好不容易重活一世,她当然更不会随随便便拿性命去冒险。
她还保留着一丝仙魄之力,只要这丝仙魄之力还在,她就能生机不灭神识不伤,苏醒过来也只是迟早的事罢了。
陆清漓不慌不忙,任由神识在那漆黑的深渊中飘荡沉浮。
突然,远处传来一丝微弱的光亮。
这是什么?陆清漓好奇的朝着那片光亮飞去。
身处无尽黑暗,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她也不知道自己飞了多久,飞了多远。
仿佛只是刹那之间,又仿佛经历了成百上千年的漫长岁月,陆清漓进入那片光亮之中。
四周浓浓的雾气弥漫,就仿佛置身于虚空之中的庞大星云。细细看去,这星云其实并不是一个整体,而是四分五裂支离破碎,一幅幅模糊不清又残缺不全的画面,时隐时现飞快的闪现其中。
既便以陆清漓这一缕大乘之境的神识,都根本看不清画面内容到底是什么,心头也更是疑惑。
不过,当又一幅模糊残缺的画面飞快的从眼前一闪而过,陆清漓就立马反应过来:这是元启的识海世界!
画面中,一道孩童的身影正仰头上望,目视一道婀娜秀美的身影凌空踏步乘风而去,七彩的霞光洒满天空,笼罩在她的身上,她那一身洁白的长裙随风轻舞,柔软的丝带飞扬于身后,也散发出七彩的流光,修长优美的身影仿佛传说中的九天仙子。
尽管这幅画面朦胧不全,只在眼前停留刹那,但陆清漓还是一眼认出,这正是自己与小元启分别时的景象。
不过,当时只是午后时分,哪来的漫天彩霞?还有,她记得很清楚,自己当时穿的明明就是剑修劲袍,绝对不是长裙,又哪来什么丝带,哪来什么七彩流光?
显然,这些画面都是元启自行脑补出来的,毕竟他那时还年幼,一旦崇拜某个人,就容易把她想像得太过完美,而且对此深信不疑。
确定这是元启的识海,陆清漓倒是不难想到自己能进入其中的原因。
如今的元启已经被炼入八门禁魂铃,生死存亡全在自己一念之间,偏偏又只是灵体没有了躯壳,而自己这一滴精血则包含了几乎所有的精气神,可以说就是她的命元精华所在,自然很容易与其本命相联,从而进入他的神识世界。
收起杂念,陆清漓开始徜徉于那一幅幅飞逝而过的画面之间,试图了解在元启身上发生过什么,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变成了蜃妖。
可惜,他的识海本就支离破碎,一幅幅尘封已久的画面又是模糊残缺,陆清漓看来看去,却是什么都没能看得明白。
突然,一股无形的力量涌来,陆清漓神识被这股力量卷裹着,离开元启的神识世界,朝着深渊上空飞去。
显然,身体已经渐渐恢复,她的心神也随之苏醒。
睁开眼睛,还是那个房间,五彩斑斓七扭八歪的嘴炮仙鼎也再次出现在眼前。
“炼成了吧?”陆清漓伸了个懒腰,问嘴炮仙鼎道。
问完之后才发现,体内真元如江河般澎湃激荡,整个人也神清气爽,竟然感觉不到半点疲惫虚乏,甚至比她炼制八门禁魂铃之前还要精神奕奕。
算算时间,不过才沉睡了五天功夫,甚至什么都没有做,身体居然就已经自行恢复到巅峰状态,甚至修为在沉睡中还有小小的提升。
陆清漓这才知道,自己还是小看了那一丝仙魄之力。毕竟上一次凝炼出仙魄之后,她就马上晋升大乘,所以感触还不是太深,而这时以紫府之境的修为拥有仙魄,她反倒更容易体会到仙魄之力的强大。
对面,嘴炮仙鼎一动不动,没有半点回音。
狗子深受打击了
难道又耗尽了灵力?可是不对啊,先前炼制八门禁魂铃都没事,只是最后将自己的一滴精血和仙魄之力融于其中,怎么可能耗尽灵力?
陆清漓疑惑的凝聚神识,朝着嘴炮仙鼎探查而去。果然,就如她预料的那样,仙鼎之中灵力充沛,非但没有耗尽,甚至比起她昏迷过去的时候还恢复了不少。
可明明灵力还在,怎么一动不动,跟哑巴了似的?陆清漓更是莫名其妙。
看看依旧两条腿长一条腿短,却不再晃动,而且静默无语的嘴炮仙鼎,她似乎感觉到一种淡淡的悲凉,淡淡的哀伤。
不再多说,陆清漓上前几步,朝着器鼎之中望去。
下一刻,她就满脸震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只精致唯美,同时还蕴含着悠悠古意的银铃已经消失不见,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只同样精致小巧,却绝无半点美感可言的长茄子,对,就是茄子!
颜色也不再是银色,而是变成了深深的紫色,就像刚刚长熟一样,只不过个头太小,明显的发育不全。
丑,总的说来,这只小小的发育不全的紫茄子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丑!
本以为这次终于可以炼成一件正常的仙器,谁知道到头来还是功亏一篑!看着器鼎中那只丑丑的小茄子,陆清漓欲哭无泪,眼中也流露出深深的悲凉和哀伤。
同时还有几分佩服:只是将最后一步,而且是最为简单的一步交给嘴炮仙鼎独立完成,它就能将一只完美仙铃炼成茄子!
陆清漓简直无法想像,自己这尊仙鼎到底有多么逆天,以致于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虽然是只茄子,不过也是只好看的茄子,至少不是黄瓜,也不是苦瓜,更不是地瓜。”良久,陆清漓才深吸一口气,强忍内心的悲哀,拍拍嘴炮仙鼎,安慰它的同时也安慰起自己。
不过连她自己都说不上来,黄瓜苦瓜地瓜和茄子到底有什么分别。
“不要跟我说话,让我静静,再让我静静。”嘴炮仙鼎喃喃自语的说道,带着无尽的幽怨消失于眼前,只留下八门禁魂铃……哦不对,是留下一只发育不全的紫长茄子静悄悄的悬浮在陆清漓的面前。
还仙鼎呢,就这点心理素质?看看我的心志是何等坚韧不拔,动不动拿根棒槌似的符笔出来,拿柄弯刀似的长剑出来,拿个插满筷子长得跟炖肉罐子似的丹炉出来,也没见我羞惭致死啊。
陆清漓一脸鄙视,暗暗嘀咕了一句,然后强忍住拔出那柄弯刀一刀抹到脖子上的冲动,果断的扭过头去,随手打出器火炼制出一条项链,将紫茄子挂在心口。
从头至尾,她都以坚韧不拔的意志控制着自己,坚决不去看那只紫茄子一眼。
做完这一切,陆清漓推开房门。
正值晌午,屋外阳光明媚,几名年轻弟子毕恭毕敬的守在院子门口,看见陆清漓连忙上前行礼,然后欣喜的高呼道:“陆前辈出关了,陆前辈出关了。”
过了一会儿,嘈杂的脚步声响起,梁莫闻、闻人出尘和于长安兄弟,以及鲁长老等人一窝蜂的涌进院子。
无颜展示
“恭喜陆大师出关。”于长安兄弟率先拱手说道。
“于门主不必见外。”陆清漓客气的说道。
“清漓,八门禁魂铃炼成了吗?”闻人出尘则是开门见山直奔正题。
这正是于长安等人最关心的事,也紧张而期待的望向陆清漓。
虽然已经见识过陆清漓的天地洪炉之术,可她毕竟修为只到紫府后期,而要炼制的却是一件仙器,再加上她这次炼器耗时太长,门一关就是整整半个月,他们还是难免有些担心。
“炼成了,蜃妖也被我禁锢其中,诸位尽管放心。”看出于长安等人的心思,陆清漓微笑着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陆大师,老夫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未见过有人炼成仙器,能否将这八门禁魂铃拿来让我们见识见识?”于长安放下心来,又接着说道。
如今的修真界已经没有人能炼成仙器……至少他还从未听说过谁有这般能耐,自然想要趁此机会开开眼界。
“这个,还是不用了吧。”陆清漓闻言脸上一烫。
先前拿出丹炉器鼎,她就已经觉得够丢人的了,若是再把这只发育不良的茄子拿出来,她以后还要不要出来见人了?
“哦……”见她一口回绝,于长安等人当然不好勉强,却也难免失望。
“为了以防万一,我将这八门禁魂铃贴身存放,所以不太方便。”不想让自己显得太不近人情,陆清漓又解释了一句。
“原来是这样,还是陆大师想得周到啊。”于长安等人这才释然。
也是,女孩儿家的贴身之物,哪能随便示人的。
“师父,你们这是怎么了,莫非出什么事了?”寒暄了几句,陆清漓突然发现便宜师父和几位师叔师兄都是双眼发红,神情中有些疲惫,又有些异样的亢奋,不禁奇怪的问道。
“没什么事,前些天于门主邀请我们前去藏经殿观摩,我们这才知道金钟仙门的底蕴是何等深厚。
这段日子,我们一直在参悟金钟仙门历代前辈留下的仙法奇术,和他们毕生的修行感悟,真是获益匪浅啊。”闻人出尘感慨的说道。
陆清漓这才知道,原来他们是废寝忘食全心参悟金钟仙门的珍藏典籍,所以才累成这样,也亢奋成这样。
“可惜你这段时间光顾着炼器了,紫云也没有回来,不然也可以好好参详一番。”梁莫闻有些遗憾的说道。
既然陆清漓已经出关,他们也该前往那处秘境伐脉洗髓,下次再来金钟仙门,也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就算再来,大概也不好意思再去藏经殿,那可是别人仙门根基所在,他们一群无上道宗门人老是赖在里面成什么样子?
“无妨无妨,我们金钟仙门能够保全下来,都是多亏了陆大师出手相助,只要诸位看得上眼,想去藏经阁随时都行。”于长安爽快的说道。
“那就多谢于门主了。”陆清漓道了声谢。
虽然她前世被人誉为修真界天书宝典,但一身所学也不是天生就有的,其中绝大多数都是来源于其他仙门或者修真同道。
在她看来,不管什么样的仙法奇术,多多少少都有可取之处,若是去芜存精取长补短,便能触类旁通,更易领悟仙道至理。
她前世能以一介散修的身份晋升大乘,凌驾于天外天绝大多数修士之上,也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对金钟仙门的藏经殿,她并无半点轻视,还真有点好奇。
“闲云师叔,紫云还没来吗?”谢过了于长安,陆清漓又疑惑的问江闲云道。
她炼制八门禁魂铃足足用了半个月时间,江紫云怎么还没来?就算亲情难舍,她也该知道她们还有要事在身,不该耽搁这么久吧。
“还没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唉。”江闲云愁眉苦脸的说道。
和闻人出尘等人一样,他的眼眶也有点发肿。不过别人那是废寝忘食参悟仙法道术给累的,他则是因为江紫云迟迟未至给愁的。
不管江紫云临别之际说得多么的感人,可终究血浓于水,万一她留在玉玑仙门不肯回来怎么办?
江闲云这些天日焦夜愁茶饭不香的,整个人都苍老了十几岁。
“应该不会吧,紫云师妹的亲祖父就是玉玑仙门门主,她回去看望祖父,能有什么变故?”应天辰显然不知道江闲云在担心什么,不以为然的说道。
“师父,要不我陪你去玉玑仙门看看吧。”倒是陈朝风对师父的心思最清楚不过,想了想说道。
“这样不太合适吧,紫云回去也没几天,我们这么急找上门去,也不知道苏门主会不会多心,不知道紫云会不会多想。”江闲云犹豫着说道。
其实苏门主会不会多想他一点都不在意,唯一担心的就是江紫云会不会多心。他可不想因为一点小事,闹得师徒(父女)之间心生嫌隙。
“这有什么好多心的,闲云师叔你养育紫云这么多年,放心不下也是很正常的事,要不我也陪你一起去吧。”陆清漓说道。
以她对江紫云的了解来看,不管因为什么原因,她都不该耽搁这么多天才对,所以也想去玉玑仙门看个究竟。
“好,好,既然清漓这么说,那我们就马上出发。”果然,陆清漓的脑残粉远不止应天辰一个,江闲云本来还瞻前顾后犹豫不绝呢,一听这话马上就下定了决心。
“那我也去吧。”应天辰兴冲冲的说道。
“我也陪清漓师妹去看看。”紧接着是凌飞白。
他们两人一个是丹道毒修,一个是魂阵师,而金钟仙门珍藏的仙术道法基本都是剑技和术法,对他们意义不大,每天跟着师父师叔和几位师兄待在藏经阁,他们早就百无聊赖闷得发慌了。
闻人出尘等人犹豫了一下,想要一同前往玉玑仙门,却又舍不得藏经阁那些珍本古籍。
“师父师叔,还有几位师兄,你们就留在金钟仙门吧,我和闲云师叔,天辰师兄,飞白师兄去玉玑仙门就行了。
赶紧走赶紧走
反正只是去看看紫云,又没别的大事,不必去这么多人。”看出他们的纠结,陆清漓说道。
虽说她百宝囊里就放着不少剑技术法,全送给闻人出尘等人也没有关系,但这些剑技术法一则品级太高,二则太过完善,他们修习过后固然能战力大幅提升,却少了自己推敲参悟的过程,对他们日后感悟大道并无多少益处。
陆清漓更希望他们能够众揽百家之长,有朝一日踏上真正属于自己的仙业大道。
末法时代那些与她齐名的仙君,没有一个是依靠他人剑技术法成名的,全都是依靠自己亲创的绝学晋升大乘,最终成为天外天一代顶尖强者。
“这倒也是,我们无上道宗与玉玑仙门素无交集,一下子去这么多人,万一闹出什么误会的话,反倒对紫云不好了。”闻人出尘点头说道。
“那我呢,我去不去?”陈朝风见陆清漓没提到自己,于是主动问道。
“朝风师兄你就别去了,也留下好好参悟一下剑技术法吧。”陆清漓语重心长的说道。
陈朝风近来修为提升极快,所以她尝试着教了他几门术法,不然堂堂无上道宗十大高手之一,一和人交手就满地打滚成什么样子?
可惜,直到晋升紫府,陈朝风都没有学会任何一门术法,一动起手来还是天上地下的到处乱滚,滚得人头晕目眩恶心欲吐。
无奈之下,陆清漓只能放弃,希望他能海纳百川,参悟出属于自己的术法。
“也好,那我就不去了,你们一路顺风。”陈朝风说道。
尽管师父的修为还稍弱了点,可陆清漓和应天辰、凌飞白几人全是紫府之境的强者,江紫云也同样达到了紫府,一手火舞天翔更是连他都只能仰望,他倒没什么好担心的。
“陆大师,前些日子你忙着炼制八门禁魂铃,我金钟仙门都还没来得及好好款待过你,这才一出关又要走,我们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啊。
不如这样,我马上命人备下酒宴,等到宴后你们再走,不知意下如何?”见陆清漓说走就走,于长安心下大急,连忙出声挽留道。
“那就劳烦于门主了。”陆清漓其实并不喜欢这种繁文缛节,但也知道这是仙门之间最起码的待客之礼,不好驳于长安的面子,于是点头说道。
“鲁长老,马上命人准备酒宴!”于长安心头大喜,吩咐鲁长老道。
“对了于门主,怎么没见到大长老?”陆清漓这时才注意到,来的只有于长安、于长平和鲁长老三人,那个拍马屁拍得毫无节操毫无下限、差点将她活活恶心致死的小老太婆却是没在,于是下意识的问道。
“这个……”于长安神情一僵。
“大长老说,陆大师你这些天专心致志炼制八门禁魂铃,必定身心疲乏,所以专程去后山采集灵草,准备你一出关就拿灵草帮你泡脚。
还说这些灵草有疏经活络养神安魂之效,脚又是百脉之根,以之泡脚不但恢复更快,还能延年益寿美容养颜。”于长平尴尬的说道。
又是泡脚,这个大长老,怎么就跟泡脚杠上了啊?
陆清漓的眼前,浮现出小老太婆端着盆洗脚水,一脸讨好一脸谄媚的模样,不由又是一阵恶寒。
“于门主,我想我们还是先去玉玑仙门吧,紫云虽然年纪不大,却绝不是不知轻重之人,如果不是出了什么意外,绝不会耽搁这么长时间。至于酒宴的事,还是等到我们回来再说吧。”陆清漓马上改变主意,一脸严肃的对于长安说道。
而后也不给他挽留的机会,自顾自的领着江闲云和两位师兄,朝着传送阵所在的门主大殿快步而去,速度快得跟逃命一样。
于长安的确还想劝说几句,但见她走得如此的坚决果断,只能无奈的跟了上去。
来到传送大殿,陆清漓几人踏上阵法,于长安打出数道阵决。
眼前奇光变幻,不多时,几人便再次来到灵源城。
“晚辈见过江峰主,陆前辈,应前辈,凌前辈。”看守阵法的城主府护卫还记得陆清漓等人,一见他们现出身形,便上前恭敬的行礼。
“诸位不必多礼,麻烦送我们去玉玑仙门。”陆清漓说道。
“陆前辈可有玉玑仙门的传送令牌?”护卫首领问道。
“传送令牌没有,不过有这个。”陆清漓说着拿出一件形如罗盘的法器。
这是临别之际于长安交给她的真器,名为天星罗盘,上面篆刻烙印着天外天各大仙门所在的大致方位。
通常来说,想要通过九洲各地的传送阵前往天外天仙门,必须依靠弟子令牌或者专门的传送令牌。如果都没有的话,就只能依靠天星罗盘了。当初于长安就是靠着这一真器,率领一众门人前往无上道宗为大哥报仇雪恨。
虽说天星罗盘记录的方位并不是太精确,运气好可能传送到仙门方圆百里之内,运气不好则只能传送到千里之内,但也比御剑飞行省时省力多了。
不过炼制天星罗盘所用的灵金珍奇难寻,而且炼制之法也极为繁琐,烙印仙门方位更需要炼器师亲赴其地,所以价格高得离谱,就算地品仙门也不是每家都有。
于长安将这只天星罗盘送给陆清漓,也算是一件厚礼了。
“原来陆前辈有天星罗盘,那就好办了。几位前辈请稍候片刻,我们一会儿就送你们去玉玑仙门。”护卫首领说着,领着几人来到一旁的长椅坐下,然后亲自奉上灵茶。
前面还有几队仙门弟子等着,不过所在仙门都距离灵源城不远,所以不费什么时间。
等了一个时辰不到,陆清漓等人便再次踏上传送阵。
玉玑仙门,因所在仙峰有一上古奇石,质地如玉却又坚如精金,天雷不破风雨不蚀而得名。
陆清漓等人运气不错,眼前传送阵法特有的奇幻光芒刚一消失,就看到了数十里外一座隽秀奇峰,峰上一块巨大的奇石有如美玉,在阳光下折射出晶莹霞光。
陆清漓和应天辰、凌飞白一晋升紫府,就马上修习了御剑之术。各自踏上飞剑,便朝着玉玑仙门飞掠而去。
不过刚飞出去没有多久,几人又猛的停了下来,因为身后响起某人悲哀的大喊:“喂,还有我,还有我啊!”
几人同时拍了拍额头:怎么忘记这位师叔还没有晋升紫府了?
最终还是给他留了点面子
看着迈开双腿连蹦带跳,像只兔子一样在后面狂追不舍的江大师叔,陆清漓几人都是惭愧不已,同时却又忍俊不禁。
“闲云师叔上来吧,我带你过去。”陆清漓强忍笑出声来的冲动,踩着飞剑回到江闲云面前。
“清漓师妹你刚刚炼成八门禁魂铃,想必真元损耗不小,又没有好好休息,这点小事还是让我来代劳吧。”应天辰主动说道。
“好吧,那就辛苦天辰师兄了。”陆清漓其实早已恢复到巅峰状态,但看到应天辰眼中的关切,还是有些感动,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闲云师叔,上来吧。”应天辰对江闲云说道。
“多谢天辰了。”江闲云讪讪的说着,纵身跳上了飞剑。
“走!”应天辰一声轻喝,脚下飞剑瞬间化为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啊……”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惨叫。
应天辰吓了一大跳,赶紧停下飞剑,扭过头去,就见身后的江闲云脸色惨白摇摇欲坠,全身上下抖得跟筛米一样。
“闲云师叔,你怎么了?”应天辰问道,旁边同时动身的陆清漓和凌飞白也是一脸疑惑。
“没,没什么,你不用管我。”江闲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道。
“哦。”应天辰又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却没看出什么不妥,于是又一声轻喝:“走!”
飞剑再次化为一道流光,飞快的往前一蹿。
“啊……”惨叫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的凄厉刺耳。
“闲云师叔,你到底怎么了?”应天辰停下飞剑问道。
“我,我有点怕高。”江闲云打着哆嗦说道。
什么,怕高!旁边的陆清漓和凌飞白都是一个趔趄,差点从飞剑上栽下去。
你说你好歹也是半步紫府的强者了吧,居然怕高,那等到晋升紫府你该怎么办,难道一辈子不学御剑之术,全靠两条腿跑的?
“没、没事,其实也不是太怕,适应适应就好了。”江闲云自己也觉得丢脸,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再次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闲云师叔,你确定没事?”应天辰看看他那张吓得都有点发白的大黑脸,怀疑的问道。
“我说没事当然就没事,你师叔我早年历练天下,也是身经百战,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看到他眼中的怀疑,江闲云更觉得下不了台来,于是强自镇定,板着脸装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
“那师叔你站稳了,我们走!”应天辰知道这个师叔已经没剩下多少脸面可言了,不想打击他仅剩的那点自尊,于是不再多说,再闪御起飞剑冲天而起。
“啊……”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再次响起,一道身影手舞足蹈的从飞剑上掉了下去。
“不好!”陆清漓惊呼一声。
虽说应天辰飞得还不是太高,以江闲云如今半步紫府的修为,正常情况下掉下去也没什么大碍,但问题是他现在的情况正常吗?
此时的江大峰主,一张大黑脸变得煞白煞白,眼中更是充满了那种将死之人的绝望、恐慌和迷蒙,双手双腿无意识的乱挥乱舞,根本就没有做出半点防护动作,吓得甚至都忘记了运转真元布下护体罡气。
就这么硬生生的摔下去,像于长平那样摔坏脑子都是运气,最大的可能还是粉身碎骨摔成一摊肉泥。
来不及多想,陆清漓瞬间将真元运转到极致,踩着飞剑风驰电掣来到江闲云身边,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
“啊,啊,救命,救命。”直到这时,江闲云才终于回过一点神来,一边发疯似的摆手蹬腿,一边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喊道。
“好了好了没事了,别鬼嚎了。”陆清漓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说道。
说来也怪,江闲云明明吓得半死,脑子里都成了一片浆糊,可是一听到陆清漓的声音,却马上镇定下来恢复清醒,不过再低头看看脚下起伏的群山,脸色又是蓦的一变。
“多、多谢清漓出手相救,你先放、放我下去,我自己跑着去玉玑仙门。”江闲云结结巴巴的对陆清漓说道。
“现在你可以跑着去,以后呢,难道晋升紫府之后,不管去哪儿也跑着去?”陆清漓没好气的说道。
“那我该怎么办?”江闲云苦恼的说道。
“这样吧,你先习惯一下,多来上几次,以后就不怕高了。”陆清漓说完,就一手提着江闲云的衣领,像提着只小鸡仔一样,脚踏飞剑朝玉玑仙门飞去,速度分明比刚才还快了一倍不止。
“啊……救命啊,放我下去,放我下去。”于是,江闲云的惨叫声再次冲入云霄。
不过这一次除了肝胆俱裂的恐惧,还有深深的羞耻。
身为无上峰峰主,居然被个晚辈像提小鸡一样的提着去玉玑仙门,世上还有比这更加丢脸的事吗?
完了,这一下他是彻底完了,永远别想在外人的面前抬得起头来了。
“难怪闲云师叔那么怕清漓师妹,果然是有原因的。”身后,应天辰感慨的说道。
“遇上清漓师妹,他也真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了。”凌飞白也是一声长叹。
望着江大峰主那手舞足蹈的背影,两人的眼中都充满了怜悯。
让江闲云万分庆幸的是,陆清漓最终还是给他留了点面子,在距离玉玑仙门还有五六里地的一处山角将他放了下来。
“多谢清漓师侄,多谢清漓师侄。”江闲云脚下一软跌坐在地,而后又赶紧起身,对着陆清漓连声道谢。
因为太过感激太过感动的缘故,眼睛里都是泪影婆娑。
看到这一幕,应天辰和凌飞白都不由撇了撇嘴:当初师父对你百般忍让,你非但毫不领情,反倒变本加厉的处处跟他作对。偏偏清漓师妹把你欺负成这样,你非但不敢记恨,还感动成这副模样。
这人啊,就是犯贱!
陆清漓嘴角也微微一抽,突然有点自责:这样欺负小孩子,真的合适吗,自己是不是太过份了一点?
“闲云师叔,这下没事了吧,不那么怕高了吧?”这时,应天辰关心的问道。
看我岁数大好欺负啊
“怕高?一派胡言,你师叔我年轻时历练天下,都不知道经历过多少生死考验,怎么可能怕高?我刚才只是不太习惯而已,如今习惯过来,别说只是踏剑飞行,就算上九天揽星抱月都不在话下。”江闲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瞪了应天辰一眼,满脸不悦的说道。
开什么玩笑,他江闲云好歹也是半步紫府的强者,怎么可能怕高……这里可是玉玑仙门的地盘,万一让人听到,他还有脸见人吗?
陆清漓摇了摇头,仅有的一点自责刹那间烟消云散。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位江大师叔就是欠收拾,几天不收拾他就身上发痒,大师兄那句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用在他的身上正好合适。
心情彻底的轻松下来,陆清漓率先朝着玉玑仙门走去。江闲云拍拍屁股,乐颠颠的跟在身后。
应天辰和凌飞白惊讶的发现,刚才还脸色煞白全身发抖的江大师叔,转眼之间就变得气定神闲龙行虎步,将久居上位者的不怒自威与洒脱不羁表现得淋漓尽致,而且将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不愧是师兄弟啊,原来这位江师叔和师父表面看着差别迥异,骨子里却是一样的头可断血可流,一峰之主的面子不可丢啊。
虽是步行,几人的速度却是极快,不多时就来到玉玑峰山脚。
“几位请留步,此处名为玉玑仙峰,是我玉玑仙门所在,闲杂人等不得靠近。”山门下,几名守峰弟子远远看见几人,不卑不亢的放声说道。
“几位师兄,我们有事求见江紫云,麻烦通报一声。”陆清漓说道。
前世贵为一代仙君,她都没有颐指气使的毛病,这一世当然也不会有。再说江紫云的祖父便是玉玑仙门门主,她当然更不会在这些守峰弟子的面前摆什么紫府强者的架子。
“江紫云,谁是江紫云?”几名守峰弟子对视一眼,目光中都满是疑惑。
陆清漓几人也有点莫名其妙,门主大人的亲生孙女回归仙门,这是何等大事,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江紫云是谁?
难道,是回来的途中出了什么意外?可是也不对啊,庄清源曾是玉玑仙门弟子,就算出师之后交还了弟子令,身上也该有传送令牌,直接就能传送到玉玑仙门山门入口,也就是她们现在所站的地方,怎么可能出意外?
就算出了意外,这几个守峰弟子也不可能一无所知吧。
“江紫云就是你家门主的亲生孙女,十几年前意外失散,半个月前得知身世,随庄清源庄明寅父子回玉玑仙门认亲,你们不会连这都不知道吗?”见到几个守峰弟子眼中的疑惑之色,江闲云又是担心又是着急,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
“你们认识庄清源父子?”几名守峰弟子听到他前面的话都是一头雾水,等听到庄清源几个字则同时一惊,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不错,庄家主与我相识多年,乃是莫逆之交,麻烦几位通报一声。”见自己一说到庄清源,几人的神情就变得如此郑重,显然庄清源就算已经出师,在玉矶仙门的地位也着实不低,于是江闲云开始信口胡掐,同时昂首挺胸下颌微扬,将前辈高人的派头摆得十足。
“原来你们是庄家父子的同党,难怪他们这么大胆子,竟敢以下犯上对门主大人不利,果然还有人在背后给他们撑腰。”江闲云正摆派头摆得过瘾呢,就听见为首那名守峰弟子一声怒喝。
紧接着,几人就“呛”的一声,猛然拔出长剑。
呃……好像、似乎、大概说错话了?江闲云张张嘴,再也得瑟不起来了。
“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其实跟庄清源父子不熟,只是前些天在灵源城见过一回。”情知不妙,江闲云连忙改口。
“误会?哼!”对面几人显然不信他的话,运转真元,在身外布下一层护体罡气,长剑也闪烁出凛凛寒光。
“几位师兄真的误会了,我们是无上道宗门人,这位是我师叔,无上道宗无上峰峰主江闲云。”陆清漓倒是没将他们一个金丹初期和几个玄真之境的修为放在眼里,却不想莫名其妙的和玉玑仙门大打出手,于是上前解释道。
“无上道宗!”几名守峰弟子听说过无上道宗的名头,闻言都是一惊,脸上也露出迟疑之色。
据他们所知,无上道宗已经晋升地品仙门,而且还在玄门大会最后一场比试击败过号称各大玄品仙门之首的璇机仙门。虽是新晋地品,整体实力却并不弱于一些老字号的地品仙门,只是少了个紫府巅峰或者半步劫变的强者坐镇罢了。
这样一个前途无量的仙门,怎么想都没有必要勾结庄家父子,对他们玉玑仙门不利吧。
“拦住他,快拦住他!”一声大喊突然响起。
通往玉玑峰的石梯上,一名身形魁梧的男子正朝着山门狂奔而来,身后四五名玉玑仙门弟子手持长剑穷追不舍。
这不是庄明寅吗,怎么成这副模样了?陆清漓等人看着披头散发衣衫褴褛,身上几道剑伤鲜血淋漓的青年男子,细细打量了好几眼,才认出来这人是谁。
“江峰主救我,救我!”庄明寅这时也看见江闲云,惊喜的大喊一声。
“姓江的,你还敢说跟江家父子不是同党!”听到这声大喊,几名守峰弟子都是眉头一挑。
好吧,这下是跳进天云河都洗不清了。江闲云憋屈的瘪瘪嘴,一张大黑脸又要挤出墨来了。
对方也没给他洗的机会,话声未落,几名守峰弟子已经同时朝他一剑劈来。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眼瞎啊,明明我们来了四个人,怎么全往我一个人身上招呼,看我岁数大好欺负啊!江闲云更加的憋屈,同时也出离的愤怒了。
他倒是没有想过,在修真界,岁数大往往并不意味着好欺负,而是意味着修为更强地位更高,再说四个人里也就数他派头摆得最足,擒贼先擒王,别人不招呼他招呼谁去?
我看你到底能装到什么时候
江大峰主也就是遇上陆清漓之后才渐渐消停下来,以前不但处处为难闻人出尘,甚至还骑在宗主大人头上作威作福,又哪是那么好欺负的主,悲愤之下一巴掌就拍了过去。
别看他修为久久不能突破,在陆清漓等人面前抬不起头来,甚至整日整日的躲在天道峰峰主大殿都不好意思出来见人,但半步紫府的修为也不是区区一个金丹初期和几个玄真之境比得了的。
“砰”的一声闷响,几名守峰弟子被他一掌拍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庄明寅也到了江闲云的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激动的说道:“江峰主你终于来了,你若是再不来的话,晚辈这条性命多半就要葬送于此了。”
什么叫你终于来了,听着怎么跟商量好了似的?
别说外人,连江闲云自己听着这话,都觉得自己好像真跟庄家父子狼狈为奸,要对玉玑仙门不利似的。对了,照这话中之意,他应该还是主谋。
莫名其妙又被庄明寅泼了一身脏水,江大峰主憋屈得直想跳脚。
“大胆狂徒,竟敢指使庄家父子,暗害我家门主大人!”果然,听到庄明寅的话,那几名紧追而来的玉玑仙门弟子都是悲愤难抑。
也不理会庄明寅,几人飞身而起,一剑朝着江闲云这个“罪魁祸首背后主谋”一剑劈来。
这几人显然都是玉玑仙门的精英弟子,修为最弱的都达到金丹初期,最强的达到了金丹后期,江闲云说是半步紫府,其实说白了也只是金丹,和几人同处一个境界。
更糟糕的是,无上峰根本拿不出什么像样的术法,陆清漓看他资质有限,又迟迟未能晋升紫府,所以也懒得教他什么术法。
这时面对几人联手,江闲云不敢手下留情,也没有资格手下留情,只能全力以赴挥剑长斩,左手也同时打出道道剑诀。
雾隐秋寒,又见雾隐秋寒!
堂堂无上道宗无上峰峰主,堂堂半步紫府之境的强者,最强术法居然只是最入门的雾隐秋寒。
身旁,陆清漓和应天辰几人都是一阵心酸。
如果江闲云的术法但凡像样一点,凭着高出对方一大截的修为,一剑克敌都不是难事,但换成雾隐秋寒,那结果就不好预料了。
怎么说也是自家师叔,偶尔收拾一下让他长点记性无妨,却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人几剑劈死。陆清漓指尖一动,几枚灵符飞了出去。
五品符术:阴魂不散!
可以迷惑心神,扰乱对手心智,通常只对金丹之境以下的修士有效,对金丹之境的修士效用都极为有限,对紫府之上的强者更是完全无用。
总的说来,这门符术用处不大,偏偏又炼制极难,所以往往被人视为鸡肋。
不过在陆清漓看来,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鸡肋符术,也没有什么鸡肋剑技或者术法,每一门仙术都有其可取之处,只要扬长避短运用得当,都可以化腐朽为神奇。
就比如现在,尽管几名玉玑仙门弟子受符威影响,只是眼中出现刹那的失神,却被江闲云一记雾隐秋寒劈中。
别看这只是入门术法,威力不大,但出手速度却是极快。
一击得手,江闲云便再没给对方反击的机会,长剑挥动剑决打出,接连又是两招雾隐秋寒。
“喀、喀、喀!”护体罡气破裂,几名玉玑仙门弟子口吐鲜血倒飞而出,倒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了。
“我赢了,我居然赢了,哈哈哈哈!”江闲云出手之时还忐忑不安呢,却没有想到这么容易就击败了几名金丹初期乃至后期的年轻强者,先是愣了愣神,很快又激动得放声大笑。
笑着笑着,眼泪鼻涕就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至于嘛至于嘛,只不过击败几个金丹之境的晚辈罢了,就高兴成这样?还有,你真以为是自己击败了他们,如果不是清漓师妹出手,你别说取胜了,能不能保住性命恐怕都是问题。
陆清漓出手太快,江闲云又精神高度紧张,根本毫无察觉,应天辰和凌飞白却都看得清清楚楚,此时看着江闲云又哭又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都是鄙视不已。
注意到他们鄙视的目光,江闲云这才猛的意识到,以自己如今的身份和修为,只是击败几个晚辈,还真没什么好得意的,尤其这又哭又笑的,简直丢人现眼啊。
“咳,咳,区区几个后生晚辈,居然也敢对本峰主出手,不知死活!”江大峰主赶紧抹了把脸,摆出一副狂傲不羁的模样说道。
还装,还装,我看你到底能装到什么时候?于是,应天辰和凌飞白的眼神更加鄙视了。
“庄公子,你出什么事了,怎么落到如此田地?”可惜,这一次江闲云却是没有看到,当然就算看到也会假装什么都没看到,继续摆着一峰之主的派头,扶起庄明寅问道。
“还不都是让常和蓉那个贱人给害的!”庄明寅咬牙切齿的说道。
“常和蓉?”陆清漓等人都是一脸疑惑。
“常和蓉,便是苏鸣寒的内人,其父是古剑仙门五长老常常震雄,为人霸道狂妄,而且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常和蓉也跟她爹一样,不是什么好东西。”庄明寅恨恨的说道,说完才想起,陆清漓几人既然不知道常和蓉是谁,多半也不知道苏鸣寒的身份,于是又补充道,“苏鸣寒是门主大人的义子,也是他老人家唯一的衣钵传人。”
陆清漓几人这才恍然大悟,早听于长安说过玉玑仙门门主苏乾生有一个义子,娶了古剑仙门一位长老的女儿为妻,原来就是苏鸣寒和常和蓉。
“前些日子我和家父带着紫云小姐回玉玑仙门,常和蓉开始还对我们客客气气,亲自给我们安排住处,说门主大人正在闭关修养,让我们先好好休息,等他一出关便带我们前去拜见。
谁知道我和家父刚刚歇下没多久,她就带人闯了进来,诬陷我和家父心存不轨,欲对门主大人不利,要将我们拿下治罪。”
又满足了一把虚荣心
“我和家父当然不能受此不白之冤,当即出手反抗。可是一出手,就发现她早已在灵茶中下了毒,我们十成修为连三成都施展不出来,当场被他们打成重伤,而后封住修为关进后山一间禁室。
不过也正是因为早早中毒的缘故,他们没有看出我的真正修为,所以下在我身上的禁制不是太重,看管也不是太严。
等到伤势稍好一点,我便自行冲开禁制,运转真元化解毒性,打伤几名看守弟子逃了出来。”缓了口气,庄明寅又接着说道。
“什么!那女人为什么要如此陷害你们?”听了他的话,陆清漓等人都是大吃一惊,不过也终于明白那几名守峰弟子为什么说庄家父子对门主不利,为什么一听说江闲云与庄清源交情深厚便那么的怒不可遏了,原来都是常和蓉在背后捣鬼。
“胡说,门主大人身受重伤,都是多亏了少夫人请人出手救治,她对门主大人一片赤诚之心,怎么可能无缘无故陷害你庄家父子。何况此事还有少公子做证,他难道也会无缘无故陷害你们不成。”不远处,一名受伤倒地的年轻弟子悲愤的说道。
“你才是胡说,我哪知道那个贱人为什么要陷害我们父子二人,至于苏鸣寒,他是她男人,不向着她向着谁?”庄明寅闻言更是气愤。
狠狠瞪了那人一眼,他又连忙向陆清漓几人解释道:“江前辈,陆大师,你们可千万别听他胡说八道,家父对门主大人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害他,再说我庄家如今也算是九洲一大豪门,以我的修为,来天外天开宗立派也不是难事,又何必招惹这种麻烦。”
这个解释有点多余,因为陆清漓等人对他原本就没有半点怀疑。
就像庄明寅自己所说的那样,以他半步紫府的修为,在天外天开宗立派绰绰有余。如果愿意加入其他仙门的话,以他这样的年龄,这样的修为,更是不知道多少玄品仙门抢破脑袋,甚至不少地品仙门都要倒履相迎。
只要他安安心心修炼个二三十年,确定人品没有问题,成为一门之主也不是难事。
他吃饱了撑的,才会对玉玑仙门门主不利。
再说庄清源当初的伤势他们都是亲眼所见,如果不是恰好遇上了陆清漓,怕是回到玉玑仙门也活不了几天,顶多就是见上门主一面罢了。一个将死之人,跑来加害门主,拿什么加害,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庄公子,那紫云呢,紫云现在怎么样了?”江闲云人品虽然不敢恭维,但脑子却不傻,当然明白这些道理,没理会那名玉玑仙门弟子,急切的问庄明寅道。
“我也不知道,我这次逃出来,就是奉家父之命,准备去无上道宗,求江峰主救救紫云小姐的。”庄明寅惭愧的说道。
江紫云是他们父子二人带回玉玑仙门的,如今他们父子二人遭人陷害,江紫云多半也凶多吉少。偏偏他一个人逃出玉玑仙门,却将父亲和江紫云留了下来,说起来他自己都觉得难以启齿。
不过陆清漓等人倒没怨他,以庄明寅的伤势,能逃出玉玑仙门就已经殊为不易,想救人无异于找死。
庄清源命他独自逃生,向无上道宗求援,这才是最明智的决定。
“那还等什么,我们马上去救紫云。”江闲云闻言更是着急,迈开大步就朝着山上跑去。
仙门所在都有禁空阵法,除非有本门门主令或者长老令等特殊令牌,又或者修为已经凌架于阵法之上,否则谁都无法御剑飞行。
当然,就算没有禁空阵法,江闲云也没有御剑飞行的能耐。
陆清漓拿出几枚疗伤灵丹给庄明寅服下,也匆匆跟了上去。
“站住,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在,你们就休想踏足我玉玑仙门半步!”见状,几名玉玑仙门弟子强压伤势站起身来,横剑挡在她们的面前。
江闲云担心着江紫云的安危,正火急火燎,哪会跟他们客气,又是长剑一挥,左手飞快打出几道术决。
只见雾光一闪,几名本就有伤在身的玉玑仙门弟子又口吐鲜血飞了出去。
“米粒之光,也敢与日月争辉。”江闲云目光缓缓的从几人身上扫过,一脸孤傲的说道。
那瘦削清高而略显萧瑟的身影,加上脸上这份孤傲,还真有一点纵横天下但求一败高处不胜寒的意境。
可是听到他的话,别说陆清漓和应天辰师兄妹几人了,就连庄明寅都是一头冷汗:修为也就罢了,就你这剑技,也好意思说什么日月之辉……装,接着装。
当然,汗颜之余,陆清漓几人对江大峰主也是更加的同情了:也就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能勉强找到一点优越感,勉强找到一点身为一峰之主的尊严了吧。
见几人倒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江闲云用一个潇洒无比的姿势收起长剑,又满足了一把虚荣心,然后甩甩袍袖,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继续朝着玉玑峰大步而去。
“站住!”就在这时,山门另一边的小路上,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陪着几名老者,一路走马观花似的走了过来。看见倒在地上的年轻弟子,那名女子先是一愣,然后扯着尖锐的嗓子大喊一声,快步追上来,挡在了江闲云的身前。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我玉玑仙门,还敢伤我门下弟子。”年轻女子指着江闲云厉声喝问道。
这女人看起来大约二十七八岁,当然因为修炼的缘故,可能岁数更大,但最多也就三十几岁。她长得还算端正,不过这时横眉竖眼,神色却极是嚣张,眉宇间也露出几分尖酸刻薄之意。
“你又是什么人?”江闲云刚刚大显了一回身手,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倒负着双手冷冷的问道。
“江峰主,他就是常和蓉!”庄明寅说道。
“你就是常和蓉,你将我家紫云怎么了?”江闲云顿时面色一沉。
最担心的事
“紫云,你是说江紫云,你到底是什么人?”常和蓉脸色微微一变,但马上又恢复如常,冷冷的问道。
“老夫无上道宗无上峰峰主江闲云,紫云是老夫的弟子。”江闲云说道。
虽然心里急得都快冒火了,可这里毕竟是玉玑仙门的地盘,按照仙盟会的禁令,任何人都不得擅闯,所以稍稍冷静一点,江闲云也不敢莽撞行事,决定还是先问个明白再说。
“原来是江峰主,不知你今日来我玉玑仙门到底有何贵干?又为何伤我门下弟子,擅闯我仙门重地?”常和蓉问道。
说话的时候,那几名老者也在青年男子的陪同下走了过来。几人淡淡的看了江闲云和陆清漓等人一眼,都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不过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他们不是真的漠不关心,而是全然没将他们放在眼里。
“常和蓉,你休要明知故问,老夫再问你一次,你将我家紫云怎么了?”江闲云也懒得多看那几人一眼,不耐烦的问常和蓉道。
“什么叫你家紫云?紫云明明就是我公公的亲生孙女,也是我的侄女,虽说你养了她十几年,可是血浓于水,她终究还是我们苏家的人,怎么也不会是你江家的人吧。
还有,紫云如今已经认祖归宗,改名苏紫云,你以后莫要再乱喊了。”常和蓉说道。
“什么!”江闲云如遇雷击,身体猛的一晃,眼中露出深深的落寞之意。
最担心的事果然发生了,养了十几年的宝贝女儿果然不要他了,不但回了苏家,连姓都改了,估计也就是习惯了紫云这个名字,不然多半连名也一起改了。
一时之间,江闲云只觉心如死灰,失魂落魄的站在那里,仿佛全身精气神瞬间被抽得一干二净。
“师叔你别听她胡说,你忘了我刚才问过那几名守峰弟子,他们根本就不知道紫云的身份,甚至连名字都不曾听说。”陆清漓看得于心不忍,提醒江闲云道。
“对啊,我怎么把这事忘了,紫云若是认祖归宗,守峰弟子怎么可能连她名字都不知道。”江闲云一拍脑门,马上满血复活。
说到这里,他又有点奇怪,庄家父子当初带着紫云一起回来,不管她有没有认祖归宗,守峰弟子都不可能对她一无所知吧。
“当日家父急着去见门主大人,所以没有向下面的弟子提起紫云姑娘的身份,后来半路遇上这个贱人,径直被她带去客院,除了她那几个心腹弟子,外人恐怕都还不知道紫云姑娘究竟是谁。”看出江闲云的疑惑,庄明寅解释道。
其实不止江闲云,陆清漓几人也同样疑惑,听到这里都恍然大悟。
“常和蓉,我也懒得与你多说了,马上让紫云出来见我。”江闲云精神大振,直截了当的对常和蓉说道。
“不好意思,我家紫云正在准备亲事,这段日子不能见外人,等到成亲之日,我会派人请江峰主前去观礼,那时你自然就能见到她了。”常和蓉说道。
什么,成亲!江闲云再次如遇雷击,全身都在剧烈的颤抖。
养了十几年的宝贝女儿就要嫁人,他这个当爹的居然一无所知,还要等到成亲之日才能见上一面,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听到常和蓉的话,陆清漓几人也吃了一惊。
九洲大陆普遍成亲较早,到了江紫云这个年纪,嫁人倒也正常。可这里是天外天,身为修真之人,哪有这么早就成亲的?
再说她来玉玑仙门才半个月功夫,别说还没有认祖归宗,就算认祖归宗,苏乾生好不容易找到亲生孙女,也没有这么早嫁出去的道理啊。
莫非这女人又在胡说八道,可是这一次,即便以陆清漓的眼力,都看不出常和蓉是在说谎。
“江师叔何必与她废话,她不叫紫云出来,我们自己去见她就是了。”陆清漓心里也有点着急,干脆的对江闲云说道。
“对,不跟她废话了。”江闲云早就有这个心思,只是怕触犯仙盟会的禁令,这才跟常和蓉磨嘴皮子磨到现在,现在有了陆清漓这句话,马上底气十足,再无半点担心,又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朝山上冲去。
脑残粉果然就是脑残粉,只要有陆清漓撑腰,他连仙盟会都不怕了。
“江峰主,你先前伤我玉玑仙门弟子,我可以当成误会,如今还敢擅长我仙门重地,那就别怨我不讲仙门情面了。”常和蓉没想到江闲云这么大胆子,尖着嗓子又怒斥一声。
反正擅闯其他仙门,被人打死都是活该,她也没什么好顾忌的,直接拔出长剑,一剑朝江闲云斩来。
“米粒之光,也敢与日月争辉!”刚刚装过一次x,江大峰主自我感觉极端良好,冷哼一声,也拔出长剑,闪电般打出数道剑决。
不得不说,有过上次的经验,这一次熟能生巧,江大峰主长身而立剑音清鸣,将那种纵横天下但求一败高处不胜寒的无上仙姿展现得更加完美。
但是很可惜,这一次的结果却不那么美好。
“轰!”闷响声中,江大峰主像被巨石砸中一样腾空而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也是半步紫府!”落地之后,江闲云连连后退了十几步才稳住身形,指着常和蓉惊呼出声。
江大峰主为什么这么大口气,为什么敢在常和蓉面前装x,不就是看她年纪不大,想着她修为再高也高不到哪儿去吗?
谁知道,别人年纪虽然不大,却跟他一样,也是半步紫府的修为。
什么时候,天外天的半步紫府变得这么不值钱了吗?看着常和容那因为修炼而显得比真实年龄还要年轻好几岁的脸,江大峰主感到深深的悲哀。
更令他悲哀的是,同为半步紫府,别人一手剑技不知道比他的术法强出多少。
那可是地品剑技云浪千重,而他呢,用的不过只是入门术法雾隐秋寒而已。
丢人啊,修炼了这么多年,居然就一招雾隐秋寒拿得出手。
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除了悲哀,江大峰主更多的还是羞耻,看着陆清漓和应天辰、凌飞白几人那惊诧的目光,他那张大黑脸又是火烧火辣,红得跟烧红的木炭似的。
“闲云师叔,伤势不要紧吧?”应天辰果然是个老实人,看到江闲云一张老脸红得异常,根本没往脸面的方向去想,而是满怀关切的问道。
问完还自责的补充了一句:“都怨我们,没想到这女人实力这么强,没保护好师叔,下次再有这种事情,你就躲在我们后面,让我们出面应对就是了。”
听到他前面那句话,江闲云只觉心头一暖,感动得眼睛都红了,可是再听到后面这一句,却是差点一口气没接上来,当场气晕过去。
什么叫你们没保护好师叔,什么叫下次再有这种事情就躲在你们后面,你们真的觉得我还不够丢脸吗?
这简直就是往他伤口上洒盐,往他心窝子上捅刀子啊。
谁说应天辰是个老实孩子来着,狗屁!江闲云算是看出来了,天道峰所有弟子里,就这家伙最是腹黑,最是毒舌,最不是好东西。
“就这点实力,也敢来我玉玑仙门惹是生非,不知天高地厚!还米粒之光与日月争辉,亏你说得出口。”江闲云正揪心着呢,对面的常和蓉又是一记耳光扇了过来。
“常和蓉,你莫要得意太早,老夫只是一心追寻长生之道,所以懒得在术法上多下功夫罢了。”江闲云被这一耳光扇得更是无地自容,为了保住最后一点颜面,连长生仙人的名头都搬出来了。
修习长生之术虽然不是什么长脸的事,但怎么也比被一个年轻女人一剑劈飞有面子点吧。毕竟长生之道也是仙家之道,只不过和其他人的修真之道不太一样罢了。
“江峰主,我没功夫与你逞口舌之利,看在你养育我家紫云十几年的份上,先前打伤我玉玑仙门弟子的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这些灵石你拿去,算是给你的报偿,以后就不要再来我玉玑仙门了。”常和蓉冷冷的看着江闲云,手一挥,从百宝囊拿出一百来枚灵晶扔到他的面前。
那神情,那动作,看着就跟施舍乞丐一样。
“常和蓉,你、你欺人太甚!”江闲云此前听她左一句“我家紫云”,右一句“我家紫云”,心里就已经极不乐意,现在见她居然拿出一百来枚灵晶,像打发叫化子一样打发自己,确切的说是羞辱自己,一股怒火再也压制不住,腾腾腾的直冲天灵。
“就是欺负你,你能将我怎样?不服气的话,你还可以再来试试啊。”常和蓉扬了扬手里的长剑,不屑一顾的说道,脸上也露出讥讽的笑容。
她其实早就听说过无上道宗的大名,所以先前见江闲云找上门来,多少还有点担心,但是一动手,才发现这老头空有半步紫府的修为,一手术法却是弱得不堪一击,这才知道自己完全多虑了,当然不会再将这黑脸老头放在眼里。
“你、你……”面对常和蓉赤果果的鄙视和讥讽,江闲云更是怒气冲天,甚至气得全身都在发抖,偏偏却没有出手。
再来试试?刚才那一剑就已经让他颜面尽失,再试一次的话,他不被人揍得满地找牙才是怪事,这张老脸还不得丢到姥姥家去啊。
“不过一个半步紫府而已,也敢在我无上道宗面前张狂,飞白,让她见识见识你的实力。”让江闲云再和常和蓉动手,他肯定是没这个勇气的,若是换成往日,他肯定一拂衣衫,骂骂咧咧转身就走,但是如今江紫云还在玉玑仙门,也不知道身处何种境地,所以他绝不能走。于是,江大峰主果断的开始搬救兵。
原本他是想搬陆清漓或者应天辰出来的,不过前者修为太高,正所谓杀鸡焉用牛刀,搬出陆清漓,那不是给常和蓉长脸了吗?
至于应天辰,考虑到他那比温如玉和陆清漓还毒的毒舌,江闲云觉得能敬而远之还是尽量敬而远之的好。
听江闲云叫到自己,凌飞白有点无语。
别人小孩子打架打输了才找长辈出头,哪有长辈打架打输了找晚辈出头的?
不过他也知道,江闲云之所以死皮赖脸,全都是为了江紫云,所以还是义不容辞的上前一步。真元运转,他的身上很快浮现出一道道神秘的紫色光纹。
“紫府初期!”常和蓉脸色微微一变。
见过江闲云的真正实力,她难免小看了无上道宗几分,所以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面色英俊冷酷,仿佛全世界都欠他钱不还的年轻人,居然是紫府之境的强者。
“常和蓉,你不是想试试吗,那就跟我这个师侄试试啊。”江闲云见到常和蓉眼中的惊讶之色,一下子又抖了起来。
凌飞白可不止是紫府初期的强者,更是魂阵师,常和蓉敢和他交手,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他突然有点后悔,早知道会遇上这码子事,就该带上陈朝风才对。有他在,自己又何必找天道峰弟子帮忙出头?
不过再转念一想,他又释然了,就陈朝风那天上地下四处打滚一不小心从山这头滚到山那头的打法,让他出手恐怕更加丢脸。
“哼,不过一个紫府初期,很了不得吗?”常和蓉显然也不是轻易服软的人,冷哼一声,恭敬的对旁边一名身材矮壮的老者说道,“六师叔,和蓉无能,恐怕要劳烦您老人家出面了。”
“和蓉你这么说就生份了,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哪能任人欺负到你的头上,再说我若是袖手旁观,你爹也不能答应啊,哈哈哈哈……”矮壮老者哈哈大笑,也运转真元,身上浮现出一层紫色光纹。
紫府中期!江闲云本以为凭着凌飞白的实力就足以震住对方,却没有想到对方竟有紫府中期的强者,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下意识的,他朝着应天辰望去。
“闲云师叔你放心,天道峰和无上峰同根同源,我不帮你帮谁?这个头,我帮你出定了。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居然敢羞辱到我江师叔的头上,真当我无上道宗无人了么!”应天辰毫不迟疑的站了出来,迅速运转真元布下护体罡气。
羞辱?拜托,你这分明才是羞辱好不好?
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我就知道会是这样。听到他那句“打狗还要看主人”,江闲云额头青筋突突直跳,又是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差点气得当场血爆而亡。
虽然是有求于人,但江大峰主还是坚决的扭过头去,看都不想多看应天辰一眼了。
“同为紫府同期罢了,你有何资格在老夫面前口出狂……”看着应天辰那一身紫色光纹,对面的矮壮老者有点惊讶,却并不担心。
虽然修为相近,但他修炼了多少年,对方才修炼了多少年?单靠一手苦修四十余年的地品术法,他都有信心将应天一剑绝杀。
不过最后一个“言”字还没有说完,就见他脸色蓦的一变,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
一口丹炉虚影浮现于应天辰的身后,他身上那片紫色光纹之中,突然弥漫起浓浓的绿意,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阴寒之气也扑面而来。
“你是毒修!”矮壮老者惊呼一声。
“不错。”应天辰露出一个习惯性的腼腆笑容。
矮壮老者再也不说话了,只是眼中露出深深的忌惮。
丹修在修真界为什么地位超然,就是因为丹法之道对资格悟性的要求远远高于剑修和术修,而毒修的资质要求,又远远高于寻常丹修。
同级交手,丹修很多时候凭借源源不断的强大生机便能将对手拖垮,若是再加上毒术,那就更是稳稳立于不败之地。
虽说他修炼时间比应天辰多了几十年,但面对这样一个毒修,却根本没有半点取胜的把握,甚至很可能被对方毒得欲仙欲死,或者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看到没有,这便是我无上道宗的实力!”虽然被应天辰那句“打狗还要看主人”刺激得不轻,但见到这矮壮老者明显认怂,江闲云还是觉得扬眉吐气,又得意的说道。
“四师叔……”常和蓉也被应天辰的毒修身份吓了一跳,求救的望向身旁另一名身形瘦高的老者。
“丹修想要晋升紫府就着实不易,毒修晋升紫府更难,你小小年纪便能以毒道晋升紫府中期,难得,难得啊。”不等她把话说完,瘦高老者就主动上前一步,先是称赞了应天辰几句,而后话锋一转,傲然说道,“但是很可惜,你的修为终究还是弱了一点。”
说话间,他的身上也浮现出道道紫纹。
紫府后期!于是,江闲云脸上得意的笑容又是一僵。
同级对战,毒修的确占尽优势,但越级对战就没那么简单了。尤其是到了紫府之境,每差一级,实力的差距都是天壤之别。
虽然他也知道,应天辰一旦走起神来,一手毒术神鬼莫测连他自己都防不胜防,但万一他不走神呢?
无奈之下,江闲云只能可怜巴巴的看向陆清漓。
“闲云师叔放心,我无上道宗的人,还轮不到外人来欺负,这个头,我帮你出!”陆清漓当然义不容辞,上前一步掷地有声的说道。
还是女孩儿好啊,善解人意知道在外人面前给自己留面子,比那个貌似忠厚其实心肠要多坏有多坏的应天辰强多了。
听到陆清漓的话,再对比一下应天辰那赤果果的羞辱,江闲云眼角终于淌下一滴热泪,感动得哭了。
不过哭着哭着,他又觉得不太对劲了:什么叫我无上道宗的人轮不到外人来欺负,言外之意,就是自己人可以随便欺负了?
好吧,事实也的确如此,陆清漓欺负他还真是想欺负就欺负,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半点心理负担都没有的。
对面,常和蓉等人显然也听出了陆清漓的言外之意,疑惑的看了眼江闲云,目光都是要多怪异有多怪异。
不过当他们再次望向陆清漓的时候,目光又同时一凝。
眼前这个容貌清美绝伦的少女,修为竟然是紫府后期!
看她面相,最多也就十七八岁,连二十岁都不到吧,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修为?
“你是……”瘦高老者郑重的问道。
“陆清漓。”陆清漓淡淡的回答。
同时心念一动,忘忧仙剑、符笔、河洛星图交替出现在手中,随着另一只手上法诀的变化,浮现出道道流光异彩。
“你就是陆清漓!”瘦高老者恍然大悟,看着陆清漓手中交替出现的真剑真器,听着那一声声灵韵十足满是欢快之意的悦耳清鸣,神情却是变得凝重起来。
比起常和蓉,他对无上道宗了解更多,不但听说无上道宗已经晋升地品仙门,而且还听说无上道宗有个年轻女弟子名叫陆清漓,不仅金木水火土五脉齐修,而且精通剑技术法符术丹术器术和阵法之术,甚至有人将其视为继末法时代诸位仙君之后的又一仙道奇材。
但是在他想来,如今的修真界只不过灵气开始复苏罢了,能诞生出什么像样的修炼之才。那个陆清漓或许的确有些资质,但正所谓贪多嚼不烂,小小年纪的,能精通一门仙术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同时精修各系法门。
所谓仙道奇材,自是言过其实。
但是看到眼前这一幕,他才知道自己想错了。就凭陆清漓随手打出的那些法决,她的术法、符术和阵法之术就绝不弱于任何术修符修或者阵修,既然能随心所欲的驾驭术法符术和阵法,想必她的剑技也不会弱到哪儿去。
虽然两人修为相当,但是真正动起手来,面对陆清漓变幻莫测的剑技术法符术和阵法,他怕是三成取胜的机会都没有。
对了,听说陆清漓也是一名毒修!想到这里,高瘦老者更是底气不足,身上的气势也明显弱了下去。
“看到没有看到没有,这便是我无上道宗的实力,先前好言好语,那只是看在紫云的份儿上,不想扫了你家苏门主的面子,你还真当我江闲云怕了你们不成?”江闲云这一下是真的找着主心骨了,挺起胸膛一脸得意的说道。可惜没有尾巴,不然肯定早翘到天上去了。
“二师叔……”常和蓉也被陆清漓的实力吓了一大跳,担心的朝着最后一名老者望去。
要胜过他们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名老者身材中等,生得其貌不扬,但气度却极是沉稳。收到常和蓉求助的目光,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随意踏前一步。
仅仅一步,却仿佛踏过了天堑深渊,随着他一身紫芒流转,一股磅礴的气势也扑面而至。
“紫、紫府巅峰!”江闲云浑身一震。
本以为陆清漓出面,终于可以完全压制住对方,没想到对方竟然有一名紫府巅峰的强者。
“不对,你们不是玉玑仙门的人。”江闲云突然反应过来,望着几名老者惊讶的说道。
先前只顾着跟常和蓉斗气,他也没有多想,这时才想到,玉玑仙门若有这样几位强者,早就应该晋升地品才对。很明显,这几人绝非玉玑仙门门人。
“不错,他们的确不是玉玑仙门的人。这位,是古剑仙门二长老蔺仲伯蔺师叔,这位,是古剑仙门四长老龚开良龚师叔,这位是古剑仙门六长老杜龙象杜师叔。”常和蓉开始还担心二长老不肯出面,见状总算放下心来,激动的介绍起几人的身份。
原来是古剑仙门的人。陆清漓刚才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这时听说对方几人的身份,终于恍然大悟。
也难怪卢世泽要找自己帮忙,这个古剑仙门的实力,倒还真的不可小视。
江闲云的脸色则变得异常难看,古剑仙门可是与青岚仙门、圣元仙宗并列的十大地品仙门之一,他们插手此事,那麻烦可就大了。
“江峰主,你也别说我欺负你,今日只要你们胜得过我和几位师叔,我就让你们去见我家紫云,若是胜不过的话,那就别怨我不给你无上道宗面子了。”见江闲云一张老脸变得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常和蓉笑得更加得意,也更是嚣张。
“常和蓉,紫云是你家门主的亲生孙女,你们要她认祖归宗,要替她安排亲事,倒也说得过去,可这事跟古剑仙门有何瓜葛,他们凭什么插手?”江闲云不甘心的说道。
“凭什么不能插手,古剑仙门与玉玑仙门自古……”常和蓉理直气状的说道。
“和蓉,不必跟他废话。”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那名二长老蔺仲伯打断。
“不错,我古剑仙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还轮不到他无上道宗区区一个新晋地品仙门说三道四,又何必给他什么解释。”四长老龚开良附和着说道。
“江闲云,老夫也不瞒着你,苏紫云的亲事便是我古剑仙门定下的,你若是老老实实,不要节外生枝,日后说不定我古剑仙门还能给你点好处。
若是再敢胡搅蛮缠,别说你,连你无上道宗都讨不了好去。”六长老杜龙象则直接威胁着说道。
“什么,紫云与你古剑仙门非亲非故,如此终身大事,你们凭什么作主,你古剑仙门未免也太霸道了吧!”江闲云原以为江紫云的亲事是玉玑仙门出面安排,虽然一肚子不快,但在见到江紫云和苏乾生之前也不好多说什么,没想到这事竟是古剑仙门在拿主意,闻言又是一脸的愤怒。
“不错,我古剑仙门就是这么霸道,你区区一个无上道宗能耐我何?”杜龙象冷哼一声,接着说道,“江闲云,就是那句话,只要今日你们无上道宗胜得过我们几人,我们便立马走人,苏紫云的事我们也不再多管,但若是没有这个能耐,那就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陆清漓和应天辰几人闻言都是脸色一沉:这个古剑仙门果然霸道,比于长安说的还要霸道。
陆清漓上次答应卢世泽出手对付古剑仙门,原本还有那么一丁点歉意,觉得这样未免对古剑仙门不太公平,但这时见到古剑仙门几位长老的蛮横霸道,仅有的那一点歉意都烟销云散。
江闲云的脸更是阴沉得如阴云密布暴雨将至,气得牙都要咬碎了。
不过阴云布了半天,暴雨却始终没下下来。
没办法,别说古剑仙门这三位长老了,就连常和蓉这个晚辈的实力都比他强出一大截,他别说下雨,下冰雹都没用,到头来只会被人揍得很惨,很惨。
“清漓,这下怎么办,这下可怎么办才好?”江闲云深吸一口气,着急的对陆清漓说道。
虽说陆清漓在玄真之境就已经展现出越阶克敌的本事,金丹之境也不例外,可玄真金丹能和紫府之境相提并论吗?
对方可是一名紫府巅峰的强者啊,他哪敢让陆清漓这个宝贝疙瘩去冒险。
“要不,我们还是马上让师父和师兄他们过来帮忙吧。”应天辰说道。
“对对对,我们这就走,马上去请闻人师兄和清寒如玉等人帮忙。”江闲云连连点头。
就像小孩子打架打不过,拼爹也拼不过,只能拼爷爷一样,他现在也只能拼师兄拼另几个师侄了。
“何必那么麻烦,他们虽然修为比我们略胜一筹,但依我看来,要胜过他们也不是什么难事。”凌飞白突然胸有成竹的说道。
“飞白师侄,你有什么办法?”江闲云一把抓住凌飞白的胳膊,急切的问道。
“闲云师叔,你可听说过古人赛马的典故?”凌飞白问道。
“当然听说过,古人赛马,通常以上马对上马,中马对中马,下马对下马,所以强弱分明,绝无以弱胜强的可能。
却有聪明人以下马对对方的上马,以上马对对方的中马,以中马对对方的下马,最终以弱胜强。”江闲云当然知道这个典故,当初还说给江紫云听来着。当即将这个典故重述了一遍,然后疑惑的问道,“不过飞白师侄,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闲云师叔,这你都不明白吗?古剑仙门这几位长老虽然实力比我们强,却强得有限,如果由你来对付他们这个二长老,由清漓师妹来对付四长老,由天辰师兄来对付六长老,再由我出手对付常和蓉,我们不就赢定了。”凌飞白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江闲云。
“对啊,这么好的法子,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江闲云却没有生气,而是一拍脑门,激动的说道。
他全然没有注意到,旁边的陆清漓和应天辰歪着头,突然也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自己。
真不知道眼睛都长哪儿去了
“好,我们就这样定了,一会儿我出手对付古剑仙门那个二长老蔺仲伯,其他几人就交给你们了。”没注意到她们怪异的目光,江闲云又神情亢奋的说道。
“可是这样一来,闲云师叔你岂不是会被揍得更惨?”应天辰终于忍不住说道。
江闲云顿时笑容一僵,就好像被人一记闷棍敲在头上。
对啊,他为什么不敢再跟常和蓉交手,不就是怕被别人揍得满地找牙吗?
常和蓉修为不过半步紫府,和自己平级,就是这样的结果,那要是对上紫府巅峰的蔺仲伯呢,又会是什么结果,恐怕这一身老骨头都要被别人拆光吧。
果然,天道峰就没有一个好人,这个凌飞白,心肠简直比应天辰还黑啊。
江闲云坚决的扭过头去,不止应天辰,连凌飞白都不想多看一眼了。
陆清漓摇了摇头,突然明白凌飞白在外游历这几年,为什么穷成那般模样了。就他打的这种如意算盘,做起买卖不亏死才是怪事。
“记住你们说过的话,若是我们胜了,你们就立马走人,紫云的事也再不插手。”陆清漓转过身,缓缓拔出长剑,对蔺仲伯几人说道。
“陆清漓,你确定要与我们动手?”没想到陆清漓还真敢动手,蔺仲伯眉头微微一扬。
“清漓,不要冲动,先不要冲动,我们从长计议。”江闲云则是一脸紧张。
如果陆清漓和蔺仲伯修为相当,他倒是一点都不担心,甚至巴不得陆清漓马上动手,揍对方一个满脸桃花盛开才好。
可是陆清漓修为弱了对方一级,万一她有个三长两短的,他该怎么向闻人出尘交待,向梁莫闻交待,向整个无上道宗交待?
可惜,陆清漓哪有那么好耐性从长计议,话声方落,就已经飞身而起,径直向蔺仲伯攻去。
长剑清鸣,风云雷动,眼前云海蒸腾,九道龙影时隐时现,仰天长啸翻江倒海。
“这就是无上道宗的独门绝学云龙九现么,倒也有点门道。”蔺仲伯说道,听似赞许,其实却是不屑一顾。
“什么门道,花哨罢了。我等修仙修真,修的便是返璞归真,真正的仙道剑技,该是真水无香浑然天成才对,哪有这么花里胡哨的,还云龙九现,分明就是白白浪费真元,成不了气候。”龚开良也不以为然的说道,语气中甚至有几分教训的意味。
“好歹也是地品仙门了,用的居然还是这种不入流的剑技,真是把我们地品仙门的脸都丢尽了。”杜龙象神情更是轻蔑。
“江峰主,还是听我一句劝,老老实实回去吧。这次我们可是给紫云选了一门好亲事,只要你别生事,等到紫云嫁过去,随手便便就能给你们几门地品仙法,运气好的话天品仙法都不无可能。等到那时候,你们又何必再拿这种不入流的剑技出来丢人现眼。”常和蓉也“好心”的说道,却是将她的尖酸刻薄展现得淋漓尽至。
听到他们的冷言冷语,陆清漓差点没笑出声来。
云龙九现脱胎于龙天放的独门绝学,经过闻人出尘的完善之后,威力还胜过从前,怎么在他们眼里就成了不入流的剑技。
亏他们还是地品仙门弟子呢,真不知道眼睛都长哪儿去了。
陆清漓也懒得与他们争论,只是凝聚真元,一点璀璨剑星从九道翻腾龙影之间疾刺而出。
“雕虫小技,也敢拿出来献丑。”蔺仲伯本以为他们一番冷嘲热讽下来,陆清漓必定羞惭难当知难而退,没想到她非但面不改色,而且出手毫不犹豫,不由一声冷哼,拔出长剑一剑斩了出去。
地品剑技:气荡山河。
陆清漓等人都不是第一次见识到这一剑技,但是这一次,由蔺仲伯出手,带给他们的感触却是完全不同。
这一剑,是如此的简单如此的直接,似乎没有半点地品剑技应有的玄妙精奥,但当那剑芒划过,整个天地都仿佛随之震荡,万物都为之颤栗。
这一剑,还真像龚开良所说的那样,真水无香浑然天成。
蔺仲伯显然也对自己这一剑非常满意,脸上露出自负的微笑,原本其貌不扬的脸上,也有了几分强者高人那种莫测高深的意味。
“哧!”就在这时,一声清响传来。
蔺仲伯浑身一震,那自负的微笑蓦然僵在脸上,低下头去,就见心口出现一个筷子大小的血洞,鲜血正汩汩涌出。
蔺仲伯的目光瞬间呆滞,一剑,仅仅一剑,自己居然就伤在了陆清漓的手下。
要知道他紫府巅峰的修为比陆清漓还高出一级,一招地品剑技气荡山河更是苦练了大半辈子,早已练得炉火纯青。
别说陆清漓一个紫府后期的晚辈,就算其他仙门那些同为紫府巅峰、也同样修炼了一辈子地品剑技地品术法的强者,都很难胜得过他。
他倒是知道陆清漓五脉同修精通各系仙法,真实战力不能简单的用修为来衡量。如果陆清漓是依靠剑技术法符术毒术和阵法接连出手,最后艰难将他击败,他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可问题是,她只用了一剑,而且是他完全没放在眼里的一剑,就如此轻松的就将他击伤。
看着心口那汩汩而出的鲜血,蔺仲伯脑海中都是一片空白。
旁边,龚开良和杜龙象、常和蓉几人也惊呆了。
刚刚还在对陆清漓那一手“不入流”的剑技冷潮热讽,谁知道下一刻,自家实力最强的蔺仲伯就被别人一剑刺破护体罡气,刺得鲜血长流。
几人面面相觑,脸上都是一阵发烫。
面对这样的结果,陆清漓却并不惊讶。
闻人出尘的云龙九现,可不只是花哨那么简单,而是通过对剑技的道法感悟,以真元引动天地之力幻化而成,出手的时候,一部份天地之威融于剑技,威力成倍提升。
这样的剑技,其实更类似天品剑技,就算还差了点火候,比起真正的天品剑技略逊一筹,也比蔺仲伯等人引以为豪的地品剑技不知道强出多少了。
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不过蔺仲伯修为毕竟比她高出一级,刚才那一剑未能完全破开他的护体罡气,所以看起来虽是鲜血淋漓,但他其实伤得并不重。
趁你病要你命,陆大小姐当然不会错过机会。
就在蔺仲伯发呆的时候,陆清漓又是一剑刺出。
蔺仲伯这一生也是身经百战,震惊归震惊,很快就清醒过来,见状不敢迟疑,连忙全力运转真元挥动长剑。
不过望着面前的蒸腾云海,望着其中那九道苍茫的龙影,他脸上自负的笑容早就消失得荡然无存,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直到这时,他才知道自己小看了陆清漓的剑技。既然她能破开自己的护体罡气一次,就能破开第二次,第三次,更重要的是,她的术法符术毒术和阵法之术都还没有出手呢,如果全部出手又会是什么结果?
一颗心高高悬起,蔺仲伯握剑的手都渗出了一层冷汗。
龚开良和杜龙象二人跟蔺仲伯做了近百年的师兄弟,哪会看不出他的紧张。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朝着陆清漓冲去。
应天辰和凌飞白早有准备,分别上前几步,挡在两人的面前。
“你不是我的对手,不想死的话就给我滚!”杜龙象朝着凌飞白怒斥一声。
仗着自己紫府中期的修为,他根本就没将紫府初期的凌飞白放在眼里。
“本来还想给你留点脸面的,既然你这么说,我就不用客气了。”凌飞白冷冷的说道。
下一刻,就见杜龙象脸上的怒意瞬间消失,代之深深的惊骇。
阵法特有的光纹和气机笼罩在他的四周,无形的阵法之力将他禁锢其中,就仿佛一座高山压在头顶,压得他气都有点喘不过来,真元流转的速度也明显比平时缓慢了许多。
阵法师,这个凌飞白原来是阵法师!
可是他根本没有看见他布置阵法,也没有看见他开启阵法,这阵法是怎么冒出来的?
杜龙象并没有疑惑太久,很快他就有了答案。
一张河洛星图出现在凌飞白的手中,细长灵巧的手指只是微微一晃,黑白棋子变幻,笼罩在杜龙象四周的阵法之力又强出一倍不止。
阵法:天地囚笼!
这是一个封印禁梏阵法,而且是一个没有品级的封印禁梏阵法。
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个阵法不强,事实上,这个阵法对修为没有限制,即便刚刚筑基成功的阵法师便能布成,但正因为对修为没有限制的缘故,所以这一阵法的威力也没有上限,修为越高,对阵法之道的感悟越深,这一阵法的威力也就越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没有上限的阵法,其实比那些地品甚至天品的阵法更加可怕。
据说,只要本身实力够强,阵法师甚至能将大乘仙君那样的顶级强者禁梏于这天地囚笼之中。
此时的凌飞白当然还没有那么强的实力,但要禁梏一个紫府中期却是足够了。
“魂阵师,你是魂阵师!”杜龙象终于惊呼出声。
除了传说中的魂阵师,谁能像凌飞白这样无声无息的布下阵法,谁又能像他一样随心所欲的操控阵法。更重要的,这还不是寻常阵法,是天地囚笼之阵。
古剑仙门不愧是与青岚仙门、圣元仙宗齐名的十大地品仙门之一,杜龙象的见识比一般仙门中人强得多了。
所以他也更清楚这阵法的可怕,他知道,如果自己再不出手,随着凌飞白不断的打出阵诀,那阵法之力只会越来越强,到后来,自己怕是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了。
不敢迟疑,杜龙象大吼一声,拔出长剑朝凌飞白斩来。
他所用的同样是地品剑技气荡山河,和蔺仲伯一样,也有那么几分返璞归真大道天成之意。如果站在对面的不是凌飞白,而是另一名刚刚达到紫府初期不久的年轻修士,面对这样的一剑恐怕根本没有半点抵挡之力。
但是很遗憾,他遇上的不是别人,恰好就是凌飞白。阵法光纹如水波荡漾,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汹涌而至,杜龙象只觉手中的长剑变得重逾千钧,虽然已经用尽全身真元,却连三成剑威都使不出来,出剑的速度更是连平时的一半都不到。
凌飞白虽然不像苏子默那样符剑双修,只是在修习阵法之余学了一点剑技防身,但这段日子一直在修习陆清漓扔给她的剑谱,实力提升却是一日千里,再凭借紫府初期的强大真元,接下这一剑轻而易举。
“锵!”金铁交鸣,凌飞白纹丝不动,杜龙象却被震得连退几步。
好可怕的阵法,好强大的剑技!杜龙象一脸震惊。
凌飞白魂阵师的身份就已经够让人惊讶的了,却没有想到,他的剑技竟然也是如此精湛,也就是他阵道天资太过出众,放弃太过可惜,否则即便专修这门剑技,也可以成为同级之中最顶级的剑修。
早知道如此,刚才就该抢先出手的,也只有抢先出手,才可能有一丝取胜的机会。杜龙象后悔了。
很遗憾,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就在他后退的同时,凌飞白指尖一晃,又从河洛星图上轻拂而过。
四周光纹流转,无形的阵法之力又强了几分,杜龙象仿佛被一块巨石压在胸口,真元运转又迟滞了几分。
与此同时,凌飞白纵身而起,一剑接一剑的朝他斩去。
杜龙象连连后退,却始终逃不过阵法的禁梏,那张粗犷凶悍的脸很快就变得一片煞白。
常和蓉呆呆的站在一旁,早就吓傻眼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象紫府巅峰的二长老竟被一个紫府后期的少女一剑破防,伤得鲜血直淌,谁又能想象,紫府中期的六长老又被一个紫府初期的阵法师逼得连连后退毫无还手之力。
不过最狼狈的还不是二长老蔺仲伯,也不是六长老杜龙象,而是四长老龚开良。
太可怕了,这个应天辰真的太可怕了!此时的龚长老脸色发绿,连头皮都泛着一片绿光,眼中写满了惊恐,同时也写满了疑惑。
他们才知道自己想错了
他怎么都想不通,应天辰刚刚那一把毒针,明明是迎面抛出来的,他也早有防备,一剑便将所有毒针全部劈飞,可是为什么一转眼,就被另一篷毒针从身后打个正着。
当真元凝聚的毒针穿破护体罡气,打在他背上的那一刻,他甚至怀疑是陆清漓背后偷袭,但是扭头望去,却见陆清漓正剑技术法符术连连出手,将蔺仲伯压制得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又哪有机会背后偷袭?
也就是说,出手的还真是应天辰。
没给他更多的思考时间,应天辰洒出那把毒针之后,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又一剑斩了出来。
龚开良连忙收起杂念,迎面一剑挡去。
虽然一上来就被对方毒针刺中,但他的修为毕竟还是高出应天辰一级,真元迅速运转全身,将毒素压制于经脉之中,还不至于这么容易就失去战力。
见过了应天辰这诡异莫测的毒术,他当然不敢再有半点轻敌,也不敢和应天辰缠斗,这一剑自是倾尽全力。
让他郁闷的是,应天辰只是做了个挥剑的动作,还没等他出手呢,就马上转身开逃。
想逃?门都没有!龚开良心中一声冷笑。
以他的人生阅历,哪会看不出应天辰在打什么主意,不就是想拖延时间,拖到他毒性发作,而后抓住时机轻易将他击败吗?
他龚开良能走到今天,不知道经历了多少生死历练,又怎么会给对方这个机会?
大吼一声,龚开良飞身而起,居高临下朝着应天辰一剑斩下。
就在这时,应天辰突然转身,又是一招歇尾蜂针出手。
“哧哧哧哧!”轻响声中,护体罡气有如一张布帛,被细针刺出无数小孔。
“啊!”龚开良一声惨叫,那张本来算得上有几分清矍的脸扎满了细针,变得跟只刺猬似的。
还好这些毒针都是应天辰真元凝聚,很快又化为真元,涌入他的经脉之中,他那张脸也随之恢复原状。
不过,这真的还好吗?
如果是寻常真元也就罢了,毕竟细微,即便打入经脉也不会让他伤得太重,可问题是,这真元之中还带着剧毒的啊。
如果可以的话,龚开良倒情愿这些细针就扎在脸上,别说扎得跟刺猬一样,哪怕扎得跟豪猪一样他都认了。
但是很可惜,他的愿望注定是不可能实现了。
一枚枚细针化为真元,带着奇毒涌入经脉。这一下,就连他那紫府后期的强大真元都再也压制不住了。
龚开良那张颇有几分清雅的脸顿时变得油绿绿黄灿灿,跟初春时节花开烂漫的油菜田似的。如果只是脸色发绿也就罢了,关键是一阵仿佛万蚁钻心的刺痒酥麻也涌入奇经八脉,涌入四肢百骸,涌入心底深处,甚至涌入神魂。
“啊!”龚开良一声惨叫,全身都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
他的悲惨命运还没有结束,紧接着,应天辰收起长剑,左右开工,一把接一把的抛出毒针。
因为施展毒术太费神识的缘故,他的目光时不时的变得空洞一下。于是,出手的一篷篷毒针也变得更加的诡异莫测,有的出现在面前,有的出现在身后,有的像是有了灵智、长了翅膀一样的满天乱飞。
“哧哧哧哧……”轻响声不绝于耳,很快,龚开良一身护体罡气就被刺得千疮百孔。
“砰!”终于,护体罡气完全破裂,可怜的龚长老像根木棍一样,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这时的他不但脸变得绿油油的,整个身体,包括露在外面的胳膊手指也全都变得一片油绿。
仰望着天空,他绿得跟波斯猫一样的眼睛里写满了不甘,写满了悲凉。
虽说蔺仲伯和杜龙象也战况不佳,但好歹还有过招的机会,而他呢,连正儿八经交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这样硬生生的被毒翻在地。
最可气的是,毒翻他的同时,应天辰还不好意思的挠挠脑门,一脸腼腆的歉意说道:“不好意思,刚才走神了,其实我也不是故意的。”
走神还能把人毒成这样,那要是不走神呢,我岂不是要被你活活毒死?
羞辱,这简直就是赤果果的羞辱啊!
龚开良悲愤欲绝,真恨不得咬舌自尽,就这样一了百了死了算了,但是全身僵硬得跟木头似的,他连动动手指都无法做到,又拿什么咬舌自尽?
旁边,蔺仲伯和杜龙象虽然有出手的机会,但也仅限于此了。就在龚开良倒下不久,他们两人也先后一声闷哼,分别被陆清漓和凌飞白劈了出去。
才一落地,杜龙象就猛的喷出一口鲜血,看情形显然伤得不轻。
蔺仲伯也没有好到哪去,脸色变得一片苍白,一手捂着心口,指缝里直到现在都还在不断的涌出鲜血。
望着眼前的陆清漓师兄妹几人,蔺仲伯和杜龙象的脸色都变得异常难看。(其实还有一个龚开良,不过他那绿油油的脸色早就已经难看得不能再难看了。)
因为邪域的威胁,这一届玄门大会提前一轮结束,晋升地品的仙门也就比以前多出一倍,这也就意味着,新晋地品仙门有一半是靠着运气,才拥有和他们古剑仙门平起平坐的资格。
在他们想来,无上道宗显然就是此类,就算真有点实力,也必定强不到哪儿去,否则怎么可能多年以来一直默默无闻。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古剑仙门明知江紫云是无上道宗弟子,却依旧横插一杠为她安排亲事。
等到和陆清漓师兄妹几人交过手,他们才知道自己想错了,大错特错。
不但陆清漓和应天辰的实力比传闻中强出数倍数十倍不止,甚至这个以前从未听说过的凌飞白,都拥有紫府初期的修为,更拥有远远超过紫府初期的强大战力。
如果不知道她们的身份,只看修为和年龄,蔺仲达几人多半会以为这是哪个天品仙门跑出来的精英弟子了。
“蔺长老,不要忘了你们的承诺。”陆清漓缓缓收起忘忧剑,对几人说道。
他是个惧内的主
“我们走。”身为古剑仙门长老,蔺仲达当然没脸自食其言,和杜龙象一起搀起龚开良,脚踏飞剑转身就走。
“陆清漓,苏紫云这门亲事,对你们无上道宗其实也是莫大的机缘。坏了这门亲事,以后怕是有你们后悔的时候。”就这么走了,蔺仲达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甘,所以又忍不住回头对陆清漓说道。
“蔺长老不必多说了,我无上道宗想要机缘,自己去找自己去争就是了,不需工靠一个女弟子来换。”陆清漓傲然说道,望向蔺仲伯等人的目光里分明多了几分鄙视。
“说得好!别说我无上道宗如今已是地品仙门,就算当年那般没落,也不曾靠出卖女弟子来换取什么机缘。”江闲云激动的说道,望向陆清漓的目光中更是充满了崇拜。
仙门有仙门的尊严,怎么可以靠出卖女弟子来换取机缘,更何况这个女弟子还是他江闲云的宝贝女儿。
如果是无上峰其他女弟子,倒还可以考虑一下,但那些女弟子长相实在不敢恭维,想换也没人跟他换啊。
当然,后面这句话他肯定要藏在心里,万万不敢说出来的。不然不等蔺仲伯等人动手,陆清漓就能揍得他半死不活。
“哼。”蔺仲伯也不再多说什么,冷冷的看了陆清漓一眼,带着龚开良和杜龙象飞掠而去。
“师叔,几位师叔!”常和蓉早吓傻眼了,眼看着几人越去越远,这才如梦初醒,连忙追了几步,嘴里也惊惶失措的大声喊道。
可惜,蔺仲伯几人却是头都没回,几道身影眨眼间便消失于天际。
“喊啊,你喊啊,就算喊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你的。”看着常和蓉那一脸的慌乱之色,江闲云又得意的笑了。
陆清漓和应天辰、凌飞白几人不约而同的抹了抹额头:这话听起来感觉怎么就这么奇怪呢,还有闲云师叔的笑容,怎么看着也这么猥琐呢。
“你,你要干什么?”常和蓉更是吓得脸色大变,两只手紧紧捏着衣领,一脸恐惧的说道。
她倒是不怕江闲云,可是旁边还站着陆清漓师兄妹三人呢,连古剑仙门三位长老都全然不是她们的对手,她区区一个半步紫府能不怕吗?
看着常和蓉那“花容失色”“楚楚可怜”的模样,再看看江闲云猥琐的黑脸,陆清漓师兄妹几人一个踉跄,差点齐齐摔倒在地。
这情形,怎么看着就跟地主老财欺负佃户家的女儿似的。
“庄公子,你知道紫云在哪儿吗?”陆清漓实在看不下去了,扭头问庄明寅道。
“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还在原来那间客院。”庄明寅回答。他逃出来的时候远远看过一眼,常和蓉那几名心腹手下就守在那间宅院之外,想必江紫云还在院内。
“走,我们先去见见紫云。”陆清漓领着应天辰和凌飞白,在庄明寅的带领下快步朝山上走去。
江紫云可不是任人摆布的软柿子,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嫁人,常和蓉为了让她服软,也不知道会使出什么样的手段。这样想着,陆清漓几人不免有些担心。
江闲云本来还想再显摆几句好好出口恶气的,一见她们都已经走了,也赶紧闭嘴跟了上去。
如果只是他一个人,那就不是他出恶气,而是常和蓉逮着他出气了。只要关系到自身安危,江大峰主总是当机立断,表现得异常的冷静。
“苏鸣寒,你是死人啊,居然就眼睁睁看着别人杀进你玉玑仙门!”见陆清漓等人说走就走,连看都没再多看自己一眼,常和蓉只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却又不敢阻拦,于是气急败坏的朝着一旁那名青年男子骂道。
原来他就是玉玑仙门门主的义子,陆清漓等人随意瞥了苏鸣寒一眼,见他也早吓得脸色发青,畏畏缩缩站在一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甚至连与自己对视的勇气都没有,显然没什么胆量气魄,也没什么担当,于是收回视线,继续朝山上走去。
不过让人意外的是,刚走了没几步,身后就传来苏鸣寒的大吼:“站、站住,你们给我站住!”
陆清漓几人停下脚步,惊讶的回过头去,就见苏鸣寒全身发抖,虽然手指指着他们,可是目光却悄悄瞥着常和蓉,其中的恐惧比起刚才更甚几分。
原来这个苏鸣寒是个惧内的主,虽然怕他们,但怕老婆却怕得更加的厉害。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苏公子,你想跟我们动手?”陆清漓冷冷的问道。
苏鸣寒既然是苏乾生的义子,自然也就是江紫云的叔父,即便不是血脉至亲,也不该眼睁睁看着妻子将江紫云推进火坑才对。
对江紫云这个便宜叔父,陆清漓当然一点好感都没有。
“按、按照仙盟会禁令,仙门所在之地,任何外人不得擅闯,否、否则便是与天外天各大仙门为敌。”看到陆清漓那一脸寒霜,苏鸣寒下意识的后退一步,不过再看看常和蓉恶狠狠的眼神,又硬着头皮站稳脚跟,厉声对陆清漓说道。
虽然都看得出来他是色厉内荏,甚至说话都有点结巴,但江闲云和凌飞白还是脚下一顿,神情中也露出浓浓的忧色。
先前只顾着担心江紫云的安危,他们也没功夫顾忌太多,这时既然知道江紫云的亲事是古剑仙宗出面安排,心里倒是有底了。
古剑仙门对江紫云如此看重,常和蓉为了让她听话服软,就算使出点非常手段,想必也绝不敢伤她性命坏她修为。
不再为江紫云的安危担心,他们自然就要考虑一下别的问题了。
苏明寒说得没错,按照仙盟会的禁令,各家仙门所在之地,任何外人不得擅闯。若是违反这一禁令,不但所在仙门可以当场将其格杀,天外天各大仙门也必将群起而攻之。
以他们的实力,倒是不担心被玉玑仙门当场格杀,却也不想激起众怒,与天外天所有仙门为敌。
几人之中,也就应天辰面色如常,眼中只有兴奋,没有半点担忧。
你们想要什么交待?
“我无上道宗弟子被苏鸣寒夫妇无故扣留,我来救她回去,还请诸位见谅。”陆清漓笑了笑,也不再多问,直接迎着人群走去。
众人纷纷后退,让出一条通道。
那几名守宗弟子这时已经站起身来,早将刚才发生在山门口的冲突在人群中传开。
连古剑仙门那几名紫府之境的长老,都全然不是陆清漓师兄妹几人的对手,他们又哪有动手的勇气。
而且玉玑仙门“无故”扣留别人师妹,本来就有错在先,若是再出手阻拦的话,就算陆清漓几人将玉玑仙门杀个血流成河,都没人会帮他们出头。
不过虽然不想招惹陆清漓等人,但堂堂一个仙门,也不可能任由外人在自家仙峰四处乱闯,所以那名半百老者还是向几名年轻弟子使了个眼色。
几人会意,连忙跟在了陆清漓等人的身后。
“废物,一群废物!”看到他们如此轻易的放陆清漓等人上山,常和蓉气得跳脚大骂。
“苏夫人,门主大人孙女这件事,你们是不是该先给我们一个交待?”那名半百老者脸色一沉,面色不善的对常和蓉说道。
“交待,你们想要什么交待?我就算要交待,也是给门主大人交待!”在他冷冷的注视之下,常和蓉暗暗心虚,但表面却依旧一脸嚣张,理都没理他们,拖着苏鸣寒就朝山上走去。
见常和蓉事到如今还如此张扬跋扈,众人都是神情忿然,却又拿她无可奈何。
自从儿子苏秀城去世,门主大人就意志消沉,这几年已经将大多仙门事务交由苏鸣寒打理,苏鸣寒又是出了名的惧内,所以玉玑仙门近来其实就是常和蓉当家作主。连门主大人都睁之只眼闭只眼,他们又能说些什么。
再说这个女人出身不俗,背后还有古剑仙门撑腰,玉玑仙门这些门人就更不想自找麻烦了。
望着苏鸣寒和常和蓉离去的背影,众人暗暗摇头,也各自回峰。
“完了,这下完了,本来还指望几位师叔帮忙说服义父,没想到无上道宗偏偏在这节骨眼上找上门来,更没想到陆清漓等人实力如此强横,连几位师叔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惹出这么大的麻烦,我该怎么向诸位同门交待,万一闹到义父的耳中,我又该如何向他老人家交待?”苏鸣寒一边走,一边心慌意乱的喃喃自语。
“还不都怨你没本事,若是早点坐上门主之位,早点拿到玉玑仙门祖传之宝,哪来这么多麻烦。”常和蓉狠狠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骂道。
苏鸣寒被她一瞪,吓得一个激灵,马上像淋了雨的鹌鹑一样缩起脖子,再也不敢开口了。
“如今之计,也只有劝说苏乾生,尽早将门主之位交到你的手上了。
只要你当上了门主,紫云那死丫头的事谁敢说三道四,她的亲事,无上道宗又哪有资格多管?
至于那件仙门祖传之宝,自然也就是我们两人的囊中之物,连紫云那死丫头都休想染指。”看着他那唯唯喏喏的样子,常和蓉更是来气,扬起手便要朝他头上敲去,但是想到自己毕竟不是真正的玉玑仙门弟子,想要谋夺门主之位还是要靠苏鸣寒出头才行,敲到一半又将手收了回去。
“好像,也只能这样了。”苏鸣寒苦着脸说道。
事到如今,他倒没心思再打那件仙门至宝的主意,但常和蓉说得没错,江紫云和庄家父子的事,他怎么都无法给同门交待,更无法向义父交待,唯有坐上门主之位,才能将此事强压下去。
而一旦他坐上门主之位,也就相当于继承了苏家正统,便能顺理成章为紫云安排亲事,无上道宗都无权过问。
说话间,两人加快步伐,朝着门主大殿赶去。
陆清漓当然不知道苏鸣寒夫妇在打什么主意,在庄明寅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位于玉玑仙门后山的一处客院。
不愧是曾经的地品仙门,玉玑仙门和金钟仙门一样历史悠久,仙峰各处不同年代的亭台楼宇鳞次栉比错落有致,这间客院不知建于何时,不但幽深雅静人迹罕至,而且红墙绿瓦处处透着悠悠古韵。
陆清漓四处打探了一眼,除了不远不近跟在身后的几名玉玑仙门弟子,却是一个人影子都没有见到,不由疑惑的问庄明寅道:“庄公子,你不是说常和蓉派了心腹守在院外吗,怎么没见到人?”
“奇怪了,我刚才下山的时候明明还看到的,都去哪儿了?”庄明寅也是一脸疑惑。
“会不会是常和蓉苏鸣寒二人怕被我们抓住现形,所以命人换了地方?”江闲云猜测着说道。
凌飞白和庄明寅闻言又担心起来,他们大张旗鼓闯进玉玑仙门,理由就是玉玑仙门无故扣押无上道宗门人,若是人都找不到,该如何向旁人解释?
“先进去看看吧。”陆清漓倒是一点都不担心,以她那一缕大乘之境的神识,只要江紫云还在玉玑仙门,就没有找不到的。
说完,陆清漓推开大门,客院三进三出,外院空无一人,于是众人继续朝内院走去。
“天色不早了,去准备晚饭吧,我要吃红烧五花肉,炭火烤乳猪。五花肉不能太肥,也不能太瘦,不能烧得太老,也不能烧得太生,放盐的时候注意一点,不能太淡,也不能太咸。
炭火烤乳猪用的猪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烤的火候要掌握好,不能太焦,也不能不焦,要焦而不柴,酥而不腻。
另外再熬一锅荷叶莲子粥,不能熬得太稀,也不能熬得太干,莲子不要放得太多,多了会苦,但也不要放得太少,太少没味。”这一次,陆清漓正要推门,院子里就传来江紫云的声音。
紫云!陆清漓等人都是眼前一亮,但是马上,心头又涌起奇怪的感觉。
本以为江紫云被幽禁于此,常和蓉为了说服她乖乖嫁人,就算不敢伤她性命坏她修为,肯定也要用些非常手段。江紫云被幽禁了半个来月,多半已经吃尽了苦头。
江紫云纨绔大小姐的本性
可是听这声音,她怎么一点不像是被人幽禁,倒像是跑这享清福来了呢?
“紫云小姐,你说五花肉不能太肥,也不能太瘦,到底怎么才算肥瘦合适啊?还有不能太老不能太生,不能太淡不能太咸,乳猪又不能太大不能太小,不能太焦也不能不焦,对了还有荷叶莲子粥,不能太稀不能太干,莲子不能太多不能太少,又要怎么才算合适啊?”紧接着,院子里响起一名男子纠结无奈的声音。
“废话,怎么合适你自己不会掂量吗?亏你还是金丹巅峰的修为呢,连做饭都不会。我怀安师叔当初才金丹初期,做起饭来火候都能拿捏得恰到好处。”江紫云鄙视的说道。
“可是,可是我真的没有这个天份,实在把握不好这个火候啊。”男子的声音更加的无奈。即便隔着一道院门,陆清漓都能想象出他可怜兮兮的模样。
不能太肥不能太瘦不能太老不能太生不能太淡不能太咸不能太大不能太小不能太焦不能不焦……说实话,这种饭连陆清漓都不知道如何下手,更何况别人。
“真没有天分,那你下去吧,我接着给你家主人写术谱。不过我这人啊,别的没什么爱好,就爱吃。
如果吃不好我就会走神,一走起神来就记不清事,万一我写错几个字,害得你家主人走火入魔,一记火舞天翔把自己烧成烤乳猪就怨不得我了,都是让你给害的。
哦对了我明白了,你其实早就看姓常那女人不顺眼,巴不得她早点死掉对不对?我就说嘛,都这么多天了,你居然连几道家常菜都学不会,这哪是金丹巅峰该有的资质,原来是这个……”江紫云懒洋洋的说道,说到后来突然灵机一动似的激动起来。
“好了好了,你什么都别说了,我这就去做,这就去做还不行吗。”男子显然吓了一跳,连忙打断她的话头,声音里都有了一丝哭腔。
“这次长点心啊,红烧五花肉如果太肥或者太瘦,太老或者太生,太咸或者太淡,炭烤乳猪太焦或者太嫩,茶叶莲子粥太苦或者没味,太稀或者太稠,那就只能委屈你重做一份了。
没办法,我也是为你家主人着想,你知道的,我这人若是吃不好就会走神,走起神来……当然,如果你存心想让你家主人去死,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脚步声朝着院子一角走去,江紫云又叮嘱了一句。
“砰!”陆清漓几人分明听到某人一头撞在门上的声音,而后,便传来一阵压抑的呜咽之声。
陆清漓几人面面相觑,这才知道,原来常和蓉将江紫云软禁于此,是想逼她交出火舞天翔的修习之法。
这门术法从末法时代流传至今,除了陆清漓和江紫云,还从未有人真正领悟其中精髓,也难怪常和蓉会把主意打到她的身上——没办法,她就算想打陆清漓的主意也没那个机会啊。
不过她显然还是打错了主意,江紫云之所以能领悟火舞天翔,全是让陆清漓硬生生给虐出来的,就算她想交也交不出来啊。
更糟糕的是,常和蓉不但打错了主意,还完全小看了江紫云纨绔大小姐的本性……有江闲云这样一个厚颜无耻说起谎来连自己都骗的师父,江大小姐又哪是那么好欺负的主。
打着给常和蓉抄录术谱的幌子,江紫云非但没吃什么苦头,反倒把她这个心腹手下折腾得不轻。
听到那一声撞门的闷响,还有接下来无助的呜咽之声,陆清漓等人都觉得暗暗心酸。
“有点累了,你,过来给我捏捏肩、捶捶腿。”接下来,院子里又传来江紫云打哈欠的声音。
“你写了半下午,总共才写了十个字不到,就累了?”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不耐烦的说道,听起来岁数着实不小了。
“没办法啊,你们又是下毒又是封印的,我现在一点修为都使不出来,比个普通人都有所不如,这样坐一天能不累吗?
再说我要动脑子的啊,这门术法流传到现在全是残篇,我当初东学一点西学一点,自己都记不太清怎么学会的了,万一不小心写错了,害得你家主人走火入魔把自己烧成烤乳猪怎么办?
莫非,你也跟他一样,巴不得姓常那女人早点死掉才好?”江紫云故技重施,又威胁着说道。
“常和蓉死不死关老身屁事,她也就是异想天开,居然想修习火舞天翔,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资质。”老妪没好气的说道,摆明了没把常和蓉当回事。
“好吧,常和蓉的死活你可以不管,那我的亲事呢,你也不管吗?”江紫云话锋一转。
“什么意思?”老妪疑惑的问道,声音却明显变得郑重起来。
“你看我都累成这样了,万一一不小心打个盹,摔桌子上磕着碰着破了相毁了容,那门亲事怎么办,你到时候又怎么向古剑仙门交待?”江紫云说道。
威胁,这摆明了就是赤果果的威胁。
“苏紫云,你!”老妪气得声音都有点发抖。
“你什么你,赶紧过来给我捏肩捶腿,真要逼得我破相毁容是吗?
还有,我还没认祖归宗呢,甚至连祖父大人的面都没有见过,所以我叫江紫云,不叫苏紫云,你别再乱喊了。”江紫云不耐烦的说道。
“好,好。”老妪的声音抖得更加厉害,但脚步声却是无可奈何的朝着江紫云的方向挪去。
“重点重点,你没吃饭啊。”
“轻点,你要捏死人啊,捏死了我你怎么向古剑仙门交待?”
“还半步紫府的修为呢,捏个肩捶个腿都不会,也不知道这些年都修炼到谁的身上去了。”
“对了我可没有骂你的意思,你别胡思乱想啊。嗯顺便再帮我泡杯灵茶提提神,别太热,我怕烫,还有别太凉,我也怕寒,要半凉半热就好。对了,你怎么说也是半步紫府的强者,其他事做不好,这点小事总能做好的吧?”接下来,就是江紫云满是嫌弃又满是鄙夷的絮絮叨叨。
这点规矩都不懂吗
旁边,则响起某个老太太将茶杯捏得“喀喀”作响的声音。
院外,陆清漓等人都听得一头汗水。
捏肩捶腿不要太重不要太轻,喝茶不要太烫不要太凉,要半凉半热……来来来,你跟我说说,到底什么叫半凉半热,有本事你泡一杯这样的灵茶出来给我们看看。
欺负人,真的太欺负人了!
先前欺负年轻人也就罢了,这会居然欺负起一个老太婆,她就不怕遭天谴,不怕别人一拳头把她捶死啊。
“你们几个也别闲着,记得帮我把狗喂了,还有多花点时间给它开智。不然我还要老惦记着怎么给它开智,万一不小心走神,写错几个字,害得你家主人走火入魔把自己烧成烤乳猪怎么办?又或者魂不守舍一不小心磕着碰着,破了相毁了容怎么办?”江紫云有恃无恐,倒是一点不担心老妪发飚,随既又对院子里另外几个常和蓉的心腹手下说道。
“扑通扑通扑通!”几道人体砸地的声音接连响起。
陆清漓等人也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
自己欺负人也就罢了,居然还带着嘴炮一起欺负人!
他们倒是见过江紫云将嘴炮也带了出来,不过说到这只仙狗,无上道宗上上下下都是又爱又恨,所以也没放在心上,却怎么都没有想到,江紫云居然会让常和蓉这些心腹手下帮它开智。
拜托,这种坑死人不偿命的事,真是仙门中人该做的吗?造孽啊……
不愧是江闲云江大峰主一手养大的,这个江紫云,狠,真的太狠了!
听到江紫云的种种要求,别说陆清漓几人,就连跟在身后的几名玉玑仙门弟子都是一阵心惊肉跳。
听到这里,他们基本可以确定,这个江紫云十之八九便是门主大人失散多年的亲孙女,常和蓉为了逼她交出火舞天翔的术谱,也可能还有别的原因,故而将她软禁于此。
没想到常和蓉背着门主,竟然做出如此天理不容之事!几人都是义愤填膺,但同时又感到深深的庆幸。
还好常和蓉出于私心没将这位大小姐的身份公之于众,她也没来得及认祖归宗,否则现在被她欺负的多半就不是常和蓉这几个心腹手下,恐怕整个玉玑仙门都要被她折腾得鸡犬不宁了。
默默的抹着额头,他们的嘴角都是一阵狂抽。
“江紫云,你、你、你不要欺人太甚!”院子里,传来老妪嘶哑的吼声。
即便隔着一道院门,陆清漓都能感受到她的悲愤欲绝。
不好!众人心里同时一沉。被人欺负成这样,换成他们恐怕都想杀人了,又何况旁人。
陆清漓和应天辰、凌飞白几乎同时伸手,用力推开院门冲了进去。
不过刚刚冲进院门,几人就同时一怔,停下了脚步。
院子中间的石桌上,摆放着一叠白纸,最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七八个蚯蚓似的大字,估计就是江紫云写下的术法心诀了。旁边放着一杯灵茶,淡淡的水雾弥漫缭绕,看起来还真是半冷半热,也不知道怎么泡出来的。
江紫云两只脚搁在石桌上,双手交叉垫在脑后,悠哉悠哉的半躺在一张凉椅上,满脸的轻松惬意。
才半个月没见,她的双下巴居然又圆润了一圈,连三下巴都快长出来了。一张婴儿肥的脸也比半个月前更加白白胖胖,在夕阳的映照下散发出柔和的光泽。
再看看她的身后,一个面容憔悴的小老太婆满面怒容,气得全身都在发抖,眼睛里更是写满了悲凉,可两只手却还在不停的帮她揉捏肩膀,看动作还真是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院子一角的厨房里,一名中年男子系着围裙,手里拿着个锅铲,听到声音呆呆的扭头望来,眼里一片泪光闪烁,木然的神情更是生无可恋。
而院子另一角,一只雪白的狮子狗正摆着镇宅神兽的造型,虚眯着眼睛打盹,四周三四名年轻的玉玑仙门弟子横七竖八倒在地上,脸上透出深深的绝望与无助。
目光从院子里一扫而过,陆清漓等人脑子里竟有短暂的空白。
本以为江紫云落到常和蓉的手里会吃多少苦头呢,可是看这架势,常和蓉分明就是请了个二大爷、不对是二大娘,哦还是不对,她分明就是请了个活菩萨回来供着啊。
“大胆,未经通报便擅自入内,你们是玉玑仙门哪个长老的弟子,这点规矩都不懂吗?”老妪正憋着一肚子的闷气没处发,见陆清漓等人一声不吭闯进院子,总算找到了出气的机会,指着几人破口骂道。
“看来你不是玉玑仙门的人。”陆清漓说道。
先前听她完全没把常和蓉当回事,陆清漓就猜到她多半不是玉玑仙门的人,这时听她这么问,就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如果是玉玑仙门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她们身上宗袍的不同,哪会多此一问。
“老身古剑仙门九长老,梁方珺。”老妪傲然说道。
“原来是古剑仙门的人,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走吧。”陆清漓像赶苍蝇一样的挥了挥手,对老妪说道。
“什么,你说什么?”梁方珺本以为对方听说自己的身份,必会吓得脸色大变惊慌失措,一边连声道歉,一边用最快的速度退出院子,却没有想到别人非但一点没怕,反倒要赶自己走人,于是更加勃然大怒,扯着嗓子又是一声厉吼。
“怎么,还要我们动手送你不成?”陆清漓说道。
“好好,竟然还想对老身动手,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梁方珺闻言更是愤怒。
身为古剑仙门九长老,她倒也不傻,一看陆清漓等人的举动,就猜到玉玑仙门多半出了什么变故,否则几个年轻后辈绝不敢对自己如此无礼。
不过她连玉玑仙门都没有放在眼里,又怎么会把陆清漓几人当回事。话声未落,她已经上前一步,一巴掌朝陆清漓脸上扇来。
自恃身份,她倒是不想伤陆清漓性命,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罢了。
当然,此时的她绝不会想到,就是因为这个狂妄自大的念头,帮她保住了一条小命。
踢上铁板了啊
见梁方珺对陆清漓动手,应天辰和凌飞白当然不会袖手旁观,不约而同握住了剑柄。不过陆清漓动作更快,一个箭步就抢在了他们前面。
“啪!”随着陆清漓随意一掌挥出,小老太婆像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身在半空,就见她脸上飞快的浮现出五条鲜红的指印。
堂堂半步紫府的强者,就这样被人轻描淡写的一巴掌拍飞了?
院子里顿时一片死寂,厨房里那名中年男子看得目瞪口呆,连手里的锅铲掉到地上都浑然不觉,躺在地上的几名年轻弟子更是瞪大眼睛,惊骇之下连装死都忘了。
他们却不知道,这其实还是陆清漓手下留情的结果。如果全力以赴的话,这一掌下来,小老太婆怕是死上十次都不够的。
没办法啊,这老太婆已经被江紫云欺负得够惨了,看看她那悲愤欲绝却又无可奈何的悲哀目光,再看看她那一脸与修为全不相衬的憔悴,连陆清漓都觉得心酸,实在狠不下心肠痛下杀手。
再说她一看这老太婆出手,就发现对方虽有紫府后期的修为,却连五成实力都发挥不出来。
再稍一凝神,陆清漓就知道了原因。原来这老太婆一身真元运转,用的全是丹修之法,用来炼丹倒还合适,用来与人交手自然大打折扣。
既然是丹修,陆清漓当然更不想胜之不武了。
“紫府后期,你、你不是玉玑仙门弟子,你到底是什么人?”梁方珺狠狠的撞上院墙,顺着墙壁滑落地面,好一阵子才站起身来,捂着火烫的老脸惊讶的问道。
直到现在,她才注意到陆清漓仙袍上所绣的云纹与其他玉玑仙门弟子截然不同。
事实上,如此年轻的紫府后期,连他们古剑仙门都找不出来,又何况一个没落多年的玉玑仙门。
“陆清漓。”陆清漓当然没有必要隐瞒身份,微微扬头说道。
“陆清漓,你是无上道宗的陆清漓!”梁方珺也和常和蓉等人一样听说过陆清漓之名,却没有想到她的实力比传闻中还要强出数倍、甚至强出十数倍不止,看着她那张倾城绝丽却又年轻得可怕的面庞,再次惊呼出声。
“不错,这下你可以走了吧。”陆清漓说道。
“陆清漓,我承认你实力的确不错,甚至比老身预想的不知道强出多少,但我古剑仙门的实力,也没你想得那么简单。有的人,更是你万万得罪不起的。
我也不瞒着你,古剑仙门已经为江紫云安排了一门亲事,你若是不想惹祸上身,就最好马上离开。”梁方珺深吸一口气,强捺内心的震惊接着说道。
虽然陆清漓的实力远远超过想象,但她就不信无上道宗每个人都有这样的实力,以古剑仙门的实力,她就不信震不住一个陆清漓,镇不住一个无上道宗。
“你说的人,是不是蔺仲伯和龚开良,对了还有一个杜龙象?不好意思,他们已经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就差你了。”陆清漓哪会看不出梁方珺在倚仗什么,毫不客气的一桶凉水浇了上去。
“什么!”梁方珺再次惊呆了。
陆清漓既然知道蔺仲伯几人的名字,自然是跟他们打过交道。可如今陆清漓来了玉玑峰,蔺仲伯几人却不见踪影,这说明什么?
说明连他们都不是陆清漓的对手,只能退避三舍,或者根本就是落荒而逃。
可是这怎么可能,一个紫府巅峰,一个紫府后期,再加上一个紫府中期,加起来都斗不过一个紫府后期?
就算陆清漓有越级克敌的本事,也不该强到这种地步吧。
对了,对方其实不止陆清漓一个,另外还有两名无上道宗弟子来着。梁方珺的目光,停留在了应天辰和凌飞白的身上。
这两人的年龄虽然比陆清漓稍大一点,却也没大到哪儿去,真有击败几位师兄的实力?梁方珺有点怀疑。
“你猜得没错,这两位是我师兄应天辰和凌飞白,龚开良和杜龙象便是败在他们的手里。”看出她的怀疑,陆清漓主动给出答案。
应天辰和凌飞白也很配合的运转真元,身上浮现出神秘的紫色光纹。
果然如此!虽然找到了答案,但梁方珺却一点没有轻松下来,那张被陆清漓扇得桃花盛开的老脸变得更是难看。
原来无上道宗不止陆清漓一个修炼奇才,她这些师兄也都是资质过人实力不俗。这还只是她见到的,没有见到的那些无上道宗门人,又该是怎样的实力?
这一次,他们古剑仙门似乎是踢上铁板了啊。
“我们走!”梁方珺朝着厨房里那名还在发呆的中年男子喊道。
若是换作旁人,就算要走,或许也会在陆清漓等人面前放几句狠话再走,可是她们一个半步紫府,一个金丹巅峰,面对三名紫府之境的强者,却是连放狠话的勇气都没有。
梁方珺甚至都没敢再多看陆清漓一眼,就带着那名中年男子转身朝山下走去。
虽然明显被陆清漓师兄妹几人的实力吓得不轻,两人脚下都在打在趔趄,但陆清漓却清楚的看见,在短暂的担忧与不安之后,她们眼中非但没有一点沮丧,反倒轻松惬意,就好像刚刚放下一副千斤重担似的。
尤其那名中年男子,一脸喜色更是掩饰都掩饰不了,若不是还有这么多外人在场,恐怕早就高兴得笑出声来了。
看来,她们是真的被江紫云折腾得不轻啊?
若不是师门有命,陆清漓估计她们早就逃之夭夭,躲江大小姐要多远有多远了。
也难怪自己一巴掌将梁方珺扇飞,她只是惊讶,却并无多少气愤,原来自己这一巴掌,终于让她找到了远离江紫云的理由,相当于是帮了她的大忙了。
看着两人明明落荒而逃,却又欣喜万状的背影。陆清漓等人都是哭笑不得,又情不自禁的抹起了额头。
“喂,记得下次做菜的时候一定要把握好火候啊,不要太咸,也不要太淡,烤肉的时候不要太焦,也不要不焦,荷叶莲子粥莲子不要太多,也不要太少……”江紫云朝着那名中年男子挥了挥手,依依不舍的喊道。
胖成这样能不喘么
“废话,胖成这样,能不累吗?”陆清漓和应天辰、凌飞白异口同声的说道。
“呃……”江闲云一头黑线,果断闭嘴。
看看江紫云那呼呼哧哧连气都快喘不过来的样子,陆清漓有点无奈,只能拽着她的胳膊,带着她朝前飞奔而去。
“对了,你知不知道古剑仙门给你安排的那门亲事,对方到底是什么仙门?”路上,陆清漓好奇的问道。
“不知道,好像是一家天品仙门,但到底哪一家连梁方珺都不太清楚。
对了,那小老太婆是来给我祖父疗伤的,疗完伤休息了一段日子正准备离开,正巧看到了我,说我资质不错,正是上好的炉鼎什么的,于是就禀报古剑仙门,为我安排了一门亲事。”江紫云说道。
“炉鼎!”江闲云和应天辰等人闻言都是脸色一沉。
所谓炉鼎,通常都用于双修之术。
而双修之术,一般也就是采补之术。名为双修,但其实只有一方能得到好处,施术者不但可以在短期之内修为大进,甚至可以打破一些根本不可能打破的瓶颈。但作为炉鼎的另一方就凄惨了,不但有可能修为尽失资质尽废,甚至还有可能性命不保。
因为这个缘故,双修之术自古以来就被视为邪术,进而被仙盟会明令禁止。
古剑仙门若是为了自家利益,拿江紫云与其他仙门联姻也就罢了,毕竟这在仙门之中也是常有的事,如果不是无上峰实在找不出第二个像样点的女弟子,没准江闲云都会走上这一步。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古剑仙门竟是将江紫云当作炉鼎献给其他仙门。
“没想到那老太婆如此恶毒,早知如此就不该轻饶了她!”凌飞白义愤填膺的说道。
“不错,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就该锉骨扬灰,让她永世不能超生才对。”应天辰也跟着说道。
江闲云动了动嘴,本来也想大骂几声的,可是听到应天辰的话,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连千刀万剐锉骨扬灰永世不能超生都出来了,他还能有更狠的手段吗?
不得不说,天道峰这些弟子,还真是狠毒啊!
看着应天辰那一脸的煞气,江大峰主突然感到深深的庆幸:还好自己早早就被陆清漓欺负得没有了脾气,早早就向她低头服软,不然等到她这几个师兄一一回归无上道宗,自己就算想要低头恐怕都没那个命了啊。
“不对,有点不对。”听到江紫云的话,陆清漓也是气愤不已,但细想了一下,又禁不住摇头说道。
“什么不对?”江闲云正胆战心惊,听到她的话疑惑的问道。
“紫云的资质的确不错,但当作炉鼎却并不合适,是完全不合适。”陆清漓说道。
她既然被称为修真界天书宝典,对双修之术当然也有些了解,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江紫云的资质和双修炉鼎都大相径庭。
谁若是敢将她当作炉鼎,不被她强大的火系真元震得经脉寸断死无葬身之地才是怪事。
“哦,那莫非是紫云听错了?”江闲云对陆清漓的判断自是深信不疑,闻言更是疑惑。
“这么重要的事情我怎么会听错。”江紫云当即反驳道。
“或许,她说的炉鼎,和我们所知的双修炉鼎不太一样吧。”陆清漓猜测着说道。
毕竟双修之术自古就被人视为邪术,她虽然有些了解,却也了解不深。再说她的天地洪炉之术也是以天地为炉鼎,但和双修炉鼎却是全然不同,所以单凭炉鼎这两个字,她也不敢轻下定论。
“这倒也有可能,古剑仙门好歹也是天外天十大地品仙门之一,如此大张旗鼓的给紫云安排亲事,对方又是天品仙门弟子,应该不至于修习双修邪术才对。”江闲云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也琢磨着说道。
不过,即便梁方珺所说的炉鼎,和他们所知的双修炉鼎不尽相同,但炉鼎终究还是炉鼎,想到古剑仙门因为这个缘故将江紫云献给某个天品仙门,众人还是对古剑仙门全无半点好感。
“对了师父,清漓师姐,你们知道常和蓉为什么会嫁来玉玑仙门吗?”江紫云一向没心没肺的,根本就没把炉鼎什么的当回事,见陆清漓等人不再开口,又神秘兮兮的提起了常和蓉。
“为什么?”陆清漓随口问道。
常和蓉贵为古剑仙门长老之女,怎么想都不该下嫁玉玑仙门,而且嫁的还只是苏乾生的义子。其中缘由她也有点好奇。
“我听说啊,那个女人放浪成性,还和家中下人私通搞大了肚子,虽然后来孩子没了,可这事还是在地品仙门闹得沸沸扬扬,他爹生怕她再做出什么丢人现眼的事,就想着将她早早嫁人了事。
可是地品仙门谁敢娶这种女人进门啊,最后只好盯上了玉玑仙门。听说我祖父一开始就觉得这女人面相轻浮,不想同意的,可是苏鸣寒却是王八看绿豆看对了眼,也可能是贪图她的身世背景,非要娶她不可。
那个傻子,还以为自己拣了多大个便宜,却不知道戴了好大一顶绿帽子,哈哈哈哈……”江紫云头顶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开始还知道压着点声音,越说越是幸灾乐祸,最后捧着肚子一阵放声大笑。
拜托,那好歹是你祖父的义子,他戴绿帽子,你觉得你祖父就脸上有光了?有光那也是苏鸣寒照来的绿光好吗?没心没肺成这样,也真是服死她了。陆清漓等人翻翻白眼,都是一阵无语。
“紫云,这话可万万不能乱说。古剑仙门虽然没什么好人,但随口污蔑其他仙门,毁人声名也是我天外天的大忌啊。”江闲云严肃的说道。
陆清漓等人继续翻着白眼:江紫云固然没说什么好话,可你呢,什么叫古剑仙门虽然没什么好人,这不同样是坏人声名?
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女,这父女(师徒)二人,就没有一个嘴上把门的。
那她看上的是什么?
“我可没有乱说,都是梁老太和那个厨子告诉我的。”江紫云撇撇嘴,不以为然的说道。
什么叫厨子,别人好歹也是金丹巅峰的高手,放在寻常地品仙门也不算弱者了,怎么到你这儿就成了厨子?
想起那个系着围裙手拿锅铲满目凄然生无可恋的中年男子,陆清漓等人又是一阵心酸。
“什么,他们连这种事都跟你说?”江闲云难以置信的看着江紫云。
“对啊,我就是嫌那个厨子做的菜要么盐多,要么盐少,要么太生,要么太老,嫌梁老太泡的茶要么太凉,要么太烫,捏起肩来要么太重,要么太轻,反正嫌弃了几次,他们就什么都说了。”江紫云得意的扬了扬头,而后左右看了一眼,又接着说道:
“对了我还知道古剑仙门五长老,也就是常和蓉她爹在她出生后不久就受过一次重伤,而且伤到了那里,嗯就是那里了,你们都懂的,然后他就不能人道了,嗯是太监了。生怕让人知道,他还特地娶了两房小妾。
不过娶回去也是摆设,连人道都不能人道,他当然也不可能再有后人,所以当初常和蓉做出那种丑事,他都没舍得将她活活打死。”
见她一脸神秘的说着“那里那里”,陆清漓等人都是一脸茫然:还你们都懂的,你这么说我们能懂什么啊懂?
听到后来才终于恍然大悟,顿时又是一脑门的冷汗。
常和蓉抓到江紫云,多半也以为拣到宝了吧,可是她做梦都不会想到,这哪是拣到宝,分明就是拣了个祸害回来啊。
才半个月功夫,她家里那点陈谷子烂芝麻的破事就被江紫云掀了个底朝天,若不是她们及时赶到救出了江紫云,怕是古剑仙门的老底都要被她掀得干干净净。
“原来如此,还有呢还有呢?”江闲云一听这都是古剑仙门自己人说出来的,马上就没了顾忌,两眼放光兴致勃勃的追问道,头上也燃烧起熊熊的八卦之火。
好吧,难怪江紫云这么八卦,原来都是让他给带的。众人又是一阵无语。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来到后山那间闭关静室。
负责看守静室的弟子共有六人,其中四人刚才追击庄明寅的时候就已经伤在江闲云手下,剩下的两人这时已经收到消息,一见庄明寅和陆清漓等人过来,话都没敢多说一句,便马上落荒而逃,
陆清漓几人不费吹灰之力就救出庄清源。
“多谢陆姑娘、应公子和凌公子出手相救!”庄清源服下陆清漓递来的疗伤灵丹,深鞠一躬感激的说道。
“庄家主你是紫云的长辈,也就是我们的长辈,就不必这么见外了。”陆清漓扶起庄清源说道。
“没想到常和蓉心思如此歹毒,为了谋夺门主之位,竟然瞒上欺下,做出这种天理不容之事。”庄清源直起身,又气愤的说道。
“家主之位?”陆清漓有点疑惑。
“陆姑娘你们还不知道吧,家主大人这些年一直没有将门主之位传给苏鸣寒,就是还对紫云抱有一线希望。
以紫云的资质修为,如今重回苏家,家主大人多半将门主之位交到她的手上,相信其他门人也绝无意异。
常和蓉一心想让苏鸣寒接掌玉玑仙门,当然不肯让她回归苏家,我也是太急着向门主大人报喜,所以才没有想到这层厉害关系,不然又哪会中她的诡计。
还好她终究有点良心,没对紫云下毒手,不然我就是死了,都没脸再见门主大人啊。”庄清源一脸自责的解释道。
良心吗?陆清漓脸色蓦的寒了下来。
本以为常和蓉软禁江紫云只是为了逼她交出火舞天翔的修习之法,现在才知道,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原来常和蓉不但打火舞天翔的主意,还在打玉玑仙门门主之位的主意。
至于良心,她可不认为那个女人能有多少良心。
如果不是为了火舞天翔,如果不是因为古剑仙门看中了江紫云的资质,想拿她和天品仙门联姻,为了这个门主之位,还真不知道她会做出怎样的事来。
“不过一个玉玑仙门门主之位罢了,用得着费这么大心思,亏她爹还是古剑仙门长老呢,就这点眼界。”江紫云不屑的说道。
她其实早从梁方珺口里得知常和蓉在打什么主意,不过对玉玑仙门这个门主之位却是毫无兴趣,甚至还有点看不上眼,所以在陆清漓等人面前提都懒得多提。
“我的大小姐啊,我知道你看不上玉玑仙门这门主之位,但常和蓉真正看上的,其实也不是这个门主之位啊。”见江紫云提起玉玑仙门的时候一脸不屑,庄清源也没有生气,而是苦笑着说道。
玉玑仙门没落多年,如今在玄品仙门都只能算位居中游,无上道宗却是炙手可热的新晋地品仙门,而且风头正盛,江紫云自幼便在无上道宗长大,与亲生祖父全无感情,看不上玉玑仙门也是很正常的事。
“那她看上的是什么?”江紫云好奇问道。
“一件玉玑仙门祖传之宝,据说是数百年前一位前任门主从邪域得来的,整个天外天恐怕都找不出第二件。”庄清源说道。
玉玑仙门也曾是地品仙门,曾经前往邪域清剿邪灵,作为门主最看重的弟子,庄清源也曾听说过邪域的存在。
邪域!陆清漓等人都是眼前一亮。
常人到了紫府之境,每提升一级都要耗费数年、十数年、甚至数十年苦功,运气不好资质不够可能上百年都难有寸进。
而她们晋升紫府才没几天,就再度接连晋升,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邪灵元晶。
若是没有邪灵元晶,就算陆清漓的阵法再精妙,就算六道明虚镜再逆天,她们都不可能有如此提升。
所以现在一提到邪域,其他仙门中人都是忧心忡忡,而她们更多的却不是担忧,不是恐惧,反倒是莫名的兴奋,激动和期待。
“明寅,你们过来的时候,常和蓉没有派人阻拦吗?”庄清源说到这里,突然想到什么,担心的问庄明寅道。
果然够无耻的
“她倒是想阻拦来的,不过别说她了,连她那几位古剑仙门的师叔,都全然不是陆姑娘和应公子、凌公子的对手,她又拿什么阻拦?”庄明寅笑了笑,不屑的说道。
“那她现在人呢?”庄清源紧接着问道。
“这就不知道了,我们急着去救小姐,哪有功夫理会那个贱人。”庄明寅回答。
“不好!”庄清源面色一沉,着急的说道,“常和蓉事机败露,必会想方设法谋夺门主之位。只有让苏鸣寒当上门主,她才能应对玉玑仙门上上下下的责问,才能将此事敷衍过去。
就算敷衍不过去,她也能带着那件天材地宝回古剑仙门。看在那件天材地宝的份儿上,古剑仙门也必会保她平安。”
“你是说她会对我祖父不利!”江紫云闻言也有点担心。
虽然她只在襁褓之中见过祖父,如今已经全无印象,也没有半点感情,但毕竟是血浓于水,当然不忍看他遭人毒手。
“这倒是不用担心,她还没那么大胆子。玉玑仙门好歹也是曾经的地品仙门,即便再怎么没落,与其他地品仙门也有几分香火之情,常和蓉若是敢对门主大人下毒手,古剑仙门都休想保得了她。”见江紫云终究还是担心祖父,庄清源暗暗欣慰,安慰了一句,接着说道:
“不过那女人两面三刀,在外人面前骄横跋扈,在门主大人面前却是八面玲珑,我怕她一通花言巧语下来,门主大人一心软,就将门主之位传给苏鸣寒。
毕竟玉玑仙门这几年名义上就是由苏鸣寒主持大局,如果不是因为门主大人对紫云小姐还存着一丝念想,那件仙门祖传之宝又太过珍贵,担心落入外人之手,他怕是早就将门主之位交到苏鸣寒的手里了。”
“对,绝不能让那贱人得逞!我玉玑仙门的宝物,要落也该落在我们苏家人的手里,怎么能落入外人之手。”江紫云握着拳头放声说道。
因为太过激动的缘故,婴儿肥的小脸都颤动起来。
四周蓦的一下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用怪异的眼光盯着她。
“紫云,我记得你刚才还说你没有认祖归宗,连祖父的面都没有见过,所以你叫江紫云,不叫苏紫云来着,怎么现在就成苏家的人了?”应天辰弱弱的说道。
“那我现在叫苏紫云,不行啊?”苏紫云翻起白眼,掷地有声的说道,“总之,玉玑仙门的宝物,要落也该落到我们苏家人的手里,绝对、绝对不能落入外人之手。”
无耻,不愧是江大峰主教出来的女儿,果然够无耻的,为了一件仙门宝物,连姓氏都能说改就改的。众人看看江闲云,心里同时鄙视的想到。
可怜的江大峰主,躺枪。
“庄门主,我们马上动身,应该还来得及阻止。”陆清漓说道。
虽然不像江紫云那么无耻,但她也同样不想玉玑仙门的祖传之宝落入常和蓉之手。
说罢,一行人便快步朝着门主大殿赶去。
玉玑峰,门主大殿,上百名仙门弟子聚在门口。为首的三名老者是玉玑仙门长老,其他人则全是门中精英。
“没想到常和蓉这么大胆子,竟敢开启禁阵封闭门主大殿,她想做什么,她到底想做什么?”一名长老又气又急的说道。
“除了逼宫,还能是什么?”另一名长老倒是要冷静一点,不过说话的时候也是一脸怒容。
“希望门主大人不要受她蒙蔽,不然我玉玑仙门千年基业必会毁在这个贱人的手里。”最后一名长老则是一脸悲凉,声音都有些哽咽。
“苏鸣寒良心都让狗吃了吗,门主大人待他恩重如山,他竟然背叛门主大人,与那贱人狼狈为奸!”身后,一名青年男子也气愤的说道。
“还是门主大人慧眼如炬啊,当初苏鸣寒想娶那贱人入门,门主大人就再三规劝,苏鸣寒偏偏不听,如今果然引狼入室。”另一名弟子说道。
“也怨我们,当初觉得苏鸣寒娶了那个贱人,我们玉玑仙门也算是攀上了古剑仙门五长老的高枝,还愚不可及的帮他劝说门主大人。却没有想到这个贱人如此的阴险狠毒,如此的卑鄙无耻!都是我们的错,我们的错啊。”还有好几名弟子捶胸顿足,满是自责的说道。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还是好好想想如何打开阵法吧,若是等到那女人阴谋得逞,让苏鸣寒坐上了门主之位,说什么都晚了啊。”一名长老提醒道。
喧哗嘈杂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都是一脸的无奈。
门主大殿这座禁阵是玉玑仙门初建之时,由门中一位阵法大师邀请多位阵道好友联手布成,前前后后耗时三年,其精妙玄奥自然不用多说。
若是在玉玑仙门最为鼎盛之时,或许还有人能强行将其打开,可如今的玉玑仙门连个像样的阵法师都找不出来,拿什么去打开禁阵?
一群人议论来议论去,说了半天,其实说的全是废话。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六七道身影从后山的方向飞奔而来。
“庄师兄(师弟),你也来了。”几名长老上前对庄清源说道,脸上分明有几分惭愧之色。
庄清源和他们是师兄弟,虽然因为师承不同,关系并不亲近,但毕竟也是同辈中人。
前段日子他们听了常和蓉的诬蔑,竟然真的相信庄清源图谋不轨,欲对门主大人暗下毒手。如今真相虽未大白,但也八九不离十,再次面对庄清源,他们难免心中有愧。
“门主大人呢?”庄清源也没功夫跟他们计较,着急的问道。
“常和蓉那个贱人,竟然开启禁阵,将门主大人关在了大殿。”一名长老说道。
“什么!”庄清源没想到常和蓉这么大胆子,闻言大吃一惊。
“庄师兄你先别急,常和蓉就算再胡作非为,也不敢明目张胆将门主大人怎么样,她无非是想避开我们,说服门主大人传位于苏鸣寒罢了。”那名长老又安慰道。
不过这个安慰显然没起到作用,庄清源最担心的就是这事,听他这么一说更加着急了。
不加钱吗?
“我们正在想办法打开阵法,门主大人拖了这么些年都没有传位,常和蓉想要说服他又哪有那么容易,我们还有时间。”另一名长老也跟着说道。
“那你们想到办法没有?”庄清源没好气的问道。
“这个,我们正在想。”几名长老都是一脸尴尬。
“让你们这样想下去,怕是一百年都想不出个结果吧。”庄清源一点不留情面的说道。
身为玉玑仙门长老,这几人尸位素餐也就罢了,居然眼睁睁看着常和蓉胡闹,甚至常和蓉开启禁阵,将门主大人关在大殿,他们都毫无察觉。
也难怪自苏秀城夫妇意外身死,门主大人不理宗门事务,玉玑仙门就一落千丈。对这几位长老,他当然是全无好感。
“庄清源,这阵法的由来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你以为打开阵法是那么容易的事,你有本事你来啊。”见庄清源如此不给面子,几位长老也来了火气,拉着脸阴阳怪气的说道。
庄清源顿时被几人噎得无言以对,他又不是阵修,早年还曾受过重伤,修为一直没多大长进,拿什么去打开这座由师门前辈及众多阵法大师联手布下的禁阵。
“说来说去,你自己不也没那本事,还好意思说我们。”
“不错,我们叫你一声师兄师弟,那是给你面子。别忘了你早已出师自立门户,玉玑仙门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外人指手划脚了。”
“你若是帮得上忙,说我们几句我们也认了,明明自己也帮不上忙,有什么资格对我们说三道四。”见庄清源沉默下来,几名长老一下子又来了精神,逮着庄清源就是一通冷嘲热讽。
这情景是如此的相似,几十年前,庄清源就是如此孤零零的,被一众同门奚落讥讽。尘封以久的往事一幕幕重现眼前,和眼前那几张老脸渐渐重合。庄清源气得全身发抖,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不过这一次,他却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陆清漓等人都是惊诧莫名。先前远远看见这几个老头子,面对大殿禁阵都是垂头丧气满面愁容,一点精气神都没有,怎么现在针对庄清源的时候,马上就变得精神抖擞满面红光,一个个都亢奋得跟吃了十全大补丸似的?
这还真是外斗外行内斗内行,也难怪常和蓉这么大胆子,有这种窝囊的长老,她不胆大妄为才是怪事。
“不过区区一座七杀玲珑防御阵罢了,破开很难吗?”陆清漓不以为然的说道。
那几名长老正口沫横飞的冲着庄清源群起攻之,听陆清漓这么说,显然就是在帮庄清源出头了,于是脸色同时一沉。
“你又是什么人,玉玑仙门的事,又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一名长老马着脸说道。
他们几人一向养尊处优,对仙门事务也不怎么上心,先前山门口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他们都懒得去看上一眼,所以还不知道陆清漓是谁。不过他们毕竟不是梁方珺,自家仙门的仙袍还是认得的,一看陆清漓的穿着,就知道不是自家弟子。
“无上道宗,陆清漓。”陆清漓说道。
“……”于是,几名长老立马闭嘴,同时沉默下来。
虽然没亲眼看到发生在山门口的那场冲突,但他们也不是聋子,早有弟子将事情禀报上来。知道眼前这名少女便是打得古剑仙门二长老蔺仲伯全无招架之力的陆清漓,他们哪里还说得出半个字来。
要知道蔺仲伯可是紫府巅峰的强者,他们三人加在一起都不是别人对手。连蔺仲伯都斗不过陆清漓,他们敢在她的面前叽叽歪歪,那不是找死吗?
“呵呵,原来这位就是无上道宗的陆仙友,大驾光临未能远迎,失礼,失礼啊。”几人陪着笑脸,点头哈腰的说道,一脸谄媚的样子简直和刚才判若两人。
欺软怕恶!陆清漓又给几人下了个评语,心里更是鄙视。
“飞白师兄,又要麻烦你了。”懒得理会几人,陆清漓对凌飞白说道。
以她的阵法造诣,要破开这座七杀玲珑防御大阵倒也不难,却要耗费不少时间。有凌飞白这个天生的魂阵师帮忙,事情就简单多了。
“自家师兄妹,哪用得着如此客气,清漓师妹要他做什么尽管开口就是。”凌飞白还没有说话,应天辰就帮忙应道。
凌飞白扭过头,不满的看了他一眼。
“哦不好意思,这是你的事,还是你自己来拿主意吧。”应天辰这才意识到自己越俎代庖了,于是挠了挠脑门,不好意思的说道。
“嗯。”凌飞白这才扭过头,朝着陆清漓重重的点了点头。
“说啊,你怎么不说?”应天辰莫名其妙的问道。
“我已经说过了啊。”凌飞白更是莫名其妙。
“说过了,我怎么没听到?”应天辰疑惑的看着他。
“我说,嗯。”凌飞白“嗯”了一声,又朝着陆清漓点点头。
“这就算说过了?”应天辰一脸震惊。
“不然还要怎么样,我又没你那么多废话。”凌飞白摊摊手说道。
“你不是应该说加钱,加钱的么?”应天辰奇怪的看着凌飞白,好像头一回认识他一样。
“……”凌飞白一头黑线,无言以对。
完了,飞白师兄这个凌加钱的名头,恐怕真的一辈子都别想甩掉了。陆清漓同情的看了凌飞白一眼,想帮他辩解几句吧,可太多的事实就摆在前面,又不知如何开口。
于是干脆什么都不多说,只当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边拿出灵石布置阵法,一边向凌飞白讲解阵法精义。
七杀玲珑阵也是大阵,一时之间要完全讲透当然是不可能的事,但只是以阵破阵的话,却不需要讲得太多。
当然这也是凌飞白,如果换成别的阵法师,单是参悟破阵之法,恐怕都要几天几夜。
“陆仙友,敝门这七杀玲珑阵乃是由数位阵法大师耗时数年方才布成,你们可万万大意不得啊。”见陆清漓对自己不理不睬,旁若无人的开始布置阵法,简直比在自家仙门还要自由自在,玉玑仙门几名长老觉得很没有面子,又假装好心的提醒道。
你们服还是不服?
“放心吧,出不了什么事。”陆清漓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随口应付了一句。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万一出了什么事,毁了门主大殿还是小事,若是伤了门主大人性命,你担待得起吗?”泥菩萨还有三分火气呢,再次被陆清漓无视,几个玉玑仙门长老终于又忍不住动怒,其中一人冷哼着说道。
听他这么说,聚在门口的仙门弟子也是忧心忡忡。
虽说因为少门主夫妻二人的意外离世,门主大人这些年深居简出,很少过问宗门事务,以至玉玑仙门也跟着一蹶不振,但所有人都知道,当初若不是门主大人力挽狂澜,玉玑仙门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跌落黄品,甚至土崩瓦解。
而如今的玉玑仙门说是苏鸣寒常和蓉主持大局,但那也是因为门主大人威望还在,若是门主大人出了意外,恐怕不出半个月,几位各怀心思的长老便会反目成仇,玉玑仙门也会变成一团散沙,离毁宗灭门也就不远了。
“清漓师姐若是担待不起,那我呢,不知道我担不担待得起。”这时,江紫云上前一步,一脸傲意的说道。
她是……众人奇怪的看着江紫云那张婴儿肥的小脸,明明从未见过,却又有种莫名的熟悉之感。
“少夫人!”几名长老则是同时惊呼一声。
他们和庄清源同辈,当然也见过江紫云的母亲,甚至比庄清源更加熟悉。因为江紫云和母亲的长相有七分相似,他们也更容易认错。
“你,你就是门主大人失散在外的孙女?”不过很快,他们又反应过来,眼前的少女明显比少夫人嫁来玉玑仙门的时候稚嫩了许多,就算她活到现在,也不可能如此年轻。江紫云的身份,自然也就不言而喻。
“不错,我就是苏紫云,玉玑仙门门主的亲生孙女,也就是你们下一任的门主。
阵法的事你们几个就不用操心了,该哪儿凉快凉快去,祖父大人若是出了意外,所有后果我来担着就是。”江紫云指着几人说道,神情更加傲然。
“紫云小姐,我们承认你是门主大人唯一的后人,也是苏家唯一的嫡系血脉,但非要说你就是我玉玑仙门下一任门主,未免言之过早了吧。”几名长老闻言皱了皱眉头,都面露不悦之色。
虽然他们都有自知之明,知道就算苏乾生不在了,这门主之位也落不到自己的头上,但怎么说也是长老,现在突然冒出来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俨然以下任门主自居,还在他们面前指手划脚,一副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模样,这让他们情何以堪?
“你们不也说了,我是门主大人唯一的后人,难道我没有资格接掌这门主之位?”江紫云不满的问道。
“资格当然是有的,毕竟我玉玑仙门开宗祖师原本就是苏家先祖,门主大人若是愿将门主之位交到你的手上,我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可是你才刚刚回归玉玑仙门,连门主大人的面都还没有见过,就以下任门主自居,怕是不能服众吧?”一名长老冷笑着说道。
虽说玉玑仙门是苏家先祖一手所创,但传了这么多年,早已不是苏家一家所有。如果这个苏紫云资质不俗品行无差,苏乾生要立她为下任门主,他们倒是不好多说什么。
但如果她资质不算太好,人品也不算上佳,就算是苏乾生,都休想将她扶上家主之位。
“哦,不服?谁不服,是你,你,还是你?”江紫云手指一一指向几三名长老,同时运转真元。
紫色的光纹萦绕于身外,一股强大的威压也如决堤的洪水般朝着三人汹涌而去。手指每从一人身上点过去,那威压就强出几分。
“紫府中期!”人群中响起一片惊呼之声。
虽然玉玑仙门也算耳目灵通,不少人都听说过无上道宗晋升地品仙门的消息,还有人听说过江紫云的大名。而在常和蓉事机败露之后,他们更猜到那个精通火舞天翔的江紫云,十之八九就是自家门主失散多年的唯一后人。
可是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江紫云竟是紫府中期的修为。听说与璇机仙门那场比试的时候她都只是金丹巅峰,怎么这么快就到了紫府中期?
“紫……紫府中期!”几名长老也惊呼出声,不过除了惊讶,他们眼中更多的还是骇然。
紫府中期的威压越来越强,压得他们全身冷汗长流,连双腿都在不断的颤抖。若不是还记得自己的身份,不想在年轻弟子们面前丢脸,他们恐怕早就一跤扑倒在地上了。
若是换作其他仙门的长老,就算实力远不如江紫云,也不一定会被她的气势压迫成这样,更不会吓成这样,但是他们几人养尊处优多年,过惯了安逸日子,哪经历过这种阵势,不害怕才是怪事。
“几位长老,你们服还是不服?”江紫云露出一个森然的冷笑,双手握拳,将手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同时真元加快运转,紫府中期的威压又强了几分,她的身上也展露出远远超过年龄的成熟与霸气。
“服,我们服了。”那咔咔咔的脆响不绝于耳,就像一道道催命符接连在耳边爆开,几位长老毫不犹豫,连忙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要知道江(苏)紫云可是苏家后人,向他们出手只能算是玉玑仙门的家事,连仙盟会都不好过问。
虽说他们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欺师灭祖之事,江紫云也不可能将他们打死,可打个半死不活就好受了吗,就不疼了吗?
更重要的是,当着这么多后辈弟子的面被个小丫头片子打得半死不活,他们以后还有脸出来见人吗?
在江大小姐赤果果的威胁之下,他们是服也得服,不服也得服啊。
“你们呢,服还是不服?”江紫云又望向聚在门前的那群精英弟子。
“服,我们服!”众人看着江紫云,目光倒没那么畏惧,更多的更是崇拜和激动。
他这些年没有白等
玉玑仙门这些年一蹶不振,固然和门主大人意志消沉有关,但也和几位长老尸位素餐优柔寡断,和苏鸣寒太过软弱不无关系。
门主大人在的时候,玉玑仙门还可以靠他的余威勉力维持,可若是门主大人不在了呢,玉玑仙门又该何去何从?有时候看到几位长老和苏鸣寒那唯唯喏喏的样子,连他们都为玉玑仙门的将来感到深深的绝望。
江紫云的傲气,江紫云的霸气,终于让他们看到了希望。只有这样一个强势的门主,才能带领玉玑仙门走出困境,重现往日辉煌!
不止他们,连陆清漓都多看了江紫云几眼,目光中也满是欣慰。
原本以为这丫头没心没肺,永远都长不大呢,没想到大事临头的时候,她也有如此成熟睿智,如此强势霸道,如此果敢刚毅的一面。
可惜她是无上峰弟子,不然将天道峰交到她的手里倒是个不错的选择。陆清漓有些遗憾的想到。
虽然早已下定决心将无上道宗推上天品仙门之列,但陆清漓生性恬淡,别说对天道峰峰主之位,甚至对宗主宝座都毫无兴致。有时候便会琢磨,日后到底由哪位师兄来继承天道峰峰主的位置最为合适。
想来想去,似乎每个师兄都有资格也有能力担此重任,但又似乎都不太合适。
江紫云此时出人意料的表现,倒是让陆清漓眼前一亮,不过想想她无上峰弟子的身份,却又不得不打消这个念头。
“这样就对了嘛,我好歹也是你们门主大人的亲生孙女,那件祖传之宝要交也该交到我的手上才是。不让我当门主,难道拿去便宜外人啊?”江紫云满意的说道,眼中也是一片金色的小星星乱闪。
等等,祖传之宝……众人同时一怔,看着江紫云那得意洋洋的小脸,还有眼中闪烁的小星星,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她又是傲气冲天又是霸气侧漏的说了这么多,莫非全是冲着那件仙门至宝来的?
这,就是传说中的日防夜防,家贼难防了么?
本来还指望她能带领玉玑仙门走出困境,重现昔日辉煌呢,原来别人根本没这意思,就是盯上仙门祖传之宝了!刚才还精神大振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的一众仙门弟子,都像是被人一盆凉水泼到头上,彻底的蔫了。
陆清漓也是一头的冷汗:什么成熟睿智,什么强势霸道,什么果敢刚毅,都是浮云,浮云。
说到底,她就是贪心作祟,跟江大峰主一个德性!
真是猪油吃多了蒙了心,居然想着让她来接掌天道峰峰主之位!想到刚才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陆清漓感到深深的羞愧。
强忍着一脚把江紫云踢飞的念头,陆清漓飞快的布下一枚枚灵石。
不多时,随着最后一枚灵石凭空消失,阵法特有的气机弥漫开来。陆清漓和凌飞白同时拿出河洛星图,手指拂过,黑白棋子斗转星移。
“嗡……”一声嗡鸣,紧闭的殿门缓缓打开。
禁阵打开了,这么容易就打开了!身后,连同三位长老在内,所有玉玑仙门弟子都惊讶得合不拢嘴来。
据他们所知,七杀玲珑大阵一旦启动,就能将整个门主大殿完全封禁。即便门主大人亲自动手,再次打开殿门都至少需要一个时辰的功夫。
可陆清漓师兄妹二人才用了多久,连半个时辰都不到。更重要的是,他们是以阵破阵,从新布置另一座阵法来打开的殿门。
这,是何等可怕的阵法之术。
他们倒是不知道,陆清漓和凌飞白能这么快破开阵法打开殿门,固然是因为陆清漓精湛的阵法之术,却也更离不开凌飞白这个强大的魂阵师。
如果没有他那强大的阵道感悟,就算陆清漓全力以赴,都绝不可能这么快破开阵法打开殿门。
最惊讶的还不是殿外这些玉玑仙门弟子,而是殿内的一男一女。
听到殿门打开的声音,常和蓉和苏鸣寒浑身一震,扭头看着鱼贯而入的陆清漓等人,惊得下巴都差点掉到了地上。
他们倒是知道陆清漓和凌飞白都有一身造诣不俗的阵法之术,也想到他们会出手,可控制七杀玲珑大阵的阵盘还在自己手里,她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破开阵法。
资质修为有限,眼界自然也有限,他们永远都无法体会到一名紫府后期的阵法宗师是何等强大,更体会不到一名魂阵师的强大。
两人身前,一名面容清瘦而刚毅的老者也扭头望来,一眼就看见江紫云,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一下子变得清亮如泉,其中道道水纹波动。
江紫云深深的注视着老者,眼中也是泪光闪烁。
在老者的眉宇之间,她分明看到了几分自己的影子,更感受到一种血脉相连的悸动。
“果然还在,你果然还在,老夫这些年没有白等,没有白等啊,哈哈哈哈。”苏乾生放声大笑,两行热泪也夺眶而出。
“祖父大人。”江紫云快步上前,紧紧握着苏乾生的手,泪水也是夺眶而出。
“常和蓉,苏鸣寒,你们不但幽禁小姐,竟然还敢开启禁阵对门主大人不利,你们该当何罪!”庄清源这时也走进大殿,指着常和蓉和苏鸣寒厉声喝斥道。
“苏鸣寒,当初你父母双亡,自己也身染重病,都是多亏门主大人救你性命,还收你为义子,教你修真之道,你不但不知感恩,居然与常和蓉这贱人狼狈为奸背叛门主大人,你的良心都让狗吃了!”一众玉玑仙门弟子也走上前来,指着苏鸣寒破口大骂。
面对众人的斥责,常和蓉和苏鸣寒都是脸色大变。
虽然近几年来,玉玑仙门的大小事务都是由他们夫妇两人掌管,在外人看来,常和蓉更是一手遮天,不是门主却胜似门主。
但他们自己却很清楚,这一切都是因为有苏乾生在身后给他们撑腰。
别看他们平日里在众多弟子面前高高在上,甚至凌驾于几位长老之上,但只要苏乾生一句话,就能将他们打落尘埃,打得他们永远不能翻身。
你还有什么可解释的
看着那些玉玑仙门弟子脸上的怒容,苏鸣寒和常和蓉都吓得全身发抖,嘴唇也一个劲的打着哆嗦。
“清源,你刚才说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听到庄清源的话,苏乾生面色猛的一沉,先前的慈蔼也刹那间消失一空。
那原本苍老而略显佝偻的身影,也一下子变得挺拔起来,宛如一只猛虎,即便已经老迈迟暮,却依旧不怒自威。
又如一座高山,哪怕经历过无数风雨侵蚀,却依旧巍然耸立无法逾越。
“门主大人,当初我在灵源城偶然遇到小姐,立马便带她前来玉玑仙门,因为太急着见您老人家,也就没让守宗弟子通报,途中正巧遇上常和蓉这贱人……”庄清源将如何遇上江紫云,如何领她回玉玑仙门,又如何被常和蓉诬蔑陷害等事飞快的讲了一遍。
常和蓉软禁江紫云到底有何目的,古剑仙门为何插手,他也听庄明寅提过,这时当然也毫不隐瞒。
“扑通!”他还没有说完,苏鸣寒就脚下一软跪倒在地。
“误会,都是误会,义父大人你听我解释……”常和蓉也吓得脸色发白,脑子拼命的转动,想要找个理由搪塞一下,可是庄清源和江紫云就在眼前,当初两人回玉玑仙门时见过的几名守宗弟子也在眼前,可谓人证俱在,她又拿什么去解释。
“解释?你还有什么可解释的!常和蓉,自你嫁入我玉玑仙门以来,我苏乾生自问不曾亏待过你半点。
就算你百般算计,打这门主之位的主意,我也睁只眼闭只眼,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没想到你得寸进尺,竟然将主意打到了我这宝贝孙女的身上!”苏乾生也没给她废话的机会,指着她的鼻子就是一声怒喝。
常和蓉吓得身体一颤,也不由自主的跪倒在地。
“义、义父大人,和蓉对紫云其实也没有恶意,要她交出火舞天翔的修习之法,都、都是为了我们玉玑仙门着想,古剑仙门为紫云安排那门亲事,对我们玉玑仙门也、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苏鸣寒心疼的看看常和蓉,结结巴巴的说道。
也不知道常和蓉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事到如今居然还帮她辩解。陆清漓等人见状都是暗暗摇头。
“住嘴,我苏乾生怎么养出了你这种是非不分的蠢物,别人不知道这贱人在打什么主意,你还不知道吗?”苏乾生更是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指着苏鸣寒又是一通怒斥。
苏鸣寒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多嘴了。
看到他这软弱无能的样子,苏乾生眼中除了愤怒,更流露出深深的失望。
“常和蓉苏鸣寒二人大逆不道以下犯上,即日废去修为,逐出玉玑仙门!”深吸一口气,苏乾生沉声说道。
苏鸣寒怎么都没有想到,义父的处罚会是如此严厉,仿佛被一记惊雷重重轰在头上,身体一软瘫倒在地。
“不、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古剑仙门弟子!”常和蓉也没有想到,苏乾生一旦动了真怒会是如此的杀伐无情,也吓了一大跳,扯着嗓子尖声喊道。
“你已经嫁入我玉玑仙门,便是我玉玑仙门的人,触犯门规如何惩治,自该我玉玑仙门做主,古剑仙门再势大,也管不到我玉玑仙门的头上。”苏乾生放声说道。
虽然如今的玉玑仙门只是玄品仙门,甚至在玄品仙门之中都只算位处中游,但这时提到古剑仙门,苏乾生的脸上却没有半点畏怯。
看着门主大人那虽然并不高大,但却霸气昂然的身影,所有玉玑仙门弟子都感到热血澎湃,连腰杆都比往常直了几分。
江紫云望着自己的祖父,眼中也流露出深深的敬佩与自豪。
“可我救过你的性命,若不是我向古剑仙门苦苦相求,梁长老怎么会千里迢迢赶来为你疗伤,身为一门之主,你如此恩将仇报,就不怕遭人耻笑吗?”常和蓉闻言更是恐惧,又尖着嗓子喊道。
“义父大人,和蓉说得不错,看在她不辞辛劳,专程回古剑仙门帮您求救的份上,就饶过她这一回吧。”苏鸣寒也爬起身来,跟着哀求道。
“鸣寒,你真想不出是谁对我下的毒手?”苏乾生毫不动容,只是深深的注视着他,意味深长的问道。
“什么?”苏鸣寒浑身一颤,想到什么,缓缓的转过身去,怀疑的看着常和蓉。
“你,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常和蓉不由自主的后退两步,望着苏乾生的目光里则满是惊骇之色。
“常和蓉,你真以为我老眼昏花,脑子也糊涂了吗?玉玑仙门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谁会向我暗下毒手,打伤了我他又能得到什么好处?能得到好处的,也只有你了吧?
你倒是好心机好算计,先将我重伤,再不辞辛劳去古剑仙门请人帮我疗伤,如此以来,不止是我,整个玉玑仙门都要欠下你莫大的人情。
而后再以此为由,求我将门主之位传给苏鸣寒,不但我本人不好推辞,其他人也不好道出半个不字。”苏乾生冷笑着说道。
“不,不是我,你只是凭空猜测,你没有证据。”常和蓉又是一声尖叫。
不过虽然嘴里还在反驳,但一张脸却是吓得惨无人色,目光也躲闪着不敢与苏乾生对视。
一看她这神色,众人也知道她是做贼心虚。
“常和蓉,原来是你!”所有玉玑仙门弟子都气得目眦欲裂,看着常和蓉的眼睛里几乎能喷出火来。
苏乾生说得没错,因为常和蓉去古剑仙门请来梁方珺帮他疗伤的缘故,玉玑仙门上上下下无不对她感恩戴德,甚至她诬蔑庄清源父子都无人怀疑。
如果苏乾生真的因为这个缘故将门主之位传给苏鸣寒,他们还真的无法反对。
可是谁知道,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常和蓉一手操办,他们就像一群傻子一样,被她玩弄于指掌之间。
“你说得没错,我是没有证据。不过不是我不想找,只是我不太相信你会如此心狠手辣,所以也不想怀疑到你的身上罢了。
但是我怎么都没有想到,你竟敢对我唯一的孙女儿出手。如果不是贪图她的火舞天翔,如果不是正巧古剑仙门看上了她的资质,还指望着拿她与天品仙门联姻,再加上你对无上道宗多少也有几分顾忌,我想她现在多半已经不在人世了吧。
为了一个门主之位,你连这种丧尽天良的事都敢做,又有什么事做不出来的?
你想要证据,我给你就是!”苏乾生淡然说道,身上突然散发出一片耀眼的紫色霞光。
全是装的
“紫府巅峰,你是紫府巅峰!”常和蓉放声惊呼。
不止是她,殿中所有人都是一样的震惊,连陆清漓等人都不例外。
不是说玉玑仙门门主苏乾生是紫府初期的修为吗,怎么成了紫府巅峰?
“你,你隐瞒了实力。”常和蓉好不容易才让自己镇定一点,艰难的问道。
“不错,就凭你那点实力,你以为真能伤得了老夫!”苏乾生傲然说道。
“也就是说,你的伤也是装的了?”常和蓉继续问道。
“若是不装给外人看看,我怎么能让幕后之人现身,又怎么知道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苏乾生讥讽的说道。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门主大人的所谓重伤,全是装的,不但骗过了常和蓉,同时也骗过了古剑仙门那位身为仙医的九长老梁方珺。
当然这也正常,以他紫府巅峰的强大修为,故意震伤几条经脉,或者狠下心肠震伤丹田紫府乃至心脉,除非是像陆清漓那样的仙医圣手丹道宗师,紫府之下谁能看得出来?
也难怪苏乾生能以一己之力撑起整个玉玑仙门,若不是因为儿子儿媳意外身死,唯一的孙女也凶多吉少,他甚至差一点带领玉玑仙门重返地品仙门之列,如此实力,如此心机城府,连陆清漓等人都暗暗钦佩。
“原来我算计来算计去,其实全在你的算计之中,苏门主才是好心机,好算计啊。不过你拿不出证据,就终究欠我救命之恩,所以你也不能将我怎样。”常和蓉的脸色变得越来越是难看,但为了保住这一身修为,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看来你没听明白我的话,你想要证据,我给你就是。”苏乾生话声刚落,就一掌朝常和蓉头顶拍去。
这一掌平白无奇,是真的平白无奇,没有什么玄妙变化,简单得就跟一个完全没有修为的小孩子一掌拍出似的。
不过也正是因为太过简单的缘故,苏乾生毫无保留倾泄而出的真元显得更加强大,常和蓉想要化解反而更难。面对这种纯粹的修为压制,再精妙的剑技术法都没有任何用武之地,甚至想逃都没有机会。
常和蓉想要赌上一把,赌苏乾生是不是真的对古剑仙门毫无顾忌,是不是真的敢对自己痛下杀手,但是看他那杀意凛然的目光,马上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能以一己之力撑起一家玄品仙门、还差点将这家仙门带入地品之列的人,怎么可能是那种优柔寡断之辈。
别说古剑仙门事后追究了,就算她父亲和门主大人都在这里,她相信苏乾生都会毫不犹豫的将她一掌拍成肉泥。
常和蓉狠狠的咬了咬牙,心念一动,一柄长剑从百宝囊飞了出来。
仙音般悦耳的轻鸣声中,长剑仿佛有了灵性,自行飞到常和蓉的脚下,同时散发出一片晶莹霞光,将她笼罩其中。
“轰!”苏乾生那一掌也恰在这时拍下。
霞光荡漾,一股无形的巨力涌来,苏乾生竟被震得连退数步,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胸口却在急剧的起伏,脸上也浮现出异样的血红,显然是被震伤了内腑。
而常和蓉站在长剑之上,却是毫发无伤。
“仙剑!”众人再次惊呼出声。
能够自行护主,同时还能震伤一名紫府巅峰的长剑,不是仙剑还能是什么。
“果然是你,常和蓉你这个贱人,果然是你对门主大人暗下毒手!”一名长老愤怒的骂道。
见其他弟子有点疑惑,他又解释了一句:“当初门主大人受伤的时候我也在场,对方得手之后便是踩着这柄仙剑御风而去。”
“常和蓉,亏得门主大人如此信任于你,连仙门事务都交由你来掌管,你竟然对他老人家暗下毒手。”
“亏你还是古剑仙门弟子,竟然如此歹毒,如此狼心狗肺!”众人这才明白过来,也纷纷破口大骂。
“苏乾生,都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若是你早点将门主之位传给苏鸣寒,我怎么会使出如此手段?”常和蓉却是恍若未闻,指着苏乾生不甘的说道。
“真的只是为了门主之位吗?”苏乾生冷哼一声,说道,“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隐瞒的,若不是为了我玉玑仙门那件祖传之宝,你会嫁给鸣寒,会打这门主之位的主意?”
什么,常和蓉嫁给苏鸣寒,就是冲着玉玑仙门那件祖传之宝来的!众人闻言都是惊讶不已,但稍一转念又释然了。
常和蓉当初下嫁苏鸣寒,很多人就觉得不可思议,觉得苏鸣寒一定是烧了几辈子的高香,才换来这样的好运气。
这时听门主大人一提醒,他们就马上反应过来:若不是为了玉玑仙门那件祖传之宝,常和蓉就算有万般理由,也不可能嫁给苏鸣寒这种窝囊废啊。
其实这也是因为常和蓉隐瞒太深的缘故,嫁来玉玑仙门这几年虽然有点骄横跋扈,但仙门琐事却也打理得井井有条,还曾不辞辛劳回古剑仙门,求人救下门主大人性命。若非如此,众人恐怕早就要怀疑她居心叵测了。
旁边,苏鸣寒早已面如死灰。
他倒是早知道常和蓉对自家仙门那件祖传之宝念念不忘,可是在常和蓉的花言巧语之下,他也相信她这么做都是为了帮自己提升修为,为了帮助自己重振玉玑仙门。毕竟是夫妻,常和蓉不帮自己帮谁。
可是义父的话,如一记重锤将他敲醒。他终于明白,自己这些想法,全是一厢情愿的自欺欺人罢了。常和蓉从未对他动过真情,一开始就只是利用他,她所做的一切,也只是为了谋夺那件仙门祖传之宝。
不过即便到了这一步,他依旧没有完全死心,乞求的望着常和蓉,希望她能告诉义父,告诉所有人,她对自己一片真心,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可惜,他注定要失望了。
“你说的不错,若不是为了你们玉玑仙门那件祖传之宝,我怎么会嫁给苏鸣寒这个废物?”常和蓉连看都没看苏鸣寒一眼,冷笑着说道:
你能留得下我?
“你玉玑仙门没落至此,有什么资格拥有那件天材地宝,就算我不动手,迟早也会有其他人动手。
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留着那件天材地宝,迟早会给你玉玑仙门带来灭顶之灾,还不如交给我来保管。
日后我将此宝献给古剑仙门,再帮你们美言几句,好歹还能保你玉玑仙门千年无忧。”
“你这个贱人,你,你……”苏鸣寒终于彻底的绝望,又是悲愤又是耻辱的看着常和蓉,“噗”的喷出一口鲜血,重重的倒在地上。
见常和蓉阴谋暴露,非但没有一点惭愧,反倒如此强词夺理,玉玑仙门其他人也气得一阵咬牙。
“这么说来,你对我玉玑仙门倒是一片好心,我还该多谢你才对了?”苏乾生更是气急反笑。
“苏乾生,我也懒得与你多说,是要那件天材地宝,还是要玉玑仙门千年太平,你自己好好思量吧。”常和蓉说罢就脚踏飞剑升上半空。
“犯下这等大错你还想走,我玉玑仙门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苏乾生怒声斥道。
“哼,我承认我低估了你,可我要走,你能留得下我?”常和蓉轻蔑的说道。
苏乾生顿时沉默下来,刚才那一掌,他已经见识到了常和蓉这柄仙剑的厉害。虽然以常和蓉半步紫府的修为,还发挥不出这柄仙剑的真正威力,但她存心要逃的话,自己还真留不下她。
其他玉玑仙门弟子也是一脸忿然,却又一脸不甘。连门主大人都拿常和蓉束手无策,他们当然就更没有办法了。
常和蓉见状更是得意,踩着仙剑就要飞身离开。
“常和蓉,你是不是把我们忘了?”就在这时,陆清漓突然开口。
“陆清漓,别以为有点实力就了不得了,今天我常和蓉要走,你也休想留得下我。”常和蓉冷哼一声,望向陆清漓的目光里满是怨恨。
按照她原本的计划,古剑仙门几位长老现在本该出现在这门主大殿。在他们几人的劝说(或者说是威胁)之下,苏乾生除了将门主之位传给苏鸣寒,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因为她此前曾经救过苏乾生的性命,玉玑仙门上上下下对她感恩戴德,相信也绝不会有人反对。
玉玑仙门那件祖传之宝,自然也就落入她常和蓉之手。只要她将此宝献给古剑仙门,必能光明正大的重入仙门,说不定还能凭借这一功劳成为古剑仙门第十位长老。
当初败坏门风,害得父亲丢尽脸面,自己也不得不下嫁玉玑仙门,这是常和蓉毕生最大的遗憾,也是最大的耻辱,所以她做梦都想风风光光的重返古剑仙门,将当初所受的讥笑和羞辱一个个的百倍奉还。
这个计划本是天衣无缝,连她自己都找不出什么破绽,可惜她遇上了陆清漓,不但古剑仙门几位长老被她们师兄妹几人打得落荒而逃,她还破开禁阵,毁掉了自己最后一丝希望。
望着陆清漓那清丽绝美的面庞,常和蓉眼中几乎能喷出火来。
这样的目光陆清漓见得太多了,如果瞪人几眼也能杀人的话,不说别人,旁边的江闲云江大峰主就早将她千刀万剐碎尸万断了,所以陆清漓毫不在意,只是轻蔑的说道:“是吗,不过一柄残剑罢了。如果不是你父亲在其中封印了几招术法,你能挡得住门主方才那一掌?”
“你怎么知道的?”常和蓉惊讶的看着陆清漓。
陆清漓说得没错,这柄仙剑是她父亲从仙遗山找到的一柄残剑,表面看着光鲜,内部却是千疮百孔损伤严重,最多只能帮助她以半步紫府的修为御剑飞行,除此之外再无半点仙剑之威。
之所以能挡住苏乾生那一掌,其实全是因为父亲以仙门秘术封印在剑里的几门术法绝学。
不过这门秘术极耗真元,还会损伤修为,所以父亲从未向外人道起,也不知道陆清漓是怎么看出来的。
废话,昔日的漓歌仙君是靠什么晋升大乘,成为天外天最强大的仙君之一?不就是炼器之术,自己怎么可能连这点眼力都没有。
对这种弱智的问题,陆清漓连回答都懒得回答,看着常和蓉的目光变得更加的轻蔑。
于是,常和蓉也很荣幸的体会到什么叫杀伤性不强侮辱性极大了。看着陆清漓那年轻而绝美的面容,那仙意缥缈的婀娜身姿,还有眼中那深深的鄙视,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只丑小鸭似的自惭形秽。
“知道又怎么样,难道你还能化解我父亲大人亲手封印的术法不成?”常和蓉本就出身不凡,生得也算有几分姿色,从小到大还从来没被人如此鄙视过,偏偏陆清漓无论容貌气质还是修为都远远高出她几个境界,她连一点反击的机会都没有,只觉一股无名怒火腾腾腾的冒了起来,又不服气的说道。
拼容貌拼不过,拼气质拼不过,拼修为也拼不过,她也只能拼爹了。
她父亲常震雄可是半步劫变的强者,封印在残剑之中的这几道术法,更是他的得意绝学,就算陆清漓有越级克敌的本事,也休想化解得了。
“我是化解不了,但是有人化解得了。”陆清漓淡淡的说道。
“谁?”见陆清漓说得如此笃定,常和蓉心里突然生出几分不安之感,下意识的朝着应天辰和凌飞白望去。
玉玑仙门肯定是没人能有这个本事的,陆清漓也说了不是她自己,那么就只剩下这两人了。
这两人一个毒术精湛,一个阵法玄奇,倒是不得不防。不过让常和蓉不解的是,应天辰和凌飞白都站在陆清漓的身旁,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根本就没有出手的打算。
难道是江紫云?这就更不可能了,虽然说她的修为与应天辰相当,比凌飞白还高出一筹,火舞天翔的术法更是威势惊人,但真要动起手来,却也未必强得过应天辰和凌飞白吧,再说她也同样没有动手啊。
莫非,陆清漓只是虚张声势?常和蓉狐疑的看着陆清漓,心里如此想到。
它唯一厉害的地方
“喀嚓!”突然,脚下传来一声脆响。
常和蓉猛的低下头去,就见一只雪白雪白的狮子狗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下方,高高跃起一口咬在了那柄仙剑上。
古朴拙实的上古仙剑,一口就被它咬出老大一个缺口,残留的牙印还清晰可见。
常和蓉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虽说这柄仙剑内部损毁严重,可外观却是完好无损,质地也依旧和传说中的仙剑一样坚不可摧,只是无法借此施展强大的剑技术法罢了。
可就在刚才,如此坚固的仙剑,竟被只狮子狗像咬猪骨头一样一口咬开……就算咬猪骨头也没有这么麻利这么轻松的吧。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常和蓉呆呆的看着下方那只喀嚓喀嚓嚼着仙剑碎片、而且嚼得津津有味的狮子狗,脑海中竟是一片空白。
“哦我说错了,不是有人化解得了,是有狗化解得了。”陆清漓更正着说道。
话声刚落,就见那只狮子狗喉头一滚,将嚼碎的仙剑碎片吞进肚里,然后意犹未尽的再次高高跃起,一口朝着常和蓉脚下的仙剑啃来。
不好!常和蓉这才回过神来,吓得瞬间一头冷汗,连忙摧动真元,踩着仙剑,一边躲避嘴炮狮子狗,一边朝殿门的方向逃去。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虽然心思歹毒,但因为家学渊源的缘故,比起寻常仙门中人实力却着实不弱。
尽管修为还未晋升紫府,但她的御剑之术却是早就练得炉火纯青,这时脚踏飞剑御风而行,身法竟是灵动无比,甚至比在平地上还要灵活。
如果面对的是一名修士,哪怕是紫府初期的修士,都休想留得下她。
不过很遗憾,她现在面对的不是一名修士,而是一条狗。
嘴炮狮子狗最厉害的是什么,就是这张嘴……好吧应该换个说法,它唯一厉害的地方,就是这张嘴。
身在半空,也没见它怎么动,只是脑袋猛的一歪,狗嘴如闪电般伸出,便再次精准无比的咬住了那柄仙剑。
剑修最梦寐以求的快准稳狠,在它这一嘴之中体现得淋漓尽至。
不过这一次,嘴炮狮子狗却是没有一口将仙剑咬碎,而是像叼肉骨头一样,熟练的叼着仙剑直往下坠。
“住嘴,快给我住嘴。”常和蓉大惊失色,拼命的运转真元,可是仙剑却再不受控制,打着转的朝地面落去。
“砰!”闷响声中,一人一狗一剑同时砸在地上。
没给常和蓉任何机会,嘴炮狮子狗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一口接一口的朝仙剑咬去。
“住嘴,住嘴,你给我住嘴啊。”常和蓉放声大喊,却明显有几分乞求之意,声音里都带着浓浓的哭腔。
乞求无效。“喀嚓喀嚓”的脆响声中,一柄仙剑很快就被嘴炮狮子狗咬碎嚼烂吞进肚里。
上次没能吃到六道明虚镜,嘴炮狮子狗耿耿于怀了好久,今天总算找到了机会,当然要连本带利全吃回来,不但将整柄仙剑全吃得干干净净,连剑柄都没有留下。
喉头一滚,将最后一口剑渣咽下肚子,嘴炮狮子狗心满意足的伸出狗爪抹抹嘴,老神在在的蹲坐在大殿中间,又睥睨四顾的扮起了镇宅神兽。
“我的仙剑,我的仙剑啊……”常和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一歪倒在了地上。
当初为了找到这柄仙剑,她父亲差点连性命都留在仙遗谷。虽然最后侥幸保住性命,却要害受创再也不能人道,更惨的是,他的修为也从此禁锢于半步劫变,永远没有了突破晋升的机会。
可以说,她父亲的一生,都是因为这柄仙剑而毁。
常和蓉图谋玉玑仙门的祖传之宝,还有一个重要目的就是想要借此助父亲凝炼真元寻找契机,从而晋升劫变之境。
可如今玉玑仙门的祖传之宝没拿到,反倒毁去了父亲用莫大牺牲换来的这柄仙剑,常和蓉心头的悲痛自然可想而知。
看着常和蓉那一脸哀伤的泪水,连苏乾生等人都禁不住有点同情——当然,他们同情的不是常和蓉,而是同情那柄仙剑。
自末法时代结束,就再无人能炼成仙剑,所以天外天现存的仙剑也是越来越少,哪怕一柄破破烂烂都无法用来御剑飞行的仙剑都被人视为世间奇宝。
常和蓉这柄仙剑虽然内部损坏严重,但外观却是完好无损,而且不但可以用来御剑飞行,还可以将半步劫变的强大术法封印其中,比起其他现存于世的仙剑不知道强出多少。
就是这么一柄珍贵的仙剑,居然被一只狗给吃了,吃得连渣都不剩!
这,简直就是修真界前所未有的惨剧啊!别说常和蓉,连他们这些敌人都觉得心头滴血,痛得仿佛一剑穿心,甚至都升不出半点幸灾乐祸的心思。
所有人里,大概也只有陆清漓不觉得心疼了。
这种内部损坏严重的仙剑,最大的用处大概就是交给炼器师用于参悟器道,可是以她的炼器之术,就算要参悟器道,也用不上这样的仙剑。
对她来说,这柄仙剑本身的价值,其实还比不上常和蓉的父亲常震雄封印于剑里那几道术法。
不过很可惜,仙剑被嘴炮一口咬破,封印其中的真元之力也随之散逸,那几道术法根本就没能发挥出半点用处。
“你,你,我跟你拼了!”陆清漓不心疼,常和蓉却是心疼得有如刀搅,带着哭腔高喊一声,她拔出长剑就朝着正老神在在扮镇宅神兽的嘴炮狮子狗冲去。
“小心!”苏乾生下意识的就要挡在嘴炮狮子狗的身前。
虽说陆清漓这只仙宠牙口的确了得,但除此之外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的出奇之处,傻乎乎的跟只土狗似的。
常和蓉好歹也是半步紫府的修为,一手地品剑技更是得自古剑仙门的真传,万一一剑劈死了这只仙狗,他就不好向陆清漓交待了。
毕竟如今的无上道宗是最炙手可热的新晋地品仙门,陆清漓五脉同修,又被称为无上道宗第一修炼奇材,他不想因为一个常和蓉跟陆清漓结下嫌隙。
其他玉玑仙门弟子倒是没想那么多,但是看着嘴炮狮子狗那傻不愣登的样子,却是越看越觉得可爱,越看越觉得憨态可掬,同样不想见它死于常和蓉一剑之下。见状也是担心不已,“呛”的一声同时拔出长剑。
大势已去
“带他下去吧。”苏乾生点了点头,又对几名长老说道,“鸣寒和常和蓉走到这一步,也怨我这几年对他们太过纵容。
从今往后,我也该打起精神,好好管管玉玑仙门了。你们几人享了这么多年的清福,也该用点心,尽起身为长老的职责。”
说到最后,他的神情明显变得严厉起来。
“是,是,那我们就先下去了,门主大人与紫云小姐久别重逢,我们就不打搅了。”几名长老最担心的就是这事,闻言都是暗暗叫苦,生怕鞭子落到自己头上,赶紧向他告辞。
见他们都走了,年轻弟子当然也不好逗留,纷纷行礼离去。
门主大殿中,就只剩下苏乾生祖孙和陆清漓等人。
“紫云,来,跟祖父说说你这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苏乾生身为一门之主,当然不是那种多愁善感的性子,目送几名长老抬着苏鸣寒离开大殿,很快就整理好心绪,一脸慈爱的问江紫云道。
“当初我坠落山崖,是师父将我救了下来,带回无上道宗……”江紫云将这些年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当然很多事都是从别人口里得知,她自己是不记得的。
尽管如此,苏乾生还是感受到江闲云对她那种无微不至的关怀,也能体会到两人情同父女的深厚感情。
“江峰主,都是多亏你了,若不是你救下紫云,又教她修真之道,她哪里能有今天。我决定了,就让紫云拜你为义父,姓也不用改了。”听完江紫云的话,苏乾生感激的说道,对着江闲云深深施了一礼。
“好好,苏门主真是见外了,我们修真之人讲求缘分,我当年救下紫云领她入门,便是一场缘份啊。”听苏乾生这么说,江闲云心里比吃了蜜还要甜,笑得嘴都快咧到脖子边上了。
他最担心的是什么,不就是江紫云回苏家认祖归宗,再也不认自己这个师父了,如今有了苏乾生这句话,他就完全放下心来。
接下来,双方相处就更是融洽,说起江紫云儿时的趣事,苏乾生也是哈哈大笑,原本苍老的面庞容光涣发,整个人都年轻了几十岁似的。
“江峰主,陆姑娘,你们请随我来。”聊了一阵,苏乾生对众人说道。
“去哪儿?”江紫云下意识的问道。
“常和蓉为了玉玑仙门这件祖传之宝,连我苏乾生的宝贝孙女儿都敢害,你就不好奇那到底是什么宝物吗?”苏乾生揉了揉江紫云的头发,打趣的说道。
虽然刚刚重逢,但因为那份血浓于水的亲情,祖孙二人却是没有一点隔阂,就好像江紫云从来未曾失散,只是外出学艺,如今学成回家一样。
好奇,当然好奇。别说江紫云,陆清漓等人都是同样的好奇。
如果不是顾及仙门礼仪,不好随便打听其他仙门隐私,他们早就开口询问了。
苏乾生也没有多说,领着众人朝内殿走去。
“对了祖父,常和蓉做这些事,会不会是受了古剑仙门的指使,她如今修为被废,让你赶回古剑仙门,又会不会有什么麻烦?”路上,江紫云担心的问道。
虽说祖父紫府巅峰的实力不弱,但古剑仙门更是强者众多,紫府巅峰也绝不可能只有蔺仲伯一个。就整体实力来说,玉玑仙门根本无法与其相提并论。
如果古剑仙门要对玉玑仙门出手,他们怕是连抵挡之力都没有。
“这倒不用担心,此事若是古剑仙门指使,蔺仲伯等人早就来了玉玑仙门,又哪会等到今日?而且听常和蓉此前话中之意,她分明是想拿我玉玑仙门的祖传之宝去讨好古剑仙门,那此事就更和古剑仙门关系不大了。”苏乾生笑了笑说道,倒是没怎么把这事放在心上。
“苏门主言之有理,苏和蓉做出这种大逆不道之事,就算真是古剑仙门指使,他们也要想方设法的避嫌,又哪会替她出头。
再说了,她又不是被苏门主打伤的,是被嘴炮给一嘴喷伤的,古剑仙门要帮她出头也该来找我才对,没理由与玉玑仙门为难。”陆清漓也安慰着说道。
听陆清漓也这么说,江紫云终于放下心来。无上道宗如今已有十几位紫府之境的强者,又有一个仙盟会长老和一个仙盟会护法撑腰,对了还有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仙卿大人在背后伫着呢,才不会怕什么古剑仙门。
“这样不太好吧,陆姑娘你帮了玉玑仙门这么多,我哪能再给你找麻烦,他们若是找你讨要说法,你推到我苏乾生的头上就好。”倒是苏乾生心头过意不去,坚决的对陆清漓说道。
陆清漓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反正她已经答应过卢世泽,会代表圣元仙宗与古剑仙门交手,所以与古剑仙门结怨也是迟早的事,就算再多点麻烦又有什么关系。
而且以前对古剑仙门全无了解,她心里还有一丁点歉意,如今见识过常和蓉的阴狠毒辣,见识过那几位长老的霸道张狂,那仅有的一点歉意也彻底的烟消云散。
说话的功夫,苏乾生领着众人来到门主大殿最深处的一间后殿,拿出三只阵盘布置于墙壁边上,而后打出一道道法诀。
半刻钟过后,眼前光纹变化,又有三只阵盘凭空出现,苏乾生拿起这三只阵盘,与前面几只阵盘摆放在一起。
他的动作看似随意,但以陆清漓的眼力,却不难看出,这六只阵盘其实是按照六合阵法的方位细心摆放,不容丝毫差错。
随后,苏乾生继续打出法决,过了一会儿,又有三只阵盘凭空出现……
就这样,一只只阵盘接连出现,到最后,一共十八只阵盘随着他的法决飞旋半空,散发出一片奇光异彩。
眼前光纹变化,那坚实厚重的墙壁上,出现一道虚无缥缈的大门。
毫无疑问,玉玑仙门祖传之宝就隐藏于门后。见这件宝物保护如此周全,单是阵法就一环套一环的布置了十几个,众人心头更是好奇。
“来吧。”苏乾生率先踏进大门。
就是个坑爹货啊
有陆清漓和凌飞白这两个阵法大师在,众人当然不用担心门后有什么凶险,再说苏乾生也没有任何理由加害他们,更不可能连自己的亲孙女一起害,于是众人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
大门后面是一间修炼静室,长宽约有三丈,正中间摆放着一块半人来高的青石。
这就是玉玑仙门的祖传之宝?让常和蓉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抢到手的天材地宝?本以为这件宝物出自邪域,该是何等的珍奇罕见呢,没想到会是这么一块石头,众人表面没说什么,心里却是一堆的问号?
这块青石实在太普通了,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根本看不出半点出奇之处。
其他人疑惑归疑惑,但碍着苏乾生的面子,却也不好多问什么,更不好探究什么。江紫云却没那么多顾忌,直接走上前去,围着青石转了几圈,然后伸手“啪啪”的拍了几巴掌。
可惜,除了还算坚硬,她依旧没看出这块石头有什么出奇之处。见状,众人心里更是疑惑。
“昆仑石,这是昆仑石!”陆清漓突然放声惊呼。
其他人没看出什么异样,但以她那缕大乘之境的强大神识,却是很容易就感觉到这块青石之中隐藏着一丝神秘的韵律。
这是天地道韵,却又与寻常天地道韵不同。这分明就是最为根本的洪荒古韵,也就是混沌初开天地始分之时留下的大道之韵。
这种洪荒古韵,只有大乘之境的修士才感觉得到,对他们打破天地桎梏也是大有裨益,而大乘之下的修士,虽然也能从中受益,却是根本无法感觉到它的存在。
据陆清漓所知,世上只有几处传说之地,只有几件传说中的洪荒异宝,才会拥有这样的洪荒古韵,其中之一便是昆仑石!
“什么,这就是昆仑石!”其他人也是大吃一惊。
传说天外天曾有四座仙山,分别是蓬莱、方丈、瀛洲,与昆仑。山中遍地奇花异草,珍禽异兽无数,只要找到这四座仙山中的任何一座,便能打破天地桎梏,踏上真正的无上仙道。
不过传说是传说,据《仙典》记载,世上从未有人找到过这四座仙门,久而久知,所有人都以为,所谓的四大仙山,只是古人美好的愿望或者期盼,并不是真的存在。
陆清漓如果不是曾经见过一枚蓬莱仙玉,恐怕也会和他们一样的想法。
“不错,这就是昆仑石,是我们苏家先祖前往邪域清剿邪灵的时候意外所得。”苏乾生点点头,望向陆清漓的目光里又是惊讶,又是叹服。
别说江紫云等人了,他自己其实都看不出眼前的昆仑石与寻常山石有什么不同之处。陆清漓这才第一次见到,居然一眼就认出昆仑石,也难怪她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难怪她会被誉为无上道宗第一修炼奇才,甚至已经有人将她视为末法时代之后的第一修炼奇才。
“看起来好像也没什么了不得的嘛。”江紫云又伸手在昆仑石上拍了两巴掌,不以为然的说道。
“别,别乱碰,千、千万别乱碰。”江闲云脑子里嗡的一声响,吓得全身汗毛都根根直竖。
这可是传说中的洪荒异宝啊,比起仙剑什么的都不知道珍贵了多少倍,万一不小心拍坏了,把他卖了都赔不起的啊。
江闲云突然有点后悔了,刚才苏乾生说让江紫云认他作义父,就跟着他姓江的时候,他其实应该再考虑一下的。
就江紫云这毛毛躁躁的毛病,做师徒还好,做父女的话那就是个坑爹货啊,没准哪天就会被她坑得连底裤都赔光。
“无妨,昆仑石看似平常无奇,其实却是坚如精钢,拍不坏的。”看这小老头吓得一张黑脸都快白了,苏乾生安慰道。
江闲云这才松了口气,冷静下来,发现一身宗袍都差点被冷汗完全浸透。
“原来是这样,那倒还有点用处。”江紫云说着又在昆仑石上拍了两巴掌。
“堂堂洪荒异宝,怎么可能就这点用处。昆仑石最大的用处是吸纳四方灵气,只不过这间静室里布有上百道禁制将其封印,所以感觉不到罢了。
若是解除这些禁制,玉玑峰的天地灵气绝对比我们无上道宗还要强出一倍不止。因为昆仑石蕴含洪荒古韵,还可能蕴养出那些早已灭绝的奇花异草。”见江紫云如此小看昆仑石,陆清漓忍不住帮忙解释道。
“这么厉害!”江紫云的嘴张得大大的,几乎能塞进两个大鸭蛋。
“陆姑娘说得没错,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自从跌落玄品,少了自保之力,前任门主就将昆仑石封印,否则你们看到的玉玑仙门哪会是如此模样。”苏乾生望向陆清漓的目光中又多了几分钦佩。
毕竟是传说中的洪荒异宝,世人大多只知昆仑石之名,却根本不知道有何妙用。而陆清漓不但一眼认出昆仑石,说起用途也是如数家珍。不说她的天资修为,只说这见识,就根本不是寻常修真之人比得上的。
“祖父,你刚才说怀璧其罪?”江紫云眼中突然精光一闪,问苏乾生道。
“是啊。”苏乾生长叹一声,无奈的苦笑着说道:“虽然很多人知道玉玑仙门有一件祖传之宝,却很少有人知道这祖传之宝到底是什么。古剑仙门虽与我们玉玑仙门世代联姻,也同样的知之不详,本门弟子同样如此。
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我才断定常和蓉的所作所为都是她自己的心思,而非古剑仙门指使,否则当初玉玑仙门跌落玄品的时候他们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事实上,常和蓉自己都不太清楚这洪荒奇宝是什么,只知道对提升修为大有帮助罢了。
但此事若是泄漏出去,结果就完全不一样了,以我们玉玑仙门的实力非但保不住这件洪荒异宝,没准还会招至灭顶之灾,所以才不得不将其封印。”
陆清漓等人默默点头,对他的话都是深以为然。
别看如今的天外天有仙盟会的约束,哪怕天品仙门都不敢随随便便杀人夺宝毁宗灭门,但如果想要寻个由头,逼玉玑仙门自己交出昆仑石的话,办法就太多太多了。
就算玉玑仙门暂时保住昆仑石,也必定麻烦不断永无安宁之日。恐怕不等别人动手,自己便会土崩瓦解,与其那样,还真不如像常和蓉说的那样,早点把昆仑石送出去算了。
“这么说来,玉玑仙门拿着昆仑石也没什么用了?”江紫云问道。
“眼下看来是没什么用处。”苏乾生说道。
就玉玑仙门如今的实力,昆仑石何止是没什么用处,简直就是个烫手山芋。常何蓉的事,就全是因为昆仑石而起。
“既然这样,不如干脆送给我算了。”江紫云兴冲冲的说道。
草率了草率了
“什么,你要昆仑石做什么?”苏乾生惊讶的看着江紫云。
昆仑石虽然可以汇聚天地灵气,孕育奇花异草,但主要还是用于提升仙门实力,一个人用的话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听说这个宝贝孙女儿已是紫府中期的强者,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吧。
“不是我要,是无上峰要。我们无上峰最缺的就是天地灵气,别说寻常弟子了,连义父他老人家都天天跑去天道峰蹭灵气。
你看义父养了我这么多年,还教我修真之道,你总不能行个礼道声谢就了事吧,我看玉玑仙门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谢礼,干脆就把这块昆仑石送给义父他老人家好了。”江紫云振振有词的说道。
这个女儿没白养,没白养啊。听到江紫云的话,江闲云感动得眼泪花花,差点哽咽着哭出声来。
苏乾生也是一样的眼泪花花,不过当然不是因为感动。
尽管江紫云这番话怎么听怎么在理,可她是不是忘了,她就算姓了江,终究还是苏家的血脉,哪有第一次回家就把自家宝物往外拨拉的道理?何况这还不是寻常宝物,而是传说中的昆仑仙石。
苏乾生想要拒绝,可是刚刚才说了昆仑石留在玉玑仙门也没什么用处,这时反对似乎又说不过去。
“祖父大人,你也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对吧?”见苏乾生没有反对,江紫云又趁热打铁的说道。
她哪里知道,祖父大人不是不想反对,是根本就无言以对啊。
难道,这就是老话说的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苏乾生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草率了一点,是不是该先来个滴血认亲什么的更合适一点。
“紫云,我没有帮无上峰布置聚灵阵法,是因为我们仙门周围灵气稀薄,若是布下太多聚灵阵法,方圆万里必定灵气枯竭寸草不生万物灭绝。你如果把昆仑石带回去,其实也是一样的道理。”看出苏乾生的为难,陆清漓解释着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那无上峰就只能这样了?”江紫云失望的说道。
“那倒不是,等到我和飞白师兄晋升劫变之境,便能布下移山倒海大阵,到时候寻一座灵山或者灵泉,搬到无上道宗,天地灵气自然就充裕起来了。”陆清漓说道。
移山倒海大阵也是末法时代十大名阵之一,正常来说只有到了大乘之境才能布成,不过以陆清漓修真界天书宝典的阵道学识,再加上凌飞白魂阵师的天资,到了劫变之境应该也能勉强使用了。
“真的,那我就不打昆仑石的主意了。”江紫云对陆清漓深信不疑,闻言欣喜的说道。
咳……咳……苏乾生忍不住干咳了几声。打昆仑石的主意就打吧,还说得这么的光明正大,一点掩饰都没有,自己这个宝贝孙女,是不是也太坦诚,太直率了一点。
“祖父,我还要跟清漓师姐和义父他们去历练,就先走了啊,以后有空了再来看你。”江紫云又扭头对苏乾生说道。
“这就走了?”苏乾生一脸然愕。
祖孙重逢,他还想着好好享几天天伦之乐呢,没想到江紫云说走就走,根本就没有半点留恋。
“反正你又不肯把昆仑石给我,清漓师姐也说了拿着没用,不走干什么?”江紫云莫名其妙的说道。
敢情你留下来就只是为了打这昆仑石的主意啊,现在如意算盘落空,一刻都不想多留的!果然够坦诚,够直率。苏乾生禁不住一阵苦笑。
“等等,我带你们过来,可不止是让你们看看昆仑石的。”苏乾生拉住江紫云说道。
不等江紫云多问,他就走到昆仑石后方。
众人这才注意到,昆仑石后面生长着一株遍体青翠有如翡翠的灵草,上面结着十余枚樱桃大小的红色灵果。
“道心果!”见到这灵草和灵果,陆清漓眼前蓦的一亮。
道心果?江闲云等人都是一脸茫然,他们听说过昆仑石,却从未听说过什么道心果。
“道心果是一种早已灭绝的奇花异果,只有如昆仑石这样的洪荒异宝才能孕育。”陆清漓简短的解释道。
虽然话说得很简单,但她的眼中却分明满是激动之色。
据她所知,即便昆仑石这样的洪荒异宝,孕育出道心果的机率都是千里无一。如果说洪荒异宝也有品级之分的话,那么眼前这块昆仑石就是天品中的天品,极品中的极品。
而即便是极品昆仑石,每孕育出一枚道心果也需要数十近百年的时间,也就是说,这十几枚道心果孕灵而生,至少用掉了上千年之久,其中不少应该是在玉玑仙门跌落玄品之前就已经孕育出来。
只是因为玉玑仙门这些年实力不济,没涌现出什么像样的强者,所以才一直保留到了现在。
如此天地奇果,当然是可遇而不可求,她前世几乎踏遍了整个天外天,都没有遇上过一枚。
“那有什么用处?”看见陆清漓眼中的激动之色,江紫云也期待起来。
“服下之后可以帮助修士参悟仙法道术。”这一次是苏乾生给出答案。
“那也就是没什么用处了。”江紫云还以为道心果有多大的妙用呢,一听就这,顿时一脸失望,撇了撇嘴说道。
在陆清漓不遗余力的“帮助”之下,她已经领悟了火舞天翔这一术法之精髓,其他师兄也都是天赋过人,参悟起剑技术法或者符术毒术阵法跟玩似的,哪需要什么道心果。
唯一一个需要道心果的,也就她这个师父兼义父了。不过就他那资质,江紫云觉得服用道心果也是浪费。
还好江闲云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不然多半又会黑着脸黯然神伤:拣来的,终究还是拣来的啊。
“这你就不明白了吧。”苏乾生微微一笑,和蔼的说道,“正所谓天道无穷人力有限,品级再高的仙法道术,也不可能尽善尽美,哪怕是你自己参悟推敲出来的仙法道术也会存在缺陷。
而道心果蕴含洪荒古韵,也就是混沌初开天地始分之时的天地本源道韵,服用之后,不但能更快更好的参悟仙法道术,还能弥补其中存在的缺陷。
简单的说,就是黄品变玄品,玄品变地品,地品变天品。”
胳膊肘往外拐的孙女
“这么厉害!”江紫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要知道流传至今的仙法道术,无一不是某位前辈强者毕生心血结晶,又经过无数后人反复磨砺反复完善,可即便这样,其中大多数也只是黄品或者玄品,少量达到地品,天品更是少得可怜。
即便那些天品仙门,一家都顶多拿得出两三门天品仙法,而且其中一些还是重复的,只是根据各家的修习之法做些改良,所以略有不同罢了。
道心果不但能帮助修士参悟仙法道术,还能提升品级,其珍贵还用得着多说吗?
事实上,道心果的珍贵还不仅于此,其中蕴含的洪荒古韵对大乘巅峰的修士打破天地禁梏其实也是大有好处。不过以江紫云等人的修为暂时还感受不到这一点,陆清漓不想影响他们的心境,也就懒得多说了。
“江峰主,多谢你当年救下紫云,又传她修炼之法,否则即便她留在玉玑仙门,也绝不可能有如今这般修为。
陆姑娘,应公子,凌公子,今日多亏了你们出手相助,不然让蔺仲伯等人来了玉玑仙门,我恐怕还真拿他们无可奈何。对了,能留下常和蓉,更是多亏了陆姑娘那只仙宠出手。
这么大的恩情,我苏乾生当然不能行个礼道声谢就了事,不过紫云说得也没错,就玉玑仙门现在这境况,的确拿不出什么像样的谢礼,也只有拿这道心果聊表心意,还望诸位莫要嫌弃。”苏乾生一边说,一边摘下几枚道心果,一人一枚递到几人的手里。
“清源,你离开这么多年,依旧对玉玑仙门一片赤诚之心,我也不能亏待了你,这两枚道心果是给你和明寅的。”想了想,苏乾生又摘下两枚道心果,交给庄清源父子。
“太珍贵了,太珍贵了,只是一点小事而已,苏门主何必如此客气。”江闲云搓着手,不好意思的说道。
“江峰主,你如今是紫云的义父,我们也算一家人,你这么说反倒见……”堂堂一门之主,哪有送出去的谢礼再收回来的道理,苏乾生坚持着说道。
不过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就见江大峰主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道心果,看都不及细看一眼就塞进嘴里。
这动作快得真是迅雷不及掩耳,以苏乾生紫府巅峰的修为都无法看清。别说他本来就没有收回来的念头,就算有,估计都根本收不回来。
嘴里说得好听,怎么下起手来这么快,生怕有人跟你抢似的?苏乾生嘴角抽了一抽,突然有点理解江紫云为什么那么的“坦诚直率”了,从小就跟着这么一个不要脸的师父,她要能学得斯斯文文温婉贤淑才是怪事。
“多谢苏门主,那我们就不跟你客气了。”陆清漓和应天辰、凌飞白几人道了声谢,大方的接过道心果。
苏乾生微笑着点点头,相比江闲云又要立牌坊又要做那啥的虚情假意,他倒是更喜欢陆清漓等人落落大方的性子。
庄清源父子虽然也性情豪爽,不过毕竟是出身玉玑仙门,不敢在苏乾生面前表现得不知进退,所以还是恭敬的推辞了一番。但在苏乾生的坚持之下,最后还是收下了道心果。
这样的灵果一旦采摘下来,除非用万年紫灵楠之类的灵木做成盒子细心珍藏,再打上道道封印,灵力便会很快消散。
众人不想辜负了苏乾生一番好意,客气几句之后就马上服下道心果,然后便准备参悟仙术道法。
“不急不急,参悟仙法道术非一朝一夕之功,欲速反而不达。反正服下道心果之后,洪荒古韵会浸入识海,再也不会消散,以后再来参悟也是来得及的。想必几位长老已经安排好了接风宴,我们先去吃饭。”苏乾生阻止众人道。
“也好,那就叨扰苏门主了。”陆清漓从善如流,当即停了下来。
她知道苏乾生说得没错,道心果一旦服下,其中蕴含的洪荒古韵就会融入识海,可以受用一生,的确不必急在一时。
见陆清漓都不急,其他人当然也放下心来,跟着苏乾生朝外走去。
江紫云却是站着没动身,咬着手指头,看着剩下的那九枚道心果出神。
“紫云,怎么了?”苏乾生停下脚步,疑惑的问道。
“祖父大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道心果有的应该已经存在千年了,这些年一直没人服用过吗?”江紫云问道。
“不错,玉玑仙门这些年人才凋零,服用道心果也是浪费。而且借用外力提升实力固然事半功倍,但自己多花点时间精力参悟仙法道术也不是坏事,等到实在参悟不了的时候再来服用,日后的修炼之道便能走得更加的顺畅,所以连我都还未曾服用过。”见江紫云能想到这一点,心智显然一点都不差,苏乾生露出欣慰的笑容。
“也就是说,如今的玉玑仙门,除了你其他人也是用不上的了?”江紫云接着问道。
“我想、大概……也许……可能……是没人用的上了,不过也不太好说,毕竟我们修真之人讲求机缘,没准哪个弟子机缘到了,一夜之间突然就大彻大悟了呢?”苏乾生的笑容一僵,心里突然涌起几分不祥的预感,于是含含糊糊的说道,怎么都不敢把话说得太满。
“切,什么大概也许啊,说来说去还不就是没人用得上吗,反正扔这儿也没用,不如干脆全给我算了。”江紫云“切”了一声,兴冲冲的说道。
至于祖父大人说的机缘什么的,完全被她抛到脑后,就跟什么都没听到过一样。
“你要这么多道心果做什么,这种洪荒异宝吃一枚就够受用一辈子了,吃得再多也不会有额外的好处。”苏乾生吓了一大跳,连忙对她解释道。
“可是无上道宗又不是只有我们几个人,还有宗主大人,闻人师叔,清寒师兄,如玉师兄,子默师兄……”江紫云掰着手指头说道。
苏乾生额头几条青筋又高高鼓了起来,江紫云每报出一个人名,青筋就随之猛的一跳。
一定要滴血认亲!
有好处尽往江闲云身上拨拉也就罢了,毕竟别人养了你这么多年,知恩图报也是应该的,可是把这些师叔师兄全算上是怎么回事?
拜托你好歹也是我苏家的血脉传人,不能胳膊肘尽往外拐啊。
错了,错了,真的应该先来个滴血认亲啥的,不该这么草率就认下这个孙女儿啊。
别说苏乾生了,连陆清漓等人都是一脑门的冷汗。
道心果这样的天地奇果,别人修炼几十辈子可能都遇不上一枚,她倒好,吃不完还想兜着走。
找回这么个吃里扒外的宝贝孙女,苏乾生也真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了。
“祖父,就给我嘛,这些年多亏了有师叔和师兄们照应,我才能无忧无虑好好修炼。我们都服用过道心果了,若是不给他们带点回去,我以后哪还有脸出现在他们面前。”见祖父大人急得额头上青筋都要爆开了,却并未直接拒绝,江紫云觉得有戏,于是搂着他的胳膊撒起娇来。
这话倒是没有说错,只看宝贝孙女这婴儿肥的小脸,珠圆玉润的双下巴,还有那肉乎乎能看见窝窝的小手,苏乾生也能想象她在无上道宗是何等的受宠,师叔师兄们对她又是何等疼爱。
当然他想错了,江紫云长成这样,全是因为萧怀安厨艺太好,她自己又管不住那张馋嘴。
要说宠爱,几个师兄最多只是纵容,倒也没有过度的宠爱,陆清漓下起手来更是毫不留情要多狠有多狠要多毒有多毒。
但不管怎么说,看看宝贝孙女这尽显富态的面容身段,苏乾生拒绝的话更说不出口了。
“苏门主,要不这样,剩下的道心果你留下四枚,另外五枚我拿这些修行法门来换,不知你意下如何?”陆清漓开口说道。
自己服用了道心果,却没有便宜师父师叔和几个师兄的份,她其实也有点过意不去。
不过道心果如此珍贵,真要让苏乾生一下子全送给无上道宗,她也同样替他肉痛,用修炼功法来交换,倒是个折衷之法。
“如此也好,也好。”苏乾生无奈的接过那厚厚一叠由陆清漓亲手抄录的修行法门。
虽说无上道宗已经晋升地品仙门,陆清漓等人也展现出堪称惊艳的资质和实力,但底蕴在那里摆着,他根本没想过陆清漓能拿得出什么像样的修行法门。
但是看看宝贝孙女这架势,他今天如果不将剩下的道心果送给无上道宗,怕是怎么都不会罢休,磨也要将他活活磨死。
不管陆清漓这些修行法门是好是坏,她只要五枚道心果,其实就是在给他搭梯子,他如果再不赶紧顺着梯子往下爬,就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了。
“苏门主,你还是先看看吧,如果不满意的话,我绝不会勉强,紫云那里也由我去劝说。”看出他没把这些功法当回事,陆清漓也不生气,而是笃定的说道。
见她说得如此自负,苏乾生倒是禁不住有点好奇,于是翻开了那叠手札。
“地品心法,地品剑技,地品术法,地品……不,不对,这是天品!”很快,苏乾生就惊呼出声,捧着手札的手也急剧的颤抖起来。
这些修行法门,有的他知道一点,甚至本人就有过修炼,正是气荡山河风云幻灭和万荒天裂石破天惊等地品剑技地品术法,但经过陆清漓的完善之后,品级直线飞升,就算还不是天品,也绝不会比天品差到哪儿去了。
而那几门他不知道的修行法门,则是来自陆清漓末法时代的记忆,如今早已失传,比起寻常天品剑技天品术法还要精妙几分。
别说如今的玉玑仙门了,就算鼎盛之时的玉玑仙门,都拿不出如此品级的修行法门。
“苏门主怎么样,这些修行法门还看得过去吧。”陆清漓打趣的说道。
“太,太珍贵了,这些修行法门太珍贵了,不行,我不能凭白占这么大便宜,剩下的这些道心果你也拿去,全部拿去。”苏乾生激动得都有点语无伦次了。
如今的玉玑仙门之所以实力不济,弟子资质有限固然是个原因,但更重要的,还是因为拿不出太像样的修炼心法和剑技术法。
只要有了这些修行法门,他自己必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甚至还有希望晋升劫变。其他弟子就算资质差点,也能大有提升。只要十年,最多二十年,玉玑仙门就必能重返地品仙门之列,重现昔日辉煌。
相比之下,几枚道心果还真算不了什么。毕竟道心果吃了就吃了,而这种珍贵的修行法门,却能传承千年万年,甚至永远流传下去。
“苏家主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剩下的你们还是留着自己服用吧。”陆清漓坚决的推辞。她又不是凌加钱,说好的事怎么会随便改口。
可怜的飞白师兄,躺枪。
“只用五枚道心果,就换来如此珍贵的修行法门,老朽实在心中有愧啊。这样吧,我这里还有一枚奇玉,也是先祖从邪域找到的,一并送给陆姑娘吧。”苏乾生不是扭扭捏捏的性子,听陆清漓这么说也就不再坚持,不过越想越是惭愧,突然想到什么,又拿出一块玉石交给陆清漓。
玉石晶莹圆润形如鸽蛋,不过遍体赤红,弥散的光晕如同烈焰燃烧,偏偏入手却是清凉无比。
“这又是什么东西,有什么用处。”江紫云好奇的问道。
“这个,我其实也不太清楚,不过既然是先祖从邪域找来的,应该会有些用处吧。”苏乾生不好意思的说道。
“切,谁说邪域找来的都是好东西了,难道从邪域随便拣块石头也是天材地宝?”江紫云不屑一顾的说道。
苏乾生额头青筋又开始乱跳了:胳膊肘往外拐也就罢了,还这样编排你祖父大人,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谁的种啊。
滴血认亲,一定要滴血认亲!
“紫云,不要乱说,这枚玉石绝非寻常之物。”陆清漓握着那枚玉石,神色凝重的说道。
此时的他绝对不会想到
说是玉石,但以陆清漓的炼器之术,却一眼看出此物其实非玉非金,非木非石,质地之坚却不在任何灵金之下。
更令她惊讶的是,她那一缕大乘之境的神识都无法探入其中,所以也根本分辨不出这到底是什么天材地宝,只能先以玉石相称。
陆清漓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这枚赤红的玉石绝非寻常之物,价值远在她那些修行法门之上。
见陆清漓说得认真,江紫云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往祖父心口戳刀子了。
苏乾生却不知道这么多,听陆清漓这么说,还以为她在是帮自己找台阶下,感激的对她点了点头,领着一行人穿过峰主大殿,朝着自己居住的院子走去。
一路之上,陆清漓都在不断的尝试,想将神识探入那枚玉石,同时在脑海中搜索着以前的记忆,想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天材地宝。
可惜,直到走进院子,她依旧没能如愿,即便搜遍了整个脑海,对这玉石依旧全无印象,神识也怎么都无法探入其中。
最终,她只能无奈的将玉石收进百宝囊,等以后有空再来慢慢琢磨了。
陆清漓完全没有注意到,就在她将那枚火红玉石放入百宝囊的瞬间,一道霞光从挂在胸口那只发育不良的茄子——哦不对是八门禁魂铃上一闪而过。
若是此时将神识探入其中,就会发现元启虚幻的身影猛的一震,动作呆板而迟滞的打出一道道法诀。
百宝囊中,火红的玉石仿佛燃烧起来,一股细微得难以察觉、却又蕴含着无限生机的气息,穿透百宝囊,径直涌入八门禁魂铃之中。
元启四周,弥漫起一片火红的雾气,如烈焰般将他包裹其中,他停下法诀,一动不动宛如石化般的站在那里,空洞的眼中,却渐渐浮现出一抹清明的神光……
走进院子,几名长老和十几名核心弟子马上起身相迎。
“门主大人你回来了,陆大师你们也来了,快请进请进。清松,赶快让人上菜。”这几名长老倒是机灵,都没等苏乾生吩咐,便命人准备好了酒席。一见人已到齐,就马上命人上菜。
这场酒宴既是给陆清漓一行的接风宴,同时也是庆贺江紫云回归苏家的喜宴,席间自是其乐融融宾主尽欢。
饭后,苏乾生亲自送陆清漓一行来到客院,说道:“你们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我带你们四处走走,我们玉玑仙门虽然实力大不如前,但景致还是不错的。”
“祖父大人,我们还要去历练。”江紫云为难的看了陆清漓一眼,说道。
“历练也不急在一时,失散这么多年,才第一次回来,你就不想多陪祖父几天?”苏乾生板着脸说道。
虽然神情看起来很是不满,但陆清漓却从他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怜爱和不舍,于是朝着江紫云悄悄递了个眼色。
“好吧,那我就陪祖父几天再走。”江紫云会意,马上改口说道。
“这就对了嘛,这枚令牌你拿去。”苏乾生这才满意,拿出一枚令牌递给江紫云。
“祖父大人,这是?”江紫云好奇的问道。
“这是玉玑仙门少主令,你若有什么事要人帮忙,除了我和几位长老,玉玑仙门上上下下任你指使。”苏乾生说道。
“这样不太好吧?”江紫云故作为难的说道。
虽然曾在几名长老和众多弟子面前以玉玑仙门下任门主自居,但那只是为了打仙门祖传之宝的主意,如今道心果都吃了,她当然对这个门主之位再无兴趣。
无上道宗多好啊,师父师叔和师兄们都懒得管她,无上峰弟子又没人敢管她,成天想吃就吃想睡就睡,关键是怀安师叔还有一手好厨艺,她才懒得来玉玑仙门当这个劳什子的门主。
“有什么不好的,玉玑仙门原本就是我苏家先祖一手创建,门主历来也由我苏家后人担任,如果你资质平庸我也不勉强你,可你这般年纪就已是紫府中期的修为,这个门主你不来当谁来当?
再说玉玑仙门什么境况你也看到了,将门主之位交给他人你放心吗?身为苏家之后,你难道就眼睁睁看着祖辈们打下的基业毁于一旦。”苏乾生厉声喝斥,不由分说将少主令塞到她的手里。
“可你不是没让我改姓吗,我姓江又不姓苏。”江紫云郁闷的说道。
“那有什么关系,等你有了后人,选一个改回祖姓继承家业就是。”苏乾生无所谓的说道。
“好吧。”他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江紫云当然无法反对,只能苦着脸收起少主令。
末了又苦恼的嘀咕一句:“改姓这事我又不能作主,也不知道子默师兄会不会答应。”
苏乾生没听见她在嘀咕个什么,陆清漓等人却是听得明明白白,顿时又为苏子默捏了一把冷汗:八字都还没有一撇呢,就已经惦记起给孩子改姓的问题了,看这架势,子默师兄十之八九是难逃魔爪了。
“陆大师,我就先告辞了,你们好好休息。”苏乾生终于得偿所愿,老怀宽慰的笑着向陆清漓等人告辞。
此时的他绝对不会想到,自己干了一件多大的蠢事,而等到醒悟过来的时候,已经追悔莫及。
正要离开,苏乾生蓦的又看见蹲在陆清漓脚边的嘴炮狮子狗,心头一动,殷勤的说道:“对了陆姑娘,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你这只仙宠似乎还未曾开智,正巧我玉玑仙门有一门秘传的驯兽之法,不如便由我来代劳如何?”
收下陆清漓那么珍贵的修行法门,他总觉得心里不安,代她为这只仙宠开智,也算是个报答。
再说如此天赋异禀的仙宠,居然没有开智,他也真有点看不下去。
“我们玉玑仙门还有驯兽之法。”江紫云马上又来了精神。
为嘴炮开智,是她生平一大宏愿,甚至不知不觉都成了她的一种执念。
“紫云,你万万不可小看了我们玉玑仙门。我们玉玑仙门传承千年,昔日还曾和古剑仙门,圣元仙宗,青岚仙门并列十大地品仙门,底蕴岂是寻常仙门可比。”苏乾生自豪的说道。
那本来就不是人干的事
“这样啊。”江紫云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几分,其中一片晶光闪烁。
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这样的眼神,苏乾生心里突然又生出几分不祥的预感。
“苏门主,天色不早了,你也回去好好休息吧,给它开智的事以后有空再说。”陆清漓委婉的拒绝道。
为嘴炮开智,那是人干的事吗?苏乾生带给她的印象不错,她不想害他。
“没事没事,老夫这些年浑浑噩噩,早就休息够了。只是给仙宠开个智罢了,也费不了多少时间。”苏乾生哪能体会到陆清漓的一番好意啊,见她拒绝还有些不悦,“陆姑娘,你莫非是看不起我玉玑仙门秘传的驯兽之术?”
“好吧,那就有劳苏门主了。”见到他脸上的不满,陆清漓不好再拒绝,只能无奈的点头。
苏乾生这才满意,抱起嘴炮狮子狗朝住处走去。
夜风袭来,拂动他一身仙袍,月色中看去颇有几分仙气缥缈洒脱不羁之意。不过望着他那清瘦的身影,陆清漓等人眼中都有些莫名的悲哀和怜悯:也不知道一夜过后,他身上还会不会有这样的仙气缥缈,这样的洒脱不羁?
目送苏乾生离去,陆清漓等人也各自回房休息。
“对了,我今晚要炼制一些灵丹,若是晚了的话,明早你们随苏门主四处走走,就不用叫我了。”进门之前,陆清漓对江闲云等人说道。
“什么灵丹?”江紫云问道。
“道心丹。我准备将那五枚道心果炼成灵丹,运气不是太差的话,最少也能炼成十五枚。”陆清漓答道。
一共就只有五枚道心果,无上道宗却还有梁莫闻,闻人出尘,楚清寒,温如玉,苏子默,陈朝风六人没有分到,算下尚未谋面的两个师兄就是八个人,怎么都是不够分的。
若是炼丹的话,一枚道心果最少能炼成三枚道心丹,多的可能炼成五枚,这样就完全够分了。
“清漓师姐你怎么不早说,早说我们就不吃了,全拿来炼丹。”江紫云懊恼的说道。
“没事,炼制道心丹除了需要道心果,还需要八品以上的灵草,就算你们全给我,我也没那么多灵草来炼。”陆清漓说道。
八品灵草太过珍贵,如果不是于长平正好给了她几株,她拿着再多的道心果都炼不成道心丹,所以直接服用几枚她也不觉得浪费。
“原来是这样,那我就不心疼了。”江紫云这才释然。
关上房门,陆清漓便拿出丹炉,开始炼制起道心丹。
炼制道心丹不但对灵草要求极高,对丹术要求更高,而且极费时间。陆清漓一遍遍的打着丹决,心神不知不觉进入空明。
终于,最后一道丹诀打出,炉盖自行开启,五枚晶莹洁白的灵丹飞旋而出,竟然发出有如仙器的嗡鸣,洪荒古韵那神秘的气机,也随之弥漫。
一炉五丹!尽管不像平时那样一炉九丹,但陆清漓还是欣喜若狂。
道心丹,可是超越九品灵丹的存在,是真正的仙丹。她虽然曾在一本古籍上见过道心丹的炼制之法,却也不敢确定是真是假。
本以为以自己如今的修为,又是第一次炼制,就算丹方是真,大概也只能炼成三枚,却没有想到一炉炼成了五枚。要知道她用来相辅的只是八品灵草,能炼成五枚丹道心丹就是极限了。
好不容易才平息了欣喜的心情,陆清漓将道心丹收入丹瓶,仔细的打上层层封印。
推开房门,才发现已经到了正午时分,江闲云和应天辰、凌飞白几人正坐在院子边上的那株玉兰树下品茶闲聊。
“苏门主不是邀请你们去游览玉玑峰吗,怎么没去?”陆清漓疑惑的问道。
“我们从天明等到现在,都还没见着人影,估计还忙着给嘴炮开智吧。”江闲云打着呵欠说道。
提起这事,他一不小心又想到了某些伤心往事,眼中满是凄凉。
“紫云呢?”陆清漓接着问道。
“你也知道的,她是闲不住的性子,等了一阵没等到人,就自己出去闲逛了。”江闲云回答。
“清漓师妹,你说苏门主不会有什么事吧?”这时,应天辰有点担心的说道。
“应该不会吧,苏门主可是紫府巅峰的强者,即便无法帮嘴炮开智,我想……”陆清漓说道。
话是这么说,可是连她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有点自我安慰的味道。
“江峰主,陆大师,你们在吗?”这时,门口响起一道沙哑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苏乾生。
陆清漓几人同时上前打开房门,然后就见她们同时一震,脸上露出深深的痛心之色。
这时的苏乾生双目赤红,一对黑眼眶深深的凹陷下去,脸上写满了憔悴与悲凉,头发也乱得跟个鸡窝似的。
昨晚离去时的仙意缥缈洒脱不羁果然统统化为浮云,仅仅一夜之间,他整个人就仿佛苍老了几十岁,如果不是有先入为主的印象,陆清漓等人几乎都认不出来,这就是昨天那个喜事临门意气风发的苏大门主。
不用说,陆清漓也知道是什么让苏乾生一夜之间变成了这副模样,看了看蹲在他脚边睥睨四顾又开始镇宅的嘴炮师子狗,又是自责又是担心的问道:“苏门主你没事吧?”
声音明明就在面前响起,可是苏乾生精神恍惚,听得却仿佛来自天边,愣了好一阵,方才如梦初醒,用梦呓一样的声音说道:“没,没事,还好。”
真的还好吗,为什么他的声音是如此的沙哑,其中还带着几分哽咽之意呢?陆清漓闻言更加自责了。
定了定神,苏乾生又惭愧的说道:“陆姑娘,老朽学艺不精,无论如何都无法帮你这只仙狗开智,还望见谅,见谅啊。”
说话的时候,苏大门主想起昨晚夸下的海口,以及提起祖传驯兽之术时的洋洋自得,一张老脸都羞得通红。
陆清漓看得更是于心不忍,帮嘴炮开智,那本来就不是人干的事好吗,别说你了,就连我自己都无法做到。
我找到好东西了!
怀着深深的同情,陆清漓拿出几枚灵丹塞到苏乾生的手里,一脸真诚的安慰道:“苏门主不必自责,我这只仙狗虽然天赋异禀牙口好得出奇,但脑子也真的笨得令人难以直视,此前无上道宗全宗上下都曾试过帮他开智,却没有一个人成功的,所以你也万万不要妄自菲薄。
这里有几枚玉清紫灵丹,对恢复神识有些益处,苏门主你赶紧服下吧,千万不要伤了心神,影响到以后的修炼。
“那就多谢陆姑娘了。”苏乾生感动得都要哭了。
自己夸下那般海口,到头来自食其言,陆清漓非但没有讥笑自己,还如此诚恳的安慰自己,主动给自己找台阶下。
年纪轻轻有如此资质如此修为也就罢了,还如此的不骄不躁善解人意,他就是不想感动都不行啊。
当然,苏乾生并不知道,陆清漓可不是给他找台阶下,她的每一句话说的都是事实,都是无上道宗上上下下的血泪控诉。
服下玉清紫灵丹,苏乾生很快恢复了一些精神,又忍不住说道:“陆姑娘你是不知道啊,为了给你这只仙狗开智,我不知道想了多少办法,祖传的通幽玄术,也就是驯兽之法我翻来覆去用了百遍不止,正着用反得用岔着用,到最后还是拿它无可奈何。
半夜的时候我还专门去了一趟藏经阁,把祖辈们收罗的驯兽之法从头到尾看了个遍,回去又一一尝试,却还是完全没有用处。快天明的时候,我又专程去了一次先祖大人昔日闭关隐居的草庐,想看看他老人家有没有兴致所至,在墙上留下点什么……”
苏乾生眼泪汪汪的,越说越是心酸,越说越收势不住。旁边,陆清漓等人都情不自禁的抹起了额头。
昨天看这位门主大人,虽然祖孙重逢喜不自胜,却也绝不是话多的人,这才一晚上功夫,就硬生生的被嘴炮逼成了话唠。
或许,这只笨狗最可怕的地方,还不是它那张利嘴,而是这磨死人不偿命的功夫。
“对了,紫云呢,她去哪儿了?”苏乾生絮絮叨叨的吐槽吐了足足半个时辰,心里终于舒坦了一点,这才注意到江紫云没在,于是疑惑的问道。
“紫云嫌院子里太闷,说出去逛逛,估计也该回来了吧。”江闲云回答道。
“说好了要陪你们游览玉玑仙门的,结果害你们等这么久,抱歉抱歉。”苏乾生惭愧的说道,向众人躬身致歉。
“苏门主见外了,我昨晚一直在炼制灵丹,也是刚刚才出门。”陆清漓连忙搀起苏乾生。
堂堂一门之主,紫府巅峰的强者,被嘴炮折腾成这般模样,她其实更加的惭愧,更加的歉疚。
“走吧,我这就领你们四下走走,不等她了。”苏乾生说着便要领众人出门。
“师叔,清漓师姐炼好了没有,我找到好东西了!”这时,江紫云欢呼雀跃着,一阵风似的卷进了院子。
“什么好东西?”江闲云下意识的问道。
“你们看看就知道了。”江紫云神秘兮兮的从百宝囊拿出四株灵草。
“玉凤天香萝,八,八品灵草。”看着其中三株遍体洁白形如凤尾的灵草,江闲云大吃一惊。
无上道宗天地灵气越来越充沛,后山蕴灵而生的奇花异草品级越来越高,出售灵草已经成为仙门最大的收入来源,为了避免认错灵草,把上品灵草当作下品灵草贱卖,江闲云和梁莫闻等人着实下了番功夫,藏经阁那些涉及到丹术的古籍都快被他们翻烂了,眼力也是日日见涨。
所以一眼就认出,这三株灵草正是八品灵草:玉凤天香萝。
江闲云怎么都没有想到,江紫云只是出去逛了一圈,就轻轻松松带回了三株玉凤天青萝。
要知道,这种品级的灵草不但价值连城,而且有价无市,若没有上好机缘,就是有钱都别想买得到的。
更让他震惊的是,除了这三株玉凤天香萝,还有一株连他都认不出来。
他认不出来,陆清漓却认得出来。
五元仙怜草,竟然是五元仙怜草!看着那株柔软细嫩,隐隐散发着五色晶光的灵草,陆清漓差点惊呼出声。
虽然她自己的灵园也有九品灵草,于长平也承诺过送她三株九品灵草,但都还没有长成,也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而眼前这株五元仙怜草却是刚好生长成熟,正是药力灵力最为充沛、也最适何用于炼制灵丹的时候。
“你,你是从哪里找来这些灵草的?”陆清漓忍住没有惊呼出声,苏乾生却是没能忍住,指着江紫云手里的几株灵草,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后山啊,那里有一个灵草园子,祖父你不知道的么?”江紫云疑惑的问道。
苏乾生哭笑不得的看了她一眼:废话,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后山有个灵草园,可那是玉玑仙门的禁地,没有我的手谕,连三名长老都无权入内的。
“你去灵草园,没人拦着你吗?”苏乾生问道。
“有啊,不过你不是给了我这个吗,守园的弟子本来就认得我,又见我有这个,就乖乖放行了。”江紫云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神情更加得意。
少主令!苏乾生拍拍额头,这才想起自己昨晚一时冲动,将少主令交给了这个宝贝孙女。
“清漓师姐,这些灵草正好你用得上,都拿去吧。”江紫云大方的将那三株八品灵草和一株九品灵草递给陆清漓。
“这样不太好吧。”虽然陆清漓一向落落大方,这时却也有点犹豫了。
八品灵草还好点,九品灵草放在末法时代都不多见,实在太过珍贵了。
“陆姑娘,昨日收下你那些修行法门,都还没有好好向你道谢,这几株灵草你既然用得上,那就收下吧,这也是紫云一片心意。”苏乾生说道。
这倒不是客套,昨天收下那些修行法门,他心里确实有些惭愧,只不过当时没想起这些灵草,也就忘了提起。
既然江紫云帮忙取来灵草送给陆清漓,他当然不会吝啬。
不能有好处全让我们占了
“那就多谢苏门主了。”见他言辞恳切,陆清漓也就不再推辞。
尽管昨晚炼成五枚道心丹,但这显然还不够。而想炼道心丹,她现在最缺的就是八品乃至九品灵草。
接过江紫云递来的四株灵草,陆清漓拿出用万年紫灵楠制成的木盒收好,又打上重重封印。虽说灵草灵力不会那么快消散,但这种品级的灵草实在太过珍贵,她还是一点灵力药力都舍不得浪费。
“清漓师姐,除了这几株灵草,我看其他灵草也长得不错,所以顺便也帮你采了一点回来。”江紫云说完手一挥。
就见眼前红红绿绿的光芒一闪,一捆捆灵草灵花接连飞出百宝囊,堆得跟座小山一样。
这些灵草的品级当然比不上先前那三株八品灵草和一株九品灵草,但也有一小半达到了七品,另一小半达到了六品,最低的则是五品。
苏乾生目瞪口呆,眼珠子都差点掉到了地上:一点,这就是你说的一点?
先前那三株八品灵草和一株九品灵草太过稀罕,你拿来送给陆清漓也可以理解,可这成堆成堆的七品六品五草灵草你拿来干嘛,别告诉我你们无上道宗买不起这样的灵草。
“紫云,这种灵草我们自己其实也有的。”陆清漓忍不住提醒江紫云道。
“我们有是我们的事,可是有这么好的机会占便宜,不占的话你不觉得可惜吗?”江紫云不以为然的说道。
苏乾生深深的望了她一眼,额头青筋又开始突突突突了:你们倒是占尽了便宜,可是我们玉玑仙门就亏大了啊。
求求你看看手里的令牌好吗,那可是少主令啊,身为玉玑仙门下一任门主,你这样吃里扒外真的好吗?
“陆姑娘,好歹也是紫云的一番心意,你就收下吧。”苏乾生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整理好心绪对陆清漓说道。
连八品九品灵草都送出去了,他当然不好意思吝啬这些五六品最高不过七品的灵草。
“好吧,那我就却之不恭了。”陆清漓本想推辞的,可是想想自己连八品九品灵草都收下了,再为了一点六七品灵草推来推去,未免显得太过虚伪,于是大方的将那堆小山的灵草收入百宝囊。
还好如今的无上道宗也算有了些家底,陆清漓本人更是家大业大,身上都不止一只百宝囊,不然一下子多出来这么多灵草,她还真的无处存放。
不过身上带着太多百宝囊也不方便,再说用百宝囊存放灵草,时间久了还是难免药力灵力消散。
看来该寻个时间炼制一枚须弥戒了。看着百宝囊里满满当当挤成一团的灵草,陆清漓暗暗琢磨。
其实她现在就可以炼制须弥戒,不过毕竟修为未到劫变,器火还不够凝实,不但对灵金要求太高,而且需要的时间也太长,所以才一直没有动手。
如今身上的东西越来越多,她也只能挤出时间,尽早开始了。
“师傅,天辰师兄,飞白师兄,我还帮你们找了几件法器,听说叫乾坤护体钟来着,你们看看喜欢吗?”紧接着,江紫云又拿出几件法器递给江闲云等人。
“真器!”那几件法器一拿出来,江闲云和应天辰几人就再次大吃一惊。
不过随即几人又发现,这法器虽然灵韵与真器极为相似,却始终差了几分,应该还没到真器的级别,而是最为顶尖的六品灵器。
不过这也够珍贵了,要知道无上道宗也传承了数百年,却是连一件这样的真器都没有呢。
“你,你从哪儿找来的乾坤护体钟?”苏乾生再次目瞪口呆。
“藏珍阁啊,里面有一间禁室,看守弟子本来不让我进去的,看见我有这个就乖乖放行了。”江紫云又扬了扬手里的少主令,得意洋洋的对祖父说道。
苏乾生嘴角狠狠的哆嗦了一下,突然在想:昨晚怎么会那般冲动,想都没有多想就将少主令交到了她的手上?喝多了,一定是喝多了!
“祖父大人,你不会心疼吧?”注意到祖父脸色不太好看,江紫云歪着脑袋问道。
“这有什么好心疼的,你义父养育你这么多年,诸位师兄又对你关怀倍至,就算你不说,我也要选些合适的法器送给他们的。”苏乾生努力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脸。
多亏了这个师父和诸位师兄,江紫云才能平平安安活到现在,而且不仅修为不俗,还养得如此的白白胖胖富态十足。
江紫云知恩图报孝心可嘉,他就算心疼,也绝不能泼她冷水。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紧接着,他又一脸诚意的对江闲云等人说道:“收下吧,江峰主,应公子,凌公子,好歹是紫云一番心意,你们就收下吧。”
“好,好,那就多谢苏门主了。”见宝贝女儿这么孝顺,江闲云乐得一张老脸宛如桃花盛开,当然不会拒绝。
应天辰向来老实腼腆(至少除江闲云之外,大家基本上都还是觉得他老实腼腆),一向没那么多复杂心思,所以也没有拒绝。
至于凌飞白,就算别人不主动开口,他都成天加钱加钱的,当然就更不会拒绝了。
“对了师父师兄,这里还有几件仙袍,质地款式都还不错,你们要不要?”等几人收起乾坤护体钟,江紫云又拿出几件仙袍,献宝似的问道。
苏乾生嘴角都开始哆嗦了,这几件仙袍也可算是防御法器,虽然比不上乾坤护体钟,却也达到了四品。
而因为是穿在身上的缘故,不但要考虑防御,还要考虑舒适美观,所以用料极为讲究,无论制作的难度还是价值,比起六品顶极的乾坤护体钟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样不太好吧,上面绣着玉玑仙门的云纹,我们穿着不合适啊。”这一下,就连江闲云都注意到苏乾生那满眼的肉痛之色,委婉的推辞道。
“那有什么关系,拆了重绣就是。”江紫云无所谓的说道。
“要不还是留给你几位师叔和师兄吧,总不能有好处全让我们占了。”江闲云犹犹豫豫的说道。这次来玉玑仙门,占的便宜实在太多,以他的厚脸皮都不好意思再占下去了。
谁说我不心疼的
“没关系还有的,我都给他们准备好了。”江紫云说着一拂衣袖。
叮叮当当的声响中,一堆各式各样的法器堆在了面前。
苏乾生只觉眼前发黑,身体猛的晃了几晃,差点一跤跌倒在地。
虽说玉玑仙门底蕴深厚,世代珍藏的法器连许多地品仙门都无法比拟,可是其中良莠不齐,真正的精品不多。
而江紫云拿出来的这些,却无一不是精品中的精品,珍品中的珍品。
别看他这些年心神恍惚,无心管理仙门事务,但对藏珍阁却是看得极紧,平日里可是连几位长老和常和蓉都没机会打这些法器的主意。
谁知道到头来全便宜了江紫云,更确切的说,是便宜了无上道宗。
果然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啊!
“好了师父师兄,你们赶紧收下吧,反正我祖父都说了不会心疼,你们扭扭捏捏的,反倒让他老人家看轻我们无上道宗了。”江紫云不由分说的将那几件仙袍塞进江闲云几人手里,又飞快的将地上那堆法器收进百宝囊。
谁说我不心疼的,我疼得都要死了你知道吗?
还有,我真不会看轻你们无上道宗的,要不你干脆把法器还回来,我玉玑仙门乃至我苏乾生本人都可以任你们看轻,任你们鄙视。
苏乾生眼巴巴的看着宝贝孙女收起那堆法器,后悔得真想狠狠给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紫云,你们不是还要出去历练吗,天色不早了,要不现在就动身吧。”等到江闲云几人收起乾坤护体钟和仙袍,苏乾生迟疑许久,还是对江紫云说道。
“祖父大人,你不是还要领我们游览玉玑峰的吗?”江紫云奇怪的问道。
“我想了想,正所谓玩物丧志,纵情山水也是一样,我们修真之人还是应该以修炼为重,尤其是你,正处在最佳的修炼年龄,一点时间都不能浪费。”苏乾生一脸严肃的说道。
这才半天功夫,灵草园和藏珍阁就让这个宝贝孙女洗劫大半,若是让她再待上几天,他担心江紫云会不会连玉玑峰上那块玉玑石都搬回无上道宗。
为了仙门存亡,必须马上赶她走人,走得越快越好。
局势危急时间紧迫,苏大门主连滴血认亲都来不及了。
“可你不是说想要我多陪你几天的吗?”江紫云不太情愿的说道。
在玉玑峰逛了大半天,她发现除了厨子的手艺差了点,其他方面自由自在为所欲为,想要什么要什么想拿什么拿什么,简直比在无上道宗还惬意,倒是有点舍不得走了。
“我说过吗,一定是酒后之言,当不得真,当不得真。”苏乾生连连摇头,又想给自己嘴上来一巴掌了。
“可是我想多陪陪您老人家。”江紫云撅着嘴,一脸不舍的说道。
这还没开始陪呢,玉玑仙门就被你卷走了大半家底,真要陪上几天,那不连这条老命都得“赔”给你了。苏乾生额头青筋又开始突突乱跳,一张脸变得比江闲云那张脸还黑。
“年纪轻轻,正是修炼的好时节,哪有那么多儿女情长!”苏乾生板着脸,不容争辩的说道。
心里却是快要哭出来了:我求求你,为了我这条老命着想,你还是走吧,赶紧走吧。
“紫云,你祖父说得没错,你这个年龄正是全心修炼的时候,切不可为了亲情荒废道业。”看到苏乾生眼底欲哭无泪的凄然,陆清漓差点笑出声来,也配合着劝道。
说实话,摊上这么一个吃里扒外的宝贝孙女,连她都为苏大门主感到憋屈,很想帮他长叹两声: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好吧,那我们这就走吧。”听陆清漓也这么说,江紫云不敢再死赖着不走,不过眼中却还满是不舍。
至于到底是舍不得祖父,还是舍不得玉玑仙门的灵草园或者藏珍阁,就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陆大师,江峰主,你们请随我来。”见江紫云终于松口,苏乾生生怕夜长梦多,像送温神一样,迫不及待的领着几人朝传送阵走去。
走了几步,看见还蹲在原地扮镇宅神兽的嘴炮狮子狗,又赶紧提醒几人道:“对了,千万别忘了这只仙狗,如此天赋异禀的仙狗,怕是整个天外天都找不出第二只,万一不小心在玉玑仙门走丢了,我可是怎么都赔不起的。”
这话听着像是打趣,其中却包含着无数的心酸,无数的苦楚。
江紫云若是留在玉玑仙门,他或许还能坚持几天,这只笨狗若是留下,他怕是一天都别想坚持过去,他可不想成为修真界有史以来第一个被狗折腾致死的紫府巅峰。
“祖父,这些灵丹你拿着,等历练一结束,我就马上回来看你。”来到传送阵,江紫云拿出一只百宝囊递给苏乾生,然后依依不舍的说道。
苏乾生听到前面半句话还挺欣慰的,听到后半句,却是脚下一个趔趄,眼前也再次一阵发黑。
“走吧。”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苏乾生摆了摆手说道。
传送阵法开启,江紫云等人的身影缓缓消失。
“门主大人好不容易找到少主,这么快又要天各一方,唉。”
“是啊,下次相见也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几名长老闻讯也赶来送行,见状都是嗟叹不已。
其实他们又不是苏家子弟,对江紫云根本没有半点亲近,见她离开当然也不会有什么不舍,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猜测门主大人祖孙分离心情不会太好,感慨几句拍他的马屁罢了。
可惜,这一次他们的马屁拍到了马腿上,苏大门主现在最希望的是什么,就是宝贝孙女走得越快越好越远越好,目送江紫云身影消失,他简直就是如释重负,又哪会有半点离别之苦。
“快,传令下去,玉玑仙门三日之后禁山封门,任何人不得踏出仙门半步,任何人也不得踏入仙门半步。”苏乾生迫不及待的对几人说道。
“呃,理由呢?”几名长老都是一愕。
一旦禁山封门,其他人倒还没什么,可江紫云岂不是就回不来了?
竟然如此不识抬举!
“理由嘛,就说是为了十年之后冲击地品,仙门上下全都闭门苦修,不晋升地品绝不解禁。”苏乾生说道。
“十年!”几名长老又是一怔。
看这架势,门主大人是十年之内都不想再见到那个宝贝孙女了。也不知道她做了什么,竟让门主大人如此嫌弃。
“那十年之后呢?”其中一人问道。
“继续封下去,理由嘛,就说是为了冲击天品,仙门上下全都闭门苦修。”苏乾生托着下巴,想了想说道。
冲击天品!几名长老面面相觑,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以玉玑仙门的底蕴,只要门主大人振作起来,冲击地品仙门倒是不难,可冲击天品仙门哪有那么容易。
要知道,即便玉玑仙门全盛之时,都不敢奢望晋升天品。
门主大人这一封山得封多久,百年,还是千年?莫非,他这是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那个宝贝孙女了。
她到底做什么了,难道是刨了自家的祖坟?
他们倒不知道,在门主大人眼里,宝贝孙女吃里扒外的种种恶行,比起刨自家祖坟都没好到哪儿去了。
家丑不可外扬,苏乾生也没有过多解释,迈着轻快的步伐朝居处走去。为了帮那只笨狗开智,他累得几乎心力交瘁,不好好睡上几天怕是怎么都恢复不过来了。
一边走,他一边随手打开江紫云交给他的那只百宝囊。然后,就见他浑身一震,停下了脚步。
“玄天紫魂丹,玉清紫灵丹,清灵聚元丹……还有,还有……”见门主大人突然停住,身体也开始颤抖,几名长老疑惑的走上前去,看见他用真元托在身前的灵丹,也跟着颤抖起来。
这些灵丹,竟然无一不是七品以上,还有的达到了八品。
如果玉玑仙门还是地品仙门,这样的灵丹或许还不算太过稀奇,但没落了这么多年,可以长久保存的法器倒是剩了一些,可如此品级奇高的灵丹,他们却是连见都没见过几回。
更令他们惊讶的是,除了七品八品灵丹,还有两瓶灵丹他们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细细回想了一下,似乎在仙门前辈留下的手札中看到过,但一时之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以他们的眼力都认不出是什么,这两瓶灵丹显然非同寻常。
“轮回寂生丹!”突然,一名长老脑海中灵光一闪,指着那两瓶灵丹大声喊道。
另两名长老闻言恍然大悟,激动得全身剧颤,跟刚刚挨了雷劈一样。
轮回寂生丹,这可是传说中的九品灵丹啊,而且还能助紫府巅峰晋升劫变。别说以前的玉玑仙门只是地品,就算是天品仙门,都很难拥有如此灵丹。
就在他们又是震惊又是激动的时候,苏乾生又拿出一瓶灵丹。
“大道劫真丹!”这一次,他们倒是一眼便认出了这瓶灵丹。
玉玑仙门第七任门主,便是靠着一枚大道劫真丹晋升劫变,在手札中留下过详细的记载。
所以他们不但认得这是大道劫真丹,还知道这一灵丹虽然与轮回寂生丹用途相似,但服用之后晋升劫变的机率却是成倍提升,所以这一灵丹品级也更高,达到了九品巅峰,俨然已经被众多修真者视为仙丹。
几名长老全身抖啊抖的啊,激动得竟是无法呼吸,甚至脑海中都一片空白。
“好,好,终究还是我苏家的血脉,我没疼这个孙女,没疼这个孙女啊。”苏乾生也同样的激动,将其他灵丹收回百宝囊,捧着那两瓶轮回寂生丹和那瓶大道劫真丹放声大笑。
笑着笑着,他的眼中就流下两行欣慰的泪水。
本来还在为宝贝孙女拿走的那些灵草法器肉痛呢,到现在他才知道,自己还是太过小家子气了。其他灵丹不说,只说这两枚轮回寂生丹和一枚大道劫真丹,就抵得过玉玑仙门所有的灵草和法器。
“走,走,马上回去修炼,十年之后,我玉玑仙门必能重返地品,重现昔日辉煌。”好不容易才平静了一点,苏乾生迈开大步朝着居处走去。
有了这些灵丹,不但他本人必能晋升劫变,其他弟子也必定修为大进,再加上陆清漓所赠的修行法门,玉玑仙门晋升地品指日可待!
若是再收几个资质不错的弟子,有朝一日晋升天品仙门都不足为奇。
苏乾生脸上所有的疲惫和憔悴都一扫而空,变得从未有过的斗志高昂。
“那,还禁山封门吗?”一名长老试探着问道。
“不封了,不封了,以后紫云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想要什么就要什么,便是要我这门主之位,我都可以立马让贤,哈哈哈哈……”苏乾生放声大笑。
那苍老却又有力的笑声,在群山之中久久回荡。
就在苏乾生放生大笑的同时,蔺仲伯一行和梁方珺也回到了古剑仙门。
蔺仲伯等四位长老刚离开玉玑仙门不久,梁方珺也被赶了出来,她是真被江紫云折腾怕了,一路溜得飞快,所以速度比蔺仲伯等人快了不少,半路上正好遇到。
“蔺长老,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门主大殿里,一名老者奇怪的问道。
这名老者身形健壮气度沉稳,身上霸气十足,正是古剑仙门门主项鼎天。
在他旁边,其他几名老者也疑惑的望向蔺仲伯等人。
前些天收到梁方珺传回的消息,听说江紫云不但资质上佳,而且容貌也极为不错,正是某个天品仙门所需炉鼎的上好人选,他们就马上着手为她安排亲事。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项鼎天便给正在玉玑仙门附近游历的蔺仲伯等人传讯,让他们去一趟玉玑仙门,和苏乾生商议一下,把亲事说定,顺便看好了江紫云,莫要节外生枝惹出什么事端。
毕竟有常和蓉的前车之鉴,他们可不希望好事变坏事,没来由的和一家天品仙门结仇。
按照他的吩咐,在江紫云成亲之前,蔺仲伯几人就该一直待在玉玑仙门才对,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老朽无能,被人赶回来了。”蔺仲伯苦笑了一下,自嘲的说道。
“岂有此理,玉玑仙门真当他们还是以前的玉玑仙门吗,竟然如此不识抬举!”话声一落,一名身材高大面容阴鸷的老者就站起身怒声说道,声音明显有几分与身形不符的尖利。
这个人,便是古剑仙门五长老常震雄,也就是常和蓉的父亲。
这事太过丢脸
别看他只在古剑仙门九位长老中排名第五,但资质却是所有长老里最好的,半步劫变的修为也是最高的。
一见他发火,大厅里所有人都是噤若寒蝉,蔺仲伯几人则是神情尴尬,都不好意思与他对视了。
“没道理啊,我们给江紫云安排这门亲事,固然是为了古剑仙门的长盛久兴,但对玉玑仙门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照理说他们怎么都没有理由反对才是吧。蔺长老,苏乾生到底是怎么跟你说的?”还是项鼎天打破寂静,皱了皱眉疑惑的说道。
虽说他的修为和蔺仲伯一样也是紫府巅峰,比起常震雄还差了一截,不过身为门主,不但有城府有谋略,性子也比常震雄少了几分阴沉,更多几分霸气。
整个古剑仙门,也只有他才镇得住常震雄。
“门主大人,我们根本就没见到苏乾生。”见门主大人开口,蔺仲伯这才松了口气,苦笑了一下说道。
“哦?”项鼎天和常震雄等人都露出疑惑之色。
“赶我们回来的,是无上道宗的人。”蔺仲伯解释道。
“我们古剑仙门与玉玑仙门的事,与他无上道宗何关!不过一个新晋地品仙门罢了,真以为自己有多了不得吗,管闲事居然管到我们的头上来了!”常震雄闻言又是勃然大怒,声音也变得更加尖利。
“常长老你怕是忘了,江紫云原本就是无上道宗弟子,而且自小离散,还是由无上道宗无上峰峰主江闲云扶养成人的。”蔺仲伯提醒道。
常震雄明明修为比项鼎天修为还高出一截,偏偏却被他吃得死死的,就是因为他性子太过冲动不爱用脑子。
“那又怎么样,江紫云终究是苏家血脉,她的亲事还轮不到无上道宗指手划脚。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仙门,你教训他们一顿就是,怎么还老老实实的让人赶回来了。”项鼎天说道。
“不错,这种自以为是的仙门,就该狠狠给他一个教训,打死了都是活该。”常震雄也一脸戾气的说道。
“我们这不是已经试过了吗?但技不如人,没办法啊。”蔺仲伯摇摇头,脸上的苦笑变得更加无奈了。
他们倒是想给无上道宗一个教训,可结果,却是自己被人狠狠的教训了一顿。至于打死……如果不是陆清漓等人手下留情,他们都别想活着回到古剑仙门,到底谁打死谁啊。
“什么,无上道宗竟有这等实力!”闻言,殿内众人都是大吃一惊。
“据我所知,无上道宗最强的闻人出尘也不过紫府中期,难道他这么快就晋升巅峰了?”项鼎天也是一样的惊讶,不过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神情中更多的还是凝重。
在他想来,也只有晋升紫府巅峰,闻人出尘才可能击败蔺仲伯。可玄门大会结束才多久啊,听说闻人出尘那时候都还只是紫府中期,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晋升紫府巅峰?
“蔺长老,你不是遇上楚清寒了吧?我听说此人是儒门言师之子,虽然修为不是太高,但一身儒术却是精奇无双,被视为儒门千年第一鬼才,所以他的真实战力绝不能用修为去判定。”另一名长老猜测道。
“还有温如玉,听说此人一手大君六合剑使得卑鄙无耻下流至极,偏偏又神出鬼没让人防不胜防。”又一名长老猜测道。
“或许是苏子默,听说他不但符术剑技双修,而且神识远远强于同级修士,对符术及剑技的运用精妙入微,也是极为难缠。”还有人如此猜测道。
“不,你们都想错了,我们对上的既不是闻人出尘,也不是楚清寒,温如玉和苏子默,而是陆清漓,应天辰和凌飞白。对了,击败我的人就是陆清漓。”蔺仲伯再次摇头。
“陆清漓和应天辰竟有如此实力!”众人闻言齐声惊呼。
虽然陆清漓和应天辰也在玄门大会一举成名,前者甚至被人誉为末法时代之后的第一修真奇才,但毕竟太过年轻,而且在玄门大会上表现出的修为也不是多高,谁能想到她竟能击败紫府巅峰的蔺仲伯。
至于凌飞白……对了,谁是凌飞白?
想到这里,他们才发现,自己对蔺仲伯所说的凌飞白竟是毫无印象。
“凌飞白也是陆清漓的师兄,应该一直在外历练,刚回无上道宗没有多久,所以未曾参加此前的玄门大会。”看出众人的疑惑,蔺仲伯解释道。
大殿之中,众人面面相觑,都是一脸的愕然。
陆清漓和应天辰也就罢了,毕竟在玄门大会上就已经展现出过人的资质和实力,而凌飞白一个刚刚重返仙门的弟子,竟然也是如此强悍。
这个无上道宗,真的只是一个新晋地品仙门那么简单吗?
“她们到底是什么修为?”好一阵子,才有人低声问道。
“那陆清漓是紫府后期,应天辰是紫府中期,凌飞白是紫府初期。”蔺仲伯回答,说话的时候脸上满是惭愧之色。
比修为,他们师兄弟几人都高出陆清漓等人一级,可动起手来非但没占到半点便宜,甚至连招架之力都没有。
这事太过丢脸,他都不好意思提起交手的的详情。
“什么,陆清漓到了紫府后期!”所有人又惊得一呆。
虽然古剑仙门的人一向骄横自大,除了天品仙门,就没把其他仙门放在眼里,但无上道宗近来风头太盛,陆清漓更是声名雀起,所以他们也多少听过一些传言。
据说陆清漓是在玄门大会结束之后,前往云荡山历练的时候才晋升紫府,怎么这么快就到了紫府后期?
“难道,这就是五脉齐修的好处,一旦找到诀窍打破禁忌,修炼速度便是常人的五倍,甚至更快?”有人猜测着说道。
“应该八九不离十了,我倒是没有想到,五脉齐修有这么大的好处。”其他人纷纷点头。
毕竟修真界还从未有人五脉齐修,谁都不知道修炼之中有何利弊,他们也只能朝这方面去猜了。
如果不知道陆清漓修为迅速提升的原因,他们还会有些顾忌,现在既然猜到了缘由,反倒放下心来。
她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父亲大人,陆清漓好狠的手段,你一定要帮我报仇,帮我报仇啊。”这时,旁边响起常和蓉撕心裂肺的悲呼之声。
就在项鼎天追问德安的时候,梁方珺也没有闲着,给常和蓉服下大把疗伤灵丹,又以医道针法将她救醒。
陆清漓?常和蓉不是图谋玉玑仙门祖传之宝,事机败露被苏乾生抓个正着吗,怎么又扯到了陆清漓的身上?殿中众人都是莫名其妙。
“父亲大人,陆清漓指使仙宠,不但毁了你交给我的仙剑,还将我废去修为,你要为女儿报仇啊。”常和蓉又神色凄然的大喊一声。
“和蓉,你跟父亲大人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苏乾生那个老杀才废去你一身修为的吗?”常震雄越听越是疑惑,倒是冷静了不少,沉着脸问道。
“不是苏乾生,都是陆清漓,是陆清漓……”常和蓉一脸恨意,将陆清漓师兄妹几人击败蔺仲伯等三位长老,坏她古剑仙门大事,而后又破开禁阵救下苏乾生,并且指使嘴炮狮子狗毁她仙剑,废她修为等事说了一遍。
“和蓉,你是说,常长老从仙遗山找到的那柄仙剑,被一条狗给吃了。”众人齐齐咽了口唾沫,艰难的问道。
那可是修真界现存仅有的几柄保存还算完好的仙剑之一,当初常震雄找到这柄仙剑,古剑仙门这些长老谁不眼馋,可是常震雄对这柄仙剑看得极重,有人拿出家中世代珍藏的奇珍异宝和修炼功法与他交换他都不肯。
谁知道,这么珍贵的仙剑,到头来居然被一条狗给吃了,而且据常和蓉所说还吃得非常干净,连个剑柄都没有留下。
“没错,就是被陆清漓养的那只仙狗吃了,我也是被那只仙狗打成重伤废去了修为。”常和蓉抹着眼泪说道。
“欺人太甚,陆清漓欺人太甚,不但坏我古剑仙门大事,还废我女儿修为,不除此人,老夫誓不为人!”常震雄又怒气冲冲的朝着传送大殿走去。
因为早年受过重伤再不能人道的缘故,他这一生就只有常和蓉一个女儿,也只能有她一个女儿,所以自小百般骄纵宠爱。就算她私通家奴,做出那种有辱门风的丑事,他都没舍得动她一根手指。
如今眼看女儿被人伤成这样,他又哪能不气。
“常长老且慢!”项鼎天拦住常震雄,问常和蓉道,“如此说来,你开启禁阵囚禁苏乾生,谋图玉玑仙门祖传之宝都是真的了?”
“弟子,弟子也是为我们古剑仙门着想,听说我们古剑仙门与圣元仙宗那场比试就快到了,我想帮诸位师叔再提升一下实力。”常和蓉也知道这事是自己理亏,本来不想多说的,但门主大人问起,她也不敢隐瞒,只能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搪塞一下。
“糊涂,糊涂啊,外人不知道玉玑仙门有件祖传之宝,我们古剑仙门还不知道吗,要打主意我们早就打了,哪等得到你来动手?”话一说完,项鼎天就长叹两声,一脸无奈的说道。
像他们这种传承久远的仙门,谁家没点秘密,谁家又没点压箱底的奇珍异宝?对他们来说,那就是仙门根基所在。
平日里大家不说,只是心照不宣罢了。但谁若是图谋不轨,像常和蓉这样把主意打到其他仙门祖传之宝的身上,那就是动摇别人仙门根基,是无异于挖别人家祖坟的大忌啊。
这事若是传扬出去,就算常和蓉没有被陆清漓那只仙狗废去修为,在地品仙门这一层,也是人人得而诛之!
“唉,和蓉你、你、你怎么做出这种蠢事!”连常震雄都跺了跺脚,指着常和蓉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如此说来,苏乾生没有趁机伤和蓉性命,还真是手下留情了。”一名长老也叹息着说道。
“是啊,还有那陆清漓,虽有多管闲事之嫌,但事关仙门禁忌,倒也没人能指责她半点。”另一名长老也开口说道。
常和蓉听得傻眼了,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干了一件愚不可及的蠢事,听门主和父亲,以及几位长老的话中之意,别说自己只是被废去修为,就算被人活活打死都是活该。
“父亲大人,难道就这样放过他们,放过陆清漓?”常和蓉不甘心的看着父亲。
“不然还能怎样,这事若是传扬出去,连我们古剑仙门都要沦为众矢之的,我们又拿什么理由帮你报仇?”不等常震雄开口,几名长老就异口同声的说道。
而刚才还怒发冲冠一脸戾气的常震雄,这时却完全沉默下来。就算他再怎么霸道,仙门之间的一些禁忌也是不敢去触碰的。
“和蓉,你这段日子就好好养伤,过往的事也不要再提了。你的伤势虽重,却也不是完全没有治愈的希望,我们会想办法帮你寻找天材地宝,助你早日恢复修为。”还有长老安慰常和蓉道。不过嘴里说得好听,眼中却满是鄙夷之色。
上次做出那等丑事,就差点令整个古剑仙门为之蒙羞,这次又捅出这么大蒌子,他们才不会为她出头。只是不想她到处张扬,坏了古剑仙门的声誉,这才说几句好听的安安她的心罢了。
常和蓉张了张嘴,还想再哀求几句,可是还没等她开口,一名长老就岔开话题:“门主大人,还是先说说江紫云那门亲事吧,苏乾生摆明了与我们古剑仙门撕破脸皮,这门亲事自然就此做废,我们该如何向别人交待?”
说到这事,大殿中顿时一片愁云惨雾。如果对方是寻常仙门,亲事做废就做废,反正只是口头上提了提,又没有三聘六礼,谁能说他们古剑仙门的不是,谁又能将他们怎样。
但对方可不是寻常仙门,而是天品仙门,说出来的话都是一言九鼎,又岂容他们古剑仙门如此戏弄?
想到这里,众人又不由嫌弃的看了常和蓉一眼。
若不是她来信说玉玑仙门已尽在她掌握之中,江紫云的亲事她就可以做主,苏乾生绝不会反对,他们怎么会那么急着与那家天品仙门结亲。
结果呢,这才半个月功夫,她就被人废去修为赶出玉玑仙门。还尽在掌握之中,她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这个常和蓉,分明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没幸灾乐祸笑出声就不错了
“此事我去和他们交涉吧,我看那位少门主志存高远,心胸应该没那么狭隘,我好好向他道个歉,陪个礼,应该没什么后患。若是运气好的话,与圣元仙宗那一战,他说不定仍愿助我古剑仙门一臂之力。”项鼎天身为门主,倒是比旁人镇定得多了,摆了摆手说道。
“那就辛苦门主大人了。”见他如此笃定,其他人也放下心来。
他们之所以急着拿江紫云去讨好那家天品仙门,最大的原因,就是与圣元仙宗那场比试即将到来,希望那位少门主能够助他们古剑仙门一臂之力。只要门主大人能说动那位少门主不改口,结亲不结亲的其实并不重要。
“好了,此事就此作罢,都回去好好修炼吧。”项鼎天挥了挥手,对众人说道。
“门主大人,和蓉落到这个下场,虽然是她自作自受,可陆清漓又不是玉玑仙门弟子,就算要管闲事,也不该对她下此毒手吧。就这么放过她,我实在心有不甘啊。”常震雄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对项鼎天说道。
“常长老,我也是看着和蓉长大的,今日看她被人伤成这样,也是一样的心疼啊。不过这事我们本来就不占理,又不宜闹得沸沸扬扬天下皆知,暂时也只能不了了之了。
而且我们古剑仙门眼下的当务之急是与圣元仙宗那一战,也实在不宜节外生枝。
这样吧,我答应你,等这一战结束,我们就寻个由头,为和蓉讨回公道。”项鼎天沉吟了一下说道。
所谓心疼当然是假的,看到常和蓉落到这种下场,他没有幸灾乐祸笑出声来就不错了。不过常震雄是古剑仙门第一强者,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他寒心。
再说陆清漓击败蔺仲伯等人,将他们赶回古剑仙门,也的确是坏了古剑仙门的大事。暂时隐忍还情有可原,如果迟迟不给她们个教训,以后谁还会将古剑仙门放在眼里。
“那就多谢门主大人了!”常震雄这才安心,满是感激的朝项鼎天行了一礼。
不过再扭头看看女儿那有气无力半死不活的样子,他又紧紧的握住拳头,眼中露出深深的怒意和恨意。
“陆清漓,陆清漓,今日你敢如此对我女儿,他日我必要百倍偿还!”常震雄咬牙切齿,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狠狠说道。
……
传送阵法的光芒流转不息,下一刻,一道道人影接连浮现,陆清漓一行回到金钟仙门。
“陆前辈,江峰主,你们回来了,门主大人和梁宗主闻人峰主都在他的居处,我这就领你们过去!”负责看守传送大殿的弟子认得陆清漓几人,一等他们踏出传送阵,便马上恭敬的上前行礼,然后领着他们前往门主大殿。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位于门主大殿后方于长安的居处,还没有进门,他们就闻到一股诱人的肉香,耳中也传来于长安和梁莫闻、闻人出尘,以及萧怀安等人爽朗的笑声。
“哇,怀安师叔又在做好吃的!”江紫云眼中顿时浮现出一片绿光,推开院门就冲了进去。
还想着吃呢,在玉玑仙门当了半个月依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千金大小姐,你居然还没吃够?看着江紫云跑动起来更显得肉嘟嘟的胳膊和小腿,陆清漓和应天辰几人都是默然无语。
更让他们无语的还在后面,就在江紫云冲进院子的瞬间,江闲云也眼冒绿光,如恶狼扑食一样扑了进去,虽然起步比江紫云慢了一点,却是后发先至,只是几个箭步就抢到了江紫云的前面。
区区一个半步紫府,速度居然比紫府中期还快!陆清漓等人对江大峰主这身法简直惊为天人。
看来还真怨不得江紫云好吃懒做,有这么一个师父兼义父,她不变成吃货才是怪事。
院子里面,于长安和无上道宗一众人等围坐一圈,中间升着堆篝火,火上架着只金黄金黄的烤全羊,琥珀色的油脂不时滴落到火堆,散发出阵阵异香,只要闻上一口就令人食指大动口齿生津。
“好香,好香,怀安师叔,这次烤的全羊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啊?”江紫云咕咚咕咚的咽着口水,好奇的说道。
“是啊,不太一样,不太一样。”江闲云表现更加不堪,一脸痴呆状的看着那只烤全羊,口水都快淌到地上了。
以后出门一定要离他远点,千万、千万不能让人知道他是我师叔。陆清漓和应天辰、凌飞白很有默契的散开,和江闲云保持距离半丈以上。
“这叫雪灵羊,是一种低品妖兽,不但天生自带异香,肉质也与众不同。”萧怀安乐呵呵的说道。
雪灵羊!不止江紫云,陆清漓都是眼前一亮。
就如萧怀安所说的那样,雪灵羊天生自带异香,肉质又鲜美无比,所以自古便被修真之人视为仙家美味。不过作为妖兽,哪怕是最低品的妖兽,雪灵羊也有些天赋神通,不但奔行速度奇快,而且翻山跃岭如履平地,通常只出现在人迹罕至的偏远山林或者高原雪域,寻常修士想见一次都难。
因为这个缘故,雪灵羊虽然品级极低,但价值却绝不下于那些五品六品的妖兽。毕竟这世上总有强者,修为到了一定的境界,寻常美味已经满足不了他们的口腹之欲,钱财对他们来说也没什么意义。
不过雪灵羊实在太难捕获,别说旁人,陆清漓前世身为仙君,也只品尝到过几次雪灵羊的美味。
“怀安师叔你们好自私,这么好的东西也不叫上我们,居然自己躲起来吃。”江紫云埋怨着说道,
一点不生份的挤进人群,一屁股坐了下去。
当然,除了于长安,在场众人全是自家师叔师兄,她也没必要那么生份。
不过看到她的动作,所有人都瞬间一头冷汗,齐刷刷的抹起了额头——边上空着的凳子你不坐,非往苏子默腿上坐,你这是什么个意思,什么个意思,占便宜也不是这么个占法的吧?
“你坐!”虽然苏子默早有类似经验,却还是被江紫云打了个措手不及,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让到一边。
感情这种事又怎能勉强
虽然表面上装出一副云淡风清的样子,但耳朵根后面却是一片通红,眼中也流露出深深的无奈。
“谢谢子默师兄,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江紫云幽怨的看着他,很快又打起精神,双手捧腮,露出一个要多甜蜜有多甜蜜要多温柔有多温柔的笑容。
“不,不客气。”苏子默打了个寒战,再也淡定不起来了,他结巴着说道,额头上也渗出细密的冷汗。
“紫云啊,这可不是我们自私,雪灵羊一旦落入人类之手,受了惊吓,异香便会很快消散,肉质也会变得柴硬,所以必须尽早烹制。不过我们也没忘了你们,本想烤好之后分一些出来,想办法妥善保管,留到你们回来再吃,倒是没想到你们这么早就回来了。”闻人出尘实在不忍心看三弟子如此煎熬,于是帮忙岔开话题。
看羊肉已经烤好,萧怀安也赶紧拿出小刀,切下几块最为鲜美的烤肉,用盘碟盛好递给陆清漓和江紫云几人,而后才轮到他们自己。
这一招果然有效,江紫云的注意力马上转移,美滋滋的接过烤肉,也顾不得烫,一口就塞进嘴里。
其他人也纷纷接过烤肉品尝起来,刚才还谈笑之声不绝于耳的院落,瞬间安静下来。
修真界自古相传的仙家美食,再加上萧怀安的好厨艺,其美味自然不用怀疑。羊肉烤得外焦里嫩金黄流油,虽然没有添加太多的佐料,但才一入口,浓郁的异香便马上充斥于舌尖,进而充斥于整个口腔,甚至充斥于神魂。
恍惚之间,众人竟有一种如饮甘醇腾云驾雾魂游天外之感,连陆清漓那强大的神识都抵挡不住这样的美味,差点一个走神咬到舌头。
“美味,太美味了,世上怎么可能有这样的美味,我就是死了都值了,死了都值了啊。”江闲云三下五除二,眨眼间就将那块足有两个巴掌大小的烤羊肉吃得干干净净,然后搂着只空盘子,热泪盈眶喃喃自语的说道。
于是,陆清漓几人再退三步,离他更远了。
“对了清漓,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也不在玉玑仙门多待几天?”过了好一会儿,众人才恢复心神,闻人出尘疑惑的问道。
本以为陆清漓等人去了玉玑仙门,就算只是出于礼数,苏乾生也会挽留他们盘桓几日,没想到才一天功夫就回来了。
这还用问吗,摊上这样一个吃里扒外的宝贝孙女,我们再不带她走人的话,苏门主多半就要急得跳崖了。陆清漓和应天辰同时看了江紫云一眼,心里暗暗说道。
“玉玑仙门出了点事,苏门主正忙着主持仙门大局,我们怕耽搁了他的正事,所以就早早回来了。”想了想,陆清漓还是决定给江紫云留点面子,于是如此回答道。
“哦,玉玑仙门出了什么事?”闻人出尘等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说起这事,其实都与常和蓉有关……”陆清漓也没有隐瞒,将玉玑仙门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讲述了一遍。
“没有想到古剑仙门如此霸道,更没有想到,常和蓉心思如此歹毒,为达目的如此的不择手段。”听完她的话,闻人出尘等人都是义愤填膺。
“还好你们去得及时,不然若是让他们如愿,将紫云嫁去什么天品仙门,她这一生不就彻底完了。”萧怀安庆幸的说道。
若是双方情投意和,江紫云嫁入天品仙门当然不是坏事,而且这门亲事不仅对玉玑仙门大有好处,恐怕他们无上道宗都会因此受益。
但作为炉鼎嫁入天品仙门,哪怕这个炉鼎和他们所知的邪门外道不尽相同,对江紫云都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了。
“想要讨好天品仙门,把自家女弟子嫁过去就是了,凭什么牺牲我们无上道宗弟子?清漓你们做得好,做得好,像常和蓉这种蛇蝎妇人,一剑杀了她都是替天行道,只废她修为其实是便宜她了。”梁莫闻更是气得胡子乱颤,毫不心软的说道。
别看这位门主大人当了几十年的摆设,性子老好得连陆清漓都有点看不下去,但要说到护短,他其实一点没比闻人出尘和江闲云好到哪儿去。
“我倒觉得,紫云嫁去天品仙门其实也未必就是坏事,没准还是一场大好机缘。”这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好事?连对方是哪家仙门,又是什么身份都不知道,就稀里糊涂的嫁过去,你居然说是好事?这是谁在大放厥词!
众人又是惊讶又是气愤的扭过头去,就看见苏子默那张俊美而又略带几分愁苦的脸。于是心下释然,所有的愤怒刹那间烟消云散。
对别人或者对江紫云本人而言,这样嫁人的确不是什么好事,但对被江紫云死缠烂打缠得难以脱身、随时有可能落入魔爪的苏子默来说,却是天大的喜事啊。
“子默师兄,你真的就这么嫌弃我吗,我到底有什么不好,你告诉我,我改还不行吗?”江紫云捧着半根羊排,眼中泪光闪烁,悲哀的望着苏子默。
“紫云,要不你还是跟我说说,我到底有什么好的,我改还不行吗?”苏子默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用无比深沉的语气说道。
“噗!”陆清漓等人正品尝着美味的烤肉,闻言差点一口笑喷了出来。
可是再看看苏子默眼中那深深的无奈和无助,却又怎么都笑不出来了。
江紫云虽然性子跳脱,却并不傻,当然听得懂苏子默话中之意,眼中顿时一片水雾迷朦。
看到她这一脸心碎心如死灰的模样,陆清漓都觉得于心不忍,想劝苏子默几句吧,可是感情这种事又怎能勉强。
算了,还是劝劝紫云吧,强扭的瓜不甜,长痛不如短痛,既然注定没有结果,越早放手其实受伤越轻。
心里这么想着,陆清漓便准备摆出师姐的身份,再结合两世为人看遍悲欢离合生老病死的丰富阅历,好好劝江紫云几句。
不过正斟酌着用词,都还没有开口呢,就见江紫云突然低下头,抱着那根羊排就是一阵猛啃。
无上道宗第一毒舌
最初可能还有点化悲痛为食欲的味道,可是啃到后来就越啃越是津津有味,眼中的雾光不知不觉消失一空,代之满足和幸福的喜悦。
这,真的还是刚才那个深受情伤心如死灰生无可恋的江紫云?陆清漓揉揉脸,几乎怀疑眼睛出了问题产生了幻觉。
算了,这样的吃货有吃的就行了,哪用得着什么安慰。陆清漓果断打消了念头。
“紫云师妹,你真的不知道吗?”她没有开口,温如玉却是忍不住对江紫云说道。
“知道什么?”江紫云抬起头,茫然的问道。
“为什么子默不愿意接受你?”温如玉说道。
“为什么?”江紫云这才想起自己刚才为什么伤心失落,于是马上追问道。
“还要吗?”温如玉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她手中那根啃得干干净净,骨头上满是牙印的羊排问道。
“要!”江紫云疑惑的看着他,虽然很想知道答案,却又实在抵挡不了美味的诱惑,于是点了点头。
“吃吧,吃完再说。”温如玉取下一根羊排递给江紫云。
“哦。”江紫云顺手将那根光骨头扔给嘴炮,接过温如玉递来的羊排又啃了起来。
急于知道答案,这一次她动作更快,片刻功夫,便将一根羊排啃得干干净净。
“还要吗?”温如玉又将一根羊排递了过来。
“多谢如玉师兄了。”太美味了,真的太美味了,江紫云想都没想,便接过羊排继续开啃。
“还要吗?”刚刚吃完,温如玉又将一根羊排递了过来。
“嗯。”江紫云吃得齿颊留香,停都停不下来,顺手又接了过去。
吃啊吃的,又一口气吃完三根羊排,她才终于停下,不过不是因为吃饱了,而是因为这一次温如玉没再主动将羊排递过来。
将啃得光溜溜的骨头扔给嘴炮,江紫云眼巴巴的望着温如玉,眼中满是期盼之色。
“明白了吗?”温如玉却是没再伸手,而是像一个敦厚长者那样,面带睿智的笑容问道。
“明白什么?”江紫云茫然的问道。
这么快就把正事忘了?才三根羊排的功夫,就忘了我们刚才在说啥了?温如玉脸上睿智的笑容悄然消失,被这个吃货彻底打败。
“哦我想起来了。”江紫云这才终于想起正题,细细琢磨着,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如玉师兄你是想告诉我,我太贪心,想要的太多,所以让子默师兄压力太大了,对不对?”
“切!”温如玉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吃,吃,成天就知道吃,你看看自己都胖成什么样了,不嫁入天品仙门,谁养得起你?”
“叭嗒!”江紫云一脸呆滞,手中的羊骨头掉到了地上。
太伤人了,这话真的太伤人了。看着江紫云那写满了哀伤的双下巴,陆清漓等人都不禁心中一痛。
江闲云也心疼的看着宝贝女儿,而后望向温如玉的目光中满是怨念:虽然我承认你说的都是事实,但也不能说得这么直白吧,紫云终究还是个女孩子,哪能这样伤人自尊的。
看来想错了,应天辰的火候还差了一筹,陆清漓也多了几分善心,这个温如玉才是无上道宗第一毒舌。
“紫云,你没事吧,如玉师兄也是一番好意,倒不是有意伤你。”陆清漓实在看不下去了,温言细语的安慰起江紫云,顺便帮温如玉开脱。
“没事,我知道如玉师兄说的都是事实,也是为了我好,不会怨他的。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我要减肥!”江紫云抬起头来,抹了抹眼角,一脸坚毅的说道。
“你能这么想就好了,虽然我们修真之人修的就是真性情,但也不能太贪图口腹之欲,以你的资质,只要多花些心思在修炼上,将来必定……”见江紫云如此通情达理,陆清漓大感欣慰,又勉励着说道。
话还没有说完,就见江紫云闪电般的伸出手,自己取了根烤羊排,塞进嘴里大啃起来。
“你做什么,不是要减肥吗?”陆清漓惊愕的看着她,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吃饱哪有力气减肥?”江紫云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理直气状的说道。
“扑通,扑通,扑通!”四周响起一片人体砸地的声音……
陆清漓注视着啃羊排啃得要多幸福有多幸福要多欢快有多欢快的江紫云,真想狠狠给自己嘴上来上几巴掌:事实再次证明,这种没心没肺的吃货,根本就不需要什么安慰,更不需要什么鼓励。
“门主大人。”这时,一名中年弟子匆匆而入,对于长安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于长安示意弟子起身,问道,“有何事禀报?”
“门主大人,请恕属下无能,你让我打听的事一直没有消息,倒是听说有几家地品仙门似乎打听到什么,正召集弟子前往九渊山,要不要属下派人盯着那几家仙门?”中年弟子迟疑着问道。
闻人出尘等人听得一头雾水,疑惑的看着于长安,却又不好多问。
陆清漓却是心头一动:九渊山,她准备领闻人出尘等人去伐脉洗髓的那处秘境,不正好就在九渊山!
“不必了,我只是好奇一下,打听不到就算了,没必要得罪其他仙门。”于长安摆了摆手,否决了他的提议。
看出闻人出尘等人的疑惑,等弟子告退离开,他又解释道:“前段日子听说九渊山天现异相,一座万仞雄峰无端端的从中裂开,随即九色云霞漫天,持续了足足好几个时辰方才消散,似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天材地宝出世。
所以我就派弟子前去打探,不过你们也知道,九渊山绵延起伏长达万里,山间深渊纵横,地势极为复杂,弟子们打探了这么久,却是没什么结果。”
听到这里,陆清漓神情一凝。她当然也知道九渊山山脉悠长占地辽阔,所以刚才听到那名弟子提到九渊山,还不太确定是否与她们即将前往的那处秘境有关。
而此时听到于长安所说的天现异相,就可以肯定,一定是那处秘境出了变故。
也不知道她会有多失望
毕竟那处秘境本就与众不同,距离她们上次离开又至少有数千年之久,就算当初布下的禁制封印再怎么牢靠,也有松动的可能。
“师父,我想我们该出发了。”陆清漓对闻人出尘说道。
那处秘境,不止关系到闻人出尘等人能否伐脉洗髓提升资质,更关系到她能不能顺利淬炼雷灵之脉,她当然不能再在金钟仙门耽搁下去。
“陆姑娘,你们这才刚刚从玉玑仙门回来,怎么又急着要走?不如再盘桓几日,正好那几株九品灵草也快生长成熟了,到时候一起带走。”于长安殷切的挽留道。
“于门主,实不相瞒,我们正准备前去历练的那处秘境就在九渊山,再不去的话,怕是要让人捷足先登了。”虽然于长安性情有点偏激固执,但相处了一段日子,陆清漓却很是欣赏他豪爽大气的一面,所以也没有隐瞒。
“原来是这样,那事不宜迟,你们这就赶紧动身吧。等到那几株九品灵草生长成熟,我亲自送去无上道宗就是。”于长安顿时神色一肃,再不多劝了。
听他再次提到九品灵草的事,陆清漓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严格说来,那几株九品灵草其实全是凌飞白敲竹杠敲来的,虽然可能不是他的本意,但竹杠终究还是竹杠。
“于门主,那处秘境可以伐脉洗髓,对提升资质大有好处,你如果有时间的话,也可以带几名弟子和我们一同前去。不过实力不能太弱,即便不是紫府,也最好达到半步紫府。”陆清漓想了想,对于长安说道。
那处秘境比清玄洞府凶险了不知道多少倍,她可不想因为自己一片好心,害得金钟仙门伤亡惨重。
“好,好,多谢陆姑娘了,我就带上秦元昊,宋诚君,戚南风,傅心恒和岳德容几人,这几名弟子你们也见过,如今都是半步紫府的修为。”于长安大喜过望,也没跟陆清漓客气。
说完,他就叫来那几名弟子,又拿出十余枚客卿令牌,一一交给陆清漓等人。只有拥有这样的令牌,他们才能御使仙剑,在金钟仙门自由出入。
通常来说,如此重要、甚至关系到仙门安危的客卿令,除非知根知底,是绝不会轻易交给外人的,但不久前蜃妖作乱,若不是陆清漓等人出手相助,金钟仙门早就毁宗灭门,他担心谁也不会担心到他们的身上啊。
“鲁长老,这段日子金钟仙门就拜托你多多费心了。”于长安对闻讯前来送行的鲁长老说道。
他不在,金钟仙门总要有人主持大局,再说鲁长老年岁已高,资质也不算太好,实力还远不如秦元昊等后起之秀,所以他就没准备带上他了。
“门主大人不必多说,这原本就是我应尽的职责。不过你们这也走得太急了点,陆大师接风宴就没有参加,如今送行宴也没有,未免显得我们金钟仙门太不知礼数了。”鲁长老又是惭愧又是遗憾的说道。
“鲁长老不必见外,我们两家仙门曾经并肩生死,又何必在意这些繁文缛节,以后有机会再聚就是了。”陆清漓客套了一句,着急的踏上飞剑,一边挥手,一边御风而去。
“陆大师说得也是,不过大长老一心想要服侍你沐浴泡脚,这些天还在后山寻找灵草,你就这么走了,也不知道她会有多失望。”听陆清漓提到并肩生死几个字,鲁长老不由又想到大长老,挥着手遗憾的说道。
什么,那小老太婆还惦记着泡脚的事呢?陆清漓想起小老太婆那张每条褶子里都写满了谄媚的脸,脚踏飞剑走得更急了。
秦元昊和宋诚君等人还未晋升紫府,只能短暂腾空,无法长时间御风而行,于是于长安和闻人出尘等人一人一个,带着他们飞出金钟仙门。
金钟仙门虽然也在天外天,地理位置却是更接近灵洲,天地灵气也比以往的无上道宗充沛得多。身处半空向下俯视,就见漫山红叶清泉流淌,如丝如絮的灵雾飘浮于脚下,宛如传说中的蓬莱仙境,众人都看得心旷神怡目不暇接。
“啊……放我下去,我自己跑着去,快放我下去。”正欣赏着美景呢,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杀猪似的惨叫。
扭过头去,就见陈朝风的飞剑之上,江闲云一脸煞白,正像个被人贩子强行拐卖的孩童一样拼命挣扎,如果不是陈朝风死死抓着他不放,怕是早从飞剑上跳下去了。
这可是上千丈的高空啊,就算他是半步紫府的修为,这样跳下去也必定身受重伤,甚至落得和于长平一样的下场,众人都吓了一大跳。
“闲云这是怎么了?”梁莫闻担心的问道。
“他怕高。”陆清漓面无表情的说道。
怕高?堂堂半步紫府的修真之人居然怕高,而且怕成这样?看看脸色正渐渐从惨白变成死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江大峰主,于长平和几名弟子都是一脸怪异。
注意到他们的神色,闻人出尘和梁莫闻等人都是一脸羞惭:在自家子弟面前丢丢脸也就罢了,居然丢到了金钟仙门的面前。
而身为江闲云的弟子,江紫云和陈朝风更是羞得满脸通红:太丢脸了,真的太丢脸了,做为弟子,他们都有一种一头跳下去死了算了的冲动。
“梁宗主,闻人峰主,这样也不是办法,江峰主毕竟修为也不算太弱,万一出个闪失怎么得了?”见江闲云越挣扎越有劲,陈朝风都渐渐的拉不住他了,于长安提醒道。
闻人出尘等人当然也是一样的担心,可是谁都没有想到江闲云怕高怕成这样,又能有什么办法。
“要不,就放他下去,让他跟着跑吧。”萧怀安提议道。
闻人出尘和梁莫闻点了点头,不想看江闲云活活摔死或者摔得生不如死的话,也只能如此了。
“不用那么麻烦,我来带他。”陆清漓说完就踩着忘忧剑来到陈朝风身边,一把揪住江闲云的脖子,像提小鸡一样,提着他往前飞去。
会一直这么顽强的活下去
照金钟仙门打听到的消息,其他几家地品仙门正召集人手赶往九渊山,她哪有那么多时间让江闲云浪费——就算他跑得再快,也比不上她们御剑飞行来得快吧。
“不要啊,让我上去,我不怕高了,一点也不怕了。”又一次被陆清漓像提小鸡一样的提在手上,江大峰主立马安静下来,也再不挣扎,只是仰着头,一脸哀求的看着陆清漓,声音里也满是羞耻之意。
可惜,哀求无效,陆清漓一手提着江闲云,速度比先前还要快出几分。
于是江大峰主彻底的心死,低下羞耻的头颅,再也没有一点声音了。
身后,除了早就见过这一幕的应天辰和凌飞白,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江紫云和陈朝风满脸通红,同情的看着师父那可怜的背影,突然觉得:师父脸皮厚一点也不是坏事,遇上这么个一点不留面子的师侄,换成别人早就一头撞死算了,也只有他老人家,才能顽强的活到现在,而且会一直这么顽强的活下去。
三天之后,一行人踩着飞剑进入九渊山。
正是日暮时分,四周群山连绵起伏层层叠叠,如一座巨大的迷宫,将人们困禁其中。
一阵阵呼啸的风声也从四面八方传来,或如厉鬼尖叫,或如怨魂呜咽,又如孩童低声的抽泣。
山间雾气弥漫,起伏的群山似乎也随着呼啸的风声变化,有如一只只封印于远古的妖兽,在夜色中悄然苏醒。
“我们找个地方歇一晚上,明早再出发。”陆清漓对众人说道。
九渊山为什么得名,就是因为山中有九条巨大的深渊,与四周群山呼应自成天地阵势,其中天地灵气变得异常混乱。
即便是劫变之境的强者,神识都会受到很大影响,夜间一不小心就会迷失其间。
陆清漓虽然保留着一丝大乘之境的神识,近来还大有提升,但毕竟修为还没有完全恢复,所以也不想冒险。
反正九渊山变化不大,她又记得那处秘境的位置,明早再去就是了,没有必要冒险。
其他人闻言松了口气,也跟着降落地面。
连续三天不眠不休的御剑飞行,真元不断的流逝,以他们紫府之境的修为都感到体内一阵虚乏,快要支撑不住了。
不过最不堪的却不是他们,而是江闲云。
陆清漓刚刚落地,他就四仰八叉的躺到地上,一副气若游丝半死不活的样子。
“师父你怎么了,有没有事?”江闲云和陈朝风吓了一跳,也顾不得疲惫,连忙扑到他的身边。
有没有事,我都成这样了,你们说有没有事?江闲云满脸哀怨的看着两人。
被陆清漓象提小鸡一样的提着飞了三天三夜,他虽然不用出力,可是为了抵挡那扑面而来的寒风,却也需要不断的运转真元布下护体罡气——陆清漓欺负小朋友欺负惯了,才没那么好心帮他。
于是才飞了两天不到,他体内真元就消耗一空,最后这一天完全是靠着坚定的意志,和这半年吃出来的一身肥肉苦苦坚持。
如果只是身体上受点苦也就罢了,最可怕的还是那种令人无地自容的羞耻感。
时不时看到于长平师徒几人投来的异样目光,还有温如玉等人想要掩饰却又怎么都掩饰不了的坏笑,江闲云真恨不得就那样直愣愣的跳下去摔死算了。
可惜被陆清漓死死揪着脖子,他却是连寻死的机会都没有。
这时仰头望着漆黑的夜色,耳中传来两名弟子关切的呼唤,江闲云只觉心如死灰了无生趣。
“闲云师弟,你没什么大碍吧,这里风大,要不我背着你,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梁莫闻也关心的问道,同时向温如玉等人使了个眼色。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脸丢成这样,而且一丢就是三天,他用脚趾头都能想象江闲云心里的悲哀和耻辱。这种时候,江闲云最需要的就是同门的关怀。
“哪需要劳烦宗主大人,我来我来。”温如玉会意,连忙抢着说道。
“我来我来,身为师侄,为师叔效力是我们的本分。”应天辰跟着说道。
楚清寒和苏子默、凌飞白几人虽然没有说话,却也争先恐后的快步走了过来。说实话,看到江闲云被陆清漓欺负成这样,连他们都觉得于心不忍。
果然是路遥知马力,患难见真情啊。看到那一双双真执的眼眸,江紫云和陈朝风感动得眼眶都有点发红。
“对了,你们饿不饿,那只雪灵羊没吃完,我全带来了。”陆清漓突然说道,从百宝囊拿出一只金黄的烤羊腿。
这么珍贵的仙家美味当然不能浪费,临走的时候,陆清漓特地带上了剩下的小半只烤雪灵羊,还像收藏灵丹一样打下重重封印。
“我吃,我吃!”陆清漓话声刚落,刚刚还倒在地上躺尸的江闲云就象屁股下面装了弹簧似的一蹦而起。
身体都还没竖直呢,就已经夺过陆清漓手里那只烤羊腿,塞进嘴里大啃起来。
这动作,简直比嘴炮那张利嘴还要快准稳狠。
接下来,就见江大峰主腮帮子飞快的鼓动,只用了数息功夫,就将那只烤羊腿啃得干干净净。
抹了抹嘴,江大峰主陶醉的眯缝起眼睛。原本惨无人色生无可恋的脸变得红光满面,写满了幸福和满足。
就这德性还需要安慰?哪怕全天下的人全都羞愤而死,只要给他一口吃的,他一样能活蹦乱跳,活得要多滋润有多滋润,要多欢实有多欢实。
楚清寒和温如玉几人同时停下脚步,都是一脸愕然。梁莫闻和闻人出尘对视一眼,同时无奈苦笑。
江紫云和陈朝风则红着脸,齐刷刷的扭过头去,再次被这个师父羞得无地自容。
“走吧。”陆清漓也鄙视的看了江闲云一眼,然后辨别了一下方向,朝着九渊山深处走去。
九渊山灵气混乱,夜里的寒风冰冷如刀,如果不找个避风之处,大家今晚肯定是没办法好好休息的。
“走,走。”江闲云第一个跟了上来。
别人想仗势欺人
一整只烤羊腿下肚,这老头又恢复了精神,一张黑脸都显得神光奕奕,不过望着陆清漓,目光中却满是讨好之色。
“给,拿去吃吧。”陆清漓知道他在想什么,又拿出一块羊排随手扔给了他。
御剑飞了三天三夜,她其实也有点疲惫,稍不留神动作大了点,羊排跃过江闲云的头顶飞去。
江闲云却像早有准备似的,纵身跳起一把抓住羊排,未等双脚落地,又一把塞进嘴里。
清漓这动作,怎么跟平日里喂狗似的,偏偏闲云这动作,怎么又跟嘴炮如出一辙?
闻人出尘等人对视一眼,都是默然无语。
江紫云和陈朝风则是低下头,死死盯着脚尖——摊上这么一个师父,没脸见人了,真的没脸见人了啊……
陆清漓没有看错,虽然距离末法时代已有数千年,但九渊山却没什么大的变化,一个多时辰以后,她便循着记忆,领众人来到一座山谷。
山谷不大,四周山崖环绕,只有一个宽达丈余的入口。
冰冷的夜风被阻挡于外,山谷中温暖如春,天地灵气也温和纯净,正适合中途休整。
让陆清漓微感惊讶的是,这时已有数百名仙门中人聚集于山谷之中。很明显,这些人也是冲着前段时间的天地异相来的。
见陆清漓等人进了山谷,那些仙门中人有的扭头看了一眼,便很快收回视线,连招呼都懒得打一个,更多人却是埋头修炼,连眼睛都懒得睁一下。
大家是冲着什么来九渊山的,彼此都是心照不宣。没找到那件天材地宝还好,找到了就是竞争对手,说不定过几天就要刀剑相向,当然没必要套什么近乎。
因为来得晚了点,好位置都被别人占了,陆清漓等人又没有仗势欺人的习惯,再说也没必要为了一点小事激起众怒坏了自家仙门的名头,所以就在靠近谷口的地方找了片空地,生了堆篝火,象其他仙门中人那样,围坐四周盘膝修炼起来。
他们不想仗势欺人,别人却想。
刚刚修炼了没多久,嘈杂的脚步声响起,又有六七名仙门中人冲进了山谷。
“所有人,都给我起来!”为首一名年轻人目光飞快的在山谷中扫了一眼,而后放声喊道。
这人年龄不大,最多三十多岁,但神情却是非常张扬。
他的声音不小,所有人都被惊醒,结束修炼睁开眼睛。
“放肆,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打扰老夫清修!”旁边的篝火旁,一名半百老者站起身,一脸孤傲的朝年轻人走去,看样子是想给对方一个教训。
一边走,他一边运转真元,身上浮现出隐隐带着几分紫意的金色光芒。
半步紫府,不得不说,这老头倒也有点傲气的资本。山谷里虽然人多,但基本修为都不高,所在仙门应该也是以玄品居多,估计还有不少黄品,他半步紫府的修为怎么看都是鹤立鸡群了。
可惜,他小看了对方,对方既然敢这么嚣张,怎么可能没点底气。
还没等他走到跟前,就见那名青年男子一掌挥出。
“砰!”神秘的紫色光纹一闪,老者闷哼一声飞了出去。
沿途洒下一片血雾,老者趴在地上,半晌没能爬得起来。
“紫府中期!”山谷中响起一片惊呼之声。
天外天紫府真君其实并不少见,但这么年轻的紫府中期就不多见了,显然,这名年轻人不但修为了得,背后的仙门也非同小可。
再不敢迟疑,更没人敢像那名老者一样自讨苦吃,所有人都站起身来,山谷中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攒动。
“在下有眼无珠,冒犯了真君大人,还望真君大人恕罪。”连那名老者都迅速服下几枚疗伤灵丹,一边咳血,一边摇摇欲坠的站起身来,向着年轻人恭敬的行礼。
“你也别觉得不服气,这位是我们长生仙门少门主向宏坤,敢对他出手,没被他一巴掌拍死就算你运气了。”年轻人身后,几名跟班模样的仙门弟子嘻嘻哈哈的说道。
这几年来,胆敢招惹到向宏坤头上,被打得半死不活的仙门中人他们见得太多了,所以见老者被伤成这样,他们也没觉得可怜,只觉得幸灾乐祸。
长生仙门,少门主!闻言,山谷中一众仙门中人更是惊骇,那名老者也更是后怕,眼中不敢流露出半点怨恨。
长生仙门虽然带有长生二字,却不是修习长生之道的仙门,而是与青岚仙门,圣元仙宗,古剑仙门等齐名的十大地品仙门之一,哪是他们这些仙门得罪得起的。
何况眼前这个向宏坤还不是长生仙门的寻常弟子,而是少门主。
“都出去,一个一个的走。”看到山谷里这一片黑压压的人头,向宏坤皱了皱眉头,也没理会那名老者,而是朝山谷外面指了指说道。
众人当然不敢反对,自觉排成一条长队,战战兢兢的朝外走去。
不过陆清漓等人却依旧盘膝而座,动都没动一下。长生仙门这个名头吓得了别人,却吓不到他们无上道宗。
反正他们得罪过的地品仙门也不是一个两个了,先有圣元仙宗,又有青岚仙门,再有古剑仙门,也不怕多一个长生仙门。
倒是于长平师徒几人犹豫了一下,但是见到陆清漓等人都是一副淡定从容的模样,他们也就定下心来。
“你们聋了吗,没听到我家少门主说些什么,给我滚出去!”所有人都排着队往外走,就只有这群人一动不动,自然格外显眼,向宏坤身边一名跟班指着他们高声叫骂道。
“不知死活的东西,把他们扔出去!”另一名跟班也跟着叫嚣道。
一边说,两人一边挽起袖子,气势汹汹的朝陆清漓等人走来。
随着真元运转,他们的身上也浮现出淡淡的金光。
要倒霉了,这帮人要倒霉了。看到这一幕,其他仙门中人望向陆清漓一行的目光里都满是怜悯。
同时又有点好奇,这帮人什么来头,难道就没有听说过长生仙门,居然敢把长生仙门少门主的话当耳边风,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吗?
你在找死!
金丹初期……而看出这两个跟班的修为,陆清漓等人却是哭笑不得。
别说如今的无上道宗已经晋升地品仙门,就算当初落魄得几乎降级的时候,区区两个金丹初期也不敢欺负到他们的头上吧。
看来,不止向宏坤本人嚣张,他手下这些跟班也是一样的嚣张。
“就这点实力,也敢在我们面前张狂!”温如玉轻蔑的一笑,站起身来。
这种情况,本该身为天道峰首座大弟子的楚清寒出面,不过楚清寒性子太过清冷,他这个二弟子当然责无旁贷。
见到温如玉起身,陆清漓等人都是暗叫一声不好。
以温如玉如今紫府中期的修为,收拾区区两个金丹初期当然是易如反掌,可他那一手剑技怎么能拿出来见人呢。
如果对方实力远胜于他还好说,为了取胜,为了活命,剑技龌龊一点大概还说得过去。可如果对付两个金丹初期也用上那样的剑法,怕是无上道宗加上金钟仙门,两个仙门的脸都不够他丢的。
来不及多想,陆清漓和楚清寒几人蓦的起身,甚至秦元昊师兄弟几人都跟着站了起来。
陆清漓不想无上道宗丢脸,他们更不想被殃及池鱼,跟着丢脸啊。
不过这一次,却是不需要他们出手了,连温如玉都不需要出手。
“倏”几道黑影闪过,径直朝着向宏坤那两个跟班冲去,正是宋心鸿、方天佑、贺玄霖,和秦少云四人。
虽然秦少云实力还差了点,但宋心鸿和方天佑、贺玄霖几人却不弱,至少比那两个金丹初期强多了。
四人联手之下,那两个跟班全无招架之力,才一个照面,就被四只手掌同时拍在胸口,华丽丽的飞了出去。
“这种菜鸡,哪用得着诸位师兄师姐出手,我们代劳就是了。”几人拍拍手掌,不屑一顾的说道,神情都是前所未有的舒畅。
秦少云运气还好,来无上道宗没吃过什么苦。
前面几人就不一样了,自从到了无上道宗,成天又是搬砖又是挨打又是饿肚皮的,就没有过上几天舒心日子,憋了一肚子的怨气和戾气,心理都开始扭曲了。
陆清漓这次之所以带上他们,一个是不想辜负了几家长辈的托付,另一个也是想让他们找机会宣泄一下内心的怨气戾气,免得滋生出心魔。
不过身边强者太多,他们一路之上根本没有任何出手的机会,甚至陆清漓等人与蜃妖交战的时候,他们都只能躲得远远的看热闹,心情反倒是更加的压抑了。
这次终于找到机会宣泄了一下,几人总算是扬眉吐气,仿佛又找回了当初的意气风发。
要知道,当初的宋心鸿年纪轻轻就被誉为阵法大师,方天佑则是玉丹仙门少主,贺玄霖不但是卢世泽的关门弟子,更是仙盟会护法贺霆舟唯一的血脉传人,哪一个不是同龄修真之人只可仰望的存在。
不得不说,几人的卖相还是极为不错的,看着他们长身而立洒脱不羁的模样,闻人出尘等人都是暗暗点头。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我长生仙门弟子出手!”向宏坤怎么都没有想到,在跟班已经报明自己的身份之后,居然还有人敢动手,一时又惊又怒。
都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呢,这分明就是没把他向宏坤放在眼里,没把他们长生仙门放在眼里。
向宏坤一向嚣张惯了,盛怒之下也没有多想,甚至都忘了问明对方的身份,就纵身就朝几人扑来。
“小心!”梁莫闻高呼一声。
宋心鸿和方天佑几人的实力的确不弱,但那也要看跟谁比,和眼前这个紫府中期的向宏坤比,他们差了可是整整一个境界,就算四人联手,都绝对凶多吉少。
陆清漓等人当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宋心鸿几人吃亏,生怕让温如玉抢了先,苏子默第一个踏前一步,右手拔出长剑,左手捏着一把灵符。
这种时候,他的符剑双绝也是出手最快的,甚至比陆清漓还快。
毕竟陆清漓此时还没有完全淬炼九条灵脉,修习的剑法道术又太多,出手速度上多多少少还是要受点影响,而他只修习剑技和符术,更容易将风灵异脉的优势发挥到极致。
但是这一次,他也没有出手的机会,因为就在他踏出那一步的同时,向宏坤突然身体一震,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这是……所有人都是怔了一怔。
紧接着,他们就清楚的看见,向宏坤那张还算白净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一片绿油油的光泽。
原来是中毒了!陆清漓等人下意识的望向应天辰。
“不是我,这次真不是我,我也没有走神。”令人诧异的事,应天辰矢口否认,脸上分明还有几分茫然之色。
不是应天辰,那会是谁?众人也跟着茫然。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答案。夜风拂过,天空乌云散去,皎洁的月光洒落而下,只见方天佑身后浮现出一道丹炉虚影。
随着他一道道法诀打出,淡淡的绿色雾气如丝絮般飘浮于身前,将向宏坤笼罩其中。
丹修毒术:碧落黄泉!
对了,方天佑是玉丹仙门少主,从小修习丹术,他也是可以修炼毒术的。众人终于恍然大悟。
没想到这家伙丹术修炼得不怎么样,毒术倒有几分火候。陆清漓等人都赞赏的看了方天佑一眼。
虽说他这毒术能瞒过众人的眼睛,与此前夜色太暗有关,但不管怎么说,能瞒过这么多紫府之境的强者,也是一种本事了。
当然,和向宏坤相比,方天佑的修为还是差得太远了,这一手毒术也远不如应天辰。
“无耻小人,竟敢对本公子使出如此卑鄙手段,找死,你在找死!”向宏坤从小到大还没吃过这种闷亏,气得牙都快咬碎了,发出一声怒吼,他全力运转真元朝着方天佑冲去。
紫府之境的强大真元涌入奇经八脉,他脸上的绿光开始飞快的消散。
“不好!”见他如此轻易就化解方天佑的毒术,梁莫闻又是心头一沉。
不过他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向宏坤刚刚冲了几步,又是身体一震,猛的停了下来。
群殴的痛快
四周,阵法特有的光芒流转不息,如同一个巨大的囚笼,将他牢牢禁梏其中。
宋心鸿的手中,出现一副河洛星图,随着他指尖的拨动,黑白棋子变幻如斗转星移。
禁梏阵法,天罗地网!
这是一个七品阵法,以宋心鸿金丹后期的修为原本还无法施展,不过他的阵法实力本就不弱,自从认了陆清漓这个师祖,对阵法之道的感悟更是一日千里,竟然将这个七品阵法改成了六品。
虽说如此一来阵法威力就弱了许多,照理说怎么都困不住一名紫府中期的强者,但加上方天佑的毒术就差不多了。
向宏坤只是暂时以强大的真元压制住毒素,其实并没有真正化解,这时身陷阵法之中,仿佛一座座巨大的山峰压在头顶,又仿佛一道道洪峰巨浪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体内真元的运转速度一下子变得缓慢下来,那毒素没有了压制,便继续朝着五腑六脏四肢百骸涌去。
很快,他的脸色又开始发绿。
“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向宏坤两眼冒火的放声怒吼。
堂堂长生仙门少门主,紫府中期的强者,竟然被两个金丹之境的修士压制成这样,这简直就是他生平奇耻大辱。
如果传扬出去,不但他本人会受尽耻笑,怕是连长生仙门都要为之蒙羞。
怒吼声中,向宏坤竟然不惜损耗修为,燃烧起了真元。
一片缥缈的火焰浮现于他的身外,他身上的气势猛的一盛,脸上的绿光再次开始消散。
“呛!”向宏坤猛的拔出长剑,朝着宋心鸿和方天佑冲去。
尽管脚步还是如陷入沼泽般的沉重,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宋心鸿这天罗地网之阵是怎么都困不死他了。
“玄霖师兄,该你了。”就在这时,秦少云突然喊道。
“嗷……”贺玄霖早已拔出长剑,闻言发出一声有如野兽的闷吼,满脸亢奋的冲进阵法,一剑接着一剑,如暴风骤雨般的朝着向宏坤刺去。
四人之中,以他修为最高,近来已经达到了金丹巅峰,所以出手也最是凌厉。
月色之下,剑芒清舞,快如流星疾若闪电,看得人目不暇接。
当然,如果换作平时,修为差距这么大,就算他的剑技再凌厉几分,都绝不可能是向宏坤的对手,被对方一剑劈死也不足为奇。
但向宏坤这时毒素未清,又身处禁梏阵法,即便已经燃烧起真元,却依旧连五成实力都发挥不出来。
在贺玄霖暴风骤雨般的攻势之下,向宏坤竟被逼得左支右绌险相还生。
一个紫府中期的强者,竟被三名金丹联手逼得险相环生,这种场面可不多见。照理说,四周的仙门中人本该精神大振,甚至有人情不自禁高声喝彩才对。
但这一刻却是无人喝彩,看着贺玄霖一剑接一剑的刺出,所有人都是双股瑟瑟,不由自主的夹紧了双腿。
而无上道宗一众人等则是面色发黑,一脸的羞耻难当。
大君六合剑,又见大君六合剑!
这时的贺玄霖,不但所用的剑技和温如玉一模一样,出剑的方向也一模一样。每一剑,都径直朝着向宏坤双腿之间的要害直刺而去。
那躬起的腰背,更像是和温如玉一个模子里铸出来的,一样的龌龊至及……不,不对,他比温如玉更加的龌龊。
至少温如玉长得仪表堂堂一派宗师气度,而他呢,本来就生得清瘦,这段时间搬砖又累得差点脱形,使出这样的剑技,不比温如玉更加龌龊才是怪事。
“我们也上!”虽然贺玄霖看起来占尽上风,但秦少云知道,无论他还是方天佑,又或者宋心鸿,这样全力施为都坚持不了多久,于是招呼了一声,也加入战团。
宋心鸿一手拿着河洛星图,一手拔出长剑跟着冲了上去,方天佑则一手持剑,一手继续打着毒术丹诀紧随其后。
大君六合剑,又见大君六合剑!
大君六合剑,还见大君六合剑!
接下来,便见四道年轻的身影将向宏坤团团围住,手里使着同样的大君六合剑,或刺或挑或撩,从身前身后身左身右,朝着他同一个要害部位连连攻去。
同样的大君六合剑,从他们手里使出来,真是一个比一个精妙,当然也一个比一个龌龊。
在四人的围攻之下,向宏坤更是狼狈不堪,仙袍上很快就被刺出十几个破洞,虽然都没伤到要害,但看这架势,大概也用不了多久了。
“心鸿师兄,乾三坎二!”
“天佑师兄,上天衡,下天璇!”
“玄霖师兄,震二离七。”出剑的同时,秦少云还时不时的喊上一嗓子。
众人这才发现,原来他们四人并非毫无章法的联手,而是结成了一个极为精妙的合击阵法。
当然,阵法再怎么精妙,也无法掩盖龌龊的事实!
“呼!”先前还温暖如春的山谷,仿佛降下一场暴雪,变得冰寒刺骨。所有人都倒吸着凉气,面色惨白的死死夹紧双腿。
陆清漓和楚清寒、闻人出尘等人则正好相反,一个个都是额头发亮汗水淋漓。
一个贺玄霖也就罢了,居然四个人都是如此的龌龊,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就让温如玉尽早出手算了,至少不用这么丢脸。
这还是仙门中人的手段吗?世俗界的地痞流氓打架也没这么龌龊的啊。
“对了,我们刚才没人自报过家门吧?”梁莫闻突然问道。
“没有。”楚清寒肯定的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身边几乎所有人都一脸庆幸,异口同声的说道。
“呜,住手,我认输,不要再来了,我认输……”这时,一声惨叫响起,向宏坤双手捂在两腿之间,像只虾米一样的蜷成一团,蹲到了地上。
眼泪,也如断线的珠子一样,顺着面颊滚落下来。
堂堂紫府中期的强者,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哭成这样!看到他热泪狂涌的模样,在场中人却没有一个觉得怪异,望向他的目光里反而写满了同情。
惹不起溜了溜了
抛开毒术和阵法不说,面对如此龌龊至极的剑技,而且还是四人联手,这位长生仙门少门主能够支撑到现在已经着实不易了。
若是换作他们,恐怕早就吓得痛哭流涕举手告饶……哦不对,不是举手告饶,是捂裆告饶。
听到向宏坤的求饶,宋心鸿四人却并未罢手,冲上去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在无上道宗被欺压了这么久,他们也真的需要好好宣泄一下了。
“呜……嗷……”山谷之间,很快响起一阵鬼哭神嚎似的惨叫。
“好了,差不多了,让他走吧。”陆清漓终于忍不住对几人说道。
对宋心鸿几人的心情,她是完全理解,知道这样宣泄一下,对他们调理心境化解戾气大有好处,她也并不反对。
可是,刚才那一剑明明都已经刺中了人家要害,你们居然还一拳接着一拳一脚接着一脚的尽往别人那个部位招呼……
真想要人家断子绝孙的话,你们不如再戳上一剑,直接给他一个痛快算了,何苦这样苦苦折磨?
狠,真的的太狠了,狠得她都看不下去了。
陆清漓开口,宋心鸿和方天佑几人当然不敢违背,闻言立马住手。
“带你们少主走吧。”陆清漓朝旁边几名长生仙门弟子说道。
那几人从小就跟着向宏坤,算下来年头最少的也有十几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家少主被人欺负成这样,更是第一次见到宋心鸿几人如此狠毒的手段,早就吓得呆若木鸡,连动都不敢乱动一下。
听到陆清漓的话,几人这才回过神来,一个个如临大赦,连忙冲到向宏坤的身边,七手八脚扶着他朝山谷外走去。
若是自己和人争斗吃了亏,他们临走之时或许还会抬出自家仙门的名头放几句狠话,可这时看着宋心鸿等人微微眯缝显得更加阴深莫测的眼睛,他们别说放狠话,就连看都不敢多看对方一眼了。
好吧,其实宋心鸿等人的眼神根本就不是什么阴深莫测,只不过顶着烈日搬砖搬多了,有时习惯性的眯一下眼睛而已。
“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居然还想欺负到我们无上道宗的头上,自取其辱!”见向宏坤一行头都不抬说走就走,宋心鸿几人更是趾高气扬,仰着头不约而同的说道。
无上道宗!向宏坤和那几名跟班同时脚步一顿。
此前完全没把陆清漓等人放在眼里,所以也就没有问过他们的仙门来历,这时才知道,原来他们的仙门就是那个近来风头正盛的新晋地品仙门无上道宗。
不过几人也没敢回头,短暂的停顿过后,就以更快的速度离开山谷。
身后,一众仙门中人也是恍然大悟,望向陆清漓等人的目光中又多出了几分敬畏。
他们既然能收到天地异相的消息,特地赶来九渊山寻宝猎奇,所在仙门自然耳目灵通,所以早就听说过无上道宗的名头。
本以为无上道宗能够晋升地品仙门,很大程度上是运气使然,正巧赶上本届玄门大会提前一轮结束的好时机,直到这时,他们才知道自己想错了。
只是几个金丹之境的年轻弟子,剑技就已如此猥琐龌龊,如此狠毒残忍,那么其他人呢,又该猥琐龌龊到何等地步,该狠毒残忍到何等地步?
注意到他们那充满敬畏,却又显得极其怪异的目光,闻人出尘和梁莫闻都是一阵头大。
本以为没人自报家门,丢脸也丢不到无上道宗的头上,他们还暗自庆幸呢,谁知道最后一刻还是没能躲过。
完了,无上道宗的名声这下是彻底的完了。
看到宋心鸿几人趾高气扬的样子,他们真想冲上去,狠狠几个巴掌扇在他们的脸上。不过再想想他们的出身来历,却又只能强忍下来,无奈的一声长叹。
“这些家伙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望着向宏坤渐渐消失于夜色的背影,凌飞白疑惑的说道。
向宏坤等人如果只是需要找个地方暂时休整,随便赶几家仙门出去就是了,没必要将所有人全部赶走。
毕竟都是仙门同道,就算向宏坤再嚣张跋扈,身为长生仙门少门主,这点轻重他还是应该知道的。
“莫非这山谷中隐藏着什么天材地宝?”应天辰托着下巴猜测道。
“你们想多了,就算这山谷中真有什么天材地宝,也早让人瓜分了,哪轮得到他们。”陆清漓说道。
“这倒也是。”应天辰和凌飞白点点头,神情更加的疑惑。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应该是在找人。”陆清漓给出答案。
众人顿时反应过来,向宏坤强迫所有人离开山谷,又要他们一个一个的依次离开,这摆明了就是在找人嘛。
“那他们要找的是谁呢?”江紫云看了看山谷里那一堆黑压压的人头,好奇的追问道。
“这个就只能问他们自己了。”陆清漓才懒得为这种跟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伤脑筋,回到篝火旁坐了下来。
“没想到诸位是无上道宗的前辈,失敬,失敬啊。”几人说话的时候,一名仙门老者上前和梁莫闻、闻人出尘等人打起了招呼。
“这位仙友客气了,老朽无上道宗宗主梁莫闻,这两位是我师弟,天道峰峰主闻人出尘,无上峰峰主江闲云,敢问仙友如何称呼。”梁莫闻露出一个和善可亲的微笑。
因为宋心鸿和方天佑几人的缘故,这些仙门中人明显对无上道宗产生了一些不太好的误解,他这是急于挽回自家仙门的形象。
可惜,他的愿望落空了。
“我们那种仙门哪入得了梁宗主和两位峰主的法眼,不提也罢,不提也罢。我们还急着赶路,这就先告辞了。”老者陪着笑脸敷衍了一句,而后带着十几名弟子,飞快的离开了山谷。
“梁宗主,闻人峰主,江峰主,我们还有要事再身,也先告辞了。”另一名仙门长老连客套都没有客套,直接对三人拱拱手,带着弟子快步而出。
“我们也先走一步,告辞了,告辞了。”紧随其后,其他仙门中人也飞快的离开山谷。
最开始那几人走得还算从容,后面这些人简直是落荒而逃,就好像这山谷中隐藏着什么了不得的毒虫猛兽似的。
不,和毒虫猛兽相比,无上道宗这些人更加的可怕。
不靠谱的四师兄
遇上毒虫猛兽,大不了一死了之,可如果不小心得罪了他们,却是断子绝孙,生不如死啊!
看着他们落荒而逃似的背景,梁莫闻和闻人出尘几人面面相觑,嘴角都是一阵抽搐。
“真不该带他们出来的,唉……”良久,他们望着依旧一脸得意的宋心鸿几人,异口同声的一声长叹。
“师父,这次你可不能再怨到我的头上了,他们这些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我连见都没见过他们几回。”趁着师父还没往自己身上泼脏水,温如玉抢先一步辩解道。
“不怨你怨谁,你敢说他们的剑技不是跟你学的?”有人不屑一顾的说道。
“谁,谁在胡说八道!”温如玉勃然大怒。
如果说这话的是师父或者几位师叔,他受再大的冤枉也只能认了,可闻人出尘和梁莫闻都没有开口,说话的显然另有其人。
陆清漓等人也好奇的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望去,就见山谷一侧的阴影里,一名年轻人打着呵欠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质地不凡的仙袍,身形与楚清寒有些相似,不过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玩世不恭的洒脱;长相则更像苏子默,但在俊美之中,却又多了几分慵懒和略显邪气的意味,形成一种令人看过一眼就很难忘记的独特吸引。
“玉树!”闻人出尘和温如玉等人同时惊呼出声,脸上都露出惊喜之色,连楚清寒的眼中都罕见的流露出一丝温暖亲切之意。
“玉树见过师父师叔,见过诸位师兄师弟。”年轻男子先向闻人出尘及梁莫闻、江闲云几人行礼,然后和楚清寒温如玉等人打了个招呼。
最后,看着陆清漓和江紫云眨眨眼睛,展颜一笑道:“对了还有师妹,如果没我猜错的话,这位应该就是清漓师妹了吧?”
陆清漓这才注意到,他的眼眸深处,蕴含着一抹深邃的紫韵,仿佛夜空深处的浩渺星云,更为他平添几分魅力。
“好好,一点没变,一点没变,倒是比以前又长高了不少。”闻人出尘上前一步,紧紧拉着年轻人的手,欣慰的说道。
因为昔日的无上道宗太过落魄,天道峰更是穷得捉襟见肘,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修炼资源,他对七名弟子始终心存愧疚。
如今见这个弟子外出游历数年,却是衣着光鲜神采奕奕,显然在外面过得还不错,他久悬不下的心终于落到实处。
紧接着,闻人又激动的对陆清漓道:“清漓,这就是你四师兄百里玉树,以后你们师兄妹要好好亲近亲近。”
“清漓见过玉树师兄。”陆清漓好奇的打量着百里玉树,按照仙门礼仪行礼说道。
刚刚听到闻人出尘等人对百里玉树的称呼,她就猜到这便是那个素未谋面的四师兄百里玉树。不过她曾好几次听人说过,这个四师兄很不靠谱,所以楚清寒先后带了三师兄苏子默和五师兄应天辰回来,却偏偏漏过了这个夹在中间的四师兄。
所以陆清漓一直就在好奇,这个四师兄到底有什么不靠谱的地方?
这时左看右看,觉得百里玉树虽然笑容中略带几分邪气,但也衣着得当气度超然,用常人的话来说,绝对是一身仙意十足,实在看不出有什么不靠谱的地方。
“清漓师妹不必多礼,没想到会在这儿遇上你们,我也没有特地准备礼物,这些小物什送给你,还望你不要嫌弃。”百里玉树回了一礼,洒脱的拿出十几个盒子递给陆清漓。
盒子有大有小,有的用玉石雕琢而成,有的用灵金炼制而成,还有的是用陶土烧成的琉璃,无一不是工艺精湛精美绝伦。
陆清漓大方的接过一一打开,然后就微微一怔。
盒子里装着的全是胭脂水粉眉黛唇红,总之全是女子化妆所用,各式各样各种颜色,看得陆清漓目不暇接。
若是在世俗九洲,送女人这样的礼物还说得过去。可是修真之人纳天地之精华,炼日月之灵气,只要舍得浪费一些真元,很容易就能养颜美容青春长驻,哪用得着这些东西?
“清漓师妹,你可不要小看了这些胭脂水粉,这和世俗九洲出售的不一样,其中每一盒,我都专门加入了用仙颜草晒干磨成的花粉,若是经常使用,就算比不上传说中的驻颜丹,也能保你百年容颜不老。”似乎看出陆清漓心头所想,百里玉树接着说道。
仙颜草……晒干磨粉……
陆清漓心中微微一痛:仙颜草无品无级,却是传说中的仙草,不但可以帮助她淬炼冥灵之脉,还可用来炼成青春不老的驻颜仙丹。
当初她和纪湘琴就是因为一株仙颜草结怨,而且怨隙越结越深,最后变成了青岚仙门和无上道宗之间的恩怨,直到现在都未能化解。
如此珍贵的仙草,他居然拿来晒干磨粉,还掺到了这些胭脂水粉里,这个四师兄,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不靠谱,果然有点不靠谱。
“那就多谢玉树师兄了。”虽然心痛得厉害,但毕竟是百里玉树一片心意,陆清漓还是咬着牙,挤出一个甜美的微笑。
“自家师兄妹有什么好谢的,你喜欢就好。”百里玉树摆摆手说道。
看到他那满不在乎的样子,陆清漓的心痛得更加厉害了。
“玉树师兄,还有我呢,还有我呢。”江紫云听说过陆清漓和纪湘琴结怨的原由,也知道仙颜草的珍贵,一脸期盼的说道。
“放心吧,少不了你的。”百里玉树拿出几只打着封印的木盒递给江紫云。
这些木盒比他刚才交给陆清漓的胭脂盒水粉盒大了足有五六倍,江紫云一看之下欣喜得眼睛都笑成了月牙儿。
不过打开封印,揭开盒盖一看,她的笑容马上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木盒里装着的既不是胭脂水粉,也不是眉黛唇红,而是桂花糕、栗子糕,枣花糕、云片糕、凤梨糕等等各种各样的这个糕那个糕。
“就这些啊,玉师兄你偏心眼,送给清漓师姐的全是好东西,送给我就是一点吃的。”江紫云耷拉着肩膀说道。
凭什么都用这样的眼光看我?
“紫云师妹,你可别小看了这些糕点,这几只桂花糕是安洲十香居的镇店之宝,从末法时代传下来的手艺,店主的祖先曾是末法时代天下十大仙厨之一,连诸位仙君想吃他的桂花糕都得提前预定。
栗子糕是幽洲百味居的杰作,百味居主人的祖先虽然不是仙厨,却是一代仙君倾九城家中的老仆,九城仙君当初宴请其他仙君,就全是由他亲手置办宴席,你说他的手艺差得了吗?
还有这云片糕,是灵洲五云斋的招牌甜点……”百里玉树也不生气,耐心的解释道。
说起这些糕点的由来和典故,娓娓道来简直如数家珍。
什么,这是连仙君想吃都得排队的桂花糕,末法时代真有这样了不得的美食?有如此优秀的仙厨?陆清漓仔细的回忆了一下,却是毫无印象。
还有,仙厨也有排名的吗,所谓的十大仙厨,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还有还有,倾九城身边是有一个老仆,每次宴请她和其他仙君的时候,也的确是由此人安排宴席,但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那个老仆自己根本就不会什么厨艺,只不过世家豪门出身,嘴刁眼尖,请回来的厨子技艺精湛罢了。
总之,对百里玉树这番说辞,陆清漓是深表怀疑。
当然,她怀疑是她的事,她信不信也关系不大,只要江紫云相信就行了。
“谢谢玉树师兄。”一听说这些糕点的来历,江紫云马上来了精神,拿起糕点就往嘴里塞。
一边大口大口的吃着,还一边抬起头,露出圆润的双下巴,满脸陶醉含含糊糊的说道:“好七,不愧系仙君都看中的手艺,真的太好七、太好七了。”
什么胭脂水粉,什么眉黛唇红,什么仙颜草,刹那间全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也不知道这些糕点味道究竟如何,反正看着江紫云那狼吞虎咽的吃相,连陆清漓等人都觉得口齿生津食欲大增。
江闲云拼命咽着口水,也没跟江紫云客气,两只手左右开工,拿起一块栗子糕和一块云片糕就塞进嘴里。
“太好七了,真的太好七了,没想到这辈几竟能七上这样的仙家美味,我就算喜了都值了,值了!”很快,江大峰主也鼓着腮帮子,热泪盈眶含糊不清的说道。
至于嘛至于嘛,好歹也是半步紫府的强者,为了一口吃的成天要死要活的,你也不怕惹人笑话。陆清漓等人都是一脸鄙视。
“师父,这些是送给你们的,不要嫌弃,都不要嫌弃啊。”紧接着,百里玉树又从百宝囊拿出给其他人的礼物。
这些礼物有灵丹,有仙袍,有法器,无一不是投其所好,让闻人出尘等人连拒绝都不好拒绝。
这个四师兄,为人处事倒是玲珑八面,将来若是将天道峰交到他的手上,应该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见状,陆清漓不由多看了百里玉树一眼,心里暗暗想到。
身为一峰之主,有时候修为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如何安定人心,如何结交其他仙门,如何招揽强者为己所用。
虽然这一点温如玉也不错,但出手实在太过猥琐有损形象,从眼下的情形来看,倒是这个四师兄比他更加合适。
“玉树,你从哪里找来这么多仙家宝物?”陆清漓正暗暗琢磨着呢,闻人出尘忍不住问道。
虽然百里玉树拿出的这些灵丹仙袍和法器品级不算太高,却也绝对不低,就拿灵丹来说吧,品级最差的都达到了六品,高的达到了七品。
如果不是无上道宗有一个陆清漓,就算如今侥幸晋升地品仙门,都不可能随随便便拿出这样的灵丹。
百里玉树出去历练十年都不到,而且那时才刚刚晋升金丹,怎么可能赚回这么多仙家宝物?
莫非,他也像温如玉一样,在外面做了什么有辱仙门门风的事情?闻人出尘深感忧虑,同时又不由自主的看了温如玉一眼。
“放心吧师父,我跟如玉师兄不一样,这些东西有的是我自己赚的,有些是知交好友送的,总之都来得光明正大,你们只管安心收下就是。”看出师父在担心什么,百里玉树说道,深邃的目光清澈如水,倒是看不出一点说谎的迹象。
相比温如玉,闻人出尘对这个四弟子的人品还是更加信任一些,见他说得光明磊落,没有半点迟疑或者不安,也就放下心来。
而旁边的温如玉看看百里玉树,再看看闻人出尘,则是一脸的郁闷:什么叫你跟如玉师兄不一样,这话什么意思,什么意思?还有师父你担心他就担心他好了,为什么还要看我一眼,这又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我到底招谁惹谁了,凭什么都用这样的眼光看我?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啊……
“对了玉树,你如今是什么修为了?”在温如玉无辜又无声的呐喊中,闻人出尘等人收起百里玉树递来的礼物,又好奇的问道。
“比不得师父和诸位师兄师弟,我才刚刚晋升紫府。”百里玉树谦虚的说道,同时运转真元布下护体罡气。
“紫府!”闻人出尘等人都是大吃一惊。
虽然都已晋升紫府,可是他们很清楚,这里面一大半都是陆清漓的功劳。
如果不是陆清漓的帮助,整个无上道宗顶多也就楚清寒和温如玉、苏子默这寥寥数人有机会晋升紫府,其他人想都别想。
闻人出尘自己更不必多说,就他那伤势,能偶尔出一次手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完全恢复实力,进而晋升紫府后期?
百里玉树一个人漂泊在外,没有得到陆清漓任何帮助,居然靠自己晋升了紫府!如果不是百里玉树运转真元,身上浮现出神秘的紫色光纹,众人恐怕都要怀疑他是信口开河来安师父的心了。
别说他们,就连陆清漓都惊讶不已。
昔日以一介散修的身份晋升大乘,虽然在外人眼里风光无限,但她却更清楚散修想要修炼有成是何等不易。
难道都是来找你的
百里玉树虽然不是散修,但独自在外历练,其实也跟散修没什么差别。而且相比她那时候,如今的天外天灵气稀薄,修炼功法也残缺不全,想要提升修为更难。
陆清漓甚至都无法想象,他要经历多少生死考验,要付出多少血汗,才能拥有紫府之境的修为。
“玉树,这些年苦了你了啊。”良久,闻人出尘拍着百里玉树的肩膀,又是愧疚,又是欣慰的说道。
“不苦不苦,我这不都好好的吗?师父你也别多想,当初我父母身染疫病,都是多亏了你出手相救,我能踏上修真之道,也是多亏了你老人家收我为徒。这份恩情,弟子永世不敢忘记。”百里玉树坦然而笑,看出师父眼中的愧疚,反倒安慰起他来了。
见他如此明晓事理,闻人出尘感动不已,伸手抹起了眼角。
“好了好了,以前的事情就不说了,难得如此巧遇重逢,我给你做点好吃的,大家一边吃一边聊。”萧怀安又是欣喜又是感动,眼眶也有点发红。
从百宝囊拿出常备着的野鸡野兔,他开始给大家准备宵夜。不想让众人久等,他干脆凝炼出器火,烤肉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几倍不止。
好在他如今也是紫府之境的强者,器火控制得巧妙入微,烤起肉来也更加的得心应手。
只是片刻过后,空荡荡的山谷里就飘荡起诱人的肉香。
一边品尝着烤肉,众人一边好奇的问起百里玉树这些年的境遇。
百里玉树也没有隐瞒,将这些年的遭遇简单说了一下,大概就是结识了一些朋友,随着他们四处历练,得到一些机缘,不知不觉便到了紫府之境。
虽然他说得平平淡淡无惊无险,但所有人都知道,事情肯定没这么简单,想必是不想让师父担心,他才故意轻描淡写避重就轻。
体会到他的一片苦心,众人也就没有追问下去。
“对了,我这次回玉玑仙门,也带了些礼物回来,忘记给你们了。”江紫云这时已经吃完了整整几大盒糕点,又干掉了一只烤鸡和一只烤兔,心满意足的揉着肚子,突然想到什么,拿出从玉玑仙门刮来的法宝仙袍,一古脑儿送给闻人出尘等人。
“这都是你从玉玑仙门带回来的。”众人惊讶的问道。
这些法宝仙袍品级可着实不低,而且还不止一件两件,而是琳琅满目的一大堆。
虽然都知道玉玑仙门历史悠久底蕴深厚,可一下子拿出这么多法宝仙袍也不是小事,连他们都为玉玑仙门感到肉痛。
“对啊,可惜祖父大人太关心我的修炼,生怕耽搁了我,非要我马上跟着清漓师姐出来历练,不然我还想再去藏珍阁找找,多给你们带点好东西来的。”江紫云遗憾的说道。
四周顿时一静,所有人都目光复杂的望着江紫云:你确定你祖父是太关心你修炼,是怕耽搁了你,所以才让你赶紧走人?
明白了,他们终于明白了。陆清漓所说的玉玑仙门出了点事,苏乾生正忙着主持大局什么的全是托辞,江紫云分明就是被他祖父给赶出来的。
不过这也怨不得苏乾生,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啊,摊上这样一个吃里扒外的孙女,要换作他们,多半一巴掌拍死的心都有了。苏乾生只是将她赶出玉玑仙门,其实已经是很重亲情的了。
“紫云,你有这份心就好,不过以后,玉玑仙门能不回去就尽量不要回去了吧。”沉默半响,闻人出尘语重心长的对江紫云说道。
“想见你祖父的话,我写封信请他来我们无上道宗做客就是。”梁莫闻跟着补充了一句。
虽说不是自己的亲传弟子,但看着她从小长到大,怎么都是有感情的,他们实在不想看到江紫云哪一天被他祖父活活打死。
吃完宵夜,看看距离天亮还有段时间,众人收拾了一下,便再次盘膝而坐,修炼恢复起来。
“对了玉树师兄,长生仙门那些人不是来找你的吧?”应天辰突然想到什么,问百里玉树道。
“怎么会,我跟他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他们找我做什么,快修炼吧,别胡思乱想了。”百里玉树想都没想就一口否认。
说罢,他自己就先闭上了眼睛。
虽然他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但陆清漓还是清晰的捕捉到他目光中短暂的闪烁。
莫非,长生仙门那些人还真是来找他的?陆清漓深深的看了这个四师兄一眼。
除了他们,其他仙门的人都已走得干干净净,山谷间一片安宁,众人运转功法,心神很快就进入空明之中。
天明,温暖的阳光洒落大地,驱走夜间的寒意,陆清漓再次踏上飞剑,带领众人朝着九渊山深处飞去。
这一次江闲云没再要陆清漓帮忙,他也没脸、更没有胆子要陆清漓帮忙了,在江紫云的搀扶下,脸色发白摇摇晃晃的站到了陈朝风的飞剑之上。
越是深入九渊山,地势也就越是复杂。即便是大白天,远近所有景物都看得清清楚楚,众人还是仿佛身陷迷宫,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
好在有陆清漓带路,他们倒是什么都不用担心,只管紧紧跟随其后就好。
两天之后,陆清漓领着众人来到一条巨大的峡谷。
峡谷上方狂风扑面,混乱的气流形成一个个旋涡,彼此碰撞交汇,发出令人胆战心惊的尖啸之声,以陆清漓紫府后期的修为,在这乱流之中都立足不稳,被卷得歪歪倒倒。
“我们到了。”陆清漓没有勉强,率先飘身落下。
这条峡谷太过隐秘,虽然前世的记忆都还在,但这样一路找来,她也耗费了大量神识。反正峡谷尽头就是那处秘境,步行前往就是了,她没有必要再浪费真元浪费神识。
还好,这条峡谷虽然蜿蜒曲折巨石林立,但落到地面之后,那混乱的气流便平息下来,陆清漓一边走向峡谷深处,一边加紧运转功法,损耗的真元和神识也飞快的恢复。
“都两天了,还让我们等,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前方隐隐传来一道不耐烦的声音。
没想到你们也收到了消息
“嘘,小声点,几位前辈也是为我们着想,莫要惹他们不快。”一道苍老的声音不安的提醒道。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为我们着想,不是想吃独食?”前者不以为然的说道。
“不错,他们几家仙门鬼鬼祟祟,也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就这样等下去,没准好处全让他们拣了,我们还傻乎乎的蒙在鼓里呢。”另有人附和着说道。
附和的还不止一个,听他这么一说,其他人胆子也大了起来,七嘴八舌的跟着发起牢骚,言辞之中都满是猜疑和不满。
“好吧好吧,我什么都不说了,你们觉得不满也可以自己去试试,只要别忘了九峰仙门那名紫府后期的强者是何下场就好。”见自己一番好心被他们当成了驴肝肺,先前那道苍老的声音明显有些不快,又冷冷的说道。
此言一出,峡谷里一下子又安静下来,虽然还有人嘀嘀咕咕,不过声音却是细若蚊蚁。
陆清漓等人从一块巨石旁边狭窄的缝隙穿过去,就见前方聚集着七八十名仙门中人。
和前几天见到的那些仙门中人相比,这些人无论穿着还是气度都明显强出许多,陆清漓还在其中见到十几道似曾相识的身影。
稍一回想,她就记起来了,这些人也曾参加过玄门大会的最后一场比试,不过很遗憾都以战败告终,没能像他们一样晋升地品。
听到脚步声,那些人扭头望来,不约而同的皱起眉头。
尽管还不知道峡谷之中到底隐藏着什么天材地宝,但从前些天的天地异相来看,这天材地宝必定非同寻常,找来峡谷的人越多,争夺也就越是激烈,他们当然是不会乐意的。
不过也有人认出了陆清漓等人的身份,微微一怔之后,十几名仙门中人走上前来,满面春风的对陆清漓等人说道:“原来是无上道宗和金钟仙门的仙友来了,无上道宗距离此地路途遥远,没想到你们也收到了消息,有缘,有缘啊。”
“观星谷一别已有多日,诸位仙友依旧风采不减,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梁莫闻客套的和众人打着招呼。
虽说一旦找到天材地宝,大家难免反目成敌,甚至刀剑相向,但至少目前还没必要撕破脸皮,表面上都还表现得和和气气。修真界便是如此现实。
原来是无上道宗和金钟仙门的人,其他仙门中人微微一惊,收起了不快的目光,也纷纷上前和闻人出尘等人见礼。
金钟仙门这个昔日的地品仙门暂且不说,无上道宗可是最炙手可热的新晋地品仙门,就算他们这些仙门除了玄品,还有好几家地品,但也不想轻易得罪了无上道宗。
“诸位仙友,听你们刚才所说,都已经到了两天,还没有找到那件天材地宝吗?”跟众人寒暄了一阵,闻人出尘问道。
“是啊,你们刚来还不知道,这峡谷之中原来隐藏着一个上古秘境,天材地宝必定就隐藏其中。不过秘境有上古强者留下的封印禁制,想要开启极难。
前两天,九峰仙门一名紫府后期的太上长老带着几名弟子,试图强行破开封印,一不小心就落到身受重伤的下场,还有一名弟子当场毙命。若不是慈航静斋和太一仙门的几名强者及时赶到,怕是那位太上长老都难以幸免。
如今那几大仙门正在想法子破开封印,我们不敢轻举妄动,也只能安心的等着了。”一名仙门老者答道。
既然无上道宗已经来了此处,该知道的迟早都会知道,他也没有必要隐瞒。
慈航静斋,太一仙门!闻人出尘等人闻言都是心头一凛。
这两家仙门既非地品,更非玄品,而是天品仙门,没想到前些天的天地异相,连这样的仙门都惊动了。
陆清漓也有点吃惊,她们当初离开这处秘境的时候,的确留下了数道封印禁制,但那只是因为秘境太过凶险,不想后人轻入其中白白送死罢了。
如果有人想试试的话,就算无法开启封印,顶多也只是被封印之力震退,绝对不会有性命之危。
看来她没有猜错,这处秘境果然是出了变故。重创九峰仙门那个太上长老的,绝对不是她们留下的封印禁制,而是秘境本身的凶险。
“梁宗主,闻人峰主,你们要不要去和慈航静斋、太一仙门几位前辈打个招呼,或者和我们一样等等再说?”又一名认识的仙门老者热络的问道。
前面就来了几家地品仙门,后面又来了几家天品仙门,如今又来了个无上道宗和金钟仙门。
就算最后打开了封印禁制,像他们这种晋升地品都惨遭失败的仙门,估计也得不到什么像样的好处,没准趁着这个机会结交无上道宗和金钟仙门得到的好处更大。
“清漓,你看?”梁莫闻和闻人出尘下意识的看向陆清漓。
旁人只以为他们也是闻讯而来,他们自己却很清楚,前来此地全是陆清漓的意思,她甚至对那秘境都一清二楚。
所以这一路之上他们都唯陆清漓马首是瞻,到了目的地当然更不会例外。
“那就先等等吧。”陆清漓说道。
远远望去,峡谷尽头有六七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在尝试着布置阵法,另有数十名年轻弟子守在十几丈外,时不时向这边看上一眼,显然是不想有人上前打扰了自家长辈。
无上道宗这段时间虽然声名鹊起,连一般的地品仙门都不愿轻易得罪了他们,但比起天品仙门还是差了不少,别人十有八九不会将他们放在眼里,他们又何必上去自讨没趣。
再说那处秘境实在太过凶险,陆清漓不敢大意,正好趁此机会看看其中到底出了什么变故。
陆清漓拿了主意,闻人出尘等人便找了处平坦地方坐下,像其他仙门一样耐心的等待。
一路行来,众人的真元都恢复了不少,这时也没急着修炼,而是你一言我一句的闲聊起来。
明显动心了
“对了玉树师兄,你的术法修习得怎么样了,清漓师姐有不少地品术法,甚至还有天品,你要不要学?”聊着聊着,又聊到了百里玉树的身上,江紫云殷勤的问道。
“天品术法!”百里玉树不像凌飞白一直待在玉兰城那种偏远小城,消息要灵通多了,倒是早听说自己这个小师妹天资出众才华横溢,更猜到无上道宗能有今日必定跟她有莫大的关系,但这时听到“天品术法”几个字,还是吃了一惊。
“对,就是天品术法,我的火舞天翔你知道的吧,就是多亏了清漓师姐指点,我才终于领悟其中精髓,她那几门天品术法,绝不在我的火舞天翔之下。”江紫云得意洋洋的说道,只是说到“指点”两个字的时候,眼神明显的黯淡了一下。
那真的是指点吗,分明就是欺凌,是折磨,是惨无人道的蹂躏啊……不过这事说起来都是泪,她也就不想多说了。
“玉树师兄,我的确有几门不错的术法,虽然不是天品,却胜似天品,你如果愿意学的话,我这就给你,绝不会有半点藏私。”陆清漓也大方说道。
在自家师兄的面前,她没必要掖着藏着,说话的时候眼中流露出强大的自信。
不管是谁,看到这种自信的目光,都不会对她的话产生半点怀疑,百里玉树也不例外。
他的眼前一亮,明显是动心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却又犹豫不绝。
“多谢清漓师妹,可惜这天品术法,我暂时怕是无福消受了。”犹豫了好一阵子,百里玉树遗憾的说道。
“为什么?”听他这么说,旁人却是比他更加的遗憾,马上异口同声的问道。
“因为我现在是冥修。”百里玉树说道。
“冥修!”众人同时惊呼一声。
闻人出尘等人难以置信的看着百里玉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要知道百里玉树晋升金丹之时就是术修,一身术法和楚清寒相比都是各有千秋,谁能想到,他出去游历了几年,居然放弃了自小修炼的术法,变成了一名冥修。
这倒不是说冥修就比不上术修,事实上,九大灵脉以冥灵之脉最为罕见,冥修若是修炼有成,不但可以召唤妖兽异禽,还能召唤怨魂厉鬼,甚至有可能召唤魔灵为己所用,是各系修士中最为神秘的一系,其强大也难以估量。
但问题是百里玉树从小就修习术法,到了金丹之后才放弃术法改修冥法,相当于前面十几年的苦修浪费了一大半,他就不觉得可惜吗?而且这时候才来改修冥法,他就不担心晚了点吗?
半途而废朝三暮四,这可是修真界的大忌啊。
“没想到你原来还身具冥灵之脉,也怨我眼力太差,没有早点发现,害你白白蹉跎了十几年。”好一阵子,闻人出尘才长叹一声,自责的说道。
这也正是天道峰与其他仙门的不同之处,若是换作其他仙门,门下弟子像百里玉树这样,不声不吭由术修变成冥修,即便不被师父活活打死,也会被骂得狗血淋头。
而闻人出尘就算心里再不情愿,再怎么担心,也依旧尊重他的选择,非但没有埋怨他半句,反倒责怪起了自己。
“师父这不能怨你,我原本也不是冥灵之脉,只是几年前四处历练,有过一场奇遇,莫名其妙就有了冥灵之脉,当时形势又万分危急,我才不得不马上改修冥法。”听闻人出尘这么说,百里玉树满心惭愧,连忙解释着说道。
“什么,冥灵异脉还可以后天生成的吗?”闻人出尘等人闻言又是惊讶不已。
“应该是可以的吧,不然我这冥灵之脉是哪儿来的。”百里玉树其实也不太清楚自己这冥灵之脉到底因何而来,只能想当然的说道。
“其实不止冥灵异脉,九大灵脉全都可以后天生成。或者换个说法,我们每个人都身具九大灵脉,只是大多隐藏于血脉深处,即便到了大乘之境都无法察觉,但机缘巧合之下却有可能唤醒这些灵脉。
不过因为五行生克的缘故,除非五行灵脉全部觉醒,从而达到生克平衡,否则对修炼有百害而无一利。”陆清漓开口说道。
“原来是这样。”闻人出尘等人这才恍然大悟。
陆清漓不但自己就是九灵天脉,而且还用实力证明了九灵天脉非但不是什么天生废脉,而是绝佳的、甚至可以说是逆天的修炼之资。
在这个问题上,她当然最有发言权,众人对她的话也是深信不疑。
“那玉树师兄只觉醒了冥灵之脉,岂不是就完蛋了?”江紫云担心的说道。
“你忘记你家子默师兄也是两脉同修了?”陆清漓打趣的说道。
“对啊,我怎么忘了我家子默师兄也是两脉同修,嘻嘻,我家子默,我家子默,嘻嘻。”江紫云拿肉嘟嘟的小手一拍脑门,两只眼睛又笑成了月牙儿。
苏子默一张脸刷的黑了下来,黑得都快赶上江闲云了,望向陆清漓的目光中更是写满了哀怨。
“四大异脉其实是由五行灵脉衍生而来,所以只要找到了合适的修行之法,对修炼是不会有什么影响的。”陆清漓接着说道。
“那我们就放心了,放心了。”闻人出尘等人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百里玉树资质不弱于其他师兄弟,他们最担心的就是他因为改修冥法而荒废天资,就此蹉跎一生。
“那也就是说,玉树师兄还是可以修习天品术法的喽,他原本是水灵之脉,清漓师姐你有没有合适的天品术法?”江紫云被“你家子默师兄”几个字逗得心花怒放,又抬起头,露出圆润的双下巴,兴冲冲的问陆清漓道。
其实修为到了紫府之上,各系术法都可以触类旁通,地品以上的仙法道术通常也能打破灵脉属性的限制,天品仙法道术更是如此。
不过毕竟真元属性不同,同样的仙法道术在运用之时还是有些细微的差异,选择一门更适合自己的仙法道术不但修炼起来事半功倍,威力也会更大。
这叫招蜂引蝶
“有倒是有,不过我想玉树师兄未必就愿意这么早修习天品术法。”陆清漓说道。
“清漓师妹说得没错,我刚刚淬炼冥灵之脉没几年,如今正是巩固修为的时候,不想太早修习天品术法,再说我也没那么多时间和精力。”百里玉树点了点头说道。
“那太可惜了。”江紫云遗憾的说道。
“也没什么可惜的,四大异脉虽然对修炼没什么影响,但选择两脉齐修,难免还是会拖慢修炼速度,这时候为了修习天品术法耗费太多精力其实是得不偿失。
还不如修习品级稍低一点的术法,不但更节省时间,运用起来也更加的得心应手。而且随着修为的提升不断去磨砺术法,更可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修行之道。
真正的强者,很少有人是靠着前人留下的仙法道术修成大道,都有属于自己的修行之道,若是太过依赖前人的仙法道术,不懂得变通,不懂得推陈出新,终究难成正果……”陆清漓摇了摇头,耐心的向众人说道。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正好趁这个机会给他们说说,感悟出自己的修行之道对日后的修炼是何等重要。再说她一直没有将天品剑技天品术法教给闻人出尘等人,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胡思乱想,她也需要给他们一个解释。
修真界天书宝典的毕生感悟,可不是谁都有机会听得到的,闻人出尘等人自是听得如痴如醉,时而如当头棒喝,时而如醍醐灌顶,甚至激动得全身发抖。
“记下来,怀安赶紧记下来,想必这些都是漓歌祖师的警世名言,你一个字都不要记错,日后装订成册传扬千古。”激动归激动,闻人出尘却也没忘了“正事”,一边打着摆子,一边不厌其烦的叮嘱萧怀安。
“记着呢记着呢,别影响我,唉记错了一个字,都怨你。”哪用得着他多说,萧怀安早就拿出个小本本,握着只小毛笔奋笔疾书。
似乎,不该跟他们说这么多的。看着这两个忠实的小迷弟,陆清漓又开始后悔了。
“百里……玉树!”这时,身后突然响起一名少女娇脆的声音。
陆清漓打住话头,下意识的望向百里玉树,就见四师兄浑身一震,眼中也浮现出一丝慌乱之色。
再扭过头去,只见一名身穿淡黄长裙的少女站在百余丈外,一双美眸死死的盯着百里玉树。
她的个头不高,却生得玲珑婀娜凹凸有致,面若银月眉如远黛,容貌也是极为俏丽。不过这时一脸寒霜咬牙切齿的看着百里玉树,眼中却满是怨气。
“这位姑娘,你认错人了。”百里玉树眼中的慌乱一扫而过,马上就恢复镇定,冲着少女露出一个略显邪气的微笑,却也因此更多出几分异样的魅力。
“认错人了,认错人你知道我叫的是你!”少女眼中的怨气又浓了几分,牙齿都咬得喀喀作响。
“这个……”百里玉树迟疑了一下,想要辩解,但一时间显然找不到合适的托辞。
黄衣少女也根本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身形一动,便如离弦之箭般朝百里玉树疾掠而来,一股无形的杀机,也瞬间将百里玉树笼罩。
紫府中期!陆清漓目光微微一凛,手也握住了剑柄。
虽然知道这个四师兄已经晋升紫府,而且是术冥双修,但毕竟没有见过他出手,陆清漓还是不太放心。
“不用担心,常有的事。”温如玉按住了陆清漓的手腕,神情轻松的说道。
“常有的事?”陆清漓有点疑惑。
“玉树师兄从小就这样,四处招惹是非,小时候就常有无上峰女弟子找上门来,后来偶尔出去历练一次,回来没几天也会有其他仙门的女弟子找上门来,这种事情我们都不知道见过多少回了。”应天辰撇了撇嘴帮忙解释道,显然也根本没把这事当成个事。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那名少女已经来到百里玉树的跟前。
“呛……”长剑出鞘,锋利的剑尖抵在了百里玉树的心脉要害。
紫府中期!陆清漓被温如玉按着手腕,根本来不及出手阻止,见百里玉树如此轻易就被对方制住要害,心里不由猛的一沉。
四周,于长平和闻人出尘等人同样没来得及阻止……好吧,前者的确是没得来及阻止,但后者呢,看看闻人出尘等人老神在在的模样,应该是根本就没想过阻止。
“百里玉树,没想到你竟是如此薄情寡义之人,我当初也是瞎了眼,竟然信了你的花言巧语!”黄衣少女眼中泪光盈盈,又是悲愤又是凄苦的说道,身上的杀意越来越浓。
四周的空气,似乎也一下子变得冰冷起来。
看着黄衣少女手中那柄真元凝聚、只需往前一送就能夺走百里玉树性命的长剑,陆清漓更是担心。
“看看看看,我没有说错吧,以前在无上道宗就时不时招惹是非,这几年游历在外,也不知道他招惹了多少麻烦。”陆清漓正犹豫着要不要劝这名少女几句,旁边再次响起应天辰不以为然的声音。
……你管这叫招惹是非,这明明就叫招蜂引蝶好不好?陆清漓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
虽然按照温如玉和应天辰的说法,这个四师兄以前也没少因为招蜂引蝶被人找上门来,但那好歹是在自家仙门,就算别人再气愤,心存顾忌之下出手也不会太重。
可现在不一样啊,这里可是九渊山,万一别人气极之下一剑戳死百里玉树怎么办,他们怎么就一点都不担心呢?
“百里玉树,你还有什么可说的?”黄衣少女又一脸厉色的说道,手中的长剑也微微向前送了送,百里玉树的心口顿时渗出一抹血色。
陆清漓的心,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上。来不及多想,她心念一动,一把灵符出现在了手里。
“青云山的风风雨雨,我其实从未忘记……”就在这时,百里玉树突然说道。
他的声音,变得无比的低沉,无比的沙哑,其中却又充满了磁性。
陆清漓分明看见,黄衣少女握剑的手猛然一颤,就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再也无法向前移动分毫。
你为什么一直不来看我
“我也从未忘记过你的微笑,每当夜深人静,我都会想起你动人的容颜,想起你月色下如水的眼眸,想起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短暂的沉默之后,百里玉树又用低沉沙哑而充满磁性的嗓音接着说道。
峡谷中,不知何时吹过一股寒风,陆清漓只觉头皮发麻,浑身鸡皮疙瘩刷刷直掉。
而对面的黄衣少女,噙满了泪水的双眼却渐渐变得迷离,握剑的手也渐渐放松,轻轻的搭在百里玉树的胸口之上。
“小姐,你千万不要再信他的鬼话,此人无情无义卑鄙无耻,根本不是什么好人。”突然,又有几道身影飞快的冲进峡谷,为首的青年男子指着百里玉树,又是气愤又是焦急的骂道。
这不正是昨晚被宋心鸿方天佑几人揍得满地打滚的向宏坤吗,原来应天辰没有猜错,他们还真是来找百里玉树的。
如此说来,眼前这名黄衣少女,应该就是长生仙门门主或者某位长老的千金了。看到向宏坤,陆清漓恍然大悟。
向宏坤这时也看见了陆清漓等人,尤其是看见站在她身后的宋心鸿和方天佑几人,下意识的打了个激灵,然后夹紧双腿,眼中也露出难以掩饰的畏惧之色。
这也正常,不管是谁,不管多高的修为,在被人那样残忍无情的尽情蹂躏之后,都会变得和他一样的底气不足。
哪怕有一天晋升大乘,那多半都会成为他们心底深处挥之不去的阴影。
“小姐,你难道忘了门主大人的叮嘱,一旦找到这无耻之徒,便立马将他除之后快,万万不可给他开口的机会!”不过畏惧归畏惧,他还是壮起胆子,继续朝黄衣少女喊道。
黄衣少女身体一震,眼中的迷离飞快消失,又恢复了先前的怨愤和冷厉,握剑的手也猛的一紧。
下一刻,百里玉树胸口的血迹又浓了几分。
“我还记得,你最爱吃的,就是安洲十香居的桂花糕。所以每一次路过安洲,我都会去买一盒,想着或许什么时候,不经意间就会再次与你相见。”百里玉树却仿佛没有听到向宏坤焦急的呼喊,也没有感受到胸口的刺痛,他只是深深的凝视着少女,用充满磁性的低沉嗓音继续说道。
那深情的目光,就如一汪古潭,只要看上一眼,就会情不自禁的沉沦其中,融化其中。
一边说,他一边拿出一只木盒,打开盒盖,桂花糕淡淡的幽香扑鼻而至。
黄衣少女的目光,再次变得迷离,眼泪无法抑制的夺眶而出。
一盒,你确定你就只买了一盒?如果没记错的话,江紫云昨晚狼吞虎咽吃掉的就不止两盒了吧……陆清漓也深深的注视着百里玉树,目光变得异常复杂。
“还有灵洲天香阁的胭脂,也是你最喜欢的,我买了一盒时时带在身边,每每打开,就像你来到我的身边,又闻到了你动人的幽香。”百里玉树又拿出一盒胭脂,小心翼翼的打开,深吸一口,用呢喃般的声音说道。
呃……太肉麻了,真的太肉麻了!陆清漓看着那只和百里玉树送给江紫云的一模一样的胭脂,额头一阵冷汗长淌。
“咣啷!”脆响声中,黄衣少女手中的长剑掉到了地上。
“对了梓涵,你还记得乖乖吗,当初就是因为它,我们才相遇相知。虽然你走了,但我还一直将它带在身边,因为每次看到它,我都会想起和你在一起的日子,那也是我这一生中最美好的日子。”百里玉树柔声说道,眼前奇光一闪,一只遍体雪白、娇小玲珑的兔子凭空出现。
一看见黄衣少女,它就两眼放光,高高跃起扑进少女的怀里,小脑袋在她胸前拱来拱去,样子要多亲呢有多亲呢,要多甜蜜有多甜蜜。
“玉树哥哥!”少女最后一道防线终于被彻底摧毁,一步扑进百里玉树的怀里,眼泪如决堤的洪水一样奔涌而出。
百里玉树不再说话,只是搂着她瘦削的肩膀,低下头,用充满怜惜的目光久久的注视着她。
一男,一女……一兔,就这样紧紧相拥,构成一副温馨有爱的画面。
两世为人,这绝对是陆清漓所见过的最动人的画面,但是想想那盒桂花糕,再想想那盒胭脂,对了再看看那只赖在少女怀里,两只眼睛滴溜溜乱转的小白兔,她却总觉得哭笑不得,怎么都感动不起来。
“对了玉树哥哥,你伤得重不重,都怨我,都怨我。”好一会儿,少女突然想到什么,惊呼一声自责的说道,一边说,一边为百里玉树查看伤势。
“没事,一点小伤罢了。再说是我食言了,你生气也是应该的,怎么能怨你呢。”百里玉树握着少女的手,惭愧的说道。
“你还好意思说,明明说好过两年就来长生仙门来看我的,可为什么一直都不来?”少女似嗔还羞的质问道。
神情中再无半点怨恨和愤怒,只有无尽的深情,或许还有一点哀怨。
“梓涵,不是我不想来,是实在没脸出现在你的面前啊。区区数年功夫,你就已经到了紫府中期,而我呢,历经千辛万苦,才好不容易晋升紫府。
如果我去了长生仙门,别人会怎么看你,又会怎么看我,难道你希望别人说我百里玉树是靠着吃软饭,才有如今这般修为?”百里玉树苦笑着说道。
“玉树哥哥,我们修真之人无愧本心就好,在意旁人的目光做什么?”黄衣少女伸出手,抚着他痛苦的面庞,柔声的说道。
“不,我百里玉树可以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却绝不能容忍自己在意的女人被他人指指点点!”百里玉树猛的抬起头来,那俊美而略带邪魅的面庞变得异常坚毅,仿佛万仞峰顶的一块巨石,任他风吹雨打任他风天雷轰顶,却依旧傲然耸立万年不倒。
黄衣少女痴迷的看着百里玉树,好不容易才止住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旁边,陆清漓却是胃里一阵翻腾,肉麻得都快吐了。
吃软饭的?
“梓涵,我还有要事在身,你就先回去吧。等到我修成无上仙道之日,便是我前往长生仙门之时,到那一天,我会让长生仙门所有人都为你骄傲,为你自豪,让世间所有女子都为之羡慕。”百里玉树握着少女的双手,掷地有声的说道。
“嗯,玉树哥哥你还有正事,我就不打扰你了。还有,我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你。”少女已经完全沉醉在他深情的目光里,想都没有多想,就点点头,温柔无限的说道。
“小姐,家主大人吩咐过……”旁边,向宏坤一脸呆滞的看着这一幕,急得都快哭出声来了。
“不用多说了,我自有分寸!”面对向宏坤,少女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不但面若冰霜再无半点温柔,眉宇之中还流露出几分世家千金才有的刁蛮之气。
向宏坤缩了缩脖子,苦着脸,再也不敢多说什么了。
“玉树哥哥,他们是?”少女这时才注意到旁边的闻人出尘等人,疑惑的问百里玉树道。
看向陆清漓的时候,目光中隐隐还有几分戒备和敌视的味道。
“梓涵,这位就是我师父,无上道宗天道峰峰主闻人出尘,这位是我们无上道宗宗主……”百里玉树一一介绍。
“在下长生仙门林梓涵,见过闻人前辈,见过梁前辈……见过诸位师兄师弟,还有两位师妹。”听说全是百里玉树的同门和长辈,林梓涵顿时眼前一亮,像个刚过门的小媳妇一样,带着几分羞涩和几分欣喜向众人行礼。
看着陆清漓的目光也再没有了戒备和敌意,反倒有几分刻意的亲近。
“初次见面,晚辈也没来得及准备什么礼物,这里有些真灵果,还望诸位不要嫌弃。”不等他们开口,林梓涵又拿出一只只用玉石制成的盒子递了过来。
玉盒几近透明,其中一枚枚青翠的灵果鲜嫩欲滴,即便隔着玉盒和层层封印,都能隐约感受到其中充沛而纯净的灵力。
“使不得使不得,真灵果太过珍贵,林姑娘你还是收回去吧。”闻人出尘和梁莫闻齐声推辞道。
除了灵丹,修士也可以借助灵果凝聚真元提升修为。而相比灵丹,灵果不但美味,蕴含的灵力也更为纯净凝实,而且食用再多都毫无后患。
因为这个缘故,灵果的珍贵也远胜灵丹,如今的天外天,就只有极少数历史极为悠久的仙门还种有灵树。
“闻人伯伯,只是几枚真灵果罢了,你们就收下吧,难道你们是看不上我林梓涵,看不起我长生仙门。”林梓涵撅了撅嘴说道,一脸娇憨的神情更像个刚刚进门的小媳妇了。
“既然林姑娘这么说,那老夫就却之不恭了。”她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闻人出尘当然不好再拒绝,只能率先接过了真灵果。
“玉树哥哥,这里还有两件防身法器,都是父亲大人特地请人帮我炼制的,你拿去用吧。”待其他们也接过真灵果,林梓涵又拿出一件六品灵器和一件七品真器,对百里玉树说道。
“梓涵,我百里玉树堂堂七尺男儿,怎么能要你的法器,传出去别人会如何看我?”百里玉树傲然而立,不悦的说道。
“玉树哥哥,让你拿你就拿着,我们之间还分什么你我,我的不就是你的。别忘了我还在长生仙门等你,若是你出了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办?”林梓涵一脸娇羞的说道,不由分说将法器塞进他的手里。
“好吧,为了梓涵,那我就收下吧。至于旁人如何看我,那也懒得理会了。”百里玉树叹了口气,以既将奔赴刑场的慷慨之态,“勉为其难”的将法器收入百宝囊。
“玉树哥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林梓涵还挂着泪痕的脸上满是幸福,又给了百里玉树一个深情的拥抱。
旁边,陆清漓和闻人出尘等人面面相觑。
莫非,百里玉树那一身的灵丹法器仙袍全是这样得来的?
他还真的没有说谎,那些仙家宝物全是朋友送的,可他也没有说过是女人送的啊。
“玉树哥哥,那我就先走了。”良久,林梓涵终于缓缓的松开百里玉树,带着一脸郁闷的向宏坤等人转身离去。
一边走,她还一边时不时的扭头回望,目光中满是不舍。
百里玉树怀里抱着小白兔,一手温柔的抚摸着那柔软的兔毛,一手深情的挥手道别。
虽然早被这个四师兄肉麻得不行不行的,但是这一刻,看到他眼中那浓浓的离别之苦,那百般不舍却又不得不舍的无奈,陆清漓还是觉得心头发苦鼻子发酸,甚至眼睛都有些微微的湿润。
只能说四师兄是个影帝,然后还能带动观众们成功入戏。是个牛人!
不过,等到林梓涵的身影一消失,百里玉树眼中的深情便马上消失一空,随手将小白兔扔到地上,回过头,一脸平静的打了个哈欠,对众人说道:“好了好了,没事了,大家都坐吧。”
这真的还是刚才那个深情款款恋恋不舍一腔柔情似水的四师兄?
看到百里玉树那懒洋洋的样子,顾清汐突然有点怀疑,刚才真的发生过什么吗,会不会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或者是白日做梦?
同样迷茫的还有于长平和他那几名亲传弟子,刚才看见百里玉树被林梓涵长剑抵着心脉要害,胸口一片鲜血浸染,他们也吓了一大跳。
作为曾经的地品仙门,他们对长生仙门最清楚不过。
或许在外人看来,长生仙门的名头比不上青岚仙门和圣元仙宗、古剑仙门这几个地品仙门响亮,但要说到实力,长生仙门比起这几个仙门却是只强不弱。
只不过受仙门门规限制,历代门人淡泊明志修身养性,极少在外游历,所以才没那么显眼罢了。
可是淡泊归淡泊,长生仙门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都知道老实人发起火来更为可怕,长生仙门亦是如此。谁若是胆敢欺负到长生仙门的头上,下场往往比得罪青岚仙门和圣元仙宗更加可怕。
凭什么好处全让你们占了
数百年前,就有一家刚刚晋升的地品仙门得意忘形不知天高地厚,将长生仙门一名天资横溢的后辈弟子打成重伤修为尽废,惹得长生仙门门主雷霆震怒,率领数百名弟子上门寻仇。
即便有仙盟会的干预,那家仙门也没能逃过一劫,连带着门主和长老在内,数十人修为尽废,还有十几人惨死当场。
那家本来前景一片光明的仙门就此元气大伤,十年之后跌落玄品,又过了十年跌落黄品,如今到底还在不在都无人知晓了。
如果林梓涵只是长生仙门一个寻常弟子也就罢了,可听刚才几人话中之意,她显然就是长生仙门门主的宝贝女儿。
百里玉树招惹谁不好,居然招惹到她的身上,就算别人真的一剑将他刺死,都没人能帮他说理去。
于长平越看越是担心,心想金钟仙门和长生仙门也算有点交情,正犹豫着要不要亮出身份,帮百里玉树求几句情呢,谁知道别人几句话就说得林梓涵心花怒放似嗔还羞,温婉可人跟个刚刚过门的小媳妇似的。
“百里公子,真的没事了吗?”好一阵子,于长平才不太放心的说道。
只看百里玉树这懒洋洋的样子,也知道他刚才那番话十句里怕是找不出一句真的,也就是林梓涵这种从小娇生惯养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才会被他哄得团团乱转。
万一别人中途反应过来杀个回马枪,他再想蒙混过关可就难了。
“没事没事,玉树从小就爱招惹是非,知道该怎么应对,于门主不用替他操心。”闻人出尘和梁莫闻异口同声的说道。
……什么叫招惹是非,这明明就叫招蜂引蝶好不好?这一次,不止陆清漓,连于长平师徒几人都撇起了嘴。
“师父师叔,刚才玉树师兄都已经被林姑娘刺破了胸口,你们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吗?”陆清漓忍不住问道。
“刺破点皮算得了什么,他被人一剑刺穿我们都见过,而且还不止一次两次。不过每次看着吓人,却都避开了心脉要害,连经脉都没伤到半条,看得多了,我们也就习惯了。”江闲云满不在乎的说道。
陆清漓顿时一阵汗颜:老天,这个四师兄,从小到到究竟招惹了多少是非——哦不对,是招引了多少蜂蜂蝶蝶啊。
不靠谱,果然不靠谱。
“让大家见笑了见笑了,我和梓涵只是萍水相逢,我其实一直把她当妹妹的。”被师父师叔这样揭短,百里玉树有点不好意思,略显尴尬的笑着解释道。
妹妹?你见过有妹妹又是灵果又是法器一堆接着一堆往你怀里送的,你见过有妹妹那么柔情蜜意恋恋不舍就恨不得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的?
陆清漓鄙视的看了四师兄一眼,突然觉得他才是贱笑了,贱笑了。
“对了玉树,你这几年游历在外,没有招惹到其她姑娘吧?”几人重新坐下,闻人出尘担心的问道,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我是说比这个梓涵姑娘来头更大的。”
就百里玉树那德性,只招惹梓涵这一个“妹妹”多半是不可能的,若是寻常仙门女弟子倒还没什么,若是林梓涵这种实力背景的多惹上几个,恐怕都不用别人背后的仙门出马,一群女人就能把无上道宗给灭了。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百里玉树斩钉截铁的说道。
见他说得如此肯定,闻人出尘等人放下心来。
不得不说,天道峰这些弟子虽然都不太让人省心,但做事其实都是很有分寸的。
就比如温如玉和百里玉树,不管前者在外面如何的招摇撞骗,后者在外面如何的“招惹是非”,都从未把麻烦带给自家仙门。顶多也就前者被一群人拿着长剑大刀狂砍千里,后者被人找上门来戳上几剑,然后愤然离去了事。
对了,说玉树就说玉树,怎么又想到如玉了?
想到这里,他们自己也有点疑惑,但很快就找到了答案:若不是他这个不良师兄,百里玉树老老实实一个孩子,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样?都是他给带的,都是他给带的!
奇怪,怎么这么冷呢?温如玉突然感到身上泛起一股刺骨的寒意,抬头看了看那刺眼的骄阳,目光中满是疑惑。
放下心事,众人继续听陆清漓讲解修行之道,萧怀安也继续奋笔疾书。
峡谷尽头,那几名老者终于停了下来,一边低声商议着什么,一边朝人群走来。
“诸位前辈,好了吗,我们可以前往秘境了吗?”几名仙门中人迫不及待的齐声问道。
“这个……”一名面相和善,道姑打扮的老妪迟疑了一下,说道,“据我们勘察,这秘境之中天威难测凶险重重,你们最好还是不要去冒险了。”
什么!众人闻言都是一怔。
“玄清子前辈,我们等了两天,你让我们别去了,那我们这两天岂不是白等了。”等了足足两天,在场这些仙门中人早就不耐烦了,当即就有人不满的说道。
“玄清子前辈,我说句不中听的,你们莫不是想要独占这秘境的好处,所以想将我们各大仙门摒除在外吧?”有胆子大的干脆直言不讳的说道,这也是他们这两天最为担心的事情。
“凭什么啊,这秘境明明是我们大家伙儿一起发现的,说起来我玉龙仙门比你们还早到片刻,凭什么好处全让你们占了。就算你们是天品仙门,也不能如此欺人太甚吧。”后面说话的这位更不客气。
如果是明明白白的天材地宝,还讲个先来后到,可这是秘境,只要在打开之前赶到,谁都有资格入内寻宝猎奇,当然没有先来后到的说法,就是仙盟会来了他们都一样理直气壮。
名叫玄清子的老道姑显然是个好脾气,见自己一句话就惹得群情激愤,不由更是犹豫。
“住口,玄清子前辈都是为了你们的身家性命着想,你们竟然如此不识好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旁边一名半百老者站了出来,冲着众人厉声喝斥道。
纪秋泓,原来他也来了。看到此人,陆清漓等人都有点惊讶。
她的确是一片好心
朝着纪秋泓身后望去,他们又看见了纪湘琴和六七名跟她年岁相仿的年轻人,显然都是青岚仙门弟子。
“哼,纪秋泓,别以为你是青岚仙门门主,我们就会怕你,大家都是地品仙门,谁怕谁啊。”一名老者冷哼一声说道。
“不就是抱上了太一仙门的大腿吗,还真把自己也当成天品仙门的人了,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性。”还有人讥讽着说道。
“若是慈航静斋和太一仙门要吃这个独食,我们或许捏着鼻子也就认了,但你青岚仙门,还没有这个资格!”更有人一脸鄙视的指着纪秋泓说道。
若是换作平日,他们还会让纪秋泓几分,毕竟青岚仙门是十大地品仙门之一,在很多人眼里,实力甚至早已跻身地品三甲之列,他们连一个新晋地品风头正盛的无上道宗都不想得罪,当然更没必要得罪青岚仙门。
但现在为了这处秘境,为了其中的天材地宝,他们也顾不得许多了。
纪秋泓本以为自己出面,这些仙门中人怎么也要给几分面子,却忘了鸟为食亡人为财死的道理,这时被众人骂得狗血淋头,一张老脸羞得红了白白了青,无奈的望向旁边一名老者。
这名老者名叫夏元山,是太一仙门一名新晋长老,也是纪家远亲。正是因为这层关系,他们青岚仙门才有幸抱上太一仙门的大腿。
“玄清仙友一片好心,居然全被你们当成了驴肝肺,真是岂有此理!亏你们还是仙门中人,这点事理都不懂,这些年都修炼到狗身上去了!”夏元山显然没有玄清道姑那么好的脾气,指着众人就是一通破口大骂,唾沫星子都飞到了前面那些仙门中人的脸上。
大骂出声的同时,他运转真元,身上紫纹萦绕,其中隐隐透出七彩琉璃之光,无形的威势,也如潮水般朝着众人袭卷而来。
众人这才意识到,这个太一仙门的夏长老,以及那个慈航静斋的玄清道姑,都是半步劫变的强者,一个个吓得噤若寒蝉,话都不敢再多说一句了。
“夏长老,你也不要怪罪他们,如此秘境,整个天外天恐怕都找不出第二处,他们想要冒险一搏也是人之常情。”倒是玄清道姑看着心头不忍,帮众人辩解道。
“哼。”夏元山哼了一声,这才消了口气。
“这样吧,你们每家仙门选出一人,随我们前往秘境历练,如此就算出点意外,你们各家仙门也不至于元气大伤。
还有,不能进入秘境的,我也不会让你们白来一趟,这里有些本门秘制的慈航九转丹,每人都可以拿去一枚。”玄清道姑又接着说道。
听到她的话,众人都是心头一动。
稍稍冷静一点,他们也猜到玄清道姑可能的确是一片好心,不想他们拿性命去冒险。
如今每家仙门选一人前往秘境历练,若是找到什么天材地宝,自然不可能独吞,其他人既不用冒险,又能分到些好处,而且还能得到一枚慈航静斋秘制的九转丹,他们何乐而不为?
要知道,慈航九转丹不但是八品疗伤灵丹,传闻中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奇效,而且对紫府之境的强者感悟契机突破瓶颈大有好处。
若是运气好的话,甚至有机会凭借此丹晋升劫变之境。
虽然这种机会小得可怜,远远比不上传说中的轮回寂生丹,更比不上大道劫真丹,但有机会总比没有机会的好吧。
于是,众人不再反对,窃窃私语商议起来。
不过商议着商议着,麻烦又来了。
玄清道姑既然愿意给那些无缘进入秘境的人一人一枚慈航九转丹,那么用趾头都能想到,进入秘境所得的好处,肯定是远远超过慈航九转丹的,若是有所斩获,哪怕分出些好处给其他同门,自己能占到大头依旧是只赚不亏。
于是,那些实力还算不错的仙门,就为了这唯一的名额你争我抢,一个个争得面红耳赤。
而那些实力不强的仙门,门人都想把这个风险重重的名额让给他人,自己跟着拣点便宜就是,于是推来推去,也争得面红耳赤。
争到后来,甚至有人当场挽起袖子,眼看着就要上演一出全武行了。
峡谷中,也就只有无上道宗和金钟仙门的人依旧安安稳稳波澜不惊。
陆清漓带着他们来这处秘境伐脉洗髓,当然一个都不会漏过,不过现在周遭各大仙门都是乱哄哄的,陆清漓也就懒得开口,静观其变就是了。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甚至已经有人开始动手的时候,半空之中,两道身影脚踏飞剑御风而来。
前面是一名老妪,和玄清子穿着一样,显然也是慈航静斋一位长老。
一边御剑而行,她一边运转真元,布下有如七彩琉璃的护体罡气,将身后一名身穿碧绿仙裙的女子护在其中。
“劫变天君!”人群中响起一片惊呼之声,那些正在动武的仙门中人也赶紧住手,毕恭毕敬的束手而立。
只有劫变之境的强者,真元才会变成纯粹的七彩琉璃之色。而到了这个境界,真元之力也会发生本质的改变,变成仙元之力。
也只有仙元之力,才能与半空之中这乱流风刃抗衡。记得此前的玄清子和夏元山都无法与这乱流风刃对抗,才到峡谷中段就不得不落到地面。
当然,仙元之力的强大还不仅于此。有了仙元之力,不但施展仙法道术威力倍增,护体罡气成倍提升,还能肢体再生,别说断手断脚了,哪怕被温如玉实实在在的一剑刺中……不对是铲中,缺掉什么用不了多久也能重新长出来。
“大长老,你们也来了。”玄清道姑向半空中的两人施礼说道。
“老朽太一仙门八长老夏元山,见过玄音道长。”夏元山也恭敬的行礼道。
“出什么事了?”被称作玄音道长的老妪带着那名少女飘落而下,扫了谷中众人一眼,皱眉问道。
虽然众人这时都已经安静下来,但她还是看见了刚才乱糟糟的一幕。
以为挑了个软柿子
“大长老,是这么回事……”玄清道姑一脸为难的将刚才的事情细述了一遍。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我慈航静斋一心为他们着想,他们竟然如此不识好歹,嚼舌根嚼到我慈航静斋的头上来了!”玄音道姑脾气比夏元山更加的火爆,闻言顿时勃然大怒。
“玄清,你也不必为难了,今日除了我们慈航静斋、太一仙门、和青岚仙门三家仙门,任何人不得踏入这秘境半步,至于九转丹,我就算拿去喂狗,也绝不会便宜了这种狼心狗肺之徒。”不等玄清道姑开口,玄音道姑又怒气腾腾的说道。
啊……一众仙门中人闻言都是面色一变。
本来还有一个前往秘境的名额,去不了的也能得到一枚慈航九转丹,这下可好,名额一个都没有了,慈航九转丹也没有了。
“玄音道长,我们敬你慈航静斋是天品仙门,敬你是劫变天君,可是你也不能这样欺负人吧?”一名仙门老者壮着胆子,不甘心的说道。
“是啊,这处秘境明明是我们一起找到的,凭什么好处全让你们三家仙门独占了?”
“天外天就没点天理了吗,就算仙盟会也没你们这么霸道的吧。”其他人也忿忿不平的说道。
如果换成那个玄清道姑,见他们群情激愤,可能又要犹豫一番了,但玄音老道姑可没有她那样的好脾气。
“凭什么,就凭实力!”玄音老道姑冷笑一声,目光轻蔑的扫过人群,说道:“你们也别说我欺负人,只要你们谁能击败我慈航静斋这两名年轻弟子中的任何一个,我便许他一同前往秘境。”
说话的时候,她望了望刚刚脚踏飞剑一同前来的那名绿衣少女,又望了望此前就来到峡谷的一名年轻男子。
众人这才注意到,这名绿衣少女脸上蒙着绿色面纱,虽然面容看不真切,却也能依稀看出几分优美的轮廓,一双露在外面的眼睛清澈灵动,加上那高挑婀娜的身段,显然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
而那名男子也穿着一身道袍,大概二十二三岁,虽然年龄不大,却是气宇轩昂,只是随随便便往那儿一站,就带给人一种岳峙渊渟之感,只从这气度来看就绝非弱者。
“这样吧,我太一仙门也不想落个仗势欺人的名头,只要谁能击败我太一仙门这两名弟子中的任意一个,我也允许他一同前往秘境。”夏元山显然想要讨好玄音道姑,只等她话一说完,就马上接口道。
不用他吩咐,身后两名年轻男子同时上前一步。
这两人大约二十八九岁,年龄比慈航静斋那名年轻道士稍大一些,气度却要略逊一筹,但怎么说也是天品仙门弟子,比起寻常仙门中人还是要强出不少。
随着他们这一步踏出,一股无形的气势扑面而至。几乎所有仙门中人的心都猛的一跳,眼中也不由自主生出几分怯意,站在最前面的十几人甚至情不自禁的倒退几步。
刚才还嘈杂喧嚣的峡谷,也一下子安静下来,望着这四名年轻人,再也没人敢轻易开口了。
这种场合,当然是轮不到纪秋泓开口的,他也没有资格开口。目光从人群中扫过,他的嘴角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冷笑:玄清前辈明明已经给过你们机会,你们却不知道把握,居然因为一点私心争执不休,这下好了,鸡飞蛋打了吧。
笑着笑着,他突然笑不出来了!
陆清漓,闻人出尘,楚清寒、温如玉……无上道宗这些人怎么也来了,还有,那不是金钟仙门门主于长平和座下几名亲传弟子吗,他们怎么跟无上道宗搅和到一起了,传闻他们两家仙门不是有仇的吗?
纪秋泓的冷笑僵在了脸上,心里突然生出几分不祥的预感。
“怎么,没人敢来吗,那就别说我慈航静斋仗势欺人了。”玄音老道姑当然不知道纪秋泓在担心什么,就算知道也不会在意,见面前这些仙门中人犹犹豫豫,一个都不敢上前,又讥讽着说道。
“也罢,那就由老夫来试试吧。”沉默许久,一名面容极为苍老的老者上前一步,先向玄音道姑和夏元山行了一礼,这才客气的说道。
“好,很好,你准备向何人挑战?”没想到还真的有人敢动手,玄音老道姑有点惊讶,但亲口说出来的话,她当然不能自食其言,阴沉着脸看了老者几眼,问道。
“就这位姑娘吧。”老者又细细看了几名年轻人一眼,最后指着那名绿衣少女说道。
尽管戴着面纱,但只要稍稍有点眼力,还是看得出来这名少女比其他三人年轻了不少,身上也没有那种迫人的气势。
选择她做对手,取胜的机会自然大得多了。
“你倒是有点眼力。”玄音老道姑哪会看不出他的心思,讥讽的冷笑了一下。
老者也露出讪讪之色,他是一家地品仙门长老,岁数也一大把了,居然选择一个年龄做自己重孙女都嫌小的小姑娘做对手,实在是有点丢脸。
不过没办法,对方可是天品仙门弟子,为了得到这个前往秘境的机会,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少斋主,那就有劳你了。”没再理会老者,玄音老道姑客气的对那名绿衣少女说道。
什么,少斋主!那名老者一个踉跄,差点扑到在地。
本来还以为选了个软柿子捏呢,没想到别人居然是慈航静斋的少斋主。
能坐上这个位置,怎么可能是软柿子,这简直就是搬起石头、哦不对是搬起铁板砸自己的脚啊!
老者嘴唇哆嗦着,后悔得真恨不得一头撞死。
“这位仙友,请!”可惜后悔已经晚了,少女上前几步,拔出了手中长剑。
她的声音清悦动听,仿佛空谷回音,可落到老者的耳中,却跟催命符似的。
“老朽丹霞仙门长老严明峻,请。”老者也只能无奈的走出人群。
虽然一肚子的悔恨,但真到了动手的时候,他还是打起精神,真元运转一身紫色光纹弥漫。
谁才是缺心眼
紫府巅峰!看到他的修为,众人倒是明白他为什么非要出手了。
他的岁数已经着实不小,怕是距离寿元大限都不远了,若是修为差一些,他也就认命了,偏偏到了这个修为,再进一步就能达到劫变之境,寿元也将成倍提升,他又怎么甘心认命。
哪怕这秘境凶险再大,哪怕此举说不定就会得罪慈航静斋,他也要放手一搏。
知道了眼前这名少女慈航静斋少斋主的身份,他当然不敢把对方当软柿子来捏,话声一落,就抢先一剑出手,左手同时打出道道法决。
地品术法:石破天惊!
在场众人出身不凡,对这一地品术法当然不会陌生,但以严明峻紫府巅峰的修为,再加上数百年的苦修,这时全力出手,威势却全然不可同日而语。
轰隆隆的闷响声中,无数巨石虚影从天而降,仿佛一颗颗陨石砸破苍穹,将要毁灭世间万物。
“小心!”虽然都对玄音老道姑颇有微辞,但毕竟不是什么生死大敌,看着绿衣少女那高挑却又显出几分稚嫩与柔弱的身影,还有面纱之外那双清纯无瑕的眼眸,不少仙门中人都忍不住喊出声来。
他们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看着铺天盖地朝自己落下的陨石雨,少女纯净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慌乱,更没有丝毫畏怯,只是轻轻的一剑挥出。
“轰!”这一剑,是如此的随意,又如此的轻描淡写,可是剑芒所过之处,那漫天落下的陨石瞬间化为虚无。
转眼之间,那道剑芒就势不可挡来到严明峻的身前,后者一声闷哼飞了出去。
一直飞到数十丈外,他才轻飘飘的落到地上,遥遥望着绿衣少女,眼中一片骇然。
堂堂紫府巅峰的强者,竟然就这样被人一剑劈飞了,而且还是如此轻描淡写的一剑。四周,其他仙门中人更是骇然。
直到这时,他们才注意到少女身上浓浓的紫韵和隐隐散逸而出的琉璃光纹:半步劫变,这竟然是一名半步劫变的强者!
也难怪严明峻如此的不堪一击,别看紫府巅峰和半步劫变说起来只差了半级,但修为到达这个境界,这半级何异于天壤之别。
半步劫变!看见这名少女的修为,陆清漓眼中也露出一抹惊讶之色。
来晚了一步,被慈航静斋和太一仙门这两大天品仙门捷足先登,她也有点无可奈何。别人不但有两名半步劫变,还有一个真正的劫变天君,就算无上道宗和金钟仙门联手,都绝不可能强闯秘境。
玄音老道姑开出的这个条件,倒是正合她意。天品仙门弟子就了不起了吗,她又不是没见过。在陆清漓想来,以自己和师父,以及楚清寒温如玉等人的实力,击败天品仙门几名年轻弟子应该还是问题不大的。
却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名少女,这个慈航静斋少斋主,竟然也是一名半步劫变的强者。
虽然只是半步劫变,却也多少修炼出了一些仙元之力,就算由她出手,想要战胜这名少女都绝非易事。
事情,似乎有些麻烦了。陆清漓一颗心也是微微下沉。
“多谢少斋主手下留情,老夫若能跨过这寿元大限,他日必当回报此恩,告辞了。”半晌,严明峻对那名少女拱手说道,而后带着七八名弟子转身就走。
他很清楚,自己之所以安然无恙,连轻伤都没受,全是对方手下留情的结果,自然不好意思再逗留下去。
“还有谁?”玄音老道姑一脸傲然的看了看其他仙门中人,放声问道。
“罢了,我们也走吧。”其他仙门中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同时一声长叹,无奈的转身离去。
虽说他们之中还有两三个紫府巅峰的强者,但比起严诚峻却是只弱不强。若不是这名少女手下留情,严诚峻别说身受重伤,怕是连性命都难保住,他们又何必自讨苦吃。
当然,他们也可以选择另外三个年轻人,但谁又能保证他们的实力就比这个慈航静斋少斋主弱到哪儿去,谁又能保证他们也会和她一样手下留情。所以想来想去,他们还是理智的选择了放弃。
很快,一群仙门中人就走得干干净净。
除了慈航静斋、太一仙门,和紧跟太一仙门步伐的青岚仙门,峡谷中就只剩下无上道宗和金钟仙门的人了。
“你们还不走?”见他们这么没眼色,玄音老道姑阴沉着脸问道。
见状,闻人出尘和于长安、梁莫闻等人暗暗不安,手心里都不知不觉的捏出一把冷汗。
“我们还想试试,只要击败他们四人,我们所有人都能前往秘境,对吧?”陆清漓却依旧神情自若,上前两步不卑不亢的说道。
“什么,你说什么!”玄音老道姑震惊的看着陆清漓。
这四名年轻弟子,无一不是慈航静斋和太一仙门的核心弟子,精英中的精英,甚至其中还有她们慈航静斋的少斋主。就算其他天品仙门的同辈中人,想要击败其中一人都殊为不易,眼前这名少女居然想要全部击败,她哪来这么大的口气!
再说了,先前严明峻的下场她难道看不出来吗,还有自家少斋主的实力,她也看不出来吗?
这小丫头,看着倒是机机灵灵的,不会是个缺心眼吧?玄音老道姑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陆清漓,心里甚至生出这样的念头。
如果让熟悉陆清漓的人知道玄音老道姑在想些什么,多半会忍不住“噗”的笑出声来。
陆清漓缺心眼?这怎么可能,也不知道这老道姑心眼缺成什么样,才会生出这样的念头?
就这种一不小心被她卖了还帮她数钱的人会是缺心眼,笑话,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看到玄音老道姑那一脸的诧异,陆清漓多少也猜到她在想些什么,却也没有生气。这世上自以为是目中无人的人太多太多,如果每一个都要去生气的话,她早不知道气死多少回了,才懒得跟这老道姑一般见识。
就凭你们
“我说,是不是只要击败他们四人,我们所有人都能前往秘境?”陆清漓神色如常,淡淡的重复了一句。
如果只是无上道宗自己,她也没必要重复这一句,但这一次还有金钟仙门的人,她必须再确定一次,免得对方输了不认账。
“你们真的准备向我慈航静斋和太一仙门这四名弟子挑战?”玄音老道姑这才回过神来,望向陆清漓的目光却变得更加的怪异了。
活了几百年,意气风发年少轻狂的所谓天才奇才她见得太多了,但像眼前少女这般狂妄自大的,她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不错。”陆清漓斩钉截铁的说道,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刀剑无眼,有些话我们得说在前面,若是我们不小心伤了你们两家仙门弟子,过后谁都不得追究。”
毕竟慈航静斋和太一仙门这四名弟子实力不弱,一旦动手,连她都没有保留的余地,一不小心就可能重创对方,她已然得罪了消遥仙宫,暂时不想再和两家天品仙门结仇,所以丑话必须说在前面。
“就凭你们,还想伤我慈航静斋弟子,哈哈、哈哈哈哈……”听见陆清漓这句补充,玄音老道姑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忍不住大笑出声。
“小小年纪,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大口气,竟然还想伤我们两家仙门弟子,哈哈哈哈……”夏元山也好似听到世上最好笑的笑话,跟着捧腹大笑。
那名绿衣少女和三名年轻人却是没笑,玄音道姑和夏元山以仙道前辈的眼光来看陆清漓,所以才会觉得她言辞狂妄,却又幼稚得可笑。
可他们年龄不比陆清漓大多少,严格说来只是平辈中人,自然不会用前辈看后辈的眼光去看她,在她们来看,陆清漓的话分明就是一种挑衅,更是一种羞辱。
望着陆清漓那清美绝伦的面庞,绿衣少女露在面纱之外的眼眸中多了几分寒意,另外三名年轻的天品仙门弟子则沉下脸,眼中分明全是怒意。
“几位前辈,你们可千万莫要小看了她,她叫陆清漓,是无上道宗弟子,此人心思玲珑诡计多端,既然敢这么说,必有什么倚仗。”这时,旁边响起纪秋泓的声音。
若是换作以往,见到一个区区一个新晋地品仙门的弟子,敢在玄音道姑和夏元山面前如此口出狂言,他多半也会跟着大笑几声,然后大声喝斥一番。但是换成陆清漓,他却是怎么都笑不出来,更骂不出口的。
别人不知道陆清漓,他还不知道吗?当初陆清漓才刚刚晋升金丹,就把他和卢世泽这两大地品仙门门主坑得灰头土脸,而后在观星谷率领无上道宗出人意料的击败璇机仙门,更是害得他青岚仙门多年心血付之东流。
他可不相信陆清漓说出这番话真的是狂妄自大,真的是幼稚无知。哪怕玄清道姑和夏青元都已达到半点劫变,玄音道姑更是真正的劫变天君,他还是忍不住要提醒几句。
“无上道宗?”玄音老道姑显然没听说过无上道宗的“大名”,更不知道陆清漓是谁,闻言露出疑惑之色。
“那个击败璇机仙门,连褚松桥都拿他们无可奈何的无上道宗?”倒是夏元山有点印象,回想了一下问道。
“不错,就是那个无上道宗。无上道宗其他人倒是不足为惧,但陆清漓却不得不防……”纪秋泓飞快的向几人介绍起陆清漓。
其中难免提到陆清漓和他们纪家父女、和他们青岚仙门的恩恩怨怨,越说越是心酸,也越说越是愤恨,不过除了心酸和愤恨,他最多的还是担心。
仙盟会早已下令,让地品以上各大仙门做好赶赴邪域的准备,所以这段日子,所有地品仙门都在想方设法的提升实力。
靠着仙门珍藏的几枚灵丹和秘法,他也将修为提升到了半步劫变,不过根基不稳,比起玄清道姑和夏元山这种靠自己苦修而来的半步劫变却是差距甚远,想要真正晋升劫变更是机会渺茫。
而这次前往秘境,很可能就是他最大的机会,甚至是他这一生唯一的机会。
虽说就算陆清漓等人真能击败这四名天品仙门弟子,也不会占用他的名额,但有轮回寂生花的前车之鉴,他总觉得心里不安,担心又被她们坏了好事,所以最好还是将陆清漓等人摒除在外。
“如此说来,这个陆清漓倒也有点本事。”听完纪秋泓的话,夏元山若有所思,目光中也少了几分轻视。
毕竟他还只是半点劫变,又刚刚当上长老不久,多少还保留着几分谦逊,不敢太过骄狂。
“区区一个新晋地品仙门罢了,有什么了不得的。”而玄音道姑却是嗤之以鼻,根本没把无上道宗放在眼里,更没把陆清漓放在眼里,甚至提都没有多提一句。
她可是真正的劫变天君,的确有自傲的资格。
“玄音前辈,我都说了,无上道宗其他人倒是不足为惧,但是这个陆清漓……”见她完全把自己的话当成耳边风,纪秋泓更是着急,又紧接着说道。
“好了好了贫道都知道了,少斋主,这个无上道宗可不能小视,你们莫要大意轻敌。”没等他把话说完,玄音老道姑就扭过头吩咐几个年轻人道。
说是莫要大意轻敌,可是看她这不耐烦的样子,分明还是没将纪秋泓的话放在心上。
见状,纪秋泓一脸无奈,后面的话是怎么都说不下去了。
“是,大长老。”身后那名气宇不凡的年轻男子随口应道。
而那名绿衣少女却是一语不发,清澈的眸子冷冷的注视着陆清漓等人。
“开始吧,你们谁先来?”玄音老道姑做事倒是干净利落,直接问陆清漓等人道。
闻人出尘下意识的上前一步,无上道宗和金钟仙门这些人里,以他和陆清漓修为最高,不过身为师尊,第一场当然不好让弟子出头,不然他这个师父的脸面往哪儿搁去?
头可断,血可流,当师父的面子不能丢!
我也从未忘记过你的微笑
这是闻人峰主一惯的信条,只不过以前是峰主,最近换成了师父。
“还是我来吧。”陆清漓却抢在了闻人出尘的前面。
从眼前的情形来看,这名绿衣少女估计便是四人之中实力最强的,以闻人出尘死要面子的毛病,不太可能选择别的对手。
但是他对天品仙门本就了解不多,修为又弱了对方一大劫,怕是很难有取胜的把握,陆清漓觉得还是自己出手胜算更大。
“这个……”闻人出尘犹豫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陆清漓在担心什么,说实话,面对这样的对手,他自己其实也有点底气不足,但一有事总让弟子出头,自己这个当师父的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后面,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你,出来!”正犹豫着,那名绿衣少女突然开口,指着某人冷若冰霜的说道。
谁,她说的是谁?
众人同时一怔,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随后目光就全停留在百里玉树的身上。
百里玉树一脸茫然,疑惑的看看旁边众人,又疑惑的望向那根细长光洁的手指。
“就是你,出来!”绿衣少女一声清斥,目光变得更加冰冷。
“真的是我?”百里玉树指指自己的鼻子,却是更加迷茫了。
“怎么,不敢吗?”少女讥讽的说道。
身为仙门弟子,被人这样指着鼻子发起挑战,当然不能拒绝,百里玉树一脸疑惑的越众而出。
陆清漓本要阻止,可是事关修真之人的颜面,却又实在无法开口,而且她总觉得这名少女的目光透着诡异,似乎隐含着什么故事,直觉的觉得自己不该阻止。
“这位姑娘,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以前应该没有见过吧?”百里玉树来到少女的面前,看着她那越来越是冰冷的眼眸,皱眉问道。
少女没有回答,只是深深的注视着他,缓缓的,缓缓的揭下了面纱。
“晴鸢,怎么是你?”百里玉树惊呼出声,神情也蓦的一变。
有故事,果然有故事!陆清漓眼前一亮,知道自己果然没有猜错。
“百里玉树,没想到你竟是如此薄情寡义之人,我当初也是瞎了眼,竟然相信了你的花言巧语!”少女眼中泪光盈盈,一脸悲愤的斥道。
呃,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好吧不是耳熟,简直就是一字不差,连那凄苦悲愤含泫欲泣的神情都是一模一样。
这何止是有故事,分明就是有奸情啊。陆清漓眼睛更亮了。
两世为人,踏遍九洲山河,历经人情冷暖,她的人生阅历远非常人可比,可是这种狗血的剧情,她还真没怎么见过,更没有在短短一个时辰里就连续见到两次。陆大小姐有点莫名的激动。
而闻人出尘等人自然是激动不起来的,尽管这个名叫晴鸢的少女只说了一句话,但是刚刚才见证过林梓涵与百里玉树之间的情怨纠葛,再加上以往的无数次经验,他们就算用脚趾头也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记得百里玉树刚才还信誓旦旦告诉他们,绝对没有招惹过比林梓涵来头更大的仙门女修,结果呢,这么快就冒出来一个慈航静斋少斋主,而且还是半步劫变的强者……
别人坑爹坑娘,顶多再坑坑爷爷了事,而他呢,这分明就是要把整个无上道宗全坑死的节奏啊。
要不,趁着别人还没有动手,干脆自己主动清理门户,给别人一个交待吧?闻人出尘等人面面相觑,心里同时升出这样的念头。
“晴鸢,你怎么会是慈航静斋少斋主,为什么从来没听你提过?”感受到师父师叔们恶狠狠的目光,百里玉树背后“嗖”的蹿起一股寒气,连忙不解的问道。
与其说是不解,但不如说是想给师父师叔们一个交待更为合适。
“还用得着我说吗,只要你信守承诺,来了普明山,不就什么都知道了?你说过要来看我的,可是我等了你三年,苦苦的等了你三年,你却一次都没有来过!”晴鸢一脸凄凉的说道,眼中的怨恨也是越来越浓。
“原来他就是那负心汉,少斋主我早就跟你说过,这世上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你还不肯相信,唉!”玄清道姑一声长叹,望着晴鸢的目光中满是怜惜。
“何必跟他废话,你苦苦等了他三年,他却不知道在哪里风流快活,早把你忘得干干净净。这种见异思迁的卑鄙小人,直接一剑杀了了事!”玄音老道姑则是恨得咬牙切齿,指着百里玉树怒声说道。
“动手吧,看在昔日情份上,我给你一个机会。”晴鸢“呛”的一声拔出长剑,绿影一晃,锋利的剑尖已经指在了百里玉树的心脉要害之上。
不愧是半步劫变的强者,这身法,这速度,快得连正在看热闹的陆清漓都来不及阻止。
眼看着百里玉树那身刚刚用真元清理干净的仙袍上又渗出一抹刺眼的血迹,陆清漓的心又猛的提到了嗓子眼上,哪里还有看热闹的心思。
一手飞快的握住剑柄,刚刚放回去不久的灵符又出现在了她的左手掌心。
“天云河畔的风风雨雨,我其实从未忘记……”就在这时,百里玉树的声音响起。
……陆清漓身体一震,鸡皮疙瘩又刷刷刷的冒了出来。
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就连那低沉沙哑充满磁性的嗓音都全无二致,除了将青云山换成天云河,就再无任何差别。不过,这点差别有关系吗?
对面,刚刚还悲愤欲绝杀意凛凛的晴鸢少斋主,就像突然被人灌下一碗毒鸡汤,宛如石化一动不动,长剑也无法再刺进半分。
“我也从未忘记过你的微笑,每当夜深人静,我都会想起你动人的容颜,想起你月色下如水的眼眸,想起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一模一样的毒鸡汤继续往下灌,晴鸢原本清澈的眸子如雨中清池,道道涟漪荡漾一片迷离,握剑的手渐渐的没了力气。
又一笔四师兄的风流债
“我还记得,你最爱吃的,就是幽洲百味居的栗子糕。所以每一次路过幽洲,我都会去买一盒,想着或许什么时候,不经意间就会再次与你相见。
还有真洲百芳阁的水粉,也是你最喜欢的,我也买了一盒时时带在身边,每每打开,就像你来到我的身边,又闻到了你动人的幽香。”百里玉树深情的望着晴鸢,毒鸡汤有一碗没一碗的接着往下灌。
陆清漓呆呆的看着四师兄,差点没一个跟头栽倒在地。
前几天收到百里玉树赠送的礼物,她还有点奇怪,好端端一个大老爷们,虽然长得俊美邪魅了一些,却也不失英武阳刚之气,随身带着这么多胭脂水粉眉黛唇红做什么?
对了还带着那么多糕糕点点,几日的相处下来,也没见他有馋嘴的毛病啊?
这下陆清漓总算明白了,全明白了。
原来桂花糕和胭脂都是拿来应付林梓涵的,栗子糕和水粉则是拿来应付晴鸢的,当然也有可能还能用于应付其他人,至于其他那些糕点和眉黛唇红什么的,当然也是同样的用途。
不得不说,这个四师兄能活到现在,其实是很有道理的,至少未雨绸缪,准备得非常充分。
陆清漓下意识的望向闻人出尘等人,就见他们不以为然的撇着嘴,脸上根本就看不到半点担忧,显然这种场面见得太多,早就见怪不怪了。
这个四师兄,真的是太卑鄙,太无耻了!再看看百里玉树那深情的目光,陆清漓心里更是一阵鄙视。
如果不是看出此前的林梓涵和眼前的晴鸢都是云英之身,她怕是拔出长剑帮便宜师父清理门户的心都有了。
不过不齿归不齿,事实却证明,这几碗毒鸡汤无论对梓涵还是对晴鸢都非常有效。
注视着百里玉树那深邃得宛如星空的眼眸,晴鸢一腔恨意早已化作绕指柔,两行清泪也潸然而下。
“对了晴鸢,你还记得乖乖吗,当初就是因为它,我们才相遇相知。虽然你走了,但我还一直将它带在身边,因为每次看到它,我都会想起和你在一起的日子,那也是我这一生中最美好的日子。”百里玉树温柔而磁性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只遍体洁白玲珑可爱的小白兔凭空出现,扑进晴鸢怀里,亲热的在她胸口蹭来蹭去,眼中甚至还闪动起欣喜的泪光。
呃……陆清漓觉得自己要吐了,真的要吐了。
“玉树哥哥!”可是这最后一碗毒鸡汤涌入奇经八脉,晴鸢手中长剑却是咣啷落地,上前两步,毒倒在百里玉树的怀里。
一男,一女,一兔,紧紧相拥,再次构成一副温情而永恒的画面。
如果换在两个时辰以前,看到这有情人历经波折最后终成眷属的一幕,陆清漓十之八九还会感动一下,但这时的她却只是默默的收起长剑,收起灵符。
闻人出尘等人则是一脸羞耻一脸惭愧,齐刷刷的扭过头去。
其他人则是目瞪口呆,早就彻底的看傻眼了。峡谷中一片寂静,只有两人深情的凝望。
至于接下来他们会说些什么,至少陆清漓等人不用猜都知道了,反正还是那个配方,那个味道,原汁原味连火候都毫厘不差。
果然,接下来就听见晴鸢哀怨又羞怯的问:“说好了来看我的,为什么不来,害我苦苦等了三年?”
百里玉树无奈的苦笑着答:“你是什么修为,我又是什么修为,我若是去见你,别人会怎么看我?难道我堂堂七尺男儿,让别人说是靠着吃软饭才有了如今的修为?”
然后,就见晴鸢不满的捂住了百里玉树的嘴,深情款款的说道:“玉树哥哥,不许你胡说,别人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你吗?你能有如今的修为,都是靠你自己的努力,又不是完全因为我的关系。”
嗯,他能有如今的修为,的确不是完全因为你的关系,还有梓涵的关系,还有其他女孩子的关系。陆清漓等人同时在心里撇嘴。
接着,晴鸢又拿出十几枚用玉瓶装着的灵果灵丹,和三件法器:“玉树哥哥,这是我们慈航静斋特产的真源果和慈航九转丹,还有师父特地寻人帮我炼制的护身法器,你都拿去吧。你时常在外历练,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然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我该怎么办?”
百里玉树皱起眉头:“晴鸢,我刚刚都说了,不想让人说我百里玉树是靠吃软饭才有如今的修为,这些灵果灵丹和法器,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啊……我呸!都这样了你还敢说自己不是吃软饭的,如果这都不算吃软饭,什么才算?陆清漓深深的看了这个四师兄一眼,差点没有一口口水吐在他的脸上。
果然没有猜错,他那一身灵丹法器还真是这样来的。也难怪他独自一人在外历练,只用了几年时间就晋升紫府,细说下来修炼进度比楚清寒和温如玉还快,原来是这个缘故。
亏自己还以为他这些年历经生死,付出无数血汗,才有了这般修为,甚至为之钦佩不已……回想起自己此前的想法,陆清漓真想狠狠一个巴掌扇自己的脸上。
“玉树哥哥,既然你准备去这处秘境历练,那我就不去了,这些法器你都拿着防身,还有这些灵果灵丹,不但对提升修为大有帮助,同时还有疗伤补气之效,没准就能派上用场。”晴鸢不由分说的将那些法器和灵果灵丹塞进百里玉树手里。
“这就没有必要了吧,这秘境想必不小,我们一起去历练就是了。”百里玉树终于有点不好意思了,讪讪的收起法器和灵果灵丹,对晴鸢说道。
“不,我不去了。”晴鸢的态度却是非常坚决。
不等百里玉树再劝,她又扭头对玄音老道姑说道:“大长老,这一场我认输,还有,这处秘境我也不去了。”
“啊……少斋主,你、你,斋主大人此前吩咐过……”玄音老道姑早被那你侬我侬的深情一幕雷得外焦里嫩,听到晴鸢这句话才终于清醒过来,着急的说道。
不过说到斋主大人的吩咐,却是欲言又止,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脚踏两船的师兄
就算她不说,陆清漓也能猜到,想必慈航静斋斋主的吩咐,就是无论这秘境之中有何天才地宝,慈航静斋都至在必得,绝对不容他人染指。这种话,当着夏元山的面当然是怎么都不能说的。
而晴鸢之所以退出,也是因为这个缘故。毕竟现在还没有进入秘境,她退出也关系不大,而等到进入秘境,她的一举一动都可能关系到同门安危。
如果不想和百里玉树反目成仇,又不想害同门身陷险境,现在退出是最好的选择。
虽然就此放弃前往秘境历练的机会,在旁人看来极为可惜,但陆清漓却没有开口相劝。
从刚才那一剑,她就看出这个名叫晴鸢的少女资质奇佳,比起前世的自己和龙天放等人都不遑多让。这么早就到达半步劫变,以她的资质,晋升劫变也绝不会比昔日的她们晚到哪儿去。
而一旦晋升劫变,她自然就能伐脉洗髓,根本没有必要去这处秘境冒险,更没有必要跟百里玉树反目,跟他们无上道宗为敌。
看热闹归看热闹,陆清漓也不希望看到晴鸢左右为难——说起来她也是个可怜人,遇上自己这个四师兄,简直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了。
“大长老不必多言,我自会给师尊大人解释。”晴鸢当然不知道陆清漓在想些什么,淡淡的对灵音道姑说道,神情却是更加坚决。
看得出来,她在慈航静斋地位极高。见她心意已决,玄音老道姑只能一声长叹,却是一句话都不再多说了。
“玉树哥哥,这些都是你的同门吧,我现在不方便见他们,这些灵果灵丹,还有法器,就麻烦你帮我转交给他们了。”晴鸢又拿出一大堆灵丹灵果法器什么的塞给百里玉树,然后望向闻人出尘和陆清漓等人,羞涩的一笑,又蒙上了面纱。
虽然不管怎么看,无上道宗都远不如慈航静斋,但只要去秘境,两大仙门就必成对手,身为慈航静斋少斋主,她的确不适合在这时候与闻人出尘等人会面。
不过虽然没和闻人出尘等人寒暄,但那羞涩的目光,那温婉的笑容,还是怎么看怎么跟个刚刚过门正要面见公婆的小媳妇似的。
刚才梓涵露出这样的笑容,闻人出尘等人多多少少还觉得欣慰,但这时在晴鸢的脸上看到同样的笑容,他们却觉得心惊胆颤,后心也一个劲的冒着凉气。
脚踏两只船也就罢了,这一边踩的是长生仙门门主的宝贝女儿,另一边踩的是慈航静斋的少斋主,这要是哪一天踩翻了,天道峰无上峰两座仙峰恐怕都不够这两个女孩削的。
对了,说脚踏两只船其实是恭维百里玉树了,天知道他另外还踩了多少条船,还有没有比慈航静斋少斋主更强更可怕的。
闻人出尘等人都是忧心忡忡,很想回晴鸢一个善意的微笑,可笑得却是比哭还要难看。
“玉树哥哥,我就先走了,记得有空来看我。”晴鸢含晴脉脉的说着,而后朝着峡谷入口的方向飘然而去。
“晴鸢,我一定会来的。等到我修成无上仙道之日,便是我前往慈航静斋之时,到那一天,我会让慈航静斋所有人都为你骄傲,为你自豪,让世间所有女子都为之羡慕。”百里玉树深情的说道。
还来,还来……别人都要走了,你还不忘再灌一碗毒鸡汤下去,非把别人活活毒死你才高兴吗?
太肉麻了,真的太麻肉了。陆清漓等人又肉麻得一身鸡皮疙瘩刷刷直掉,目光也更加的惭愧难当。有这样一个无耻至及的弟子(师兄师弟),她们都觉得没脸见人了。
“嗯,我等着你。”晴鸢本人却是非常受用,又一碗毒鸡汤下肚,她露在面纱之外的那双眼睛更是写满依恋和不舍,但在望向慈航静斋另一名弟子的时候,眼中却分明多了几分凌厉之意。
那名弟子打了个激灵,额头瞬间渗出一层细汗。
于是,百里玉树的目光变得更加的深情,其中竟有一缕泪光浮现。
这个贱人!
陆清漓等人哪会注意不到晴鸢眼中一闪而过的厉色,又哪会注意不到慈航静斋那名年轻弟子眼中的不安,这时见到百里玉树眼中深情的泪光,在心里同时暗骂一句。
“不好意思,让诸位见笑了,其实我与晴鸢姑娘只是萍水相逢,我一向都将她当作妹妹的。”目送晴鸢离去,百里玉树扭过头,对众人解释道。
切!众人满脸鄙视的冷冷一笑,却是连吐槽都懒得吐槽了。
“玄音前辈,这一场该算晚辈赢了吧,那晚辈就先下去了。”百里玉树也知道自己这话摆明了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于是扭头对玄音老道姑说道。
虽然修真之人修的就是真性情,所以绝大多数仙门都不会干涉弟子的感情私事,但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碗碗毒鸡汤毒得到晴鸢,却毒不到别人,为了不被人一巴掌活活拍死,他对这个老道姑倒是格外的客气。
“站住,花言巧语骗了我家少斋主,你还想走!君笙,你去领教领教这个无耻之徒的手段!”玄音老道姑这时才完全回过神来,又气又恨的指着百里玉树,对那名年轻弟子说道。
显然,她还没有注意到晴鸢临走时那个严厉的眼神,还指望着这名年轻弟子给百里玉树一个教训,好好帮她出一口恶气,也帮慈航静斋出一口恶气。
“啊,不用了吧,我与晴鸢姑娘惺惺相惜情同兄妹,我们两大仙门本该和睦相处才对,何必打打杀杀伤了和气?”百里玉树心不甘情不愿的说道。
狗屁的情同兄妹,你见过有哪个妹妹这样巴心巴肺,上好灵丹灵果法器不要钱似的往外送的,别说还不是亲生的,亲生的也没这么亲啊。
听到百里玉树的话,玄音老道姑更是气愤,不过最让她气愤的还在后面。
“大长老,百里公子与晴鸢师姐如此情投意合,我看迟早都是一家人,不如就这样算了吧,何必伤了自家和气。”名叫君笙的弟子迟疑了一下,也跟着劝道。
赢得莫名其妙
自家人?如果真的能成一家人,玄音道姑恐怕还真懒得跟百里玉树计较了,可是她又不是晴鸢那种涉世未深的小丫头片子,怎么可能听不出百里玉树刚才那番话的言外之意。
什么叫修成无上仙道之日,就是前往慈航静斋之时?连末法时代那些仙君都不敢说自己修成了无上仙道,他又凭什么修成无上仙道?
晴鸢这样苦等,怕是等到天荒地老都等不出个结果了。
也就晴鸢才会相信他的鬼话,玄音老道姑肯定是一个字都不会相信的。
“君笙,你连老身的话都不听了是吗?”玄音老道姑越想越是生气,冲着君笙怒声喝斥道。
“我、我、不是,大长老你不要误会,我、不是不听你的话,其实我只是、只是……”见大长老发怒,君笙吓得不轻,连忙结结巴巴的解释道,可是解释来解释去,却连自己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干脆心一横,咬牙说道,“那我认输,这样总行了吧。”
最后这句话,倒是说得斩钉截铁,终于不结巴了。
“什么!”玄音老道姑没想到他结巴了好一阵子,最后冒出来这么一句,气得差点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对,认输,我认输!”终于说出“认输”两个字,君笙如释重负,胆子也跟着大了起来,又斩钉截铁的重复了一句。
大长老在慈航静斋固然一言九鼎,连斋主大人有时候都要让她几分,但少斋主的修炼之资,却是连斋主和太上长老都惊为天人自愧不如的,据说,也只有当年创建慈航静斋的祖师大人,资质才能勉强与她相比。
也就是少斋主还太过年轻,眼下又处在晋升劫变的关键时期,不然斋主大人怕是早就传位于她,自己云游四方享清福去了。
惹得大长老不痛快,顶多也就穿几天小鞋,难受一时罢了,但要是得罪了少斋主,他这一辈子都别想有出头之日。孰轻孰重,君笙还是分得很清楚的。
“君笙,你,你!”见他认个输认得如此的干净利落理直气壮,玄音老道姑一张老脸都气得通红。
“算了算了,晴鸢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平日里连太上长老和斋主大人都不愿轻意拂了她的心意,君笙又哪敢惹她不快。”倒是玄清道姑看出一点端倪,帮君笙开脱道。
“唉!”玄音老道姑又是一脸憋屈的长叹出声。
是啊,连太上长老和斋主大人都对晴鸢百般纵容,生怕让她不开心影响了修炼,君笙区区一个后辈弟子,又哪敢对她中意的男人出手,自己这不是为难他吗?
话说回来,君笙若是真的向百里玉树出手,不小心伤到了他,别说他本人再没有好日子过,自己恐怕也一样的没有好日子过啊。
“那,这一场也算我赢了?”见君笙主动认输,玄音老道姑不再开口,百里玉树恬不知耻的问道。
“哼!”玄音老道姑冷哼一声,理都懒得理他。
“承让,承让了。”百里玉树满面笑容的对君笙拱手说道。
承让个屁啊,根本就没动过手,你承哪门子的让。要不是惹不起晴鸢师姐,你看我不把你揍得满脸桃花开才是怪事?君笙没好气的将头扭到一边,也懒得理他。
什么,这样就算完了,无上道宗就这样连胜两场了?旁边,夏青元和纪秋泓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都满是茫然。
堂堂天品仙门,对战一个新晋地品仙门,居然一场未战连连认输,你们就不怕传扬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虽然这事其实情有可原,慈航静斋这两大弟子,一个是被百里玉树迷得晕晕乎乎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所以才主动认输。而另一个,则纯粹是被自家少斋主给吓的,不得不主动认输。
但问题是这事他们知道,别人不知道啊。
事实上,这事如果传扬出去,太一仙门会更加的丢脸。少斋主被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迷得晕头转向,这也绝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啊。
夏元山还好一点,迷茫归迷茫,但终归不是丢自家仙门的脸,倒也可以泰然处之,可纪秋泓就不一样了。
他最怕的是什么,不就是一片苦心又毁在陆清漓的手里?如今陆清漓都还没有出手呢,无上道宗就连胜两场,而且还是用这样的方式,兵不血刃的连胜两场。
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越发强烈,他无奈的苦笑了一下,笑容要多苦涩有多苦涩。
对面,陆清漓拍了拍额头,则是一阵无语。
本以为自己和晴鸢之间必有一场苦战,即便自己最终取胜多半也是惨胜,而其他人想要战胜君笙也同样不易,甚至比自己更加的艰难。
谁知道,百里玉树如此轻易就连胜两场。
还敢说你不是吃软饭的,都这样了你还敢说你不是吃软饭的?看着四师兄那一脸欠抽的微笑,陆清漓突然都有点佩服起玄音老道姑的好脾气了。
若是换作自己,遇上这样一个花言巧语厚颜无耻的后辈,就算不一巴掌把他扇死,多半也要扇他个半身不遂生活不能自理,这老道姑明明看着脾气不小,偏偏却能忍住没有动手。
出家人,果然就是出家人,哪怕再大的脾气,也比常人更懂得宽容。
还好玄音老道姑不知道陆清漓的想法,不然多半扯着嗓子就是一通破口大骂:宽容,宽容个屁,要不是担心得罪了少斋主,穿着小鞋过完一辈子,你以为我扇不死他,扇不死他啊!
憋屈,身为慈航静斋大长老,玄音老道姑生平第一次感到如此憋屈。
“若云,去领教一下这位百里公子的高招。”看着老道姑脸上充斥于每一条褶子里的憋屈,夏元山朝一名年轻弟子递了个眼色。
他刚刚当上长老不久,又是靠着一位师兄的提携才当上长老,在太一仙门地位其实极为有限,别说其他长老了,就连几位护法都没怎么把他放在眼里。
到底是谁无耻
而同为天品仙门,慈航静斋无论实力还是地位都高出太一仙门一大截,他若是讨好了玄音道姑,由她在门主大人和其他长老面前美言几句,他在太一仙门的地位必定水涨船高,谁都不敢再轻视他半分。
眼下,显然就是他讨好玄音道姑的最好机会。
“是,师父。”太一仙门那名年轻弟子大步上前。
“不会吧,还来。你没看见我都连战两场了吗,你们是想车轮战还是怎么的?”百里玉树脸上的笑容僵住,嘴也张成了o形。
“在下太一仙门弟子齐若云,请!”年轻弟子却是理都没有理他,微微躬身双手抱拳,干脆利落的说道。
虽然从仙门礼节上来看,他不卑不亢找不出半点毛病,但目光中却分明满是鄙夷和气愤。
不管百里玉树自己说得有多么好听,但大家都不是瞎子,谁看不出来他就是个吃软饭的。
最可气的是,他吃软饭居然吃到了晴鸢的身上!
那可是各大天品仙门公认的修炼奇才,当初尚未成年,就被慈航静斋斋主和太上长老立为少斋主。
更难得的是,她还有倾国倾城之色,那清纯秀美而又略带几分柔弱的气质,更是不知道掳获了多少仙门弟子的心,齐若云就是其中之一。
可惜天品仙门这么多年轻俊杰修炼奇才,她一个都看不上眼,偏偏就看上了一个满嘴花言巧语的百里玉树!
若不是有仙盟会的约束,又有这么多人在场,齐若云一剑戳死百里玉树的心都有了。
“师父师叔,他们不讲道理啊,我都已经连战两场了,他们还来,这怎么就没完没了了?好歹也是天品仙门,他们怎么可以这么无耻?”看到齐若云那写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眼神,百里玉树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朝着闻人出尘和梁莫闻等人嘟囔起来。
闻人出尘和梁莫闻闻言都是老脸一红:连战两场,你居然好意思说连战两场,你这两场都是用嘴皮子来战的吗?
居然还好意思说别人无耻,你难道真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究竟有多么无耻?
不靠谱,这个四师兄真的不太靠谱啊。看到百里玉树那一脸的焦急和委屈,陆清漓也忍不住暗暗摇头。
“别废话了,既然别人向你挑战,那你就好好的接下,莫要落了我们无上道宗的脸面。”闻人出尘没好气的说道。
原本还觉得百里玉树虽然不太靠谱,但怎么也比温如玉好一点,但现在看来,他比温如玉更不让人省心。
温如玉顶多也就是剑技龌龊了一点,丢人了一点,可是在外面坑蒙拐骗惹出的那点是是非非却无伤大雅,至少不会动摇无上道宗的根基。
可百里玉树就不一样了,看他招惹的都是些什么人啊,万一哪一天船踩翻了,那些女人发起飚来,没准连天道峰都要给他们拆了。
趁着这个机会,让他受点教训吃点苦头也好。
再说了,就这样靠着吃软饭连赢两场,连他这个当师父的都觉得羞于启齿,也只有让百里玉树堂堂正正的与别人战上一场,才能多少找回一点颜面。
“师父你怎么能这样,我可是你的亲传弟子啊。”百里玉树一脸哀怨的继续叫嚷。
就凭他一个吃软饭的吗
“我亲传弟子多了去了,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看到他这没出息的样子,闻人出尘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好了好了,赶紧动手吧,别让人看轻了我们无上道宗。”连梁莫闻这个老好人都看不下去了,皱着眉头对百里玉树说道。
“好吧好吧,是你们非要我动手的,万一打死了人你们可别怨我。”见状,百里玉树只能摇摇头,无奈的朝着齐若云走去,不过走了几步,又扭过头对师父师叔说道。
什么,他在说什么!别说闻人出尘和梁莫闻了,连陆清漓都被雷得发蒙,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如果百里玉树没有撒谎的话,他的修为不过才刚刚晋升紫府,而对方呢,既然被夏元山寄予厚望,再不济也该是紫府后期,或者紫府巅峰,甚至和晴鸢一样同为半步劫变也不无可能,只是差了些资质和悟性,所以真实战力稍逊一筹罢了。
就算冥修可以召唤妖兽魔灵,再加上百里玉树是到了金丹之后才由术修转为冥修,所以术法同样不弱,有越级克敌的能耐,也不可能越过两级三级,击败一名紫府后期乃至巅峰、甚至半步劫变的强者吧。
还打死人,他不被别人打死恐怕都是老天保佑了吧。
相比无上道宗这些人,对面的夏元山等人更是惊得目瞪口呆。
就凭他一个吃软饭的,居然还担心打死人,他真当天品仙门弟子都是泥捏的啊?
太狂妄了,真是太狂妄了。
也难怪他这么大胆子,连晴鸢这种各大天品仙门公认的绝世之才都敢骗,他是根本就没把天品仙门放在眼里啊。
他们倒是忘了,百里玉树认识晴鸢的时候根本就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不然恐怕还真没那么大胆子。
不过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百里玉树只用一句话,就挑起了对方所有人的怒火,连玄音老道姑都气得咬牙切齿,有点后悔刚刚为什么没有直接一巴掌把他拍死。
夏元山本来还想提醒齐若云一句,出手时注意分寸,给百里玉树一个教训就好,万万不要伤了他的性命,不然不好向晴鸢交待。
毕竟他只是想讨好玄音道姑,却不想为此得罪了一个比玄音道姑来头更大的晴鸢。
可是听到百里玉树这句话,夏元山心头一股无名之火直冲天灵,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啊。
“若云,全力施为,不用顾忌太多!”夏元山黑着脸吩咐道。
“是,师父。”齐若云狠狠的瞪了百里玉树一眼,拔出长剑,真元运转,全身上下浮现出一片耀眼的紫色光纹。
百里玉树那句话,在夏元山看来是没将他们太一仙门放在眼里,而对他本人来说,则更是莫大的轻视,莫大的羞辱。
原本就对百里玉树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又是恨得牙痒,只恨不得将他一剑戳死,这时有了师父的吩咐,他当然再无顾忌。
话声一落,他便一剑朝百里玉树斩去。
地品剑技:剑临九洲!
“玉树(师兄师弟)小心!”闻人出尘等人同时惊呼一声。
果然,就如陆清漓预料的那样,这个齐若云的修为达到了紫府巅峰,比百里玉树高出整整两个等级。
而最可怕的,还不是他的修为,而是他的剑技。
虽然剑临九洲只是地品仙技,他们对这门地品剑技也绝不陌生,但这时由齐若云出手,无论剑中玄奥变化,还是剑势剑威,都比他们所了解的地品剑技强出一倍不止。
这也正是陆清漓先前和他们讲过的,若是修为不够,太早修习天品剑技不但浪费时间,而且很难领悟其中精髓,反倒不如修习更适合自己的地品剑技,不但事半功倍节省时间,而且威力不见得就比修习天品剑技弱得太多,甚至强过天品剑技都不无可能。
此时的齐若云,显然就是如此,虽然用的是地品剑技,可比起那些修习天品剑技的同级修士却是只强不弱。
面对齐若云如此修为,如此剑技,就连闻人出尘都没有太多取胜的把握,又何况一个刚刚晋升紫府的百里玉树。
来不及多想,闻人出尘猛的握住了剑柄。他只是想让百里玉树受点教训,以后少在外面招惹点是非,却不想真的看他死在眼前。
陆清漓虽然猜到了齐若云的修为,却也同样没有想到,对方的剑技会是如此精湛,也一手握住剑柄,另一只手捏住厚厚的一叠灵符,做好了随时出手救人的准备。
旁边的楚清寒和温如玉等人当然也不例外,紧张的望着百里玉树,手都同时滑向剑柄。
和他们的紧张截然相反,见到齐若云的实力,纪秋泓眼前蓦的一亮。
虽然一门心思的抱上了太一仙门的大腿,但他也知道,太一仙门在各大天品仙门之中的实力并不算强。在他想来,若不是有劫变之境的强者坐镇,太一仙门比起他们十大地品仙门也未必能强出多少。
直到现在,看到齐若云的实力,他才知道自己想错了,完全小看了天品仙门的底蕴。
别看齐若云紫府巅峰的修为比他还低了半级,但这一手剑临九洲,却是大气磅礴有如君临天下。纪秋泓扪心自问,就算换成自己,都很难施展出如此一剑。
百里玉树虽然靠着花言巧语,从晴鸢身上骗到不少修炼资源,可终究是无上道宗出身,能有多高的修为,多强的实力?居然敢在齐若云的面前口出狂言,还怕打死人,他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若是没有说过那句话,齐若云顾忌晴鸢少斋主,顾及仙门同道之谊,或许多多少少还会手下留情,现在被他一句话激起火气,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啊。
这一战,百里玉树就算不死,也逃不过身受重伤的下场,能不能保住修为恐怕都是两说。
虽说百里玉树战败之后,陆清漓等人仍有机会,但面对齐若云这种强大的对手,他们的机会该是何等渺茫?
如此凶残的小白兔
而就算陆清漓最后能取得一场胜利,侥幸得到前往秘境的机会,没有其他人相助,她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纪秋泓越想越是激动,差点仰天笑出声来。
“唉,你这个样子,真的很让我为难啊,想要手下留情都不容易了。”这时,百里玉树突然叹了口气。
眼前奇光飞闪,一张足有两人多高的长幡出现在手里。长幡遍体漆黑,上面写满了符文,正是冥修专用的妖旗魂幡。
百里玉树单手握着幡竿猛的一挥,一道道符文闪烁出耀眼金辉,无形的空间瞬间被撕开,出现一条漆黑的裂缝,其中传出阵阵妖兽沉闷的吼声,阵阵怨魂厉鬼刺耳的尖叫。
一股阴森而诡异的气机,也从中汹涌而出。即便以陆清漓的实力,这一刻都感到全身冰冷,压抑得有点喘不过气来。
众人紧握剑柄的手,也在不知不觉间放松下来。
百里玉树的修为的确比齐若云弱了许多,但从这阴森诡异而沉重的气机,就知道他此时正在召唤的妖兽或者怨魂魔灵非同小可,未必就没有与齐若云一战的机会,眼下还没到他们出手救人的时候。
而对他正在召唤的妖兽或者怨魂魔灵,众人也是充满好奇。
“喀喇!”说来话长,其实却只是数息之间,在众人满怀期待的注视之下,空间裂缝中一道闪电划过。
随即,一只妖兽出现在眼前。
“扑通!”看到这只妖兽,江紫云脚下一个趔趄,跌倒在地上。
其他人也是一脸呆滞,同时揉起了眼睛。
这……这不就是百里玉树用来打破梓涵和晴鸢最后一道心理防线的乖乖小白兔吗?闹出这么大动静,这么大声势,你就召唤了这只小白兔出来?
百里玉树果然没有说错,就召唤出这么一只小白兔,想要手下留情真的很难,很难……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手下留情的机会啊。
不止他们,对面的齐若云都看得有点傻眼。
冥修实在太过罕见,无论是传说,还是《仙典》中的记载,冥修的强大都超乎想象,所以看到百里玉树一挥妖旗魂幡,随之万道金光闪烁,空间撕裂兽吼掀天怨魂厉啸的时候,他手心里都不自觉的捏出了一把细汗。
而当空间裂缝中那道闪电劈过的时候,他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上。
可是最终出现在眼前的,居然就是那只乖乖小白兔。
“百里玉树,你这是想做什么,莫非是怕我饿着了,想请我吃顿好的?哈哈哈哈……”看着那只趴在百里玉树脚边,因为没有见到女主人而无精打彩的小白兔,齐若云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过笑归笑,他手里的长剑却没有停下,那浩瀚磅礴的剑芒依旧朝着百里玉树无情落下。
“玉树师兄,快,快换一个,换一个。”江紫云回过神,都没来得及从地上爬起来,就焦急的朝着百里玉树喊道。
很明显,百里玉树一定是忙中出错,不然随便召唤一只妖兽或者魔灵出来也比这只乖乖小白兔强啊。
趁着还有点时间,现在重新召唤或许还来得及。
可惜,百里玉树对她的话恍然未闻,只是举起妖旗魂幡,猛的朝齐若云一挥。
符文闪烁,一片金光潮水般袭卷而去,小白兔也被那片金光卷裹着腾空而起,打着转儿的砸向齐若云。
这是干什么,肉包子打狗吗?可肉包子是死物,兔子是活物啊。
看着那飞旋而去的小白兔,再看看齐若云迎面斩下的一剑,闻人出尘等人又是一呆,仿佛看见了小白兔被一剑劈成两半鲜血横飞的凄惨场面,紧接着,又看到了一群人围着陆氏丹炉热气腾腾吃着兔肉火锅的温馨场面……
咳、咳、想多了,想得太多了。强忍着大咽口水的冲动,他们的眼中又恢复了那种于心不忍的悲悯之色。
“轰!”剑芒落下,发出一声有如石破天惊的巨响。
下一刻,峡谷中便是一片寂静,所有人都难以置信的揉起了眼睛。
预想中鲜血横飞的场景并没有出现,期待中的兔肉火锅当然也没有了。那只乖乖小白兔只是被这一剑劈得倒飞而起,跌落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回到百里玉树的脚边,身上却是毫发无伤,甚至连那洁白丝滑的兔毛都没有掉落半根。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齐若云这一剑之威,怕是劫变之境的强者不运转仙元之力都无法轻松承受,这只小白兔怎么可能毫发无伤?
齐若云呆呆的看看百里玉树脚边那只小白兔,再看看手中的长剑,眼中更是一片迷茫,甚至脑海中都有短暂的空白。
“今天不怎么给力啊。”百里玉树对这样的结果却不太满意,失望的对小白兔说道。
“呜……”小白兔无精打采的抬头看着百里玉树,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哀怨。
“好了好了,不就是没吃饱吗,改天我带你去找好吃的就是了。”百里玉树无奈的说道。
一听这话,小白兔马上来了精神,围着百里玉树又蹦又跳的转起了圈圈。
百里玉树不再多说,手中妖旗魂幡一挥,小白兔又随着一片金光,打着转儿的砸向齐若云。
不过这一次它显然积极主动多了,一边飞,还一边张牙舞爪,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咕噜咕噜的声音。
齐若云这才如梦初醒,挥起长剑,又一记剑临九洲斩了出去。
“轰!”巨响声中,小白兔再次被他一剑劈飞回来,却依旧毫无无伤,连兔毛都没有掉下半根。
反倒是齐若云自己浑身一震,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半步。
疯了,这个世界疯了。一名紫府巅峰的强者,竟然被一只乖乖小白兔震退。
看到这一幕,众人更是瞠目结舌,揉啊揉啊揉啊的,眼珠子都快揉出来了。
接下来,就见百里玉树一次又一次的挥动妖旗魂幡。一片片金光百川汇海般朝着齐若云聚集而去,一只娇小可爱的小白兔也随着金光,如同投石机抛出的石弹,一次又一次砸向齐若云。
这兔子是可爱还是可怕
看着如此可爱的小白兔,就这样被百里玉树肉兔子打狗一样,毫不留情的接连砸出去,闻人出尘等人都忍不住微微心痛。
好歹也是撸过猫的人了,相比其他修真之人,他们的心思细腻了许多,也更多了几分善良。
但是等等……真的可爱吗?虽然眼前的小白兔依旧娇小玲珑,一身兔毛也依旧洁白如雪,但这时的它真的还能用可爱来形容吗?
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不知何时血色弥漫,其中散发出妖兽特有的凶残与暴戾,三瓣嘴也张得老大老大,甚至比整个身体还要大出几分,一对大板牙如雨后春笋般飞快的生长,竟然长到了一尺有余,上面闪烁着如同百炼精钢一般的森冷寒光。
这,真的还能叫兔子?看着小白兔那狰狞的模样,连陆清漓都有点不寒而栗。
身处战局之中,齐若云更是一脸的骇然。
太可怕了,这只小白兔实在太可怕了。除非亲身体会,恐怕没人能够想象,这只兔子小小的身躯里,到底蕴含着多么强横可怕的力量。
而在一次次扔出乖乖小白兔的同时,百里玉树本人也没有闲着。
千幻剑心,灵心剑阵,剑尘天星……随着左手法诀连连打出,各种术法从天而降。
尽管另一只手还挥动着妖旗魂幡,无法借助长剑将真元的威力释放到极至,但毕竟是在金丹之后才改修冥法,他的术法依旧一点不弱。
齐若云应付小白兔就已经极为吃力,又哪有余力来抵挡他的术法。那一道道术法暴风骤雨般的落在他的身上,五光十色如夜空最灿烂的烟火盛开。
齐若云身上紫色的光纹越来越是黯淡,护体罡气也在不断的破裂。
虽然为了他紫府巅峰的尊严,为了太一仙门天品仙门的颜面,他还在苦苦支撑,但是他的手臂早已被那强横的力量震得麻木酥软,胸中更是五脏移位气血翻涌,甚至连心神都时不时出现刹那的迷失。
恍惚之间,那只恐怖的小白兔又砸到面前,朝他张开了血盆大口,一对铁铲似的大板牙寒光闪烁。
齐若云无瑕多想,几乎是习惯性的一剑斩出。
就在这时,小白兔突然凌空一个翻身,两条后腿居高临下猛的蹬了出来。
齐若云毫无防备,又正是心神恍惚的时候,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砰!”闷响声中,齐若云仿佛被一座飞来横峰当头砸中,仰面倒在了地上。
这一倒,他就再也没有了站起来的机会。不等百里玉树再次挥动妖旗魂幡,小白兔就蹦蹦跳跳兴奋的冲上前去,转身撅腚后腿一蹬,齐若云便飞上天空。
没等他落地,小白兔也跟着高高跃起,又是一个转身撅定后腿一蹬,然后再次跃起,再次转身蹶腚……
接下来,就见半空中一道人影落下,飞起,再落下,再飞起,飞得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嗷……”峡谷中,也响起齐若云那凄厉而又无助的惨叫声。
下方,所有人都仰着头,呆呆的看着这一幕,时间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下来。
堂堂紫府巅峰的强者,竟然被一只兔子欺负成这样……不对,这何止是欺负,简直就是无情的蹂躏啊。
看着半空之中齐若云像只虾米似蜷成一团的身影,还有那因为痛苦而急剧扭曲的面庞,所有人的心都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认,我、认……认……认输!”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半空中传来齐若云气若游丝的声音。
看到她都有心理阴影了
“住手,快叫它住手,我们认输,不对是住腿,快住腿。”夏元山惊醒过来,语无伦次的冲着百里玉树大声喊道。
“乖乖,回来!”百里玉树又挥了挥妖旗魂幡,仰头对小白兔喊道。
虽然齐若云刚才那一剑毫不留情,若不是他的乖乖小白兔够强悍,他就算不死在对方一剑之下,多半也会身受重伤修为难保,但那只是因为齐若云羡慕嫉妒和愤恨的缘故,对他的心情,百里玉树是深表理解。
反正他又不羡慕又不嫉妒又不恨的,当然没必要伤齐若云性命。
小白兔一腿接一腿的连连蹬出,玩得正开心,听到百里玉树的喊声,又意犹未尽的狠狠的蹬了齐若云一脚,这才高高兴兴的落到地面。
随后,齐若云也重重的跌落下来。
照理说,以他的修为,就算伤得再重一点,也可以安然无恙的落到地面,但这时的他却是一脸死灰呆若木鸡,就那样直挺挺的掉了下来。
就算紫府巅峰的强者,这样不运转丝毫真元,硬生生的砸下来也是凶多吉少。夏元山见状吓了一大跳,立马便要跃身将他接住。
不过有人比他动作更快,只见百里玉树妖旗魂幡一展,又是一片金光挥洒而出,卷裹着齐若云轻飘飘的落到夏元山的面前。
“若云,你怎么样了,你怎么样了?”夏元山感激的对百里玉树点点头,飞快的张开双臂接住齐若云,一脸焦急的问道。
齐若云可是他最看重的弟子,他还指望着由他来继承衣钵呢,为了帮齐若云提升修为,他更是不知道用掉了多少修炼资源。
万一齐若云有个三长两短,他大半生的心血都全白费了。
担心的看着齐若云,夏元山又拿出大把大把的疗伤灵丹准备给他服下。
“哇……”还没等他把灵丹塞进齐若云的嘴里,后者就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若云没事没事,有师父在,没人能伤到你半分。“夏元山心头发酸,拍着他的后背连声安慰道。
“哇……呜……”听到他的安慰,齐若云却是哭得更加厉害了。
那哭得是一个伤心欲绝,一个痛不欲生,连陆清漓等人看了都觉得于心不忍。
望着像个小孩子一样嚎啕大哭的齐若云,他们的眼中也满是同情。
“玉树师兄,你也太好心了,他刚才明明就是想要伤你性命,你没杀他也就罢了,居然还出手救他。”江紫云倒是更加的恩怨分明,撇了撇嘴,不以为然的对百里玉树说道。
“他死了对我又没什么好处,再说作为天外天有史以来第一个被兔子欺负成这样的紫府巅峰,他活着也是生不如死,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走出阴影,我又何必多此一举。”百里玉树淡淡的说道。
“呃……”江紫云顿时无语。
陆清漓等人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望着还在失声痛哭的齐若云,目光更加的同情了。
果然,天道峰这些弟子一个比一个狠,一个比一个毒,就找不出半个好人啊。江闲云深深的看了百里玉树一眼,在心里发出无声的感慨。
百里玉树的声音不大,但也不小,至少以夏元山的修为还是听得清清楚楚的。看着他那副风清云淡的模样,夏元山额头青筋突突突的一阵乱跳。
刚才百里玉树主动出手救下齐若云,他还觉得这年轻人虽然口气大了点,性情轻狂了一点,却也不失仁德宽厚之上古遗风,从本质上来说倒也是个好人。
那一刻,夏元山感动得眼眶发红,甚至为自己今日的所作所为感到深深的惭愧。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自己想错了,完全想错了。这家伙救下齐若云,分明就没安半点好心!
还好人,狗屁的好人!
狠狠瞪着百里玉树,夏元山一口老牙都咬得喀喀作响。
旁边,纪秋泓脸上的笑容再次消失,神情变得比先前更加的难看。
本以为凭借齐若云的实力,百里玉树就算不死也难免身受重伤,其他无上道宗门人也休想在他的手里讨到半点好处。即便陆清漓最后能侥幸取胜,随他们一同前往秘境,孤家寡人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谁想到,百里玉树没死也没伤,反倒是齐若云被只兔子揍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嚎啕大哭。
那可是堂堂紫府巅峰的强者啊,竟然被只兔子揍哭了,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了?
慈航静斋和太一仙门四名弟子,如今两人认输一人惨败,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只要陆清漓等人将其击败,所有人都将一同前往秘境。
看着孤零零站在夏元山身后的那名年轻人,纪秋泓心里那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是强烈,甚至都开始感到绝望了。
其实就算陆清漓等人一同前往秘境,他也不该如此担心的,毕竟玄清道姑和夏元山都是半步劫变的强者,玄音老道姑更是真正的劫变天君,而无上道宗却是连个紫府巅峰都没有,金钟仙门就更不必多说了。
但是没办法,他被陆清漓接连两次坏了大事,如今看到她都有心理阴影了,不想担心都不行啊。
“师叔,若云应该没什么大碍,修养一段时日想必就能整理好心境,不如先让他下去歇着吧。”身后的年轻弟子对夏元山说道。
在夏元山的安抚之下,齐若云终于止住哭声,渐渐的睡去。刚才那只兔子的一通暴殴,带给他的伤势倒是不重,但正所谓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带给他的心理打击却是太严重了。也只有这样睡去,他的心绪才能暂时恢复平静。
“师叔,将若云师兄交给我们照看吧。”另一名年轻弟子也会意的走上前来,轻声对夏元山说道。
“那就辛苦你们了。”夏元山将齐若云递给那名弟子。
“百里玉树,你技高一筹打败我太一仙门弟子,老夫也无话可说,可是你竟然指使仙宠,如此羞辱我太一仙门弟子,你分明就是没将我太一仙门放在眼里,没将我天外天各大天品仙门放在眼里!”转过身,夏元山双目喷火的朝百里玉树吼道。
师父和师叔的护短
百里玉树用一只兔子把自己的宝贝徒弟欺负成那样也就罢了,他还有脸说风凉话,这简直就是往他们师徒二人伤口上洒盐……不对是往伤口捅刀子啊,夏元山不生气才是怪事。
“夏长老,你这么说就有失公允了。我这徒弟身为冥修,仙宠本来就是一只兔子,这怎么能叫羞辱呢,谁说冥修就不能召唤一只兔子做仙宠的?
至于不将你太一仙门放在眼里,不将天外天各大天品仙门放在眼里,那就更是无稽之谈了。仙门比试,胜负全凭本事罢了,哪有不将你太一仙门放在眼里的说法,跟其他仙门又有何关系?”闻人出尘一听这话,马上就不乐意了,冷哼一声说道。
虽然很希望让这个不省心的四弟子吃吃苦头受点教训,免得哪一天踩翻了船给无上道宗带来灭顶之灾,但这也改变不了闻人峰主护短的天性。
天道峰弟子是对是错,自有他闻人峰主管教,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外人说三道四了,居然还想往自己的宝贝徒弟头上扣高帽子,简直欺人太甚!
别说夏元山只是一个天品仙门长老,就算太一仙门门主、甚至仙盟会盟主来了,他都不会退让半步。
“不错,齐若云方才出手毫不留情,分明就是欲要至玉树于死地,玉树又没有用什么阴谋诡计,只是以冥修应有的仙法道术将他击败,何来羞辱一说?就算你太一仙门是天品仙门,也不能如此信口雌黄乱加罪名吧。”梁莫闻也跟着说道。
要说到护短,这个老好先生其实一点没比闻人出尘好到哪儿去。
“合着你太一仙门弟子出手就是光明正大,我无上道宗弟子死了都是活该。但若是击败了你太一仙门弟子,那就是羞辱,就是不将天外天各大天品仙门放在眼里?好歹也是半步劫变的强者,这种不要脸的话你也说得出来!”江闲云阴阳怪气的说道,更是不给夏元山一点面子。
要换作以往,借他几个胆子都不敢这样在一个半步劫变的面前口放厥词,可现在左边站着陆清漓,右边站着楚清寒,后面还有一个一不小心就会走神的应天辰,他却是有恃无恐要多大胆有多大胆。
“放肆,你区区一个半步紫府,竟敢对老夫无礼!”以齐元山的修为,即便江闲云不刻意运转真元,也能看出他的修为,闻言顿时勃然大怒。
“修为高了不起啊,修为高就可以颠倒黑白胡说八道乱往别人身上泼脏水啊?”江紫云和陈朝风当然不能看到师父被外人欺负了,立马上前一步挡在江闲云的身前,同时运转真元布下护体罡气。
紫府中期,紫府初期!夏元山微微一怔。
以他的实力,当然不至于怕了一个紫府中期和紫府初期,但眼前这一男一女实在太过年轻,尤其江紫云,年轻得脸上都还带着点婴儿肥(好吧,这其实跟年轻关系不大,完全就是吃出来的)。
尽管他带来的这几名年轻弟子修为更高,但他们都是太一仙门精英弟子中的精英,寻常弟子绝大多数还未必强得过江紫云呢,同龄的紫府中期更是一个都没有。
毕竟自己也只是紫府之境,看到江紫云和陈朝风的实力,夏元山倒是收起了对无上道宗的轻视之心,本来还想给江闲云一个教训的,也打消了这个念头。
“师叔何必与他们废话,他如此羞辱若云师弟,我们羞辱回去就是。”夏元山身后那名年轻弟子上前几步,一脸冷厉的说道。
“那就有劳青丹师侄了。”夏元山深吸一口气,对年轻弟子说道。
“太一仙门蒙青丹,请赐教。”年轻弟子微微躬身,拱手对百里玉树说道。
和齐若云一样,他的仙门礼节也可圈可点,找不到半点瑕疵,但望向百里玉树的目光中却是寒意森然。
不管闻人出尘等人如何护短,说得如何的理智气壮,但在心里,连他们自己都觉得,百里玉树拿一只兔子把别人齐若云欺负得嚎啕大哭,的确是莫大的羞辱。
而对蒙青丹等太一仙门弟子而言,这同样也是莫大的羞辱。唯有击败百里玉树,而且当着所有人的面尽情的凌虐于他,他们才能洗刷这一耻辱。
“玉树师兄,让我来吧。”这一次没等百里玉树向师父师叔求助,陆清漓就主动站了出来。
别看百里玉树上一场看起来赢得轻轻松松,但是她却知道,冥修在召唤仙宠作战的时候,便与仙宠命元一体,也要消耗大量的真元神识,和仙宠实力差距越大,损耗也就越是严重。
这时的百里玉树表面还看不出什么异样,但以陆清漓强大的神识,却很容易发现他真元虚乏,根本不可能再战一场。
“如此也好,玉树你先退下吧。”闻人出尘虽然没有陆清漓那么强大的神识,但对冥修多少也有点了解,于是也对百里玉树说道。
“那就辛苦清漓师妹了。”百里玉树朝陆清漓点了点头。
他和几位师兄师弟不一样,这几年一直混迹于天外天,消息要灵通得多,早不知道多少次听说过这个师妹的厉害,倒是一点不为陆清漓担心。
“等等……”蒙青丹正想着如何将百里玉树好好凌虐一番,为自家仙门挽回颜面呢,却没想到陆清漓站了出来,见状立即开口。
“怎么着,你们还真想车轮战不成?我已经连战三场,你也好意思和我交手,天品仙门就这么不要脸的吗?”百里玉树扭过头,一脸鄙视的说道,脚下的步子却是半步未停。
又来又来,用嘴皮子战了两场你也好意思说,你不丢脸我们还觉得丢脸呢?陆清漓等人看了百里玉树一眼,目光更加的鄙视。
而蒙青丹则被噎得哑口无言,虽然百里玉树是靠着嘴皮子连“胜”两场,可第三场却是光明正大的战胜了齐若云。
他若是再向百里玉树挑战,就算赢了也是胜之不武,传出去一样没什么光彩的。
对她又怕又恨
“也罢,那就换成你来吧。”蒙青丹从百里玉树身上收回视线,对陆清漓说道。
既然拿百里玉树没办法,那就只能拿陆清漓开刀了,好在她也是无上道宗弟子,一样可以从她身上找回脸面。
真元运转,蒙青丹的身上紫纹萦绕,其中却又隐隐散发出七彩琉璃之光。
“半步劫变!”闻人出尘等人都是脸色一变。
见蒙青丹主动挺身而出,摆明了是要替齐若云报仇血恨,他们就猜到此人修为必定不弱,却也没有想到,他的修为竟然和晴鸢一样,也达到了半步劫变。
以陆清漓紫府后期的修为,真能击败一名半点劫变的强者?若是失利的话,又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要早知道蒙青丹的修为强到这种地步,就该自己出手才对,哪能让清漓去冒险啊。闻人出尘越想越是不安,也越想越是后悔。
“陆清漓,我听说过你的名头,也知道你实力不弱。但是今天,你真不该替百里玉树强出头的。”注意到他们忧心忡忡的神情,蒙青丹脸上露出难掩的自得之色,学着那些仙门前辈的模样,将双手背负于身后,目视远方悠悠的说道。
所有人都以为,太一仙门众多年轻弟子之中,就数齐若云资质最佳,夏元山之所以能当上长老,固然是因为他那个自小情同手足的师兄大力提携,但也与齐若云有莫大的关系,说是师凭弟子贵都不为过。
却没有人知道,靠着从师门藏经阁找到的一门秘法,他蒙青丹已经赶在齐若云之前晋升半步劫变。原本他还想隐藏实力,等到下一次太一仙门弟子试炼的时候再来一鸣惊人,没想到遇上了无上道宗。
因为晴鸢和君笙的主动认输,玄音老道姑可是着实憋了一口闷气,而因为齐若云这场由一只兔子带来的惨败,他们太一仙门更是颜面尽失。
这一场,由他出手击败陆清漓,不但能帮玄音老道姑出了那口闷气,还能为太一仙门挽回颜面,不比在弟子试炼中展露实力强得多了。
若是慈航静斋承自己这个人情,在门主大人和诸位长老面前帮自己美言几句,说不定少门主之位都非自己莫属了。
蒙青丹越想越是得意,也越想越是激动。
“蒙公子竟是半步劫变的修为,没有想到,没有想到啊。”连夏元山都不清楚蒙青丹的真正实力,纪秋弘当然就更是一无所知了,这时看着他那一身蕴含着七彩琉璃霞光的神秘紫纹,眼前再次一亮,跟着激动起来。
“陆清漓还以为太一仙门是璇机仙门呢,强出头居然出到了青丹师兄的身上,不知死活,简直是不知死活啊。”不过最激动的还不是纪秋泓,而是纪湘琴。
这个世上,她最恨的就是陆清漓,但最怕的也是陆清漓,所以先前明明也一眼就认出了她,却是吓得瑟瑟发抖,非但一声不吭,连看都不敢多看陆清漓几眼。
但这时见陆清漓居然主动对上了蒙青丹,而蒙青丹又展露出半步劫变的修为,她立马就定下心来。
想要晋升劫变,不但需要堪称完美的资质,同时还需要太多的机缘,而如今的天外天虽然天地灵气已经有所恢复,但还是远远比不上末法时代,晋升劫变的机缘也是最为难得。
所以对世上绝大多数修真之人来说,半步劫变就是他们梦想的终点,至于晋升劫变,他们就连做梦都不敢梦到。
陆清漓是有点实力,修炼速度也的确快得让人匪夷所思,但再快,她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到达半步劫变吧。
蒙青丹摆明了要替齐若云报仇,为太一仙门正名,出手自然不会客气,陆清漓就算不死,多半也会身受重伤修为大损,甚至修为尽废都不无可能。
对着这样一个将死之人,或者说即将生不如死之人,她又有什么好害怕的?
她却是差点笑出声来
看看陆清漓那年轻绝美得令人嫉妒,更令人怨恨的脸,再看看蒙青丹身上那层淡淡的七彩琉璃霞光,纪湘琴又是羡慕又是神往,激动得脸上都浮现出一层病态的血红。
可惜,很快她就会知道,自己想得太多了。不止是她,纪秋泓和蒙青丹也会知道,自己想得太多了,也激动得太早了。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装x会遭雷劈的?”陆清漓微微偏头,没好气的对还在故作老成、学着师叔们的样子装世外高人的蒙青丹说道。
明明岁数就不大,年少轻狂一点也没有关系,却非要学着那些七老八十的老头老太装腔作势倚老卖老。要说倚老卖老,谁比她更有资格?
“陆清漓,你说什么?”蒙青丹正享受着纪湘琴崇敬的目光,被陆清漓这样一说,顿时勃然大怒,猛的拔出长剑,指着陆清漓说道:“看你年纪轻轻修为不易,我原本还想给你保留几分修为的,没想到你比百里玉树还要不知死活,既然你非要自讨苦吃,那就怨不得我了!”
“还装,还装!”看着蒙青丹那老气横秋的年轻面孔,陆清漓更觉得浑身都不对劲,就跟吃了苍蝇一样的难受。
“找死!”蒙青丹再也按捺不住,左手飞快的打着法决,右手一剑朝陆清漓刺来。
刹那之间风云涌动天地变色,那苍茫的剑光铺天盖地。
看着那浩浩荡荡的剑光,即便身处战局之外,众人心里都不由自主的生出一股缈小之感,就好像一只蝼蚁投入汪洋大海,面对那掀天巨浪,根本升不出半点抗衡之心。
“这、这是什么术法?”闻人出尘等人都是惊骇交加,说话都结巴起来。
“道定乾坤,是道定乾坤!”纪秋泓突然惊喜的高呼一声。
什么,道定乾坤!
闻人出尘等人心里更是猛的一沉。虽然不像纪秋泓那样见多识广,但修真界存留至今的天品术法或者剑技就那么多,每一门在《仙典》都有记载,他们就算没吃过猪肉也听过猪叫,对道定乾坤当然有所耳闻。
这可是为数不多的从末法时代传承至今的天品术法,岂是剑临九洲那样的地品剑技可比。
蒙青丹如果只是修为比陆清漓高出一截也就罢了,居然用的还是天品术法,陆清漓拿什么去跟他打。
完了,这下完了!闻人出尘再次握紧了剑柄,连梁莫闻这个长生仙人都不例外。
尽管长生仙人没什么战力可言,但毕竟命大啊,若是豁出性命不要,说不定就能替陆清漓挡下一剑,救回她的性命。
只要有陆清漓在,就能为无上道宗带来百年兴盛,甚至千年荣华,相比之下,他这条老命又算得了什么。
当了一辈子老好先生的宗主大人,这时脸上写满了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神情竟是前所未有的慷慨激昂。
眼角余光注意到梁莫闻的举动和神情,陆清漓不难猜到他的想法,心头倒是微微一暖。
“呛!”这时,受到梁莫闻的影响,江闲云也像打了鸡血一样,全身剧烈的颤抖着,一把抽出了长剑。
不过这一次,陆清漓就没什么感动的了。别人宗主大人好歹是紫府之境的修为,虽然无法施展像样的剑技术法,但真元不弱,还有豁出性命的资本。
可就你江大峰主这点修为,这点真元,连豁出性命的资本都没有啊,冲上来也是白白送死,多半还会成为她的累赘。
“放心,没事。”就在闻人出尘准备动手,梁莫闻准备以身殉宗,江闲云鸡血打多了准备送死的时候,身边突然难得的响起楚清寒的声音。
闻人出尘几人扭头望去,就见楚清寒和温如玉等人淡然自若,比刚才百里玉树和齐若云交手的时候还要镇定悠闲,根本就没有半点担心。
他们当然没什么好担心的,闻人出尘和梁莫闻只是对陆清漓的真实身份有所猜测,却始终没有确定,大概是觉得那样的猜测太过惊世骇俗,所以想都不愿去多想吧。
但他们不同,当初前往清玄洞府历练,他们就已经确定了陆清漓的另一个身份,当然没什么好担心的。
天品术法了不起吗,这个小师妹可是曾经的修真界天书宝典,见过不知道多少天品术法,她百宝囊里亲手抄录的天品术法拿出来大概都能将蒙青丹活活砸死,还会怕他区区一记道定乾坤?
事实,也的确如此。
如果蒙青丹所用的是地品剑技或者地品术法,陆清漓或许还会多几分重视,可是看他一记道定乾坤出手,她却是差点笑出声来。
无上天现存的地品剑技和术法不少都是诞生于末法时代即将结束之时,也就是她命陨天劫之后,又经过后人的不断完善,她并不完全熟悉,若是第一次遇上,应对起来也不会太过轻松,毕竟对方实力不弱,半步劫变的修为比她还高出一大截。
但天品术法就不一样了,推敲这样的术法,不但需要逆天的资质悟性,更需要大乘之境的修为。自她陨落之后,其他仙君也悄然失踪,天外天再也没有涌现出新的大乘仙君。
也就是说,天外天存留至今的天品术法,全是在她们那个时代或者之前就已经出现,没有一门她不熟悉的,不但知道其精髓所在,隐藏的缺陷也是了然于胸。
更重要的是,经过末法时代之后的那场动荡,传下来的天品仙法都是残缺不全,后人根本没有能耐将其修复完善。
在陆清漓看来,现在的天品术法虽然还保留着以前的威力,但本来就没剩下几门,其中大多还破绽百出,抛开威力不说,甚至比不上一些经过后人一代代磨砺修改的地品术法更加完善。
蒙青丹居然拿着这么一套术法和她交手,才是真正的自讨苦吃。
想都没有多想,陆清漓随手就是一剑刺出。
看到这一剑,所有人都是一怔,连楚清寒和温如玉等人都没有例外。
云破月开,她用的,竟然是连品都不品的入门剑技,云破月开!
这一切都是真的
就算早已经确定了陆清漓的另一层身份,也知道陆清漓有的是办法应对蒙青丹这一天品术法,可是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她竟然会使出一招云破月开。
“哈哈哈哈,陆清漓你是不是吓傻了,云破月开,你居然拿这种不入流的剑技来对付别人的天品术法,找死也不是你这样找的吧?”看着陆清漓那平白无奇的剑技,纪湘琴终于忍不住狂笑出声。
纪秋泓虽然没有说话,却也笑得异常的灿烂。
陆清漓竟然使出了云破月开这一入门剑技,显然是勘不破蒙青丹的天品术法,不得不先保存真元,以入门剑技暂时应对。
如果双方修为相当,在看不透对手虚实的情形下,这的确是修士常用的法子,也算是最好的法子。但问题是陆清漓一出手,谁看不出她是紫府后期的修为。
虽然陆清漓在玄门大会最后一场的时候都还只是金丹之境,这么快就到达紫府后期也足以令人惊叹了,可是一个紫府后期,拿一招品都不品的入门剑技来应对一名半步劫变的天品术法,那可不就是找死吗?
看着蒙青丹那气势惊天道法无穷的一剑,再看看陆清漓那仿佛儿戏的一剑,纪秋泓都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跟宝贝女儿一同笑出声来的冲动。
“轰!”电光石火之间,两道剑芒已经当空相遇。
巨响声中,一道人影浑身一震,蹬蹬蹬的连退三步,而另一道人影却是纹丝不动。
“嘎!”纪湘琴像是一只猛然被人掐住了脖颈的鸭子,笑声戛然而止。
纪秋泓的笑容也蓦的一下僵在了脸上,大大的张着嘴,下巴都差点掉到了地上。
被震退的竟然是蒙青丹,而停留在原地纹丝不动的,竟然是陆清漓。
堂堂半步劫变的强者,用的还是天品剑技,居然就这样被一个紫府后期的入门剑技震退了?
幻觉,一定是幻觉!父女两人不约而同的揉起眼睛,很遗憾,现实告诉他们,这一切都是真的,根本不是什么幻觉。
别说他们,就连闻人出尘和楚清寒都忍不住面面相觑:知道陆清漓厉害,却也没有想到她竟然厉害到这种地步,无上道宗收这么一个妖孽回来,该不会遭天打雷劈吧。
蒙青丹自己更是目瞪口呆,甚至脑海中都有短暂的空白。
陆清漓那一记入门剑技的确平白无奇,可是为什么当她一剑刺出的时候,自己的紫府丹田心脉等等要害都像是毫无防范的暴露在她那一剑之下,而引以为豪的天品术法,在她这一剑之下也变得破绽百出。
虽然匆忙改变法决,他最终还是挡住了陆清漓这一剑,却连三成术法之威都没有发挥出来。
明明只是一套入门剑技,怎么就变得如此精妙绝伦了?蒙青丹想破脑袋,都想不出其中缘由。
陆清漓也没有给他思索的时间,稍稍回复了一下真元,左手迅速打出几道法决,右手再次挥起长剑。
雾影秋寒,入门术法,竟然又是一招入门级别的术法。
不过这一次,见到陆清漓的入门术法,闻人出尘等人却再不似刚才那么担心,而纪秋泓纪湘琴父女则是再也笑不出来了。
有了刚才的经验,就算再傻,他们也知道,这样的入门落在陆清漓的手上,和落在寻常修士手上的结果完全不同。
结果也如他们所料,随着又一声轰然巨响,蒙青丹再次后退几步,而陆清漓依旧纹丝不动稳稳的站在原地。
太弱了,这个半步劫变真的太弱了。
陆清漓虽然不知道蒙青丹是依靠秘法强行将修为提升到半步劫变,但两次交手下来,却看得出他的资质悟性非但比不上晴鸢,甚至比起齐若云都大有不如。
就他这资质,若是好好修炼地品术法或许还有些难缠,可他居然修习什么天品术法……别说他的道定乾坤本就残缺不全,就算保存得完完整整,他也根本领悟不了其中精髓,发挥不出其真正的威力。
陆清漓刚才还在和闻人出尘等人讲解修行之道,告诉他们若是修为不够,过早修习天品仙法有害无益,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了一个绝佳的反面教材。
为了让便宜师父和师叔师兄加深理解增强记忆,陆清漓不等蒙青丹稳住身形,又是一剑斩了出去。
落风听雪,玉剑寒音,水滴石穿……接下来,就见一道道剑技,一道道术法,一道道符术天女散花般的朝蒙青丹身上落去。
虽然看起来绚丽多姿五光十色,却没有一门超过玄品的,全是入门级别。
若是换个场合,众人恐怕都要误以为这是哪个不入流的黄品仙门招收弟子,某个同样不入流的仙门长辈装模作样,拿着不入流的仙法道术哄骗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世俗弟子了。
可是,偏偏就是这些不入流的剑技术法和符术,逼得蒙青丹连连后退,脸色都开始渐渐发白。
这,真的是一个半步劫变和一个紫府后期之间的比拼?哪怕黄品仙门的弟子试炼,也不会出现这种其中一方被人用入门剑技入门术法入门符术逼得手忙脚乱应接不暇的情景吧。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的脸上都是一片茫然,就好像看到了两个小孩子舞着小胳膊小腿互殴,其中一方将另一方摁在地上狠狠摩擦的场面。
可是,这是小孩子互殴吗?动手的那个可是紫府后期的强者,而被摁在地上摩擦的那个,可是半步劫变的强者啊。
疯了,这个世界又疯了。
这个世界疯没疯不知道,反正蒙青丹自己是快要疯了。
本以为今日一战,凭借自己半步劫变的修为,再加上道定乾坤这一天品剑技,无上道宗不管由谁出手都是自取其辱。
这一战,他蒙青丹必能一鸣惊人,从此走上位登少门主迎娶白富美的人生巅峰。
谁知道,才一动手,他就被一个紫府后期逼得手忙脚乱全无招架之力,更悲催的是,别人用的还全是入门剑技入法术法入门符术。
太天真了
还位登少门主迎娶白富美呢,此事若是传扬出去,他这一辈子怕是头都别想再抬得起来了。这哪是什么人生巅峰,简直就是人间地狱啊。
“陆清漓,我、我跟你拼了。”又被陆清漓一记品都没品的入门剑技逼得连退三步,蒙青丹羞愤欲绝,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高高举起长剑,身上的真元也仿佛燃烧起来,气势也陡然一强。
不过这一次,闻人出尘等人却再无丝毫忧虑。
说这句话的人,往往都是被对手逼入绝境踩得无法翻身,这才放放狠话,找回最后一点尊严。
就像一只被人打得遍体鳞伤的落水狗,在临死之前汪汪几声一样,听起来凶狠,其实却是充满了绝望与无助。
事实证明,他们果然没有想错。
“你没有机会了。”就在蒙青丹开始燃烧真元,试图作最后一搏的时候,一幅河洛星图凭空出现在陆清漓的身前。
神色从容的打出几道阵诀,棋子变幻如山川起伏,阵法特有的光纹如微波荡漾,将蒙青丹从头到脚笼罩其中。
阵法:如封似闭!
和此前的入门剑技入门阵法入门符术一样,这也只是一个入门阵法。从名字就听得出来,虽是封印禁梏之阵,却只能如封,也只能似闭,阵威极其有限,根本不可能真正禁梏一名半步劫变的强者。
哈哈哈哈,陆清漓,原来你也有技穷的时候啊,居然连入门阵法都使出来了!蒙青丹见状先是一怔,随即就马上反应过来,差点没忍住放声狂笑。
被陆清漓欺负得这么惨,就算他脑子再迟钝,也能想到陆清漓这一连串的入门剑技术法和符术绝不像表面那么简单。虽然看似平白无奇,却自有精妙玄机,正好将他的天品术法克制得死死的。
本以为自己会这样被陆清漓一点一点的磨死拖死,他都已经开始绝望的燃烧起了真元,谁知道她竟然出了这么一记昏招,竟然使出了一个入门禁梏阵法。
就算这个阵法在她的手里也能化腐朽为神奇,变得变幻莫测精奇玄奥,可终究只是一个入门级的禁梏阵法,再怎么精奇玄奥,都绝不可能困住一个堂堂半步劫变的强者。
这个陆清漓,也太得意忘形了,莫非真把我蒙青丹当小孩子来欺负了?好,好,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看到陆清漓使出这样的昏招,蒙青丹狂喜之余,也是更加的恼恨交加。
想都没有多想,他就全力运转真元,左手打着法决,右手又是一记道定乾坤朝着陆清漓劈来。
“喀喇!”就在这时,头顶响起一声霹雳炸响。
蒙青丹下意识的仰了仰头,就见半空之中一张张灵符如彩蝶飞旋,竞相爆开化为道道雷光,倾盆暴雨似的朝他当头落下。
“这、这……”蒙青丹蓦的张大了嘴,眼中露出深深的恐惧。
这可怜的孩子,他难道真的以为,陆清漓会用入门阵法来禁梏一名半步劫变的强者?
太天真了,简直天真得可爱啊。闻人出尘等人暗暗摇头,望着蒙青丹的眼中都满是同情。
接下来的事,就再无任何悬念了。
“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虽然陆清漓这次所用的符术是二品天罡正雷,对符修而言依旧只是入门,但蒙青丹接连受挫,身上的护体罡气已经弱到了极点,这时又将全部真元倾注于长剑之中,怎么可能抵挡得住。
更可怕的是,飞舞于半空的灵符可不是一张两张,也不是十张百张,而是密密麻麻成千上万。
做人要讲信用,说了装x遭雷劈,就一定要遭雷劈。
作为曾经的一代仙君,陆清漓一向觉得自己是最讲信用的了。所以在第一剑得手占到先机之后,她就已经开始悄无声息的布下这万千天罡正雷符。
“喀喇,喀喇,喀喇……”无数惊雷不分先后密密麻麻的落下。
“不……”蒙青丹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
他想要斩出最后这一剑,那样的话即便不能击败陆清漓,两败俱伤多少也能保住一点颜面。但是很遗憾,如封似闭这一入门阵法虽然不能真正的禁梏一个半步劫变,却也能拖延一点时间,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没办法,以他现在的修为,原本就很难掌握天品术法,以他的悟性,更难以参悟其中精髓。
道定乾坤这一天品术法落在他的手里,威力倒还算过得去,可是出手速度却远远比不上地品术法。
还没等他术法完全展开,那无数的霹雳电光就落到了他身上,几乎只是眨眼之间,护体罡气便如肥皂泡一般破裂。
“砰,砰,砰,砰……”随即,一道道电光便毫无阻挡的劈到他的身上,如幽蓝的游蛇涌入他的经脉,和他剩下不多的真元猛烈碰撞,发出一阵炒豆子般的爆响。
每响一声,蒙青丹就猛的一颤。爆响声越来越是密集,他抖得也就越来越是剧烈,到后来整个人都像羊癫疯发作一样,全身上下抖个不停。
“喀喇……砰!”终于,随着最后一道灵符爆开,幽蓝的雷光劈下,蒙青丹全身一震,仰面倒了下去。
直挺挺的倒在地上,他的身体还在时不时的抽搐一下,一张五官还算端正的脸早已变得乌漆嘛黑,头发里冒着袅袅青烟。一身质地上乘手工精湛的仙袍也千疮百孔,隐约之间春光大泄。
装x,果然是要遭天打雷劈的啊。
闻人出尘等人早已定下心来,看到这样的结果并不觉得惊讶,夏元山等人则是彻底的看傻眼了。
眼前这黑漆漆的一长条,真是半步劫变之境的强者?从什么时候开始,半步劫变变得这么不值钱,这么好欺负了?
“青丹师兄,你怎么样了青丹师兄?”倒是几名年轻弟子更快回过神来,惊呼着冲了上去。不过来到身边,看着被天罡正雷轰得有如焦炭还在一抽一抽的蒙青丹,却是没敢伸手,担心稍碰他一下他就立马散架。
“青丹!”夏元山等人这才恢复清醒,也连忙走上前去,拿出几枚灵丹给他服下。
以夏元山的修为,倒是看得出蒙青丹只是外表看起来惨了一点,其实伤得并不算多重。
这也正常,怎么说也是半步劫变的强者,若是被入门符术轰成重伤或者当场轰死,那可真是天外天有史以来最大的笑话了。
丹力迅速化开,蒙青丹勉强停下抽搐,缓缓睁开了眼睛。
“青丹,感觉伤势如何,紫府丹田和灵脉有没有大碍?”夏元山着急的问道。
蒙青丹隐瞒实力,他多少也能猜到是什么缘故,心里其实是有些不快的。但太一仙门这些年日薄西山,难得出现一个如此年轻的半步劫变,若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废了毁了,他怎么向仙门交待?
所以,哪怕是虚情假意,哪怕看蒙青丹伤成这样,他幸灾乐祸心里其实还有点小小的莫名窃喜,可表面上还是要关心一下的。
“哇……”蒙青丹没有回答,只是呆呆的看着他,突然张开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一哭,就再也止不住了。
峡谷之间,就见一个大黑炭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得那叫一个歇斯底里,那叫一个伤心欲绝,简直是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青丹师兄!”见他哭得这么伤心,旁边的师弟们还以为是伤到了修炼根基,都是焦急不已。
“没事,他伤势没什么大碍。”玄音老道姑手指搭着蒙青丹的脉门,探出神识飞快的检查了一遍,安慰着说道。
“那青丹师兄怎么哭成这……”一名年轻弟子不解的问道,不过只问了一半就住嘴了。
这不废话吗,堂堂半步劫变的强者,居然被一个紫府后期欺负成这样,还是被一连串的入门剑技入门术法入门阵法和符术欺负成这样,连像样点的黄品剑技都没见到,换成谁不得嚎啕大哭啊?
就算蒙青丹没被打得修为尽废或者被当场打死,那也是修真界从古至今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了。
细说起来,这甚至比齐若云被一只兔子无情暴殴更加的丢脸,毕竟冥修的强大本就是世人皆知,再说那只兔子一发起威来就变得血盆大口青面獠牙的简直比凶兽还要凶兽,一看就不是凡品。
望着失声痛哭停都停不下来的蒙青丹,众人眼中都满是怜悯,甚至夏元山都有一种兔死狐悲的哀伤,再也没心思幸灾乐祸了。
玄音玄清两个道姑和君笙等慈航静斋弟子叹了口气,看了眼陆清漓,再看一眼她身后不远处的百里玉树,神情都变得异常的复杂。
此前晴鸢和君笙接连认输,玄音老道姑憋屈得差点抓狂,而玄清道姑虽然天性温和,表面没什么异样,心里却也很不是滋味。
至于君笙本人,虽然有不得不认输的理由,心里却也难免不甘不服。
在他们想来,君笙的实力虽然比不上晴鸢,却也绝非弱者,公平交手的话,收拾一个吃软饭的百里玉树还是没有问题的。
可到了现在,他们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多么天真,多么幼稚了。
百里玉树吃软饭归吃软饭,但别人是真有吃软饭的资格啊。
还不赶紧拍马屁
以他那强大的冥法招唤术,强大的仙宠,若是愿意入赘慈航静斋,就算让他吃一辈子的软饭,估计门主和太上长老都不会有半点意见,甚至热情欢迎。
而陆清漓就更不用多说了,只靠入门仙法就把一个半步劫变雷得都快酥了,真要全力施为的话,那还不得把蒙青丹给活活劈死啊。
还好没让君笙跟百里玉树交手,更没有跟陆清漓交手,不然现在老脸被打得啪啪作响的就不是太一仙门,而是他们慈航静斋了。
这时的他们哪里还有半点憋屈,半点不甘,只有深深的庆幸。
旁边,纪秋泓和纪湘琴父女则是失魂落魄,所有的精气神都仿佛被瞬间抽空。
他们父女二人都不是忍气吞声的人,在陆清漓手底下吃过那么多亏,当然不愿善罢甘休。
原本以为,只要自己暂忍一时,凭着青岚仙门的千年底蕴,迟早有报仇的机会,到那时,他们一定要让陆清漓自食恶果悔不当初。
可是看到眼前这一幕,他们才知道,自己的想法简直就是痴心妄想白日做梦。
以紫府后期的修为,再加上一堆提都不值一提的入门仙法,陆清漓便能将一名半步劫变的强者欺负成这样,他们居然还想报仇,笑话,这分明就是天大的笑话。
至于什么秘境,什么天材地宝,什么晋升劫变,纪秋泓父女更是连奢望都不敢去奢望了。
半晌,蒙青丹才渐渐止住哭声,心力交瘁之下像齐若云一样沉沉的睡去。即便在睡梦之中,他都还在微微的抽泣,身体也时不时的抽搐一下。
“夏长老,玄音前辈,我们已经连胜四场,可以去秘境了吧?”陆清漓问道。
说到这里,她不由又想起百里玉树靠嘴皮子连胜的两场,心里涌起一种难言的羞耻之感。不过赢了就是赢了,现在可不是她客气的时候。
“我们走!”夏元山让两名弟子背起蒙青丹,黑着脸转身朝秘境走去。
两名弟子全让人欺负得嚎啕大哭,太一仙门这一次丢脸简直丢到姥姥家去了,作为带队的仙门长辈,他回去之后该如何向门主大人和其他诸位长老交待?
夏元山想想都觉得焦头烂额,哪还有心思跟陆清漓废话。
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恨不得亲自出手,将陆清漓和百里玉树揍得满地打滚,好好给太一仙门找回颜面。
可是这个念头才一出现,就马上被他果断的抛出脑外。
虽然他自信实力比蒙青丹高出一筹,但也仅仅一筹罢了,真要动起手来,被人揍得满地打滚的绝对不会是陆清漓和百里玉树,而是他夏元山自己。
齐若云和蒙青丹好歹是同辈交手,技不如人也只是丢点面子,而他却是长辈,他可不想把太一仙门的面子里子全丢得干干净净。
不多时,一行人便来到峡谷深处。
一座高达万仞的绝壁之下,布有一座阵法,这时阵法已然开启,石壁之上光影朦胧,形成一道空间大门。
隔空望去,就见其中火红的云浪翻腾不休,无数幽蓝电光从天而降。虽然禁制结界并未完全打开,但一股毁灭般的气息还是扑面而至。
众人只觉胸口一沉,不由自主的同时后退几步。
“玄清道长,这天地之威怎么变得这么强了?”夏元山脸色一变,也顾不得再和陆清漓等人摆脸色看,惊讶的对玄清道姑说道。
记得先前和玄清道姑等人一同布下阵法的时候,秘境之中的天地之威明明弱了许多,怎么才一会儿功夫,就变得如此强大了,甚至强得让他这个半步劫变都暗暗心悸。
玄清道姑没有说话,不过神情却变得异常的凝重。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日有东升西落,月有阴晴圆缺,但凡天地阵势,总有强弱交替。你们布下阵法的时候,正是这秘境天地之威最弱之时,现在变强一点也是很正常的事。”倒是玄音老道姑见识广博,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
“那我们该怎么办?”夏元山担心的说道。
以他的修为,或许还能承受这样的天地之威,其他弟子就难说了。本来还有一个蒙青丹可以倚仗,不过他现在深受打击,苏醒过来必定心如死灰,不成为累赘就不错了,还倚仗个什么啊倚仗。
“不都说了日有东升西落月有阴晴圆缺吗,等着就是了。”玄音老道姑淡定的说道。
反正她是劫变之境的强者,有的是把握护住门下弟子周全,根本没什么好担心的。
“也只能如此了。”夏元山当然知道玄音老道姑是有恃无恐,才不会管他们的死活,只能无奈的说道。
虽然禁制结界并未完全打开,但身处那天地之威的笼罩之下,依旧让人真元凝滞压力重重。接下来,众人便各自后退,一边等着秘境之中天威转弱,一边运转心法积蓄真元养精蓄锐。
“半步劫变就了不起吗,居然敢跟清漓师姐交手,自取其辱。”江紫云看了眼十数丈外那个脸上还挂着泪痕沉睡不醒的蒙青丹,满是轻蔑的说道。
再望向陆清漓,眼中就是满满的崇敬了。
“就是,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居然来清漓手底下找虐,他也不怕让人笑掉大牙。”江闲云也冷笑连连的附和道。
江紫云那是发自由衷的敬佩,他这显然就是赤裸裸的拍马屁了。当然这也可以理解,即将前往秘境,他能不能如愿晋升紫府就看这一回了,还不赶紧拍马屁要等到什么时候?
看着江闲云那张貌似鄙视,但其中每一条褶子里都写满了谄媚的老脸,闻人出尘等人都是一阵无语,江紫云和陈朝风则再次羞惭难当,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算了。
要说找虐,你在陆清漓手下找虐的次数还少吗,看看一张老脸都黑成啥样了,居然还好意思说别人。
师门不幸,出了这么一个没脸没皮的峰主兼师父,师门不幸啊。众人在心中哀叹。
也不知道给我留点面子
“你们也千万不要大意,这秘境之中的凶险,比什么半步劫变可怕得多了。”陆清漓担心他们因为先前几场胜利骄傲自满,连带着对这处秘境也掉以轻心,于是耐心的提醒道。
“清漓你放心,你师叔我年轻时也曾游历天下,经历过不知道多少艰难险阻,能活到今日靠的可不是运气,怎么可能对这秘境掉以轻心。”江闲云马上收起暗含谄媚的冷笑,一脸严肃的对陆清漓说道。
说话的时候,他仿佛又想起了往昔的峥嵘岁月,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悠远深沉,身上也涌起一股仗剑天涯傲视苍生的豪迈大气。
“闲云师叔你想多了,我是让紫云不要大意,至于你嘛,反正就那么点修为,再小心或者再大意结果都是一样,爱咋样咋样吧,无所谓的。”陆清漓不想让江闲云太过紧张,于是又好心的说道。
等等……这真的是好心吗?
“呃……”江闲云闻言嘴一瘪,肩膀瞬间耷拉下来,就像被人一桶凉水狠狠的泼到头上,再也深沉不起来,豪迈不起来了。
在外人面前装装x也就罢了,居然在清漓面前装?没听见她说过装x遭雷劈吗,你也不看看蒙青丹是什么下场?闻人出尘等人则是暗暗摇头,都不知道该不该同情江闲云了。
“闲云师叔,这两枚灵符你拿去,一枚贴身收好,万万不可遗失,另一枚放在最容易拿到的地方,万一情势太过凶险,我们又来不及出手相救,你就马上将其捏碎。”陆清漓又欺负了一次小孩子,心情大好,拿出两枚灵符递给江闲云。
和其它灵符不同,这两枚灵符都是用上品灵玉炼制而成,前一枚像秘境之中的火浪云光一样半红半紫,上面刻满了符文。
而另一枚则是仙灵遁符,和他们在云荡山用过的几乎一模一样,不过上面篆刻的符文却明显更为精妙繁复。
这处秘境天威浩荡,和云荡山截然不同,所需要的仙灵遁符当然品级更高,若不是修为到了紫府后期,陆清漓还真炼不出这样的仙灵遁符。
“多谢清漓师侄了。”江闲云很想装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顺便再拍陆清漓几句马屁,可是一听“万一情势太过凶险我们又来不及出手相救”什么的,老脸又是一黑,马屁却是再也拍不出来了。
这些事我们自己人心知肚明就行了,非说出来干嘛啊,没看见还有金钟仙门的人在场吗?当着外人的面也不知道给我留点面子,我以后还要不要出来见人了?
此时的江大峰主一肚子哀怨,却是不知道,于长平师徒几人早就对他惊为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身为师叔,被师侄如此不留情面一次又一次的鄙视打击,而且还全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要换作别人恐怕早就上吊服毒跳崖抹脖子等等手段用尽,死一百次都够了。
可是这位江大峰主呢,却依旧生龙活虎上蹦下跳,看那圆滚滚的肚子,甚至比上次玄门大会见到的时候还要活得滋润。
正所谓树不要皮必死,人不要脸无敌,这位江大峰主日后必定前途无量、荣华似锦啊!
看到江闲云一副明明心怀不满,却又不敢道出半句不是的憋屈模样,陆清漓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既然敢说出这番话
没再继续往他伤口洒盐,陆清漓拿出一些灵符分给其他人,随后又拿出灵玉,继续炼制灵符。
这处秘境之中的天地之威,明显比她上次来的时候强了太多,还是得多做些准备才行。
“师叔,那个陆清漓在做什么?”对面,太一仙门一名年轻弟子注意到陆清漓的举动,疑惑的问夏元山道。
虽然天品仙门弟子的修为普遍高于地品仙门弟子,更远高于玄品或者黄品仙门弟子,但因为所在仙门修炼资源更为丰富的缘故,在外历练的机会反而更少,一些年轻弟子长年闭关苦修,见识也未必就强于寻常仙门弟子。
“她在炼制灵符,大概是想依靠符术在抵挡秘境之中的天地之威吧。”一名年长些的弟子帮忙回答道。
“哼,如此天威,岂是区区符术所能抵挡,异想天开!”夏元山没好气的说道。
他现在是一看到陆清漓就忍不住咬牙,哪怕听人提到她的名字都觉得心里犯堵。虽然没有与陆清漓动手的勇气,但逮着机会却忍不住讥讽几句,也只有这样过过嘴瘾,他心里才会稍微舒服一点。
“师叔,若是换作旁人,想靠符术来抵挡如此天地之威的确是异想天开,但陆清漓的话,我觉得还是不能小看了她。”那名弟子多少能体会到夏元山的感受,但还是忍不住提醒道。
这处秘境对已经日薄西山的太一仙门太过重要,若是其中的天材地宝让慈航静斋得手,玄音老道姑顾及仙门之谊多少还会分他们些好处。
可万一让无上道宗得手,他们恐怕就什么好处都拿不到了。毕竟两家仙门原本就没有半点交情,先前那两场比试下来又结怨不小,无上道宗的人再傻,也不可能拿着辛辛苦苦得到的天材地宝来资敌吧?
他不想看到夏元山被怨恨蒙蔽了心智,大意轻敌又犯下大错。
是啊,连半步劫变的强者都被陆清漓用入门符术轰得外焦里嫩,谁说她的灵符就不能用来对抗这天地之威的!夏元山闻言一个激灵,顿时清醒过来。
“你说得不错,这个陆清漓的确不能以常理度之。”夏元山沉吟了一阵,沉声对几名弟子说道,“待会儿一入秘境,我们便抢先动身,万万不可给无上道宗和金钟仙门任何机会,尤其是那个陆清漓,更不能给她任何可乘之机。”
“师叔,你觉得我们能做到吗?”几名弟子面面相觑,沉默半晌,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
不给无上道宗任何机会,尤其不给陆清漓任何可乘之机,这话说起来倒是容易,可是做起来呢?
没看见齐若云和蒙青丹都被别人欺负哭了吗,就是你老人家上去多半都一样得哭,我们拿什么去对付别人,不给别人任何机会?
夏元山轻哼一声,他能当上太一仙门长老,靠的也不全是师兄的提携,更不全是师凭弟子贵。他既然敢说出这番话,自然有他的底气。
打量了陆清漓等人一眼,夏元山飞快的拿出几只阵盘,悄悄交给几名弟子。
“师叔,这是……”一名弟子好奇的问道。
“这是布置天机浑元阵所用的阵盘,是我师祖借荐浑元九霄阵这一末法大阵,耗时百年特地炼制而成。
我这就教你们运用之法,待会儿一入秘境,我们便马上布下此阵。就算陆清漓等人实力再强,没个三五天时间也休想脱困。”夏元山聚气传音傲然说道。
浑元九霄阵!身为天品仙门弟子,几名年轻人当然听说过浑元九霄大阵,闻言都是精神一振。
“师叔,我们对阵法都只是稍有涉猎,这么短时间,不会出什么岔子吧?”不过稍稍冷静了一点,又有人担心的说道。
修为到达紫府之后,为了日后更容易找到晋升劫变的契机,但凡有点进取之心的修士都会尝试着修习一点别的仙术,但谁都不会本末倒置。
就拿阵法来说,这几名弟子倒也修习过,但毕竟还太年轻,用在这上面的时间不多,只是懂得一点最基础的阵法阵理,能够布成一些简单的阵法,让他们布置一座由末法大阵演变而来的阵法,哪怕是借助阵盘,他们依旧底气不足。
“有我在,你们有什么好担心的。”夏元山仰头说道,神情更是傲然,也更是自负。
虽然他也不是阵法师,但停留在紫府之境已有数百年时间,这数百年来,他不知道花了多少功夫在天机浑元阵之上。
如今有师祖大人耗时百年亲手炼制的阵盘,有几名紫府之境的后辈弟子相助,自己的修为又已到达半步劫变,能出什么岔子。
见师叔如此胸有成竹,几名弟子放下心来。
夏元山不再耽搁时间,聚气传音给他们讲解起了这阵盘的运用之法。
不过讲了几句,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来。自己用阵法困住陆清漓等人,固然能够防患于未然,可慈航静斋不也跟着拣了便宜。
说好的四场比试,慈航静斋接连认输两场,就他们太一仙门惨遭凌虐丢尽脸面,如今自己带着弟子辛辛苦苦布成阵法,又要让慈航静斋拣便宜,凭什么啊?
“两位道长,此前几场比试你们也见到了,无上道宗虽然只是个新晋地品仙门,实力却绝对不容小视,尤其那个陆清漓,更是不能等闲视之。我们若是不提防着点,没准就会让他们坏了大事。
所以我思虑再三,决定以师祖秘传的阵法之术先下手为强,不给他们任何可乘之机,不过这阵法玄奥精深,还需要两位道长出手相助才行。”夏元山想了想,对玄音等人说道。
“夏长老想做什么只管去做就是,我们慈航静斋就不参与了。”让夏元山万万没有料到的事,听完他的话,玄音老道姑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
“玄清道长,此事不但对我太一仙门关系重大,对你们慈航静斋也有百利而无一害,还望三思啊。”夏元山不甘心的说道。
“夏长老不必多言,此事我们慈航静斋是绝不会参与的。”玄音老道姑斩钉截铁的说道,却是一点商量的机会都不给他。
像传说中的九幽炼狱
她虽然脾气大了一点,却绝非鲁莽无脑之辈,真要没点脑子,她也不可能晋升劫变之境了。夏元山那点花花肠子,她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说到底,夏元山是有点怕了。当然这也无可厚非,他的实力就没比齐若云和蒙青丹高出多少,齐蒙二人都被百里玉树和陆清漓欺负成那样了,他能不害怕吗?
可是她不一样啊,她可是劫变之境的强者,就算陆清漓和百里玉树再强几分,在她的面前都讨不到半点好去,她又何必多此一举。
再说了,堂堂天品仙门,堂堂劫变之境的强者,居然要靠阵法去对付一个新晋地品仙门,对付一群紫府之境的后生晚辈,夏元山不觉得丢脸,她还觉得丢脸呢。
也就是照顾夏元山仅存的那一点脸面,她才没好意思把这些话当面说出来罢了。
更重要的是,陆清漓等人年纪轻轻,就已经有了如此实力,将来的她们又该是何等的前途无量?
若是光明正大的依靠实力抢到天材地宝也就罢了,若是用这种见不得人的小伎俩抢到天材地宝,那这个仇可就结大了。
她还想着哪一天招百里玉树回慈航静斋做上门女婿呢,当然不想将百里玉树和陆清漓等人得罪得太狠。
当然,从百里玉树先前那一嘴没有半句真话的花言巧语来看,这似乎只是她一想情愿的想法,所以这些话就不足为外人道也了。
这时的玄音老道姑绝对不会想到,自己此时的决定,是多么的明智,多么的高瞻远瞩。而夏元山的想法,又是多么的愚蠢,多么的天真。
夏元山当然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却知道这老道姑脾气火爆向来说一不二,见她态度如此坚决,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只能闷闷不乐的扭头望向纪秋泓:“纪门主,你呢?”
“我?”纪秋泓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
美好的愿望一次又一次被陆清漓轰得粉碎,他现在已经完全的心如死灰,只是因为这处秘境是他们青岚仙门最早发现,随后才知会太一仙门,所以才舍不得离开罢了。
这时听夏元山说要用阵法来对付陆清漓等人,他心里又不由自主的生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事实证明,涉及到陆清漓,这种预感总是异常的灵验。
“纪门主,你不会也要打退堂鼓吧?”看到他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夏元山有点不悦。
“在下听夏长老吩咐。”纪秋泓心头一惊,连忙躬身说道。
青岚仙门如今已经投靠了太一仙门,他可不敢惹这老头不快。
“那就好,一会儿我们动手的时候,你们父女二人便帮忙护法。”夏元山这才满意。
原本是想拿只阵盘交给纪秋泓来操控的,不过天机浑元阵是他们这一脉的不传之秘,想了想,他还是决定防着纪秋泓点,让他们父女帮忙护法就好。
“是,夏长老。”纪秋泓现在最怕的就是对上陆清漓,一听这话倒是长长松了口气,马上躬身应道。
心里却是打定了主意,他们那什么天机浑元阵困得住陆清漓等人最好,若是困不住的话,那就马上拔腿开溜,绝不陪着夏元山找虐。
夏元山不再多说,聚气传音,继续给几名年轻弟子讲解起了阵盘的运用之法。
对面,陆清漓的眉头微微一挑。
虽然夏元山刚才拿出阵盘的动作极为隐秘,但她还是察觉到阵盘特有的气机。
这老头,又想打什么主意?眼角余光看了眼聚气传音神情各异的夏元山和玄音、纪秋泓等人,陆清漓心头一动,也聚气传音,向凌飞白低语几句。
凌飞白正在加紧运功积蓄真元,闻言蓦的睁开眼睛,看了夏元山等人一眼,而后心领神会的朝陆清漓眨眨眼睛。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天一夜。
天明时分,晨曦洒落,为空荡荡的峡谷带来一丝暖意。
闭目养神的玄音老道姑睁开眼睛,猛的站起身来,几乎同一时间,已经讲解完阵法之术,一直观注着秘境变化的夏元山也站了起来。
同时起身的,还有对面的陆清漓。
见状,夏元山目光微微一凛。
玄音老道姑注意到秘境之中的天地之威减弱,当然是因为她劫变之境的强大修为,而他,则是因为眼睛一眨不眨的注意着秘境之中的变化,可陆清漓呢?
看她手中还未完工的那枚灵玉,显然这一天一夜都在加紧炼制灵符,她又是怎么发现秘境之中的变化的?
这个陆清漓,果然不容小视啊!
还好早有准备,不然还真可能阴沟翻船,一番心血全毁在她的手里。夏青元暗暗庆幸,对几名弟子使了个眼色,朝着秘境走去。
不用多说什么,无上道宗、金钟仙门,和慈航静斋一众人等也同时走上前去。
来到那道朦胧虚幻的大门前,玄清道姑接连打出上百法诀。
“喀!”耳中传来一声遥远得仿佛来自洪荒远古的轻响,禁制结界破开,那道朦胧虚幻的大门也迅速变得清晰起来。
这可不是谦虚礼让的时候,不等看清秘境之中的景像,众人就同时飞身冲了进去。
不过一进入秘境,所有人却又不约而同的脚下一顿。
这是一片辽阔的荒原,大地干涸寸草不生。整个地面都如龟甲一般裂痕密布沟壑纵横,火红的岩浆如长河流淌其中,滚滚热浪升腾而起,映射着岩浆,将整个荒原都染成了耀眼的火红之色。
一股天地自成的阵势之威,带着那高温热流扑面而至,只是刹那之间,众人便汗流浃背,体内真元也受到阵势之威的压制,运转速度明显比平时慢了许多。
不过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轰隆隆”的闷响声中,一道道幽蓝的雷柱正带着毁灭般的气息,从九天轰落而下。
干涸的大地被轰得坑坑洼洼,火红的岩浆也随着那雷声,如喷泉般冲天而起,随即又化为流星火雨,从数百丈的高空倾落而下。
这是何等恐怖的景象,如果不是一轮朝阳悬挂于天边,众人甚至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来到了传说中的九幽炼狱。
她绝不会手下留情
哪怕早已在结界之外感受到这天地之威的可怕,也早已猜测到这秘境的凶险,但是真正的身处其间,众人还是不由自主的心生恐惧,双腿也变得从未有过的沉重。
还好他们刚刚进入秘境,处于天地阵势的边缘,同时也是天地之威最为薄弱之处。否则只是这片刻失神的功夫,就可能被那道道雷柱轰个正着,被那漫天洒落的流星火雨淹没其中化为虚无。
望着眼前宛如炼狱的景象,陆清漓的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记得上次来到这处秘境的时候,虽然也是一样的荒凉,却要平静许多,大地远不像今天这样四分五裂沟壑纵横,而且无论那翻腾的岩浆热浪,天地自成的阵势之威,还是漫天的电闪雷鸣,也都比今天弱了许多。
记得她和步轻辰、龙天放、独孤陌雨等人当时还仔细研究过这个天地阵势,并且一致断定:这秘境虽然看起来凶险,但天地阵势却极为稳固,十万年之内都不会发生太大的变化,加上他们临走时布下的结界,或许百万年之内都不会有什么改变。
但是现在呢,从末法时代结束至今,最多不过数千年光景,连万年都还不到,这秘境就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连他们临走时联手布下的禁制结界都被破坏了大半,否则以夏元山和玄清道姑等人的阵法水平,绝不可能如此轻松打开。
看眼前这情形,可能最多不过一年,这处秘境就会分崩离析,彻底的毁去。
到底发生了什么,将一个原本坚如磐石的天地阵势毁坏成这样,还将她和步轻辰等人亲手布下的禁制结界毁掉大半?
“走!”耳中突然传来一声清喝,打断了陆清漓的思绪。
扭头望去,就见玄音老道姑运转仙元之力,将玄清和君笙等慈航静斋门人笼罩其中,带着他们朝前飞掠而去。
顺着他们前行的方向望去,数百里外,有一片褐色的虚影,细看似是一座古老的城池,因为距离太过遥远,大地又热浪翻腾,所以显得朦朦胧胧。
“我们也走!”陆清漓不在意玄清等人,却绝不敢小看了玄音老道姑,也立即对闻人出尘等人喊道。
众人连忙运转真元布下护体罡气,朝着玄音一行追去。
“想走,没那么容易!”就在这时,夏元山突然挡在了前方。
陆清漓眉梢微微一挑,手也握住了剑柄。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杀人夺宝这种事她都不屑为之,但如果夏元山非要自讨没趣,她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陆清漓,就凭你们区区一个新晋地品仙门,也想染指此间天材地宝,做梦!你们哪儿都不用去了,都给我留下吧。”夏元山当然没有勇气跟陆清漓交手,不等她拔出长剑,就拿出阵盘飞快的打出阵诀。
五名太一仙门弟子得到他的眼神示意,也早已不动声色的分立于四周,将陆清漓等人围在其中。见状同时拿出阵盘,打出一道道阵决。
这老头哪来这么大的口气
只是眨眼之间,阵法特有的光纹就凭空出现,交汇缠绕,形成一张巨网,将无上道宗和金钟仙门所有人禁梏其中。
闻人出尘等人见状都是一惊,也来不及多想,同时一剑劈了出去。
“轰!”一声巨响,有如巨网的阵法光纹只是微微一荡,马上又恢复平静,倒是闻人出尘等人自己被震得连退几步。
“夏元山,你太一仙门贵为天品仙门,竟然使出如此卑鄙手段,就不怕遭天下人耻笑吗?”闻人出尘怎么都没有想到,夏元山身为太一仙门长老,竟然利用阵法来对付他们一个新晋地品仙门,气愤的怒斥道。
“夏元山,亏你还是半步劫变的强者,这种手段你也使得出来!”于长平也忍不住骂道。
如今的金钟仙门虽然因为一场意外没落下来,但此前长年稳居地品仙门之列,与不少天品仙门也有交情,于长平本人便认得太一仙门另外两名长老,所以对夏元山也并不畏惧。
“哼,百里玉树以冥修召唤术折辱我太一仙门弟子,就是光明正大,陆清漓以符术折辱我太一仙门弟子,也是光明正大,我太一仙门以阵法之术还以颜色,便是卑鄙手段,这是哪门子的道理?”夏元山冷哼一声说道。
说到这事,他自然又是一肚子闷气,望向陆清漓和百里玉树的目光里都几乎喷出火来。
“一派胡言,他们是公平对决,用什么仙法道术都无可厚非,可你呢?身为仙门长老,偷袭暗算非但不以为耻,居然还引以为荣!我等修真之人养天地浩气,自古无愧于天无愧于地无愧于心,什么时候出了你这么个厚颜无耻之徒。”于长平接着骂道。
“于长平,你区区一个紫府中期,竟然敢对老夫不敬!看在你过世的师父的面子上,老夫今日不与你计较,下次若是再敢出口不逊,老夫绝不留情。”夏元山其实也知道自己是强辞夺理,被于长平骂得老脸一阵通红,真恨不得一巴掌将他拍死,可是知道金钟仙门不同于寻常仙门,最终还是强忍了下来。
“师叔,慈航静斋的人已经动身了。”一名年轻弟子提醒道。
“加紧布置阵法,阵法一成就马上出发。”夏元山这才反应过来,现在可不是跟闻人出尘等人打嘴仗的时候,于是立马收起杂念,继续连连打出阵决。
这时的天机浑元阵虽然已经初见雏形,却还需要他和几名弟子注入真元来维持,他们还要去争夺天材地宝,当然不可能一直在这里耗着。只有阵法完全布成,可以自行运转,他们才能脱身。
“你真的以为,凭这么一个阵法便能困得住我们?”陆清漓突然问道。
“陆清漓,我知道你阵法造诣不弱,此前与蒙青丹交手恐怕都还没有拿出真正的实力,但是你也不要小看了我太一仙门!”夏元山神色傲然的瞥了陆清漓一眼,又自顾自的说道:“
此阵名为天机浑元阵,是我祖师由末法十大名阵之一的浑元九霄阵参悟而来,这些阵盘,也是他老人家殚精竭虑亲手炼制而成。
寻常阵法或许很难困得住你们,但这天机浑元阵嘛,你们就老老实实的在里面待着吧,哈哈哈哈。”
说到后来,夏元山忍不住放声狂笑。
刚才眼睁睁看着宝贝徒弟和蒙青丹被百里玉树陆清漓两人欺负得痛哭流涕,他可是着实憋了一口闷气,焦头烂额都不知道回去之后该如何向师门交待。这下总算以牙还牙扬眉吐气,他笑得自是格外的舒畅,格外的欢快。
“原来是浑元九宵阵。”陆清漓恍然大悟。
她刚才就觉得这阵法气机挺熟悉的,有种似曾相识之感,一时却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阵法,这时才明白过来,原来这阵法是由浑元九霄阵演变而来。
“知道怕了吧。”看陆清漓若有所思,夏元山还以为她知道了这阵法的由来,开始底气不足,于是话锋一转,趾高气扬的说道,“陆清漓,同为仙门中人,我也不想太为难你们,这就再给你们一个机会,只要你们无上道宗从今往后听命于我太一仙门,我便收了阵法,带你们一同寻找天材地宝,得到好处也少不了你们无上道宗一份。
至于此前你们折辱我太一仙门弟子的事,我也可以在门主和其他诸位长老面前帮你们美言几句,不跟你们计较。”
见无上道宗和金钟仙门众人被困在阵法之中寸步难行,虽然一个个满面怒容,偏偏又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夏元山更是心情大好,感觉就像大热天的喝了冰水还要痛快,恨意也减了许多,倒是想到另一个问题。
就算困住了无上道宗和金钟仙门这些人,可是面对有玄音老道姑带队的慈航静斋,他们太一仙门抢到天材地宝的机会还是渺茫得几近于无。
陆清漓和百里玉树实力不弱,其他人想必也不会太差,只要他们出手相助,便有了和慈航静斋抗衡的资格。
不过他们太一仙门现在占尽上风,合作是怎么都不可能跟无上道宗合作的,无上道宗想要得到点好处,就必须像青岚仙门一样,从此听命于太一仙门。
如此一来,他不但能得到一大臂助,还能找回先前被齐若云蒙青丹丢掉的仙门脸面,正是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想到这里,夏元山都有点佩服自己的高瞻远瞩了。
可惜,事实再次证明,他想得太远了,也想得太多了。
“你说什么,你要我无上道宗从此听命于你太一仙门,成为你太一仙门的附庸?”陆清漓惊讶的看着夏元山,真想不出这老头哪来这么大的口气。
她早就下定决心,要带领无上道宗跻身天品仙门,进而成为天外天最强仙门。
太一仙门自己不过是一个末流天品仙门而已,居然妄想要他们无上道宗成为附庸……这老头也不怕折寿,不怕把太一仙门所有人克死?
想抱大腿也要有命在
“怎么,莫非你还觉得辱没了你无上道宗不成?我太一仙门千年传承,岂是你区区一个新晋地品仙门可比,你怕是还不知道,这世上有多少仙门做梦都想得到我太一仙门的庇护,我夏元山看得上你们,这是你们无上道宗上上下下烧了几辈高香才有的福气。”夏元山一拂衣袖,摆足了上宗仙师的派头说道。
别说,这老头一旦摆起谱来,倒还真有点世外高人的派头,至少江闲云看了又是羡慕又是妒嫉,眼睛都有点发绿了。
陆清漓却是哭笑不得:又来,又来,嫌蒙青丹没装够,还不够满意,你还得再装一次是吗?
“夏长老,有没有人告诉过你,装x是要遭雷劈的。”陆清漓又忍不住说道。
“你说什么?”夏元山顿时脸色一沉。
陆清漓这句话太熟悉了,昨天在她说出这句话之后不久,蒙青丹就被她铺天盖地的天罡正雷符轰得外焦里嫩肉香扑鼻。
“清漓师姐说,装x被雷劈,老头你惨了,完蛋了。”江紫云一脸同情的看着夏元山,帮忙重复了一句。
“陆清漓,事到如今你居然还敢口出狂言!好好,那就让我看看,我夏元山到底是怎么被雷劈的,哈哈哈哈……”夏元山气急反笑,指着陆清漓放声吼道。
蒙青丹昨天之所以被陆清漓的入门雷符劈成那样,说到底,还是因为太过年轻,实战经验不足疏于防范,而且此前又被她用入门仙法拖得太惨,真元损耗太过严重的缘故。
他夏元山苦修数百年,经历过不知道多少生死历练,怎么可能犯和蒙青丹一样的错误。再说这天机浑元阵对陆清漓等人来说是禁梏阵法,对他们而言却是防御阵法。就陆清漓那入门雷符,怎么可能伤得了他夏元山半分。
还是太过年轻见识不够啊,不过击败了一个初出茅庐的蒙青丹而已,就目中无人,全然不将世间所有半步劫变放在眼里了。
看着陆清漓那年轻而又“无知”的面庞,夏元山笑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可是笑着笑着,他就发现有点不对劲了。
不知何时,太一仙门几名年轻弟子都停下了阵决,惊恐交加的望着自己,更确切的说是望向自己的头顶。
“师叔,你、你、你看。”注意到夏元山投来的目光,一名年轻弟子结结巴巴的指着天空说道,手指也在剧烈的颤抖。
夏元山疑惑的仰头上望,下一刻,就见他全身一震,拿着阵盘的手也颤抖起来,抖得比那几名年轻弟子还要剧烈。
半空之中,一张张灵符奇光闪烁,如彩蝶翩翩起舞,形成一个旋涡。原本出现在百丈开外的幽蓝电光,被一股神秘的气机吸引着,汇聚于旋涡之中,形成一条巨大的雷柱。
“这……这是引、引雷符!”夏元山惊呼一声,全身汗毛瞬间根根直竖。
引雷符,是比天罡正雷符还要粗浅的一品入门符术,世谷界的低品修士就是用这一符术引动雷威驱邪除魔,从寻常百姓手里赚取一点微薄的酬劳。
因为天地间自蕴自生的雷威通常只在夏日暴雨将至时才会变得强横起来,引雷符符力太弱,根本引不动这样的浩荡雷威,平时引动的那一点雷威又太过弱小,所以在稍稍有点实力的符修看来,引雷符都无异于鸡肋,也就骗骗世俗愚民有点用处罢了。
若是换作天外天其他任何地方,看见陆清漓打出引雷符,夏元山都绝对会嗤之以鼻,但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上古秘境,其中最可怕的是什么,就是地火天雷啊。
对了,陆清漓不是还被自己困在天机浑元阵吗,怎么可能施展符术引动天雷?
夏元山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可惜,这个问题他暂时是想不出答案了,也根本没有时间去想。
“轰隆隆!”半空传来一阵闷雷炸响,那道比万年古树还要巨大的雷柱摇摇欲坠,眼看着就要轰落而下。
夏元山再也笑不出来了,洋洋自得的老脸变得一片煞白。
“护法,护法!”他用颤抖的声音放声大喊。
然后,身后就响起仓促远去的脚步声。
护法,这么恐怖的天雷,你让我们护法,你怎么不干脆让我们去死呢?纪秋泓和纪湘琴父女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此前听夏元山说准备以阵法对付陆清漓等人,纪秋泓心里就再次升出强烈的不祥预感。而这一次,涉及到陆清漓,他的预感也再次应验,甚至比他预感到的还要可怕。
他是想抱太一仙门的大腿没错,但要是连命都没了,抱大腿还有什么意义?
这一刻,父女二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大真元,几乎连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只是几个起落,人就已经跑到了数十丈外。
夏元山扭过头去,看到纪秋泓父女那疾疾如丧家之犬的背影,气得差点一口老血狂喷而出。
他可是记得很清楚,纪秋泓当初找上门来欲要投靠太一仙门的时候,亲口对他说过:只要他能帮忙说服门主大人和其他几位长老,日后便是两肋插刀赴汤蹈火都在所不辞。
结果呢,这就是他说的两肋插刀,赴汤蹈火?
纪家父女显然是指望不上了,夏元山只能朝齐若云和蒙青丹望去。
这两人直到昨晚半夜才苏醒过来,看他们精神萎靡,夏元山也就没让他们操控阵盘,而是像纪家父女一样留在身边帮他护法。
以他们一个紫府巅峰一个半步劫变的修为,再加上自己,三人联手应该能挡住这道天雷了吧?夏元山眼睛里写满了期盼。
很遗憾,愿望总是那么美好,现实却总是那么残酷。
看着半空之中那道恐怖的雷柱,心理饱受创伤的齐蒙二人吓得全身颤栗蜷成一团,眼泪再次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尤其蒙青丹,更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得声嘶力竭。
废了,这两人废了!夏元山满目悲凉。他知道,齐若云和蒙青丹永远都休想走出阴影,就算能将昨日的惨痛遭遇深藏于心底,这一辈子也休想再有半点精进。
你们恐怕走不了了
不过齐蒙二人废不废都是以后的事了,夏元山现在可没有功夫去抚慰他们受伤的心灵——他自己这条老命都快要不保了,哪顾得上别人的心理健康啊。
拼命的运转真元布下护体罡气,他“呛”的一声拔出长剑。
虽然不是什么天下闻名的仙剑,但这也是太一仙门祖传的顶级真剑,才一出鞘,古意悠悠的剑身便发出一声充满了恐惧之意的颤鸣。
几乎就在同时,半空中那道巨大得有如万年古树的雷柱也终于落下,整个大地都如他手中长剑一样颤栗起来。
夏元山不敢迟疑,全力一剑仰天斩出。
天品剑技:剑破九天!
和蒙青丹那半吊子的天品术法不同,他在这一天品剑技上足足下了两百余年的苦功,这时命悬一线,更是超水平发挥,将剑威发挥到了极至。
尽管同为半步劫变,但一剑之威却比蒙青丹的天品术法强出数倍不止。
以这样的一剑之威,再加上阵法防御,挡住这道天雷应该没有问题了吧。难得这样超水平发挥一次,夏元山总算是长长松了口气。
可惜,他高兴得太早了一点。
雷柱落下,径直穿过那交织如网的阵法光纹,被他寄予厚望的天机浑元阵,根本就没能阻挡这雷柱半分,就好像根本不存在一样。
“啊,这怎么可……”夏元山情不自禁的惊声大喊。
最后一个“能”字都还没有喊出来,雷柱就已经到了头顶。
“喀!”太一仙门传承千年的顶级真剑从中断裂,幽蓝的光柱毫不留情的轰在夏元山的身上。
以他为中心,大地崩裂碎石纷飞,一片尘埃飞扬。
过了好一阵,尘埃散去,就见夏元山躺在一个石坑里,一身仙袍被轰得支离破碎,千丝万缕的挂在身上,露在外面的肌体乌漆嘛黑有如焦炭,隐隐还散发出一股烤肉的焦香。本来整整齐齐挽在脑后的苍苍白发也跟刺猬似的根根直竖,其中还冒着缕缕青烟。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身体不断的抽搐着,他嘴里还在梦呓般的喃喃自语。
说话的时候露出一口大白牙,倒是向世人证明,这不是一块黑炭,而是一个活生生的大活人。
惨,真的好惨!虽然对这老头全无半点好感,但是看到他被一记天雷劈成这般模样,闻人出尘等人还是禁不住投去怜悯的目光。
“师父(师叔)!”齐若云和蒙青丹早就吓得面无人色,但见到夏元山惨遭雷劈,还是鼓起勇气冲了上来,拿出灵丹大把大把的朝他嘴里塞去。
好歹也是半步劫变的强者,夏元山倒还不至于被一记天雷活活劈死,丹力化开,很快就悠悠醒转。
“跑,我们快跑!”一睁开眼睛,他就看见半空那飞旋的符光,还有其中正在凝聚的幽蓝雷光,吓得一个激灵翻身而起,甩开大步就冲了出去。
惊惶之下,他根本没时间分辨方向,只想离这天雷越远越好。
眼睁睁看着夏元山被天雷轰成木炭,其他几名弟子早就吓坏了,一看他都跑了,当然不会犹豫,也连忙跟了上去。
不过刚刚跑出去还不到十丈,眼前突然奇光一闪,几人就像撞上一面无形的墙壁,被震得连连后退。
阵法!夏元山等人都是一呆,茫然的看向手里的阵盘。
这天机浑元阵是他们借助阵盘亲手布下,自然就可以随意进出,可是为什么现在却反过来将他们禁梏其中?
“不好意思,你们恐怕走不了了。”凌飞白出现在几人面前,手持河洛星图,一脸漠然的说道。
“阵法师,原来都是你在搞鬼!”看着他手里的河洛星图,还有随着他阵诀变幻斗转星移的黑白棋子,夏元山又惊又怒。
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难怪陆清漓的符术丝毫不受阵法约束,难怪这阵法防御在天雷之下形同虚设,明白了,这一下他全明白了。
凌飞白笑而不语,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除了陆清漓和他,在场这么多人还有谁能如此随心所欲的操控阵法。
“不对,不对,阵盘明明还在我们手里,你怎么可能控制阵法?”惊呼过后,夏元山又难以置信的说道。
以他的修为,又参悟了半辈子的阵法之术,都需要借助阵盘,而且还要几名仙门弟子相助,才能在短时间内快速布成天机浑元阵,眼前这个年轻人只用一幅河洛星图就能喧宾夺主,从他们手里抢过阵法的控制权,这怎么可能?
“实不相瞒,我其实是魂阵师,还有,我叫凌飞白,不要忘了。”凌飞白眨了眨眼睛说道。
对这个天赋异禀,阵道感悟能力连自己都羡慕的六师兄,陆清漓当然不会藏私,早就将浑元九霄阵等末法大阵倾囊相授。
这段日子,凌飞白就一直在废寝忘食的参悟这些末法大阵。本来还想找个机会好好在师兄们面前显摆一下呢,没想到第一次牛刀小试,就逮到了夏元山这只肥羊。
这可是半步劫变的强者啊,换在几个月前,都还是他连仰望都难以仰望的强者,可是现在呢,却困在他们自己亲手布成的阵法之中,如砧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
凌飞白想想都觉得激动,那张满面冰霜仿佛万年不化的脸上,竟然罕见的露出戏谑的微笑。
“魂阵师!”听到他的话,夏元山等人齐刷刷的打了个冷战。
出身天品仙门,他们当然知道什么是魂阵师,也知道魂阵师的可怕。
若是正面对决,又早知对方的身份并且小心提防的话,他们或许还有取胜的把握,可是一旦受困于魂阵师的阵法,那就真是龙困浅滩虎落平阳,再大的本事都全无用武之地了。
除非修为远远高于对方,否则在这阵法之中,魂阵师便是天地主宰,一念之间可定万物生死。
说起来他们的修为倒还真比凌飞白高出不少,可问题是,这阵法也不是寻常阵法,而是由浑元九霄这一末法大阵演变而来的天机浑元阵啊。
除非他们之中有人马上晋升劫变,否则就算他们燃烧真元自爆精血,都休想逃出凌飞白的掌心。
最可气的是,这天机浑元阵还是他们自己亲手布成,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夏元山等人看看手里的阵盘,只觉得欲哭无泪,后悔得肠子都快青了。
悔恨之中,夏元山和几名太一仙门弟子同时举起阵盘,近乎发疯的打出阵诀,想要最后奋力一搏。
但他们已经没有机会了,就在凌飞白开口的同时,一只笔身纤细笔头硕大的符笔已经出现在陆清漓的手中。
这真的是符笔,确定不是拖把?
如果站在面前的不是陆清漓,夏元山等人肯定会难以抑制的大笑出声,但是现在,他们却是怎么都笑不出来的。
随着符笔挥过,璀璨的符光划过天空,万千符文飞旋,有如一场龙卷风暴袭卷天地,速度比先前快出数倍不止。
无数幽蓝电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速度也比先前快出数倍不止。
“喀喇!”又一声霹雳炸响,巨大的雷柱从天而降。
夏元山吓得差点魂飞魄散,想都没想,便一把扔掉阵盘,双手握着剑柄,举起那半截断剑仰天朝着雷柱劈去。
几名弟子虽然还没体会到这天雷之威,但只要看看夏师叔除了一口白牙全身漆黑如炭的模样,也能想象这天雷的可怕,同时举起长剑劈了出去。
一个半步劫变和几个紫府中期、后期联手,剑威自然比夏元山刚才那一剑强出不止一倍,但这一次,雷威也比刚才强出不止一倍。
“啊!”惨叫声中,以夏元山为中心,又是一片碎石纷飞尘埃飞扬。
片刻过后尘埃散去,就见七八根黑炭直挺挺的倒在地上,身上还冒着袅袅青烟,隐隐之中飘来一阵烤肉诱人的焦香。
“走吧。”陆清漓收起符笔,率先朝着那座古城追去。
就是这片刻功夫,慈航静斋的人已经到了数里开外,虽然越是深入秘境,天地之威就越是恐怖,一道道雷柱正接二连三的朝着他们倾落而去,一道道岩浆喷泉也好似有了灵性,从他们脚下喷涌而来。
但玄音老道姑早已释放出仙元之力,七彩琉璃般的霞光将其他同门保护其中,这样的天地之威,显然还阻挡不了他们前进的步伐。
而那座隐约朦胧的古城上方,这时也散发出一片奇光异彩,仿佛一座彩虹天桥将古城首尾相连。很明显,他们期待的天材地宝果然就隐藏于古城之中。
望着慈航静斋众人远去的身影,再看看那道彩虹,闻人出尘等人不敢耽搁,连忙追了出去。
“清漓师姐,这些家伙修为不弱,就这样放过他们,不会有麻烦吧?”江紫云回头看了看正艰难爬起身来的夏元山等人,担心的问道。
说话的时候,还情不自禁的舔舔嘴唇,咽了咽口水。
不得不说,江紫云的担心还是很有道理的。别看夏元山等人表面上吃足了苦头,可是以他们的修为,只要没有伤到根基,恢复起来绝不是难事,再说天品仙门也绝不缺少疗伤灵丹,恢复起来就更加容易了。
就这样放过他们,说不定就会成为心腹大患。
对江紫云的担心,闻人出尘等人也是深引为然……不过,担心就担心,你又是舔嘴唇又是咽口水的,这是什么个意思,难道你还想扑上去啃他们几口不成?
好吧,闻起来还真是挺香的,天雷劈出来的烤肉,和炭火烤出来的烤肉,似乎还真的不太一样啊。想到这里,闻人出尘等人也忍不住抽了抽鼻子,喉头也重重的滚动一下。
“放过他们?”陆清漓先是用看弱智儿童的目光惊讶的看了江紫云一眼,而后悠悠的说道,“紫云,你还是不了解我啊,虽然我不是儒门弟子,但纵虎归山必成大患,打蛇不死必受其害这两句圣贤之言还是知道的,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不止好狠,而且好无耻!
江紫云疑惑的回望了一眼,这才发现,陆清漓和应天辰虽然已经动身离开,但天机浑元阵却并未停止运转,阵法光纹依旧交织缠绕,如一个巨大的牢笼,将夏元山等人死死禁梏其中。
而半空之中,万千符光也依旧如彩蝶般飞快的旋转,其中一道巨大的雷柱也依旧飞快的凝聚。
原来,应天辰已经完全将夏元山等人布下的天机浑元阵纳为己有,而陆清漓的符阵在她离开之后也可以自行运转——这也正是低品符术的好处。
符术品级越高,对符修的要求也就越高,需要全力凝聚神识来操控,而低品符术只管扔出去了事,像引雷符这种本身并无多大威势,完全靠引动天雷来施威的符术更是如此。
也就是说,即便她们离开,阵威符威仍在,夏元山等人依旧休想越雷池半步。
反应过来之后,闻人出尘等人都是放下心来。
所有人里,就只有楚清寒脸色有点发黑:纵虎归山必成大患,打蛇不死必受其害……这算是哪门子的圣贤之言?
他有一种直觉,包括晏无尘在内的历代儒圣棺材板恐怕快要按不住了,早晚会从棺材里蹦出来,把这个小师妹一把掐死,顺便把自己这个不肖弟子也一把掐死。
“陆清漓,你无上道宗虽然有点实力,但拿什么与慈航静斋相比,难道你觉得你们抢得过慈航静斋不成?只要你放我们出去,我太一仙门愿意与你们合作,一起对抗慈航静斋,所得好处我们两家仙门平分。”夏元山见陆清漓等人离开,原本也松了口长气,这时见到半空中飞旋的符光和闪烁的雷光,才知道自己高兴得太早了一点,心头顿时又是一慌,朝着陆清漓高声喊道。
平分?若是夏元山早点服软,看在同为仙门同道,日后又要一同对付邪域的份上,陆清漓或者还真会分他们一点好处,但是现在嘛,她才懒得与他虚与委蛇。
陆清漓头都没回,径直朝前飞身而去。
“好,好,陆清漓,我倒要看看,没有我太一仙门相助,你们拿什么去对付慈航静斋。”见陆清漓意态坚决,根本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夏元山彻底的绝望,发出一声悲愤的怒吼。
“轰!”紧接着,又一道天雷落下。
随之便是夏元山等人凄厉的惨叫,还有齐若云和蒙青丹无助而悲伤的哭泣。
“清漓师姐,这阵法和符阵能维持几天?”听到两人凄凉的哭声,江紫云嘴唇都不觉哆嗦了一下,忍不住问陆清漓道。
“大概五六天吧。”陆清漓说道。
“五六天!”这下不止江紫云,闻人出尘等人都跟着哆嗦了一下。
一记天雷就将夏元山等人轰得漆黑如炭,肉香扑鼻,五六天下来,那不得从头到脚从外到内轰得烂熟烂熟的啊。
狠,这个宝贝徒弟(师侄、师妹)真的好狠!
“其实我也不想的,但是做人要讲信用,说要天打雷劈,就一定要天打雷劈。”看出他们在想些什么,陆清漓无辜的摊摊手,理直气壮的说道。
不止好狠,而且好无耻!闻人出尘等人身形一个趔趄,差点同时扑到在地。
数里之外,玄音等人扭头回望,嘴角也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此前拒绝夏元山,倒不是信不过他们的天机浑元阵,只是玄音自恃劫变之境的修为,对陆清漓毫不担心,所以才不屑与夏元山联手,更不想因此坏了自家仙门的声名而已。
可是看到这一幕,她才知道自己错了,不止小看了陆清漓,更小看了整个无上道宗。
原来除了五大灵脉同修,精通各系仙法的陆清漓,无上道宗还有一个凌飞白是传说中的魂阵师,夏元山那半吊子的天机浑元阵在他们的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这下好了,阵法出手非但没能困得住别人,反倒弄巧成拙作茧自缚,自己被轰成了焦炭。
看着浑身上下乌漆嘛黑的夏元山等人,玄音只感到深深的庆幸,还好没答应他的邀请,否则以她劫变之境的修为,身陷于阵法,一时之间恐怕都破不开这禁梏,也会像他们一样,被天雷轰得遍体焦黑肉香扑鼻。
“陆清漓,自古天材地宝有缘者得之,我慈航静斋不想恃强凌弱,也不想伤了仙门和气。这古城之中的天材地宝,我们两家仙门互不相犯各凭本事,谁能取到便是谁的,不知你意下如何?”看着身后飞快追来的陆清漓等人,玄音老道姑放声喊道。
以她的修为,倒不至于怕了陆清漓和应天辰,但门下这些弟子怕啊。她还要应对天雷地火,若是陆清漓等人背后对门下这些弟子动手,她根本就照应不过来,分神之下,没准自己都是凶多吉少。
“好,那就依玄音道长所言。”陆清漓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这个玄音老道姑虽然脾气不太好,行事也霸道了一点,但为人却是光明磊落,所以她不想与其为敌,更不想与慈航静斋为敌。
再说晴鸢少斋主临走时还托百里玉树转赠她们不少灵丹法器,吃人手短拿人手短,她也不好让慈航静斋太过难堪。
见陆清漓如此轻易的就答应下来,玄音老道姑长长松了口气。
“师叔,要不你还是别管我们了,自己先去吧。”君笙却还有点不放心,迟疑了一下劝道。
“你在说什么胡话!”玄音瞪了君笙一眼,训斥道,“不是所有天材地宝都能带走的,世上许多天材地宝只有当场炼化才能起效,这秘境天雷地火威势浩荡,与其他的秘境福地完全不同,所生天材地宝多半也是如此。
我岁数大了,修炼到劫变之境已是极限,找到那天材地宝也无多大用处,倒是你们尚且年轻,天资又极为不错,正是用得上这天材地宝的时候。
我如果抛下你们,独自一人找到那天材地宝,不是本末倒置吗?”
“可是陆清漓等人实力不俗,若是让她们追上的话……”君笙这才知道大长老在打什么主意,心里又是感激又是感动,但还是担心的说道。
这下丢脸了
“哼,她们的实力的确不错,连老身都开了一回眼界,但这世上很多事,还是要看修为的。这天雷地火之威,以老身劫变之境的仙元之力应对起来都不是易事,又何况她们区区一群紫府?对了,他们之中有人连劫变都还没到呢。想追上我们,下辈子再说吧。”玄音老道姑不以为然的说道。
君笙等人身处仙元之力的保护之中,对这天雷地火的可怕感受还不深,她却知道,每一道天雷地火所蕴含的威势,都绝不亚于紫府后期乃至紫府巅峰的全力一击,而且越是靠近古城,威势就变得越强。
如果不是有着劫变之境的修为,她都不知道自己要耗费多少真元、多少时日才能护着君笙等人到达那座古城。
陆清漓等人虽然实力不错,可以轻松越级克敌,但抵挡这种天地之威只能依靠真元或者仙元之力,就凭他们紫府甚至连紫府都不到的修为,除非从身后暗算这些年轻弟子,以此拖慢他们的速度,否则怎么可能追得上来。
说话的时候,玄音老道姑还忍不住扭过头,一脸轻蔑的看了陆清漓等人一眼。
然后,就见她神情一僵,大大的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一道道雷柱从天而降,准确的落在陆清漓等人的身上,可她们却连晃都没有多晃一下,依旧凌空踏步跑得飞快。
一道道岩浆喷泉冲天而起,将她们淹没其中,可是那足以锻金熔铁的高温,也没有对他们造成丝毫影响。洒落而下的流星火雨落到地面久久未熄,一群人就跟脚底下踩了风火轮一样,跑得更快了。
连她应对起来都倍感吃力的天雷地火之威,在陆清漓等人面前竟然完全失效?
揉揉眼睛,玄音细看几眼,这才发现,就在天雷地火落下的时候,陆清漓等人身上涌现出一片晶莹流光,那浩浩荡荡的天地之威一接触到这晶莹流光,就如冰雪消融悄然化解。
破雷符,化火符!
玄音老道姑恍然大悟,终于知道陆清漓此前炼了一天一夜的灵符到底是什么了。
所谓破雷符,化火符,顾名思义,就是能够破除化解雷火之威的灵符。
这可是和仙灵遁符齐名的九灵仙符啊,甚至比仙灵遁符品级还高,其炼制之法早在数千年前就已失传,没想到陆清漓的符术和炼器之术竟然精湛到如此地步,竟能炼制此等仙符。
对了我刚才说啥来的,想追上我们下辈子再说?丢脸了,这下丢脸了。
看着脚踏“风火轮”越追越近的陆清漓等人,玄音老道姑一张老脸变得通红,就好像被人狠狠一记耳光扇在脸上。
“大长老你先走吧,我护着君笙随后就来。”玄清道姑焦急的说道。
看这情形,陆清漓等人不用多久就能抢到他们的前面,也只有抛下他们,玄音才有与之相争的机会。
虽说古城之中的天材地宝很可能带不出来,只能当场炼化,但那只是可能,万一带得出来呢,再说落到玄音手里怎么也比便宜了外人要好吧。
“也好,那我就先走一步,你们自己多加小心。”玄音也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当机立断,红着老脸吩咐了一声,然后扔下玄清等人,独自一人朝着古城飞掠而去。
就在她动身的同时,玄清全力释放真元,将君笙等人护在其中。
她完全想错了
不过半步劫变和劫变之境的差距还是尽显无遗,尽管玄清已经倾尽全力,将真元都运转到了极至,但随着一道道天雷劈落而下,随着一道道地火冲天而起,君笙等人还是身形剧震,片刻之间脸色惨白,速度也一下子慢了下来。
而陆清漓等人的身影,则宛如流光,一道接一道的从他们身边飞驰而过,距离玄音老道姑越来越近。
见状,玄清等人都是惊骇万分。
没有了他们的拖累,玄音已经将劫变之境的实力发挥到极至,可就算这样,她也甩不开陆清漓等人,反而被她们越追越近。
如果她们全是紫府之境的强者也就罢了,偏偏其中还有七八个年轻人连劫变都还没到。
陆清漓炼制的这些灵符,竟然强大到了如此地步!
玄音老道姑听到背后的风声,扭头回望了一眼,又是神情一呆。
距离那座古城越来越近,天雷地火的威势也越来越强,虽然已经将仙元之力布满全身,但她胸中依旧被那浩荡天威震得气血不宁,速度也是越来越慢。
可陆清漓等人呢,修为至少差了自己一个境界,甚至两个境界,居然丝毫不受影响。
老道姑甚至都有点后悔,早知如此还不如抹下这张老脸不要,直接对陆清漓等人动手算了,何必跟她定下那个互不相犯的约定。
当然,这个念头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马上又被她抛之脑外。先不说她舍不舍得扔下这张老脸,就算舍得,面对陆清漓那一身层出不穷的仙法奇术,面对百里玉树的冥法召唤术,面对应天辰这一魂阵大师,她这个劫变之境的强者都没有把握占到多大的便宜。
到头来,说不定就会像夏元山一样吃尽苦头自取其辱。
抛开杂念,玄音拼命的运转仙元之力向前飞奔。
眼前,那座古城不断的放大。
近了,更近了。身后,陆清漓等人疾掠而来的风声越来越近,而那座古城也越来越近。
城门大开,玄音已经看到了城池中那些古老残破的民房,顺着笔直的大道,还看到了位于古城正中央那座巍峨的宫殿。
宫殿大门敞开,彩虹般的奇光异彩,正从中袅绕而出。
玄音老道姑精神一振,就要径直冲进大殿,不过下一刻,她的脚步又微微一顿。
一道道极其细微的气机隐藏在宫殿四周,却没能瞒过她劫变之境的神识。
这是……越是靠近古城,天地之威就越是强横,如今进入城内,玄音当然不敢掉以轻心。
“等等!”就在她迟疑不诀的时候,身后传来陆清漓的高呼之声。
玄音下意识的回头,皱眉看了陆清漓一眼。
“玄音道长,这宫殿四周还布有一重禁制,更是天威难测凶险万分,不如让我先去试试,你再动身不迟。”陆清漓提醒道。
什么,让你去试试?我一路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好不容易才占据先机,凭什么让你来试?再说了,等你试过之后还有我的事吗,你真当我傻啊?
听到陆清漓的话,玄音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要不是见识过陆清漓的实力,知道这个小丫头绝非池中之物,真恨不得转身喷她一脸的唾沫星子才好。
其实就算陆清漓不说,她也感觉到了宫殿四周禁制存在的气机,原本还放慢速度准备观望一下的,但是看到陆清漓已经追到了身后不足三丈的距离,她却不敢再有半点犹豫,燃烧起仙元之力,速度更快了几分。
“玄音道长,我说的都是肺腑之言,这禁制凶险万分,还是让晚辈先出手试探一下最为稳妥。”陆清漓焦急的喊道,在身后紧追不舍。
真要凶险万分的话,你会这么好心主动出手试探,笑话,天大的笑话!
陆清漓不喊这一嗓子还好,喊了这一嗓子,玄音老道姑反倒速度更快了。
如果陆清漓也是劫变之境的修为,玄音可能还会相信她有这份好心,可是说到底,陆清漓的真实修为不过才紫府后期,能保住自己就不错了,怎么可能来操心旁人的死活?
很明显,这宫殿四周的禁制绝不像陆清漓说的那么凶险!她这么说,不过是想扰乱自己的心神,给她可趁之机罢了。
想明白了陆清漓的险恶用心,玄音老道姑对那禁制更是再无半点担忧,闷头朝着宫殿大门冲去。
尽管不怎么把陆清漓的修为放在眼里,但她毕竟是五脉同修,精通各系仙法,对阵法禁制的了解绝对远在自己之上,所以对陆清漓的判断,玄音老道姑倒是没有半点怀疑。
“轰隆隆!”突然,震耳欲聋的雷声响起。
九道天雷,九道火柱,出现在四面八方,如同一只只远古苍龙,径直朝她轰来。
“啊!”玄音老道姑一声惨叫倒在地上,竟被轰得口吐鲜血,重重的跌落在地面。
她的悲惨命运还没有结束,不等她喘过气来,又是十八道雷光火柱轰了过来。
刹那之间,玄音的脸色变得一片死灰。
刚刚那轰隆声响起的时候,她还没怎么在意,毕竟陆清漓早已断定这禁制不会太强,否则也不会说出那种连三岁小孩都不信的幼稚谎言来和她争先了。但是等到雷光火柱真正的落在身上,她才知道,自己想错了,完全想错了。
每一道雷光火柱,都堪比半步劫变的一剑之威,就算她是劫变之境的强者,也挡不住十八位劫变之境的强者同时全力一击啊。
只是这一次攻击,她体内经脉就破裂近半,连丹田紫府都现出数道裂纹。如果换成平时,这样的伤势倒是关系不大,修养几日便能恢复过来,可这时经脉破裂,体内仙元之力如乱流激荡,她拿什么去抵挡眼前十八道天雷地火。
更可怕的是,这显然才只是刚刚开始,接下来,还不知道有多少天雷地火将会落到她的身上……就算是劫变之境的强者,迟早也会被活活轰死啊。
“唉,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明明是一片好心,她怎么就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呢?”看着披头散发倒在地上,嘴里还在大口大口吐血的玄音老道姑,陆清漓摇摇头长叹一声。
这种好人她并不想当
就你还好心,这种无耻的话你也说得出来!看着陆清漓那一脸的无奈,闻人出尘等人同时嘴角狂抽。
他们又不瞎,怎么会看不见玄音老道姑刚才明明已经放慢了脚步,显然对这禁制已有提防,都是因为陆清漓那番话,这才放心大胆的埋头狂冲。
说到底,玄音老道姑落到如此凄惨的地步,全是让她给害的,她居然还有脸说什么好心?
于长平师徒几人更是一头的冷汗,再次感到深深的庆幸:还好,还好自己(门主大人)当初被楚清明一戒尺砸晕,没有和无上道宗彻底撕破脸皮,不然的话,眼前的玄音老道姑就是他们的下场。
哦不对,别人可是劫变之境的强者,要换成他们还没这么好的下场呢?
“随我来!”就在众人或腹诽或庆幸的时候,陆清漓收起嘴角戏谑的笑意,神情凝重的低呼一声,率先朝着那座宫殿冲去。
闻人出尘等人不敢胡思乱想,紧紧跟在她的身后。
与此同时,那十八道天雷地火也朝着玄音轰然落下。
老道姑下意识的想逃,可是体内真元沸腾激荡,一时间全然不受控制。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看着从四面八方轰来的雷光火柱,玄音的眼中满是绝望,甚至脑海中都一片空白。
“快走!”突然,陆清漓的声音又在耳中响起。
恍惚之中,那声音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但玄音还是立马清醒过来。
循声望去,就看见陆清漓等人已经趁着那道道天雷地火尽数轰在她身上的间隙,冲到了宫殿门口。
自己拼死拼活,老命都快没了,到头来却是帮她们挡了雷,给他们作了嫁衣裳!看到这一幕,玄音老道姑憋屈得又是一口老血狂喷而出。
不过憋屈归憋屈,她心里却升不出半点恨意,因为陆清漓先前不但好心的提醒过她,而且在喊出“快走”二字的同时,手里也扔出上千张灵符。
灵符破开,一片晶莹流光弥漫,仿佛一把大伞笼罩在她的头顶,虽然还无法抵挡住那十八道雷光火柱,却也能为她争取到宝贵的喘息之机。
玄音能修炼到劫变之境,这一生也经历过不知道多少生死历练,当然不会错过这难得的活命机会,拼命的凝聚心神,朝着城外飞逃而去。
“轰!”逃出古城的刹那,十八道雷光火柱轰然落下,那古老的宫殿似乎都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玄音这才稳住身形,心有余悸的看着陆清漓等人的身影消失于宫殿之中,沉重的大门随之紧闭。
“大长老,你没事吧?”这时,玄清道姑护着君笙等人来到城门口,担心的问道。
刚才那一幕他们也看得清清楚楚,眼看玄音就要死于那浩荡天威之下,心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上,这时也是一样的心有余悸。
“没什么大碍,我们走吧。”玄音叹了口气,服下几枚慈航九转丹,运转仙元之力护着众人黯然退去。
“这样就走了,不再试一试吗?”一名年轻弟子有点不甘心的说道。
前几天和太一仙门联手布成阵法打开禁制,他们都出力不小,就这样离开,多少有点不大甘心。
“那你去试吧,到了九泉之下,别怨我们没替你收尸就好。”玄音老道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若不是陆清漓在关键时刻出手相救,我都差点性命不保,你还想试,试着找死吗?
想到这里,她心里忍不住又一阵郁闷。她堂堂一个劫变之境的强者都落荒而逃,反倒陆清漓等人借着她的掩护,无惊无险的躲过一劫。
偏偏她欠下陆清漓救命之恩,下次见到的时候非但不能抱怨,还得对她感恩戴德。
憋屈,真的太憋屈了。
看着大长老那一脸便秘的神情,年轻弟子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多说什么了……
“砰!”身后的殿门紧紧关闭,闻人出尘等人长长出了口气。
虽然靠着玄音老道姑主动挡雷的“大义之举”,他们成功进入宫殿,但一路之上也是提心吊胆。
那可是连劫变强者都抵挡不了的浩荡天威啊,万一哪一道天雷地火抽疯换个方向,他们几条命都不够死的。
陆清漓也一样的如释重负,她倒是早就知道这座宫殿还有一层禁制,却没有想到变得如此强横,若不是有玄音“帮忙”,就算她已经提前炼制了数千灵符,都很难安然无恙的闯过这一关,其他人当然更是凶多吉少。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在关键时刻出手救了玄音一命。
可惜时间太过仓促,不然她真想热泪盈眶的冲着玄音高喊一声:好人啊!
当然,也幸亏她没来得及喊,不然老道姑一定会黑着脸破口大骂:你才是好人,你爹是好人,你娘是好人,你祖宗十八代都是好人!
虽然一路之上有破雷符和化火符的保护,众人真元损耗不大,但刚才趁着玄音吸引天雷地火的间隙冲进宫殿,众人却是全力以赴,体内真元都损耗大半,连陆清漓都不例外。
好在宫殿之内极为平静,既无天雷也无地火,安宁得仿佛两个世界,众人总算可以松口气,休息一阵了。
盘膝而坐运转功法,等真元渐渐恢复,陆清漓站起身,领着众人朝宫殿内部走去。
和无上道宗宗主大殿一样,这座宫殿也分为内外数层,中间需要穿过曲折的回廊。
回廊两侧,用青金石修筑的墙壁上雕刻着一副副古老的壁画,或是两军交战万马奔腾,或是天神降世万众膜拜,也有的极为普通朴实,描绘着百姓耕种渔猎,或者丰收庆典载歌载舞的场面。
沿着回廊一路走一路看,就好像数千上万年前的人世百态重现于眼前。
“清漓师姐,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江紫云好奇的问道。
“古荒城。”陆清漓简单明了的回答。
“古荒城!”众人不约而同的惊呼一声。
据《仙典》记载,天外天曾经有过一座城池,名为古荒城,因天灾频发,生存环境极为恶劣,令无数修士闻之色变,但世代生活于古荒城的子民,却是性情顽强坚忍不拔。
古往今来,不知道多少名扬天下的强者便是出自古荒城。
又是你们!
古荒城建城极早,甚至后人都不知道它到底始建于何时,只知道那些曾经与古荒城齐名的古城先后消失于历史的长河,古荒城却依旧屹立不倒,因强者辈出还被誉为天下第一名城。
不过最终,古荒城还是没能逃过毁灭的命运,在末法时代到来之前,就像其他那些上古名城一样消失无踪,只留下一段遥远的传说。
闻人出尘等人本以为如今的古荒城只剩下最后一点残垣断壁,在风雨侵蚀之下走向最后的消亡,却没有想到,这座传说中的古城保存得如此完好,而且就隐藏于这处秘境之中。
“原来这里就是古荒城,清漓,你说的伐脉洗髓究竟是怎么回事?”江闲云成天做梦都想着伐脉洗髓晋升紫府,不过就算陆清漓说得再胸有成竹,他对自己的资质却始终有点担心,这时听说此地就是传说中的古荒城,激动得一张黑脸都开始发光了。
在末法时代之前,古荒城可是名符其实的天外天第一名城啊,涌现过不知道多少强者,这显然不是偶然。
传说中,只要能在古荒城生存下来,就算资质再平庸的修士,都能成为万众瞩目的强者,只是一般人都没有那么顽强的生命力,更没有那么坚韧的意志罢了。
而江大峰主觉得,自己最不缺的,就是顽强的生命力和坚韧的意志。
放眼天下,除了他江大峰主,还有谁能在陆清漓一次又一次残酷无情的打击之下活到现在,而且越活越是滋润,越活越是富态的?
“这座宫殿隐藏着一条雷泉,只需浸润其中,便能以之淬炼灵脉紫府,从而伐脉洗髓改变资质。”陆清漓回答。
当年的古荒城之所以强者辈出,成为天外天第一名城,就是这个缘故。
“雷泉……”江闲云神情一僵,眼中露出惊恐之色。
外面的天雷地火之威他可是亲眼所见,连玄音那种劫变之境的强者都差点被活活劈死,就他这点修为,浸润于雷泉之中,要能保住小命才是怪事。
“不用担心,雷泉没那么大威力,最多吃一点点苦头就行了。不然古荒城的人早死光光,又怎么可能成为天外天第一名城。”看出他在担心什么,陆清漓安慰道。
“那就好那就好,看来这一次我晋升紫府是没有问题了。”江闲云放下心来,喜滋滋的说道。
看到师父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江紫云和陈朝风都暗暗为他默哀:陆清漓说雷泉没那么大威力,是和外面的天雷地火比,可你的修为也没办法和别人玄音老道姑比啊。就算雷泉之中蕴含的雷威小上一半,也不是你区区一个半步紫府抵挡得住的。
看着师父那张很快放松下来,又变得意气风发的脸,他们仿佛看到一出悲剧正在悄悄上演。
“古荒城不是强者如云吗,怎么会变成这般景象,以前那些强者又去了何处?”这时,闻人出尘不解的问道。
“这我就不清楚了,或许是天地异变,天灾来得太过突然,所以来不及抵挡吧?”陆清漓猜测道。
这个问题,她当年和步轻辰、龙天放等人也讨论过,却始终找不到确切的答案,也只能如此猜测了。
曾经的古荒城虽然强者辈出,被誉为天外天第一名城,但那都是在末法时代之前。据陆清漓所知,古荒城历史上最为强大的那位城主,修为也只到劫变之境。
如果古荒城没有发生异变,那么天雷地火对他们非但没有多大的妨害,蕴育而生的雷泉对他们伐脉洗髓提升修为还大有好处,但若是天地异变来得太过突然,天雷地火之威突然成倍提升,全无防备之下,劫变之境的强者就很难抵挡得住了。
连劫变强者都是如此,城中其他子民就更不必多说。
“可就算这样,也应该有人逃出古荒城才对吧,为什么史上全无记载?”闻人出尘又疑惑的问道。
“是啊,所以我才说是或许。”陆清漓说道。
便宜师父的疑惑,也正是她们当初的疑惑,若是天灾突然降临,身陷重重天雷地火之下,劫变之境的强者的确很难抵挡得住,但若是一心要逃的话,应该也有活命的机会。
可为什么古荒城一夜之间消失无踪,史书上再无半点记载,就好像所有人也在一夜之间死得干干净净似的,这实在有点不合常理。
连诸位仙君都想不明白的事,闻人出尘等人当然就更想不明白了,聊了几句,他们也懒得再费脑筋,一边欣赏着回廊两侧的壁画,一边跟着陆清漓朝宫殿深处走去。
寂静的宫殿中,渐渐响起潺潺的泉水声,隐约之中还夹杂着噼里啪啦的电火之声,不过声响也不大,明显远比外面的天雷地火弱了许多。
“到了,到了!”众人眼前一亮,江闲云更是激动得全身颤抖,挺着圆滚滚的肚子一溜烟小跑,冲在了最前面。
可是,刚刚转过回廊,他又猛的一怔,停了下来。
回廊尽头,是一座长宽十丈有余的修炼大厅,地面墙壁和穹顶都用洁白的玉石铺就。大厅没有大门,却明显布有禁制,一片朦胧玉光如瀑布倾泄,将整个修炼大厅隔绝开来,只能隐约看见其中流淌不息电光闪烁的清泉,和一片蒸腾的水雾。
此时,一名身材颀长的青年男子就站在禁制之外,双手接连不断的打出法诀,显然是正在试图打开禁制。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停下法诀转过身来。
“是你!”对这名青年男子,闻人出尘等人全无印象,陆清漓和应天辰、凌飞白三人却是同时惊呼一声。
这名青年男子,不正是当初在风云拍卖会见过的那人。
当初结束云荡山的历练之后,为了寻找淬炼雷灵异脉和冥灵异脉的灵草灵金,陆清漓和应天辰滞留玉兰城,意外的遇到凌飞白,并助陆家化解了一场灭顶之灾。
随后,三人便前往风云拍卖会,如愿见到了三株梵天雷纹草。孙少文迫于师父卢世泽的压力,正要拍下这三株梵天雷纹草讨好陆清漓,就是这名青年男子冒出来搅局。
虽然孙少文财大气粗,最终还是竞拍成功,但这名青年男子一身卓而不凡的孤傲气度还是给几人留下极深的印象,其半步劫变的修为,更是让陆清漓都暗感惊讶。
毕竟此人年纪不大,只有二十七八岁,别说如今灵气稀薄的天外天了,就算在灵气充沛天材地宝层出不穷的末法时代,这个年龄的半步劫变都不多见。
“又是你们!”青年男子也记得陆清漓几人,皱了皱眉头说道。
“清漓,你们认得他?”江闲云问道。
江大峰主现在最怕的就是节外生枝,见这名青年男子孤身一人出现在这座宫殿,显然实力不俗,他难免忧心忡忡。不过又见到陆清漓几人和此人相识,倒是长长松了口气。
可惜,他高兴得太早了一点。
简直在戳他们的心
“风云拍卖会的事,我就不与你们计较了,你们走吧。”不等陆清漓开口,青年男子就淡淡的说道。
虽然语气也是一样的平淡,却又干脆霸道不容半点置疑。
显然,认得是认得,但陆清漓几人和此人绝对不是朋友,而是敌人才对。
“凭什么啊,你当这是你家啊,凭什么你说走我们就得走,你当我们好欺负是吗?也不看看你几个人,我们又有多少人,再叽叽歪歪小心我们对你不客气。”江闲云愣了愣神,不服气的说道。
虽然猜到对方实力不俗,但这次伐脉洗髓,很可能就是他这一生唯一的机会,所以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再说了,又不是只有他一人,陆清漓等人不都在旁边吗,双手还难敌四手呢,他有什么好怕的?
这样想着,江大峰主胆气大增,直着脖子,神情前所未有的嚣张跋扈。
青年男子看了他一眼,也没有说话,只是轻蔑的一笑,身上浮现出一片耀眼的七彩琉璃之光。
劫、劫变天君!
江闲云像被踩着尾巴的猫,向后高高跃起,动作快得连陆清漓的神识都难以捕捉。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陆清漓甚至都不敢相信,就他这修为,这体型,居然能有这么敏捷的动作,这么快的速度。
不过她也可以理解,这么年轻的劫变天君,在末法时代都寥寥无几,又何况如今的天外天,江闲云不害怕才是怪事。
事实上,看到对方的修为,她心里都是震惊不已。上次见到的时候明明还是半步劫变,居然这么快就突破天堑晋升成功,这样的修炼速度,比起她来都不遑多让了。
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怎么修炼的,竟有这么快的速度。
“砰!”江闲云狠狠的撞到墙上,这才停了下来,缓缓的滑落地面,他惊骇万分的看着那名青年男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别看他们刚才狠狠坑了玄音老道姑一把,但那都是多亏了陆清漓的心思算计,依靠的都是天雷地火之威,跟本身实力全无半点关系。
真要和一个正儿八经的劫变天君动起手来,陆清漓等人能够自保就不错了,谁还顾得上他啊。
谁说他们不好欺负的?别人不好评判,至少他江大峰主别人是想怎么搓就怎么搓,想怎么揉就怎么揉,按在地上摩擦至死都绝对没有半点压力。
想到刚才放出来的狠话,江大峰主后悔得差点一巴掌把自己活活扇死。
闻人出尘等人心头也是猛的一沉,就如江闲云所想的那样,对战一名劫变之境的强者,他们还真的没有多少把握。
望向陆清漓,他们的眼中都露出犹豫之色。
伐脉洗髓固然重要,但陆清漓的安危更加重要。在他们看来,陆清漓才是无上道宗的希望所在,就算他们所有人加在一起,都比不上一个陆清漓重要。
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在陆清漓的心目中,他们也是一样的重要。
虽然记忆中的秘境福地远不止古荒城一个,但能够伐脉洗髓提升资质的却不多,像古荒城这么好的更是绝无仅有。
而且她想要淬炼雷灵异脉,也离不开那条雷泉,所以无论如何,陆清漓都绝不会放弃。
“你的实力的确很强,但要打开这道禁制却绝非易事,稍有不慎还可能毁了这绝佳的修炼之地,不如我们合作,打开秘境之后各取所需。”陆清漓对青年男子说道。
如果有选择的话,她也不想和一名劫变天君动手,倒不是害怕,而是不想斗得你死我活两败俱伤。毕竟那雷泉也蕴含着天雷之威,若是有伤在身,淬炼雷灵异脉便会变得更为艰难凶险。
“合作?就你们的修为,凭什么与我南宫宇瞻合作,笑话,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哈哈哈哈……”青年男子放声大笑。
他可是劫变之境的强者,没跟陆清漓几人计较风云拍卖会的事就已经是格外开恩了,她不知感恩也就罢了,居然还妄想与他合作。
她算是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与一位劫变天君平起平坐?
嘴里放声大笑着,南宫宇瞻看着陆清漓的目光就像看着一个傻子。
“看来没得商量了?”陆清漓早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也没有生气,只是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
“滚!”见陆清漓如此不知进退,南宫宇瞻再没有耐心跟她废话,直接一声“滚”字厉喝出声。
闻人出尘等人闻言都是脸色一变,一股怒火也“腾腾腾”的直冲天灵。
在无上道宗,谁看陆清漓不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宝贝得不行不行的,就连闻人出尘这个做师父的都舍不得凶她半句。
南宫宇瞻居然敢叫陆清漓滚,这简直就是在割他们的肉戳他们的心啊!
怒火熊熊燃烧,所有人都气得脸色发红,就连刚刚还吓得跟霜打茄子似蔫在一旁的江闲云江大峰主,都跟被人扒了祖坟一样,伸长脖子杀气腾腾的死死瞪着南宫宇瞻。
“呛……”众人心有灵犀似的,同时拔出了长剑。
如果只是他们自己,被一名劫变天君如此羞辱,或许也只能忍气吞声,但是陆清漓不行,哪怕对方是大乘仙君,都绝不允许羞辱到陆清漓的头上,一个字都不行!
于长平师徒几人刚才见到闻人出尘等人神情犹豫,就知道他们已经萌生退意,却没有想到,仅仅因为南宫宇瞻一个“滚”字,无上道宗上上下下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居然对一名劫变天君拔剑相向,一时之间都是脸色骇然,吓得双腿都有点发软。
不过他们能得到这次历练的机会,能进入古荒城,都是多亏了陆清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伐脉洗髓这等大好机缘也必定少不了他们一份,这份大恩,就算要他们赴汤蹈火舍命相报都不足为过。
只是稍稍迟疑了一下,几人就定下心来,也跟着拔出了长剑。
“既然如此,那你就只能走了!”对闻人出尘等人的举动,陆清漓倒是早有预料,却没有想到于长平师徒几人也是如此的不抛不舍不离不弃,心里暗暗感动,也毫不犹豫的拔出忘忧剑。
一巴掌拍飞了
“就凭你们,也想和我动手?好,好,上次风云商会的事,我还没与你们计较,今日你们还要自取死路,那就怨不得我了!”见陆清漓等人居然还想和自己动手,南宫宇瞻更是又惊又怒。
放眼整个天外天,像他这么年轻的劫变天君都是绝无仅有,便是各大天品仙门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的,一群紫府居然也敢对他动手!
到底谁给他们的胆子,他们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堂堂劫变之境的强者,又岂能容忍如此挑衅……“呛!”南宫宇瞻也拔出长剑。
造型古拙的长剑洒下漫天寒霜,其中又隐隐带着一抹血色,高亢的剑鸣声中,更满是杀伐之意。
仙剑!众人的心猛然一震。
他们都不是第一次见到仙剑,但南宫宇瞻手中这一柄,却明显比他们以往所见的仙剑保存更为完好,那剑中灵意也明显更强几分。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不但年纪轻轻就有了劫变之境的修为,而且还有如此仙剑?
虽然激愤之下,闻人出尘等人都下定了豁出性命也要维护陆清漓的决心,但心还是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如果南宫宇瞻只是劫变之境的实力,凭着陆清漓层出不穷的仙法道术,以及及楚清寒的儒家圣言,温如玉的无耻剑技,苏子默的符剑双修,百里玉树的冥法召唤,应天辰的毒术、凌飞白的阵法,他们还有与其一战的机会。
但对方不止有劫变之境的实力,还有一柄如此强大的仙剑,他们拿什么去打?
“劫变天君,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不成器了!”就在这时,冷笑声响起,一道修长清雅的身影仿佛平空出现,闲庭信步般走到众人的身前。
陆清漓展颜一笑,望着那张完美得没有一点瑕疵的俊美面庞,目光里没有半点惊讶。
就像前世一样,每一次险要关头,他总会陪在她的身边,这一次依旧没有例外。
尘封已久的往事,一幕幕飞快的从脑海中闪过,她的心里,也涌起浓浓的暖意。
步轻辰握着她的手,脸上也露出温暖的笑容。
两人执手相望,虽然都一句话没说,但目光却仿佛跨越了千山万水,仿佛跨越了一次次轮回。千言万语,都在不言之中。
时间,也在这一刻凝固下来,陷入永恒。
虽然不知道两人之间有过怎样的过往,但望着这温馨的一幕,闻人出尘和梁莫闻等老人家心里还是生出莫名的感触,情不自禁的抹起了眼睛。
而楚清寒和温如玉等人早已确定陆清漓的身份,看到这一幕,也就不难猜到步轻辰的身份,进而也猜到他们曾经一同经历过的生死之情,眼中都露出善意的微笑。
“唉,当着我们的面这样撒狗粮,就不顾顾我们这些单身狗的感受吗?”百里玉树叹了口气,低声报怨道。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扭过头来,对他怒目而视。
他不说,他们还没有意识到,无上道宗上上下下包括自己全是孑然一身,看到陆清漓和步轻辰如此大秀恩爱,心里还真是酸楚得厉害。
可是他们酸一酸也就罢了,百里玉树有什么资格发酸?他妹妹都快从天外天最东边排到最西边了,他有什么资格自称单身狗!
这,简直就是往他们心窝上捅刀子啊!
南宫宇瞻也是一样的愤怒,闻人出尘等人虽然不知死活胆敢对他拔剑,但看神情却是底气不足,明显对他劫变之境的修为和手中这柄仙剑心存畏惧。
可眼前这名年轻男子,闲庭信步语气轻蔑,却是分明没有将他放在眼里,这时和陆清漓执手相望,更是连看都没有多看他一眼,好像他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被无视了,他堂堂劫变之境的强者,就这样被人华丽丽的无视了。
“你又是什么人,竟敢对劫变天君指手划脚!”南宫宇瞻剑指步轻辰,愤怒的吼道。
不过愤怒归愤怒,见步轻辰孤身一人,也能安然无恙的来到古荒城,并且进入这座宫殿,他也不敢轻视,所以并未急着出手。
“看在南宫知云的面子上,我不与你计较,你走吧。”步轻辰这才扭过头来,像赶苍蝇一样的摆了摆手。
“南宫知云,别告诉我你认得我家曾祖大人,就凭你,也配结识我家曾祖大人?”南宫宇瞻闻言先是一怔,随后再次放声狂笑。
如果面前的年轻人说出其他南宫家族的人,他可能还会疑神疑鬼忌惮他几分,可步轻辰说的居然是南宫知云。
南宫知云是谁?不但是他的曾祖,而且天外天屈指可数的几位巅峰强者之一,因为年岁太大,已经数百年不问世事闭关苦修,连仙盟会盟主想要见他一面都难。
南宫宇瞻自幼便被家族视为千年一遇的修真奇才,甚至连其他仙门都羡慕不已,却也只在满月时见过这个曾祖一面——更准确的说,是南宫知云见过他一面,他对这个曾祖却是全无印象。
步轻辰年纪轻轻的,看着比他还要面嫩,怎么可能认得南宫知云?
虚张声势也就罢了,居然搬出自家曾祖的名头,他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你以为搬出我家曾祖的名头我就会怕你,你也不撒泡尿好好照照自己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南宫宇瞻越想越是好笑,也越想越是恼怒,冲着步轻辰就是一通破口大骂。
“啪!”话还没有说完,他就看见步轻辰眉头一挑,一只手依旧与陆清漓十指相扣,另一只手又像赶苍蝇一样的挥了挥手。
然后,南宫宇瞻就感觉身体一轻,真的像只苍蝇一样被拍飞了出去。
“砰!”步江闲云的后尘,南宫宇瞻也狠狠的撞到了墙上。
整个大殿,瞬间一片死寂。
一个劫变之境的强者,就这样被人拍苍蝇似的,一巴掌给拍飞了!
虽然早知道步轻辰实力强大,却也没有人想到,他的实力竟然强大到了如此地步。
南宫宇瞻顺着墙壁缓缓滑到地上,更是满脸呆滞。
这点打击都受不了
本以为晋升劫变,就算比不上曾祖那样的巅峰强者,在天外天也可以横着走了,谁想到,晋升之后的第一次动手,就被一个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年轻几岁的年轻人一巴掌拍飞,别说抵挡了,他甚至连反应都没有反应过来。
“你怎么做到的?”好一会儿,南宫宇瞻才回过神来,捂着脸难以置信的问道。
步轻辰没有回答,只是依旧握着陆清漓的手,凝视着那双纯净的眼眸,就好像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其实不是他不想回答,而是大乘仙君的境界,劫变之境永远不会明白,就好像紫府修士无法明白劫变之境的境界一样,说什么都是白说。
无视,再次被彻底的无视了。
而南宫宇瞻的怒火,也被彻底点燃。
出身名门,又被南宫家族视为千年第一修真奇才,他自小被人捧着惯着,何曾吃过这样的大亏,又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
“你、你竟敢如此羞辱与我,今日我南宫宇瞻与你势不两立,不死不休!”极度的气愤之下,南宫宇瞻身上再也没有了此前傲然超脱的气度,发疯似的一剑朝步轻辰斩去。
步轻辰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又像扇苍蝇一样,随意的挥了挥手。
“砰!”南宫宇瞻剑势都还没有展开,便再次飞了出去,再次狠狠的撞到墙上。
头上的束带断裂,南宫宇瞻原本整整齐齐束在脑后的长发散开,就那样披头散发缓缓的滑落地面,嘴角涌出殷红的鲜血,其中竟也隐隐散发出七彩琉璃之色。
这,就是传说的琉璃仙血!闻人出尘等人觉得自己应该激动一下,可看着南宫宇瞻那披头散发口吐鲜血又是狼狈又是凄凉的样子,却是怎么都激动不起来,目光中只有深深的同情。
虽然修为还没到劫变,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看到南宫宇瞻吐出的琉璃仙血,他们就知道此人晋升劫变不久。
以他的年龄,晋升劫变自是意气风发豪情冲天,如果不出什么意外,借着这股势头,没准哪一天就能一飞冲天,成为修真界新一代大乘仙君。
但他才刚刚晋升劫变,就被人拍苍蝇似的一巴掌拍飞,而且还是接连拍飞了两次,这对他该是何等沉重的打击,对他的心境又会造成怎样难以磨灭的影响。
除非他有江闲云那样的好心态,否则再也别想有半点精进,甚至很可能因此滋生心魔,最终落到走火入魔死无全尸的下场。
可天外天古往今来这么多修士,谁有江大峰主那么厚的脸皮,那么好的心态?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果然,就像他们猜测的那样,再次被步轻辰一巴掌拍飞,南宫宇瞻不但再也没有了半点超脱傲气,连眼中的愤怒都消失得一干二净,就那么失魂落魄的看着步轻辰,呆呆的问道。
“步轻辰。”这一次步轻辰倒是没有沉默。
“步轻辰,步轻辰……”南宫宇瞻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字,站起身,踉踉跄跄的朝外走去。
接连被人拍飞两次,他哪里还有脸留下。而且步轻辰的实力如此强横,他留下也是自取其辱,也只有尽早离开,才能保住仅存的一点脸面。
闻人出尘等人本以为今日必有一场恶战,就算勉强与南宫宇瞻斗个平分秋色,他们也必会付出惨重的代价。却是怎么都没有料到,步轻辰仅仅是扇苍蝇似的挥了两次手,便将这场恶战消弥于无形。
果然,即便同为劫变天君,不同境界之间的差距依旧有如天壤之别,依旧有可能被人虐得跟狗一样!看着南宫宇瞻黯然离去的背影,闻人出尘等人都是感慨不已。
再看向步轻辰,他们的目光则变得更是敬畏,也更是神往。
“会不会出手太重了一点?”陆清漓也望着南宫宇瞻那有如行尸走肉的背影,忍不住说道。
她看得出来,南宫宇瞻伤得其实并不重,之所以如此步履蹒跚,完全就是因为倍受打击心如死灰的缘故。
如今的天外天已经很难涌现出如此年轻的劫变强者,如果他就此一蹶不振,或者心性大乱走火入魔,未免可惜了一点。
“无妨,他若是连这点打击都承受不了,就算修为再高,也终是废物一个,反倒白白浪费修炼资源。”看出她心头所想,步轻辰淡然一笑。
“这倒也是,想要成为真正的强者,是该经历一些挫折才行。古往今来,哪一个强者不是历经坎坷心如磐石,最终方才修成仙业大道。”听他这样一说,陆清漓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渐渐习惯了这个重生之后的身份,所以才对南宫宇瞻心生同情,但若站在一代仙君的角度来看,南宫宇瞻受的这点打击却根本算不了什么。于是心头释然,也感慨的说道。
世人都以为,末法时代的大乘仙君无一不是惊才绝艳资质逆天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但陆清漓却知道,包括她本人在类的一众仙君固然资质不错,却也不像世人想象的那么逆天,他们的修真之道,也远不像世人想象的那样一帆风顺。
就拿她本人来说吧,以散修的身份一头扎进修真之途,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挫折打击,品尝到多少次失败的苦果。而那个号称一剑倾城天下惊的倾九城倾大仙君,也曾被她打击得沉默寡言,连笑都不会再笑了。
但是最终,她们还是打破心结去除心魔,成为修真史上最为强大的一代仙君。
南宫宇瞻本就气度不俗,又这么快晋升劫变,除了资质过人之外,显然家世也非同一般,如果好好磨砺一下,没准就能成为下一代仙君,但如果连这点挫折打击都承受不了,注定成不了大器。
就如步轻辰说的那样,修为再高也是浪费修炼资源。
“说得好,说得好,想要成为真正的强者,是该经历一些挫折才行。古往今来,哪一个强者不是历经坎坷心如磐石,最终方才修成仙业大道。
想必这也是漓歌祖师的金玉良言,是漓歌祖师毕生的修行感悟,怀安你赶紧记下来,一个字都不要记错,将来装订成册传扬后世。”闻人出尘闻言肃然起敬,一个劲的催促萧怀安道。
对单身狗的伤害
“记着呢记着呢。”萧怀安一手拿着个小本本,一手拿着只小狼毫,还没等他开口就已经开始奋笔疾书。
“……”陆清漓一头黑线。
这是我说的吗,这明明就是轻辰说的,我只是换个方式感慨几句罢了,还金玉良言,你们知不知道这样会让我很难为情的啊。
以往没人知道她的真实来历和另一个身份,知道的也假装不知道,她对这两个小迷弟近乎狂热的崇拜还可以视若无睹,渐渐的还学会了厚着脸皮坦然受之。
可是现在当着步轻辰的面被他们无脑狂赞,陆清漓再厚的脸皮都有点消受不起了。
步轻辰那一向古井无波群山压顶都面不改色的脸,竟然露出一丝难掩的惊愕之色,凝视着陆清漓的目光也变得更加的怜惜:重生一世,遇上这样的师父师叔,她也不容易啊。
也就是散修出身的她才有这么好的心境,若是换作他或者龙天放,又或者独孤陌雨,或者宴无尘,恐怕早就羞惭得无地自容,不闭关苦修个百年千年的都不好意思出来见人了。
“走吧。”好一阵子,陆清漓才克制住心头浓浓的羞耻之感,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听到,径直来到禁制之前,神色凝重的打出一道道久违的法诀。
这道禁制并非他们所留,而是古荒城列代强者代代加持——古荒城为什么强者辈出,被誉为天下第一名城,就是因为这条雷泉,这也可以说是古荒城的根基所在,他们自要小心看守严加防范。
陆清漓刚才对南宫宇瞻说的那番话也不是危言耸听,他的修为虽强,却也未必能打开这道禁制,稍有不慎就会毁掉这修炼福地,甚至本人都有可能身受重伤。
陆清漓虽然早已将这破开禁制的法诀牢记于心,但毕竟修为远未恢复,所以也不敢大意。
还好,这一次不止有她,还有步轻辰。来到陆清漓的身边,步轻辰也专注的打出一道道法决。
尽管已经时隔数千年之久,但两人却好像从来不曾分开过,配合依旧如以前一样的默契。随着两人法诀接连打出,一道道神秘的符光凭空出现,看着截然不同,却又相辅相成。
符光飞入禁制,眼前如瀑布倾泄的禁制显得越来越是黯淡,那条闪烁着幽蓝电光的雷泉则变得越来越是清晰。
两人嘴角再次露出温馨的笑意,目光对视,仿佛到了末法时代,回到了曾经并肩生死相倚相守的旧日时光。
“又来,又来,这样大撒狗粮,真的就不考虑一下我们这些……”百里玉树又痛心疾首的报怨起来。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脸怒意的楚清寒和温如玉同时捂住了嘴,闻人出尘带领应天辰等人也怒气冲冲的一拥而上。
陆清漓和步轻辰撒狗粮只是往伤口上撒盐,可你呢,动不动单身狗单身狗的,这才是往我们心口上捅刀子啊,而且还有一刀没一刀的,没完没了了是吗?
“喀……”足足过了一个时辰,随着陆清漓和步轻辰最后一道法诀打出,耳中传来一声悦耳的裂响,瀑布般的禁制缓缓向两旁散去,直至完全消失。
洁白玉石修砌的大厅,幽蓝电光闪烁的雷泉,同样蕴含着电光的蒸腾水雾,都清晰的出现在眼前。
“师父师叔,还有诸位师兄,你们万万不可小看了这道雷泉,虽然其中蕴含的雷霆之威比不上外界的天雷地火,但是……”陆清漓舒了一口长气,耐心的提醒众人道。
话还没有说完,就见江闲云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像个皮球一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滚进了大厅。
“喀喇,喀喇……啊……”下一刻,就见无数雷光如暴雨倾落,江大峰主杀猪似的惨叫也随之响起。
“师父!”江紫云和陈朝风大惊失色,起身就要朝江闲云冲去。
“等等,雷泉伐脉一旦开始就绝不能半途而废,外人也不能出手相助,否则不但前功尽弃,而且必定灵脉重创修为大损,就算能治好,这一辈子也休想踏足紫府之境。”陆清漓拦住了两人。
“可是师父他……”江紫云和陈朝风知道师父这一辈子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当然不忍心看他修炼之道尽毁,闻言不得不停下脚步,可听到师父那杀猪似的惨叫,却又忍不住为他担心。
“没事的,死不了。”陆清漓安慰着说道。
江紫云和陈朝风这才注意到,师父虽然被那一道道雷光劈得满地打滚皮开肉绽,叫得嗓子都哑了,不过生机却并未消散,显然没有性命之忧,于是放下心来。
“对了清漓师姐,你刚才说但是什么?”江紫云想起陆清漓话还没有说完,于是习惯性的追问道。
“没有了,你们自己看就行了。”陆清漓望向江闲云的方向,什么都不想多说了。
众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嘴角同时抽搐了一下。这才片刻功夫,江大峰主就被那密密麻麻的电光劈得嘴歪鼻斜,一头花白长发根根直竖,那似曾相识的烤肉焦香也再次扑鼻而至。
显然,陆清漓是想提醒他们,这雷泉之中蕴含的雷霆之威虽然比不上外界的天雷地火,但威力也不可小视。
不过现在却不需要她来提醒了,她说得再多,都绝对比不上江大峰主的现身说法。
闻着那诱人食欲的烤肉焦香,众人哪里还敢有半点大意,全力运转真元,在身外连连布下数层护体罡气,随着陆清漓朝前走去。
刚刚踏入大厅,一声声霹雳炸响就在耳边响起,一道接一道雷光轰落在他们的身上。
众人同时一震,仿佛全身每一条经脉、每一块骨骼都瞬间被那雷电之威轰得四分五裂,撕心裂肺的痛楚,也无法抑制的涌入脑海,似乎连神魂都要在这雷威之下灰飞烟灭。
刹那之间,众人的脸色都变得惨白,英俊的面容也因为痛苦而显出几分狰狞。
类似的痛苦,楚清寒等人在清玄洞府就曾经历过一次,虽然这一次来得更加的猛烈,但也承受得住。
你骗我呜呜呜
不过闻人出尘和梁莫闻、萧怀安几人就不同了,活了这么大岁数,他们还是第一次经历如此锥心刺骨甚至是焚心裂魂之苦。
顾及长辈的身份,他们倒是强忍着没有惨叫出声,但一个个牙关紧咬,嘴角都渗出了刺目的血迹。
但痛苦归痛苦,他们心里却没有半点怨言,甚至还敢到深深的庆幸。
他们全力运转真元,布下层层护体罡气都痛苦成这样,那么冒冒失失一头扎进雷泉的江大峰主,又该是何等的痛苦?
也幸亏有江闲云帮忙趟雷,不然他们大意之下,多半会落到和他一样的下场。
望着旁边还在雷泉之中满地打滚的江闲云,他们又是同情,又是感激。
“不是说没那么大威力的吗,不是说只要吃点小苦头就好的吗,你骗我,骗我,呜……”江闲云当然不知道他们是多么的感激自己,一边满地打滚一边放声惨叫,同时泪流满面的喃喃自语,到最后嚎啕大哭。
清漓说一点小苦头,你还真以为就一点小苦头呢,岁数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这么天真。众人暗暗摇头,对江大峰主更加的同情了。
“雷泉伐脉效果更佳,不过你们刚来,还不太适应,等适应了以后再去。”陆清漓又提醒了众人一句,便顶着那轰然落下的一道道雷光,径直朝雷泉源头走去。
至于还在雷泉下方拼命挣扎同时血泪控诉的江闲云,她当然就懒得理会了。
虽说循序渐进能少吃很多苦头,但像江闲云这样英勇无畏直接一头扎进雷泉其实效果最好。
正所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就江闲云那平庸得令人发指的资质,这样磨砺一下也好。
至于他会不会就这样被雷泉活活劈死,陆清漓是一点都不担心的。别的不说,只说他那一张脸皮,就足以抵挡一半的雷威,恐怕所有人全被劈死都轮不到他的。
这座修炼大厅面积不大,陆清漓很快就来到雷泉源头。
一股清澈的泉水,正从玉石修砌的墙壁中央汩汩而出,一道道幽蓝电光如同有了灵性,在泉水中时隐时现。
五枚湛蓝湛蓝的晶石,静悄悄的躺在泉水之中,众星捧月般将两枚蓝色的灵果围在其中。
“道雷果!”陆清漓不由自主的惊呼出声。
那五枚蓝色的晶石,便是她此行的目标:天罡幻雷石。只有古荒城这种天雷遍布昼夜不息之地,才有可能蕴养出雷泉,进而蕴养出天罡幻雷石这样的雷系异宝。
不过可能归可能,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按照她原本的计划,能找到天罡幻雷石最后,找不到的话,便直接炼化灵泉,试着强行淬炼雷灵之脉,虽然希望缈茫一点,还有莫大的凶险,但总比一直停留在紫府之境好得多了。
她感觉得到,在到达紫府后期之后,她的修炼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如果不将雷灵之脉和冥灵之脉这两大异脉完全淬炼,必定会像上次停滞于金丹之境一样,一直停留在紫府之境,怎么修炼都无法晋升劫变。
直到这一刻,陆清漓才知道自己运气有多好,不但找到了天罡幻雷石,居然还找到了传说中的道雷果。
这可是蕴含天地雷法大道的天地奇宝,比天罡幻雷石还要珍贵百倍。她前世踏遍九洲大地,足迹遍布整个天外天,都不曾见过道雷果,只从那些仙道前辈口中听到过一点传说。
望着泉水中那枚蓝色的灵果,以陆清漓磨炼了两世的沉稳心性,都激动得双手微微的颤抖。
“清漓,开始吧,我帮你护法。”步轻辰的声音打断了陆清漓的思绪。
看着陆清漓脸上的惊喜之色,他也露出欣慰的笑容,不过却没有太多的惊讶,似乎早已对这一切了然于胸。
“你也开始修炼吧,有了道雷果,我淬炼雷灵之脉必定水到渠成,不会有任何意外。”陆清漓这才静下心来,从雷泉中取出道雷果,分出一枚递给步轻辰。
九灵天脉越到后来淬炼越难,如果只有天罡幻雷石,她还没有太大把握,但意外找到道雷果,她想要失败都难,哪用得着步轻辰帮她护法。
她现在更关心的还是步轻辰的修为,虽然步轻辰举手之间就将南宫宇瞻轻易拍飞,但她感觉得到,步轻辰也是劫变之境的修为,只不过身为曾经的大乘仙君,他对仙法大道的感悟比南宫宇瞻高出太多太多,所以真实战力才会如此强横。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一名大乘仙君跌落劫变,而且数千年过去都未能恢复?
这个问题一直萦绕于陆清漓的脑海,但她不想去问,因为她知道,步轻辰愿意的话早就说了,既然他没说,那么问了也是白问。
现在的她,想的更多的还是如何帮步轻辰恢复修为。
尽管修为晋升劫变之时便能自行伐脉洗髓,这雷泉对步轻辰而言意义不大,但道雷果就不一样了,这可是蕴含着天地雷法大道的天材地宝,别说劫变天君,就算大乘仙君服用了都是益处良多。
“不用了,我用不着,你还是自己服用吧。”步轻辰摇头说道。
“用不着?”陆清漓皱了皱眉头。
“相信我,我什么时候在你面前说过谎话。”步轻辰直视着陆清漓的眼睛,催促道,“快开始吧。”
看着他那深邃得有如星空、同时又清澈得没有一点杂质的眼眸,陆清漓知道他没有说谎,虽然心中依旧疑惑重重,却也只能收起那枚道雷果。
又从雷泉中拾起那几枚天罡幻雷石,陆清漓轻车熟路的打出器诀。
器火摇曳,天罡幻雷石飞快的熔解,化为充沛凝实雷光闪烁的灵气,被一道无形的气机约束于身前。
陆清漓拿出在风云拍卖会得到的焚天雷纹草投入其中,灵草很快化为虚无,而那雷光闪烁、充满了毁灭气息的灵气,立马变得温和下来。
陆清漓毫不迟疑的服下一枚道雷果,运转心法,将灵气吸纳炼化。
悲痛的回忆
凝神内视,泛着电光的灵气游走于经脉,汇聚于紫府,一条原本滞涩不畅的灵脉迅速被打通,陆清漓的修为,也随之不断的提升。
紫府巅峰……半步劫变……时间缓缓的流逝,陆清漓的身上,那神秘的紫色光纹越来越浓,其中渐渐浮现出七彩琉璃之光,如此的璀璨,又如此的威严。
应天辰的脸上,再次露出欣慰的微笑。
而陆清漓的眼眶,却渐渐的变得湿润,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面颊滚落而下。
虽然一道道雷光如暴雨般倾落在身上,陆清漓也感受到那种撕心裂肺般的痛苦,不过随着雷灵异脉的不断淬炼,痛苦却是变得越来越弱。
而在那雷威的淬炼之下,她的经脉变得越来越是强韧,紫府丹田仿佛都有了实质。功法运转,吸纳炼化天地灵气的速度也比过去快了百倍不止。
若是换作从前,天地灵气以这样的速度涌入经脉,只需片刻功夫,就能将她震得经脉尽断,甚至粉身碎骨,但现在,紫府丹田固若金汤,其中真元旋转凝聚,她的修为却在不断的提升,心神也渐渐进入空明。
久远的记忆再次涌现于脑海,苍茫大地,无尽苍穹,一道道天雷贯穿天地,无情的轰落在她的身上。
这是大乘巅峰极限的大道劫雷,比起古荒城的天雷地火不知道强出多少。她那号称不破不灭的大乘仙体,都一点一点的毁灭于这劫雷之下。
无边无尽的痛楚如潮水涌来,她的意识,也渐渐消散,坠入黑暗的深渊。
“漓歌!”悲怆的高呼声响起,步轻辰那清逸的身影掠空而来。
紧随其后的,是龙天放,独孤陌雨、宴无尘,倾九城……
劫雷一道接一道的轰落在他们的身上,一张张或英俊或儒雅或豪放的面庞,因为痛苦而扭曲,但他们的神情,却依旧那么的坚定。
更远一点,陆真君(这时已是天君)被劫雷轰得口出鲜血,手中的映雪仙剑也从中而断。
终于,一双温暖而有力的臂膀将她拥入怀中。尽管劫雷一道接一道落在他的身上,暗青色的仙袍转瞬间就被鲜血浸透,但他的双臂依旧那么的有力,凝视着她的目光依旧如此温柔。
这是前世命陨天劫时的景象,陆清漓上次晋升紫府之时,这段记忆便已苏醒。
不过上一次回忆到此为止,陆清漓只记得自己就这样躺在步轻辰的怀中,大乘仙体彻底破灭,神魂也就此陷入无边的黑暗,后面又发生了什么却是一无所知。
而这一次,回忆并未就此结束。
仙体破灭,神魂脱离了大地的束缚,如轻风飘浮于半空,俯视着下方那一道道熟悉的身影,一张张亲切的面庞。
他们的脸上都挂满了泪水,或低声抽泣,或放声痛哭,一个个世人眼中有如传说的大乘仙君,竟然哭得跟孩子一样。
尽管只是一道神魂灵体,但她还是能感受到那刻骨铭心的悲伤和不舍。
没有了大地的束缚,但她同时也失去了天地的保护,一缕神魂很快就开始散逸。
意识渐渐的散去,她的心里,也涌起一股难言的悲哀。她知道,就算是曾经的大乘仙君,当神魂完全消散于天地,她也将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不留一丝痕迹。
“不……”下方突然响起步轻辰震天的怒吼。
那张本是俊美无瑕的面庞,这时写满了愤怒,眼中也流露出陆清漓从未见过的绝然。
他想做什么?陆清漓的心里,突然涌起强烈的不安。
下一刻,一团洁白如玉的光芒从步轻辰头顶冲天而起,又猛的爆开。
整个天地,都被映照得一片通明。
空灵缥缈的气机,瞬间将她那一缕既将彻底消失的神魂包裹其中,感觉是如此的温暖。原本已经支离破碎,散逸于无尽天地的神识,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重新凝聚到一起。
仙魄,步轻辰竟然自毁仙魄,以那强大的大乘仙力,为她重塑神魂。
眼泪,顺着陆清漓的面颊滚落而下,她的心,也仿佛四分五裂。
难怪步轻辰如今只是劫变之境的修为,而且用了数千年都没有恢复,她终于知道是什么缘故了。
仙魄,可以说是大乘仙君的根本所在,一旦毁掉,大乘仙君就将跌落至劫变,而且永远别想恢复。
原来,为了帮她保住神魂不灭,步轻辰竟然牺牲了仙魄,也因此牺牲了他的修炼之道。
“轰!”就在这时,步轻辰的面容从脑海中消失,一声惊天巨响在耳边炸开。
陆清漓的心绪立马回到现实,抬起头来,就看见一道直径足有半丈的巨大雷柱当头轰落。
这是……劫雷!
陆清漓惊讶不已,紫府之后的境界为什么称为劫变,就是因为突破晋升之时会迎来天劫。若是成功渡过此劫,不但修为大增,还能伐脉洗髓,进入一个全新的境界。而若是失败,则粉身碎骨灰飞烟灭死无葬身之地。
本以为这次淬炼了雷灵之脉,她的修为便能如愿到达半步劫变,而想要真正晋升劫变,则要等到淬炼了最后一条冥灵异脉才行,却没有想到这么早就迎来了劫雷。
不过稍一转念,陆清漓就反应过来,这一次自己淬炼雷灵之脉,用的可不是普通的灵金灵草,同时还有道雷果这样的天地奇宝。
别人要等到晋升劫变才会完全伐脉洗髓,而她服下道雷果,在淬炼雷灵异脉的同时,就已经开始伐脉洗髓,单说紫府丹田的话,此时的她比起真正的劫变都没差到哪儿去了,若是这样都还无法迎来突破的契机,那才真的是天理不容了。
虽然前世曾经经历过一次这样的劫雷,但这一次,劫雷来得明显猛烈了许多,也强横了许多,所以陆清漓还是不敢大意,连忙收摄心神,全力运转真元密布全身。
天雷毫无阻挡的落到身上,陆清漓全身一震,眼中却露出惊讶之色。
她没有看错,这次劫雷的确比她前世经历过的强出许多,甚至强出一倍不止,但奇怪的是,落到身上却全无上次那种有似粉身碎骨的痛苦之感,连紫府丹田都没有受到丝毫震动。
疑惑都在这一刻迎刃而解
“别忘了,你现在可是九灵之体。”看出陆清漓的疑惑,步轻辰说道。
果然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听到他的话,陆清漓这才反应过来。
这一次劫雷的确比前世强了许多,但自己也不再是前世那个单系火灵之脉的墨漓歌,而是身具九灵天脉的陆清漓。
如今九大灵脉已经淬炼了八条,身怀金木水火土冰风雷八系真元,抵挡这样的天雷就算不是易如反掌,也绝无多大的凶险可言。
“轰、轰、轰……”晋升劫变一共要经历九道雷劫,紧接着,又是一道道天雷当空落下。
尽管这劫雷一道强过一道,但陆清漓却是放下心来,深深的望了步轻辰一眼。
眼前的步轻辰,已经和记忆中的步轻辰完全融合为一。她仿佛又看到了他自毁仙魄,为自己重塑神魂的一幕,心里痛如刀割。
不过陆清漓知道,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她要做的,应该是想办法帮他恢复修为。
虽然众所周知,一旦毁掉仙魄,便会由大乘跌落劫变,永远无法恢复,但陆清漓相信,只要自己晋升大乘,进而打破最终的天地禁梏,就一定能帮步轻辰找到恢复修为的办法。
而晋升劫变,则是她将要踏出的第一步。
收起目光,陆清漓再次运转真元。
雷鸣巨响中,她的身体不断的颤抖,身上那七彩琉璃的光纹,却变得越来越是璀璨夺目。
“嗡……”最后一道劫雷落下,陆清漓脑海中响起一声有如仙音的嗡鸣。
整个身体,都仿佛瞬间破碎,化为虚无,却又瞬间凝聚重塑,无论肌体骨骼,还是经脉紫府,都变得比以往强韧了十倍不止,甚至连神魂都不例外。
陆清漓的心神,也在这一刻再次进入空明。前世命陨天劫,步轻辰自毁仙魄为她重塑神魂之后的画面,再次清晰的浮现眼前。
天空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旋涡,浩瀚无匹的力量,拖着她刚刚重塑的神魂朝旋涡中心飞去。
一幅幅虚幻朦胧的画面,也飞快的在眼前闪现。
旭日初升,古老破旧的小院中,响起一声婴儿稚嫩的啼哭,一个崭新的生命就此诞生。床榻上,满脸疲惫的母亲落下欣喜的泪水,院外,一群男女老少也是喜不自胜。
静静的躺在母亲温暖的怀里,吮吸着甘甜的乳汁,婴儿渐渐长大。画面闪动,一个头扎朝天辫、卷着裤脚浑身上下泥猴似的小女孩抱着只大鲤鱼,大大咧咧的出现在院子门口,随即,陆清漓就听到了一对年轻夫妇又是好笑又是好气的喝斥之声。
尽管只是一道神魂,陆清漓却也忍不住会心一笑。画面继续闪过,接下来,她就看着小女孩继续长大,从一个调皮捣蛋的小泥猴长成一个楚楚动人的温婉少女,看着她嫁入夫家,初为人妇时的羞涩与喜悦。
看着她初为人母时,和母亲当初一模一样的幸福微笑,而后又看着她渐渐的老去,看着她子女先后离世,白发人送黑发人时那痛彻心扉的哀伤……
只是刹那之间,陆清漓就经历了人世间所有的悲欢离合。可她的心里,却渐渐没有了欢喜,也没有了悲伤,变得古井无波,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与她再无关系。
轮回之道!陆清漓蓦的惊醒过来,那巨大的旋涡,便是轮回之道。
原来,即便重塑神魂,她也逃不过轮回,这是天地间最为根本的生死大道。而轮回之后,天知道她是男是女,又有谁会知道她曾经是谁。
说到底,轮回保留的只是她的一丝灵性,却连自己都不会记得前尘旧事。
“漓歌!”悲呼声中,龙天放和独孤陌雨、晏无尘、倾九城等人也来到步轻辰的身边。
下一刻,就见一道道血雾如同燃烧的烈焰,从他们的身上升腾而起,散发着有如玉髓的晶莹霞光,汇入她那刚刚重塑的神魂之中。
这是大乘仙君的道心仙血,其中蕴含着他们毕生的修行感悟,这时汇聚在一起,甚至可以对抗轮回。
尽管神魂无体无形,但陆清漓还是感觉身体一轻,脱离了那股浩瀚之力,天空中巨大的轮回旋涡,也就此烟消云散。
不过天地大道主宰世间万物,又岂容他们如此挑衅。
本已停歇下来的雷声再次响起,一道道劫雷无情的朝着步轻辰和龙天放等人轰去,同时也朝着陆清漓这道神魂轰去。
步轻辰等人咬紧牙关,毫无保留的运转仙元之力打出法决,一道道符光将她那道神魂笼罩其中。
刹那之间,轰向陆清漓的劫雷停在了半空。身处符光笼罩之下,她那道神魂气机全无,就好像凭平消失了一样,以至于劫雷都找不到目标。
随后,就见步轻辰等人硬生生的承受着那劫雷之威,同时一挥手,将她那道神魂远远的送了出去。
仙隐劫生诀,原来是仙隐劫生诀。
陆清漓恍然大悟,许多困扰她许久的疑惑都在这一刻迎刃而解。
晋升劫变时的劫雷之威,她已经亲身体会,还不止体会了一次,而由劫变晋升大乘,劫雷还要更强出十倍不止。
所以早在上古之时,便有修士推敲出了仙隐劫生诀这一仙术,若是晋升之时劫威太强难以抵挡,便以这门仙术隐匿气息瞒过天地大道,从而保全性命。
毕竟那时的修行功法还不够完善,能够晋升大乘的修士凤毛鳞角,甚至达到劫变的都不是太多,所以紫府之境就成了修真界万人仰慕的强者,自然没有多少人愿意为了晋升劫变而豁出性命。
仙隐劫生诀这一仙术也因此在天外天盛行过很长一段时间,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嘛。
不过仙隐劫生诀虽然可以保命,却也不是全无坏处,一旦施展此术,不但修为大幅下滑,而且再也别想找到任何突破契机。如此一来,别说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了,连恢复修为都绝无可能。
而到了末法时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都很可能和一个人有关
随着修行之法日趋完善,一位位大乘仙君横空出世。受他们的影响,其他修士无不全心修炼力争上游,哪怕豁出性命也要放手一搏,仙隐劫生诀这一仙术也就被人遗弃,渐渐失传。
陆清漓和步轻辰等人出生于末法时代,自然对这种躺平仙术不屑一顾,虽然也有过修习,却是一次都未用过——当然这是废话,如果用过的话,他们也不可能成为大乘仙君了。
陆清漓原本还有些疑惑,就算自己只剩下一道神魂,也绝不可能躲过天道雷劫,又哪来这一世借体重生的机会。
看到这一幕,她才知道,原来是步轻辰自毁仙魄为她重塑神魂,龙天放等人燃烧道心仙血,帮她躲过了轮回之道,最后,他们又以仙隐劫生之术,替她掩盖气机,躲过了最后的大道雷劫。
而这,也正是步轻辰所说的天机!
因为是依靠他的仙魄重塑神魂,两人早已命魂一体,所以他的存在,也可能引动天道,毁掉她好不容易保留下来的这缕神魂。
为了以防万一,步轻辰不得不抹去他在世上的一切痕迹,以至于后人听说过龙天放,听说过独孤陌雨,也听说过晏无尘和倾九城等人,却不知道除了他们,还有一位名叫步轻辰的仙君。而他,其实才是末法时代最为强大的仙君。
同样也是因为这个缘故,步轻辰才一直没有告诉她实情,而是等待她修为渐高自己恢复记忆。
只要晋升劫变,便能完全的伐脉洗髓,连神魂的气机都变得截然不同,前世的天道雷劫,自然也就完全与她无关。
尽管是由步轻辰自毁仙魄重塑而成,但神魂终究只是神魂,还是极为虚弱。随着步轻辰等人一掌拍出,她浮浮沉沉越飘越远,意识也渐渐的沉睡,最后一眼,只看到他们在那劫雷之下接连倒地,散发着玉色霞光的鲜血汩汩而出,在他们身下汇聚成泉……
不觉不觉间,陆清漓的脸上已经挂满了泪珠。
“轻辰,谢谢。”陆清漓睁开眼睛,泪光朦胧的对步轻辰说道。
“漓歌,你都想起来了?”步轻辰握着陆清漓的手,眼中浮现出难以抑制的欣喜和激动。
“恩。”陆清漓点了点头,轻抚着他那比以前更显清朗的面庞,喃喃自语般的问道,“为什么那么做,值得吗?”
“为了你,一切都值得。”步轻辰斩钉截铁的说道。
虽然前世一直默默的陪伴着她,但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表露心迹,望着陆清漓那与前世大有不同,但神韵却越来越是相似的清丽面庞,他的脸色竟然微微一红,不过语气却是坚定绝然,没有半点迟疑,更没有半点后悔。
这句话,他其实也很早就想说了,却一直没能鼓起勇气。这,也是他一生中最大的遗憾。
陆清漓心头一震。步轻辰的回答,是如此的简单,如此的直率,却又如此的真挚,如此的热烈。
紧紧拥着步轻辰,一滴眼泪再次顺着面颊流淌而下。不过这一次,却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幸福和喜悦。
“轻辰,我一定会帮你恢复修为!”良久,陆清漓才松开步轻辰,掷地有声的对他说道。
“嗯,我相信你。”步轻辰点点头,像以前一样,目光中没有丝毫怀疑。
“对了,天放和陌雨他们怎么样了,如今身在何处?”陆清漓问道。
步轻辰为了救他自毁仙魄,修为跌落劫变,再也无法恢复。而龙天放等人为了她燃烧道心仙血,又施展出仙隐劫生之术,虽然不至于跌落劫变,但也一样的修为下滑,而且断绝修炼之道,再也没有机会打破最后那道天地禁梏,她当然是一样的感激和感动。
如今找到步轻辰,却没有龙天放等人的消息,她自然会为他们担心。
“他们都在邪域,应该还在人世吧。”步轻辰说道。
“邪域?”陆清漓微微一怔。
“就在你出事不久,天外天突然出现大量邪灵,无数百姓惨遭横祸,近百家仙门一夕灭门。我们率领各大仙门四处清剿邪灵,可那邪灵却是源源不绝除之不尽,足足用了近千年时间,我们才找到邪灵源头,守住出口,天外天也才终于恢复安宁。
不过这样守下去也不是办法,商议之后,天放和陌雨等人亲自前往邪域源头,想将邪灵彻底斩草除根,我因为修为未能恢复的缘故,便留在天外天等你回归。
他们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我担心他们出意外,去邪灵源头查看过几次,只见到他们以仙元之力结成的封印。
以我如今的修为,自然无法打开封印,所以也不知道他们到底遭遇了什么,不过算算时间,已经过去了六千余年,封印之中的仙元之力虽然比当初弱了不少,却依旧生生不息,想必他们都还健在人世。”步轻辰解释道。
陆清漓这才知道,龙天放等人之所以杳无音讯,原来是将自己一同封印在了邪灵源头。也只有这样,他们才能维持封印数千年不破,同时为天外天换来这数千年的喘息机会。
如今的修真界灵气渐复,重现中兴之兆,也正是因为他们的无私付出。
庆幸的事,仙元之力生生不息,说明龙天放等人至少目前性命无忧,陆清漓总算安心了一点。
“轻辰,你说的邪域源头到底是怎么回事?”陆清漓思索着问道。
她曾经被人誉为修真界天书宝典,却从来没有见过什么邪灵,更没有听说过什么邪灵源头。
“邪灵源头只是我们的说法,其实是一处空间裂缝,可以通向另一方大陆,至于那一方大陆又是什么地方,我们就一无所知了。”说到这里,步轻辰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沉吟片刻,他接着说道:“不过据我推测,这个大陆,包括空间裂缝和邪灵,都很可能和一个人有关。”
“你是说我们在云荡山遇到的那人!”陆清漓脑海中灵光一闪,立马追问道。
仿佛回到了数千年前
上次在云荡山秘境,就在嘴炮抢到七界众生莲,他们即将逃出结界的时候,脑海中响起一声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怒喝:“拿了老夫的七界众生莲还想走,没那么容易!”
破开的结界随之弥合,将他们留了下来,若不是步轻辰出手相救,他们很可能命丧于那具以洛随心为本体炼制而成的魔儡之手。
而后,步轻辰正要制住洛随心,空间裂开,将洛随心带走,显然也是那人的手笔。
不过除了云荡山,陆清漓还和那人打过一次照面。
不久前,在金钟仙门以天地洪炉之术收服元启的时候,一道充满了愤怒和怨恨之意的强大神识将她锁定,空间也同时震荡,眼看就要被人撕开,还好步轻辰察觉到她的危险,释放出神识将其逼退。
陆清漓可以确定,那道充满敌意的神识,也是出自云荡山那人。
洛随心被炼成近似尸皇的魔儡,元启变成类似邪灵的蜃妖,这一切显然都与那人有关,而当初差点毁掉天外天和九洲大地的,也正是邪灵。陆清漓自然很容易就猜到他的身上。
“不错,虽然天放他们已经联手在邪灵源头结下封印,不过那显然是不得已为之,我早已料到,终有一日,邪灵还会卷土重来,所以这些年来一直在调查此事,最终发现了那人的踪迹。
据我了解到的情况来看,邪灵出现在天外天并非偶然,而是受那人驱使。至于目的,应该是为了以人类修士的精血真元滋养邪灵,再以邪灵所带的天地异气蕴养天材地宝,最后为他所用。”步轻辰说道,神情变得更加的凝重。
“什么!”陆清漓下意识的惊呼一声。
以人类修士之精血真元滋养邪灵,再依靠邪灵的天地异气蕴养天材地宝,从而为他所用,这是何等的丧心病狂!
陆清漓甚至都不敢相信,世上会有如此心思歹毒的修真之人。
但她却不得不信,因为云荡山所发生的一切就是最好的证明。如果不是嘴炮立功,那株七界众生莲必定落入那人之手,如果不是步轻辰出手相救,她和闻人出尘等人更是在劫难逃。
“那你有没有查出那人是谁?”好一会儿,陆清漓震惊的心情才平静下来,问步轻辰道。
“那人从未展露真身,所以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谁,不过邪灵最初出现是在你陨落之后不久,加上驯养邪灵也需要不少时间,所以此人必是我们成名之前的强者。”步轻辰说道。
这个推测再合理不过,但陆清漓闻言却有点无奈。
所谓的末法时代,时间其实并不长,最多不过几百上千年,但在那之前,天外天就已经存在了数万甚至数十万年之久,其间也不知道涌现出多少强者。
就算这些强者绝大多数修为只到劫变之境,晋升大乘的屈指可数,可其中却不乏天资横溢之人,只是因为那时的修炼之法还不完善,所以才没有更高的成就罢了。
而以他们的天资悟性,再加上劫变之境的修为,未必就推敲不出驯养邪灵之法,甚至有可能那人其实已经晋升了大乘,只是避免阴谋暴露隐瞒修为罢了。
若是一个一个的去猜,就算猜到天荒地老,她都猜不出那人到底是谁。
“没想到修真界竟有如此败类,他到底想做什么?”既然想不出答案,陆清漓也就不再多想,握着拳头气愤的说道。
虽说如今的天外天灵气远不如前,但若是修为达到劫变之上,寻找天材地宝也不是难事,而末法时代灵气充沛,天材地宝层出不穷,寻找起来就更是轻松。
那人驱使邪灵,害得无数修真同道死于非命,甚至害得天外天和九洲大地动荡千年,无数百姓惨遭横祸流离失所,真的只是为了一点天材地宝?
陆清漓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他应该还另有所谋。
“天道残缺的事,你应该也有所耳闻了吧。”步轻辰问道。
“你是说,他做的这一切,都与天道残缺有关?”陆清漓目光猛的一凛。
天道残缺的事,她早已听任无道提起过,却从未和邪灵之事联系到一起。
现在听步轻辰再度提起,细细一想,她也意识到这两者之间很可能有什么牵连。
毕竟那人实力不弱,寻找天材地宝不是难事,正常修炼也根本用不上那么多天材地宝,何必驱使邪灵屠杀仙门同道?再说滥杀无辜大伤天和,对他的修炼也绝无半点好处。
那人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举,最大的可能,就是与天道残缺有关了。
当年的她虽然实力比起步轻辰略逊一筹,但资质绝佳悟性惊人,又精通各门仙法,却是所有仙君里最有希望打破天地禁梏,成就仙业大道的,却因为天道残缺轻易命陨劫雷之下。
连他都是如此,那人也绝不会例外。
他想打破天地禁梏,就必须另辟奚径,不但需要大量的天材地宝,十有八九还要用到其他的秘法禁术,甚至是邪术。
虽然不知道那禁术邪术到底是什么,但陆清漓却有一种预感,这种禁术邪术,很可能关系到整个天外天和九洲大地的安危。
若是让他得逞,怕是整个大陆都要毁于一旦。
“只是我的猜测,你也不必太过担心。”见陆清漓神情忧虑,步轻辰安慰着说道。
“没事,不管他到底有何目的,我都绝不会让他得逞!”看着他眼中浓浓的关切和怜爱,陆清漓心中再次涌起一道暖流,握着步轻辰的手轻声说道,语气却是从未有过的坚定有力。
步轻辰为了她跌落劫变,龙天放和独孤陌雨等人也为了他修为大损,如今还身陷邪灵源头。天外天曾经的十大仙君,如今就只剩下她一人。
就算不是为了天下苍生,只是为了救出龙天放等人,她也一定要阻止那人。无论他到底是谁,也无论他有多强的实力,她都绝不会让他得逞!
望着她那清美绝伦而又满是坚毅的脸,步轻辰仿佛回到了数千年前,那时的她,也是一样的自信,一样的一往无前。他的脸上,再次露出欣慰的笑容。
还有比他更烧包的吗
“漓歌,墙上这套功法,是九城留给你的。”步轻辰对陆清漓说道。
陆清漓这才发现,玉石修砌的墙壁上,整整齐齐的刻满了小字。不过因为打有封印的缘故,只有晋升劫变之后才能看见,在那之前,以她那缕大乘之境的神识都难以察觉。
字迹隽秀,而又不失沉稳,便如倾九城的性格一般从容内敛……当然,这是倾九城认识她以后的性格,在那之前,他可是出了名的九洲第一纨绔,比安子清还要嚣张,比贺玄霆还要跋扈。
“九洲倾城诀!”陆清漓轻声念出功法之名,倒是从中依稀看出一点倾九城曾经的年少轻狂……居然用自己的名字作为功法之名,仙君之中还有比他更烧包的吗?
当然他这是暗骚,要说起来,龙天放性情豪放,又有大嘴巴的毛病,表面看来更加的风骚无限,但正所谓明骚易躲暗骚难防,龙天放的境界,终究还是比不上倾九城啊。
暗暗吐槽了几句,陆清漓一行一行飞快的看下去,不多时,她的眼中就露出震惊之色。
这套功法玄奥精妙,显然是倾九城毕生心血结晶,连她看了都暗暗称奇,如果不是因为她的资质悟性还在倾九城之上,专为九灵天脉准备的玄心功法更是天下无双,甚至都有放弃原有心法,改修这门功法的冲动。
但这还不是最让她惊讶的,最让她惊讶的是:
这九洲倾城诀,和龙天放的血祭大法,独孤陌雨的天心本命之术,再加上晏无尘的天地浩气心法,正好上下衔接,可以组成一套更为完整的修行功法。
“轻辰,九城这套功法,和天放、陌雨、无尘几人的功法显然是相辅相成一脉同源,他们推敲出这样的功法到底有何用意?”在步轻辰的面前,陆清漓当然没什么好隐瞒的,有什么疑问直接就问了出来。
“这套功法,是为你日后回归大乘,打破天地禁梏准备的。”步轻辰脸上露出几分落寞之意,“虽然陆真君留下遗训,命陆氏后人以真元精气乃至命元,滋养你留在映雪仙剑中的那滴精血,但谁也不知道你会何时回归,所以在你陨落之后,我们便开始为你准备这套功法,希望你能凭此打破天地禁梏,成就不朽仙业,帮我们实现生平夙愿。
原本这些功法是该由我来转交的,不过倾九城担心你忘了他们,所以前往邪灵源头之前,说服天放和陌雨几人将各自功法留在曾经和你一同去过的几处秘境。
照他的说法,就算你重入轮回,或是重生之后忘了他们,看到他们留下的功法,也一定能回想起来。”
步轻辰的语气很平静,就好像在说起一个至交好友之间的玩笑,但陆清漓的眼中,却再一次雾光朦胧。
打破最后的天地禁梏,成就不朽仙业,那是每一名修真之人的梦想。或许对寻常修士而言,这个梦想太过遥远也太过缥缈,失去也没什么关系,可对龙天放等人来说,这个梦想却是近在咫尺。
为了她,他们毫不犹豫的放弃了梦想,却没有一点怨言,还以毕生心血帮她准备了这套功法。
而倾九城的话,听起来像是玩笑,但陆清漓却从中感受到他深深的怀念与不舍,龙天放和独孤陌雨、晏无尘依言而行,其实因为也是一样的不舍。
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们前往邪灵源头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牺牲自己将其封印的准备,这几门功法留在曾经一同去过的秘境,便是他们用自己的方式,在表达对她最后的思念。
“这是我的六道明心诀,也是给你准备的。”步轻辰拿出一本亲手撰写的功法,交到陆清漓的手里。
虽然有层层封印保护,但功法页面却早已发黄,显然,这是一份等待了数千年的礼物。
“谢谢。”陆清漓强忍泪水,接过那本明明轻若无物,感觉却又重逾千钧的功法。
“对了,我该是叫你清漓,还是叫你漓歌?若是还叫你漓歌的话,你那个便宜师父和师叔会不会羞惭而死。”不想看她心情太过沉重,步轻辰眨了眨眼睛,打趣的说道。
“随便你吧,他们应该没那么脆弱。”习惯了步轻辰清淡定从容的样子,陆清漓倒是第一次知道他也有如此有趣的一面,心情顿时轻松下来,无所谓的说道。
闻人出尘会不会羞惭而死她不太确定,但萧怀安成天我家清漓长我家清漓短的,到后来连江闲云都成了他家的,就这死不要脸的德性,比起江大峰主都有过之而无不及了,羞惭而死这种事怕是怎么都落不到他身上的。
“那我就叫你清漓吧。”虽然陆清漓说得全不在意,但步轻辰为了稳妥起见,还是决定给闻人出尘和萧怀安留点脸面。
反正大乘仙君拥有长达数千年,甚至超过万年的漫长寿元,他即便跌落劫变,寿元却也没有改变,早就已经看破红尘,没有必要纠结一个称呼。
“随你吧,你们推敲出的这套功法全名叫什么?”陆清漓将倾九城的《九洲倾城诀》牢记于心,又将步轻辰的《六道明心诀》收入百宝囊,而后好奇的问道。
“这个……这套功法名字有点长。”步轻辰迟疑的说道。
“有多长?”陆清漓闻言更加好奇了。
“这套功法,全名就叫轻辰天放陌雨无尘九城诀!”步轻辰板着脸说,嘴角却在不断的抽搐。
“噗!”陆清漓一口笑喷了出来。
刚才还在说倾九城的功法之名烧包呢,没想到这套功法的全名更加的烧包。
陆清漓有点庆幸,还好十大仙君之中,以她和步轻辰、龙天放、独孤陌雨、晏无尘五人天资悟性最佳,其他五人差了一截,虽然实力也不弱,但推敲功法的时候却帮不上什么忙,不然这功法之名该有多长,又该烧包到何种地步。
“这、这也是倾九城想出来的?”陆清漓一笑就再也忍不住了,弯着腰上气不接下气的问道。
我,也一样担心你忘了我啊
“不是,是我们一起想出来的。”步轻辰捂着脸,嘴角抽搐得更加厉害了。
刚才还在暗暗自得看破红尘不必纠结一个称呼什么的,结果这么快就打脸了。丢脸,太丢脸了。
曾经天外天最强的大乘仙君,这一刻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羞耻。
“还有你。”陆清漓惊讶的看着步轻辰,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么烧包的事他居然也会有份。
“我,也一样担心你忘了我啊。”步轻辰用低沉而沙哑的声音说道。
虽然拥有长达数千年甚至超过万年的寿命,但他也不敢保证,自己就一定能等到陆清漓回归的那一天,也不敢保证,她回归之后还会记得自己。
陆清漓的笑容,缓缓的从脸上消失。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蕴含着多少思念,多少担忧,多少深情。
握着步轻辰的手,陆清漓不再说话,只是那样静静的看着他。
尽管已经分别数千年,但这一刻,她却发现自己的心,和他的心如此之近,就如血脉相融,再也不分彼此。
“轰!”不远处响起一声雷鸣巨响。
“你师父也要晋升劫变了!”步轻辰扭头望去,看到正朝着闻人出尘轰落而下的劫雷,惊讶的说道。
“我师父数十年前就已经晋升紫府,因为重伤未愈的缘故,苦修数十年都无半点精进,如今伐脉洗髓,厚积薄发晋升劫变倒也不足为奇。”陆清漓解释道,倒是没有太过惊讶。
不过闻人出尘这次晋升还是有些突然,陆清漓不敢大意,解释过后又对闻人出尘喊道:“师父,快服下两枚轮回寂生丹和一枚大道劫真丹。”
闻人出尘同样没想到自己伐脉洗髓之后修为提升这么快,居然一蹴而就到了半步劫变,而且这么容易就感悟到突破的契机,也吓了一大跳。虽然已经及时运转真元布下护体罡气,却还是难免底气不足心头惴惴。
听到陆清漓的提醒,才想起自己身上有的是轮回寂生丹和大道劫真丹,哪用得着担心什么劫雷。
没有迟疑,闻人出尘拿出两枚轮回寂生丹和一枚大道劫真丹就吞了下去。受陆清漓影响,天道峰上上下下如今都养成了财大气粗大手大脚的毛病,再不像过去那样抖抖索索,一枚三品灵丹都恨不得掰成两半来服了。
轮回寂生丹和大道劫真丹这样的顶级灵丹,别人修炼几辈子都难得见到一枚,又哪有人像闻人出尘这么奢侈,一服就是三枚的。
仙丹入口即化,充沛至极的丹力迅速充斥于全身每一条经脉,刚刚经过雷泉淬炼的紫府丹田更是变得坚不可摧。
一道道劫雷接连轰落,闻人出尘却是连晃都没有多晃几下。随着最后一道劫雷轰落,他的身上也散发出耀眼的七彩琉璃之光。
晋升劫变,成功!
闻人出尘睁开眼睛,眼中除了激动,更多的却是茫然。
成功了,这样就成为劫变天君了?
不是说晋升劫变天雷轰顶九死一生的吗,这就是传说中的九死一生?
旁边,于长平师徒几人呆呆的看着闻人出尘,神情比他还要茫然。
就在片刻之前,他们也完成了伐脉洗髓,于长平修为连升两级,到达紫府后期,而几名弟子也如愿晋升紫府。
这样的实力,虽然远远比不上金钟仙门全盛之时,却也远非玄品仙门可比。可以预见,十年之后,他们必能重返地品仙门之列,没有任何玄品仙门能阻挡他们前进的步伐。而凭借金钟仙门的千年底蕴,恢复全盛之时的实力也不是难事。
师徒几人激动难捺,正准备放声长啸,甚至抱在一起痛哭一场呢,这时旁边劫雷落下。
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闻人出尘无惊无险的晋升劫变,轻松得简直跟玩似的。
这,真的就是令修真界无数修士闻之色变的劫变天雷,这,真的就是令无数天才奇才抱憾终身死无全尸的天堑深渊?
就在他们发呆的时候,楚清寒等人也纷纷睁开了眼睛,身上散发出更加浓郁的紫色霞光。
半步劫变,半步劫变,紫府巅峰,后期……像于长平一样,他们的修为也各自大幅提升。
虽然这样飞速提升对他们来说都不是第一次了,但是凝神内视,看到有如脱胎换骨的经脉紫府,他们的眼中却依旧写满了惊喜。
有陆清漓相助,他们固然不缺灵丹妙药,也不缺修炼机缘,提升修为都不是难事,但这也要看资质的。若是本人资质有限,就算再多的灵丹妙药,再好的机缘,他们最终的成就也会非常有限。
最好的例子就是江闲云,尽管陆清漓欺负起他来从来不留半点面子,但也没有亏待过这个师叔,闻人出尘等人享用到的灵丹妙药从来没有少过他那一份,上次前往云荡山秘境也没有把他落下。
可结果呢,连萧怀安都已晋升紫府,他受资质所限,却依旧在半步紫府徘徊。
想到这里,众人同时朝江闲云望去,就见他不知何时也睁开眼睛,激动得泪流满面。
“我晋升紫府了,晋升紫府了,我也是紫府真君了,哈哈哈哈……”江闲云梦呓般的喃喃自语,突然一跃而起,手舞足蹈发疯似的跑了出去,一边跑,还一边带着哭腔放声大笑。
不至于吧,别人晋升劫变都还稳稳当当的呢,你晋升个紫府就高兴成这样,不会是乐疯了吧?
“江峰主不会有事吧?”金钟仙门几人面面相觑,好一阵子,于长平担心的说道。
“没事,师父只是太想晋升紫府,想得都快魔障了,如今终于如愿以偿,难免心神激荡,却不会有什么大碍。”知父莫若女,江紫云对师父这段日子的苦闷再清楚不过,对他此时的狂喜心情也是感同深受,所以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是啊,这段日子眼看着弟子们接连晋升紫府,离劫变也越来越近,偏偏自己还停留在金丹之境,怎么修炼都难有寸进,闲云师弟心头的抑郁可想而知。如今终于晋升紫府,自是要好好发泄一下,不会有什么事的。”梁莫闻也跟着说道。
其他人没有开口,但眼中也看不到半点忧虑。
有人撑腰的感觉
江大峰主被陆清漓打击得体无完肤都没有发疯,怎么可能这么容易疯掉,他们才不会为他担心。
“我是说,他就这样冲出去,不会有事吧?”于长平沉默了一下,接着说道。
“不好!”江紫云和陈朝风同时脸色一变,立马冲了出去。
“喀喇……啊……”刚刚冲出修炼大厅,就听见一声霹雳炸响远远传来,随后便是江闲云凄厉的惨叫之声。
闻人出尘等人也变了脸色,紧跟着冲了出去。
来到宫殿大门口,就见一长条黑炭躺倒在地,身上还冒着袅袅青烟,也不知是死是活。
什么叫乐极生悲,这就叫乐极生悲!
“清漓,他不会有事吧?”这次问话的不是于长平,而是闻人出尘。
“没事,反正他原来就是这么黑,再黑一点也看不出来。”陆清漓笃定的说道。
闻人出尘等人额头同时竖起道道黑线:谁关心他是黑是白了,我们是关心他的死活好不好?
“放心吧,一道天雷还劈不死他,顶多也就修为跌落金丹,再也无法恢复罢了。”陆清漓当然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刚才只是随口开个玩笑,这时又看了江闲云几眼,安慰着说道。
“啥,你说啥,跌落金丹,不要,不要啊……”一听这话,地上那块黑炭马上灵魂归体跃身而起,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嚎啕大哭。
“看看,我就说没事,这下你们信了吧。”陆清漓摊摊手,对众人说道。
看看如如丧考妣哭得稀里哗啦的江闲云,看看陆清漓那满脸戏谑的笑容,闻人出尘等人同时拍拍额头:也不知道江闲云前世到底造了多少孽,怎么就遇上她这样一个师侄?
照这势头,就算他不被陆清漓欺负至死,迟早有一天也会被她活活吓死。
既然江闲云还哭得出来,就证明他没什么大碍,闻人出尘等人放下心来,运转真元(仙元)之力布下护体罡气,朝着来时的方向飞身离去。
算算时间,他们离开无上道宗已经近两个来月,也该回去了。
一路御风而行,于长平师徒几人自然不会忘了向闻人出尘等人道喜,更不会忘了向陆清漓道谢。
若不是陆清漓给他们这个机会,于长平都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到达紫府后期,几名弟子更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晋升紫府。
更重要的是,以他们的资质,紫府之境基本就是修行之道的终点,就算再怎么努力修炼,晋升劫变的机会都是微乎其微。
而经过这次伐脉洗髓,几人的资质都是成倍提升,只要能挡住那劫雷之威,晋升劫变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也就意味着,金钟仙门不仅能回归地品仙门之列,将来晋升天品仙门恐怕都是水到渠成。
这样的恩情,无论对他们本人,还是对金钟仙门,都无异于再造之恩。
嘴里连声称谢,于长平师徒几人都是泪如泉涌。
陆清漓没怎么把这事放在心上,看他们师徒几人又是鞠躬又是作揖的连连道谢,最初还客套的应付一下,到后来就觉得不胜其烦。
“对了轻辰,此前那个南宫宇瞻,到底是哪家仙门的弟子?”趁着于长平道谢道累了歇气的功夫,陆清漓问步轻辰道。
闻人出尘等人闻言面色一肃,也同时望向步轻辰。
那么年轻的劫变天君,除了陆清漓,怕是整个天外天都再找不出第二个,他当然不敢掉以轻心,只不过前几天急着伐脉洗髓,没来得及问罢了。
“他是凌霄仙门门主南宫知云最小的儿子,也是凌霄仙门千年一出的修炼奇才,此前一直在邪域历练。”步轻辰早猜到他们迟早要问,神情平静的回答。
“凌霄仙门!”闻人出尘等人闻言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凌霄仙门,也是天外天十大天品仙门之一,实力据说仅在缥缈仙宗、消遥仙宫和尘缘仙门这三大顶极天品仙门之下。
不过天品仙门之间很少生死相搏,就算比试,通常也只是年轻弟子交交手罢了,所以这种排名都是外人臆测,凌霄仙门和那三大仙门到底谁强谁弱还真不好说。
闻人出尘等人倒是早猜到南宫宇瞻出身天品仙门,也只有天品仙门,才可能培养出这么年轻的劫变天君,却也没有想到,他来头这么大,竟是凌霄仙门门主之子。
“步公子,你刚才说他一直在邪域历练?”稍稍平静了一点,闻人出尘又惊讶的问道。
“不错,邪域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这数千年来,不知道多少强者前往邪域清剿邪灵,有人命丧其中,有人黯然离开,但也有人留在邪域开宗立派,甚至开枝散叶建立家族。
邪域虽然遍地凶险,但因为天地异气的滋养,天材地宝却是比天外天更为充沛,这些仙门和修真家族的实力,比起天外天各大仙门也是只强不弱。
南宫知云昔日前往邪域清剿魔灵,曾经结识了一家仙门门主,所以早早便将南宫宇瞻送去历练,否则他资质再好,也不可能这么早就晋升劫变。”步轻辰说道。
“原来是这样。”闻人出尘等人闻言更是忧心忡忡。
一个凌霄仙门还不够,居然还有个邪域仙门在背后撑腰,南宫宇瞻的来头未免也太大了一点吧。
江闲云想起自己此前对南宫宇瞻放出的狠话,更是吓得直打哆嗦,“嗒嗒嗒嗒”的又露出一口大白牙——被天雷轰成这样,他全身上下也只有这副牙齿还白得起来了。
“你们也不必担心,天外天有天外天的规矩,就算是邪域仙门,也不敢来天外天惹是生非。再说了,以无上道宗如今的实力,也不用怕他一个邪域仙门。”看出他们的担忧,步轻辰淡然说道。
尽管修为未能恢复,但他大乘之境的心境,和对天地大道的感悟却并没有改变。开口之时,身上很自然的涌起一股威严之意,巍然豪迈如万仞雄峰,浩瀚磅礴如苍茫大海。
闻人出尘等人顿时安下心来:对啊,如今的无上道宗已有两名劫变之境的强者,以楚清寒和温如玉等人的资质,晋升劫变也是指日可待,又何必惧怕什么凌霄仙门,什么邪域仙门。
何况他们还有步轻辰撑腰,劫变之境的强者又怎么样,来了还不是一巴掌拍飞。
又是她,又是她
“不错,有步公子在,区区凌霄仙门算什么东西,区区邪域仙门又算什么东西?他们不来也就罢了,若是敢来,我们就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让他们竖着进来横着出去,反正出了事还有步公子帮我们兜着,步公子我说得没错吧。”江闲云可算是找到了主心骨,露着一口大白牙,满脸谄媚的说道。
步轻辰一脸惊愕的看着江闲云:我说的是以你们无上道宗的实力,不用怕他一个邪域仙门,什么时候提到我自己了,还兜着,我兜着什么啊兜着?
还有我跟你很熟吗,怎么跟个狗皮膏药似的,说贴就贴上来了啊?
闻人出尘等人更是一阵恶汗:我们知道你想套尽乎,想抱大腿,想拍马屁,好吧我们其实也想,但你好歹也是一峰之主,能不能别这样献媚,能不能有点节操啊?
可惜了,刚才那道天雷怎么就没把他给劈死呢?
不多时,一行人就回到秘境入口,夏元山等人已经不见踪影,可能是阵法之力耗尽自己逃了出去,也可能是玄音老道姑出手救了出去。
当然这不重要,总之太一仙门和慈航静斋的人都已走得一干二净,自然也就没人来找陆清漓等人的晦气——准确的说是没人主动上门找虐。
离开秘境,陆清漓和步轻辰联手打出法决修复禁制,再次将古荒城连同秘境封印起来。
随着众人成功伐脉洗髓,古荒城那道雷泉耗尽灵力完全干涸,至少要数百年后才能再度凝聚,秘境之中的天雷地火之威又比以前强了数倍不止,他们可不希望再有修士进来白白送死。
“轻辰,我记得我们当初留下的封印坚如磐石,怎么也能维持万年才对,怎么损毁成这样,而且秘境之中的天雷地火,又怎么变得如此强横?”陆清漓一边打着法诀,一边疑惑的问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也与那人有关。”步轻辰思索了一下,不等陆清漓追问,又接着说道:“数日之前,九渊山天现异相,我便察觉到那人的气机,猜到他应该也是在打天罡幻雷石的主意,所以才匆匆赶了过来。
不过现在看来,他想要的恐怕还不是天罡幻雷石,而是道雷果。”
陆清漓这才知道,古荒城结界破裂,天雷地火威力倍增,原来也是邪灵背后之人所为。如今的修真界,大概也只有他才有这样的实力,连修为跌落劫变的步轻辰都难以做到。
而步轻辰的出现,也不是为了应对南宫宇瞻,同样也是因为那人。毕竟她那时还没有晋升劫变,若是与闻人出尘等人联手,对付南宫宇瞻还问题不大,但是面对那人,却连半点机会都没有。
“那他为什么没有出手?”陆清漓自然不会时时将“谢谢”二字挂在最边,只是深深的凝望了步轻辰一眼,又疑惑的问道。
由她和步轻辰龙天放等人亲手布下的禁制封印,可不是说破坏就能破坏的,那人也不知道下了多大的功夫才将禁制破开一大半,显然是对道雷果志在必得。
可是从她发现道雷果,到伐脉洗髓,再到晋升劫变,那人却一直没有出手,陆清漓甚至都没有察觉到他的神识,这显然不合常理。
“也许是邪域出了什么变动吧,他虽然野心勃勃,驱使邪灵残害修真同道,却从未亲自现身,这其中必有缘故。
何况天放等人虽然修为有些下滑,却依旧是大乘之境的强者,八大仙君齐赴邪灵源头,他也不是那么好应付的。
就算占据天时地利,他也难免身受重伤,想要突破天放等人联手布下的封印前来天外天更非易事。”步轻辰推测着说道。
陆清漓闻言顿时释然,以龙天放等人的仙君傲骨,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那人为非作歹。
自己这一次如此轻易拿到道雷果,十之八九就是他们背后相助,至于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她就无法判断了。
“不过邪灵源头的封印近来渐渐松动,进入天外天的邪灵越来越多,天放等人怕是支撑不了多久了。一旦封印完全破除,那人亲自现身,天外天必定生灵涂炭,甚至天地尽毁。”步轻辰的眼中浮现出一抹忧色。
既担心龙天放等人的安危,也担心天外天的生死存亡。
“我会努力提升修为,早日赶往邪灵源头。”陆清漓神情郑重的说道。
一旦封印完全破除,就意味着龙天放等人耗尽仙元之力性命不保,而那人若是亲自现身,带着邪灵大军来到天外天,天外天不知道又有多少修真之人会遭其毒手,又有谁能与之抗衡?
哪怕恢复了大乘之境的修为,陆清漓都没有多大的把握。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前往邪灵源头,集天外天各大仙门之力,与其拼死一战!
步轻辰点点头,柔和的目光之中,浮现出一抹坚绝之色。
上一次没有陪在她的身边,只能眼睁睁看她陨落于劫雷之下,这一次,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无论邪灵源头有多么凶险,也无论那人有多么强大,他都会陪她一同前往,生死不离,无怨无悔。
不再多说,两人继续打出法诀修复禁制……
天外天极西之地,一道道阵法光纹若隐若现,里里外外布下三层禁制结界。
结界最深处,一条巨大的空间裂缝贯穿天地。
不过裂缝之中,纯净无瑕的玉色霞光流转不息,仿佛有了实质,将裂缝内外分割成两个世界。
裂缝这一面奇峰突起,天高云淡山川如画,正是天外天。而裂缝另一面,却是阴云密布满目疮痍,一座座巍峨高山仿佛被一只大手从中折断,又或者被一柄巨斧从中劈开。
辽阔苍茫而萧瑟的大地,找不到半点生气。
残损的群山绝壁之上,一道全身笼罩于黑袍的身影仰天怒吼:“又是她,又是她,连番夺我奇宝坏我大事,她到底是谁,是谁!”
十大仙君之一
怒吼声中,脚下那座残缺的山峰轰然倒塌,激起万丈尘埃。
那道人影带着无尽的愤怒,如离弦之箭朝着空间裂缝飞掠而去。
就在这时,八道巨大的虚影凭空出现,仿佛支撑天地。
他们面容各异,或豪迈、或俊美、或儒雅、或清朗、或冷厉,但每一个人的目光,都威严肃穆不可侵犯。
“回去!”他们齐声厉喝。
一片纯净玉光从他们身上挥洒而出,带着移山倒海的威能,将那道人影狠狠扫飞出去。所过之处天地震颤,又有一座座山峰从中断裂,碎石纷飞尘埃漫天。
足足飞出数千丈外,那道人影才重重的砸落地面。
“好,好!龙天放,独孤陌雨,晏无尘,倾九城……你们的实力的确不错,但就算你们八人联手又能奈我何?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支撑多久!
等到你们耗尽仙元,我必要将你们拔皮抽筋挫骨扬灰,让你们永世不得超生,哈哈哈哈。”黑袍男子躺在地上,怨恨的看着那八道虚幻的人影,发出疯狂的长笑。
霞光一闪,四道虚影满面疲惫的消失,另外四道虚影则远远的注视着那道人影,脸上露出浓浓的忧色……
与此同时,闻人出尘等人也远远的注视着陆清漓和步轻辰。
“师兄,你说这位步公子到底是什么来头,不但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实力,而且还被仙盟会尊为仙卿?”梁莫闻好奇的对闻人出尘说道。
“这还用说吗,必定也是哪家天品仙门的绝世奇才。”闻人出尘想当然似的说道。
“不错,除了天品仙门,谁能培养出这样的年轻强者。”萧怀安附和道。
“师父师叔,你们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温如玉忍不住问道。
“什么?”闻人出尘和萧怀安都是一脸的迷茫,旁边的梁莫闻、江闲云和于长平等人当然是更加的迷茫。
“如今的天外天灵气不足,修炼之法也残缺不全,就算再绝世的奇才,也不可能有他这样的实力吧。”温如玉说道。
“这倒也是,清漓的天资如此逆天,还是九灵天脉,都才刚刚晋升劫变,他看着也没比清漓大几岁,实力怎么可能强到这种地步?”江闲云对他的话深以为然,也跟着说道。
“那他到底是什么来头?”于长平追问道。
“他其实也是末法时代曾经的十大仙君之一,只是因为清漓的缘故,怕泄露了天机,这才抹去了自己在世间的一切传说。”温如玉终于道出心里隐藏多时的秘密。
此前面对南宫宇瞻,于长平师徒几人明知不敌,却依旧拔剑相向,与他们并肩生死,无上道宗上上下下都是感动不已,所以他也没有瞒着于长平。
“什么,你说他是末法时代的十大仙君之一!”楚清寒等人也知道这个秘密,闻言当然没什么好惊讶的,梁莫闻等人却是惊讶得差点当场跳了起来。
“不错,当年清漓命陨天劫,只余一缕神魂,但即便如此,却也逃不过天道轮回,所以轻辰仙君以莫大神通瞒过了天道,帮她保住神魂,数千年后借体重生。
这,也就是轻辰仙君所说的天机,毕竟重生之后清漓修为不高,若是引起天道感应,依旧难逃一死,只有晋升劫变,彻底的伐脉洗髓脱胎换骨,她才能真正的躲过天道轮回。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轻辰仙君如今只有劫变之境的修为,就是因为当年帮清漓躲避天机,毕竟天威莫测,就算是大乘仙君这样的强者,与之抗衡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温如玉说道。
数百丈外,正在连连打出法诀的陆清漓扭头望了温如玉一眼,眼中露出惊讶之色。
尽管温如玉等人用的都是聚气传音,可她晋升劫变,那一缕大乘之境的神识又强了不少,差不多已经恢复到全盛之时的七成,所以还是将他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温如玉这番推测虽有不少遗漏,将龙天放等人为她所做的一切全部安在了步轻辰的身上,但最关键的地方却没有差错。
步轻辰的确是曾经的十大仙君之一,也的确是为了帮自己保留一缕神魂才跌落劫变,他所说的天机,也的确就是大道轮回。
也不知道这个二师兄哪来这么好的见识,这都能让他猜到。陆清漓惊讶之余,再次对温如玉的来历大感好奇。
“你这个二师兄倒是见识不浅啊。”连步轻辰都忍不住感慨道,说完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就是出手太龌龊了一点。”
陆清漓的脸顿时一烫:步轻辰虽然时时关心着她的安危,但也不可能对邪域不闻不问,哪有那么多功夫关心无上道宗所有人的一举一动。连他都知道温如玉出手龌龊,可以想象这个二师兄名头有多响亮。
完了,无上道宗的名誉全完了,她两世清名多半也要毁在这个二师兄的手里了。
“原来这就是步大哥说的天机啊,难怪他对清漓师姐这么好。”江紫云虽然早已确定陆清漓的身份,但对步轻辰的来历却始终一头雾水,对他所说的天机更是充满好奇,这下总算恍然大悟。
“我就说嘛,《仙典》中记载的十大仙君,前面九位都是名符其实,最后那什么正仁仙君就差了许多,怎么看都跟凑数似的,原来还真是凑数的啊。”步轻辰等人也是恍然大悟。
末法时代的仙君其实不止十位,所谓的十大仙君,只是其中实力最强名头最大的十人。可是根据《仙典》的记载来看,陆清漓和龙天放、独孤陌雨等人都是实至名归,最后一个正仁仙君就明显弱了许多,跟梁大宗主一样是个老好先生。
他们原本还以为他是因为脾气好名声好,所以才被拖出来,凑足十大仙君听起来好听,现在才知道,他原来是在补步轻辰的缺。
“那清漓呢,清漓又该是什么身份?”梁莫闻早就惊得目瞪口呆,不过相比步轻辰,他更关心的还是陆清漓的真实身份。
只要我们不尴尬
“她当然就是昔日被誉为修真界天书宝典的漓歌仙君墨漓歌了。”奇怪的是,萧怀安却没什么惊讶,看了梁莫闻一眼,他苦笑着说道。
“除了漓歌仙君,谁能以九灵天脉的资质修炼到如此境界,谁能这么年轻就晋升劫变。”闻人出尘接着说道,笑容也同样的苦涩。
“可你当初不是说她运气好,有大机缘,得到了漓歌祖师留下的仙法秘笈,偏巧又是九灵天脉之体,所以才有如此修炼速度吗?”梁莫闻诧异的说道。
“偏巧,世上哪有那么多偏巧?我的宗主大人,你还真是我说什么就信什么啊。
就算她是九灵天脉,就算她运气好得到了漓歌仙君留下的仙法秘笈,修炼速度远胜常人,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精通剑技术法、符术器术、以及丹术阵法吧?”闻人出尘哭笑不得的说道。
这位宗主大人真的是太老实了,很多时候老实得连他都感到无奈。
梁莫闻沉默下来。无论剑技还是术法,参悟起来都需要大量时间,符术器术和丹术阵法更是如此。
别人苦修一辈子都参悟不了的仙法道术,陆清漓居然只用了两年不到就悉数掌握,甚至连徐九龄、叶道轩那样的阵道宗师丹道宗师都要拜她为师,这怎么可能嘛?
很明显,她对这些仙法道术早就了然于心,随着一条条灵脉淬炼和修为的提升,修炼起来便如水到渠成。
古往今来,除了号称修真界天书宝典的漓歌仙君,又有谁能对各系仙法了然于心?
这么简单的事,自己怎么从未想过呢?梁莫闻懊恼的拍起额头。
“师父师叔,这么说来,你们其实早就知道清漓师妹的真实身份了?”温如玉终于觉得不对劲了,一脸诧异的问道。
楚清寒和苏子默等人也又是惊讶,又是疑惑的看着闻人出尘和萧怀安。
“废话,我们又不傻。”闻人出尘没好气的说道。
旁边,梁莫闻继续拍着额头:你们不傻,都不傻,那就是我傻了呗。好吧,事实证明,在这件事上他老实过头,还真的有点傻。
“那你们为什么假装不知,连提都没提过一句?”另一个老实人应天辰挠着后脑勺问道。
“这不更是废话了吗,若是点明了清漓的身份,我们该如何与她相处,到时候到底是我们叫她前辈,还是她叫我们师父师叔?”萧怀安翻着白眼说道。
楚清寒等人这才明白过来,他们一直不愿意点明陆清漓的身份,其实也是因为这个缘故。不过他们和重生之后的陆清漓年龄相当,又辈份相同,就算明知陆清漓的另一层身份,而陆清漓本人也清楚这一点,但大家心照不宣,相处之时也不会觉得尴尬。
可闻人出尘和萧怀安就不一样了,岁数大了一大截,辈份又高了一辈,一旦点明了她的身份,相处之时怎么都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坦然自若。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装聋作哑。
“那以后呢,还是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吗?”梁莫闻整理好心绪,开口问道。
“当然,不然如何与清漓相处。”闻人出尘回答。
“也是,那我们就继续装傻吧。”梁莫闻舒了口气。不想彼此尴尬,继续装傻的确是最好的办法。
“那你们还要继续漓歌祖师长漓歌祖师短的,成天拿个小本本把她的金玉良言全记下来吗,你们就不觉得羞耻?”温如玉打趣的问道。
楚清寒等人看着师父师叔,眼中也满是戏谑。
每次看见闻人出尘和萧怀安一脸崇敬,拿个小本本记下“漓歌祖师”的警世名言,他们都忍不住想笑。
却没有想到,他们原来也早猜到陆清漓的另一层身份,也不知道每次拿出个小本本奋笔疾书的时候,他们心里该是何等的羞惭难当无地自容。
“废话,只要她不知道我们已经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羞耻的就不是我们,而是她了。”闻人出尘理直气状的说道。
“对对对,只要我们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亏你们还是修真之人,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萧怀安更是一脸得意,看温如玉等人的目光就像看着一群白痴。
“……”
只要我们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这话真的好有哲理!楚清寒等人呆呆的张着嘴,却是无言以对。
这一刻,他们简直对师父师叔的无耻惊为天人。
“呵呵,嘿嘿,嗬嗬嗬嗬……”旁边传来江闲云奇奇怪怪的笑声。
“师父你怎么了?”江紫云和陈朝风看着旁边一脸傻笑的师父,担心的问道。
其他人也是忧心忡忡:这不会是突然知道陆清漓的真实身份,给吓傻了吧?毕竟陆清漓刚来无上道宗的时候,他可没少给她使绊子。处处刁难也就罢了,还成天冷嘲热讽。
如今知道了陆清漓那个大乘仙君的身份,就他那胆子,不害怕才是怪事。
“嘿嘿,原来清漓就是漓歌仙君啊,你们说说,从末法时代到现在,敢那么处处跟她为难,偏偏还能活蹦乱跳的,大概也就只有我江闲云一人了吧。
等到将来所有人都知道了她的身份,我江闲云岂不是也能名载《仙典》流芳百世,看看我这张脸,为什么黑成这样,全是让漓歌仙君给抽的,抽的啊。嗬嗬,嗬嗬嗬嗬……”江闲云指着自己那张满面红光的大黑脸,洋洋自得的说道,最后又发出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
四周众人面面相觑,都是一头的冷汗。
还以为他怕了,哪知道别人非但一点没怕,反而沾沾自喜引以为豪。不过你确定是流芳百世,不是遗臭万年?
他们突然觉得,江大峰主能活到现在,也许不是因为脸皮够厚,而是因为脑回路清奇,想法与旁人截然不同。
远处,正在打着法诀的陆清漓突然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原来,便宜师父和师叔早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只是抱着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这一理念,才装疯卖傻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真的太腹黑了
事实证明,他们的目的达到了。只有陆清漓自己才知道,每一次看他们一脸崇敬的拿个小本本写写划划的时候,她有多么的尴尬,多么的羞耻。
太腹黑了,真的太腹黑了。也难怪温如玉那么的猥琐龌龊,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陆清漓也终于找到了原因。
还有江闲云江大峰主,被人抽脸居然还能得意成那样……服了,这一下陆清漓是真的服了。
步轻辰看着陆清漓那张黑气弥漫的俏脸,目光中再次流露出深深的怜惜:好不容易重生一世,居然遇上这样奇葩的师父和师叔,她也不容易啊。
足足用了两个时辰,陆清漓和步轻辰才打完最后一道法决,确定禁制完全修复,两人朝着人群走来。
“清漓你累了吧,要不要喝点水?来你先坐着歇会儿,师叔给你捏捏肩。”江闲云一溜烟小跑来到陆清漓的面前,殷勤的拿出一只水壶,脸上又堆满了谄媚得令人发指的笑容。
天啊,刚才那道天雷怎么就没把他活活劈死呢?闻人出尘等人嘴角抽搐着,再次在心里发出充满了遗憾的无声呐喊。
“不用了,我们走吧。”陆清漓强忍一脚把闲云踢飞的冲动,对众人说道。
“清漓,你们一路顺风,我就不陪你们一起回去了。”步轻辰对陆清漓说道。
“那你去吧,以我如今的修为,天外天再无人伤得了我,你也不必再为我担心了。”陆清漓心里满是不舍,但还是柔声说道。
虽然步轻辰没说,但她还是能够想到,仙盟会十有八九就是他的手笔,只是为了避免引起天道感应,这才隐身幕后,扶植其他人来当盟主。
如今龙天放等人身陷邪灵源头,他也要尽起自己的职责,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仙盟会上。
“还有,在你修为完全恢复之前,我不准备将你的身份公诸于众。”步轻辰接着说道。
说这话的时候,他下意识的看了闻人出尘和萧怀安一眼。自己都把话说得如此明白了,他们总不能继续装聋作哑吧,却不知道他们会是何等尴尬。
可惜,他失望了,闻人出尘和萧怀安两人老神在在,就好像瞬间失聪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甚至还用充满了迷茫的目光呆呆的看着他,看得他一阵尴尬。
果然,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无耻,做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步轻辰只觉一阵无力,被两人彻底的打败。
“我明白。”陆清漓点了点头说道。
龙天放等八位仙君联手,都拿邪灵背后那人无可奈何,可以想像那人的实力究竟是何等强横。
想要与之抗衡,必须天外天所有强者齐心合力才行。不过这些强者出自不同仙门,就算是仙盟会都很难让他们心悦诚服,关键时刻必定各怀心思一团散沙。
如果她和步轻辰依旧是大乘之境的实力,再加上他们一代仙君的威名,倒是可以让这些人老老实实唯命是从,甚至可以激起他们的高昂战意。
可他们现在都只有劫变之境的修为,说出昔日的身份根本没人会相信,就算相信,也只会感到失望,进而彻底的绝望。
所以过早透露她的身份,只有坏处,绝对没有任何好处。
两人曾经生死与共相伴一生,早已心有灵犀,见陆清漓明白自己的心思,步轻辰也不再多说,纵身而起,朝着天外天深处飞掠而去。
“步公子慢走,这次多亏你出手相助,日后若是有空,还请来我无上道宗盘桓几日,我宗门上上下下必定扫榻相迎恭候大驾。”他一走,闻人出尘和萧怀安立马神魂归位,满脸笑容的挥手道别。
太无耻了,做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陆清漓心里发出和步轻辰一样的呐喊,释放出仙元之力,护着众人朝峡谷外飞去。
此时的陆清漓完全没有注意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挂在胸口的八门禁魂铃也闪烁出幽蓝的电光,混沌一片的禁制空间里更是电闪雷鸣。
一道又一道天雷,正无情的轰落在元启虚幻的蜃妖之体上。
照理说,如此强横的雷威,早该将他轰得灰飞烟灭神魂尽毁才对。可事实却并非如此,一缕赤红的光芒,无声无息的从百宝囊涌入八门禁魂铃,元启原本虚幻朦胧的身上,燃烧起熊熊裂焰,竟然渐渐变得有若实质。
一团团蜃雾从他面前飘浮而过,曾经的记忆,如同皮影戏一般,时断时续飞快的从蜃雾中闪现。
古老的城池,破碎的城墙。火焰,黑烟,哭喊奔逃的百姓。
一只只妖兽放声咆哮,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锐的獠牙,挥动锋利的兽爪。血光闪过,一名名百姓惨叫倒地,鲜血汇流成河。
身形笔直的中年男子手持长剑,挡在他的身前,但那坚实的背影,在妖兽的面前却显得如此的缈小。
面色惨白的女子紧紧将他搂在怀中,流下绝望而凄然的泪水。
这时,九天之上,一道婀娜的身影飘然落下,手中长剑轻轻一挥,剑芒如天星洒落,一只只妖兽轰然倒地,瞬息之间生息全无……
元启一动不动的悬在半空,注视着那一段段久远残缺的画面,空洞的眼眸里,渐渐的绽放出一抹神光,露出深深的思索之色。
突然,蜃雾静止下来,其中现出一张绝美却又不失威严的面庞。很快,那张面庞消失,又一张清丽脱俗的俏脸出现在眼前,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稚气,却更让人亲近。
两张明明大有不同,偏偏神韵又惊人相似的美丽容颜,就这样不断的变幻,最后融二为一。
元启久久的凝视着这张面庞,眼中蜃雾流转,凝聚成一滴晶莹的泪珠,随着他那若虚若实的面颊滚落而下……
……………………
和来时的路线一样,陆清漓等人御剑飞行,先回到金钟仙门,向于长平师徒几人道别之后,便马上踏上传送阵来到灵洲城。
有人上门找麻烦
原本陆清漓是想在金钟仙门盘桓几日,观摩一下藏经阁的珍藏典籍再走的,但是想想那个一门心思要伺候她沐浴更衣,被拒绝后又成天琢磨着要伺候她泡脚去乏的大长老,陆清漓还是果断的打消了这个念头。
拿到那三株刚刚生长成熟的九品仙草,就立即带领众离开了金钟仙门。
眼前阵法光纹一闪,众人离开灵洲城回到无上道宗。
“师父,陆师姐,两位峰主大人,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刚刚踏出阵法,一名年轻弟子便快步迎了上来,正是梁莫闻的二弟子韩君昊。
说话的时候,他长长舒了口气,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君昊,仙门出什么事了?”梁莫闻疑惑的问道。
因为每次开启传送阵法都要消耗不少灵石,所以无上道宗以往能不动用就尽量不去动用,弟子外出历练大多也在天外天,久而久知,传送阵法也就无人看守,巡守弟子时不时过来看一眼就行了。
可是看眼前这架势,韩君昊显然是一直守在传送大殿等他们回来。
莫非,是有人跑来找无上道宗的晦气,可如今的无上道宗晋升地品风头正盛,谁会这么不长眼?
其他人也两眼放光的望着韩君昊,除了疑惑,更多的却是期待。
陆清漓和闻人出尘都已晋升劫变,他们巴不得有人上门找虐,正好帮无上道宗扬名立万。
“半个月前,一位老前辈找上门来,自称姓冯,说是师父和两位峰主大人的师叔,还手持本宗长老令,说有事要问你们,言辞之间还很是、很是……”可是他们失望了,韩君昊很快又接着说道,说到后来却是犹犹豫豫欲言又止。
“姓冯,长老令,他怎么回来了?”听到他的话,梁莫闻和闻人出尘几人马上想到来的是谁,都露出头疼之色。
“言辞之间很是什么?”江紫云看韩君昊吞吞吐吐的,好奇的追问道。
“很是不敬。”韩君昊斟酌了好一阵,总算找到合适的措辞,小心翼翼的说道。
“恐怕还不是不敬那么简单吧。”梁莫闻和闻人出尘、江闲云、萧怀安几人同时苦笑了一下。
“梁莫闻,闻人出尘,江闲云,你们三人马上滚出来见我。”这时,门口响起一声大喝。
一个身体瘦小的老头不顾两名弟子的阻拦,满面怒容的朝内闯来。
这人虽然满头白发,不过细看之下其实也没比闻人出尘等人大多少,这时手拄龙头拐杖,颤颤巍巍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却好像比他们大了百岁不止似的。
“冯前辈,我家宗主和两位峰主刚刚回来,风尘仆仆身心俱疲,不如等他们沐浴更衣休息一晚,明早再去拜会您老人家。”韩君昊连忙上前对老者说道。
虽然不知道这老头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是手持无上道宗长老令,而且当着梁莫闻和闻人出尘等人的面都敢如此嚣张,他当然不敢有半点怠慢。
“滚,老夫教训师侄,你一个后生晚辈有何资格插嘴!梁莫闻,闻人出尘,江闲云,你们就是这样教导弟子的,我就知道上梁不正下梁歪,就你们几人的德性,能教出什么像样的弟子!”老头指着韩君昊就是一通破口大骂。
顺便将梁莫闻和闻人出尘、江闲云几人一起骂了进去,陆清漓等人好像也没能幸免。
这哪是什么言辞不敬,分明就是快把无上道宗一位宗主两个峰主骂成狗了好不好?
闻言,楚清寒等人都是眉头一皱,温如玉和江紫云很有默契的上前一步,就要准备开喷。
“君昊,你先退下吧。”梁莫闻和闻人出尘却是动作更快,摆了摆手示意韩君昊退下,几人来到老头的面前,满面笑容的说道:“师叔你怎么回来了,也不提早知会一声,我们也好前去迎接啊。”
“哼,你们怕是巴不得我死在外面才好吧。”老头冷哼一声,指着几人骂道,“我若是再不回来,无上道宗那点家底怕是要被你们折腾得干干净净,数百年的基业也要彻底毁在你们的手里了!”
“师叔,无上道宗这不是好好的吗,不知你何出此言?”梁莫闻笑容一僵,茫然的问道。
靠着充沛的灵气,无上道宗后山的奇花异草生长繁茂,品级也是越来越高,家底不知道比过去丰厚了多少倍。
再加上陆清漓一身丹术器术,这样的家底他们就是想折腾都折腾不完啊。
至于基业,有陆清漓和闻人出尘这两个劫变之境的强者坐镇,谁还毁得了无上道宗这数百年的基业。
这老头不会是老糊涂了吧,怎么会有这样的无稽之谈?
“何出此言,你还有脸问我何出此言!”一听这话,老头更是生气,指着殿外的方向骂道,“你们自己出去看看,如今的无上道宗已经成了什么模样?
除了宗主大殿还算光鲜,无上大殿都成什么样子了?开宗祖师和历代前辈留下的聚灵阵法,你们怕是一次都不曾修复过吧,宗门如今的天地灵气,怕是比起像样点的黄品仙门都强不到哪儿去了。
你们自己说说,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尸位素餐不思进取,简直就是一帮废物,废物!
也不知道当年宗主大人和诸位长老究竟怎么想的,居然将无上道宗交到你们几人的手里?将来到了九泉之下,你们有何面目去见仙门列代祖师!”
老头越说越是生气,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梁莫闻和闻人出尘几人的脸上了。
江闲云抹了把额头,被他骂得一脸羞惭。
他这些年只顾着和闻人出尘较劲,不但荒废了修炼,也根本没好好经营无上峰。以前因为闻人出尘身受重伤的缘故,天道峰境况窘迫,他还能在天道峰面前自得一下。
可如今天道峰有了陆清漓,一座座修炼大殿拔地而起,聚灵阵法也是焕然一新,天地灵气比起鼎盛之时都要强出数倍十数倍不止,根本就不是他天道峰比得了的。
面对师叔这番破口大骂,他连反驳的资格都没有。
他脑子里的都是水吗
“师叔,无上峰近来是没怎么进行过修缮,但这也是有原因的,这段日子,天道峰……”梁莫闻却是不服气的辩解道。
无上峰天地灵气稀薄,其实主要还是因为无上道宗建宗之地本身就不是太好的缘故,方圆万里灵气稀薄,根本容不下更多的聚灵阵法。
否则就算陆清漓不出手,徐九龄等人碍于情面随便帮忙布置几个阵法,无上峰的天地灵气也不可能稀薄成这样。
“天道峰,你还有脸提天道峰,门下弟子一个个混吃等死,到后来连混吃等死都混不下去,全都弃宗而去,这简直就是我天外天从未有过的仙门之耻!”他不提天道峰还好,一提天道峰,老头更是勃然大怒,还没等他将话说完就一口打断,又指着闻人出尘破口骂道:“闻人出尘,你自己说说,你这个一峰之主到底是怎么当的,你怎么对得起上任宗主和诸位长老的信任?
自己不争气也就罢了,还如此的有眼无珠,收回这种无情无义寡廉鲜耻的弟子,你有何资格当这一峰之主!”
混吃等死,弃宗而去?楚清寒和温如玉等人都是脸色发黑。
显然,这都是江闲云到处造谣诽谤留下的余毒,不过这都是什么时候的老黄历了?
凌飞白就不说了,他们可是早就已经回归天道峰,还帮助仙门晋升地品,这老头就没听到一点消息吗?
下意识的,他们同时捏起了拳头,想要将这老头赶出无上道宗,可是看到师父和几位师叔虽然也是一脸不忿,却都没有发火,又只能强忍下来。
“师叔,其实不是那么回事,这事呢,都是我……”江闲云也知道都是自己惹的祸,红着黑脸帮忙解释道。
“你们什么都不用说了,两个月之后,便是本门百年一次的开宗庆典。我倒要看看,你们如何将本次庆典办得风风光光!”老头却没给他解释的机会,将龙头拐杖重重的往地上一顿,冷笑连连的说道。
说完,他就拉着张黑脸,颤颤巍巍的朝外走去。
见状,一名年轻人快步上前将他扶住。这名年轻人大约三十来岁,身形瘦高面色阴沉,扶住老头的时候,他飞快的朝楚清寒和陆清漓等人扫了一眼,眼中露出浓浓的挑衅之色。
“忘了说了,这是我的衣钵传人,名叫荆何在,一个月前已经晋升紫府。
这次开宗庆典,你们若是不能办得风风光光,落了我无上道宗的脸面,到时候别怪我这个师叔不讲情面。”老头又回过头,神色阴沉的补充了一句,而后在荆何在的搀扶下扬长而去。
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韩君昊和另外几名弟子总算是长长舒了口气。
自从这老头来了无上道宗,一逮着机会就对梁莫闻和闻人出尘、江闲云三人大骂出口,顺带着也将宗门上下所有人都骂了个遍。
偏偏他自称是宗主大人和两位峰主的师叔,又手持仙门长老令,众人不但敢怒而不敢言,还得好生伺候着他。
这段日子,韩君昊等人都过得苦不堪言,做梦都盼着梁莫闻等人早点回来,尽早打发这老头走人了事。
“师父,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江紫云疑惑的问道。
“大概是想让他那个弟子给我们一点教训吧?”陆清漓似笑非笑的说道。
江紫云太过年轻,还没听出老头那句话里浓浓的威胁之意,她却听得明明白白。
“什么,就凭他,一个紫府初期,想要给我们教训?”江紫云惊讶得眼珠子都差点掉到了地上。
不是每个人都有她们这么好的运气,能陪在陆清漓的身边,跟着她一步登天平步青云。那什么荆何在一个月前才晋升紫府,就算资质再好,到现在最多也就巩固修为罢了。
就他那点实力,居然想给她们一个教训,居然想给一个劫变天君教训,他们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全是水吗?
“不止如此,我们若是不能将这百年庆典办得风风光光,他不但想给我们一个教训,十有八九还会逼我们退位让贤,有多远滚多远。”闻人出尘也哭笑不得的说道。
什么!听到他的话,连楚清寒等人都惊讶的托住了下巴。
“师父,那老头到底什么来头,这么大的胃口?”应天辰不解的问道。
虽然已经听师父喊过那人师叔,可是他们却从未听说过无上道宗有这么一位师叔祖。
“他叫冯玉龙,是上上任宗主的亲传大弟子,也就是我们的师叔,资质极为不错。按照大多数仙门的规矩,原本是该由他来接掌宗主之位的。
不过上上任宗主看出他心高气傲好高骛远,性子又偏激狭隘,所以临终之前将宗主之位传给了二弟子。他心中自是百般不服,却又无可奈何。
上任宗主的确资质差了一些,继位不到十年便走火入魔,眼看便要性命不保,而我们几人那时又尚且年轻,若是换作其他仙门,十有八九就会由他来继任宗主,他也可以实现生平夙愿。
可是上任宗主也知道自己这个大师兄是什么性子,哪敢将无上道宗交到他的手里,临终前与几位长老商议之后,最终还是由你们莫闻师叔接掌了宗主之位。
他们知道此举必会让冯玉龙不满,所以太上长老主动让贤,将自己的长老之位让给了他。可惜他们一片苦心,最终还是白费了。
冯玉龙本以为这一次怎么也该坐上宗主之位,就算当不成宗主,也能执掌无上或者天道二峰之一,可是上任宗主和几位长老非但没有将宗主之位交给他,为了防止两峰峰主实力太强压过宗主,还将无上峰和天道峰分别交给了我和闲云师弟。
冯玉龙气极之下大闹一场,还想向莫闻师弟挑战,证明他才有资格坐这宗主之位,却被那时尚且健在的太上长老一掌打成重伤,最后愤而离开师门。
这一走就是数十年,再无半点音讯,我还以为他已经放下了当初的执念,没想到他竟然赶在百年庆典的时候回到无上道宗。”闻人出尘耐心的说起冯玉龙的来历。
对她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他回来就回来吧,还带个紫府初期的弟子向我们示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梁莫闻感叹了一句,也和闻人出尘一样的哭笑不得。
如果无上道宗还是以前的无上道宗,冯玉龙师徒二人这样回来示威,他们还真是无可奈何。可是现在嘛,在场这些年轻弟子随便拉一个出来,欺负区区一个紫府初期不都跟玩似的。
这个师叔到底怎么想的,回来之前就没有打听一下无上道宗现在到底是什么仙门吗?
“我倒听说过一点冯师叔的消息,好像他离开仙门之后就去了赤峰山附近闭关苦修,除了中途出来收过几个弟子,就再也没有踏出过赤峰山半步。”看出梁莫闻的疑惑,江闲云说道。
“原来如此。”梁莫闻这才恍然大悟。
“既然他想要我们好看,那这次百年庆典我们就好好操办一下,让他彻底断了念想。”闻人出尘说道。
“差不多就行了吧,冯师叔当年资质的确不错,没能当上宗主心存怨气也是情有可原。让他知难而退就是了,不用太伤他脸面。”梁莫闻迟疑着说道。
虽然近来性子已经比以前强势了一些,但他老好先生的天性却不是说改就能改得了的,总想着以和为贵,不想太伤自家师叔的面子。
“宗主大人,我也不想伤他脸面,但若是不让他彻底死心,时不时回来闹上这么一出,我们三人威信何在,又如何管教弟子?”江闲云劝道。
必须承认,他这番话还是很有道理的,身为一宗之主或者一峰之主,动不动被人骂得狗血淋头,在弟子面前哪还有威信可言,又如何管教后辈?
不过这话从江闲云嘴里冒出来,众人感觉就有点怪异了:威信?也不看看你那张老脸都被人欺负得黑成啥样了,你确定自己还有威信可言?
“闲云师弟说的也有道理。”梁莫闻点了点头,可看神情还是有点于心不忍。
“宗主大人你也不用想得太多,他以前是一门心思的闭关,自然不知道我们无上道宗的实力,如今既已出关,不用几天就什么都知道了。等到百年庆典开始的时候,他好不好意思回来还是问题呢?”陆清漓开口安慰道。
“对对对,等他听说了我们无上道宗的实力,哪里还有脸回来,倒是我想得太多了。闻人师兄,那就照你说的,这次百年庆典,我们就好好的操办一下,也让其他仙门看看我们无上道宗如今的声威,以慰列代先辈在天之灵。”梁莫闻顿时转忧为喜,兴致勃勃的对闻人出尘说道。
看着他那一脸的亢奋,其他人都不自觉的撇了撇嘴:怎么只要清漓一开口,这位宗主大人就立马变成了应声虫,这要让外人看见,恐怕都不知道谁才是无上道宗的宗主了。
不得不说,随着陆清漓修为渐高,这位宗主大人的存在感似乎越来越低了——好吧不止是他,两位峰主大人的存在感也越来越低了。
不过梁莫闻和闻人出尘、江闲云三人非但没有半点怨言,反而甘之若饴。
有这么一个天资横溢的弟子,而且她的另一层身份还是那么的惊人,这是多大的福气啊。等到日后她的真实身份大白天下,其他仙门对他们无上道宗又该是何等的羡慕?
可惜陆清漓早就表明过心迹,对什么峰主之位宗主之位全无兴趣,不然他们早就主动让贤,将整个无上道宗打包送给她算了。
接下来的日子,梁莫闻几人就开始广发请柬,邀请相熟的仙门前来参加无上道宗百年庆典。
陆清漓也没有闲着,休息了一夜,就带着孟文旭、韩君昊,和二十余名无上峰弟子,再次踏进那座她亲手布下阵法的修行大殿。
这次前往古荒城,她没有带上孟文旭等人,是因为他们修为差了些,她还要照看宋心鸿和安子清、贺玄霖、秦少云几人,担心护不住他们周全。
不过孟文旭等人资质不差,若是好好培养一下,就算最终无法晋升劫变,达到半步劫变还是没有问题的。陆清漓原本打算等到机会合适,就再寻一处秘境,帮他们伐脉洗髓提升资质,却没有想到,这一次前往古荒城,意外的得到了道雷果,又意外的晋升了劫变之境。
而一旦晋升劫变,就能利用仙元之力替年轻修士伐脉洗髓!
这种伐脉洗髓效果比不上雷泉洗髓,对修士的年龄也有很大限制,更重要的是,为他人伐脉洗髓,需要耗费劫变天君大量神识,甚至伤到道基,修炼之道就此毁于一旦。
所以通常没有劫变天君会干这样的傻事,以至于后世之人都不知道劫变天君还有这样匪夷所思的能耐。
不过对陆清漓来说,这些问题根本就不是问题。
她的神识可是大乘之境的神识,如今已经恢复到了全盛之时的七成,比起昔日那些大乘初期的强者都只强不弱,根本不怕消耗。
至于损伤道基,她就更不用担心了。所谓道基,主要指的就是灵脉,她的九灵天脉已经淬炼完了八条,体内八系真元相克相生相辅相成,虽然离完美平衡还差了最后一步,但也不是说伤就伤得了的。
“清漓师姐,你带我们来修行大殿做什么?”猜到什么,一名无上峰年轻弟子又是紧张,又是期待的问道。
“伐脉洗髓。”陆清漓当然不会瞒着他们,言简意赅的答道。
“伐、伐脉洗髓?”那名年轻弟子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陆清漓前段日子带着一众仙门强者出门所为何事,他们也略有所知。仅仅两个月都不到的功夫,他们那个资质废得连自家门人都羞于启齿的峰主大人就晋升紫府。陆清漓亲自帮他们伐脉洗髓,将会给他们带来多大的好处?
别说他了,就连性子沉稳、一向和师父一样淡然超脱的孟文旭和韩君昊都激动得难以自持。
“清,清漓师姐,那我们该怎么做?”韩君昊好不容易才按捺住内心的激动,问陆清漓道。
谁信她的话啊
“什么都不用做,收摄心神,像平日那样修炼就好。”陆清漓说道,说完又轻描淡写的补充了一句,“对了,可能会吃一点小小的苦头,忍忍就过去了。”
若是初生婴儿,灵脉柔软又未定型,伐脉洗髓通常不会有什么痛苦,但成年人灵脉都已定型,伐脉洗髓不吃点苦头肯定是不可能的。
早点说出来,也免得到时候吓到了他们。
“清漓师姐你放心,只要能改善资质提升修为,别说只是吃点苦头,哪怕抽筋断骨之痛我们都能忍受,你尽管放手施为就好。”众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旁边,跟着跑来看热闹的江紫云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清漓师姐说一点小苦头,你们还真以为只是一点小苦头啊?还抽筋断骨之苦,想得美!
果然,随着陆清漓启动阵法,将仙元之力汇同邪灵元晶所蕴含的天地异气,一同汇聚于那几间修炼静室,鬼哭狼嚎似的惨叫声再次响起。
尽管早已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惨叫,甚至自己也曾日复一日的发出这样的惨叫,但江紫云还是听得毛骨悚然,一身冷汗淋漓。
以陆清漓如今的强大神识,即便帮他人伐脉洗髓也可以一心二用,看看孟文旭等人虽然叫得凄惨,但灵脉紫府悄然变化,伐脉洗髓却是不受影响,于是从百宝囊拿出一大堆灵金灵石。
“清漓师姐你做什么?”江紫云强忍内心的恐惧,好奇的问道。
“不是答应了要帮大家炼制一些真剑吗,正好闲着也是闲着。”陆清漓说道。
如今晋升劫变,就算不靠嘴炮自残,她也可以炼制真剑,顺便还可以炼制一些须弥戒。百宝囊虽然也能用,但一个是空间太小,另一个也有太多不足,她早就用得不满意了。
“真剑!”江紫云眼前一亮。
她的藏锋剑虽然和闻人出尘的天云剑并列无上道宗两大镇宗之宝之一,距离真剑却还差了一步,是不是也可以请陆清漓帮帮忙重新淬炼一下,提升成真剑?
“正好你是火灵之脉,一会儿也能帮得上忙。”陆清漓一边整理灵金,一边对江紫云说道。
“帮什么忙?”江紫云兴冲冲的说道。
“一会儿我开始炼制的时候,你帮忙将火系真元注入灵石。”陆清漓说道。
如果完全依靠自身真元或者仙元之力来炼制真剑,就算劫变之境的强者都支撑不住,还需要借用灵石和器鼎,到后来甚至还要借助天地灵气。
“这么简单!”江紫云闻言更是兴奋。
看看她师父,被陆清漓一次又一次的抽脸,非但不以为耻,反倒引以为荣,甚至还想着流芳百世。
她能帮陆清漓炼制真剑,那又该是怎样的殊荣?
“就这么简单,不过我们修为差距大了点,所以你在将火系真元注入灵石的时候,我的仙元可能会伤到你的经脉。”陆清漓说道。
“什么!”江紫云闻言一怔。
“不用担心,只是一点小小的痛苦,很快就能痊愈,也不会影响到你以后的……”陆清漓安慰道。
还没等她把最后的“修炼”二字说完,就见眼前人影一闪,江紫云已经一阵风似的逃出了修行大殿。
陆清漓说的一点小小的痛苦,怎么可能真是一点小小的痛苦那么简单?别忘了旁边的孟文旭等人还在惨叫连天,停都停不下来呢?
江大小姐连滚带爬亡命飞奔,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一张小脸更是吓得惨白惨白。
真的只是一点小小的痛苦,为什么我说真话就没人肯信呢?望着江紫云那落荒而逃的背影,陆清漓一脸无奈的拍起了额头。
本来还想着有江紫云帮忙,多少能省点力气的,没想到随口一句话就把人吓得逃之夭夭,陆清漓也是无可奈何。
“嘴炮!”神识一动,五彩斑斓的嘴炮仙鼎就摇摇晃晃的出现在面前。
“大姐,这一次炼什么,是不是要炼仙剑了?”一现身,它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自诩天外天第一仙鼎,它都还没来得及炼制过任何仙器,就随着曾经的漓歌仙君一同陨落于大道劫雷之下,这不得不说是一种遗憾。
“炼制几十把真剑,顺便再炼制十几枚须弥戒。”陆清漓说道。
“真剑啊,那太简单了,交给我就是了。”嘴炮仙鼎明显有点失望,但还是自信满满的说道。
“好啊,需要的灵金灵石我都准备好了,接下来就交给你了。”陆清漓闻言顿时轻松下来,指了指刚刚拿出来的一大堆灵金灵石说道。
她早就寻思着修为一到便帮楚清寒等人炼制真剑,所以每次前往九洲都会购买一些合适的灵灵,一不小心就攒了整整两只百宝囊,炼制几十柄真剑都绰绰有余。
须弥戒对灵金的要求就高了许多,最多只能炼制十余枚,不过便宜师父师叔和师兄们人手一枚也足够了。
“啥,真的交给我啊?”正哐当哐当摇晃得异常亢奋的嘴炮仙鼎马上停了下来,身上乱七八糟的五彩光纹变幻,形成一张愁眉苦脸的人脸。
“怎么,不行吗?”陆清漓打趣的问道。
“要不,还是大姐你来炼制,我给你打下手怎么样?”那张人脸露出讨好的谄笑。
别说它在雷劫之下损坏严重,至今未能修复,就算丝毫未损,也不可能独自炼制法器啊。
以前帮陆清漓炼制符笔、真剑、丹炉和河洛星图,说到底,都是它以本体变化而成,因为材料不够的缘故还自残一腿。
陆清漓这次准备的材料倒是充足,可几十把真剑,十几枚须弥剑,显然是给其他同门准备的。它无法与其心神相通,变化出的真剑他们当然是用不了的,想要炼成真正可供他们使用的真剑,就必须从自身取下一部份,熔入剑中蕴养灵意。
本来就两条腿长一条腿短的,这要是几十把真剑和须弥戒炼下来,它怕是三条腿都得切掉两条,只剩下一条它还怎么站得稳啊。
脑子去哪儿了
嘴炮仙鼎越想越是忧虑,因此笑得也越来越是谄媚,简直就是江闲云江大峰主的翻版。
因为江紫云的落荒而逃,陆清漓本来还有点遗憾的,见状却是再次感到深深的庆幸:幸亏她跑了,不然看到这一幕,也不知道她会作何感想。
这真的是修真界曾经的第一仙鼎,是自己亲手炼成的仙鼎?丢人啊,一代仙君的脸都让它丢尽了。
还好陆清漓不知道嘴炮仙鼎在担忧什么,不然肯定会气得更加的抓狂:为什么非要切掉两条腿留下一条,为什么不能三条腿各切一段,还仙鼎,脑子呢,脑子去哪儿了?
懒得理它,陆清漓打出法诀,开始凝结器火。
修为晋升劫变,紫色的器火也变成了琉璃之色,一枚枚灵金迅速熔化,悬浮于嘴炮仙鼎之上,随着她的神识和器诀,变化出长剑的轮廓。
器鼎之上符光闪烁,天地灵气从四面八方云涌而来,一丝丝道意灵蕴氤氲于静室之中。
时间缓缓流逝,陆清漓的心神也进入空明之中。
“嗡!”终于,有如仙音的嗡鸣声响起,一柄遍体清霜、造型古拙而不失优美的真剑出现在眼前。
完美!尽管只是真剑,品级比起陆清漓前世曾经炼制的仙剑不知道差了多少,但这柄真剑的外观却是堪称完美。
望着那连她都找不出任何瑕疵的完美剑身,陆清漓热泪盈眶。不过不是因为喜悦,而是因为伤感。
为什么帮别人炼制的真剑就如此完美,而给自己炼制的真剑就是那么、那么的……陆清漓下意识的拔出忘忧剑,只拔出一半,看到那有如圆月弯刀的剑身,就沮丧的回剑入鞘。
休息片刻,将那浓浓的哀伤抛出脑外,陆清漓神识朝着其他修炼静室查探了一下,“见”孟文旭等人还在继续伐脉洗髓,除了叫得凄惨一点,并无任何异样,便放心大胆的再次将仙元之力注入阵法,然后在他们更加凄厉的惨叫声中,收摄心神继续打出器诀……
日升日落,斗转星移,不知不觉间,陆清漓的手指上出现一只须弥戒,方圆足有百丈的巨大空间里,除了原有的灵草灵晶,多出三十余柄灵意盎然的真剑。
旭日东升,淡淡的晨曦从用玉瓦铺成的穹顶洒入,一声古老庄严的钟声远远传来,陆清漓心神微微一荡,退出了空明之境。
算算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来月,今天应该就是无上道宗百年庆典之日了,正好,身上的灵金也消耗一空,陆清漓将刚刚炼成的那枚须弥戒收入怀中,祭出神识朝旁边的几间静室“看”去。
其他静室里,孟文旭等人早已结束伐脉洗髓,正在全力突破紫府之境。
虽说对天外天大多数修士来说,晋升紫府是修炼之道上的一大天堑,稍有不慎就可能身受重伤修为不保,甚至可能有性命之忧。
但他们又是聚灵阵法又是邪灵元晶的,还由陆清漓亲自动手,以仙元之力帮其伐脉洗髓,对了他们身上还揣着七界众生丹,如果这样都还不能平平安安顺顺畅畅晋升紫府,那简直就是修真界的笑话,甚至是陆清漓的奇耻大辱。
所以陆清漓也不为他们担心,打出净水符洗去一身乏意,走出大殿前往无上峰。
尽管天道峰如今的实力已经不知道超过了无上峰多少倍,梁莫闻这个宗主大多时候也赖在天道峰蹭灵气,但宗主大殿却还在无上峰,这次百年庆典当然也是在无上峰举办。
这是无上道宗自古以来的规矩,宗主轮流驻扎两峰之一,百年方才一换。
走出修行大殿,以往人满为患的天道峰明显冷清了许多,蹭灵气的无上峰弟子大多都回了本峰,只留下四名弟子守在门口。
“清漓师姐,恭喜出关了。”一见陆清漓出来,四人马上恭敬的上前行礼。
“百年庆典应该就是今天了吧,你们怎么没走?”陆清漓疑惑的问道。
似乎想到了什么伤心往事
“是峰主大人吩咐的,说清漓师姐一出关就由我们领您前去参加大典,另留两人候着文旭等诸位师兄,顺便为他们护法。”其中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神色中分明满是喜色,能为陆清漓效劳,那可是无上道宗所有人的荣幸,更是盼都盼不来的美差。
若是让这位师姐满意了,手指缝里随便漏点好处,都够他们受用一生的。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楚清寒和温如玉等人那么好的资质,他们之中的绝大多数人,资质连孟文旭都远远不如,也不敢指望晋升紫府,只要能达到金丹巅峰或者半步紫府,能顺利出师回家光宗耀祖就心满意足了。
“辛苦了,那我们这就走吧。”见几人欣喜归欣喜,却又满面风霜,显然这些天一直守在殿外,陆清漓随手拿出几十瓶灵丹递给他们。
六品灵丹,天元化金丹。
陆清漓当然没把这种品级的灵丹放在眼里,但放眼天外天任何地品仙门,甚至天品仙门,六品灵丹都不是寻常弟子轻易享用得到的。
果然,跟着这个清漓师姐就是好啊,只不过等了她十几天,就得到这么珍贵的灵丹,也难怪自家峰主那么废的资质都能晋升紫府。几名年轻弟子都是欣喜若狂,心里忍不住如此感慨。
也幸亏江闲云不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不然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将他们逐出师门!
在两名年轻弟子的陪同下,陆清漓来到无上峰。
原本有些残破的石梯修缮了一遍,两旁的花草树木也经过精心的修剪,既显得郁郁葱葱幽静雅致,又不显丝毫凌乱。
宗主大殿和江闲云的峰主大殿也是涣然一新,庄严肃穆的同时,又显得生气勃勃。
这当然都是徐九龄等人的功劳了,就算他们对江闲云并无多大好感,但陆清漓身为无上道宗弟子,百年庆典也关系到她的脸面,他们当然不能让无上峰显得太过寒酸了。
天色尚早,陆清漓来到无上峰的时候,客人都还没到。宗主大殿外刚刚建成的典礼台前,梁莫闻和闻人出尘、江闲云三人率领一众弟子,一身盛装准备迎接四方宾客。
“清漓你总算是来了。”看到陆清漓远远而来的身影,闻人出尘和梁莫闻等人都松了口气,习惯性的亲自上前迎接。
若是没有陆清漓,说不定无上道宗如今已经跌至黄品仙门,他们哪还有脸办什么百年庆典,而今天邀请的那些宾客,也全是仗着陆清漓的面子去请的。她若是缺席,就算宾客们不说什么,他们自己也会深感遗憾。
“不好意思,让师父和两位师叔、还有诸位师兄师弟久等了。”见众人都是如释重负,陆清漓猜到他们在担心什么,于是歉意的说道。
“无妨无妨,只要你赶上庆典就好了。”梁莫闻摆了摆手,毫不在意的说道。
他知道陆清漓带领孟文旭等人前往修行大殿是为了什么,这可是关系到无上道宗千年兴衰的大事,陆清漓及时赶来参加百年庆典固然是好事,就算她赶不来,他也不会怪罪,只是会感到遗憾罢了。
“师父师叔,我帮你们炼制了一些……”陆清漓当然不用跟师父师叔客套什么,说着就要拿出特地帮他们炼制的真剑。
须弥戒太过珍贵,据她所知连天品仙门都找不出几枚,所以她就不准备在大厅广众之下送给他们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世上永远不会缺少为了利益铤而走险之人,她可不想因为自己的一片好心,给闻人出尘等人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甚至是杀身之祸。
“不成体统,不成体统!堂堂一宗之主,一峰之主,竟然跑去迎接一个后辈弟子,你们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你们就不怕外人见了笑话我无上道宗长幼无序不知尊卑!”没等陆清漓把话说完,某人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
“他怎么又来了?”陆清漓这才注意到,梁莫闻身后,一个小老头正拄着龙头拐杖,痛心疾首的口沫横飞,不是冯玉龙是谁。
离开无上道宗已经两个多月了,他们难道还没有听说过无上道宗如今的声名,居然还敢回来,他就不怕把老脸都打烂吗?
“听说他们上次离开也没走远,就在附近一座山峰搭了间草庐闭关苦修,前两日方才出关。”梁莫闻苦笑着回答。
怎么说都是本门师叔,他是真不想看到冯玉龙丢脸,可这老头非要眼巴巴的赶来自取其辱,他也没有办法。
“也难怪我们无上道宗没落成这样,身为师长,全然没有一点长辈的样子,居然对一个后辈奴颜婢膝,他们有什么资格霸占宗主之位,峰主之位,还不如早点让贤算了。”冯玉龙那个名叫荆何在的弟子附和道,神情之中更满是鄙夷。
“你是不是觉得只有你才有资格坐上这宗主之位,或者是峰主之位?”陆清漓摇了摇头,用看白痴一样的目光看着荆何在。
冯玉龙对这宗主之位念念不忘,她还多少可以理解。毕竟小老头辈份在那里摆着,而且她看得出来,此人的资质的确不错,如今已经有了紫府后期的修为,如果不是因为性情偏激执念太重,很可能修为更高。
这样的资质,这样的修为,惦记宗主之位也说得过去。
可是荆何在呢,不过刚刚晋升紫府罢了,也敢打这宗主之位和峰主之位的主意,难道就没人教过他什么叫天高地厚吗?
不得不说,陆清漓的脾气真的很好,要换成其他的劫变天君,遇上荆何在这种狂妄自大之徒,恐怕半句废话都懒得跟他多说,直接就一巴掌拍飞,但她却只是看他两眼,摇摇头了事。
这,就是一代仙君的气度啊。说话的时候,陆清漓又不由暗暗感慨了一句,自我感觉非常良好。
不过这只是她自己的想法,对面,所有人的嘴角都微微抽搐了一下,尤其是江闲云江大峰主,似乎想到了什么伤心往事,一张大黑脸变得异常的落寞。
我倒要看看
什么叫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看看陆清漓那同情的目光,听听她那淡然的语气,答案尽在其中。
“我没有,难道你有?”明明陆清漓的脸上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可荆何在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觉得一股无名火气突突突的直往上冒,直着脖子不服气的问道。
“你自己看吧?”陆清漓拿出一面铜镜,在荆何在眼前晃了一下。
“看什么?”荆何在都还没看清楚,铜镜就被陆清漓飞快的收起,于是迷茫的问道。
“清漓师姐是让你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到底什么德性,居然敢打宗主之位的主意。”一向乐于助人的江紫云帮忙解释道。
“其实撒泡尿也行的,何必照什么镜子。”更乐于助人的温如玉补充了一句。
“陆清漓,你竟敢羞辱我,羞辱一个紫府真君,你死定了,你死定了!”荆何在这才知道自己被陆清漓戏弄了,气得脖子都一片通红。
虽然这些年一直跟着师父闭关苦修,但有时候听师父讲起天外天各大仙门的传闻,他也知道自己紫府之境的修为着实不低,别说无上道宗这种玄品仙门,就是地品仙门都不太多见。
原本以为,无上道宗这些年轻弟子听说了自己的实力,必定又是羡慕又是畏惧,对他百般恭敬。谁想到眼前这名少女非但没有半点敬意,居然还敢拿他打趣。
口里怒声高喊着,荆何在“呛”的一声拔出了长剑。
“天阳仙门门主姜一阳,青云仙门长老吴元昭,定真仙门长老杨化宗前来贺喜,恭祝无上道宗传承千古,永盛不衰。”这时,半山腰响起接引弟子抑扬顿挫的高呼之声。
“住手!”梁莫闻连忙冲荆何在喊道。
换作平时,荆何在这样没大没小的在他们这些长辈面前出言不逊,陆清漓狠狠给他一个教训也是他活该,但今天是无上道宗百年一度的盛事,他却不想让外人看了笑话。
“何在住手。”冯玉龙也沉声喝道。
他这次回来就是为了立威,夺回本属于他的宗主之位,所以跟梁莫闻想法类似,也希望宝贝徒弟给无上道宗这些年轻弟子一个教训。
不过既然打宗主之位的主意,他当然就不希望丢了无上道宗的脸面,也不会允许荆何在在外人面前向同门出手。
“先让你得意一阵,等庆典结束,我再来向你讨教。”见师父开口,荆何在只能收起长剑,一脸阴沉的对陆清漓说道。
“随时恭候。”陆清漓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就算荆何在不开口,她都想要找个机会,给这师徒二人狠狠一个教训,让他们彻底断了念想,免得他们时不时的回来闹上这么一出。
毕竟冯玉龙顶着个师叔的身份,又手持无上道宗长老令(现在应该算是太上长老令了),若是动不动就指着梁莫闻和闻人出尘的鼻子骂得狗血淋头,他们哪里还有威信可言,又如何服众?
至于江闲云,她就不担心了,反正他早就没什么威信可言,像个吉祥物一样摆在无上峰就行了。
“好,好,你给我等着,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你还笑不笑得出来。”看到陆清漓的笑容,荆何在又是一阵烦闷,眼中的战意也变得更加的高昂。
他决定了,等到庆典结束,一定要狠狠给眼前这名少女一个教训,让所有人看看他荆何在的强大实力。也让所有人知道,只有他们这一脉,才有资格执掌无上道宗,带领无上道宗重现昔日荣光。
不多时,姜一阳和吴元昭、杨化宗三人就飘然而至。
“姜门主,吴长老,杨长老,你们大驾光临,我无上道宗真是蓬荜生辉啊。”梁莫闻和闻人出尘、江闲云几人迎上前去。
“梁宗主,闻人峰主,江峰主,你们这么说可就折煞我等了,若非无上道宗扶持,我们三家仙门哪有今日。”姜一阳等人放慢脚步,一边谦虚的向梁莫闻几人行礼,一边向陆清漓点头致意。
无上道宗最为窘迫的时候,就是他们三家仙门送来大量灵晶灵丹,助无上道宗渡过难关,陆清漓当然不会亏待了他们,无论亲手炼制的上品灵丹,还是抄录的仙法道术,都少不了他们三家仙门一份。
在她的帮助之下,天阳仙门已经如愿晋升玄品,青云仙门和定真仙门也是实力大增,下次玄门大会晋升玄品十拿九稳。
照理说,他们最该感谢的人是陆清漓才对,不过今天是无上道宗百年庆典,当然要分个主次,所以他们也不便向陆清漓多说什么,只能点头致意以示感激。
“师父,这几家仙门是什么来头?”荆何在心情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好奇的问道。
“三个黄品仙门而已,也就天阳仙门勉强有点实力,其他两家不值一提。”冯玉龙冷冷一笑,又不屑的说道,“我无上道宗好歹也是玄品仙门,记得上次百年庆典的时候,还有一家地品仙门前来捧场。
可如今呢,来的居然全是些黄品仙门,师尊大人若是泉下有知,也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说话的时候,他眼中全是怨忿之意,显然还对师父当年将宗主之位交到二师弟手中耿耿于怀。
“若是再让他们如此荒废下去,我们无上道宗怕是连下一次百年庆典的机会都没有了,这次庆典之后,一定要将他们赶出宗门,由师父你来主持大局。也只有如此,我们无上道宗才能重振仙门之风。”荆何在一脸痛心的说道。
“不错,到时我们师徒同心,必能带领无上道宗重现昔日辉煌。”冯玉龙拍了拍他的肩膀,慷慨激昂的说道。
“你们恐怕还不知道吧,天阳仙门如今已是玄品仙门了。”温如玉站在一旁,实在听不下去了,好心的提醒两人道。
“玄品仙门?”冯玉龙一脸惊讶。
他十年前曾经出过一次关,打听了一下天外天的情形,对天阳仙门和青云仙门、定真仙门略有耳闻。
打脸这对井底之蛙
虽然根据传闻,天阳仙门在姜一阳的带领之下实力大有提升,但在他看来,这种仙门终究底蕴不足根基单薄,想要晋升玄品怎么也要等到三五十年以后,却没有想到,才仅仅十年,他们就晋升玄品成功。
“师父,他们不会是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故意抬高天阳仙门吧?”看出师父的惊讶,荆何在怀疑的说道。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因为下一刻,一名负责登记礼单的弟子就高声念道:“玄品仙门天阳仙门,送上八品灵草寂生七霞莲一株,黄品仙门青云仙门,送上七品灵金玉心养灵石一对,黄品仙门定真仙门,送上七品灵金玉纹天青石一对。”
玄品仙门,天阳仙门真的晋升玄品了!
大庭广众之下,可没有人敢在仙门品级上弄虚作假,否则必会沦为天外天所有仙门的笑柄,永远别想在其他仙门面前抬各起头来。
冯玉龙呆呆的望着送上贺礼,然后与陆清漓等人谈笑风声的姜一阳,半晌说不出话来。
一张老脸却是暗暗发烫,就好像被人一记耳光扇在了脸上。
“元真仙门门主宗亭安,玉丹仙门太上长老安秋辰,水镜仙门太上长老傅洪远,徐九龄……前来贺喜,恭祝无上道宗传承千古,永盛不衰。”这时,半山腰又响起接引弟子中气十足的声音。
姜一阳等人在温如玉的陪同下去了观礼席坐下,梁莫闻和闻人出尘几人则亲自来到石梯尽头迎接。
“师父,这次来的又是些什么仙门?”荆何在神情更是好奇。
这一次,接引弟子一口气念出七八家仙门,他却是一个都没有听过,当然这也正常,他听说过的仙门本来就不多。
“为首的元真仙门来头不小,是天外天最古老的玄品仙门之一,门主宗亭安更是德高望重不可小视。”冯玉龙看着远远而来的那群身影,尤其是为首的宗亭安,眼中露出几分惊讶之色。
元真仙门名头响亮,他还没有离开无上道宗的时候就有过耳闻,甚至还跟那时尚且年轻的宗亭安有过一面之缘。
在他想来,无上道宗落魄成这样,能请回一两家寻常玄品仙门撑撑场面就不错了,没想到他们竟然请来了宗亭安,这怎么可能?
“也不知道他们送出去什么镇宗之宝,才请来元真仙门给他们捧场?”看出师父的惊讶,荆何在撇了撇嘴,不以为然的说道。
“不错,无上道宗被他们折腾成这样,不下足血本怎么可能请得动元真仙门?我无上道宗那点家底,迟早要被他们折腾得干干净净!
不行不行,这次大典之后,一定要将这些败家子赶出无上道宗。”冯玉龙终于找到了答案,又将龙头拐杖重重的往地上一拄,然后痛心疾首的说道。
“那其他那些仙门呢?”一语道破天机,荆何在显然甚是得意,又接着问道。
“那我就不清楚了,大概是些仰仗元真仙门的不入流小仙门,跟着过来捧个人场吧。”冯玉龙猜测道。
他性子孤僻偏激,以往在无上道宗的时候就人缘不佳,大多时候都在埋头苦修。因为专注于术法的缘故,对丹道阵法也全不关心,所以虽然也听说过玉丹和水镜等仙门的名头,却根本没怎么留意。
这时听到这些仙门的名字,觉得有点耳熟,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什么时候听人说过。
“我就说嘛,无上道宗都被他们折腾成了这幅模样,能剩下多少家底,能请回一个元真仙门撑场面就不错了,其他仙门就是跑来凑人数白吃白喝的。”荆何在又鄙夷的说道。
“我说,你们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玉丹仙门可是修真界鼎鼎大名的丹道仙门,而水镜仙门和另外几家仙门,则是自古传承的阵道仙门,也就是我们无上道宗面子大,不然一般的地品仙门都未必请得动他们呢。”旁边的江紫云听得嘴角狂抽,实在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温如玉还没有回来,跟这对井底之蛙答疑解惑的重任自然全部落在了她的身上。
“啊……”冯玉龙浑身一震。
有了江紫云的提醒,他终于想起来了,玉丹仙门和水镜仙门,可不就是修真界最负盛名的丹道仙门和阵道仙门。
虽然只是玄品,但是这样的仙门地位却极为超然,别说其他玄品仙门不敢得罪,就连地品仙门都要以礼相待的。
这么了不得的仙门,在自己口里居然成了不入流的小仙门,也不知道他们听到没有?万一让他们听到的话,恐怕不用他们亲自出手,那些有求于他们的仙门恐怕就要将自己揍得鼻青脸肿满脸桃花盛开了吧。
心虚的看着不远处正在送上贺礼的安秋辰和徐九龄等人,冯玉龙一颗心砰砰乱跳,两条腿也不听使唤的拼命乱颤。
“师父,也许这丫头只是想给自家人脸上贴金,所以谎报他们的身份……”荆何在也听说过丹道仙门和阵道仙门的超然地位,所以也是一样的心虚。为了安慰师父,同时也为了安慰自己,又猜测着说道。
“玄品仙门元真仙门,送上八品灵金玄黄定魂金两枚。玄品仙门玉丹仙门,送上九品仙草水云玉髓芝一株,玄品仙门水镜仙门,送上……”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那名负责登记礼单的年轻弟子又高声念道。
荆何在的声音戛然而止,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听说过修真界的规矩,也知道这样的大庭广众之下,绝不敢有人冒顶仙门之名。
打脸了,又打脸了!冯玉龙一张老脸更是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就像是被人噼里啪啦一连串耳光狠狠的扇在脸上。
“噗哧!”看着师徒二人满脸尴尬,羞得都快无地自容的样子,江紫云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连青岚仙门那种最顶极的地品仙门,甚至消遥仙宫那样的三大天品仙门之一,遇上他们无上道宗都只能含恨而去,这对活宝师徒居然还敢回来找他们示威,这不是存心找抽吗?
到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过来
看到江紫云那忍俊不禁的笑容,冯玉龙一张老脸更是火烧火辣的疼,他狠狠瞪了江紫云一眼,又忍不住瞪了荆何在一眼。
都怨这个宝贝徒弟东问西问没完没了,不然他哪会这么多废话,又怎么会丢脸丢成这样?
“哼,丹道仙门和阵道仙门又怎么样,还不是玄品仙门。想当年,我们无上道宗百年庆典,可是有一家地品仙门来捧场的。可如今呢,说来说去,也就一群玄品仙门而已。”荆何在看到了师父的目光,却明显会错了意,又装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说道。
“哈哈,嘻嘻,荷荷荷荷……”江紫云闻言更是笑得前俯后仰,连江闲云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怪笑都发出来了。
看着她那得意忘形的笑容,冯玉龙只觉心头一紧,突然生出强烈的不详预感。
怎么说也是紫府之境的强者,他虽然耳目闭塞,但预感却一样的灵验。
“地品仙门,圣元仙宗宗主卢世泽,地品仙门长青仙门门主封千云,地品仙门碧剑仙宗门主吴长道,地品仙门……”随着江紫云怪笑出声,半山腰那名接引弟子激动的声音再次响起,在群山之间久久回荡不绝于耳。
因为这次上山的仙门来头太大,生怕宗主大人和两位峰主有所怠慢,所以他这一次直接报出了这些仙门的品级。
又打脸了,果然又打脸了。冯玉龙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圣元仙宗可是与青岚仙门齐名的十大地品仙门之一,甚至在众多地品仙门中位居三甲,就算冯玉龙耳目再怎么闭塞,也听说过他们的大名。
无上道宗上一次百年庆典,是请了一家地品仙门前来捧场,可是那家地品仙门日薄西山,只是最末流的地品仙门罢了,如何能与圣元仙宗相提并论。
而且在参加过无上道宗的百年庆典没有多久,那家地品仙门就跌落玄品,而后几经沉浮,早已跌落黄品被人遗忘。
他们师徒二人居然拿那家曾经的地品仙门在如今的无上道宗面前显摆,那不是找抽吗?
更可怕的是,今天来的还不止圣元仙宗这一家地品仙门,而是足足十六家地品仙门!
冯玉龙下意识的摸了摸脸颊,疼,真的疼啊。
“只是地品仙门而已,也、也没什么大不……”荆何在死鸭子嘴硬,又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冷笑着说道。不过笑容异常僵硬,明显的底气不足。
还来,还来,你还嫌打脸不够啊?冯玉龙赶紧伸手捂住荆何在的嘴,可惜已经晚了。
“儒门言、言师楚仲舒前辈,仙、仙盟会护法贺霆舟前辈,玉鼎仙门长老兼仙盟会长老魏明伦前辈前来贺喜,恭祝无上道宗传承千古,永盛不衰。”半山腰那名接引弟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因为太过激动的原因,他的声音都禁不住结巴颤抖,甚至带着几分哭腔。
儒门言师,仙盟会护法、长老(同时也是天品仙门长老)竟然也来参加无上道宗的百年庆典,这是何等的荣耀?
接引弟子甚至做梦都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也能见到这种传说中的仙道强者。
颤抖的声音在群山之间久久回落,整个无上道宗都随之沸腾,所有弟子脸上都写满了激动,还有不少人流下了自豪的泪水。
不止他们,姜一阳和宗亭安、安秋辰等人也是同样的激动。
当初不遗余力结交无上道宗,就是看中了无上道宗的潜力,相信在陆清漓的带领之下,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玄品仙门必能一鸣惊人,甚至跻身天品仙门之列。
可是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这才两年时间不到,无上道宗不但晋升地品,还有了如此地位。一个百年庆典,连儒门言师,仙盟会护法和长老都要专程前来贺喜。
而相比他们的激动,卢世泽更多的就是庆幸了:无上道宗才晋升地品仙门不久,百年庆典就有一位儒门言师,一位仙盟会护法和一位仙盟会长老前来捧场,等到日后晋升天品仙门,岂不是连仙盟会盟主连同各大天品仙门门主都要亲自前来贺喜了?
还好自己及时醒悟,与陆清漓冰释前嫌化干戈为玉帛,否则没准哪一天,圣元仙宗就会因为他的一时贪念招致灭顶之灾啊。
对贺霆舟的到来,陆清漓倒是早有预料,毕竟他的宝贝曾孙还在无上道宗搬砖……哦对了最近已经没砖可搬,他成天和宋心鸿、安子清、秦少云几人琢磨着怎么阴人呢。贺霆舟就这么一个血脉后人,怎么都要来看上几眼的。
楚仲舒的到来虽然有点突兀,不过楚清寒可是他的亲生儿子,因为当初迫于压力将楚清寒逐出观星谷,他始终心存愧疚,借此机会来看看儿子也在情理之中。
而魏明伦的到来,就完全出乎陆清漓的意料了。邪域之危迫在眉捷,他身为仙盟会长老,眼下不应该琐事缠身才对吗,怎么抽身跑无上道宗来了?
心存疑惑,陆清漓和梁莫闻、闻人出尘、楚清寒等人一起迎了上去。卢世泽和宗亭安等人不敢怠慢,也神色恭敬的跟在了身后。
而那些年轻弟子激动归激动,却知道这种场合没有自己抛头露面的资格,只能一脸艳羡的远远驻足。
冯玉龙和荆何在师徒也留在了后面,倒不是因为没有资格,而是没有那个脸啊。
先是被天阳仙门打脸,而后又被玉丹仙门水镜仙门等地位超然的丹道、阵道仙门打脸,接着又被圣元仙宗等十六家地品仙门打脸,到最后,甚至还被儒门言师,被天品仙门,被仙盟会打脸。
别说他们师徒二人了,就算是江闲云那样的厚脸皮也经受不住啊。
冯玉龙一张老脸滚烫滚烫,低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羞得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到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过来,无上道宗根本不是传闻中那个只差一步就要跌落黄品的落魄仙门,天道峰更不是那个弟子们混吃等死都混不下去,只能弃宗而去的天道峰。
这真的是低调吗?
别的不说,就说眼前这排场,无上道宗弟子怕是打都别想打得出去,谁会那么傻弃宗而去。
到底是哪个生儿子没屁眼的混帐东西,这样编排无上道宗,这不是坑爹吗?他就不怕让无上道宗的人知道了扇烂他那张破嘴?
羞恼之下,冯玉龙简直对那个散布谣言坑死人不偿命的无耻之徒恨之入骨。
他却不知道,被他咒骂生儿子没屁眼的那个混帐东西,虽然没被人扇烂破嘴,却也被欺负得欲仙欲死,一张老脸更是黑得洗都洗不白了。
旁边,荆何在则是吓得两腿一个劲的打起了哆嗦。
师父不是说无上道宗被梁莫闻等人折腾得元气大伤,这次百年庆典能请回几家像样点的玄品仙门捧场就不错了吗?
可结果呢,看看这来的都是些什么仙门,什么样的强者啊?他们师徒居然还想打宗主之位的主意,这简直就是茅房里打灯笼,找死啊!
看着正与楚仲舒、贺霆舟、魏明伦几人谈笑风声的陆清漓,荆何在突然又想到一个严峻的问题:自己刚才,似乎向她挑战来着?
这样想着,荆何在的双腿抖得更加厉害了。
看她年纪轻轻的,顶多也就十七八岁,想必修为再高也高不到哪儿去吧?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如此安慰自己了。
心里正这么想着,与无上峰遥遥相望的另一座仙峰上,突然响起一声高亢的清啸之声,一道紫色霞光冲天而起。
这是,有人晋升紫府了!冯玉龙和荆何在惊讶的扭头望去。
紧接着,又是一声高亢的清啸声响起,随之一道紫色霞光冲天而起,然后又是一道又是一道……
短短半个时辰之内,二十余声高亢的清啸冲破云霄,一道道神秘的紫色霞光弥漫天空,甚至将整个仙峰笼罩其下。
啸声停歇,短暂的寂静之后,就见二十余名年轻人满脸激动的脚踏飞剑御风而至,飘落于无上峰之上,正是刚刚晋升紫府的孟文旭等人。
“文旭,这位是儒门言师楚仲舒楚前辈,这位是仙盟会护法贺霆舟贺前辈,这位是仙盟会长老,同时也是玉鼎仙门长老魏明伦魏前辈,不得在诸位前辈面前无礼。”看到孟文旭等人晋升紫府,梁莫闻也是一样的激动,却生怕他们不知收敛,惹得楚仲舒等人不快,所以还是板起脸沉声训斥道。
“晚辈孟文旭,不知诸位前辈大驾光临,失礼之处还望见谅,见谅。”听说了楚仲舒几人的身份,孟文旭等人也吓了一大跳,连忙躬身行礼道歉。
他们也是晋升紫府太过欣喜,又急着赶来参加庆典,这才迫不及待的御剑而行,却没想到一不小心冲撞了这样的前辈高人。
“无妨,年轻人嘛,修为晋升难免喜不自禁,我们当初禁升紫府的时候比他们还要激动。”以楚仲舒和贺霆舟、魏明伦三人的气度,当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和晚辈计较,摆了摆手大度的说道。
不过说话的时候,他们的眼中却分明露出几分震惊之色。
二十余名年轻弟子居然同时晋升紫府,就算在各大天品仙门,都很难看到这样的盛景啊。
更重要的是,有了这些新晋紫府,再加上陆清漓等人,如今的无上道宗岂不是至少有了三十名紫府真君。
单说紫府的数量,无上道宗已经远远超过了地品仙门,足以和天品仙门相提并论,他们唯一差的,也就是一个劫变天君罢了。
显然,他们还是小看了无上道宗,更准确的说,是小看了陆清漓。
“清漓师姐,这次晋升紫府,都是多亏有你出手相助。正所谓大恩不言谢,我也不多说什么了,日后清漓师姐但有吩咐,我周灵心无所不从,哪怕豁出这条性命都在所不惜。”向楚仲舒几人道过了歉,一名年轻弟子来到陆清漓的面前,热泪盈眶的深鞠一躬。
“是啊,若非清漓不惜损耗仙元之力帮我们伐脉洗髓,就我们这种资质,也不知要等到哪一天才能晋升紫府,甚至这一生都无此机缘。日后清漓若有吩咐,我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孟文旭也感慨了一句,而后和其他人一起,朝着陆清漓深鞠一躬。
“什么,仙元之力,清漓你晋升劫变了!”孟文旭只是有感而发,并没有多想,但言者无心听者有意,楚仲舒等人闻言却是同时惊呼出声。
“运气好,刚刚晋升不久,对了我师父也晋升劫变了。”陆清漓谦虚的说道,顺便运转仙元之力,释放出一片如同七彩琉璃的霞光。
正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修为越高,其实就越要低调,这也是陆清漓前世的心得感悟。
不过,这真的是低调吗?
看着她和闻人出尘身外那流转不息的七彩琉璃之光,不止卢世泽等人,连楚仲舒和贺霆舟、魏明伦这三个劫变之境的强者都惊得目瞪口呆。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玄门大会最后一场与璇机仙门交手的时候,她都还只是半步紫府的修为。
虽然距离紫府只差了半步,但换作其他修士,想要踏过那道天堑真正的晋升紫府,怎么也要个三年五载,运气不好可能一辈子都无法成功,甚至还有可能修为尽废倒在那天堑之下。
可陆清漓呢,这才多久啊,她不但轻轻松松晋升紫府,甚至一蹴而就,直接踏入了劫变之境。
如果只是她自己晋升劫变也就罢了,连她师父也一同晋升劫变。
运气,这能叫运气?
太打击人了,陆清漓这话说得也太打击人了。
想到自己当初为了晋升劫变所付出的种种努力种种艰辛,所冒的种种凶险,楚仲舒几人只觉倍受打击,望着悬崖边上那棵歪脖子大树,心里甚至生出某种很不好的冲动。
最受打击的当然不是他们,而是冯玉龙师徒。
劫变天君,无上道宗竟然有了两个劫变天君!自己居然还想打宗主之位的主意,到底吃了多少猪油,才会把心蒙成这样啊?
你们居然想走
不该回来的,真不该回来的。冯玉龙又是恐惧又是后悔,吓得一身冷汗嘴都青了。
荆何在更是吓得脸色惨白,差点一跤跌倒在地。
自己居然向一个劫变天君挑战,劫变天君,那可是劫变天君啊。刹那之间,荆何在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狠狠给自己几个大嘴巴子,把自己扇成猪头,扇得亲妈都认不出来最好。
就在冯玉龙师徒后悔莫及的时候,于长平和其他一些与无上道宗交好的仙门中人也赶到无上道宗,亲手送上贺礼。
“宗主大人,两位峰主大人,时辰已到,庆典这就开始吗?”一名年轻弟子提醒梁莫闻等人道。
“那就开始吧。”梁莫闻点了点头,对楚仲舒等人行了一礼,说道,“请诸位仙友随我去观礼台就坐,待典礼结束之后,我们再来尽地主之谊,好好款待诸位。”
“梁宗主不必见外,我们自己过去就是了。”楚仲舒等人连忙客气的回礼,朝观礼席走去。
楚仲舒以往看重无上道宗,其实只是因为宝贝儿子就在闻人出尘门下学艺,怎么也要多些关注才是。而其他人看重无上道宗,则完全都是因为陆清漓的缘故。
但现在情况显然不一样了,无上道宗不仅陆清漓晋升劫变,闻人出尘也晋升劫变,另外还有二十余名弟子同时晋升紫府。
楚清寒和温如玉等人虽然没有刻意展露实力,但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他们即便没到劫变,距离也不会太远。
这样的实力,绝不在寻常天品仙门之下。更重要的是,才两年不到的时间,无上道宗就由一个名不见经传、甚至很有可能降级的玄品仙门,变成了一个如此强大的仙门。
假以时日,无上道宗又该强大到何种地步?震惊之下,他们又哪会轻视无上道宗半分。
梁莫闻等人随即也朝着典礼台走去,楚仲舒和贺霆舟、魏明伦三人的到来,让无上道宗所有人都喜出望外,心情激荡之下,倒是把冯玉龙师徒忘了。
他们忘了,陆清漓可没忘。
“对了,你刚才说庆典结束之后便要向我讨教,是吗?”陆清漓扭过头,似笑非笑的对荆何在说道。
什么,居然有人敢向陆清漓挑战,这是哪家天品仙门的劫变天君?楚仲舒等人大吃一惊,同时朝荆何在望去,可是看来看去,也没看出这个脸色惨白的年轻人有劫变天君的气度。
“扑通!”荆何在终于吓得崩溃了,腿一软跌坐在地。
他张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可是嘴唇哆嗦着,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小孩子不懂事,喜欢胡说八道,你们千万别当真啊,还有我们这就走,这就走。”倒是冯玉龙见过一些世面,虽然也吓得半死,却还多少保持着一点冷静,他一边说,一边拖着荆何在朝下山的石梯走去。
孩子,你也不看看他多大岁数了,还孩子?看看荆何在脸上那圈泛青的胡茬子,再看看睁着眼说瞎话的冯玉龙,孟文旭和韩君昊等人都是一脸的鄙夷。
这师徒二人前段日子在无上峰作威作福,逮着机会就将他们骂得狗血淋头,其他人还可以躲在天道峰避避风头,他们这些宗主一脉的亲传弟子却是避都没法避,都被折腾得苦不堪言。
如今见冯玉龙师徒吓成这样,他们总算是狠狠的出了一口恶气。
“走,你们居然想走?”陆清漓惊讶的看着冯玉龙。
“你叫清漓是吧,要论起辈份,其实你还该叫我一声师叔祖才对。师叔祖此前也就是鬼迷心窍,才说了些不中听的话,你难道还要将师叔祖赶尽杀绝不成?”冯玉龙拼了老命的挤出一个笑容,打趣似的对陆清漓说道。
那神情看起来真是要多和蔼有多和蔼,要多风趣有多风趣。
谁说这老头性情孤傲,自大偏激,而且心胸狭隘睚眦必报的?看到这一幕,楚清寒等人甚至都有点怀疑师父是不是故意给他这个师叔身上抹黑了。
不过再看看陆清漓身上那若隐若现的七彩琉璃之光,他们就立马释然。
在一名劫变天君赤果果的威胁之下,再孤傲偏激心胸狭隘的人,恐怕都会变得和这老头一样的心胸宽广慈眉善目,再野蛮凶悍的人,都会变得热情好客能歌善舞。
“师叔祖你老人家误会了,就因为你是我们的师叔祖,还是无上道宗太上长老,我才不能让你走的。
我们无上道宗如今的实力你也看到了,你都这么大把岁数了,还漂泊在外,那不是惹人笑话吗?从今往后,你老人家就安安稳稳的待在无上道宗颐养天年,好好享清福吧。”陆清漓柔声说道,目光里写满了诚恳。
冯玉龙却吓得脸色再次一白,背后也嗖嗖的往上冒着凉气。
他这次回无上道宗打的什么主意,外人不清楚,陆清漓还不清楚吗?他留在无上道宗能有好日子过才是怪事,还享清福呢,不把他关在思过崖孤老一生就是老天保佑了。
“其实我还不是太老。”小老头觍着脸说道。
说话的时候,他一把扔掉龙头拐杖,高高挺起了胸膛。先前还颤颤巍巍站都站不稳呢,这下却是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好似吃了十全大补丸似的要多精神有多精神。
“那也不行,怎么说你也是无上道宗太上长老,我们身为后辈,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你漂泊在外。
正所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师叔祖你就安心留在无上道宗吧,如此以来,我们这些后辈也可以时时向你请教做人的道理。”可惜,陆清漓却不为所动,依旧斩钉截铁的说道。
这老头辈份太高,又手持无上道宗太上长老令,谁都拿他没有办法。若是这样放任他离去,没准哪天脑子一抽又跑来找无上道宗的麻烦。
陆清漓这番话说得义正言辞,眼神中更充满了晚辈面对长辈时应有的敬爱,可冯玉龙听了却是眼皮一阵狂跳。
这个黑锅就只能他来背了
什么,你们向我请教,还请教做人的道理,我看你们是想教我怎么做人才对吧?
想想一个劫变天君时不时跑来教自己做人,冯玉龙吓得双腿都一个劲的打起摆子,差点像宝贝徒弟一样瘫倒在地。
不过极度的恐惧之下,他倒是终于听明白陆清漓左一个师叔祖,右一个太上长老是什么意思了。
“那,从今日起,我就出师退出无上道宗,这个太上长老也不当了,这样总行了吧?”冯玉龙恋恋不舍的拿出那枚长老令,带着哭腔对陆清漓说道。
他当初气成那样,都只是离宗出走,却并未出师,而且也未交还长老令,为什么?
就是因为他心里存着太多的不甘,始终对这宗主之位耿耿于怀。可是事到如今,就算有再多的不甘,他也只能罢手了。
他可不想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被一个劫变天君教他做人。
“师叔祖,虽说我们修仙中人唯有大道忘情无牵无挂方能修成正果,可是身为太上长老,你就这样抛下我们全宗上下,真的舍得吗?你难道忘了前任宗主大人的授业之恩,忘了历代前辈振兴仙门的宏图大愿。”陆清漓“惊讶”的看着冯玉龙,又是失望又是遗憾的说道。
屁的大道忘情,屁的无牵无挂,我明明就是让你给逼的好不好?冯玉龙气得鼻子都快歪了。
可是没办法,陆清漓显然是不想背上逼走师叔祖的黑锅,那这个黑锅就只能自己来背了。
“我知道是我对不起无上道宗,对不起师父和列代先辈的嘱托,更对不起你们的期望,但为了追寻仙道大业,我也只能背弃仙门,让你们失望了。”冯玉龙咬牙切齿的说道。
说着说着,两行老泪便长涌而出,好像真的做出什么背信弃义之事,真的多么惭愧多么内疚似的。
“既然如此,那我也只能祝师叔祖早日修成大道,实现平生夙愿了。”陆清漓叹了口气,“无奈”的接过那枚长老令。
平生夙愿,我平生最大的夙愿就是夺回宗主之位啊。冯玉龙在心里发出一声悲愤的呐喊。
生怕陆清漓改变主意,他也没敢再多说什么,满面泪水的拖着荆何在朝山下飞奔而去。
望着师徒二人逃命一般亡命飞奔的背影,所有人的目光中都充满同情。
就算外人不知前因后果,但有资格来无上道宗参加百年大庆的,谁不是人老成精,从陆清漓和冯玉龙的对话中很容易就猜到一点端倪。
很明显,那个小老头是在陆清漓的恐吓之下,才不得不交出长老令退出无上道宗。
身为师叔祖,被个晚辈弟子欺负成这样也就罢了,偏偏他非但不敢流露出半点不满,还背上了背弃师门的黑锅,若是载入《仙门志》,还很可能因此遗臭万年,受尽后世弟子唾骂。
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师叔祖,遇上陆清漓简直就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了。
同情归同情,见冯玉龙主动退出无上道宗,交还太上长老令,梁莫闻等人心里还是长长舒了口气。
“诸位仙友,今日便是我无上道宗建宗六百年大庆之日,我宣布,本次大典开始!”迈着轻快的步伐,梁莫闻等人来到典礼台上,凝聚真元(仙元)振臂高呼。
古钟长鸣,台下所有的无上道宗弟子也放声欢呼。
望着闻人出尘和陆清漓身上那威严圣洁的七彩琉璃之光,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喜悦,眼中都写满了自豪……
天外天不像世俗九洲中那么多繁文缛节,虽是百年一度的庆典,却也只到中午便宣告结束。
萧怀安带着一帮秦家帮忙请来的九洲名厨,早已准备好了酒宴,庆典一结束,前来观礼的宾客就在梁莫闻等人的陪同下来到宴席大厅。
楚仲舒和贺霆舟、魏明伦三人却没有久留,寒暄片刻之后便告辞离去。
闻人出尘等人当然不能失礼,亲自送几人来到传送大殿。
“魏长老,你这次来无上道宗,应该不只是为了庆典的事吧?”临别之际,陆清漓忍不住问魏明伦道。
“清漓猜得不错,我这次来无上道宗,除了贺喜,的确是有件事想提前知会你一声。”魏明伦笑了笑说道。
“什么事?”陆清漓问道。
“邪灵源头最近越来越不安宁,封印也几经动荡,隐隐已有破裂的痕迹,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最多三个月,便会有大量邪灵穿过封印禁制,你们无上道宗要随时做好动身的准备。而且这次情形比以往更加凶险,各大仙门奉命前往邪域的人数也必定超过以往。”魏明伦说道。
难怪魏明伦会在百忙之中抽空赶来无上道宗,原来是这个缘故,陆清漓恍然大悟,不过也没有太感惊讶。
不久前古城城禁制破损,天雷地火威力成倍提升,就是邪灵背后那人所为,所以她早就猜到,邪域不用多久就会发生异变,距离各大仙门前往邪域也不会太久了。
“需要多少人手?”陆清漓接着问道。
“按照以往的规矩,新晋地品仙门派往邪域的人手不能低于十人,其他地品仙门晋升时间越长,派出的人手也就越多,每年增加一人,以三百人为上限。当然,如果对自家仙门实力有足够的信心,超过三百人也没有关系。
而这一次情况不同以往,每家新晋地品仙门最少需要派出二十人,其他地品仙门也需要在原来的基础上增派一半人手。”魏明伦说道。
说完之后,又自嘲的笑了一下:“我原本还担心你们无上道宗人手不够,这次过来,就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不过现在看来,我的担心倒是多余了。再说了,就无上道宗如今的实力,我又能帮上什么忙啊,不过惹人笑话而已。”
“是啊,我这次来无上道宗,原本也打着这样的主意,还想在无上道宗寻几个资质不错的弟子,以仙元之力帮其伐脉洗髓提升修为。却没有想到清漓和闻人峰主都已晋升紫府,这种小事又哪里轮得到我来帮忙。”贺霆舟摇了摇头,也爽朗的笑道。
答应你的事我绝不会食言
小事?虽然贺霆舟说得轻描淡写,但陆清漓却知道以仙元之力帮他人伐脉洗髓绝不是什么小事,不但会损耗大量仙元和神识,甚至很可能损伤道基,就此断绝修行之道。
“无论如何,两位的恩情,我们无上道宗都心领了。”陆清漓感激的对贺霆舟和魏明伦说道。
尽管魏明伦没有明说,但陆清漓哪会想不到,他除了以仙元之力帮无上道宗弟子伐脉洗髓,也根本不可能再有别的法子替他们提升实力,所以也是一样的感激。
“这次邪域危机不同以往,必定凶险重重,连我们儒门都要派出大量人手前往邪域,所以你一定要多加小心。”旁边,楚仲舒望着楚清寒那张清冷英俊的脸,目光中又是关切,又是担忧。
“我是半步劫变。”楚清寒淡淡的说道,语气中却充满了自负。
“那又怎么样,就算你是大乘仙君,依旧是我儿子,我也依旧是你老子,一样会为你操心。”楚仲舒重重一巴掌拍在楚清寒的肩膀上,粗声粗气的说道。
“……”楚清寒神情一滞,呆呆的看着父亲。怎么都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陆清漓等人也是一脸诧异:又是儿子又是老子的,这话真的是从一位儒门言师嘴里冒出来的?
“怎么了,言师就不能说人话了?”看到几人呆若木鸡的模样,楚仲舒洒然一笑,转身踏上了传送阵。
陆清漓等人这才回过神来,同时会心一笑。
尽管对一名儒家言师而言,他刚才那句话未免稍显粗鲁,但她们却从中感受到他对楚清寒浓浓的父爱和关怀。
“父亲大人,保重!”楚清寒轻声说道,那宛如冰霜万年不化的脸上,也露出前所未有的柔和笑容。
送别楚仲舒几人,陆清漓一行回到宴会大厅。
酒宴开始,梁莫闻等人频频举杯,答谢四方宾客。席间自是其乐融融,宾主尽欢。
直至傍晚时分,酒宴方才结束。其他地品仙门或多或少都听说了邪域异动的消息,也没有久留,纷纷踏上传送阵返回自家仙门。
见他们都走了,姜一阳和宗亭安等人自然也不好叨扰,紧接着告辞离去。
“清漓,没想到这才数月功夫,你的修为又有如此精进,这下我也彻底放心了。”卢世泽却是留到了最后,等到所有外人都已离开,他才感慨的对陆清漓说道。
他这次来无上道宗,目的和贺霆舟魏明伦有点相似,除了贺喜,也是想顺便看看无上道宗的实力。
他也收到消息,邪灵源头封印松动,下次冲出禁制的邪灵无论数量还是实力,恐怕都远远胜过从前。
无上道宗若是实力不济,陆清漓清剿邪灵保护同门都分身乏术,又哪抽得出身来帮他们圣元仙宗对战古剑仙门。
所以这事还需从长计议,看看有没有两全之策,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另请高明了。
不过看到无上道宗的实力,他就知道自己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了。
两个劫变天君,加上至少三十名年轻的紫府真君,如今的无上道宗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们圣元仙宗,甚至足以与一般的天品仙门分庭抗礼。
如果这样的实力都还无法自保,那其他仙门去了邪域完全就是送死,不如干脆什么都别做,洗干净脖子等着邪灵来啃算了。
“卢宗主不必担心,答应你的事我绝不会食言。”陆清漓当然知道他在忧虑什么,脸上露出一个淡定从容的微笑。
不过从这样的笑容中,卢世泽还是感受到强大的自信,属于劫变天君的自信。
“哈哈哈哈,如今看到你的实力,我当然再没什么好担心的了。”相比纪秋泓的阴沉,卢世泽的性情还是要爽快多了,也没有隐瞒内心的想法,闻言哈哈大笑。
随后拿出一枚灵符递给陆清漓,说道:“这是敝门那位太上长老亲手炼制的灵引符,去了邪域摧动此符,便能找到那处秘境。我们就先走一步,去邪域恭候大驾了。”
“先走一步?”陆清漓接过灵引符,疑惑的看着卢世泽。
“每次前往邪域,都是天品仙门打头阵,而后轮到我们这些地品仙门,最后才是新晋地品仙门。这也是因为你们对邪域不熟,担心你们疏于防范,一入邪域就被打个措手不及。
当然,以无上道宗如今的实力,倒是不用担心此事,但毕竟是仙盟会立下的规矩,也是为你们着想,没必要当出头鸟,免得风头太盛遭人嫉恨。”卢世泽解释道。
“原来如此,卢宗主放心,风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虽然我们无上道宗实力还过得去,但刚刚晋升地品,该低调的时候还是知道低调的。”陆清漓说道。
她说的很认真,可是听在卢世泽的耳中,感觉怎么就那么讽刺呢。
低调?想当初,陆清漓才只是金丹之境的修为,就敢把他和纪秋泓这两个地品仙门门主(宗主)坑得欲仙欲死。
而就在几个时辰之前,他还亲眼看见她将自家师叔祖吓得退出师门交还长老令,那个可怜的小老头,甚至还咬着牙,主动背上了背弃师门忘恩负义的千古骂名。
这就是她说的低调?卢世泽很怀疑,陆清漓到底知不知道低调二字是怎么写的,又到底知不知道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嗯嗯,你知道这个道理最好不过。”卢世泽敷衍了一句,转身踏上传送阵。
“对了卢宗主,贺玄霖已经晋升紫府,也算是修炼有成,你看要不要把他带回圣元仙宗重入门楣?”陆清漓突然想到贺玄霖,叫住卢世泽问道。
卢世泽虽然将贺玄霖赶回家,却并未真正的将他逐出师门,其实就存着等他改过自新之后,同再将他重新收归门下的念头。
而贺霆舟将他送来无上道宗磨炼,打的也是同样的主意。
经过古荒城的雷泉伐脉,贺玄霖也成功晋升紫府,陆清漓觉得算是给了贺霆舟一个交待,也是时候把他送走了。
在场众人眼睛都直了
看他成天和宋心鸿、安子清、秦少云等人聚在一起琢磨来琢磨去,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反正陆清漓越想越是不安,觉得还是尽早把他们送走最好。
可惜安秋辰和秦北安走得太早,徐九龄等阵法大师听说也收到了仙盟会的召令,半个月前就各回仙门交待事宜,今天是抽空专门赶来参加庆典,接下来就要马上赶往仙盟会,所以走得比安秋辰等人还早,如今也就只剩下一个贺玄霖可以找人认领了。
“不急不急,玄霖还年轻,性子还需要好好打磨一下,就让他留在无上道宗继续磨炼吧。”卢世泽只是稍一沉吟,就断然否决了陆清漓的提议。
开什么玩笑,贺玄霖才来无上道宗几天啊,就轻轻松松的晋升紫府,若是让他在无上道宗再混几年,没准就晋升劫变了,现在领回去干嘛?
反正他又没有正式将贺玄霖逐出师门,他修为再高也是圣元仙宗弟子,就这样让无上道宗帮忙养着不好吗?
就跟养猪似的,让别人又是出人又是出力的帮忙养着,养肥了自己来宰,世上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吗?
“梁宗主,我突然想起圣元仙宗还有点急事,麻烦帮忙开启传送阵。”生怕陆清漓再劝,自己又不好拒绝,卢世泽迫不及待的对梁莫闻道。
梁莫闻多少也看出他在打什么主意,可是各家仙门互派弟子前去对方仙门历练,是修真界常有的事,他也没法反对,只能飞快的打出阵诀。
阵纹浮动,卢世泽明显松了口气,嘴角也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就好像占到了多大便宜似的。
“这老头,成天想着占便宜,亏得圣元仙宗还是三大地品仙门之一呢,他也不嫌丢脸。”看着卢世泽消失的身影,萧怀安鄙视的说道。
“无所谓,他愿意让贺玄霖留着就留着吧,反正他也用不了多少修炼资源。”陆清漓无所谓的说道。
以无上道宗如今的实力,别说养一个贺玄霖了,养百八十个贺玄霖都全无压力,而历练之时带上他们,也只是顺便而已,并不浪费什么修炼资源。
而且贺玄霖几人晋升紫府,去了邪域也帮得上忙,多几个免费的打手又有什么不好。
再说了,卢世泽请她帮忙对战古剑仙门,固然是看中她的实力,却也未必就没有向她示好的意味。九天玄池可是修真界难得一见的天地奇宝,只要卢世泽开口相求,那些天品仙门想必也愿意出手相助的吧。
和九天玄池相比,贺玄霖消耗的这点修炼资源又算得了什么?
“师父师叔,诸位师兄,我特地帮你们炼制了一些真剑,你们看看哪把合适,自己拿吧。”所有客人都已离开,陆清漓拿出刚刚炼成的真剑对众人说道。
“真剑!”看着足足三十余柄悬空飘浮的真剑,在场众人眼睛都直了。
他们这才知道,陆清漓这些天一直待在修行大殿,原来不止是帮孟文旭等人伐脉洗髓提升修为,同时还帮他们炼制成了真剑。
其他地品仙门能有一两柄真剑就不错了,可是陆清漓呢,这一炼就是三十几把……
好东西人人有份
闻人出尘和楚清寒,温如玉几人勉强还算平静,其他人却是呼呼的喘着粗气,呼吸都快无法呼吸了。
“我这柄天云剑是无上道宗历代珍藏,也是两大镇宗之宝之一,品级还算不错,就不换了,你们自己选吧。”好一会儿,闻人出尘才按捺住心头的激动,对陆清漓说道。
“好意心领。”楚清寒也开口说道。
虽然没有解释,但陆清漓早已看出,他腰间那柄长剑虽然略有残损,但剑型古老灵韵悠然,应该是家中祖传之物,他当然不会随意更换。
“我也不换了。”江紫云也摇头说道。
她的藏锋剑也是无上道宗两大镇宗之宝之一,更是师父亲手送她的礼物,从小便随身佩戴,一向被她珍若生命,当然舍不得更换。
“我这柄剑品级虽然差了点,但造型别致,用得很趁手,也不换了吧。”温如玉跟着说道。
陆清漓眼角不自觉得跳了几跳。温如玉这柄长剑的确造型别致,怎么看都跟把铲子似的,正好可以将他那猥琐龌龊得令人发指的剑技发挥到极至。
也只有这样的长剑,他才可能用得趁手,至于自己炼制的那些,别说只是真剑了,哪怕是仙剑,他都不可能用得趁手。
可是他如今已经到达半步劫变,以他的资质,晋升劫变只是迟早的事,甚至晋升大乘都不无可能,难道他准备一直这么猥琐下去,一直这么龌龊下去?
“那这样吧,我帮你们将长剑重新淬炼一下。”陆清漓早知道闻人出尘等人会是这样的反应,也早想好了,如果他们不愿意换剑,就帮他们将原有长剑重新淬炼,提升到真剑品级。
“那就有劳清漓了。”闻人出尘和楚清寒几人这次没有拒绝,解下长剑递给陆清漓。
“宗主大人,你们选吧。”陆清漓也没急着开始淬炼,又对梁莫闻等人说道。
梁莫闻等人当然不会跟她客气,道了声谢,便各自选了一柄真剑,珍重的悬于腰间。
其他人还好,萧怀安和江闲云做梦都没有想过,就自己这种资质,居然也有佩戴真剑的一天,都激动得热泪盈眶。
随后,梁莫闻又从殿外叫来孟文旭等人。
陆清漓一口气炼制了三十几柄真剑,晋升紫府的弟子当然是人人有份。
孟文旭等人还不知道陆清漓分心二用,在帮他们伐脉洗髓的时候炼制了几十柄真剑,也是一样的惊喜激动。
一选好真剑,他们就迫不及待的拔剑出鞘,随着那高亢清悦的剑鸣之声,大殿中也响起一片震天的欢呼之声。
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孟文旭等人千恩万谢的退出大殿,陆清漓又拿出须弥戒递给闻人出尘等人:“师父师叔,诸位师兄,这也是给你们的。”
“这是……”闻人出尘等人接过戒指,都有点茫然。
江闲云拿着戒指,更是上上下下翻来覆去的看了个遍,却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须弥戒!”倒是楚清寒和温如玉细看几眼,同时惊呼出声。
“什么!”闻人出尘和梁莫闻都是大吃一惊。
虽说修真界现存的须弥戒少之又少,但《仙典》之中却早有记载,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眼前这看似平白无奇的戒指,居然就是传说中的须弥戒。
“啥,啥,这……这是须弥戒!”江闲云全身一颤,手里的须弥戒都惊得滑落下去,不过马上又以一个饿狗扑食的动作扑倒在地,接住须弥戒高高捧过头顶。
“不用那么紧张,须弥戒是空间法宝,刀剑难破水火不侵,没那么容易摔坏的。”看到他那紧张兮兮的样子,陆清漓差点没笑出声来,拉起江闲云安慰道。
听她这么说,江闲云这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的将须弥戒戴上手指,然后伸着手指左看右看,越看越是欢喜,连眼睛都挪不开了。
“不过一枚须弥戒而已,看看乐成啥样了,没见过世面。”萧怀安轻蔑的说道。
江闲云瞥了他一眼,正要反驳,就见萧怀安将须弥戒戴上手指,手舞足蹈放声大笑:“哈哈哈哈,我也是有须弥戒的人了,我也是有须弥戒的人了,哈哈哈哈……”
江闲云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一个跟头摔趴在地。
闻人出尘等人则齐刷刷的抹起了额头:还好意思说别人没见过世面,你好像也一点没好到哪儿去吧。
果然,江闲云脸皮虽厚,但要说到不要脸,比起这个萧大阁主终究还是差了一截啊。
“宗主大人,这是我给你准备的剑技。”陆清漓也鄙视的看了萧怀安一眼,拿出一本剑谱交给梁莫闻。
长生仙人的修炼之法与寻常修士全然不同,即便末法时代都没有合适的剑技术法可供修炼。不过这难不倒陆清漓,这段日子一有闲暇,她便冥思苦想,终于推敲出了一门剑技。
虽然受限于长生之体,梁莫闻就算修习了这门剑技,实力也始终无法与同等修为时的闻人出尘和楚清寒等人相比,但若是加上她亲手炼制的真剑,却也绝不是其他同级修士比得了的。
“没想到我这一生还有重修剑技的时候,清漓有心了,有心了啊。”梁莫闻没想到陆清漓还真的为自己准备了剑技,接过剑谱的时候,激动得老泪纵横。
“宗主大人你先修炼吧,我去帮师父他们淬炼真剑。”陆清漓说着便踏上忘忧剑,再次朝修行大殿飞身而去。
以前无上道宗紫府不多,成天飞来飞去未免显得太过招摇,不符合她一惯的低调之风。如今孟文绪等人也已晋升紫府,还在众多门人前狠狠的显摆了一把,她也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当然,低调只是她自己那么认为,无上道宗上上下下乃至外人,可没有一个人觉得她行事低调的。
闻人出尘等人的长剑本就品质不错,虽然距离真剑还差一点,却也有了一丝灵意,所以淬炼起来反倒要麻烦一些。
三天之后,陆清漓才将几柄长剑全部淬炼成功,接下来又从无上峰挑选了几名资质尚可,平日里修炼勤奋的弟子,帮他们伐脉洗髓,强行将修为提升到紫府之境。
会不会有什么隐情
时光匆匆而过,不知不觉,又过去了半个月时间,仙盟会的召令也终于到了。
前来传令的是祈钟瑜,自从上次在观星谷被楚清寒狠狠敲过一次竹杠,如今又从魏明伦口里得知陆清漓和闻人出尘劫变之境的实力,这位仙盟会执事已经彻底的老实下来,非但没敢在无上道宗耀武扬威,反而变得要多谦逊有多谦逊,要多恭敬有多恭敬。
在无上道宗逗留了一晚,第二天一早,祈钟瑜便领着无上道宗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朝天外天深处飞去。
按照仙盟会的规定,新晋地品仙门只要派出二十名门人即可,但无上道宗却一共派出四十余人,可谓精英尽出。
这也是陆清漓的主意,前往邪域固然凶险,但也是难得的历练机会,而且别的修炼资源不说,只说邪灵元晶,就足以令人为之心动。
无上道宗表面看来实力不错,但底蕴还是太差了,不要说和天品仙门比,和圣元仙宗、青岚仙门那样的地品仙门相比都差了一大截。
想要长盛久兴世代传承,就绝不能错过这次提升实力,同时增强底蕴的大好机会。
陆清漓原本还在担心,一下子将宗门精英全部带走,梁莫闻会不会反对,她甚至都已经想好了如何苦口婆心的劝说他们,告诉他们什么叫富贵险中求,什么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谁知道梁莫闻非但没有反对,反倒又挑选了二十几名金丹之境的年轻弟子,准备一起带走。最后反而是陆清漓担心这些弟子修为不够,不想害他们白白送死,苦口婆心的劝梁莫闻改变了主意。
以前倒是小看了这位宗主大人,没想到他原来也有如此杀伐果决的一面,为了仙门的长远之计,竟敢孤注一掷,将所有家底全押上去。想到这事,陆清漓不由暗暗感慨,甚至对梁莫闻生出几分钦佩之意。
她又哪里想得到,梁莫闻这么做,其实全是因为她的缘故。
在梁莫闻看来,无上道宗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她的身上,如果她出了什么意外,无上道宗也就全完了。那些弟子虽然实力还差了点,但多一个人多一份力,说不定关键时刻就能派上大用。
实在不行的话,他们还可以像自己一样,帮陆清漓垫背赴死嘛。为了陆清漓的安危,梁大宗主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要,又哪里顾得上其他弟子的生死。
也就是剩下那些弟子的修为实在太弱了一点,不然他真恨不得把整个仙门都挪去邪域算了。
一路御剑飞行,脚下山川起伏,风景越来越是雄奇秀美,天地灵气也越来越是充沛,不过数日之后,大地又渐渐变得荒芜贫瘠,一座座光秃秃的山峰寸草不生,天地灵气不但稀薄下来,而且隐隐之中透出几丝混乱之意。
“这是……灵浮山脉脉?”陆清漓疑惑的问道。
“陆天君你也听说过灵浮山脉脉?”祈钟瑜一脸惊讶的看着她。
怎么会不知道呢?陆清漓俯视着下方荒凉的大地,脑海中浮现出一条奇花遍地灵云飘浮,绵延数万里的秀美山脉。
灵浮山脉脉,修真界曾经的第一仙山,也是无数修真之人寻仙问道历险猎奇的圣地。陆清漓清楚的记得,曾有一位才冠天下的前辈强者,便是在灵浮山脉脉隐世修行。
虽然末法时代奇才辈出强者如云,但要说到资质悟性,恐怕却是没有一人能与那位前辈媲美,甚至她都曾经前来灵浮山脉脉,找那位前辈请教仙道玄机。
她苦寻了整整一年,才终于与那位前辈有了一面之缘。尽管相谈只有寥寥数语,但她还是获益非浅,也正是受其启发,她才推敲出九灵天脉的修炼之法。
时至今日,陆清漓依旧记得那位前辈的音容笑貌,记得他那一身仿佛超脱三界不在五行的缥缈仙意。
不过很可惜的是,那位前辈虽有纵天之姿,有惊世之才,却是生不逢时。因为早生了上千年,错过了天外天灵气爆发,也错过了最佳的修炼年纪,再加上那时修炼功法还不够完善的缘故,晋升大乘之后便进展缓慢,被陆清漓和步轻辰、龙天放等年轻仙君一一超越。
虽然靠着多年苦修,最终还是修炼到了大乘巅峰,却毫不意外的陨落于大道雷劫,令天外天无数修士扼腕叹息。
听到消息的时候,陆清漓都怅然若失,沉默许久。
如今重返故地,陆清漓万万没有想到,那位前辈隐居多年的天下第一仙山竟然荒凉成了这般模样。
“灵浮山脉脉本是我们修真界第一仙山,据说还曾有一位不世出的前辈强者在此隐居修行。”见陆清漓目光悠远,却没有说话,倒是闻人出尘等人面露疑惑之色,祈钟瑜解释道。
“这是修真界第一仙山,我们怎么没有听说过?”江紫云怀疑的问道。
就这荒山野岭的,连以前的天道峰都比不上,还修真界第一仙山呢,这不是开玩笑的吧?
“原本是第一仙山的,不过到末法时代后期,灵浮山脉的天地灵气就渐渐枯竭,渐渐被人遗忘。再加上邪灵源头就在灵浮山脉深处,仙盟会有意封锁消息,知道灵浮山脉的人就更少了。”祈钟瑜解释道。
“这么说来,灵浮山脉是因为邪灵的缘故,所以灵气才渐渐枯竭下来的?”江紫云这才明白过来,又接着问道。
“应该是吧,不然堂堂修真界第一仙山,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祈钟瑜想当然的说道。
江紫云没再追问,闻人出尘等人也是神情恍然,看来都对他的判断深以为然。
陆清漓却有点怀疑。邪灵虽然称呼上带着一个邪字,但本质上却还是魔灵,只不过比魔灵多了凶戾之性而已,并不会影响到天地灵气。
因为源于天地异气的缘故,邪灵出没之地甚至灵气更加充沛,孕育而出的天材地宝更为珍奇。
号称天下第一仙山的灵浮山脉,怎么都不该因为邪灵出没变成这个样子吧,这其中,会不会另有隐情?
似乎是熟人
“陆天君,闻人天君,前面有座小城,名为浮生城,我们去城里休息一晚,明早再发吧?”祈钟瑜突然说道,眼中分明露出几分哀求之意。
虽然他的修为也已晋升紫府,但连续半个月御剑飞行,中途只短暂的休息过几个时辰,早就累得半死不活,只是怕误了正事,又怕惹陆清漓等人不快,所以才忍到现在。
“那就休息一晚吧。”陆清漓点了点头。
其实不止祈钟瑜,梁莫闻等人也累得不轻,尤其刚刚晋升紫府不久的江闲云,更是累得一路直吐舌头,也是该找个地方休息一晚了。
“对了,你还是别叫我天君了,称呼就跟以前一样吧。”说完,陆清漓又补充了一句。
在如今的修真界,劫变天君就是仙道顶点,她可不想走到哪里都被人围观,或者被人顶礼膜拜。再说她也太年轻了一点,别人未必会相信她是劫变天君,让祈钟瑜这样天君天君的喊着,没准还会被人怀疑耻笑,无端招惹麻烦。
“你也别叫我天君了,还是叫我闻人峰主吧。”闻人出尘也跟着说道。
“咦……”楚清寒等人都是惊诧莫名。
自己这个师尊大人,不是最爱出风头的吗,以往明明有伤在身修为未复,连个金丹初期的怀安师叔都打不过,还喜欢踩着把飞剑到处装x呢,如今晋升劫变,怎么反而不装了。
“以往是不想落了我天道峰的名头,如今嘛,劫变天君就要有劫变天君的沉府气度,要矜持,矜持你们懂吗?”看出他们的疑惑,闻人出尘脚踏飞剑负手而立,目光遥视远方,以无比深沉,无比悠远的声音说道。
虽然不让祈钟瑜再叫自己天君,但这派头,这眼神,这语气,却是将劫变天君应有的超脱与傲然表现得淋漓尽至。
楚清寒等人面面相觑,都是一头黑线:原来师父不是不装了,只是换个方式,更有深度,更有内涵的继续装x。
一行人在灵浮城外飘然落下,沿着古老的大道朝城内走去。
城池不大,却极为热闹,来来往往的仙门中人络绎不绝,街道两边也摆满了小摊,摊贩们大声吆喝着,兜售各类灵草灵金功法秘笈,品级明显比世俗九洲高了不少。
“奇怪,这么荒凉的地方还有如此繁华的城池?”应天辰最爱的就是逛街,视线飞快的从一个个摊位上挪过,眼睛都快忙不过来了,嘴里则奇怪的问道。
“灵浮山脉虽然荒凉了一点,但毕竟靠近邪域,受天地异气影响,也会孕育出一些罕见的天材地宝,所以一些地品仙门或者天品仙门的弟子会专程来灵浮城寻宝。
而且灵浮城是前往邪域的必经之地,每次奉命前去清剿邪灵的时候,也会有消息灵通心思活络的仙门弟子,特地来灵浮城出售天材地宝或者功法秘笈。
毕竟邪域太过凶险,谁都希望在进去之前再提升一下修为,再说不知道去了还回不回得来,购买这些天材地宝的仙门弟子出手也是格外大方。
久而久之,灵浮城便有了如今的繁华景象。”祈钟瑜耐心的解释。
刚刚说到这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之声,一名名仙门弟子兴奋的朝前赶去,原本还算井井有条的街道,突然间鸡飞狗跳,变得混乱起来。
“出什么事了?”江紫云一边踮着脚尖朝前张望,一边好奇的问道。
“大概又有仙门弟子打起来了吧?”祈钟瑜却是一点也不稀奇,很有经验的说道,“每次各大仙门前往邪域清剿邪灵,派出的都是精英弟子,这些人一个比一个狂妄自大目中无人,凑到一起难免相互看不顺眼,从而滋生事端,进而大打出手。”
“仙盟会不管的吗?”江紫云更是疑惑。
“这点小事有什么好管的,天外天这么多仙门,平日里打打闹闹的多了去了,仙盟会想管也管不过来啊。
再说去邪域本来就是拼命的,若是连与仙道同门动手都不敢,又哪有胆子面对邪灵。让他们打一打,激发点血性也好。”祈钟瑜说道。
这倒也是,只要不闹得毁宗灭门的地步,仙盟会对仙门之间的纷争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比如那个浩气仙门,在元启仙门的控制下派出弟子四处挑衅其他仙门,还在玄门大会上屡下毒手,闹得怨声载道天怒人怨,仙盟会不也从未干涉。
这些仙门弟子眼看就要去邪域拼命了,去之前和同道练练手,他们就更没有必要多管了。
“好像是熟人,我们过去看看。”陆清漓说着就朝人群走去。
换作平时,她才懒得看这种热闹,更不想管什么闲事,不过刚才喧哗声刚刚响起的时候,她隐约看见两道似曾相似的身影,却不好袖手旁观。
“好啊好啊,我们快去。”一听说是熟人,江紫云马上兴奋起来。
她以前在无上道宗就是出了名的混世小魔王,跟着陈朝风四处历练的时候也没少惹是生非。可惜回到无上道宗,在陆清漓的强势压制之下,她就再也没有了惹是生非的机会,倒是巴不得生出点事端出来。
“瞎了你的狗眼,也不看看我们是谁,区区几株七品灵草,几枚七品灵金,竟敢卖我们五十万灵石!”人群中,一名身材瘦削的仙门弟子怒声喝骂,一脚将一个仙袍破旧、衣袖上还打着补丁的老头踢翻在地。
“坑别人也就罢了,居然坑到我们无极仙宗的头上,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吗?”旁边,另一名衣着光鲜的仙门弟子也抬起脚,将另一个同样仙袍破旧的老头踹倒在地。
无极仙宗!听到他们的话,四周看热闹的仙门中人都是蓦然变色,甚至不少人悄悄后退,连热闹都不敢再看了。
无极仙宗,是天外天十大地品仙门之一,虽然实力垫底,比不上缥缈仙宗、逍遥仙宫、尘缘仙门等天品仙门,却也根本不是地品仙门招惹得起的。
“两位公子,我们坑谁也不敢坑到你们的头上啊。这可是二十株七品灵草,六枚七品灵金啊,你们让大家来评评理,五十万灵石算不算坑人?”一个老头坐起身,望向围观众人,满脸委屈的说道。
这两个不长眼的东西
原来不是仙门弟子打架斗殴,而是这两个无极仙宗弟子因为灵草灵金的价格,与摆摊的仙门中人起了冲突。
看着坐在地上的两个老头,围观众人眼中都满是同情。
二十株七品灵草,六枚七品灵金,在世俗九洲最少都要卖到四十万灵石,若是经由商会来出手,或者上了拍卖会,卖出上百万灵石也不无可能。
这两个老头大老远的跑来灵浮城,居然只卖四十万灵石,哪里是坑人,简直公道得不能再公道了。
他们甚至都有点遗憾,自己怎么就没发现这两个老头卖的灵草灵金这么便宜呢,不然早点买下来,转手就能发上一笔横财。
不过想归想,他们却是不敢评什么理的。这两个年轻人可是天品仙门弟子,天知道他们是真不知道灵浮城灵草灵金的价钱,还是假装不知强买强卖。
众人同情的看着两个老头,都是紧闭着嘴一言不发。
“你们帮忙评评理啊,他们不知道灵浮城的行情,难道你们也不知道吗?”见这么多人围着看热闹,却是一个帮忙说公道话的人都没有,那个老头着急的说道。
四周众人纷纷将头扭到一边,生怕被无极仙宫那两名弟子发现他们眼中的同情之色,却是连看都不敢再多看他们一眼了。
“欺到我无极仙宫的头上,还指望有人帮你们出头,不知死活!”两个年轻人见状更是得意,又各自飞起一脚,将两个老头踢翻在地。
“两位公子息怒,息怒,我们知错了,这些灵金灵草,就按市俗九洲的规矩,作价四十万灵石卖给二位,这样总行了吧?”两个老头也知道无极仙宫来头太大,这些仙门中人不敢得罪,只能强忍悲愤说道。
“四十万灵石,你们怎么不去抢!”对面那名身材瘦消的年轻弟子怒斥一声,又抬起脚作势欲踢。
“等等。”老头吓得一缩脖子,连忙改口,“是我们不对,冒犯了无极仙宗,这些灵草灵金便当作赔偿,送给两位公子,不知意下如何?”
“算你们懂事。”那名年轻弟子将踢出一半的脚收了回来,得意的说道。
“我们也不是贪图这点灵金灵草,区区七品灵草灵金,对我们堂堂无极仙宗算得了什么?实在是见不得你们坐地起价坑蒙拐骗,这才给你们一点教训,希望你们日后以诚待人,莫要再失了我们修真之人的德行操守。”另一名身形高大,神情略显沉稳的年轻人则摆出一副上宗仙师的派头,教训着说道。
就你们还以诚待人,还有脸说什么德行操守,啊我……呸!
听到他的话,四周众人真想齐齐一口唾沫吐到他们的脸上。
果然,就像他们猜测的那样,无极仙宫这两名弟子不是不知道灵浮城灵草灵金的价格,而是摆明了强买强卖……不对不是强买强买,而是明抢。
明抢也就罢了,还又做那啥又立牌坊的,说得如此的义正言辞冠冕堂皇,这简直就是修真界的耻辱啊。
可惜,无极仙宫来头实在太大,他们谁都不敢得罪,别说吐唾沫了,连一个鄙视的眼神都不敢流露出来,也只能在心里鄙视一下了。
“真是欺人太甚,堂堂天品仙门,竟然纵容弟子如此胡作非为。”人群最外面,应天辰义愤填膺的说道。
别看他也在外面历练了好几年,但因为毒术无法控制的缘故,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避世苦修,偶尔炼制点灵丹,和其他仙门中人交换一点灵草,别人知道他是丹道毒修,也不敢随便得罪。
所以他的世界非常单纯,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仗势欺人的场面。
不过他也听说过无极仙宫的名头,生怕祸从口出,给自家仙门无端树敌,所以用的是聚气传音。
“咦,这两个老头不是在天清宗见过的吗,他们怎么也跑灵浮城来了?”江紫云从小跟着陈朝风四处历练,这种事就见得太多了,甚至有时候自己也会纨绔一下,倒是不觉为奇,也不觉得义愤。看清两个老头的衣着长相,她更多的还是惊讶。
这两人一个生着只硕大的酒糟鼻,一个留着一缕山羊胡,虽是仙门弟子,可一身仙袍却是打满了补丁,寒酸得令人不忍直视。
她记得明明白白,当初前往天清仙门,就是这两人卖给陆清漓不少灵草灵金。也就是靠着那些灵金,陆清漓炼成一柄真剑,她也因此第一次品尝到被人打脸的痛苦滋味。
“陆姑娘,你认得这两人?”祈钟瑜听到江紫云的话,马上开口问道。
“有过数面之缘。”陆清漓回答道。
最初见到这两个老头的时候,她也觉得两人漫天要价心肠太黑了一点,不过后来渐渐了解行情,她才知道如今的修真界灵气不足天材地宝稀缺,他们的要价其实是明码实价童叟无欺。
细说起来,这两人尽管落魄了一点,却也算是她重生之后最早认识的仙门同道了,加上每次遇上她,两人都要莫名其妙的揪头发扯胡子打上一架,她对两人的印象更是极为深刻。
数面之缘!祈钟瑜闻言顿时一个激灵。
以陆清漓如今劫变天君的身份,和她有过一面之缘都是莫大的机缘,莫大的荣幸,何况是数面之缘?而且看她嘴角的笑意,似乎对这两个老头印象还极为不错。
无极仙宫这两个不长眼的东西,欺负谁不好,居然欺负到陆清漓亲朋故友的头上,这不是找死吗?
“没想到无极仙宫教导无方,竟然出了这种败类,我这就打发他们走人,再知会无极仙宫,让他们好生惩治。”生怕陆清漓气恼之下,一巴掌将无极仙宫这两名弟子拍死,祈钟瑜赶紧朝前走去。
虽说无极仙宫在十大天品仙门垫底,实力未必赶得上无上道宗,但天品仙门的底蕴也不可小视。
天外天如今危在旦夕,正需要各大仙门齐心合力,如果无上道宗和无极仙宫因为这点小事结仇,而且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结仇,他如何向魏长老交待,向仙盟会交待。
好漂亮的小和尚!
祈钟瑜越想越是担心,步子也迈得飞快,不过这一次,却是不用他来出面了。
“阿弥陀佛,得饶人处且饶人,都是修真同道,两位施主何必如此咄咄逼人。”佛号声中,一名僧人挺身而出,挡到了无极仙宫两名年轻弟子的身前。
好漂亮的小和尚!看到这名僧人,所有人都是眼前一亮。
他的年龄不大,最多十八九岁,生得眉目清秀唇红齿白,一双略微上扬的丹凤眼水光盈盈,看着说不出的灵气逼人。一身月白色的僧袍,更是给他平添几分洁净空灵之意。
只是随随便便的往那里一站,竟给人一种脚踏莲花,不染半点尘埃的飘逸之感。
“你是什么人,管闲事管到我们无极仙宫的头上来了?”身形瘦削的无极仙宫弟子冷哼一声,凶神恶煞的说道。
在场这么多仙门中人,都不敢替那两个老家伙出头,偏偏这个小和尚冒了出来,他这是分明没将他们无极仙宫放在眼里啊。
“阿弥陀佛。我们修真之人寻仙问道,本该心存正气无愧天地才是,你们身为仙门弟子,更该匡扶弱小替天行道才对。可你们仗着仙门名头,如此欺凌弱小,已然失了道心,失了仙道正气,还望两位尽早醒悟,万万莫要误入歧途害人害己。”看着他眼中的凶意,小和尚却是丝毫无惧,双手合什语重心长的劝道。
听到他的话,四周的仙门中人都是惭愧不已。
修真之人心存正气无愧天地,这是所有仙门共同的宗规门训,他们踏进仙门第一天便背得滚瓜烂熟,但在面对得罪不起的仙门时,又有谁能做到匡扶弱小替天行道?
别说匡扶弱小替天行道了,他们甚至连公道话都不敢说出半句。
“哈哈哈哈,你一个佛门子弟懂什么道心,我劝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不然没你好果子吃。”那名无极仙宫弟子却是哈哈大笑,非但没有半点惭愧,神情反而更是不屑。
虽说修真界自古儒道佛并立,也算同源而生,但无论儒门还是佛门,与大多仙门的道修之法都有不小差别。对方一个小和尚,居然在仙门弟子面前讲什么道心,简直就是个笑话。
看这小和尚年纪轻轻眉清目秀的,脸上还略带几分稚气,他根本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这位大师莫非是大梵音寺的弟子?”倒是那名同伴性子更为沉稳谨慎,细看了小和尚几眼,猜测着问道。
大梵音寺,也是天外天十大天品仙门之一,而且正好就是佛门一脉。
和儒门一样,佛门也讲究修心养性,所以大梵音寺的弟子极少外出行走,名头也就不太响亮。但他们却知道,大梵音寺的实力未必就比缥缈仙宗、消遥仙宫和尘缘仙门弱到哪儿去,绝不是他们无极仙宫比得了的。
“贫僧自小云游四方,并非大梵音寺弟子。”小和尚答道,脸上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
“不是大梵音寺弟子,不是大梵音寺弟子你还敢在我们面前指手划脚,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吗?”闻听此言,两名无极仙宫弟子立马放下心来,指着小和尚光溜溜的脑袋破口大骂道。
“两位施主,你们心志不洁,身上也戾气太重,听贫僧一句劝,就此洗心革面,一心向佛行善,日后还有望成就大道,否则迟早堕入魔道悔之莫及。”小和尚也不生气,依旧轻言细语的劝道。
虽然他年龄不大,生得也太过俊秀了一些,但这时不卑不亢不惧强权,身上却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股庄严之意。
四周一众仙门中人更是惭愧,不由自主的便对他心生敬意。
“说得好,整整二十株七品灵草,再加上六枚七品灵晶,便是在世俗九洲都要卖到七八十万灵十,在灵浮城只卖五十万灵世,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他无极仙宫分明就是强取豪夺仗势欺人。”有人忍不住高声喊道。
“不错,天品仙门就可以这样欺负人吗,天外天还有没有公道,有没有正义?”其他仙门中人也纷纷附和。
“住嘴,我们看你是佛门弟子,才不想与你计较,你若是非要与我们为敌,败坏我无极仙宫清誉,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两名无极仙宫弟子脸色一沉,恼羞成怒的对小和尚喝道。
见两人神色不善,那些仙门中人好不容易才鼓起的勇气马上烟消云散,再不敢开口了。
“阿弥陀佛,我不是与你们为敌,只是不想看你们泥足深陷,想要点化你们罢了。”小和尚却依旧神色从容毫无惧意,道了声佛号心平气和的说道。
“好,好,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怎么点化我们。”两名无极仙宫弟子终于失去了耐性,同时运转真元,身上一片紫纹流转。
紫府中期!
难道他们如此嚣张,这个年纪的紫府中期,就算放在天品仙门,也绝不会是寻常弟子。看着两人年轻而张扬的面庞,四周众人更是心虚,望向小和尚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担忧。
“你们想做什么?”小和尚也意识到情形不妙,皱眉问道。
“做什么,你不是要点化我们吗?这样吧,只要你能接下我们十招,我们便依你所言,从此洗心革面向佛行善,哈哈哈哈。”见自己一展露实力,这小和尚就马上变了脸色,再没有先前的平静从容,两名无极仙宫弟子一脸讥讽的放声大笑。
“小师父,你还是快走吧,不要多管闲事了。”一名仙门中人好心的劝道。
“是啊,他们无极仙宫是天品仙门,只要别将你打死,就算仙盟会都不好替你做主,你何必自讨苦吃,快走吧。”其他人也纷纷劝道。
这小和尚年龄不大,又生得这么白净俊秀,估计从小到大一直在庙里修行,没吃过什么苦头,能有多高的修为,怎么挡得住两名紫府中期的联手围攻。
就算那两人碍于仙盟会的禁令不将他活活打死,也能打他个半死。
非要逼我动手
他们早对这小和尚心生敬佩,当然不希望他落到如此下场。
“罢了,罢了,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你们动手吧。”小和尚却是摇了摇头,神情坚决的说道。
“唉,你怎么这么固执呢,难道你还想学佛祖以身伺鹰,学先贤唾面自干不成?”一名仙门中人继续劝道。
“那又如何,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只要能感化世人向佛行善,以身伺鹰唾面自干又有何妨?”小和尚微笑着说道。
年轻俊秀的脸上,似也散发出一层神圣的光辉,俨然便是一名宝相庄严的得道高僧。
四周仙门中人本来觉得他此言未免有点迂腐,还想再劝的,但看着他脸上的佛门圣光,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目光也变得更加的崇敬。
“好,好,既然你有如此宏愿,那我们就来成全你吧。”见到众人眼中崇敬的目光,两名无极仙宫弟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同时纵身朝着小和尚攻去。
紫气弥漫,两人双掌挥过,化为万千残影,看得人眼花缭乱。
“不好!”陆清漓惊呼一声。
尽管这两人张扬跋扈,显然没将小和尚放在眼里,但出身天品仙门,心性与寻常仙门弟子还是大有不同的。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哪怕对手再弱,也不会轻敌大意。
陆清漓看得出来,他们所用的是一套合击之技,而且配合极为默契,就算是半步劫变的强者,对上他们恐怕都讨不到多少好处。
而从小和尚身上隐隐流露出的气机来看,应该只是紫府初期,顶多紫府中期,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什么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什么以身饲鹰唾面自干,你以为你是谁啊?
别人地藏王菩萨敢入地狱,那是因为别人是菩萨啊,想出来随时可以出来,你要入了地狱就再也出不来了不知道吗?
别人佛祖敢以身饲鹰,那是因为别人是佛祖,佛力一开,割肉都没有长肉来得快的,就你这细皮嫩肉的,你以为割不死你?
至于唾面自干,那是因为口水吐不伤人,更吐不死人,别人当然可以无所谓的装装大度,你试试一巴掌呼别人脸上是什么结果?
虽然陆清漓也觉得这小和尚迂腐了一点,不过对他这种不畏强权坚持本心的性情还是非常欣赏,不想看他伤在两名无极仙宫弟子的手里。心念一动,一把灵符便出现在手里。
“砰!”就在这时,一声闷哼传来,一名无极仙宫弟子像被铁锤砸中一样,腾空飞了出去。
那名身形瘦削的无极仙宫弟子身在半空,面庞因为痛楚瞬间扭曲,眼中也露出深深的惊骇之色。
时间仿佛都有短暂的凝滞,陆清漓正要打出灵符的手蓦然停下,心里也是惊讶不已。
一拳,仅仅一拳,这个小和尚便将一名紫府中期的强者直接打飞!而且这一拳是如此的平白无奇,如此的简单直接,根本就看不出半点变化。
在他出手的瞬间,她也确定了自己的判断,这个小和尚的确只是紫府初期的修为。
陆清漓扪心自问,如果换作自己,以紫府初期的修为迎战这两名无极仙宫弟子,是否则能赢得如此的干净利落?
答案是否定的,这两人不但修为达到了紫府中期,合击之术更是玄奇精妙,连半步劫变想要胜过他们都殊为不易。
陆清漓相信,自己如果以紫府之境的修为迎战两人,能不能赢都是两说,更别说什么赢得干净利落了。
明明只是紫府初期的修为,怎么可能打出这样的一拳,难道这就是佛法的高深莫测?可是也不对啊,据她所知,即便末法时代的那些佛门强者,也没有这种越级克敌的能耐啊?
看着小和尚那年轻俊秀而又灵气逼人的脸,陆清漓百思不得其解。
连陆清漓都想不明白的事,其他人当然更想不明白了。
四周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呆了,连另一名无极仙宫弟子都浑身一震,眼中露出短暂的茫然之色。
“你,你竟敢对我们无极仙宫弟子动手!”他下意识的怒斥一声。
可惜,对方不但敢对无极仙宫弟子动手,还敢动狠手。
话声刚落,就见一只拳头在眼前放大,不断的放大,再放大。
强者过招岂容分神,尽管小和尚修为差了他一级,但同为紫府之境,有这刹那的时间也足够了。
“砰!”闷响声中,又一道身影高高飞起。
“你,你死定了,敢对我们动手,无极仙宫绝不会放……”两人落到地上,打了几个滚爬起身来,同时怒吼一声。
这一次,还没等他们把话说完,就见一道月白色的人影旋风般的卷了过去,冲着他们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两人本能的拔剑,可刚才联手都挡不住对方一拳,这时方寸大乱刚刚起身,当然更是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砰,砰,砰砰砰砰……”一阵暴风骤雨似的闷响声随之响起。
“嗷……呜……”凄厉的惨叫声,也随之响起。
只是片刻之间,两个无极仙宫弟子就被揍得鼻青脸肿满地打滚,一道道鼻血也冲天而起,沾染着尘土涂了个满头满脸,至于他们手里的长剑,早就不知道飞去了哪里,落入哪个仙门中人的手中。
四周,所有人都是眼皮狂跳嘴角抽搐。
狠,这个小和尚下手真的太狠了,拳拳到肉也就罢了,而且下手的位置全是对痛觉最为敏感的部位。偏偏这些部位还打不死人,只会将痛苦成倍十数倍的放大。
虽然那拳头不是落在自己的身上,但修为到达他们这个地步,对医术多多少少也有点了解,知道被人击中这些部位是何种感受,一时之间都是两股瑟瑟不寒而栗。
“好言好语劝你们不听,非要逼我动手,逼我犯戒,逼我下地狱。也罢也罢,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今日就算堕入阿鼻地狱,我也要点化你们,让你们改过自新一心向善。”一边打,小和尚还一边又是委屈又是悲愤的说道。
因为悲愤的缘故,出手也比刚才更狠,更重。
缘分不够深
很快,两张原本还算五官端正有几分英气的脸就彻底变成了猪头,上面还涂满了鲜血泥污,怕是连亲妈看见都认不出来是谁了。
堂堂天品仙门弟子,又是紫府中期的强者,居然被个小和尚揍成这样,两名无极仙宫弟子当然不会甘心,运转真元就要奋起反击。
可是随着小和尚一拳接一拳的砸过来,无边的痛苦像潮水一样,从四肢百骸,从奇经八脉,从全身每一块骨骼,每一寸肌体汇入脑海,汇入神魂,他们却是根本提不起半点真元。
才稍一起身,又被小和尚一拳一脚打倒在地。
他们蜷成一团,无助的翻滚着,抽搐着,惨叫声也变得更加的凄厉,更加的惨烈。
太狠毒了,太凶残了!眼前这个一脸委屈,一脸悲愤,但也一脸凶相的小和尚,真的就是刚才那个面容慈悲宝相庄严的得道高僧?
看到这一幕,四周众人都是一头的冷汗。
本来还以为他要效仿佛祖以身饲鹰,效仿先贤唾面自干,所以才像地藏王菩萨那样发出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宏愿。
他们虽然觉得迂腐,却也钦佩万分,忍不住苦苦劝说呢?
现在才知道,他所谓的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原来是这个意思……拜托,看看别人都被你揍成什么样子了,你会不会入地狱不太好说,反正这两个无极仙宫弟子肯定是痛不欲生,比下地狱还惨了。
还以身饲鹰,还唾面自干?笑话,这简直就是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大师住手,住手!我们知、知错了,以后一、一定洗新革面行善积德,再也、再也不敢欺压良善为非作歹了。”两名无极仙宫弟子被揍得奄奄一息,脑子倒是终于清醒过来,知道再嘴硬下去恐怕就真的要“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了,于是带着哭腔苦苦哀求道。
“你们真的醒悟了?”小和尚这才住手,又恢复了此前的慈眉善目。
“悟了,大师我们真的悟了。身为修真之人,竟然仗着仙门名头欺压良善,我们真是猪狗不如,今日多亏大师点化,我们才幡然醒悟,从今以后,我们必定一心向佛日日斋戒,蚂蚁都不敢踩死一只。”两人捂着猪头一样的脸说道,眼中也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好吧,不是悔恨的泪水,而是痛苦的泪水。
虽然小和尚已经停手,但那钻心刺骨的痛苦还是如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的涌入脑海,他们依旧痛得面容扭曲,根本无法运转半点真元。
当然,就算能够运转真元,他们也生不出半点反抗之心……这个小和尚出手真的太狠毒了,太凶残了,这还没死呢,他们就已经深深的感受到了地狱之苦,可不想真被他一波暴扁送进地狱。
“阿弥陀佛,出家人慈悲为怀,既然两位施主已经改过自新,那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吧,希望你们以后洁身自好,莫要失了良知善心。”小和尚闻言大悦,双手合什点头微笑,又露出一脸的庄严宝相,身上也散发出得道高僧的圣洁佛光。
可是听到他的话,四周所有人,连同那两名无极仙宫弟子,都是齐齐一个趔趄:慈悲为怀,你还有脸说慈悲为怀?你自己说说,就你这狠毒凶残的出手,除了那一身僧袍,哪里还有半点出家人的样子。
“多谢大师点化,我们这就走,这就走。”心里腹诽了几句,两名无极仙宫弟子却是不敢表现出半点不满,神情依旧要多诚恳有多诚恳,要多恭敬有多恭敬。
一边说,两人一边躬身朝人群外面退去。
“这位大师佛法高深,不知法号如何称呼?”一名围观的仙门中人双手合什,问小和尚道。
尽管这个小和尚出手是太狠了一点,一会儿庄严宝相一会儿满面凶残也让人很不适应,但终究是锄恶扬善匡扶正义,再加上一身强大的实力,众人还是对他敬佩不已,想借这个机会套个近乎结个善缘。
“两位施主请留步。”小和尚却是没来得及理他,一个箭步又拦住了那两名无极仙宫弟子。
“大师,我们真的知错,以后再不敢胡作非为了。”两人同时打了一个哆嗦,以为他改变了主意,战战兢兢的哀求道。
“两位施主误会了,贫僧已经说过,此前之事就此作罢,不会再为难两位了。”小和尚和颜悦色的说道。
“那大师你……”两人都是一脸疑惑。
“贫僧云游此地盘缠用尽,见两位施主身具慧根,与我佛大是有缘,所以想化个缘,请两位施主布施一二。”小和尚双手合什,一脸诚恳的说道。
与佛有缘?与佛有缘你还将我们揍成这样,好好说不行吗?两个无极仙宫弟子闻言差点没将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到他的脸上。
当然,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马上就被他们抛到脑后——他们可不想再挨一次狠揍。
“大师佛法深厚,我们深受感化,这是我们孝敬大师的。”两人各自拿出几枚灵晶,递到小和尚的面前。
他们在外游历,有时候也会遇上化缘的和尚道士,若是世俗界的出家人,通常理都懒得理会,若是遇上修真同道,最多也就打发几枚灵石了事。
这次一出手就是几枚灵晶,也就是几百枚灵石,别说在世俗界,就算在天外天都是难得的大手笔了。
可小和尚却没有伸手,只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失望的说道:“两位施主大概没听清楚我的话,你们不是与我有缘,而是与我佛有缘。难道你们觉得,与我佛的缘分,就值这区区几枚灵晶?”
“呃……是我们唐突了,佛祖他老人家普渡众生,我们居然就拿这点灵石侍奉佛祖,那不是对佛祖不敬吗?”两名无极仙宫弟子同时一愕,然后如当头棒喝,又如醍醐灌顶,马上又拿出上百枚灵晶。
“你们佛缘深厚,很深的那种深厚。”小和尚还是没伸手,看着两人的目光更加失望。
佛缘很深,这是什么意思?
找个理由打劫而已
废话,当然就和世俗界的“感情深,一口闷”一个意思了。
“大师我们错了,我们与佛祖的缘份,哪是区区百枚灵晶可以衡量的。”两名无极仙宫弟子终于听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嘴里这么说着,又拿出几百枚灵晶。好不容易才揩干的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了。
虽说他们是天品仙门弟子,可上百枚灵晶也不是小数目,肉痛啊。
“你们的佛缘,真的很深厚,非常深厚,简直就是深不可测。”小和尚依旧没有伸手,只是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两人。
明白了,这是还没“闷”够。
“大师,我们明白了。”两名无极仙宫弟子狠狠的一咬牙,干脆将整只百宝囊、连带着里面的一千多枚灵晶、也就是十几万灵石都递了过去。眼泪,也终于再次如决堤的洪水一样滚滚而出。
本来还以为凭着自己天品仙门弟子的身份,能从那两个有眼无珠的老头身上占次大便宜呢,没想到一点便宜没占到,还被人揍得死去活来。
只是挨揍也就罢了,到最后还被别人讹去了十几万灵石。虽然他们是无极仙门核心弟子,可毕竟岁数不大,平日里月钱不高,这十几万灵石就是他们积攒多年的全部家当了。
要早知道这样,真不如被他活活打死算了。伤心的哭泣着,两人心里甚至生出如此念头。
当然这只是他们的奢望,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小和尚下手是狠,却绝不致命,就算再那样揍上三五个时辰,都揍不死他们,只会让他们生不如死,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阿弥陀佛,我没有看错,两位施主果然与我佛大是有缘。相信佛祖一定会记得两位的功德,你们日后佛缘也更深了。”小和尚宣了声佛号,满面喜色的对两人说道。
“多谢大师吉言。”见他终于满意,两名无极仙宫弟子松了口气,也双手合什道了声谢,然后泪水飞洒连滚带爬,用最快的速度逃出人群。
一边逃,他们还一边在心里放声大骂:狗屁的佛缘,你才与佛有缘,你爹你娘,你祖宗十八代都与佛有缘!
四周不知何时又变得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虽然不知道两名无极仙宫弟子的百宝囊里装着多少灵石,但想来十几万还是有的。这个小和尚一句佛缘深厚,就抢得干干净净!
他真的是来惩恶扬善匡扶正义,而不是找个理由打劫的?
看着小和尚那张容光涣发俊秀灵动的脸,他们心目中那庄严神圣、属于得道高僧特有的佛光如肥皂泡一样崩溃,化为流光消失于天际。
“对了,这位仙友,你刚才问我什么?”目送两名无极仙宫弟子远远逃离,小和尚这才腾出空来,对刚才那名问他法号的仙门中人道。
“没,我没问,我什么都没问,大师我先告辞了。”那名仙门中人立马转身,逃命似的飞奔而去,一边逃,还一边低声念叨,“我与佛无缘,无缘,一点缘分都没有。”
“你怎么知道自己与佛有缘的,我正准备告诉你呢。”小和尚挠了挠光溜溜的脑门,疑惑的说道。
“轰!”于是,四周众人都是脸色大变,如受惊的鸟兽四散奔逃,只是眨眼功夫就跑得一个不剩。
“可惜了,这么多有缘之人啊。”小和尚又是一声长叹。
声音不大,不过却也瞒不过那些仙门中人的耳朵,毕竟这时候来灵浮城的人大多是为了前往邪域清剿邪灵,修为都弱不到哪儿去。
隐隐听到他遗憾的叹息,众人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跑得更快了。
小和尚摇摇头,朝着那两个酒糟鼻和山羊胡的老头望去。
“多谢大师为我们主持公道,可是我们真的与佛无缘,与佛无缘啊。”注意到他的目光,两个老头抖得跟筛米一样,忙不迭的说道。
“我知道你们与佛无缘,不然能穷成这样?以后好好行善积德,下辈子就有佛缘了。”小和尚看了一眼两人打满补丁的仙门宗袍,撇了撇嘴说道。
两个老头闻言如释重负,都长长舒了口气。
陆清漓却又禁不住打了一个趔趄:敢情他判断一个人有没有化缘,是看别人穿着够不够光鲜,说得再直白一点,就是看别人有没有钱啊。
这是哪家寺庙教出来的出家人,简直是佛门前所未有的一朵奇葩。
小和尚显然没兴趣跟没有“佛缘”的人废话,说完便转身朝前走去。
“心钰!”闻人出尘突然大喊一声。
“师弟!”楚清寒等人也同时喊道。
小和尚扭过头,惊讶的看着他们,一时间竟然没回过神来。
“师父师叔,还有几位师兄,你们怎么也来灵浮城了。”愣了半晌,他才如梦初醒,欣喜的跑了过来。
“我们奉命前往邪域清剿魔灵,正好经过灵浮城。”闻人出尘答道。
“你们,奉命清剿魔灵?”小和尚显然也知道有资格前往邪域的都是什么仙门,闻言又是一脸疑惑。
“你还不知道吧,我们无上道宗如今已经晋升地品仙门了。”应天辰得意的说道。
他的年龄正好处在七个师兄弟中间,加上性子老实忠厚(至少表面看来是这样),既不像楚清寒和苏子墨那么清冷,也不像温如玉和百里玉树那么跳脱,不像凌飞白那么孤僻,所以和师兄师弟都关系亲近。
“原来是这样,我这一年都在闭关,还不知道我们无上道宗已经晋升地品了,了不起,师兄你们真了不起。”小和尚这才恍然大悟,一脸钦佩的说道,脸上的惊喜和自豪之色也是溢于言表。
看得出来,这个七师兄虽然年龄在诸位师兄之中最小,在无上道宗待的时间也最短,但对师门却是一样的忠心耿耿。
“不是我们厉害,是清漓师妹厉害。”应天辰拉着小和尚来到陆清漓的面前,介绍道:“心钰,这是我们最小的师妹陆清漓,就是她治好了师父的伤势,帮师父恢复修为,我们无上道宗能晋升地品仙门,也是多亏了有清漓师妹。”
说完又对陆清漓道:“清漓师妹,这就是你七师兄顾心钰。”
你不觉得奇怪吗
“清漓见过心钰师兄。”陆清漓其实早听说过七师兄顾心钰之名,却没有想到他会是个佛门弟子,自然满腹疑惑,不过初次见面,也不好东问西问,按仙门规矩行了礼说道。
“清漓师妹不必多礼,我一看就知道你佛缘深厚,原来是你治好了师父的伤势,有如此医术丹法,佛缘不想深厚都不行的。”顾心钰双手合什还了一礼,感慨的说道。
我也佛缘深厚?陆清漓疑惑的低头自视,很快就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了。
这次前往邪域,就算他们有低调的心思,却也不能堕了自家仙门的威风,所以梁莫闻不惜斥以巨资,专门请人以上等面料加上灵金丝线制作了一批仙袍,仙门上下的穿着打扮都比以前光鲜了不知道多少。
因为她在无上道宗地位特殊,这身新做的仙袍更是下足了血本,比其他人看着更加的光鲜。
落到这位七师兄的眼里,当然也就更加的“佛缘深厚”了。
“心钰师弟,你不要小看了清漓师妹,她可不止是医术丹法厉害,炼器之术、阵法之术和符术也是同样的厉害,还有剑技术法也同样的造诣惊人。对了,清漓师妹还是一个劫变之境的强者。”应天辰一脸自豪的补充。
“什么,你是劫变之境的强者,还是劫变之境的炼器师,阵法师,符修!这佛缘,该是何等深厚,何等惊人啊。”顾心钰一声惊呼,两只眼睛直冒金光。
“心钰师兄过奖了,过奖了。”陆清漓不由自主的抹了把额头。
显然,顾心钰感慨的不止是她劫变之境的修为,更是在感慨她炼丹师、炼器师、阵法师、和符术师的身份。
他想说的其实是:一个集炼丹师、炼器师、阵法师、符术师为一体的劫变强者,该赚多少钱啊。
“咳,咳,心钰师弟,你不觉得奇怪吗,清漓师妹怎么可能同时修习丹术、器术、符术和阵法之术?”应天辰也看出这个七师弟在想些什么,有点尴尬的提醒道。
“哦,为什么?”顾心钰顺着他的口风问道。
“清漓师妹可是九灵天脉,如今已经淬炼了金木水火土风灵雷八系灵脉。”应天辰说道。
说起陆清漓的九灵天脉,他自然又是一脸的激动和崇拜,就恨不得把脑残粉三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哦,原来是九灵天脉,了不得,了不得啊。”顾心钰又是一声惊叹,不过很明显,只是顺着应天辰的意思惊叹一下,眼神中根本就看不出半点惊讶之意。
“对了我忘了你是佛修,对我们的修炼之法根本一窍不通。”应天辰这才意识到什么,重重的一拍脑门说道。
佛门弟子的修炼之法与儒门更为接近,重在心性悟性,而各大仙门的修炼之法则更接近道家,重在灵脉真元,虽是一脉同源,却又差别迥异。这个七师弟一心钻研佛法,哪知道九灵天脉修炼起来是多么艰难,九脉同修又会是何等的强大。
“其实我还是知道一点的,至少我知道炼丹师,还知道炼器师,阵法师和符术师。”顾心钰讪笑一下说道。
切,你知道炼丹师,知道炼器师、阵法师和符术师,不过是因为这几门修士赚钱多,所以“佛缘深厚”罢了,哪知道他们的修行法门。众人当然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同时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
“唉,是师父不好,害得你小小年纪就游历四方,变成了这般模样。”闻人出尘叹了口气,内疚的说道。
若不是当初的无上道宗太过落魄,自己伤势又越来越重,连压制伤势所需的灵草都难以备齐,顾心钰何至于小小年纪就四处游历,又怎么会把钱财看得这么重。
“师父你千万别多想,我这样也挺好的啊,云游天下点化众生,锄强扶弱弘扬正气,顺便还能化点缘提升一下修为,你看我都到紫府之境了。”顾心钰体谅的说道,对自己现在的状况倒是非常满意。
说话的时候,他运转真元,真真切切的展露出紫府初期的修为。
刚才出手太快,一上来就封住那两名无极仙宫弟子的真元,后面就是纯粹的拳打脚踢,以至于很多人根本没看出他的真正实力。
看到他那一身流转萦绕的神秘紫纹,众人都觉得自己该为这个弟子、师侄或者师弟自豪一下的——毕竟除了陆清漓,所有人里就数他来无上道宗时间最短,在外历练的时间也最短,可是却完全依靠自己的努力,修炼到了紫府之境。
可是听到他的话,他们又怎么都自豪不起来。
拜托你那叫点化吗,你见过哪个佛门弟子用拳头点化众生的?还化缘呢,你那根本就是明抢好吗,只不过被抢的也不是什么好人罢了。
“我那只是替天行道,劫富济贫。”大概看出他们在想些什么,顾心钰为自己辩解了一句。
“切,劫富济贫?”江紫云和他年龄更加接近,也更加熟悉,闻言露出一个毫不掩饰的讥讽笑容。
“劫他们那些富得流油的仙门弟子,济贫僧这个穷得叮当响的小和尚。”顾心钰解释道,露出一个和应天辰一模一样的腼腆笑容。
不过虽然笑得一模一样,却全无应天辰那种老实巴交的感觉,配着那双略微上扬的桃花眼,怎么看都给人一种贼兮兮的感觉。
原来劫富济贫是这个意思啊,不愧是得道高僧,思路果然清奇。
陆清漓身体晃了晃,又有点立足不稳了,而闻人出尘等人则是一头黑线,脑门上刷刷刷的直冒冷汗。
“要不,我们还是先找间客栈住下吧。”别说他们,连祈钟瑜都是一脸尴尬,看看逃得远远的、正神情怪异对着这边指指点点低声议论的仙门中人,他对闻人出尘等人说道。
“走吧。”闻人出尘点点头。
“陆姑娘,原来这位大师是你师兄,我们真是有缘,有缘啊。”这时,那两个老头也认出了陆清漓,欢天喜地的上前说道。
“你们怎么也来灵浮城了?”陆清漓笑着打了个招呼,好奇的问道。
这个说法很高大上
“这不是听说灵浮城生意好做,仙门中人出手大方,所以跑来长长见识吗,没想到才来第一天就遇上这种事,唉。”酒糟鼻老头沮丧的说道。
“早知道这样我们就不来了,一点钱没赚到,还差点连本钱都赔得干干净净。”山羊胡老头也跟着抱怨道。
“那种害群之马毕竟是少数,你们也不必太过介怀。这里有两枚令牌,你们收好,日后若是再有那种不长眼的仙门弟子欺到头上,你们就说是我祈钟瑜的朋友,看看谁还敢与你们为难。”祈钟瑜拿出两枚令牌送给两人。
别看这两个老头其貌不扬修为不高,衣着更是寒酸,但就凭着他们与陆清漓的数面之缘,就值得他好好拉拢。
他可是知道的,魏明伦魏长老,就是靠着陆清漓一枚大道劫真丹轻松晋升劫变之境。
“那就多谢了。”两人哪知道这是一位仙盟会执事的身份名牌,接过令牌连看都没多看一眼,就随手放进百宝囊,然后拿出各自的灵草灵金,满脸堆笑、献宝似的对陆清漓说道,“陆姑娘,我们这次来灵浮城,特地准备了不少上品灵草灵金,你看用不用得上,我们全部便宜转手给你吧。”
虽然祈钟瑜说得信誓旦旦,但他们又不知道他的身份,一来灵浮城就吃了这么大的苦头,哪里还敢久留。
好不容易又遇上陆清漓这个土豪,只希望将所有灵草灵金卖给她,然后马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两位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些灵草灵金我拿着没什么用处,你们还是留着慢慢卖吧。”陆清漓委婉的推辞道。
虽然前段日子忙着炼制真剑和帮人伐脉洗髓提升修为,她一步都没有离开过无上道宗,却托秦北安收购了大量灵草灵金。
马上就要前往邪域,陆清漓当然不会吝啬,得到他的授意,秦北安也完全放开手脚,根本就不计较价钱,所以像这种七品灵草灵金,她须弥戒里都不知道堆了多少。
再说这两个老头来一趟灵浮城也不容易,将灵草灵金便宜卖给她可就亏大了,不如留着卖个好价。
“陆姑娘,你再看看吧,说不定就有用得上的时候呢?”两人哪知道她的一片好心,继续哀求着说道。
“不用看了,相信这位祈仙师的话,若有麻烦拿出那枚令牌就是了。”陆清漓摇了摇头,又提醒两人一句,然后朝前走去。
祈钟瑜没有主动道出身份,显然是因为仙盟会执事不得随意插手仙门纷争这一禁令,她当然也不会说出他的来历让他为难。
不过只要这两个老头拿出令牌,地品和天品仙门谁不认得,又有谁敢再找他们的晦气。
“陆姑娘,陆姑娘,你再看看啊,这些灵草灵金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不但品相极佳,而且年份久远,都是难得的上品啊。”两个老头还不死心,快步追了上来。
唉,一段日子没见,他们怎么就变得跟牛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了。陆清漓有点无奈。
“两位施主,贫僧刚才看错了,两位其实也是佛缘深厚之人,而且非常深厚。”顾心钰突然停下脚步,凝视着两人,一脸肃穆的说道。
“啥,你说啥……”两个老头顿时脸色大变,就像被人施了定身术一样,猛的停下脚步。
然后,也不等顾心钰回答,就同时转过身,像火烧屁股一样蹿了出去。
这个世界,瞬间清净下来。
一直跑过了街道转角,两人才气喘吁吁,满脸惊恐的停下来。
“都怨你,一上来就推销灵草,也不知道先套套近乎,生怕一点破烂货卖不出去似的,这下好了,难得遇上的大金主,又被你吓跑了。”山羊胡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远远的看着顾心钰和陆清漓等人,埋怨着说道。
说话的时候,他胸口都还在急剧起伏,显然是被顾心钰那一句“佛缘深厚”吓得不轻。
“你不也一样,一上来就推销那点破烂灵金,还好意思说我?”酒糟鼻没好气的反驳道。
“你到底讲不讲道理,明明就是你先开口的。”山羊胡本来只是埋怨,听他反驳,顿时勃然大怒。
“什么,你说是我先开口的?”酒糟鼻指着自己的鼻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不是吗,若不是你早说了半个字,我会跟着你做出这种蠢事?”山羊胡理直气状的说道。
“你敢骂我蠢?你这个一脑子豆腐渣的憨货,还敢骂我蠢!”
“你说什么,你一个脑袋被驴踢了的蠢物,也敢骂我蠢!”
“……”
街道转角,两个糟老头破口大骂,不知何时,一个抓住了另一个的头发,一个揪住了另一个的胡子。
随后,就见两道身影扭成一团,从街头滚到街尾,又从街尾滚到街头,“砰砰砰砰”的闷响声也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他们这是怎么了?”顾心钰愕然问道。
“没事,他们就这样,看多了就习惯了。”陆清漓拍拍额头,一脸无奈的说道。
连她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个老头每次遇上她都要大打一架,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八字犯冲?
没理会两人,一行人在祈钟瑜的带领下朝客栈走去。
“心钰,你这几年都在哪儿历练,怎么从来没听到过你的消息?”路上,温如玉问顾心钰道,其他人也是一脸好奇。
“回如玉师兄的话,心钰这几年居无定所,何处佛缘深厚之人众多,贫僧便去哪儿,以无上佛法将他们感化,顺便化缘提升修为,以便更好的弘扬佛法普渡众生。”顾心钰想了想回答,说完还双手合十,满脸虔诚的宣起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说话的时候,他身上再次散发出神圣庄严的佛光。
“呃……”看着他那一身佛光,还有那庄严宝相,众人感觉都是异常的怪异。
“心钰师兄,你的意思是说,你这几年也没个固定的地方,就是看哪里有钱人多,你就去哪儿,用拳头把他们打服,然后抢点钱和修炼资源用来提升修为。再然后修为高了,就能抢更多的钱和修炼资源,对不对?”江紫云歪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用人话帮忙翻译道。
补刀小能手
“……”顾心钰那张灵秀逼人的脸顿时一黑,深深凝视着江紫云那张写满了天真略带婴儿肥的小脸,突然一声暴喝,“江紫云,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一身神圣庄严的佛光,也再次如肥皂泡一般,瞬间破碎。
“噗……”看着他恼羞成怒的样子,温如玉等人再也忍不住,同时笑出声来。
见他终于也改说人话,众人只觉分别几年的隔阂刹那间烟消云散。
“来来来,跟师兄说说,你这几年到底抢了多少钱?”作为曾经的土匪头子,温如玉对这个问题格外好奇,又揽着顾心钰的肩膀问道,顺便勒住了他的脖子。
“化缘,我那是化缘。”顾心钰纠正道。
“那跟师兄说说,你这几年到底化了多少缘?”苏子默很有默契的勒住他另一边脖子。
“也没多少,比不得你们佛缘深厚。”顾心钰羡慕的看了眼两人身上质地不凡工艺精湛的仙袍,羡慕的说道。
“算了,不说拉倒。”见他不肯多说,温如玉和苏子默也就没有追问。
“那你跟我们说说,这几年都去了什么地方,有什么好玩的事情。”江紫云倒是对应天辰这几年的经历更感兴趣,兴致勃勃的问道。
顾心钰这次倒是没有隐瞒,细细说起这几年的经历。
虽然他说得平平淡淡,但众人还是听得出来,他这几年其实也过得非常不易。因为修为不高的缘故,最初到世俗九洲都时常受人欺负。直到有一天突然顿悟,学会了无上佛法,这才终于在世俗九洲站稳脚跟,开始四处寻找佛缘深厚之人,点化他们行善积德。
当然,其间他也遇到不少虽然佛缘深厚却也实力高强的修士,经历过九死一生,但最终还是将对方感化,积下无量功德。
嗯……用人话说就是遇上过一些又有钱又有实力的仙门弟子,经过一番恶斗,最终还是将对方打服,抢到了不少钱财和修炼资源。
“师父,七师兄怎么会修习佛法,我们无上道宗应该算是道家仙门才对吧?”陆清漓一边嘴角抽搐的听着顾心钰和温如玉等人叙旧,一边不解的问闻人出尘道。
无上道宗虽然不算正宗的道家仙门,而是海纳百川的修真仙门,但门下弟子修习佛法,怎么想都有点匪夷所思。
“没办法啊,他原本就是佛门弟子。”闻人出尘无奈的回答。
“什么,心钰师兄原本就是佛门弟子。师父,你不会是实在收不到弟子,所以连佛门弟子都拖回来凑数吧?”陆清漓惊讶的说道。
如果顾心钰是后来才转修佛法,倒也勉强说得过去,可他原本就是佛门弟子,闻人出尘还将他收入门下,就实在有点说不过去了。
想来想去,大概就只有凑数这个理由了。想当初,她不也是为了凑数,才被闻人出尘带回无上道宗。
“怎么会呢,他和飞白一样,也是我故人之后。我曾经答应过他父亲,待他年满七岁,就带他回无上道宗修习仙法。
谁知我去的时候,他父母都已经因为走火入魔不在人世,他也不知道从哪里拣到一本佛门典籍,还找了家小破庙皈依佛门,一边为父母守孝,一边修习佛法。
我不忍看他孤苦伶仃,便信守诺言将他带回无上道宗,本以为他见识过我们仙法道术的玄奇,就会放弃佛法,谁知道他早已沉迷其中,怎么都不肯改修我们的仙门功法,我拗不过他,也就只能听之任之了。”闻人出尘当即辩解道。
“原来是这样,那如果我们天道峰不是那么缺人,你还会带他回来吗?”陆清漓这才恍然大悟,不过转念一想,又接着问道。
“这个……”闻人出尘顿时哑口无言。
是啊,如果天道峰不是那么缺人,自己会带心钰回无上道宗吗?
找家合适的修习佛法的仙门,不也一样可以兑现承诺,还可以投其所好,自己当时为什么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呢?
说到底,还是天道峰缺人啊。
宝贝徒弟这一刀,直指要害,狠狠戳中了闻人峰主的痛处。
“清漓,其实你不说话,也没人当你是哑巴的。”闻人出尘深深的凝视着陆清漓,语重心长的说道。
然后快步前行,理都不再理她了。
接下来没再出什么事端,在灵浮城休息了一晚,祈钟瑜便领着无上道宗一行人脚踏飞剑,继续朝着邪域飞去。
不过这时队伍里多了一个顾心钰,他脚下踏的当然也不是飞剑,而是一串佛珠,每颗佛珠都有鸽蛋大小,散发出沉凝的紫金之色。
佛心菩提木!
看到这串佛珠,其他人也就罢了,陆清漓和闻人出尘、楚清寒、温如玉几人都是大感惊讶。
佛心菩提木,是修真界万年难得一见的天地神木,更被佛门中人视为至宝。不但能够修养佛心佛性,而且用来炼制佛家法器,最低都是真器级别。
没想到顾心钰出去历练了几年,不但修为晋升紫府之境,还得到了一件用佛心菩提木炼成的真器。若是遇上识货又有钱的佛门中人,这一串佛珠卖出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灵石都不足为奇。
看来,这个七弟子(七师弟,七师兄)这些年的“缘”没有白化,其实也是“佛缘深厚”之人啊。
荒凉的群山绵延起伏,仿佛一只只生机早已消逝的远古巨兽,匍匐于苍茫的大地。凛冽的山风呼啸而过,在陡峭的山岩上留下岁月侵蚀的痕迹。
阵法特有的气机将方圆数万里的辽阔大地笼罩其中,无形的结界偶尔光纹流转,如清澈透明的水面,在朝阳下泛起鳞鳞波光。
这里就是邪域,也就是天外天最为神秘、最为凶险的禁地。
结界之外,一座巨大的石台上,魏明伦和几十位阵法大师同时打出阵决,禁制缓缓打开,隐隐约约出现一道无形的大门。数百名仙门弟子站在门前,神色中有忧虑,有紧张,不过最多的还是期待。
最强的那个人
今日便是新晋地品仙门前往邪域的日子,全部十六家仙门、共计四百余名门人都在昨日傍晚之前赶到邪域,无上道宗当然也在其中。
对这些仙门来说,前往邪域固然凶险重重,甚至有可能所有精英强者全军覆没,但同时也是莫大的机缘。
上次前往云荡山秘境,各大仙门便在陆清漓的帮助下得到大量邪灵元晶,虽然没有陆清漓的阵法之术,没有陆清漓的六道明虚镜,但依靠那些邪灵元晶,他们各大仙门的实力也是大幅提升。
邪域原本就是仙盟会为了阻截邪灵设置的禁制结界,其中自然少不了邪灵元晶,因为天地异气的缘故,更少不了天材地宝。
他们若能有所斩获,仙门实力必定再上层楼,不但能在地品仙门中站稳脚跟,说不定将来哪一天还有机会跻身天品仙门之列。
修真之道本就坎坷凶险,修为越高,凶险也就越大。有资格前来邪域的修士,谁没有经历过几次生死考验?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所有前来邪域的仙门,都已经做好了放手一搏的准备。
事实上,他们不想放手一搏也不行。
按照仙盟会的规矩,所有新晋地品仙门进入邪域之后,都会先在第三层邪域结界历练半年时间,一面适应邪域的环境,一面清剿邪灵。
半年之后,各大仙门便要赶赴第二层邪域,并且根据击溃邪灵得到的邪灵元丹进行排名。排名最靠前的三家仙门,将会得到仙盟会的重奖。虽然不知道这个重奖是什么,但以仙盟会的地位,怎么都不会信口开河,这个重奖,怕是不少天品仙门都要眼馋吧。
而排名靠后的仙门,虽然通常来说不会有什么惩罚,但如果东躲西藏消极应战,连百枚邪灵元丹都无法斩获,那结果就不一样了,不但会被取消地品仙门的地位,而且还会受尽耻笑,为天外天所有仙门所不齿,说遗臭万年都绝不为过。
所以,不管是为了提升自身以及仙门的实力,还是为了应付仙盟会的考核,各大仙门都必须放手一搏。
光影浮动,那道无形的大门终于清楚的呈现于眼前,魏明伦和阵法大师们停下了阵诀。
台下的人群也变得躁动不安,除了陆清漓等人还保持着平静,其他人都下意识的握住了剑柄,连无上道宗那些刚刚晋升紫府不久的年轻弟子都不例外。
毕竟他们以前没参加过什么像样的历练,修为提升又太过突然,第一次正式历练便是前来邪域,不想紧张都不行。
这时,一名老者凌空踏步飞掠而来,缓缓飘落于石台之上。
老者满头银丝相貌清矍,尽管身形不高,也没有刻意展露修为,却还是透出一股久居上位者的威严之意,就仿佛一座万仞雄峰,只可仰望不可逾越。
这是什么人?众人敬畏的看着老者,目光中都满是疑惑。
很快,他们就有了答案。
“属下拜见盟主大人。”魏明伦毕恭毕敬的上前行礼。
盟主大人,他就是仙盟会盟主!众人又是震惊又是激动,更多的还是惊喜。
仙盟会盟主,是天外天公认最强的强者,传闻修为已经到达劫变巅峰,只差一步,就能晋升大乘。
而同时,他主宰着仙盟会,也就相当于主宰着整个天外天,整个九洲大陆。
据说,连那些天品仙门门主长老想见他一面都极为不易,寻常的天品仙门弟子想见他一面更是难如登天。
以他们新晋地品仙门的地位,居然能得到仙盟会盟主的亲自接见,这是何等的机缘,又是何等的殊荣。
“晚辈见过盟主大人,见过盟主大人。”不敢怠慢,一众仙门中人都躬敬的行礼,因为太过激动的缘故,他们的声音都在颤抖,甚至还有人语声哽咽热泪盈眶。
“诸位仙友请起,老夫秋暮雪,与你们同为修真之人,不必如此拘礼。”仙盟会盟主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免礼,然后和蔼的说道,“此次前往邪域清剿邪灵,关系到天外天各大仙门的安危,更关系到九洲大陆无数黎民的生死。在此,我代天下苍生,多谢诸位了。”
说到这里,他朝着众人深鞠一躬。
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的盟主大人竟是如此的平易近人,众人更是受宠若惊,本就热泪盈眶的,更是感动得淌下了泪水。
“盟主大人何出此言,身为修真之人,维护天地正气,保百姓安宁原本就是我等应尽之义,这一次前往邪域,我等必定全力以赴,虽死无憾。”一名面容苍老的老者抹了抹眼角,掷地有声的说道。
“不错,我等必定全力以赴,虽死无憾!”其他人也豪情顿生,跟着振臂高呼。
激动之下,他们体内真元澎湃,呼喊声惊天动地。
“邪域之中有何凶险,有何禁忌,又有何机缘,相信魏长老都已经说过了,我便不再赘述,谨祝诸位仙友旗开得胜,凯旋而归。”秋暮雪再次向众人行了一礼。
“谢盟主大人吉言!”众人齐齐还礼,然后簇拥着陆清漓和闻人出尘等人,战意高昂的朝着那道大门走去。
云荡山秘境的历练之后,所有新晋地品仙门都已许下誓言,从此奉无上道宗为首。这次前往邪域,他们当然不会自食其言。
话又说回来了,跟着无上道宗,跟着陆清漓有什么好处,他们都是亲身体会。如果不是陆清漓出手相助,云荡山的历练他们别说寻找邪灵元晶,能不能活着离开都是问题。除非脑子进水,不然哪怕被人打死,他们都绝对不会自食其言。
“陆大师请留步。”就在这时,秋暮雪突然叫住陆清漓。
“盟主大人有何吩咐?”陆清漓停下脚步,疑惑的问道。
“这次前往邪域,凶险远远超过从前,这些仙门虽然近来实力提升不小,但毕竟是第一次前往邪域,陆大师若是腾得出手,还望照拂一二。”秋暮雪微微欠身说道。
“盟主大人放心,我们各大仙门此前就曾同生死共患难,此此前往邪域,自然也会守望相助同生共死。”陆清漓点头说道。
你确定这是给我面子
“那就多谢陆大师了,有你们无上道宗庇护,相信各大仙门必能逢凶化吉平安归来。不过邪域之中凶险难测,陆大师自己也要千万小心。”秋暮雪道了声谢,身体又欠了欠,关心起陆清漓的安危。
“多谢盟主大人提醒,我会小心的。”陆清漓说道。
“对了,你们无上道宗虽然实力不错,但终究也只是地品仙门,将保护其他仙门的重任托付给你们,未免有失公允。
你看有没有什么要求,比如需要什么天材地宝灵丹妙药,尽管开口就是,只要我仙盟会能做到的,一定全力满足。”秋暮雪又欠了欠身体,接着说道。
此言一出,四周的仙门中人都仿佛天雷轰顶,震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为了仙盟会的重奖,他们这些仙门都准备好了舍命一搏,而无上道宗呢,却可以随心所欲的向仙盟会提任何要求,只要仙盟会能做到,就一定全力满足。
别说无上道宗眼下还只是一个地品仙门,就算缥缈仙宗和逍遥仙宫、尘缘仙门那种顶极天品仙门恐怕都没有这样的待遇吧。
望着陆清漓和闻人出尘等人,他们的眼里都写满了羡慕。不过他们也知道,这种好事他们是羡慕不来的,别人有两名劫变天君,他们有什么?
“真的什么要求都可以吗?”没想到这位盟主大人如此大方,陆清漓也有点惊讶。
“不错,什么要求都可以。”秋暮雪大手一挥,豪情万丈的说道。
这,就是身为仙盟会盟主,身为修真界第一强者的自负与豪气。
仰望着盟主大人那虽不高大,但给人感觉却是巍峨如山的身影,一众仙门中人又是钦佩,又是神往,心里甚至生出顶礼膜拜的冲动。
“既然盟主大人如此大方,我如果拒绝的话就是却之不恭了。这样吧,我需要三株玄心冥灵草,三枚九天道冥石,五十枚仙韵劫心果,两百株寂生七霞莲,两百株玉凤天罗香,两百株碧落潮生竹,一百株水玉玉髓芝,一百株五元仙怜草,一百枚赤炎烈心果,另外八品九品的灵金,你看什么有多的,随便来上一两千枚就行了。”对方如此大方,陆清漓当然不好拂了别人的好意,思考了一下说道。
所有人都清楚的看见,从陆清漓报出第一味灵草开始,盟主大人额头就开始渗出一层细汗,随着她报菜单一样的接连报出一味味灵草,盟主大人额头那层细汗也就越来越是密集。
等到她将“随便来个一两千枚就行了”这句话说完,盟主大人已是汗如雨下,抹都抹不过来了。
刹那之间,所有人都有一种错觉:似乎,心里有什么高不可攀的事物,正在一点一点的破碎,一点一点的悄然倒塌。
“怎么了,莫非有困难?”见到盟主大人那一头一脸的冷汗,陆清漓体谅的问道。
“有,有一点困难。”秋暮雪尴尬的说道。
仙盟会虽然地位崇高,但说到底,只是由各大仙门强者结成的联盟,根基还是各大仙门,虽然这些年攒下不少的天材地宝,但也不是他可以随便动用的。
如果陆清漓要的只是七品以下的灵草灵金,几百上千的他还可以拍板做主,可她要的是什么?全是八品九品的灵草灵金,而且一开口就是上千株上千枚。
别说仙盟会根本拿不出这么多极品灵草灵金,就算拿得出来,他也不敢做这个主啊,不然他怎么向各大天品仙门交待?
虽然他实力高强,各大仙门不敢与他动手,但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好吗?
早知道她胃口这么大,就不放出那种大话了,这下可怎么收场啊?盟主大人后悔了,真心后悔了。
“清漓,盟主大人只是随口说说,你怎么就当真了呢,这不是让盟主大人为难吗?”闻人出尘也看出盟主大人的为难,训斥陆清漓道,同时悄悄朝她眨了眨眼睛。
还好,无上道宗这些长辈还是明事理的,不像陆清漓那样顺竿上爬狮子大开口。见他帮自己解围,秋暮雪松了口气,望着闻人出尘的目光里也多了几分感激。
但是马上,他眼中的感激又飞快消失,脸色也不知不觉的黑了下去:这话表面听着像是在帮自己解围,可怎么越想越觉得不太对味呢?
堂堂仙盟会盟主,向来一言九鼎,怎么可能随口说说,这事若是传扬出去,谁还会把他的话当回事,谁还会把他这个盟主大人当回事,把仙盟会当回事?
这老头,表面听着好听,其实分明就是把他架到火上去烤啊。
为什么要说出那样的大话,夸下那样的海口?脑子进水了,一定是脑子进水了。看着闻人出尘那貌似忠良的面庞,秋大盟主又气又恨,悔得肠子都快青了。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最可恨的不是闻人出尘,而是另有其人。
“就是,盟主大人说随便什么要求都可以提,你还真以为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啊,一点事都不懂。这样吧,盟主大人也是一番好意,我们无上道宗若是推辞,不给他面子,反倒是对他老人家不敬了,你随便向他要点一品灵草灵金就好了。”萧怀安也跟着训斥起陆清漓,同时向她挤眉弄眼。
啥,一品灵草灵金还需要向我要,随便找个像样点的灵山都能满地乱拣的好吗?
你确定这是给我面子,不是在打我的脸?这事要是传扬出去,我堂堂仙盟会盟主还要不要见人了?
原来,这老头才是字字诛心,摆明了坑死人不偿命啊!秋暮雪狠狠盯着萧怀安,努力克制住将他一巴掌拍死的冲动,一张脸却是黑得都快赶上江闲云江大峰主了。
四周仙门中人也不傻,看这情形也猜到是怎么回事,看看盟主大人那张黑得快挤出墨来的脸,都是一头的冷汗。
记得上次在云荡山秘境,无上道宗就全然不给逍遥仙宫半点面子,连堂堂逍遥仙宫宫主的宝贝儿子在他们面前都只有吃憋的份。
这一次更厉害,连仙盟会盟主都被他们一唱一和的逼得有苦难言,一张老脸黑得都快赶上锅底了,他们真不怕惹恼了别人,一巴掌把他们全部拍死。
他们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
还不如自己找个台阶下
“陆大师,为了鼓励各大仙门奋力御敌清剿邪灵,仙盟会这次不惜耗费大量天材地宝,为各大仙门准备了丰厚的奖励,所以你要的灵金灵草实在拿不出来。
要不这样吧,我将另一件天材地宝送给你们无上道宗,算是给你们的谢礼,不知你意下如何。”与其被别人狠狠打脸,还不如自己找个台阶下,这样多少能保住一点脸面。秋大盟主当机立断,趁着陆清漓没有开口索要一品灵草灵金,拿出一块足有两尺来高的青石说道。
这块青石棱角分明,似是从一块巨石上剥离而出,上面还残存着天雷轰击的痕迹,凹凸不平的断口处,隐隐散发出晶莹的五色霞光。
随着那五色霞光挥洒,一股浓郁得有如实质,同时也纯净至极的天地灵气将在场所有仙门中人笼罩其中,甚至有淡淡的灵云迅速凝结,飘浮于众人身外。
“这是什么天地奇宝,竟然蕴含着如此充沛的天地灵气?”所有的仙门中人齐声惊呼。
在天外天,蕴含天地灵气的奇珍异宝数不胜数,可是天地灵气浓郁到这种地步的天材地宝,他们却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别看这块奇石不过两尺来高,可是从这灵气散逸的情形来看,最多只需要一天,笼罩四周的天地灵气就绝不下于任何地品仙门。
蓬莱仙石!陆清漓倒是一眼看出这块奇石的来历,差点惊呼出声。
和玉玑仙门的祖传之宝昆仑石类似,眼前这块奇石,也是来自传说中的四大仙山之一的蓬莱仙山。
不过两者用途却不尽相同,昆仑石所蕴含的天地道韵,对修士打破桎梏提升境界大有裨益,而蓬莱仙石,则蕴含着至真至纯的天地灵气,对修士巩固道基凝聚真元提升修为大有帮助。
尤其是修为到了劫变以上,单纯依靠炼化天地灵气来凝聚仙元之力的话,修为提升就会变得异常缓慢,唯有借助蓬莱仙石这一类天地奇宝,才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难怪如今的天地灵气如此稀薄,这位盟主大人也能修炼到劫变巅峰,原来是因为蓬莱仙石。陆清漓恍然大悟。
“陆大师,这块奇石是我在邪域偶然所得,不知入不入得了你的法眼?”秋暮雪对陆清漓说道,显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蓬莱仙石。
“如此天地奇宝世所罕见,我就却之不恭了。”陆清漓毫不犹豫的说道。
虽然蓬莱仙石只有一块,但价值却完全不下于她要的那些灵金灵草。再说她也看出来了,这位盟主大人根本拿不出那么多八品九品的灵金灵草,万一逼得别人恼羞成怒掉头就走,她连这块蓬莱仙石都拿不到了。
听陆清漓这么说,秋暮雪总算松了口气,又对陆清漓说道,“其他灵草灵金我拿不出来,不过九天道冥石正好有几枚,也一并送给陆大师吧。”
说着,他又拿出五枚遍体暗青的灵金交给陆清漓。
“多谢盟主大人!”陆清漓眼前蓦然一亮,欣喜万分的说道。
尽管已经意外的晋升劫变,但那都是因为几枚道雷果的缘故,陆清漓很清楚,如果不能淬炼最后一条冥灵之脉,无论她找到多少天材地宝,如何努力修炼,修为都休想再有半点精进。
而淬炼冥灵之脉所需的这几种灵草灵金,即便在末法时代都不太多见,更何况如今的天外天。
陆清漓这次来邪域,除了与各大仙门一同对抗邪灵,最大的目的就是寻找九天道冥石和玄心冥灵草,用以淬炼冥灵之脉,打破自身最后一道禁锢。
没有想到,还没有进入邪域,就拿到了五枚九天道冥石,加上那株仙颜草,淬炼冥灵之脉的三种灵草灵金已经有了两种,就只差一味玄心冥灵草了。
“陆大师见外了,这些新晋地品仙门还要托你照应,要谢也该是我谢你才对。”秋暮雪又微微欠了欠身,爽朗的笑道。
心里却在暗暗撇嘴:你也别急着谢我,下次见面的时候若能让你们无上道宗那两个老家伙老老实实的闭嘴,就是对我最大的感激了。
“盟主大人,那我们就先行一步了。”陆清漓将那块蓬莱仙石和五枚九天道冥石收入百宝囊,朝着秋暮雪躬身道谢,然后率先朝那道大门走去。
“陆大师保重。”秋暮雪连忙还礼,脸上也露出要多温和有多温和的微笑。
众人这才注意到,这位盟主大人每次和陆清漓说话,都会下意识的微微欠身,不知不觉间,
腰越弯越低,上半身都快与地面持平了。
这哪里是仙盟会盟主与一名地品仙门弟子之间的对话,分明就是晚辈面对长辈时才有的谦恭态度嘛。如果不是因为魏明伦依旧对这位盟主大人保持着应有的恭敬,他们都要怀疑秋暮雪的真实身份了。
难道,这位盟主大人要见的并不是他们,而是陆清漓,他们只是顺带着沾了她的光而已?电光石火间,所有人脑海里都是灵光一闪。
可是也不对啊,就算陆清漓已经晋升劫变之境,可是以萧暮雪仙盟会盟主的尊贵身份,再加上劫变巅峰的强大实力,怎么也不至于对一个劫变初期的年轻晚辈如此恭敬,如此讨好吧?
“对了盟主大人,下次见面的时候就不用这么客气了,什么灵草灵金的也别提了,反正你也拿不出来,有合适的九品灵丹啥的,随随便便给我们千八百枚就行了。”就在众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萧怀安扭过头,笑呵呵的冲秋暮雪挥手道别。
啥,九品灵丹,千八百枚,还随随便便……这种不要脸的话你都说得出口!秋暮雪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苦修多年早已静如止水古井无波的心里,再次涌起一股强烈的、想要把某人拍死的冲动。
杀气,有杀气!
萧怀安缩了缩脖子,用最快的速度踏进那道大门。
其他仙门中人虽然还没想明白秋暮雪为什么对陆清漓如此客气如此恭敬,但望着他那张明明气得抓狂道心大乱却又无法发作、所以憋得黑里透青的脸,目光中还是充满了同情。生怕殃及池鱼,他们也赶紧跟了上去。
他才不信她是什么好人
“师尊大人,你这交的到底都是些什么朋友,怎么一个个都是如此阴险卑鄙,如此厚颜无耻啊。”目送最后一名仙门中人穿过结界,秋大盟主仰天长叹。
“盟主大人,陆清漓这个师父和师叔的确无耻了一点,不过她本人还是不错的。”魏明伦小心翼翼的说道。
吃人口软拿人手短,他能晋升劫变都是多亏了陆清漓那枚大道劫真丹,当然要帮她说话。
“她?”秋暮雪一脸的不以为然,带着鼻音哼哼一声。
如果不是陆清漓第一个顺竿上爬狮子大开口,那两个老头能有开口的机会,他才不信陆清漓是什么好人。
再说了,连仙门长辈都是那么的死不要脸,弟子们又能好到哪儿去,他更不相信无上道宗会有什么好人。
不过想起从师尊那里探听到的一点口风,他最终还是只在心里腹诽了一下,除了那一声哼哼,再没敢对陆清漓流露出半点不满。
……
邪域结界和云荡山秘境截然不同,穿过那道大门,陆清漓等人只觉身上一轻,便进入一条传送通道。不受控制的沿着通道朝前飘去,四周奇光变幻五光十色。
足足过了数息功夫,众人才穿过那道大门,进入邪域之中。
显然,邪域结界单是壁垒就厚达数十里,甚至上百里,也难怪这些年很难再有邪灵通过邪域前往天外天,这么坚固的禁制结界,便是劫变之境的强者想要强行破开都绝非易事。
刚一脚踏实地,众人就马上拔出长剑全神戒备。
在秋暮雪赶到之前,魏明伦便已将邪域的情况告之众人。
就在一个多月之前,邪灵源头的封印如仙盟会预料的那样破开大半,无数邪灵涌入邪域,其中实力最为强大的被天品仙门阻截于第一层禁制结界。这层邪域,也被称为邪魔域。
实力次之的邪灵,则被其他地品仙门阻截于第二层禁制结界。这层邪域,也被称为邪王域。
而实力最弱的邪灵,因为数量众多,一时之间难以剿清,所以不少逃到了第三层邪域。这层邪域也就直接被称为邪灵域。
虽然说是实力最弱,但那只是和其他两层禁制结界的邪灵相比,事实上,逃进这一层禁制结界的邪灵,无论实力还是凶性,都比他们在云荡山秘境遭遇的邪灵强出一大截,据说最弱小的都堪比人类修士半步紫府,强的则达到紫府以上。
尽管这次前往邪域,各个新晋地品仙门派出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但除了陆清漓和闻人出尘,其他人都只到紫府之境而已,面对实力与自己相当,同时还拥有天赋神通的邪灵,当然不敢有半点大意。
事实证明,他们的谨慎一点没错。
就在他们拔出长剑的同时,大地震动,数十道全身呈现出古铜之色的人影钻出地面,出现在人群中间,挥起长剑朝着身旁的仙门弟子斩去。
尽管每一柄长剑都残缺破损锈迹斑斑,但斩出来的时候却是风声雷动,隐隐之间竟有破天之势。
尸魔,紫府之境的尸魔!
既便早就将魏明伦的提醒铭记于心,也早已全神戒备,但是看到这些尸魔的实力,众人还是大吃一惊。
来不及多想,上百名仙门弟子同时挥出长剑。
一道道剑技、术法同时落下,几具尸魔被当场大卸八块,肢体散落在地,化为浓浓的血色没入大地。
但其他尸魔却是伤得不重,只是身体一晃,手中锈迹斑斑的长剑便继续势如破竹的斩下。闷哼声中,数十名仙门弟子被劈飞出去。
这也正是尸魔的强大之处,身体防御远远强于人类,除非被数名紫府之境的修士同时击中,否则很难破开防御将其一举灭“杀”。
那数十名仙门弟子被尸魔一剑劈飞,沿途又撞倒了不少同伴,原本还算整齐的人群顿时一片混乱。
这样的混乱,显然对天生防御惊人的尸魔更加有利。它们再次举起长剑,冲进人群朝着倒在地上的那些仙门弟子劈去。
“小心,小心!”各家仙门的长辈齐声惊呼。
就在这时,一道道阵法光纹从脚下腾空而起,仿佛一座座牢笼,将尸魔禁梏其中。
与此同时,符光闪烁,在一具具尸魔身外交织成网,于那牢笼之外又添一道牢笼。
阵法:天地囚笼!
符术:天罗地网!
尽管尸魔拥有远胜人类修士的强大防御,但在这两道囚笼的禁梏之下依旧寸步难行,挥动长剑的动作也变得异常的缓慢。
还好有陆清漓,不然才进邪域,他们这些新晋仙门恐怕就要损兵折降元气大伤了。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庆幸的朝陆清漓望去,却见她一手持剑,另一只手却是空空如也,既没有符笔,也没有河洛星图。
出手的不是陆清漓?众人都是一怔。
随后,他们就发现,陆清漓身边,一名面容俊美绝伦的年轻男子正飞快的挥动符笔,另一名同样英气勃勃面色冷厉的男子,则手持河洛星图,随着纤长手指轻轻拨动,黑白棋子变化万千,如山川起伏。
对了,无上道宗可不止陆清漓一个符修,他那个唠叨起来能烦死人的三师兄苏子默同样也是符剑双修,单论符术和剑技似乎还不在陆清漓之下,只是修为略逊一筹罢了。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不过看看一旁的凌飞白,却又有点疑惑:这个年轻的阵法师是谁,莫非也是陆清漓的师兄?
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布成阵法,他的阵道天资难道还在陆清漓之上?
“动手!”就在众人出神的时候,陆清漓清悦的声音响起。
随着苏子默和凌飞白的修为提升,她倒是轻松多了,应对这种实力的尸魔,根本就不需要她来施展符术和阵法。
相比之下,她还是更情愿以剑技或者术法与邪灵交手,因为忘忧剑也算造型优美流畅,只是长得更像圆月弯刀罢了,但谁说修士就只能用剑的,别人金钟仙门连斧头和锤子都用的,她凭什么就不能用刀。
可符笔和河洛星图就不一样了,一个细细的笔身顶着个巨大的笔头,怎么看怎么像个拖把,一个棋盘刻得歪歪斜斜,棋子有大有小有圆有扁,她自己看着都觉得心塞。
如果可以的话,她实在不想动用什么符术阵法,对了还有丹术器术,尤其是炼器之术,想想那只五彩斑斓两条腿长一条腿短的器鼎,她就觉得羞耻难当了无生趣。
话声一落,陆清漓手中弯刀……哦不对是长剑已经长斩而出,云雾缭绕之间,九条苍龙翻江倒海,其中一点剑芒如流星划过长空。
闻人出尘等人早有准备,不等陆清漓话声落下,便同时出手。
其他仙门中人这才如梦初醒,也紧跟着挥动长剑。
抢东西的来了
刹那之间,数百道剑芒术法交错纵横,将一只只尸魔笼罩其下。
尸魔被禁梏于两道囚笼之中,就算再强的防御,也经不住数百名紫府之境的强者联手围攻。最可怕的是,这些强者之中还有两名劫变天君。
“轰、轰、轰、轰!”雷鸣般的巨响声中,一具具尸魔粉身碎骨,重新化为天地异气,消散于天地之间。
只是片刻功夫,数十具尸魔就被剿灭一空。
大地恢复平静,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太轻松了!如果让外人看到,恐怕都不敢相信号称钢筋铜骨的尸魔会是如此的不堪一击,甚至怀疑会不会是出现了幻觉。
不过在场的仙门中人却不会这么想,他们很清楚,如果不是因为有陆清漓,有无上道宗的一众强者,只是这几十具尸魔,就足以让他们各大仙门损失惨重,经此一役便元气大伤。
还好,这次有无上道宗一同前来邪域,还好,无上道宗出了陆清漓这样的绝世之才,而且还不止她一个。望着陆清漓等人朝气蓬勃的面庞,众人再次感到深深的庆幸。
最后一缕天地异气随风消散,地上留下五枚红色的晶石,晶莹剔透仿佛用纯净的红色水晶打磨而成。
“邪灵元丹!”一名仙门弟子欣喜的说道。
邪灵和魔灵最大的不同,除了实力更强和拥有凶性,会以人类修士精血真元为食之外,就是即便灰飞烟灭,也能元丹不毁。
而魔灵一旦本体破灭,元丹便随之消散。
虽然性情凶戾,但邪灵和魔灵本质上都是天地异气所化,元丹也毫无差别,蕴含充沛的天地灵气,比邪灵元晶强出十倍不止。
不过只有在更靠近邪灵源头的三层邪域,邪灵元丹才能离体不散,云荡山秘境的邪灵就无法凝聚成这样的元丹了。
更重要的是,仙盟会评判各大仙门是否奋力御敌清剿邪灵,是否贪生怕死出工不出力,依据的就是他们斩获的邪灵元丹是否达到百枚以上。
“六十具尸魔,才五枚邪灵元丹,这要怎么才凑得齐百枚啊。”另一名仙门弟子则失望的说道。
魏明伦倒是早就告诉过他们,即便在邪域,也不是每只邪灵都能凝聚成离体不散的元丹,同样也有机率,但是谁没有想到机率这么低。
剿灭了六十几具尸魔,才得到五枚邪灵元丹,算下来连十分之一都不到。在场十六家仙门,岂不要剿灭接近两万只邪灵,平均下来才能各得百枚邪灵元丹。
“也许是我们运气不好,这些尸魔所含的邪灵元丹品质差了点,下次就好了。”一名仙门长者安慰着说道。
“那万一这次还是运气好的呢?”另一名仙门长老担心的说道。
听他这么说,其他人也是忧心忡忡。
“我说,有陆大师在,有无上道宗诸位仙友在,你们有什么好担心的?”一名身材高大相貌粗犷的仙门中人不以为然的说道。
“不错,有陆大师和无上道宗在,我们有什么好担心的?”其他人同时一拍脑门,脸上的愁容瞬时一扫而空。
刚才出手的时候,他们也留意了一下无上道宗的实力。除了陆清漓和闻人出尘这两名劫变天君,还有两名半步劫变,三名紫府巅峰,三名紫府后期,另加三十余名紫府初期或者中期,无上道宗来的这四十余人里,就没有一个紫府以下的。
而且这些人里各系齐全,有剑修,有术修,有符修,有丹道毒修,有阵修,有冥修,就算陆清漓专心斩“杀”邪灵,其他人也足以独挡一面。
有这样的仙门领头,又有长达半年的时间,他们还怕灭不掉两万来只邪灵?
他们现在真正要担心的,是这第三层邪域,也就是魏明伦所说的邪灵域中,到底有没有这么多邪灵可“杀”?
“梁宗主,这些邪灵元丹一共才五枚,我们也不好分配,要不就先交由无上道宗保管,等以后攒得多了,再来商议如何分配,不知你意下如何?”几名仙门门主商议了一下,拣起那几枚邪灵元丹递给梁莫闻。
“如此也好。”一共才得到五枚邪灵元丹,的确没有必要争来争去,梁莫闻点点头,将邪灵元丹收入百宝囊。
正所谓富不露财,虽然他们手上都戴着陆清漓亲手炼制的须弥戒,但在外人面前拿出来的都还是百宝囊。
“邪灵元晶!”一名仙门弟子突然惊喜的高呼一声。
百余丈外,一丛灵草无声无息的凭空出现,盛开的花朵晶莹剔透,仿佛冰雕玉琢,正是他们最为熟悉的邪灵元晶。
众人同时扭头望去,神情都是一样的惊喜。
他们这次来邪域,固然是为了天外天的存亡,为了九洲大陆亿万黎民的生死,但也不是全无私心,寻找邪灵元晶,进一步提升仙门实力,也是他们的一大目的。
原本以为,想要找到邪灵元晶还是得依靠阵法之术,所以这段时间各家仙门长辈都特地修习了阵法。毕竟他们的修为也不弱,身为修真之人,也是有自尊的,总不能什么事都要劳烦陆清漓。
可是他们却万万没有想到,这里的邪灵元晶无需阵法,只要击溃附近的邪灵便能自行出现。
靠近邪灵源头的邪域,和云荡山那样的秘境,果然还是大有不同啊。
欢呼声中,所有仙门中人一拥而上。
就在这时,四名年轻的仙门弟子脚踏飞剑,如几道流光飞掠而来,抢在他们前面落在了那丛邪灵元晶旁边。
“哈哈哈哈,我们运气不错,刚到邪域就找到这么大一片邪灵元晶!”一名衣着华贵的年轻人放声大笑。
“我早就说了,少门主乃是身具无上仙缘的天选之子,看看让我说中了吧。”另一名年轻的仙门弟子狂拍马屁。
“还用得着你说,听说当初少门主降世之时天现异相,三道彩虹悬挂于空,乃是三星护体之命,各大仙门谁不知道少门主乃是天选之子。”另一名仙门弟子也跟着说道,马屁更是拍得露骨。
强词夺理!无耻至极!
“何止于此,我还听说啊,当初少门主筑基成功,仙遗山一处万年古潭清气冲天宛如龙形,此乃潜龙在渊一飞冲天之意,而后晋升紫府,天云河河水沸腾,灵雾蒸腾,如苍龙翔空久久不散,则是龙腾九天巡视天下之意。”剩下这一位,马屁拍得更是惊天地泣鬼神。
听到他们的话,陆清漓等人差点没肉麻得当场吐出来。
天外天灵气弥漫,别说出现三道彩虹,就是同时出现五道六道彩虹都不足为奇,他们早就见怪不怪了。仙遗山那处万年古潭清气冲天,和天云河灵雾蒸腾于空久久不散的事他们也听说过,众所周知,那是因为灵气汇聚多年,最后造成灵气爆发的缘故,所以各大仙门都没怎么当回事。
明明都是很正常的事,怎么到他们嘴里就成了天地异相?
就算是天地异相,同一时刻出生的人多了去了,凭什么就跟你们家少门主有关?还三星护体潜龙在渊一飞冲天,还身具无上仙缘,还天选之子,你们还能更不要脸一点吗?
看看那个衣着华贵的年轻人,陆清漓等人都替他感到尴尬。
可是年轻人自己非但不觉得尴尬,反倒一脸的得意,显然被几人的马屁拍得非常舒坦。
“好了好了,这事我们自己知道就行了,不要四处张扬,免得招人嫉妒。”年轻人摆了摆手,装出一脸谦虚的模样说道,嘴却是笑得都快合不拢来了。
啥,你说啥,这种死不要脸的马屁落到自己身上,你居然还怕招人嫉妒?
“呕……”本以为那几个马屁精就够恶心人的了,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个更恶心人的,陆清漓等人都忍不住干呕一声。
“好了,将邪灵元晶收好,我们继续赶路。”好不容易才收起洋洋自得的笑容,年轻人对几个马屁精说道。
“是,少门主。”几人这才打住话头,准备动手收取邪灵元晶。
“等等,你们眼瞎了吗,看不出这些邪灵元晶是有主之物?”见这几人衣着华丽,虽然年纪不大,却都修为不俗,其他仙门中人心存忌惮,都没敢开口,江紫云就没那么多顾忌了,几步上前,挡在了他们的身前。
“放肆,竟敢对我家少门主无礼!”几个马屁精齐声喝斥。
其中一人还不失时机的补充了一句:“敢对一位身具无上仙缘的天选之子不敬!”
一边说,几人一边运转真元,想给江紫云一个教训。
“慢着。”为首的年轻人却是不想有失自己“天选之子”的身份,摆摆手阻止几人,对江紫云说道,“你说这些邪灵元晶都是有主之物?”
“不错,如果不是我们刚刚剿灭了数十具尸魔,你们哪看得到这些邪灵元晶?”江紫云理直气状的说道。
“原来是这个意思,呵呵,小丫头,你怕是还不知道邪域的规矩吧?”年轻人轻蔑的看了江紫云一眼,呵呵笑道。
“什么规矩?”看着他那自以为是的笑容,江紫云更是全无好感,没好气的问道。
“邪域之中,虽然剿灭邪灵便能现出邪灵元晶,但一则邪灵数量众多,二则每次前来清剿邪灵的仙门也为数不少,所以常有数家仙门与邪灵混战乱作一团。
如此一来,剿灭邪灵之后出现的元晶该归哪家仙门所有?若是公平分配的话,各家仙门实力不同,出力多少不同,弟子折损不同,又如何公平分配?
为了不自相残杀,各大仙门早就立下不成文的规矩,若是发现邪灵元晶,谁先拿到手便归谁所有,这下你明白了吧?”年轻人说道,望向江紫云和其他仙门中人的目光却是更加轻蔑,就跟看着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似的。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邪域之中还有这样的规矩,却不知道魏明伦为什么没有提起。
不过稍一转念,他们又明白过来:他们十五家新晋天品仙门早已奉无上道宗为尊,进了邪域自然也是听无上道宗号令行事,怎么可能为了邪灵元晶的分配自相残杀,魏明伦又何必多说废话。
“少门主,你可是天选之子,何必跟这些凡夫俗子多说废话,这不是自降身份吗?”一个马屁精痛心疾首的说道。
“无妨,我若不解释明白,他们还以为我仗着身份欺负他们,总要让他们心服口服才是。”年轻人拿腔捏调的说道。
啊我……呸!不过一个紫府之境而已,别人拍马屁说你是天选之子,你就真把自己当成天选之子了?
看着他那自以为是的模样,陆清漓等人又忍不住想干呕了。
“可是方才对付尸魔,你们根本就不曾动手,有什么资格收取邪灵元晶?”江紫云强忍心头厌恶,据理力争道。
要照她混世小魔女的性子,早就动手赶人了,不过这里是邪域,对方又显然来头不小,她不想给无上道宗招惹麻烦,所以才强忍了下来。
“哼!资格,你跟我们谈资格?你知不知道我们少门主是什么身份?”一个马屁精冷哼一声。
“说出来也不怕吓着你们,这位,就是我们傲剑仙门少门主、身具无上仙缘、被各大仙门誉为天选之子的韩沐阳韩公子!”另一个马屁精像说双簧一样,紧跟着说道。
傲剑仙门少门主!听说了这个年轻人的身份,无上道宗的人倒没什么异样,其他仙门中人都是脸色一变。
他们当然也看出这几个年轻人来头不小,还在猜测是不是哪个顶极地品仙门的弟子,却没有想到,对方竟是傲剑仙门弟子。
傲剑仙门,可是十大天品仙门之一,而且在天品仙门位居中游,虽然比不上缥缈、逍遥、尘缘那样的顶极天品仙门,却比太一仙门那种垫底的天品仙门强得多了,根本不是他们这些地品仙门可比的。
“说这些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韩沐阳借着仙门名头欺负弱小呢?”韩沐阳不悦的训斥道。
弱小,在两名劫变天君的面前,你居然说什么欺负弱小?四周的仙门中人都是一脸愕然,真想敲开他的脑壳,看看里面都装着些什么,到底是水呢,还是水呢?
强词夺理那就打吧
“是我们唐突了,以少门主你的天资实力,怎么会做出仗势欺人之事。”几个马屁精当然不知道面前站着的是些什么样的强者,闻言马上打住话头,满脸谄笑的对韩沐阳说道。
“规矩你们都知道了,我还有要事在身,就不跟你们多说了。”韩沐阳摆足了天选之子的架子,吩咐道:“收起邪灵元晶,我们走。”
听他语气明显有点不耐烦,几个马屁精赶紧动手。
“住手,欺负谁不好,居然欺负到我们无上道宗的头上,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吗?”江紫云终于忍无可忍,“呛”的一声拔出藏锋剑。
“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我家少门主拔剑!”几个马屁精做梦都没想到,这个小丫头明知他们的身份还敢拔剑,都吓了一大跳,连忙后退几步,又惊又怒的指着江紫云骂道。
凭着韩沐阳傲剑仙门少门主的身份,便是一般的天品仙门弟子都要让他们三分,这小丫头既然和众多仙门中人出现在邪灵域,自然就是新晋地品仙门弟子,居然敢当着韩沐阳的面拔剑,到底谁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啊?
“滚,再叽叽歪歪小心我对你们不客气了。”江紫云扬了扬长剑,毫不客气的说道。
“好,好,我韩沐阳活这么大,还从来没人敢叫我滚的。既然你非要自讨苦吃,那就怨不得我了。”韩沐阳同样没有想到,区区一个地品仙门弟子,竟敢如此不给自己面子,脸色刷的一下沉了下来,手也按住了剑柄。
“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片子,哪用得着少门主动手,交给属下就是。”几个马屁精会意,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名五短身材,生得尖嘴猴腮的年轻人猛的拔出长剑,朝着江紫云冲来。
真元流转,他的身上紫芒流转。
紫府初期吗。江紫云轻蔑的看了他一眼,一手随意举着藏锋剑,另一手打出几道法决。
“江姑娘,小心……”见状,四周的仙门中人齐声高呼。
若是换作他们之中的任何一家仙门,面对一名紫府初期的天品仙门弟子肯定都不敢大意。毕竟天品仙门所修习的剑技术法更为精妙玄奥,哪怕同为地品仙法,都要更加的完整,而且经过历代强者的揣摩提凝,根本不是他们这些地品仙门比得了的。
但是换成江紫云就不一样了,先别说她紫府巅峰的修为远胜对手,一手火舞天翔的术法更是精妙绝伦。数千年来,还从未有人将火舞天翔修炼到她这种境界的。
他们叫江紫云小心,是小心一点别把对方一招打死,免得不好和傲剑仙门交待。
可惜,这“小心”二字落到那个马屁精的耳朵里,就完全是另一码事了。在他看来,他们是知道这死丫头的实力,生怕她被自己一剑劈死,所以才会如此提醒。不过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再小心又有什么用处。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也敢对我家少门主不敬,今日若是不给你一个教训,你还真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尖嘴猴腮的马屁精心头笃定,一边高举长剑,一边张狂叫嚣。
死定了,不过一个紫府初期罢了,敢在一个紫府巅峰面前如此口出狂言,这家伙死定了。一众仙门中人齐齐默哀。
突然,一片符光闪过,那个马屁精身体猛的一顿,随即,又见一片阵法特有的光纹从地面升腾而起,仿佛一个囚笼,将他禁梏其中。紧接着,就见一片绿意迅速的在他脸上弥漫开来。
不至于吧,对付一个紫府初期的弱鸡,还需要动用符术阵法和毒术,这是不是也太看得起他了?众人下意识的望向陆清漓,却见她抄着手,根本一动未动。
于是,众人又望向苏子默、应天辰和凌飞白三人,却见他们也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别说出手了,甚至打着哈欠,连正眼都没看那人一眼。
最后,众人的目光停留在宋心鸿,安子清、贺玄霖和秦少云的身上。
宋心鸿身前悬浮着一幅河洛星图,随着手指的拂动,棋子正飞快变化,安子清的身上,则浮现出一座丹炉虚影,碧绿的云雾化为细丝袅绕飞舞,秦少云一边抛出灵符,一边挥动着符笔……嗯这支符笔很有特点,笔身细长笔头硕大,跟陆清漓的拖把惊人相似。
原来这次出手的是他们,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比起陆清漓和苏子默、应天辰凌飞白几人,他们的阵法毒术和符术明显弱了不少,还困不住那个马屁精。
“你们、你们还真敢对我傲剑仙门弟子动手,你们喜定了,喜定了!”马屁精虽然中了毒,却没有倒下,挥舞着长剑愤怒的吼道。
不过安子清的毒术也不是全无作用,他挥剑的动作明显生硬了许多,说话的时候舌头也大了。
“白痴,你才喜定了。”贺玄霖一展长剑,飞身朝他刺去。
不得不说,出身名门就是不一样,在曾祖大人的自小教导之下,他对仙法剑道的感悟远胜寻常仙门弟子。
这一剑出手,便如长虹贯日,人随剑走剑随人动,真正做到了传说中的剑人合一。看着他那潇洒不羁的身影,四周仙门中人都是连连点头赞叹不已。
不过,就在攻到那个马屁精面前的刹那,他突然身体一蜷,宽大得跟把铲子似的长剑直朝对方两腿之间刺去。
那潇洒不羁的身影,也瞬间变得要多猥琐有多猥琐,要多龌龊有多龌龊。
这,真的是传说中的剑人合一,不是贱人合一?围观众人的额头也瞬间浮起一层冷汗,不约而同的夹紧双腿。
“啊……”那个马屁精身处阵法和符阵两重禁梏之中,又中了剧毒,哪挡得住他这贱人合一的一剑绝杀,惨叫一声,双手捂裆倒在了地上。
“大功告成!”宋心鸿和安子清、秦少云各自收起河洛星图、丹炉和符笔,也跟着冲了上去。
“砰、砰、砰砰砰砰!”下一刻,就见四人将那个马屁精围在中间,兴高采烈的一通拳打脚踢。
“嗷……呜……”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也随之响起。
真是太凶残了,太狠毒了!四周的仙门中人又是一阵心悸。
师兄人人都有份
他们看得出来,这四个年轻人的下手极为讲究,全是往人身上最为柔弱,对痛觉最为敏感的部位下手。偏偏这些部位又无一处要害,非但打不死人,还能将痛苦十倍百倍的放大。
身为仙门弟子,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儿学来这么残忍阴狠的手段。
更让人胆寒的是,对方明明已经被贺玄霖一剑戳中要害,而且对一个男人来说,还是要害中的要害,他们怎么还下得去手?
对了他们不但下得去手,而且还是如此的兴高采烈,如此的喜气洋洋。到底要有多变态,心理有多扭曲,才能在这种时候笑得出来啊?
“住手!”说来话长,但从那个马屁精出手,再到他受制于阵法符术,身中剧毒被贺玄霖一剑戳翻,最后被揍得满地乱滚惨叫连天,其实也就是数息之间的事。短暂的惊愕过后,另外两名傲剑仙门弟子很快就反应过来,拔出长剑飞身斩来。
紫府中期,这人修为明显高了一级。周围的仙门中人心头都是微微一紧,他们看得出来,宋心鸿几人的修为都只是刚刚晋升紫府,虽然人数占优,但修为到达这个境界,每差一级,实力都如天壤之别。
四个紫府初期迎战两个紫府中期,其实没有半点胜算。
当然,陆清漓和楚清寒等人例外。但是世间这么多修真之人,像她们那样的绝世奇才能找得出几个?
他们的担心是多余的,就在两名傲剑仙门弟子出手的同时,宋心鸿和安子清、秦少云三人又分别拿出河洛星图、丹炉和符笔,贺玄霖则一脚将那个马屁精踢晕过去,手执长剑挡在他们前方。
阵法光纹再次腾空而起,道道符光当空倾泄,密集的蝎尾蜂针如暴雨倾盆。虽然出手有先有后,有快有慢,但只要稍有眼力就看得出来,这其实是几人有意为之。
快慢强弱全然不同的阵法和符术毒术组合在一起,再加上贺玄霖神鬼莫测猥琐至极的大君六合剑,竟然形成了一个攻守兼备、几乎堪称完美的阵法,将那两名傲剑仙门弟子牢牢禁梏。他们的脸上,也很快浮起一层绿光。
接下来的事就没有任何悬念了,随着贺玄霖飞身而起,再次贱人合一,两名傲剑仙门弟子惨叫倒地,然后四道人影一拥而上,冲着他们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嗷……呜……”在一众仙门中人胆战心惊的注视之下,又有两个马屁精满地打滚鬼哭狼嚎。
“这个打法,跟心钰师弟的打法似乎有点像啊?”应天辰托着下巴,细细看着宋心鸿等人,若有所思的说道。
“什么叫有点像,明明就是心钰师弟的打法。”温如玉肯定的说道。
“不错,不错,这几个师弟很有慧根啊,这独门绝学我就教过他们一次,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学会了,我佛门后继有人,后继有人啊。”顾心钰欣喜的说道。
什么,那几人的凶残手段,全是跟这个小和尚学来的?
听到顾心钰的话,所有仙门中人都齐刷刷的抹起了脑门。
先前看他唇红齿白面容俊俏,一身月白僧袍朴实无华,虽然年纪不大,却也宝相庄严,一副得道高僧的派头,众人还以为是天道峰嫌门下有几个弟子戾气太重出手太过阴毒,所以另辟奚径,专门培养了一名精修佛法的弟子,帮他们化解戾气呢?
现在才知道,自己想错了,完全想错了,这个小和尚,才是无上道宗最为凶残,最为狠毒的一个啊。
陆清漓闻言也是一阵汗颜:他们心理本来就够扭曲够变态的了,你居然还教他们这种折磨人的手段,还敢说什么佛门后继有人,你就不怕佛祖他人家跳入三界,一巴掌把你活活拍死!
“对了,少云怎么学会符术了?”陆清漓强迫自己不去看一脸欣慰的七师兄,疑惑的问道。
“我教他的。”苏子默不好意思的说道,“总觉得他们的合击之术虽好,却还差了点什么,看少云资质不错,我便教了他符术。”
好吧,原来不止七师兄有份,这个三师兄也有份。陆清漓嘴角微微一抽。
“玄霖的剑技其实学不得法,还少了点剑人合一的神韵,所以我也指点了他一下。”温如玉讪笑着说道。
他当然也知道自己的大君六合剑有失仙门仪表,本来不想说的,可是苏子默都坦白了,他也不好隐瞒。
难怪贺玄霖一剑出手,贱人合一明显比上次强了不少,原来二师兄也有份。陆清漓嘴角又是一抽。
“宋心鸿找我请教过阵法,听说我们天道峰重建大殿和阵法,都是多亏了他们祖孙两人,所以我也不好推辞。”凌飞白迟疑了一下,还是坦白道。
好吧,六师兄也有份。陆清漓嘴角再抽。
“安子清以前的毒术太烂,实在是丢我们丹道毒修的脸,我是真的看不下去了,呵呵,呵呵。”应天辰难为情的腼腆一笑。
“他们不是同胞兄弟,修炼合击之术很难做到心灵相通,所以我以冥修之法帮他们沟通了心神。”百里玉树说道。
如果说其他人提起这事多多少少还有点羞惭的话,他就完全没当回事了,说得是理直气壮。
当然这也可以理解,他吃了这么多年软饭都没觉得羞惭,怎么会为这点小事羞惭。
一、二,三、四、五、六!一共七个师兄,六个师兄都有份,陆清漓不止嘴角,半边脸都有点抽筋了。
不过还好,总算还有一个洁身自好,没跟他们同流合污的,不然真不知道无上道宗会被他们带成什么样子。陆清漓看着神色清冷,仿佛超然世外的大师兄,心中一阵欣慰。
“合击要领,我教的。”似乎察觉到陆清漓的目光,楚清寒简短的说道。
“……”
陆清漓拍了拍脸,决定什么都不说了,也什么都不想了。
那两名傲剑仙门弟子还在放声惨叫,韩沐阳却早已看傻眼了。
身为傲剑仙门门主的独生爱子,他从小到大就被人捧着惯着,甚至被人誉为天选之子,谁敢对他的人动手,他又何尝见过这种凶残恐怖的场面。
真的太邪恶了
听着几个手下痛不欲生的惨叫,他又是愤怒,又是惊恐,全身都在剧烈的颤抖。
突然,宋心鸿几人停手,同时朝他望来。
“你们想干什么,我是傲剑仙门少门主,我爹是傲剑仙门门主,你们伤我门下弟子,我傲剑仙门绝不会轻饶了你们,不但你们,连你们无上道宗都要跟着倒霉。”韩沐阳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指着几人色厉内荏的吼道。
宋心鸿几人同时眉头一挑,如果韩沐阳识趣一点,低个头服个软,他们多半就这样放过他算了,可是他都死到临头了,居然还敢放出这样的狠话。
刹那之间,在无上道宗所经历的种种悲惨遭遇,一幕幕的回现眼前。他们仿佛又看到了烈日下堆积如山的青金石砖,或者看到了方子敬手中那根如同铁鞭的黄荆树条。
无尽的委屈和悲愤,也如汹涌的洪水涌入脑海。
一句话不说,四个心理极度扭曲的家伙像饿狼一样扑了上去。
“嗷……呜……”很快,又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起。
不得不说,几个马屁精将韩沐阳称为天选之子,其实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他的修为,竟然达到了紫府巅峰。
而他的年龄最多也不过二十六七岁,除了无上道宗那帮妖孽,天外天各大天品仙门还能找出几个这么年轻的紫府巅峰?
就连逍遥仙宫那个宫主的宝贝儿子易明轩,上次见到的时候也不过初入紫府而已,说到年龄还没比韩沐阳年轻多少呢。
如果今天对上韩沐阳的是其他仙门弟子,哪怕四个紫府初期联手拼命,都绝不会是他的对手。但是很遗憾,他遇上的不是别人,而是宋心鸿、安子清、贺玄霖和秦少云。
在温如玉和苏子默、应天辰等人的悉心指点之下,几人的剑技、符术、毒术和阵法都是一日千里飞速提升,而在楚清寒和百里玉树的帮助下,他们的合击之术更是返璞归真浑然天成。
这时所有的委屈和悲愤涌上心头,几人更是热血沸腾,将一身所学发挥到极致。
而和他们相比,韩沐阳的实战经验就实在太差了,虽有紫府巅峰的修为,修习的也是天品术法,但仓促之间却连三成实力都发挥不出来。
才一动手,他就被几道阵法和几道符阵死死禁锢,而后又被一把毒针迎面打中,然后一脸发绿,毫不意外的又被一把宽大的长剑狠狠戳翻在地。
随后,就见可怜的“天选之子”在四个年轻人的拳打脚踢之下满地打滚,哀嚎连天。
如果只是拳打脚踢也就罢了,毕竟韩沐阳紫府巅峰的修为远远胜过几个手下,哪怕宋心鸿四人全力以赴,也不至于伤他太重,但可怕的是,他们拳打脚踢的同时,还时不时拿着剑鞘,朝韩沐阳某个要害部位戳上几下,有时戳的是前面,有时戳的是后面。
于是,韩沐阳的惨叫声变得更加的凄厉了,其中还多出几分别样的悲凉。
太凶残了,太暴力了,也太……太邪恶了!四周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旁边,那两个刚刚还在鬼哭狼嚎的马屁精看见这一幕,吓得白眼一翻,当场晕死过去。
“住手,住手,我爹是傲剑仙门门主,我是傲剑仙门少门主,还是三星护体的天选之子,你们不能……”天选之子自有天选之子的尊严,虽然被几人揍得痛入骨髓,但韩沐阳还是发出一声气极的怒吼。
咦,刚才还说不靠仙门名头欺负弱小呢,这么快就开始拼爹拼背景了,就这德性也好意思自称天选之子。所有人都是一脸鄙视。
宋心鸿几人更是鄙视,还没等他把话说完,秦少云又是一剑鞘朝他身后某处要害戳去。
“嗷……”韩沐阳伸长脖子,发出一声凄厉而哀怨的惨叫,便再也没有一点声音了。只有两行悲伤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顺着面颊滚滚落下。
陆清漓眼皮猛的跳了几跳,听说不少世家子弟因为养尊处优闲得太过无聊,会养成一些非同常人的奇怪癖好,这个秦少云秦公子不会就是其中之一吧?
在宋心鸿几人凶狠致极,残暴至及,同时也邪恶至极的群殴之下,韩沐阳很快就奄奄一息的趴倒在地。
对方怎么说也是天品仙门少门主,宋心鸿等人多少还是有点分寸,谨记骂人莫要揭短打人莫要伤脸的圣贤古训,所以这时的韩沐阳一张脸倒是毫发无伤,不过泪如雨下满脸泪痕,身上那件华贵的仙袍也变得支离破碎,丝丝缕缕的挂在身上,露出大片大片淤青红肿的皮肤。
这衣衫不整的模样,这凄楚哀婉的神情,就好像刚刚被宋心鸿等人强行那啥啥了一样。
当然,大庭广众之下,宋心鸿等人怎么都不可能做出那种有伤风化天怒人怨之事,但被他们拿着剑鞘那样一通乱戳下来,结果似乎也没好到哪儿去了。
太邪恶了,真的太邪恶了。
记得刚开始的时候,众人还在担心江紫云出手没有分寸,一不小心将这位韩少门主一剑劈死,现在他们就完全不这样想了。
与其被人蹂躏成这样,还不如被江紫云一剑劈死算了。
“不要打了,放过我,求、求求你们放过我吧。”韩沐阳彻底放弃了抵抗的念头,哽咽着哀求道。
事实上,从头到尾他就没有过像样的抵抗,才拔出长剑就已经被几人打翻在地。
“住手,放过他吧。”看着韩沐阳那一脸的泪水,陆清漓都觉得于心不忍,于是对宋心鸿等人说道。
陆清漓开口,宋心鸿几人当然不敢违背,闻言立马住手。
难得如此尽情发泄一次,而且对方还是一名紫府巅峰的强者,天品仙门少门主,几人扭曲的心理都得到了极大满足,一个个都是神采飞扬意气风发。
原来,除了陆清漓和楚清寒等一众妖孽,无上道宗还有这样的凶狠角色。其他仙门中人继续倒吸着凉气,不自觉的后退几步,只巴不得离这几个明显心理不正常的家伙越远越好。
明明抢钱非说化缘
完了,无上道宗的清名,这下算是彻底完了。
“你们走吧,下次若是再敢欺到我们的头上,就没这么好运气了。”陆清漓无奈的从宋心鸿几人身上收回视线,对韩沐阳说道。
话声一落,刚才被吓晕过去的两个马屁精马上睁开眼睛,刚才被贺玄霖一脚踢晕过去的马屁精也睁开眼睛。
“我们马上就走,马上就走。”生怕陆清漓等人改变主意,三人搀着韩沐阳跳上飞剑,然后头也不回的朝着邪域深处飞去,甚至都不敢多看她们一眼。
马屁精就是马屁精,果然是“忠心耿耿”啊。目送他们离去的背影,众人都是感叹万分。
“可惜,可惜了。”顾心钰突然遗憾的说道。
可惜?都把别人揍成这样了,你还不满意,难道非要把别人活活揍死你才开心?没想到这个小和尚如此的心狠手辣,其他仙门中人都是惊讶不已。
“以我的经验来看,这几人都是佛缘深厚之人,应该先让贫僧去化个缘,再让他们走的。”顾心钰又补充了一句。
化缘?把别人欺负成这样,你还好意思去化缘?听到他的话,众人更是疑惑不解。
“心钰师兄,你就不能好好说人话吗,明明就是抢钱,非说什么化缘。”江紫云撇了撇嘴,鄙视的说道。
“明明就是化缘,怎么能叫抢呢?什么叫抢,是对方不肯给,你强行动手。而化缘,则是以佛法将其感化,让他心甘情愿的掏钱。算了,出家人的事,说了你也不懂,不跟你说了。”顾心钰桃花眼一挑,狠狠瞪了江紫云一眼,怎么看都有点恼羞成怒的味道。
呃,别人都被你们揍成这样了,你去化缘,别人敢不心甘,敢不情愿吗?还佛法感化,你不说干脆说拳头打怕得了。
这个小和尚,果然也不是什么好人啊。众人总算明白过来,都是一头的黑线。
好在他们早知道天道峰这些弟子就没有一个善茬,连那个身为儒门言师之子的楚清寒,儒术一出都能把人羞辱至死,所以见到顾心钰这种离经叛道的佛门弟子,也只是小小的惊愕了一下,很快就恢复正常。
接下来,众人便收起邪灵元晶,像上次那样各取一份,将大头留给无上道宗,然后朝邪域深处赶去。
尽管宋心鸿等人将韩沐阳这个傲剑仙门少门主揍得不轻,但他们却是毫不担心。
当初只有几个紫府之境的强者,无上道宗就全然不给消遥仙宫一点面子,如今有了两名劫变天君,他们又哪会怕一个傲剑仙门?
再说了,连仙盟会盟主都被陆清漓顺竿上爬一记竹杠敲得晕晕乎乎,更被闻人出尘和萧怀安挤兑得有苦难言,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傲剑仙门难道还能强过盟主大人不成?
事后细细回想,他们越想越觉得盟主大人此前现身,就是冲着陆清漓来的,他们这些新晋地品仙门只是跟着沾光罢了。
于是,陆清漓那婀娜的身影,绝美的容颜,在他们心目中也变得更加的神秘,仿佛飘然云端,令人只可仰望不敢近观。
既然陆清漓都对傲剑仙门全无担心,他们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接下来的几天,一行人又遭遇了几拨邪灵。随着渐渐深入邪域,这些邪灵的实力也强了不少,不过依靠无上道宗的强大实力,各大仙门都是有惊无险,除了几名实力最弱的年轻弟子受了点轻伤,其他人都是丝毫无损。
“师父师叔,卢宗主还在等我,我暂离几日,等事情完了就马上来找你们。”击溃百余只影魅,待众人收起随后出现的邪灵元晶,陆清漓对闻人出尘等人说道。
这几天她有意减少了出手的次数,后面这几次甚至根本就没有出手,所有邪灵都交由其他人应付。
不过几战过后,苏子默和应天辰、凌飞白几人的符术毒术阵法配合越来越是心有灵犀,无上道宗与其他仙门的配合同样也越来越是默契,再加上有闻人出尘这个劫变天君坐镇,就算遇上的邪灵实力再强几分,数量再多几倍,都不可能对他们造成像样的威胁。
事实上,那几名受伤的仙门弟子,要么是自己不小心巍到了脚,要么是自己割到了手指,要么是两个人急着抢功撞到一起碰破了头皮,就没有一个是伤于邪灵之手的。
陆清漓哭笑不得的同时,也完全放下心来,准备赶往那处秘境赴圣元仙宗之约去了。
“去吧,莫要让卢宗主久等了。”闻人出尘神情轻松的说道。
第三层结界的邪灵太弱,楚清寒等人的实力也太强,连他都没有多少出手的机会,当然不需要陆清漓留下浪费时间。
他甚至都有点担心,再这样下去,刚刚晋升紫府的孟文旭等人到底能不能得到磨砺的机会?
“等等,让清寒和如玉,子默他们陪你一起去吧。”梁莫闻开口说道。
虽然陆清漓的真正实力怕是连同为劫变之境的闻人出尘都比不上,但梁莫闻还是不太放心,生怕她出什么意外。
“不用了,以我如今的修为,整个天外天怕是没几个人伤得了我了。”陆清漓自负的说道。
“但这里毕竟是邪域,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孤身在外,总是不那么方便,还是让师兄们陪你一起去吧。”梁莫闻坚持道。
“这倒也是,有几个师兄陪着,万一出什么意外,也能多个照应。”听他这样一说,闻人出尘也有点担心,跟着劝道。
“那就劳烦清寒师兄,如玉师兄,心钰师兄和紫云师妹陪我走一趟吧。”陆清漓想了想说道。
她倒不担心自己出什么意外,不过便宜师父和师叔也是为自己着想,如果一再拒绝的话,他们恐怕就要日焦夜愁,担心得觉都睡不着了。
楚清寒和温如玉都已经到了半步劫变,不过因为修为提升太快的缘故,除非有绝佳机缘,否则就算有轮回寂生丹和大道劫真丹,都很难在短时间内晋升劫变。带他们去那处秘境,没准就是个机会。
江紫云资质非常不错,也有潜力可以挖掘,顾心钰刚刚回归宗门,此前的好事一次都没有赶上,所有师兄里也数他修为最弱,这次当然不能漏掉了他。
“好。”楚清寒闻言毫不犹豫。
这让他感到非常失望
“就算师妹你不开口,我也准备跟你一起去的,这种好事情哪能少得了我。”温如玉也笑意吟吟的说道。
“这次不会再吃什么苦头吧?”倒是江紫云托着愈发富态的双下巴,犹豫不绝的问道。
每次在陆清漓的帮助之下提升修为,她都要吃尽苦头,虽然陆清漓说的只是一点点小痛苦,但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她说的一点点小痛苦是何等的痛不欲生,又是何等的生不如死。江大小姐其实更情愿跟着萧怀安混吃等死。
“放心吧,就算你想吃苦头还未必吃得到呢。”陆清漓没好气的说道。
像九天玄池那样万年难得一见的天地奇宝,卢世泽肯便宜她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见者有份?她带上楚清寒等人,主要是想试试运气,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其他的机缘。
江紫云居然还挑肥拣瘦的不太肯去,真不知道她脑子里都装着些什么。成天就想着吃吃吃,也不知道照照镜子,都胖成啥样了自己没点数吗?
“什么卢宗主,你们在说什么?”顾心钰还不知道陆清漓和卢世泽之间的约定,闻言一脸迷茫。
“是这么回事,圣元仙宗与古剑仙门有些过结,约好了比试一场,我答应过圣元仙宗卢宗主,以客卿的身份为圣元仙宗出战一场。”陆清漓简短的解释道。
事关九天玄池,她当然不能在外人面前说得太多。
“你说的是位列十大地品仙门的圣元仙宗和古剑仙门?”顾心钰精神一振,激动的说道。
“不错,听卢宗主说,对方可能还会请天品仙门助阵。”陆清漓也不知道他在激动个什么劲,点了点头说道。
“还有天品仙门助阵,好,好,那就全是佛缘深厚之人了,我们马上动身。”顾心钰闻言更是激动,两只眼睛里都直冒金光。
这几天和各个新晋地品仙门相处,他就没发现一个“佛缘深厚”之人,就算有,他也不好意思找别人“化缘”,这让他感到非常失望。
“……”佛缘深厚,陆清漓终于知道这个七师兄在激动什么了。
看着他那喜形于色的脸,还有眼中闪烁迷离的一片金光,陆清漓突然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做出了一个极其错误的决定。
“好,那你们就陪着清漓,无论遇上什么,都绝不能让她出半点意外。”既然楚清寒和温如玉几人自己都没有推辞,闻人出尘和梁莫闻当然更不会反对。
闻人出尘甚至还有点小小的欣喜,陆清漓和楚清寒、温如玉几人一走,他终于有了出手的机会,其他弟子也能得到一些历练的机会。
“陆大师,那你们就一路顺风,多加保重。”其他仙门中人纷纷上前道别。
他们也发现,这几次遭遇邪灵,陆清漓几乎不再出手,而闻人出尘和楚清寒、温如玉几人出手的时候也越来越少。所以即便陆清漓师兄妹几人离开,但只要闻人出尘和苏子默、应天辰、凌飞白等人还在,他们就不必为自身安危担心。
“对了清漓,邪域这么大,你到时候怎么找我们?”梁莫闻想到什么,问陆清漓道。
“师叔放心,我早有准备。”陆清漓拿出几枚灵引符,分别递给梁莫闻和闻人出尘,自负的说道,“这是我特地炼制的灵引符,只要你们随身携带,无论身在何地,我都能找到你们,当然你们也能随时找到我。”
什么,世上还有这样的灵引符?所有仙门中人都是大吃一惊。
灵引符也是符术的一种,符理倒是并不复杂,对符术的要求也不高,只要修为达到半步劫变,感悟出一丝仙元之力,哪怕不是符修也能炼制。
但据他们所知,即便劫变强者炼制的灵引符,也只能借助事先留下的灵引阵法,来指向特定的方位。比如发现什么尚未生长成熟的奇花异草,又无法移栽他处,便可以用灵引阵法在周围打下印记,留待日后收取,或者留给后辈弟子。
这样的灵引符,平常当然派不上什么用场,以至于被广大仙门中人视为鸡肋。
可陆清漓这几枚灵引符就不同了,只要双方各自携带一枚,不管对方走到哪里,另一方都能随时找到行踪。
有了这样的灵引符,外出历练便再也不用担心弟子走失,出现什么意外了,若是发现什么上古洞府天材地宝,其他同门也可以随时赶到。
虽说陆清漓劫变之境的修为对他们而言都是望尘莫及,但怎么也不可能强过天品仙门那些苦修数百年、甚至苦修了上千年的劫变天君吧,居然能炼成这种匪夷所思的灵引符?
其实不止他们,刚刚炼成这几枚灵引符的时候,连陆清漓自己都是惊讶不已。
前世的她,也是在晋升大乘之后才炼成这样的灵引符,这次只是因为要暂时离开,才尝试着炼制了一下,结果却是一次成功,轻松得连自己都不曾料到。
毫无疑问,这也是因为九灵天脉的缘故。尽管还差了一条灵脉未曾淬炼,但八种截然不同、却又相生相克相辅相成的仙元之力生生不息的流淌于灵脉之中,她对天地之道的感悟,其实已经不逊于昔日大乘之境的自己。
等到最后一条灵脉成功淬炼,等到再次晋升大乘,自己的实力到底会强到何种地步?陆清漓充满了期待,甚至都有点莫名的忐忑。
和众人道别之后,陆清漓拿出卢世泽所送的那枚灵引符,将仙元之力注入其中。符光闪烁,一道白光指向邪灵域西北方向,陆清漓几人踏上飞剑,朝着这个方向飞掠而去。
虽是身处半空御剑而行,但一路之上还是遇上好几次邪灵。不过这些邪灵的实力最高也只相当于紫府中期,当然无法对一名劫变天君和两名半步劫变构成半点威胁。
没有了其他仙门中人的牵绊,陆清漓和楚清寒、温如玉三人放手施为,反倒应付得更加轻松,江紫云和顾心钰甚至都没怎么动手。
数日之后,一条灵雾蔼蔼的山谷出现在视线之中。
他们被暗算的
整个邪域都弥漫着浓浓的天地异气,所以不像外面那么荒凉,风景秀美还胜过天外天不少名川大山。
二三十名仙门中人正聚集在山谷入口,泾渭分明的分作两帮,似乎在争执着什么。
“我们到了。”陆清漓远远就感受到山谷四周禁制结界特有的气机,这时神识探查而去,“看见”卢世泽的身影,便知道目的地到了。
几人脚踩飞剑,朝着那群人飘然而去。
“来者请留步,我们古剑仙门与圣元仙宗有点恩怨正要了结,还请诸位仙友绕行。”没等他们落到地面,一名仙门老者便飞身迎了上来,拦住他们的去路。
这人话倒是说得还算客气,可神情中却满是倨傲之意,显然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等等,前面这位姑娘是我们圣元仙宗客卿,也是为此次比试而来。”卢世泽这时看清来的是谁,连忙对那名老者喊道。
客卿?老者惊讶的打量了陆清漓等人几眼。
为了这次比试,他们两家仙门都从外面请了强援,冠以客卿之名,他当然知道陆清漓这个客卿是怎么回事?
原本以为,圣元仙宗请来的,必定是哪个地品仙门隐世不出的前辈名宿,或者是哪家天品仙门的天才强者,却没有想到,他们请来的竟是这么一个小姑娘,看她面相,怕是连二十岁还不到吧?
先前见陆清漓师兄妹几人年纪轻轻,他还以为是哪家新晋地品仙门走散的弟子呢。
惊讶归惊讶,可既然是圣元仙宗请来援手的,他当然不能阻止,又用疑惑的目光看了几人一眼,然后转身而去。
“陆姑娘,你们总算是来了。”卢世泽迎上前来,如释重负的对陆清漓说道。
“卢宗主,你受伤了?”陆清漓眉头微微蹙起,问卢世泽道。
刚刚听卢世泽开口,她就察觉到有点中气不足,似乎是有伤在身,这时距离了近了,见他面色发青,眼中神光黯淡,陆清漓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而且看这面色,他不但有伤在身,还伤得不轻。
“不止是我,其他几位长老也身受重伤。”卢世泽没有隐瞒,苦笑着说道。
这时,其他几名圣元仙宗长老也迎了上来。果然,就像卢世泽所说的那样,几人也是一样的脸色发青,眼中全无半点神光,伤势甚至比他更加严重。
“诸位长老,我来给你们介绍,这位就是我说的陆清漓陆姑娘,这几位是她师兄师妹,无上道宗大弟子楚清寒,二弟子温如玉,师妹江紫云,还有……”卢世泽先向几位长老介绍陆清漓几人的身份,说到顾心钰的时候顿了一顿。
他参加过无上道宗的百年庆典,和楚清寒等人倒是熟识了,却不认得中途回归师门的顾心钰。看他一副僧人打扮,也不敢确定是不是无上道宗弟子。
“这位是我七师兄顾心钰,因为天赋异禀,所以修习了佛法。”陆清漓介绍道。
尽管修真仙门海纳百川,但收个佛门弟子总显得怪异,所以她还是找了个“天赋异禀”的理由。
“原来如此,老朽见过顾公子。”卢世泽早知道天道峰弟子没有一个能以常理度之的(用人话说就是没有一个正常的),所以也不是太过惊讶,向顾心钰拱了拱手,又对陆清漓介绍起几位长老:“陆姑娘,这位是我们圣元仙宗太上长老,程武扬程师叔,这位是大长老郑铭宇郑师兄,这位是……”
“卢宗主,你们怎么会伤成这样?”和几位长老寒暄了几句,陆清漓不解的问道。
刚刚又以神识细细探查了一下,她才发现,卢世泽和圣元仙宗这几位长老的伤势比自己预想的更重,所以也更是疑惑。
卢世泽的修为虽然比不上她,但好歹也是半步劫变的强者,其他几位长老也达到了紫府巅峰,尤其太上长老程武扬,修为和卢世泽一样达到了半步劫变。
而她们这一路之上遭遇的邪灵,最强的都只相当于人类修士的紫府中期,怎么都不可能将他们伤成这样吧?
再说了,就算以寡敌众打不过,他们不会跑吗?
“还不都是中了古剑仙门的暗算,没想到他们身为地品仙门,竟然做出这等卑鄙无耻之事!”大长老郑铭宇气愤的说道。
“暗算!”陆清漓师兄妹几人都有点难以置信。
进入邪域,最大的禁忌就是仙门中人自相残杀。这是进入邪域之前魏明伦反复叮嘱的事。
为什么反复叮嘱,就是担心陆清漓等人实力太强,万一遇上那种不长眼的仙门弟子,一剑伤了对方性命。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宋心鸿等人心理扭曲成那样,都没有对韩沐阳几人下狠手,只是让他们受点皮肉之苦,连经脉都没有伤到半条。
古剑仙门竟敢暗算圣元仙宗,将卢世泽等人伤成这样,他们就不怕仙盟会的严惩吗?
“只是猜测而已。”看出他们在惊讶什么,卢世泽解释道,“我们是三天前赶到这处秘境的,见古剑仙门的人还没来,便就地修炼恢复真元。
也是我们太过大意疏于防范,没想到半夜出现大量邪灵,其中实力最弱的都堪比紫府中期,强的甚至达到半步劫变。我们苦战一夜方才将邪灵击溃,自己也身受重伤。
这邪灵出现太过突然,实力也远远超过预计,所以我们猜测,这一切都是古剑仙门所为。”
“什么猜测,邪灵的凶性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如果此地隐藏着邪灵,我们刚到的时候它们就该出手了,怎么会等到半夜方才出手?而且若非有人故意放过,那么强大的邪灵又怎么会逃到这第三层邪域!”话声才落,太上长老程武扬就怒不可遏的说道。
卢世泽闻言长叹一声,却是没有反驳。
其实他也知道,若非有人阴谋算计,那么强大的邪灵绝不可能出现在邪灵域,也不该半夜突然出现。可是没有真凭实据,他又能将古剑仙门怎样?
想要出这口恶气得靠她
这事就算闹到仙盟会,都没人能帮他们做主,甚至还会被古剑仙门反咬一口。
听到他们的话,陆清漓和楚清寒几人都是眉头一挑。
这段日子时常和邪灵交手,他们也知道,邪灵虽然凶性十足,却没什么智慧,也不懂得什么隐忍。若是附近隐藏着邪灵,只要人类修士一出现,它们就会现身一拥而上,绝不可能等到半夜方才动手。
而且堪比半步劫变的强大邪灵,本该由各大地品仙门阻截于邪王域才对,若不是有人故意放过,怎么可能逃到邪灵域,还正好撞上卢世泽等人,世上又哪有这么巧的事?
程武扬没有说错,此事必是古剑仙门所为。
上次前往玉玑仙门,陆清漓就已经见识过古剑仙门的蛮横霸道,却没有想到他们还如此卑鄙无耻。
看来于长平没有说错,这个古剑仙门,行事还真是不择手段。为了九天玄池,甚至不惜对其他仙门同道下如此毒手!
陆清漓原本就对古剑仙门全无好感,这下更是义愤填膺。
“卢世泽,你们休要胡言乱语,坏我古剑仙门名誉。明明是你们自己学艺不精,重伤于邪灵之手,与我古剑仙门有何相干?”古剑仙门的人也听到了卢世泽等人的话,其中一名长老阴阳怪气的讥讽道。
这名长老年纪不大,大约六十来岁,也不知道是古剑仙门第几位长老。论地位,显然是远不如卢世泽这个一宗之主,却对他直呼起名,全无半点尊重可言。
陆清漓不由多看了他几眼,目光也顺便从古剑仙门的人群中扫过,却没有见到一个熟面孔,蔺仲伯和龚开良等人都不在其中。
“常震雄,你们做过些什么自己不知道吗,亏你们古剑仙门也是十大地品仙门之一,连这点担当都没有!”见他如此不知尊卑,还睁着眼说瞎话,几名圣元仙宗长老都气愤的骂道。
原来他就是古剑仙门五长老常震雄,也就是常和蓉的父亲。陆清漓这才知道此人的身份。
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女,有这么一个嚣张狂妄的父亲,也难怪常和蓉那么的张扬跋扈不知进退。
“哼,我古剑仙门做过什么了?你们若是拿得出真凭实据,我古剑仙门上上下下任你圣元仙宗处置,若是拿不出来,最好不要胡言乱语,否则败坏了我古剑仙门的名声,我们绝不会善罢甘休。”常震雄冷哼一声,不屑的说道。
听他果然倒打一耙,几名圣元仙宗长老更是气得全身发抖。
程武扬须发皆张,迈开大步就朝着那人走去,可是刚刚走了两步,就伤势发作身体一颤,嘴角渗出一缕隐隐泛着七彩琉璃之光的血迹。
“太上长老!”卢世泽几人连忙上前扶住,同时拿出两枚疗伤灵丹给他服下。
不过他的伤势实在太重,即便这疗伤灵丹品级高达八品,也只是让他脸色稍稍好看了一点,眼中依旧神光黯淡。
看着一脸张狂的常震雄,卢世泽等人都是悲愤欲绝,却又无可奈何。他们的伤势也没比程武扬轻到哪儿去,想要报仇雪恨都没有半点机会。
“卢宗主,都是仙门中人,何必逞这无谓的口舌之争?有这闲功夫,你们还不如好好想想如何应对接下来的比试。”这时,对面一名身形高大的老者说道,正是古剑仙门门主项鼎天。
听到他的话,卢世泽和几名长老神色顿时一黯。
虽然项鼎天的话一样不中听,但说的却是事实。没有真凭实据,就算他们争来争去翻破了嘴皮,都拿古剑仙门全无办法。这时的当务之急,还是想办法应对接下来的比试。
可他们全都身受重伤,拿什么去跟古剑仙门比?
下意识的,卢世泽将视线投向陆清漓。
“卢宗主,你们的伤势倒是没有大碍,治起来也不难,不过想要完全治好,并且恢复实力的话,恐怕还要不少时间。”陆清漓当然知道他在期待什么,有点为难的说道。
通常来说,修为越高身体防御越强,就越不容易受伤,若是一点轻伤的话,无需要治疗也能自行痊愈。但如果伤得太重,连八品疗伤灵丹都用处不大的话,治起来也就越是费时费力,卢世泽等人显然就是这种情况。
以她如今的实力和医术,帮卢世泽等人治好伤势并且恢复实力,最少也要七八天时间,古剑仙门的人又不傻,怎么可能给他们那么多时间。
“我们的伤势自己最是清楚,能治好就不错了。”卢世泽也知道这个道理,闻言并没有太过失望。
顿了顿,他猛的一咬牙,对陆清漓道:“陆姑娘,老朽有个不情之请,这场比试,希望你们师兄妹几人代我圣元仙宗出战,若能取胜,那秘境之中的九天玄池便归你们所有。”
“什么!”陆清漓惊讶的看着卢世泽。
她带着几个师兄和江紫云过来,倒是想过或许会有别的机缘,帮助他们再提升一下实力,却没有想到会遇上这种好事。
不止是她,楚清寒和温如玉、顾心钰,江紫云也是一样的惊讶,或者说惊喜。
尤其顾心钰,路上听到九天玄池的消息,他还在暗暗遗憾,如此珍稀的天地奇宝,怎么就没让自己遇上呢,不想古剑仙门一通阴谋算计,这好事就落到了自己的头上。
看着卢世泽重伤之下满是病态的面庞,他越看越觉得顺眼,心里也暗暗感慨:“果然是佛缘深厚之人啊,出手就是大方,自己都还没开始化缘呢,别人就主动把好处送到面前了。”
“古剑仙门使出如此卑鄙手段,不就是为了九天玄池,既然他们不仁,那就莫怪我们不义。我圣元仙宗得不到的,他古剑仙门也休想得到!”卢世泽愤声说道。
“不错,既然我圣元仙宗注定与九天玄池无缘,也绝不能便宜了他古剑仙门!”程武扬和几另名长老也异口同声的说道。
他们现在都对古剑仙门恨之入骨,偏偏又拿对方无可奈何,也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恶心一下对方,好好出一口恶气了。
当然,想要出这口恶气,还得陆清漓等人有足够的实力击败古剑仙门才行。
又冒出一句傻话
陆清漓修为晋升劫变,问题倒是不大,而楚清寒和温如玉等人要么是半步劫变,要么是紫府巅峰,就未必胜得过古剑仙门门主长老、以及他们请来的强援了。
不过卢世泽和几位长老正在气头上,哪会想那么多?再说如今也只有陆清漓师兄妹几个能帮他们出这口恶气,想得再多都是白想。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推辞了。与古剑仙门的比试,就交给我们吧。”陆清漓只是稍稍思索一下,就大方的应承下来。
古剑仙门行事如此不择手段,如此卑鄙无耻,在她看来简直就是修真界的败类。
九天玄池这样的天地奇宝,又怎么能落入这种无耻之徒的手里,与其便宜他们,还不如便宜自己呢。
当然,她也不会亏待了圣元仙宗,到时候给他们些好处就是了。
这时的卢世泽等人当然会不知道,一时的意气之争,将会给他们带来多大的好处,又会给圣元仙宗带来多大的机缘。
“哈哈哈哈,就凭他们,也有资格与我古剑仙门交手?卢世泽,你们是不是老糊涂了。”常震雄放声狂笑。
虽说陆清漓等人御剑而来,显然都是紫府之境的强者,而这个年纪的紫府之境在天外天也的确不太多见,足以证明几人资质不凡,但是那又怎样?
这可不只是年轻弟子之间的比试,而是两大仙门之间的实力比拼。按照约定,三百岁以上比试一场,一百岁到三百岁之间比试一场,六十岁到一百岁之间比试一场,三十岁到六十岁之间比试一场,三十岁以下还有一场。
岁数越大修为越高,这可是修真界连三岁小孩都知道的常识,也是铁律。
眼前这几名年轻人岁数最大的都还不超过三十岁,挑战比自己大出几十岁甚至几百岁的前辈强者,那不是找死吗?
“我们有没有老糊涂,就无需常长老操心了。”卢世泽淡淡的说道。
心里却是暗暗冷笑:笑吧,笑吧,一会儿见识到陆清漓师兄妹几人的实力,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卢宗主,你确定要让他们几人代表圣元仙宗出战?到时候若是输了,你不会怨我古剑仙门以大欺小,不肯认帐吧。”项鼎天开口说道。
“项门主,正所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不会是见他们太过年轻,所以不敢应战吧?”卢世泽反唇相讥道。
不过因为太过愤怒也太过憋屈的缘故,说话的时候明显声音都在发颤,怎么看怎么跟赌气似的。
“哈哈哈哈,好一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卢宗主,你未免也太小看我古剑仙门,小看我们这帮老家伙了,到时候输了可不要后悔啊。”项鼎天闻言也哈哈大笑,常震雄和其他古剑仙门长老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所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指的都是资质悟性,实力却是一点点修炼得来的,他们才不相信,眼前这几个乳臭未干的年轻人,强得过他们这些修炼了近百年甚至数百年的前辈高人。
很明显,卢世泽是实在气得急了,才口不择言,把这种没脑子的话都说出来了。
“好,好,我们就再立一份文契,也免得谁输了后悔。”卢世泽闻言更是气愤,说着就拿出纸笔,飞快的写下两份契书,签名打上法印之后递了过去。
尽管对楚清寒和温如玉几人的实力没有太大信心,但还有一个劫变之境的陆清漓,击败古剑仙门也不是全无希望,所以他还是不能给项鼎天任何反悔的机会。
毕竟按照当年的约定,只有三十岁以下这一场,陆清漓等人才有资格出场,其他几场都是没有资格的。万一他们赢了,古剑仙门以此为由不肯认帐,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当然,这些心思绝不能让项鼎天察觉,所以说话的时候,卢世泽“恼羞成怒”,一张老脸都气得通红,握着笔的手也因为气愤而剧烈的颤抖。
项鼎天当然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陆清漓却是看得明明白白。
果然是人老成精啊,这些老家伙没一个好人,坑起人来都是一套一套的。看着卢世泽胀得色如猪肝的脸,再看看他那因为太过“气愤”而抖得跟鸡爪风发作似的手,陆清漓对这老头的精湛演技佩服得五体投地。
“哈哈哈哈,后悔?我项鼎天这一辈子还从来没有后悔过。”项鼎天见状却是再次放声狂笑。
圣元仙宗若是一早就决定找这几个年轻人帮忙出战,他们怕是大牙都要笑掉,也没必要费尽心思引诱邪灵偷袭暗算了,他又怎么可能后悔。
这个卢世泽,果然是气晕了头,又冒出一句傻话。
当然,项鼎天也知道,卢世泽其实是走投无路,又不想白白便宜了他们古剑仙门,这才不得不找到这几个年轻人的头上。
卢世泽怕项鼎天输了不认帐,项鼎天更怕,接过契书看了几眼,见简短明了没有任何纰漏,生怕卢世泽改变主意,赶紧签名打上法印,一份交还卢世泽,一份自己留着。
“项门主爽快,爽快,有了这份契书,我也就放心了。”一接过契书,卢世泽胀得发紫的脸色马上恢复正常,手也不抖了,嘴角还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莫非上当了,这老头刚才赌气似的举动全是装出来的?注意到他的笑容,项鼎天心里突然生出几分不祥的预感。
可是没道理啊,就算这几个年轻人资质不俗,可年龄在那里摆着,再强也不可能强得过他们古剑仙门一众前辈吧?
项鼎天深深望了陆清漓和楚清寒等人几眼,怎么都想不明白了。
这时,又有几名仙门中人脚踏飞剑御风而来。
“门主大人,南宫公子和吕长老来了。”到了近前,一名老者上前对项鼎天说道,正是陆清漓曾经见过的古剑仙门二长老蔺仲伯。
这次前来邪域清剿邪灵,古剑仙门也是强者尽出,不过陆清漓见过的其他几个长老都还留在邪王域对付邪灵,他则负责接引几名强援前来秘境。
她已是他的心魔
卢世泽敢相信陆清漓,将灵引符交到她的手上,古剑仙门可没有这样的魄力。
“老朽见过南宫公子,吕长老。”项鼎天不敢怠慢,将心里那份不安抛到一边,上前恭敬的行礼。
随后又向其他长老介绍道:“这位便是凌霄仙门一代天骄,南宫宇瞻公子,这位是无极仙宫四长老,吕麒麟吕前辈。”
“在下拜见南宫公子,拜见吕前辈,两位为我古剑仙门的事大老远跑这一趟,敝门上下都是感激不尽。”古剑仙门众人连忙躬身行礼,神情比项鼎天更加的恭敬。
凌霄仙门和无极仙宫都是天品仙门,前者实力仅在缥缈、逍遥、尘缘三大天品仙门之下,甚至有传言说实力其实并不逊于那三大天品仙门,后者虽然实力差了一截,却也比太一仙门那种公认垫底的天品仙门强出不少,他们当然不敢轻慢。
“诸位不必多礼,老夫只是来看看热闹,未必就会出手。”吕麒麟摆了摆手说道。
项鼎天请他来帮忙的时候说得很清楚,与圣元仙宗的比试未必需要他出手相助,到时候看情况再定。
他也知道,像九天玄池这种天地奇宝,除非万不得已,任何仙门都不会和他人分享。不过看在项鼎天送来那批价值上千万的天材地宝的份上,他还是“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
听他这么说,项鼎天等人倒是松了口气。圣元仙宗找几个年轻人帮忙出战,他们当然不需要吕麒麟帮忙,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这老头贪心不足,打九天玄池的主意。
既然他这么说,当然就是没那个心思了。
下意识的,众人又朝着南宫宇瞻望去。此前是没有把握才请他帮忙,却没有想到在邪域意外得到一件前辈强者留下的仙器,借此诱使邪灵重伤卢世泽等人,自然也不需要这位南宫公子帮忙了。
南宫宇瞻却是没有注意到他们的目光,而是脸色阴沉的看着陆清漓:“是你!”
在玉兰城遇上的那三株焚天雷纹草,最终就是落入陆清漓之手,古荒城隐藏的道雷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也是落到她的手里。
想起道雷果,他不由又想起被步轻辰左一巴掌右一巴掌接连拍飞的情景。
就像陆清漓猜测的那样,那已经成为南宫宇瞻的心魔,成为他心底深处挥之不去的噩梦,每每想起,心头都是一阵刀扎般的剧痛。愤恨,耻辱,恐惧,也如潮水将他淹没。
这段时日,他根本就无法好好修炼,甚至都没有睡过一次好觉。
仇人相见份外眼红,狠狠的注视着陆清漓,南宫宇瞻的眼中几乎能喷出火来。
而就在南宫宇瞻出声的同时,吕麒麟身后,两名年轻的仙门弟子也惊骇万分的看着顾心钰:“你、怎么又是你!”
说话的时候,他们的身体都在不自觉的颤抖。
这两人,正是在灵浮城被顾心钰暴扁一顿,最后还抢走所有积蓄的无极仙宫弟子……好吧,用顾心钰的话,那叫化缘,是佛法感化心甘情愿的结果,和抢完全就是两码子事。
惊呼出声还有一个人,古剑仙门二长老蔺仲伯,他难以置信的看着陆清漓,口中喃喃自语:“她怎么也来了,她怎么也来了?”
如果说步轻辰是南宫宇瞻心里挥之不去的噩梦,那么陆清漓,就是蔺仲伯的梦魇,一想起那场惨败,他也是一样的羞惭难当心有余悸,甚至时常从睡梦中惊醒。
“南宫公子,你认得她?”项鼎天没留意蔺仲伯在嘀咕些什么,却注意到南宫宇瞻眼中深深的恨意,他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更是强烈。
以南宫宇瞻的实力和身份,寻常仙门中人想得罪他都没有资格,眼前这名少女能让他恨成这样,偏偏还活得好生生的,自然就是非常之人。
“认得,怎么会不认得呢,就算她化成灰我也认得!”南宫宇瞻说道,因为太过仇恨的缘故,面容都微微的扭曲。
其实将他一巴掌拍飞的是步轻辰,他最恨的也该是步轻辰才对,但是每次想起步轻辰,他除了仇恨,更多的却是耻辱和恐惧,反倒每次想起陆清漓,都恨得咬牙切齿。
南宫宇瞻并不知道,这就是他的心魔。对强者的畏惧,让他根本无法对步轻辰生出报仇之心,甚至恨都不敢去恨,也只能将所有的恨意都转移到陆清漓的身上了。
既然恨成这样,化成灰都认得,那你为什么不把她一剑劈死,而是任由她安安稳稳活到现在?听南宫宇瞻这么说,项鼎天更加不安了。
刚才迫不及待签下那份契书的时候,他还在担心卢世泽后悔,现在他自己却后悔起来:那份契书,是不是签得太早了一点,应该等蔺仲伯领着南宫宇瞻和吕麒麟到了再来签的?
“清松,玉柏,你们认得他?”旁边,吕麒麟看了眼顾心钰,问两名弟子道。
“师父,上次就是这个恶和尚当众羞辱我们,还抢走了我们的灵石。”这次有师父撑腰,两个无极仙宫弟子倒是很快镇定下来,指着顾心玉忿恨的说道。
“原来是他!年纪不大胆子倒是不小,竟敢欺到我无极仙宫的头上,你们放心,为师今日便替你们讨回公道。”吕麒麟闻言勃然大怒。
这两个弟子,是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衣钵传人,为了培养他们,他不知道耗费了多少修炼资源。
本来还指望着他们这次前来邪域大放异彩,好好在其他长老面前给他长长脸呢,哪知道第一次独自外出,他们就被人当众揍成了猪头,还抢走数十万灵石。
因为这件事,他这些天没少被其他长老讥讽耻笑,甚至还有人说他教徒无方,丢尽无极仙宫的脸面,没有资格坐这长老之位。
吕麒麟自知理亏,也无法反驳,这些天忍啊忍的,都快忍成千年老鳖了。
本来还想派人找到弟子们口中所说的恶和尚,寻个机会出了这口恶气呢,没想到冤家路窄,居然在这里遇到了正主。
吕麒麟挽起袍袖,气势汹汹的朝顾心钰走来。
他们有私怨
“死丫头,你屡屡坏我大事,今天我倒要看看,还有谁护得了你?”南宫宇瞻也一脸阴冷的看着陆清漓。
没有步轻辰在场,他当然不会把陆清漓看在眼里。
见状,卢世泽和程武扬等人又是惊骇又是担忧。
此前就听说古剑仙门为了这场比试,不惜斥以重金,请到了天品仙门助阵,却没想到他们请来的不是一家天品仙门,而是两家。
更没有想到的是,这两家天品仙门还全跟陆清漓师兄妹几个有仇!
如果只是一家天品仙门的话,以陆清漓的实力倒也足以应对,可现在一来就是两家,她们自然是凶多吉少。
卢世泽等人想要劝阻,可别人是天品仙门,他们圣元仙宗却只是地品仙门,有什么资格当这个和事佬。
至于强行阻止,那就更不用提了。就算全盛之时,他们都未必是别人的对手,更何况如今身受重伤。
“住手!”就在卢世泽等人忧心忡忡之际,一道人影飞掠而来,落到两群人中间。
“魏长老!在下圣元仙宗宗主卢世泽,太上长老程武扬,拜见魏长老。”看清来人是谁,卢世泽和程武扬等人都是大喜过望,连忙躬身行礼。
来的正是仙盟会长老魏明伦,也只有他这样的身份和实力,才能阻止南宫宇瞻和吕麒麟。
“魏长老,你怎么也来了?”陆清漓惊讶的问道。
“前几天邪灵域有些异动,似乎有极为强大的邪灵逃了过来,我担心你们遇上麻烦,所以特地赶来看看。”魏明伦说道。
显然,他说的就是将卢世泽等人打成重伤的那些邪灵。
“魏长老不必担心,那些邪灵已经为我圣元仙宗所灭。”卢世泽说道。
“难怪我一路追踪至此,却再也感受不到那些邪灵的气机,原来是这个缘故。”魏明伦恍然大悟的说道,而后看了几人一眼,接着说道:“卢宗主你们伤得不轻,想必便是为那邪灵所伤吧。”
“我等学艺不精,倒是让魏长老见笑了。”卢世泽惭愧的说道。
若是换作那种初出茅庐血气方刚的仙门弟子,或许会趁这个机会在卢世泽面前告古剑仙门一状,但是他却知道,没凭没据的事,就算卢世泽相信他的话,也一样拿古剑仙门无可奈何,不过是让他为难罢了,所以提都懒得多提。
“圣元仙宗力敌邪灵,我仙盟会绝不会亏待了你们,这些疗伤灵丹你们先拿去服下,待我将此事禀明盟主大人,必定还有重赏。”魏明伦拿出几瓶疗伤灵丹递给卢世泽。
“清漓,你们怎么会在这儿?”随后,魏明伦又问陆清漓道。
“是这么回事,数百年前,我们圣元仙宗与古剑仙门两位长老于此处发现一处秘境,约好三百年后比试一场,以决定这处秘境的归属,陆姑娘和楚公子等人便是我们请来帮忙的。”怕陆清漓不好回答,卢世泽帮忙答道。
邪域所处之地,正是昔日号称修真界第一仙山的灵浮山,因为天地异气充盈的缘故,并不像外界那么荒芜贫瘠,不但天材地宝众多,还保留着不少上佳的修炼福地,甚至有前人留下的秘境洞府。
想要马儿跑,就要给马儿吃草,仙盟会当然不会禁止各大仙门寻宝猎奇,若有收获,也是归各大仙门所有。
所以卢世泽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只不过九天玄池太过珍贵,他不想惹祸上身,这才避重就轻的隐瞒了一部份。
“原来如此,那南宫公子和吕长老便是古剑仙门请来的援手了。”果然,听到卢世泽的解释,魏明伦并无半点惊讶,只是看了南宫宇瞻和吕麒麟一眼,若有所思的说道。
身为仙盟会长老,他对南宫宇瞻和吕麒麟两人当然不会陌生。
“应该是吧,不过他们和陆姑娘师兄妹几人还有些私怨。”卢世泽说道。
“私怨?”魏明伦看着南宫宇瞻和吕麒麟,面色微微一沉。
想找回面子
虽然他也知道陆清漓已经晋升劫变,几个师兄也尽皆实力不俗,但南宫宇瞻和吕麒麟实力也不弱,而且一个师从邪域仙门,一个多年前就坐上天品仙门长老之位,一身绝学非同小可。如果动起手来,陆清漓等人怕是很难占到便宜。
他欠下陆清漓莫大的恩情,当然不能看他们吃亏。
见魏明伦神色不善,吕麒麟不免有点心虚,黑着脸没有开口。
没办法,无极仙宫虽是天品仙门,但也无法与仙盟会相提并论,他无论地位还是实力都差了魏明伦一大截。
“魏长老,我凌霄仙门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吧?”吕麒麟怕魏明伦,南宫宇瞻却是不怕,冷笑一声说道。
“南宫公子,陆姑娘和几位师兄师妹又不是你凌霄仙门弟子,这怎么就成了你凌霄仙门的事。
仙盟会早已下了禁令,邪域之中,任何仙门不得寻衅滋事,不得自相残杀,莫非你凌霄仙门要公然违反禁令不成。”魏明伦也没有生气,只是淡淡的说道,身上却隐隐散发出一股仙盟会长老应有的威严之意。
闻听此言,吕麒麟更是一筹莫展。
其实就算到了邪域,仙门中人也是时有纷争,一言不合大打出手更是常有的事,只要不是闹得太大,仙盟会一向都是睁只眼闭只眼了事。
但魏明伦非要拿仙盟会的禁令说事,怕是连南宫宇瞻都无法反驳,又何况他吕麒麟?
“魏长老,古剑仙门已经聘我为客卿,既然陆清漓是圣元仙宗请来的帮手,我代表古剑仙门与她交手,总不算违反禁令吧。”南宫宇瞻却是早有准备,不慌不忙的说道,脸上分明还有几分讥讽之意。
虽然按照仙盟会的禁令,仙门之间不得寻衅滋事自相残杀,但私下公平比试,解决一些纷争,却在仙盟会的允许范围之内。
毕竟天外天仙门大大小小的仙门多不胜数,每次前来邪域的就多达近百,如果任何纷争都需要仙盟会来调解,怕是盟主都要活活累死。
“不错不错,老夫也是古剑仙门客卿,既然他是圣元仙宗请来的帮手,老夫代表古剑仙门与其交手,总不算违反禁令吧。”吕麒麟眼前一亮,也指着顾心钰说道。
古剑仙门的人最担心的是什么?就是这老头改变主意,非要出手分一杯羹,闻言都是一脸苦相。
倒是项鼎天没什么反应,南宫宇瞻见到陆清漓之后的反应,令他大感不安,也收起了对陆清漓等人的小视之心,吕麒麟愿意出手,他倒是求之不得。
“你们放心,老夫只是想为弟子讨回公道,秘境之中的好处还是归你们所有,老夫绝不染指。”看见古剑仙门几位长老脸上的担忧之色,吕麒麟生怕他们反对,又补充了一句。
九天玄池固然珍贵,但据他所知,想要凭此晋升劫变也不是易事,甚至还有不小凶险。反正他的资质不差,岁数也不算太大,有的是机会晋升劫变,没必要冒这种险。
相比之下,还是为弟子们找回面子,同时也为自己找回面子更加的重要。
“那就有劳吕前辈了。”听吕麒麟这么说,项鼎天和几位古剑仙门长老都是大喜过望。
“魏长老,你若是没有异议,那老夫便要出手了。”吕麒麟又对魏明伦说道。
魏明伦苦笑了一下,仙盟会向来不禁止仙门之间的公平比试,他能有什么异议?这一次,看来他是帮不上什么忙了。
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在关键时刻出手相救,免得楚清寒和温如玉等人伤得太重。
“魏长老不用担心,他们想比,我们正好也想见识见识天品仙门的实力。”不想让魏明伦为难,陆清漓宽慰着说道。
陆清漓知道魏明伦在担心什么,但是很明显,他还是小看了自己,也小看了这几个师兄师妹。
南宫宇瞻劫变之境的实力确实不错,出身邪域仙门,想必一身所学也确有过人之处,但在步轻辰的面前还不是不堪一击,被他一巴掌接一巴掌连连拍飞。
她如今也已晋升劫变,还保留着前世的所有记忆,同时淬炼了八条灵脉,对天地大道的感悟能力甚至还超过了前世,难道还胜不过一个南宫宇瞻。就算一巴掌拍不飞,两巴掌三巴掌还不够吗?
至于吕麒麟,那就更不用担心了。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那老头修为只是半步劫变,要说强的话,大概也就是强在修炼过天品仙法而已。
而楚清寒和温如玉不但同为半步劫变,还服用过她亲手炼制的道心丹。便是最平凡的剑技术法,到他们手里都能化腐朽为神奇,威力成倍提升。
楚清寒的千幻剑心和温如玉的大君六合剑原本就足以和地品仙法媲美,经过这段时间的完善,相信比起任何天品剑技术法都只强不弱。
吕麒麟不动手还好,动手的话,怕是要被欺负得连哭都哭不出来吧。
“既然如此,那清漓你们就多加小心了。”魏明伦虽然还是有点担心,但见陆清漓如此自信,也就不再劝阻了。
“你,给老夫出来!”吕麒麟其实也不想和一名仙盟会长老撕破脸皮,见魏明伦不再多说,倒是松了口气,指着顾心钰厉声喝道。
终于可以出口恶气,为两名弟子找回面子,同时也为自己找回面子,不再被其他长老讥讽耻笑,这老头亢奋得一张老脸红光满面。
心里打定主意,一动手就倾尽全力,直接废去这个小和尚的修为,绝不给魏明伦出手救人的机会。
“等等,谁说是心钰师兄和你交手了?”陆清漓多少猜到吕麒麟在打什么主意,又哪会让他如愿。
尽管顾心钰上次与那两名无极仙宫弟子交手的时候已经展现出强大的实力,但修为终究却是紫府初期,而吕麒麟的修为却是半步劫变,比两名弟子强出何止一得半点,陆清漓当然不敢让他去冒险。
“不错,我们只是以客卿的身份代表圣元仙宗出战,你也只是以客卿的身份代表古剑仙门出战,谁说非要由心钰师弟与你交手的,你真想活动一下筋骨的话,就由我来陪你过上几招吧。”温如玉也笑咪咪的说道。
被打飞了
吕麒麟闻方顿时一愕:对啊,陆清漓只是答应与他们交手,却没说过非得让顾心钰与他交手。
可他连九天玄池都可以不要,非要为古剑仙门充当一回打手,为的是什么,为的不就是收拾顾心钰?跟人其他交手有什么意义。
“师兄师妹,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正所谓解铃还需系铃人,这一战,还是交给我自己来吧。”就在吕麒麟懊恼不已的时候,顾心钰突然上前几步,对陆清漓和温如玉说道。
“不行!”这次不止是陆清漓和温如玉反对,连楚清寒和江紫云都异口同声的说道。
“师兄师妹,你们就让我来吧。冤冤相报何时了,早日化解了这段恩怨,我也能安心修炼,再说他也是佛缘深厚之人,若能将其感化,必是一桩了不得的大功德啊。”顾心钰苦苦相求,说到后来神情肃穆,身上也再次散发出圣洁的佛光。
陆清漓和楚清寒几人闻言都是一头黑线:难怪这个七师兄(师弟)如此主动,原来是看别人出身不凡家底丰厚,又想把别人打怕,顺便发一笔横财啊。
都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可你也要看看自己是什么修为,别人是什么修为吧,真不怕被别人一巴掌拍死啊?
什么,佛缘深厚?项鼎天等人疑惑的看看吕麒麟,不得不说,这老头卖相还真是不错,眉如远山目如清潭,虽然岁数着实不小了,却也能依稀看出几分年轻时的清朗儒雅,一身仙袍以金丝银线绣着云纹,无风自舞还真有几分我欲乘风归去的缥缈仙意。
这样的扮相,说一声仙风道骨都绝不为过,可要说佛缘深厚嘛,他们就一点都看不出来了。
别说他们,就连吕麒麟自己都是一头雾水。从小到大,赞他根骨清奇资质不凡的有,赞他丰神俊朗玉树临风的也有,可是说他佛缘深厚的,却还从来没有过。
莫非,自己真有佛缘,有慧根?
这么多年一直停滞在半步劫变,始终未能找到突破契机,要不改天试着参悟一下佛法,看能不能找到契机?吕麒麟心头猛的一动,刹那间如当头棒喝,又如醍醐灌顶,目光之中满是惊喜,满是激动。
吕大长老显然想岔了,也想得太多了。
“师父,他说的佛缘深厚不是那个意思。”看出点什么,一名弟子赶紧提醒道。
“哦,那是什么意思?”吕麒麟好奇的问道。
项鼎天等人也一样的好奇,都竖起了耳朵。
“上次他对我们出手,也说过我们佛缘深厚来的……”那名弟子将灵浮城的事飞快说了一遍。
于是,吕麒麟眼中的惊喜和激动飞快的消失,一张老脸刷的一下黑了下来,气得嘴唇直打哆嗦。
旁边,项鼎天等人则齐刷刷的抹起了额头。
原来,所谓佛缘深厚,就是有钱,很有钱的意思。所谓感化,就是指打怕。而所谓大功德,指的就是打怕之后再狠狠勒索一笔。
“不知死活的东西,欺侮老夫门下弟子也就罢了,居然还想欺侮到老夫的头上!”愤怒了,吕麒麟出离的愤怒了。
他可是半步劫变的强者,是无极仙宫四长老,平日里谁见了他不是毕恭毕敬,修为差点的仙门中人甚至将他视为神明。
而眼前这个小和尚呢,先别说有没有实力把他感化……哦不对是打怕暂且不说,这番话说出来都是对他莫大的羞辱。
怒吼声中,吕麒麟纵身而起,也没有拔剑,而是一掌朝着顾心钰拍去。
以他的修为和神识,虽然无法完全看穿顾心钰的修为,却也看得出来,他应该只是晋升紫府不久,最强不会超过紫府中期。
对付这样一个后辈都需要拔剑的话,那不是惹人笑话吗?
当然,修为到他这个境界,感悟出一丝仙元之力,就算不用长剑,也一样可以使用剑技术法,一掌之威非同小可。
半空之中,一颗颗紫色的流星倾落而下,其中又隐隐散发出七彩琉璃之光。整个天地,似乎都在这一刻陷入沉寂,世间万物,似乎都在这一刻臣服其下。
“星陨天落!”魏明伦惊呼一声。
果然,像他预料的那样,吕麒麟不但修习了天品术法,而且苦修多年造诣极高。
扪心自问,如果自己没有晋升劫变,都未必能将这一天品术法发挥到如此地步。
若是紫府之下的修士,面对这样的术法绝不会有任何活命的机会,术法余威就能将其震得粉身碎骨,甚至当场化为虚无。
顾心钰倒是已经晋升紫府,但也绝不可能挡住这样的术法,怕是一掌之下就要身受重伤,根本没有第二次出手的机会。
魏明伦猛的上前一步,做好了随时救人的准备。
陆清漓和楚清寒、温如玉等人当然也料到吕麒麟实力不俗,见状心头一凛,同时握住了剑柄。
“阿弥陀佛,地狱不空誓不成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佛祖恕罪,为感化世间苍生,弟子又要犯戒了。”顾心钰却仿佛根本没看出吕麒麟这道术法是何等恐怖,宣了声佛号,直直一拳打了出去。
……感化世间苍生,都这时候了你还惦记着揍人呢?看到他这平白无奇的一拳,陆清漓急得差点抓狂。
对面,吕麒麟则是一脸轻蔑。
还以为这个小和尚能将自己两个得意弟子揍成猪头,必定佛法精深奥妙无穷,所以他虽然没有拔剑,但这一掌却也全无保留。
却没有想到,顾心钰这一拳竟是如此的简单直接,根本就没有半点玄妙可言。
莫非,就是因为他出手太过简单,而自己那两个弟子每日见到的却全是精妙绝伦的剑技术法,所以才不知如何应对,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
“就这点实力,也敢与老夫交手,真是不知死活……”心里这么想着,吕麒麟冷笑出声。
“砰!”就在这时,一声闷响传来。
吕麒麟只觉自己被一座飞来横峰当胸砸中,不受控制的腾空而起。
“活……哦哦哦哦……”最后一个活字,也拖着长长的尾音,随着他高高飞起的身影飘荡开来。
就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堂堂半步劫变的强者,就这样被人一拳砸飞了。几乎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尤其项鼎天和几名古剑仙门长老,一手托着差点掉到地上的下巴,一手拼命的揉着眼睛。
顾心钰一出手,他们就看出他只是紫府初期的修为,再看他那一拳也全无半点章法可言,他们甚至都有点同情这个小和尚了:这点实力,居然也敢欺负到无极仙宫弟子的头上,还敢在吕麒麟的面前口出狂言,那不是存心找死吗?
果然是他不下地狱谁下地狱,这小和尚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谁知道,才一眨眼的功夫,吕麒麟就被他那毫无章法的一拳直接打飞。
看着吕大长老越飞越远的身影,他们几乎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陆清漓和楚清寒几人怔怔的看着身体微躬,还保持着出拳姿势的顾心钰,脑子里也是一阵茫然。
这一拳,到底蕴含着多么强横的力量,以顾心钰紫府初期的修为,又怎么可能打出如此可怕的一拳?
魏明伦更是一脸呆滞,亏他还想着救人呢,就别人那一拳,不小心提防的话,怕是连他都要被人一拳打飞,又哪需要他来相救?
果然,天道峰这些弟子无一不是身怀绝技,就没有一个省油的灯啊。
“哦哦哦哦……”足足飞出数十丈外,吕麒麟才重重的砸落地面,长长的尾音却还在群山之间久久回荡。
“我等修真之人,本该心存正气,以拯救天下苍生为己任才对。施主纵容弟子为非作歹,已是犯下大错,如今还想为他们报仇雪恨,更是错上加错。
我不惜犯下大戒,如此点化于你,希望你能好好反省,从此改过自新一心向善,莫要一误再误,阿弥陀佛!”顾心钰这才收起拳势,双手合什语重心长的说道。
这番话,倒是很符合他佛修的身份,不过陆清漓和楚清寒几人听了却是嘴角一抽。
记得顾心钰上次“点化”那两名无极仙宫弟子的时候,还只是要他们不忘本心匡扶弱小,如今轮到师父,就成了以拯救苍生为己任。
这么大一顶高帽子戴上去,是不是意味着将其感化之后,得到的功德……说人话就是打劫的收获,也就越大呢?
“黄口小儿,竟敢如此折辱老夫,老夫今日与你不死不休!”堂堂半步劫变的强者,居然被个紫府初期一拳砸飞,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吕麒麟当然没功夫思索什么功德不功德的,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拔出长剑又朝着顾心钰飞身而来。
左手法诀打出,一道道紫芒流星再次从天而降。
“小心!”魏明伦高呼一声。
这次终于动用长剑,吕麒麟几乎将星陨天落的术法精妙发挥到极至,威力比刚才那一掌强出一倍不止。
“果然是佛源深厚之人,事到如今还执迷不悟,看来贫僧也要好好点化于你才行了。”顾心钰却依旧面不改色,长叹声中,又是一拳砸出。
这一拳,还是那么的平白无奇。
不过就在他出手的瞬间,身上浮现出浓浓的金光。那金光弥漫开来,却又凝而不散,隐隐之间化为一尊高达数丈的金佛,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姿势如他一样,屈膝拧腰一拳轰出。
“韦陀本相!”所有人齐声惊呼。
非要逼我犯戒
吕麒麟也是骇然色变,下意识的便要收剑后撤。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随着那巨大金佛一拳打出,一股磅礴浩瀚的力量如海啸般袭卷而来。
“砰!”巨响声中,吕麒麟再次飞了出去。
“休……休休休休……”一声长长的尾音,也随着他高高飞起的身影再次回荡开来。
这一次,没等他落地,顾心钰就挽起袖子,旋风般的冲了过去,劈头盖脸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一边打,他还一边又是委屈又是气愤的破口大骂:“好好跟你说话你不听,非要逼我犯戒。好,好,逼我犯戒是吧,我今天还就跟你杠上了,就算堕入阿鼻地狱,我也要将你点化,让你一心向佛改过自新!”
“嗷……”砰砰砰砰的闷响声中,一声凄厉的惨叫也冲天而起。
吕麒麟那张清矍儒雅颇具道骨仙风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姹紫嫣红桃花盛开,两只眼睛高高肿起,鼻孔里也涌出刺目的鲜血。
四周一片死寂,几乎所有人都彻底的看傻眼了。
韦陀本相,他竟然修炼出了韦陀本相。
韦陀,佛门护法天神,二十诸天之十二天。昔日佛祖入涅,有邪魔罗刹抢走佛骨,便是韦陀以一己之力大战邪魔夺回佛骨,因为这个缘故,韦陀被佛门奉为降妖除魔、守护佛法的天神。
而韦陀本相,就是佛门弟子也佛力凝结出的金刚之体,拥有无上的佛力神威,这也是世间最为玄奥同时也最为强大的佛法之一。
想要修炼出韦陀本相当然不是件容易的事,据说只有身具大智慧,大机缘,同时一心向佛最为虔诚的佛门弟子,才有可能修炼出韦陀本相。
所以即便在那个天材辈出强者云集的末法时代,都没有听说过哪位佛门高僧修炼出韦陀本相。谁都没有想到,这个成天想着打劫的小和尚竟然修成了。
可就算你修成了韦陀本相,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别人可是半步劫变的强者啊,是天外天绝大多数修士连仰望都无法仰望的存在啊。
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张脸。修为到这个地步,什么荣华富贵早就成了过眼云烟,最在意的是什么,不就是那张老脸?
看着满地打滚惨叫连天的吕大长老,所有人都是暗暗吐槽,连陆清漓和楚清寒等人都不例外。
一边惨叫,吕麒麟一边拼命的运转真元布下护体罡气,可是即便是蕴含着一丝仙力的真元罡气,都根本抵挡不住韦陀本相的强横力量。
护体罡气一次次凝聚,又一次次被瞬间打破,精纯的佛力几乎是毫无阻碍的涌入经脉,封住他一身真元。
顾心钰下手本来就极为讲究,选的全是那种既打不死人,又能让他感受到最大痛苦的部位,而在佛力的加持之下,这种痛苦更被几倍十几倍的放大。
在如今的天外天,能够修炼到半步紫府的谁不是天才中的天才,又有几个没点出身没点背景的?吕麒麟当然也不例外,从小就被人视为无极仙宫百年一出的修炼奇才,被所有长辈宠着惯着,被同辈中人捧着敬着,他何曾吃过这样的苦头啊。
“住手,我、我是无极仙宫四长老,无极仙宫前任大长老是我爹,现任太上长老是我家二大爷!你敢这样对我,我无极仙宫,我家二大爷不会饶……”只坚持了片刻,吕麒麟就带着一丝哭腔高声喊道。
看来,拼爹拼爷拼祖宗不是年轻人的专利,老一辈仙门中人有些也是一样的德性,只是因为修为和身份在哪里摆着,一般情况下就算技不如人也不会遭人暴扁,所以用不着拼爹拼爷罢了。
如果换作一般的仙门中人,见别人把爹搬出来,甚至连二大爷都抬出来了,多半会给他几分面子手下留情,但是很遗憾,他遇上的是顾心钰这个佛门弟子。
“佛曰,众生平等。”顾心钰冷冷的说了一句,身上的韦陀本相却是更加的凝实了几分,下手也更狠了几分。
于是,吕麒麟脸上的桃花开得更加鲜艳,他的惨叫声,也变得更加的凄厉,更加的无助了。
“住手,不要再打了,我服了,服了,不要再打了。”拼爹无效,拼二大爷也无效,吕麒麟终于服软了,像虾米一样蜷成一团,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
“服了?”顾心钰对这样的答复显然不太满意,又是一拳狠狠砸了出去。
“嗷呜……”吕麒麟惨叫着高高飞起,又一股鼻血狂喷而出。
“师父是悟了,悟了。”一名弟子提醒道。
本以为自己上次就被揍得够惨的了,这时看着师父那张变得跟猪头似的脸,他才知道,原来这世上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悟了,大师我悟了,从此以后,我必定洗新革面,以维护大陆和平,拯救世间苍生为己任,再不敢横行霸道,也不敢纵容弟子为恶了,求大师住手啊。”吕麒麟这才反应过来,捂着鼻子喊道。
“佛曰,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阿弥陀佛!”顾心钰终于罢手,双手合什宣了声佛号。脸上怒容散去,代之无比慈祥的微笑,说不出的宝相庄严。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这句话真是佛曰的么?陆清漓突然觉得,有这样一个后世弟子,佛祖他老人家的棺材板多半是要摁不住了。
旁边,楚清寒的额头也竖起几道黑线:何止佛祖他老人家的棺材板摁不住了,儒门大拿先贤的棺材板也一样摁不住了。
吕麒麟倒是没想那么多,见顾心钰住手,他终于长长松了口气。
这一通暴揍,伤得倒是不重,但问题是别人下手太狠,太有技巧性了,全是找身体最为软弱,对痛苦最为敏感的部位下手。真元被封,那纯净的佛力涌入体内,非但没有化解这种痛苦,反而还将痛苦数倍数十倍的放大。
生平第一次品尝到这样的痛苦,吕大长老痛得都快要哭出来了。
堂堂无极仙宫长老,半步劫变的强者,如果被人当众揍得痛哭流涕,那这脸可就丢得大了,不止他自己,连无极仙宫的脸面都要让他丢得干干净净。
真被打哭了
“多谢大师手下留情,我们走。”当然,就算没有当众痛哭流涕,被人揍成这样也够丢脸的了,吕麒麟哪里还好意思逗留下去,拱了拱手便要离开。
“吕长老不必客气,能将施主这般佛缘深厚之人感化,也是贫僧的一大功德。”顾心钰一脸无比温和的微笑,点了点头说道。
感化,你那明明就是打怕好吗?吕麒麟脸皮狠狠抽了几下,咬牙切齿的暗暗腹诽,表面却是一句话都没敢多说。
“嗯嗯。”吕麒麟支吾了两声,踩上飞剑。
“等等,施主这就走了?”顾心钰上前一步,拦在吕麒麟的面前。
“你、你还想做什么?”吕麒麟打了个哆嗦,惊魂未定的看着顾心钰。
“佛缘深厚,功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顾心钰也不好将竹杠敲得太过明显,所以话说得非常含蓄。
哭了,这一下吕麒麟是真的哭了。
揍人也就罢了,还要抢钱,这是哪门子的佛门弟子,哪门子的高僧啊?就这种人,居然也能学会韦陀本相,佛祖没睡醒还是怎么了?
“明白了,明白了,这是老朽供奉佛祖的,还请大师笑纳。”师父就是师父,吕麒麟比两个弟子果断多了,一明白顾心钰的意思,马上拿出一只百宝囊递了过去。
“施主的佛缘很深,非常深,深不可测的那种深。有如此佛缘,对佛祖就更该多些诚意才对。”顾心钰凝聚神识扫了一眼,却并没有伸手,而是双手合什一脸严肃的说道。
这只百宝囊里装着足足上百万灵石,但堂堂半步劫变的强者怎么可能就这么点家底,更重要的是无极仙宫太上长老还是他二大爷,他就更不可能只有这么点家底了,顾心钰觉得他很没有诚意。
说话的时候,他身上又浮起一片金光,隐隐浮现出韦陀本相。
威胁,这是赤果果的威胁!
“对对对,多谢大师教诲,我有如此深厚的佛缘,是更该诚心向佛才对。还有这些灵石灵丹,也是孝敬佛祖大人的。”吕麒麟见机比两个徒弟强多了——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这一次顾心钰的威胁更为直接的缘故,总之闻言立马会意,又拿出两只百宝囊递了过去。
“既然施主如此诚心,那我就代佛祖收下了。天色也不早了,你们走吧。”顾心钰神识一扫,看见这两只百宝囊里价值绝不下于两百万的灵金灵丹,笑得嘴都快合不拢来了。
吕麒麟如临大赦,带着两个弟子踩上飞剑,逃也似的飞身而去。
一边走,他还一边抹着悲愤的泪水。
望着吕麒麟师徒三人落荒而逃,疾疾如丧家之犬的背影,再看看顾心钰那一脸灿烂好像拣到宝的笑容,几乎所有人都是一头冷汗:明明就是你在打劫,怎么全推到了佛祖的头上,你也不怕佛祖降世一巴掌把你活活拍死。
“果然,我就知道会是这样,我就知道会是这样。”古剑仙门二长老蔺仲伯又喃喃自语的说道。
“蔺长老,你在说什么?”项鼎天和其他几名长老总算注意到他的异样,同时疑惑的朝他望去。
“无上道宗这些弟子,果然都非凡俗,不可以常理度之啊,陆清漓如此,应天辰如此,凌飞白和江紫云如此,这个小和尚也是如此。”蔺仲伯感慨的说道。
“什么,你说她就是陆清漓,这些都是无上道宗弟子?”项鼎天等人都是一脸震惊。
刚才见陆清漓师兄妹几人年纪轻轻,他们还以为卢世泽只是太过气愤,为了和他们古剑仙门赌一口气,这才请其代为出手,根本就没将几人放在眼里,自然也就没去关心她们的身份。
“门主大人,你们还不知道的吗?”蔺仲伯更是惊讶。
双方都已经交上手了,居然还不知道别人姓甚名谁什么来历,这未免也太过儿戏了吧?
“事情太过突然,还没来得及问。”项鼎天当然不好意思告诉蔺仲伯,他们是因为太过轻敌,根本就没去关心陆清漓等人的身份,于是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是啊,没想到卢世泽竟然请了无上道宗来帮忙,我们哪会知道他们的身份。”另一名长老也附和着说道。
上次蔺仲伯等长老前往玉玑仙门,纷纷败于陆清漓师兄妹几人之手,以至于古剑仙门一番谋划全部成了泡影,还差点得罪了南宫宇瞻,得罪了凌霄仙宗。
虽然在项鼎天的努力游说之下,最终还是让凌霄仙宗消了怒火,也说服了南宫宇瞻继续出手相助,却为此付出了价值三千万灵石的天材地宝。
就算古剑仙门也是最顶级的地品仙门,一次拿出这么多天材地宝也难免元气大伤,如果这次能得到九天玄池还好,如果得不到的话,古剑仙门在接下来的数百年里必定一蹶不振,怕是连他们这些门主长老的修炼资源都无法满足,甚至跌落玄品都不无可能。
因为这个缘故,古剑仙门上上下下都对无上道宗、对陆清漓等人恨之入骨,却万万没有想到,卢世泽请来的这几人,居然就是无上道宗的人。
“蔺长老,你说她就是陆清漓?”常震雄望向陆清漓,目光变得更加的阴沉。
常和蓉的所作所为,虽然犯了仙门大忌,但她与苏鸣寒是夫妻,只要苏鸣寒坐上玉玑仙门门主的位置,那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玉玑仙门的家事,外人又哪有资格说三道四?
所以事后想想,他觉得自家宝贝女儿其实也没犯下什么大错,如果事成的话,对他们古剑仙门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偏偏大事将成之际,却被陆清漓横插一脚。宝贝女儿多年心血毁于一旦不说,想走还被陆清漓留下,一身修为尽废。
他早年伤到要害,就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也只能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所以从小宠爱有加,便是败坏门风做下那等丑事,他都没舍得打过她一巴掌,只是怕招人闲话嫁人了事。如今被陆清漓害得修为尽废,他心中的愤恨自然不言而喻。
越看越是中意
“不错,她就是陆清漓,旁边那个小丫头就是江紫云,应天辰和凌飞白倒是没来。”蔺仲伯指着陆清漓和江紫云说道。
两人一个清丽绝美,高雅脱俗自有缥缈仙意,另一个俏皮可人,还带着些婴儿肥,无论从年龄还是气质都很好分辨。
“小小年纪,竟然那般心狠手辣,将我家和蓉害成那样,今日我绝不会轻饶了她!”确定了陆清漓的身份,常震雄一脸愤恨的说道。
一边说,他一边越众而出,就要对陆清漓出手。
“等等,常长老,南宫公子与陆清漓早有过结,这一场说好了是由他出手的。”项鼎天连忙拦下常震雄。
本以为有南宫宇瞻和吕麒麟帮忙,这一战他们古剑仙门必能完胜圣元仙宗。谁料吕麒麟一上来就被个小和尚揍成了猪头,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看到这样的结果,项鼎天对无上道宗这几个年轻人当然不敢再有半点轻视,心里也是越发的不安。
接下来的比试,想必就该轮到陆清漓出手了。
陆清漓既然能轻易击败蔺仲伯,实力当然不用怀疑,说不定比那个小和尚更强,他可不敢让常震雄去冒险。
这一场,还是交给南宫宇瞻最为稳当。
常震雄这才想起,陆清漓这一场,是南宫宇瞻早就预定下的,自己再恨陆清漓也不能和一个劫变之境的强者抢啊。
“南宫公子,老夫的独生爱女,就是被陆清漓害得修为尽废道基全毁,此仇不报,老夫誓不为人,还望南宫公子行个方便,将这一场让给老夫吧。”常震雄哀求的对南宫宇瞻说道。
“你们说她就是江紫云!”南宫宇瞻恍若未闻,只是深深的注视着江紫云,突然问项鼎天道,眼中则露出几分欲念邪意。
古剑仙门当初意欲与凌霄仙宫结亲,将江紫云许配于他,他自然知道江紫云之名。
不过他看中的是江紫云的体质,倒是没怎么在意她过的容貌,毕竟鱼与熊掌不可兼德,想寻一个资质上佳,又容貌出众的上好炉鼎哪有那么容易。
按照他原来的想法,只要江紫云真如古剑仙门所说的那样资质奇佳就好,哪怕长得丑一点他也认了。
可是现在看到江紫云本人,他才知道自己想错了,原来鱼和熊掌也是可以兼得的。这个江紫云不但是单系火灵之脉,火系真元比他想像的更加精纯,而且生得也是如此的娇俏可人,竟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嗯就是稍稍胖了一点,不过这个年纪,有一点婴儿肥不是更显可爱吗。
总之,南宫宇瞻越看越是顺眼,越看越是中意。
“不错,她就是江紫云,玉玑仙门门主的孙女,原本我们就是想让她跟公子你结亲的,一切都定好了,却因为陆清漓插手不得不作罢,坏了一桩大好姻缘。”项鼎天正担心南宫宇瞻在常震雄的哀求之下改变主意,注意到他眼中的邪火,顿时心头一动,煽风点火的说道。
你确定要跟我动手?
“好,好,焚天雷纹草的事我可以不跟她计较,道雷果的事我也可以不与她计较,和玉机仙门这门亲事关系到我的修行大道,她竟然也从中作梗,这就是存心与我过不去了。
常长老,不是我不给你这个人情,而是陆清漓实在欺人太甚,今日若是不出了这口恶气,我南宫宇瞻意难平,意难平啊!”如项鼎天所愿,听到他的话,南宫宇瞻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常震雄的请求。
“南宫公子……”常震雄还想再坚持一下。
不过他话才一开口,就被南宫宇瞻打断。
“常长老,你什么都不必说了,这口恶气,我今日非出不可。”南宫宇瞻摆了摆手,不容辩驳的说道。
见他如此坚决,常震雄当然再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望向陆清漓,遗憾的暗叹一声。
“陆清漓,拔剑,今天我倒是要看看,还有谁帮得了你!”南宫宇瞻上前几步,缓缓拔出长剑,指着陆清漓说道。
其实在他的记忆中,陆清漓只是半步劫变的修为,以他的实力,对付一个半步劫变是根本不用拔剑的,但他恨极了步轻辰,却又没有找其报仇的勇气,只能将所有的仇恨都转移到陆清漓的身上。
所以这一次交手,他也就不准备手下留情,也绝不给陆清漓任何侥幸的可能。
“你确定要跟我动手?”陆清漓微微歪了歪头,意味深长的问道。
“怎么,今日无人给你撑腰,你怕了?”南宫宇瞻轻蔑的说道。
“是有点怕,天外天如今灵气稀薄,你能修炼到劫变之境也不容易,我怕害得你就此修行之道尽毁,到时候过意不去影响了我的道心。”陆清漓点了点头说道。
什么,她在说什么?没看见别人南宫宇瞻眼睛里都开始冒火了吗,她不担心自己的生死,居然担心毁掉别人的修行之道,她就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众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陆清漓,就象看着一个傻子。
“哈哈哈哈,陆清漓,死到临头还敢如此口出狂言,莫非你以为我真不敢动你?”南宫宇瞻也没想到陆清漓会说出这样的大话来,闻言先是一怔,而后就好像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那样放声狂笑。
“我是说真的,上次那两巴掌很疼吧,是不是只要一回想起来就觉得心如刀割,根本无法安心修炼?
是不是你强迫自己不去想,可是做不到,无论你如何努力,都会时不时的想起,就算白天不想,晚上也会在梦中记起?”陆清漓继续问道。
什么,南宫宇瞻被人扇过巴掌,而且还是两记!陆清漓的话,如一块巨石投入湖面,掀起一阵惊滔巨浪。
所有人都怀疑的看着南宫宇瞻,这可是一位劫变之境的强者啊,在如今的修真界,也就是最为顶尖的那一拨强者,谁敢扇他巴掌,谁又有那个能耐?
这个陆清漓,不会是胡说八道吧?
“你怎么知道的?”南宫宇瞻却是大吃一惊。
陆清漓说得一点没错,自从被步轻辰接连两巴掌拍飞,他就再也无法安心修炼,只要一想起来就觉得羞耻难当痛彻心扉。
他也试过强迫自己不去想,可是没用,无论怎么努力,总会在不经意间想起,就算白天不去想,晚上也会在梦中重见那一悲惨的一幕,然后满身大汗的从恶梦中惊醒。
不过下意识的惊呼出这一句,南宫宇瞻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四周,项鼎天等人张着嘴,难以置信的看着他,惊得差点下巴掉落一地。
原来陆清漓不是胡说八道,南宫宇瞻还真的被人扇过巴掌,而且还是两次。
南宫宇瞻一张脸顿时红得跟着着了火一样,羞得真恨不得挖个地洞钻下去算了。
他想很解释一下,自己只是被人连连一巴掌拍飞了两次,跟他们理解的扇耳光一样的扇飞两次完全不同,可是看看众人那一脸惊愕的样子,他就知道自己解释得越多,在别人看来就越是欲盖弥彰此地无银三百两,所以他连解释都无法解释。
技不如人被步轻辰拍飞两次也就罢了,还被外人如此误会,南宫宇瞻除了羞耻,更多的还是憋屈,一口牙齿都咬得喀喀作响。
“这叫心魔,若是心魔不除,你的修为永远休想再有半点精进,就算强行提升修为,他日也必定走火入魔,运气好修为尽废,运气不好死路一条。”陆清漓却仿佛没看到他尴尬的神情,又自顾自的说道。
“一派胡言,我南宫宇瞻两岁修炼五岁筑基,从小到大不知道经历过多少磨炼,怎么会有什么心魔,再说胜负乃是修真界的常事,我又怎么可能因为落败一次便滋生心魔,陆清漓你休要危言耸听!”南宫宇瞻强忍内心的耻辱之感,面红勃子粗的争辩道。
“有没有心魔你自己最清楚不过,落败归落败,和被人一巴掌扇飞还是完全不同的。”陆清漓不依不饶的说道。
还提,还提,没完没了了是吗?南宫宇瞻气得牙都要咬碎了。
“你说得没错,我的确有心魔,而且这心魔就是因你而起,只要今日我将所有的耻辱连本带利全还给你,心魔自然也就除了。”不愧是劫变之境的强者,南宫宇瞻的心性比起寻常修士还是要强出不少的,盛怒之下反倒更为冷静了一些,懒得再跟陆清漓争辩,而是恶狠狠的说道。
“这倒也是个办法,但是很遗憾,跟我动手,非但无法帮你去除心魔,只会让你的心魔变得更严重。
听我一句劝,别再管外面这些闲事了,老老实实回去消停几天,好好的静座冥思,没准哪一天突然开悟,自己就化解心魔了。”陆清漓摇头劝道。
“哈哈哈哈,陆清漓,你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劝我自行离去,不与你动手罢了。说到底,你其实是怕了,对不对?”南宫宇瞻拉得跟马脸似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个讥讽的冷笑。
自以为看穿了陆清漓的心思,他的眼中还隐隐约约的有几分得意之色。
“每次说真话,为什么总没有人相信呢?”陆清漓无可奈何的说道。
真正的打脸
修真界如今的天地灵气虽然已有不小复苏,但还远远没有恢复到末法时代的水平,涌现出一个南宫宇瞻这么年轻的劫变强者不是易事,她是真不希望南宫宇瞻被步轻辰那两巴掌扇出心魔,修行之道毁于一旦,所以才苦口相劝。
但现在看来,她这一翻苦心注定是白费了。
“陆清漓,若是你光明正大的与我交手,或许我还会放你一马,可你居然玩出这种阴险伎俩,那就别怨我心狠手辣了!”既然看穿了陆清漓在打什么如意算盘,南宫宇瞻当然没兴趣再跟她废话,飞身而起,扬起长剑就朝她一剑劈来。
七彩琉璃之色的仙元之力瞬间布满全身,那柄古老的长剑发出一声充满灵意的悦耳清鸣,也燃烧起一片七彩的火焰。
天地变色,就连无形的空间,都随着他一剑挥出,出现一条神秘的裂缝。
“陆姑娘小心!”卢世泽和几名圣元仙宗长老齐声高呼,身体也瞬间绷紧。
作为三大地品仙门之一,圣元仙宗也曾有过一位劫变之境的太上长老,他们年轻时便曾见过那位太上长老出手,并且为他那强悍的实力感到深深的震撼和神往。
那位太上长老去世多年之后,他们都忘不掉他那一剑的风华,这也成为他们努力修炼的最大动力。
直到这时看到南宫宇瞻这一剑,他们才知道,那位靠着秘法强行将修为提升到劫变之境的太上长老,和真正的劫变强者有多大的差距。
南宫宇瞻这一剑势如长虹天地惊变,根本就不是他们那位太上长老可比的。
虽说陆清漓也已晋升劫变,却为时尚短,她又能不能挡住南宫宇瞻这一剑?
而对面的项鼎天等人见状则是眼前一亮,他们倒是隐约听说过南宫宇瞻出自邪域仙门,却也没有想到,他这一剑会是如此的惊艳,如此的势不可挡。
“好,好,这个陆清漓不将我们古剑仙门放在眼里也就罢了,还敢屡坏南宫公子的大事,这下她死定了。”一名长老说道。
“身为仙门中人,行事如此不知进退,不知天高地厚,死了都活该。”项鼎天也冷笑着说道。
“可惜这样死了,倒是便宜她了,老夫还指望南宫公子手下留情,日后也好寻个由头为和蓉报仇雪恨,这下看来是没有机……”常震雄则是一声长叹。
虽然今天是不好意思、同时也没有胆子和南宫宇瞻抢这个出手的机会,但只要陆清漓不死,他总能找到由头帮女儿出气。以古剑仙门的一贯的霸道,甚至由头都不需要,直接打上无上道宗就行了。
可看看南宫宇瞻这一剑,陆清漓十有八九性命不保,他又哪有下一次机会。
说话的时候,常震雄自是一脸的遗憾,一脸的不甘。
“啪!”就在这时,一声脆响传来。
身在半空势不可挡的南宫宇瞻,突然身体一横,直挺挺的飞了出去。
苍茫天地,瞬间又是一片死寂。
常震雄那一声长叹戛然而止,后面的话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其他人也是一脸呆滞,眼珠子都差点瞪了出来。
被扇飞了,堂堂劫变之境的南宫公子,又被人一巴掌扇飞了……咦,为什么要说个“又”字呢,哦对了,是因为据说他以前也曾被人这样一巴掌扇飞过,而且还是两次。
疼,陆清漓没有说错,被人这样一巴掌扇飞,就算劫变之境的强者应该都会很疼!看着还未落地,脸上就已经飞快浮现出五条鲜红指印的南宫宇瞻,众人都不由自主的摸了摸了脸颊。“砰!”足足飞出十余丈外,南宫宇瞻才重重的跌落在地。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他捂着脸喃喃自语的说道,眼中除了震惊和骇然,更多的还是耻辱。
虽然上次也被步轻辰接连两巴掌拍飞,但他自己知道,那只是拍在身上,和旁人想象的扇飞根本就不是一码子事。
但是今天,陆清漓这一记耳光,却是实实在在的扇在了他的脸上。
伸手捂着脸颊,他都能感到五条指印正在飞快的肿起,同时传来火烧火辣的疼痛。
他可是劫变之境的强者啊,怎么可能被一个半步劫变如此轻松的一巴掌扇飞,而且还是扇脸?
“对不住啊,你修为强了点,我全力出手难免有失分寸,不小心打到你脸了。”陆清漓歉意的说道。
她当然也知道,身为修真之人被人这样打脸是怎样的耻辱,但是没办法,南宫宇瞻实力在那里摆着,她就算还保留着前世的记忆,也同样不敢大意,只能选最好下手的地方狠打。
南宫宇瞻一剑出手,全身上下都被那七彩琉璃的仙元之力护得严严实实,也只有这张脸最好打了。
听到她很没有诚意的道歉,南宫宇瞻突然有点想哭:合着我被你打脸,都是我的错,都怨我修为太高了,难道我苦苦修炼有错,修为越高,就越该被人打脸吗?
“陆清漓,你竟敢如此羞辱于我,今日我南宫宇瞻与你不死不休!”南宫宇瞻越想越是委屈,越想越是悲愤,再次高举长剑飞身而起。
像刚才一样,这一剑依旧气势滔天威不可挡,七色琉璃之光如火焰燃烧,威势甚至比刚才那一剑还要强出五成不止。
所有人都感觉心头一紧呼吸停滞,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剑之下静止下来。
“啪!”脆响声再次传入耳中。
又飞了,又飞了……项鼎天等人都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呢,就看见南宫宇瞻再次如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那张本来还算有几分英俊的脸,也再次浮现出五条鲜红的指印,不过刚才是在左边,这一次却是在右边。
不但脸被扇肿,而且他束发的束带也被扇飞,一头散发随着他那高高飞起的身影随风狂舞。
“轰!”这一巴掌明显扇得更重,所以南宫宇瞻飞得更远,也砸得更狠。
足足飞出了二十余丈,他才象流星一样砸落地面。轰然巨响声中,碎石四射尘土飞扬,坚实的地面都被他砸出一个方圆近丈的土坑。
还是这老头太会演了
劫变强者的速度当然不用怀疑,只见眼前奇光一闪,瞬间之间,南宫宇瞻就已经脚踏飞剑到了百丈开外。
若是换作往日,看到他这宛如流光的身法,项鼎天等人必定又是钦佩又是羡慕神往不已,但是现在,看见他那失魂落魄披头散发,要多狼狈有多狼狈的身影,他们却只感到深深的怜悯。
而常震雄脸上的遗憾也早已消失得干干净净,除了怜悯,他更多的还是庆幸:还好刚才没有机会出手,不然连南宫宇瞻这个劫变天君都被陆清漓扇成这样,若是换作自己的话,不被她活活扇死才是怪事。
常震雄倒是不遗憾了,顾心钰却开始遗憾起来:“唉唉,小师妹你怎么就让他走了?他的佛缘可是比吕老头还要深厚的啊。”
看着他捶胸顿足痛心疾首的样子,所有人都是心头一寒:别人都被欺负成这样,羞辱成这样了,你居然还不满意,还一心想着打劫,你就不怕把别人活活羞辱至死吗?
佛祖无眼啊,怎么就让这样一个佛门败类学会了韦陀本相呢?
“项门主,一共五场比试,我们圣元仙宗已经连胜两场,如今就差最后一场了,不知道你们准备由谁出手?”目送南宫宇瞻远去,卢世泽笑咪咪的问项鼎天道。
虽然早已知道陆清漓晋升劫变,但对楚清寒和温如玉等人的实力,他始终没有太大的信心,之所以请他们代为出手,更多的还是为了争一口气。
刚才见古剑仙门居然请了两名天品仙门强者前来助阵,他几乎都已经绝望了。就算陆清漓能胜出一场又怎么样,其他几场落败的话,他们还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古剑仙门阴谋得逞。
谁想到,顾心钰一上来就将吕麒麟揍得鼻青脸肿,惨得估计连他妈都认不出来是谁了,末了还狠狠敲了对方一笔竹杠。看到老头临走之时一脸哀怨的模样,他差点放声狂笑,只是碍着无极仙宫的面子,才强忍着没笑出声来罢了。
憋啊憋啊的,憋得他脸都有点变形了。
而第二场,陆清漓更是出人意料的两记耳光将南宫宇瞻直接扇飞,麻利得跟欺负小孩子似的。一上来就连胜两场,他也着实出了一口恶气。
“这个……”和卢世泽的意气风发完全相反,项鼎天一张脸都快要拧成苦瓜了。
随着吕麒麟和南宫宇瞻的惨败,他终于意识到了无上道宗这些弟子的可怕。陆清漓和那个小和尚都是如此的强大,其他师兄妹怕是再弱都弱不到哪儿去。
古剑仙门只要再输一场就会彻底落败,也将彻底失去染指九天玄池的机会,这一场,该由谁出战呢?
古剑仙门的实力倒也不弱,连同他和常震雄、太上长老等人在内,一共有四名半步劫变的强者,若是对上其他地品仙门,他怎么都有七成把握,可是看看无上道宗尚未出手的楚清寒、温如玉和江紫云三人,他却总觉得底气不足。
唉,早知道这样,就不该暗算圣元仙宗的,对上卢世泽和那几个圣元仙宗长老,怎么也比对上无上道宗这群妖孽强吧……
不错,就是妖孽,自末法时代结束,修真界什么时候出过陆清漓这么年轻的劫变天君,又什么时候出过顾心钰这种佛法强大偏偏又如此心狠手辣的佛门弟子,这不是妖孽是什么。
项鼎天后悔了,可是现在后悔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不对,不对,这场比试不能作数!”蔺仲伯想到什么,突然高声喊道。
“哦,为什么不能作数?”卢世泽问道。
“按照我们两大仙门的约定,这五场比试每场都有年龄限制,三十岁以下的只有一场,也就是说,方才你们胜出的两场,只有一场可以作数。”蔺仲伯激动的说道。
心里则是暗暗庆幸,还好自己反应快,发现了方才两场比试的漏洞,要不然自家仙门一上来就连败两场,接下来还真不好应付啊。
不过庆幸着庆幸着,他就发现有点不对劲了。
卢世泽和几名圣元仙宗长老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眼中满是讥讽之色。而项鼎天和常震雄等人则是欲言又止,神情要多难堪有多难堪。
“怎么了?”蔺仲伯不解的问道。
“让你失望了蔺长老,你家门主大人早已和我立下契书,这几场比试不限年龄,不信你看看。”见项鼎天等人都是难以启齿,卢世泽帮忙说道,顺便拿出那份契书在蔺仲伯面前展示了一下。
蔺仲伯怔住了:契书白纸黑字,签名正是项鼎天的笔迹,法印也带着项鼎天的神识烙印,显然不会有假。
“门主大人,你怎么和他签下这种契书啊?”愣了好一阵,蔺仲伯才着急的问道。
“蔺长老你这话问的,你家门主当然是怕我们圣元仙宗输了不认帐,不然签下这份契书做什么?”卢世泽一脸讥讽的继续帮忙解答。
看到他脸上的讥笑,项鼎天羞愤交加,一张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
被坑了,被坑了!事到如今,他如果还不明白自己中了卢世泽的“奸计”,也没有资格再坐在这门主之位上了。
先前看到卢世泽那气急败坏的样子,他还真以为这老头是气晕了头,这才请陆清漓等人代为出手,所以当卢世泽立下契书的时候,他还生怕卢世泽反悔,想都没有多想,便迫不及待的签字划押打上法印。
回头想想,以卢世泽老练沉稳的性子,就算再生气,也不会拿陆清漓等人的性命来赌这口气,必定是对他们的实力深有了解,就算没有十成把握,好歹也有个六七成,而且他立下契书时的冲动之举,也完全跟平时的性情判若两人,可自己当时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唉,说到底,还是这老头太会演了,演得连自己都上了他的大当。
你说你这么好的演技,还修什么仙问什么道啊,好好去学唱戏,没准还能成为一代名伶,就此名载史册不好吗?
想要反悔都没有机会了
“我也没想到他们会有如此实力,天算不如人算,天算不如人算啊。”项鼎天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算是给了蔺仲伯一个交待。
毕竟别人是二长老,在古剑仙门的地位仅次于他和大长老、太上长老三人,而且门下弟子众多,还出了好几个资质悟性非常不错的,自己做出这种傻事,不给他一个交待不行。
“唉,门主大人你……糊涂,糊涂啊。”蔺仲伯气得捶胸顿足,老血都快喷出来了。
自己明明早就将惨败给陆清漓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告诉过他们,他们怎么就如此大意,立下契书之时也不知道先问问别人姓甚名谁什么来历,这下好了,名也签了,法印也打了,想要反悔都没有机会了。
听到他的埋怨,项鼎天一张老脸更是烫得跟着火一样。一辈子都没有后悔过的他,也生平第一次后悔了,而且是悔得肠子都青了:那份契书,不该签,真的不该签啊。
“罢了,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有用了,我们还是商议一下这场由谁出战吧。”太上长老看出项鼎天脸上的悔色,不想让他太过难堪,摆了摆手岔开话头。
“这一场,就由我来吧。”项鼎天深吸一口气说道。
一时大意中了卢世泽的“奸计”,将古剑仙门推入绝境,这一场,他当然要想办法弥补自己的过错。
“鼎天,让我来吧。”太上长老摇了摇头说道。
他也知道项鼎天是急着将功补过,可他虽然也是半步劫变的修为,但在剑技和术法上面都没有太高的悟性,真实战力并不算太强,对上楚清寒等人怕是胜算不大。
“不行,太上长老你伤势未愈,不可轻易动手。”太上长老话声刚落,项鼎天和其他几名长老就异口同声的反对。
这位太上长老虽然是古剑仙门实力最强的,但他岁数实在太大了,大得都已到寿元大限,前段日子他为了延续寿元,试着强行晋升劫变,失败之下身受重伤,还是靠着一枚祖传九品灵丹才保住性命和修为。
正所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他如今伤势都还没有全好,他们又哪敢让他去冒险。
“门主大人,太上长老,还是让我来吧。”常震雄开口说道。
这一次倒是无人反对,整个古剑仙门,除了太上长老,实力最强的就是常震雄。
只不过他早年伤到要害,做男人不再完整,本就霸道的性子里又多了几分孤僻和阴冷,所以除非他自己主动开口,连太上长老和项鼎天都不好对他发号施令。
“由震雄出手当然是最好不过了。”太上长老点头说道。
“常长老,无上道宗剩下这几名弟子实力怕也不弱,千万不可轻敌大意,这一场我们输不起了啊。”项鼎天握着常震雄的手,语重心长的提醒道。
“门主大人放心,我会小心的。”常震雄点了点头,见项鼎天和太上长老依旧忧心忡忡,又自负的说道:“还有你们也不用太过担心,像陆清漓这种资质逆天的年轻人,我修真界几千年怕都难得遇上一个,无上道宗能有两个就不错了,我就不相信其他人也有这般实力。”
项鼎天等人闻言都是眼前一亮:对啊,象陆清漓这么年轻的劫变天君,怕是连末法时代都少得可怜,更何况如今的修真界。而象顾心钰那种佛门中的奇葩败类,更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无上道宗总不可能所有人都象他们一样逆天,一样妖孽吧。
这一场由常震雄出战,他们古剑仙门其实还大有希望,而只要胜出了这一场,摸清了无上道宗的底细,接下来的两场希望就更大了。
“这一场便由老夫出战,你们呢,由何人应战?”常震雄不再多说,上前几步,背负着双手傲然说道。
“我!”楚清寒和温如玉异口同声的说道。
常震雄的大名,他们可是闻名已久了。记得当初前往金钟仙门,就听于长安提过一次,后来陆清漓和江紫云等人从玉玑仙门回来,又听她们提起。
因为古剑仙门太上长老寿元将尽,绝大多数时间闭关不出的缘故,常震雄被所有人公认为古剑仙门第一强者,他们当然不会让其他人去冒险。
“我来!”楚清寒和温如玉开口不慢,江紫云却是动作更快,话声未落,她就已经一个箭步来到常震雄的面前。
“紫云,回来!”楚清寒沉声说道。
“紫云不要胡闹了,这一场还是交给师兄吧,不然万一你出个意外,师父非把我活活抽死不可。”温如玉则是一脸焦急。
别看这次一起出来的有五个人,但万一江紫云有个三长两短,师父肯定会把账全记在他的头上,让他一个人把四个人的黑锅全部背齐。
“师兄,我不是胡闹。这老头纵容女儿作恶,把玉玑仙门折腾得乌烟瘴气,还想对我祖父不利,今天我一定要帮祖父大人报仇雪恨。”江紫云摇了摇头说道,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跳脱飞扬,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执着。
楚清寒和温如玉沉默下来。玉玑仙门的事,他们听说之后都觉得义愤填膺,江紫云作为苏乾生唯一的血脉后人,见自家先祖打下的大好基业和祖传之宝差点落入常和蓉之手,亲祖父也被其软禁,甚至差点遭其毒手,她又哪能不气,哪能不恨?
只不过那时身中剧毒,她也没有办法,只能安下心吃吃喝喝,等着陆清漓等人前来相救,顺便折腾一下古剑仙门那个可怜的九长老和她几名弟子罢了。
虽说常和蓉修为尽废,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但如果没有常震雄的纵容,她哪来那么大的胆子,敢对一名仙门门主动手,所以说到底,常震雄才是罪魁祸首。
江紫云以往没有合适的理由,也不好将常震雄怎样,如今有了机会,当然要为祖父报仇,这也是她身为孙女的应尽之义。
“那就由你来吧,若是敌不过他就马上认输,接下来还有两场,交给我们就是。”温如玉改口说道。
“小心。”楚清寒还是一惯简短的叮嘱了一句,不过眼中却满是关怀之意。
你应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们确定要让她出手?”楚清寒和温如玉都不再劝阻,常震雄那张老脸却变得难看起来。
若是楚清寒和温如玉出手,他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两人看起来都是二十六七岁,这正是修真之人最佳的修炼年龄,修为提升最快的就是这个阶段,很多人过了这个年龄段以后修为提升速度就会明显缓慢许多。
所以和他们两人交手,倒也不算辱没了他。
可江紫云呢,看样子顶多才十六七岁,若是他早点成亲生子,她这个年龄做他孙女都嫌小……嗯如果他还能生的话。
在常震雄看来,和这样一个小丫头片子交手,本身就是一种羞辱,赢了都是胜之不武。
“怎么,老头你心虚了?难得啊,能教出常和蓉那种贱人,你应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居然还知道心虚?”江紫云鄙视的说道。
“你说什么!”常震雄老脸猛的一沉。
当初常和蓉败坏门风,与家中下人勾搭成奸大了肚子,旁人当着他的面不敢多说什么,私下却都将她骂作贱人,还有人说他教出那种水性扬花的女儿,本人也未必是什么好东西,只不过早年伤了要害,做不成男人,所以才没办法坏人名节罢了。
这些风言风语常震雄其实都有耳闻,碍于脸面只能装聋作哑,暗地里却早就气得肺都快炸了。
江紫云这句话本意是说他教女不严,却不偏不斜,正好一刀子戳中他心里的痛处。
“看看让我说中了吧,你如果是好东西的话,怎么会教出那种不知廉耻以下犯上的女儿?”江紫云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好个伶牙利齿的小丫头,看在苏乾生的面子上,老夫原本还想给你留几分情面,却没想到你如此不识好歹,胆敢如此羞辱老夫。既然如此,那老夫也不用再顾及和你家祖父那几分旧情了。”常震雄气得直想跳脚,却并没有发作,只是脸色变得更加的阴鸷。
一边说,他一边缓缓拔出了长剑。
“切,就你宝贝女儿做过的那些缺德事,你还有脸提什么旧情。”江紫云神情更是轻蔑,也拔出了长剑。
“嗡……”才一出鞘,两柄长剑就同时发出真剑特有的灵意清鸣。
没想到这小丫头也有真剑,常震雄大感惊讶。
要知道他们古剑仙门以剑为名,又是十大地品仙门之一,都只有七柄真剑,连长老们都没有配齐,没想到江紫云年纪轻轻的,竟然也能佩带真剑。
见到顾心钰和陆清漓先后展露实力,他本就收起了对无上道宗这些弟子的小视之心,见状更不敢轻敌,迅速运转真元,朝着江紫云一剑劈出。
这一剑表面看来极为简单,却又返璞归真大道天成,随着剑芒划过,天地间响起轰隆隆的闷响,仿佛整个天地都要被这一剑从中劈开。
地品剑技:气荡山河。
当初与玄门大会上与金钟仙门交手的时候,于长安就曾施展过这一剑技,不过同样的剑技,因为修为和感悟的不同,威力也全然不同。
常震雄这一剑,明显比于长安强出几倍不止!
你这么说就不对了
“没想到常长老实力竟有如此精进,这记气荡山河,便是老夫亲自出手恐怕也不过如此吧。”看到常震雄这一剑之威,古剑仙门太上长老手抚长须,眼中再次一亮。
虽然早知道常震雄在古剑仙门的实力仅次于自己,但他为了度过生死之劫常年闭关,倒是不知道常震雄这几年实力再次突飞猛进,比起他来都不遑多让了。
毕竟岁数太大,不久前又受过一次重伤,他对晋升劫变延续寿元基本已经不抱希望,所以看到常震雄的实力提升,他倒是没有半点羡慕或者嫉妒,只有惊喜和欣慰。
“是啊,常长老本就天资不俗,修炼又是我们一众师兄弟中最为勤奋的一个,有这样的修为也不奇怪,其实当初就不该让我来接掌古剑仙门,该让常长老来担此重任才对。”项鼎天也附和着说道。
其实作为一门之主,修为却比不上五长老,他心里并不舒服,对常震雄又是羡慕又是嫉妒,但常震雄的实力在那里摆着,他也不得不违心的恭维几句。
“鼎天,你这么说就不对了,身为一门之主,看的可不止是修为实力,而是统筹大局的能力。震雄实力虽强,但性子太过霸道狠辣,容易得罪人,若是让他来做这个门主,稍不小心就可能给我们古剑仙门带来灭顶之灾,这个念头你可不能再有了。”太上长老瞪起眼睛训斥了项鼎天一句,想了想,又接着说道:
“以他的修为和实力,足以成为我们古剑仙门的中流砥柱,其实更适合接过我这太上长老之位。我决定了,待我过世之后,便将这太上长老之位交到他的手上。”
“太上长老英明,以常长老的实力和性子,的确更适合接掌你老人家的太上长老之位。”其他几名长老马上附和道。
修真之人寻仙问道既是顺天而为,但一次次突破身体极限,同时也是逆天而行,所以并不讳忌生死,提起太上长老过世之后的太上长老人选,他们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再说太上长老说的也是事实,常震雄本来性子就不是太好,做不成男人之后变得更加的阴狠毒辣,他们平日里都要退让三舍,让他当门主的话,多半会把古剑仙门拖入深渊,倒是当个太上长老,平时窝在后山老老实实修炼,有事需要人出头的时候,就把他拖出来当个黑心打手最合适不过了。
“太上长老英明,以常长老的修为和实力,若是接掌太上长老之位,必能扬我古剑仙门之威,为我古剑仙门带来无上荣光。”听太上长老这么一说,常震雄心情马上舒畅起来,也跟着附和道,顺便还拍了常震雄一记马屁。
“门主大人言之有理,若是由常长老来接掌太上长老之位,必能将我古剑仙门千年传承发扬光大,为我古剑仙门带来万古美名。”其他几名长老则拍起了项鼎天的马屁。
常震雄这一剑,不但出乎太上长老的意料,也出乎他们所有人的意料。放眼整个天外天,劫变之下能接下这一剑的人怕都不多,更何况江紫云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片子。
别的仙门烧几千年的高香都出不了一个陆清漓这样的惊世之才,而无上道宗一出就是两个,怕是前面历代弟子什么都不做,尽烧高香才有这样的福份,又怎么可能每个弟子都像她们一样的逆天,一样的妖孽嘛?
总之,看到常震雄这一剑,他们再也没有半点担心。
对面,卢世泽和几名圣元仙宗太上长老却是惊骇万分,心也再次提到了嗓子眼上。
不是说常震雄早年伤到要害,心性也受到影响,这些年修为再难提升吗,可为什么这一剑会强成这样。
扪心自问,就算他们没有受伤,都绝对没有一个人敌得过常震雄这一剑。
若是换作楚清寒和温如玉来动手,他们倒还不是太过担心,毕竟这两人正处在最佳的修炼年龄,又盛名在外,可江紫云呢,看看那张婴儿肥的脸,看看那圆润的双下巴,分明就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嘛,她真能挡得住常震雄这一剑?
如果江紫云是圣元仙宗自家弟子,就算受伤或者当场死于常震雄一剑之下,他们也只是悲愤痛心,但问题是江紫云不是自家弟子,而是无上道宗弟子。
若是因为帮他们圣元仙宗出战出了意外,他们该怎么给无上道宗交待?就算无上道宗不会找他们的麻烦,两家仙门也必定暗生嫌隙,就此不相往来。
想想陆清漓和顾心钰的实力,卢世泽几人当然不希望出现这样的结果,急得嗓子都要冒烟了。
“啁……“半空之中,突然传来一声清鸣。
就在项鼎天等人各种互吹互拍马屁,卢世泽等人心急如焚的时候,江紫云也出手了。
左手打着法决,右手长剑挥过,一匹火炼横挂天际,凝聚出一道有如实质的神鸟之形,带着燃烧的烈焰自九天俯冲而下,口中还发出高亢的有如鸟鸣的声音。
火舞天翔,这就是陆清漓亲创的术法,火舞天翔!
火鸟巨大的身影,瞬间将常震雄笼罩,即便身处战局之外,众人都能感受到那锻金熔铁的炙热高温。
而身处烈焰笼罩之下,常震雄一身仙袍更是瞬间被汗水浸透,一股精纯至极的火系真元,也排山倒海般朝他涌来。
不敢怠慢,常震雄全力运转真元护住全身,剑芒却是不管不顾的继续斩向江紫云。
这就是他和其他修士的不同之处,换作其他修士,遇上江紫云这种强大的术法,肯定先求自保,再求伤敌,而他却是不为所动,哪怕拼着两败俱伤,甚至同归于尽,也要力求击败对手。
“这老头不要命了?”看到他的举动,顾心钰大惊失色。
“不是不要命了,是性情如此。对旁人来说,他这种打法似乎太过冒险,但对他来说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温如玉说道。
“什么意思?”顾心钰听得莫名其妙。
你这心理有点阴暗啊
“你可能还不知道,他曾经受过重伤,所以他对这个世界,自然就少了许多美好的期盼和向往。
为什么会少许多美好的期盼和向往呢,是因为他伤到的部位比较特别,再也做不成男人了。对了,做不成男人的意思你懂的吧?
因为这个缘故,他出手的时候顾忌也就少了许多,比常人更加的坚毅执着,说得更直白一点,就是破罐子破摔成习惯了。”温如玉打了个呵欠说道。
看得出来,江紫云在服用过道心果之后,对火舞天翔的领悟又深了数筹,就算胜不过常震雄,也能和他斗个旗鼓相当,即便落败也不会伤得太重,他原本高高悬起的心也瞬间落归实处。
“呃……”顾心钰愣了愣神,脑子里绕了一大圈,才听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这也不怨他,明明就是很简单的事,温如玉非要拐弯抹脚含沙射影,说得这么的意味深长,他本就年龄不大,又是出家人,要能一下子反应过来才是怪事。
毒舌,这个二师兄,真的太毒舌了。陆清漓看了温如玉一眼,觉得这个二师兄不但毒舌,而且心理也是极度的阴暗。
以她的眼力不难看出,常震雄的气荡山河,跟于长平施展过的气荡山河其实还是有很大不同的,其剑意本身,就是一往无前视死如归,也只有如此,才能发挥出剑技真正的威力。
这也是因为这类地品剑技残缺不全,每家仙门的前辈强者都会根据自己的感悟,对其进行补全完善的缘故,跟常震雄早年受过的重伤根本就没有半点关系。
以温如玉的悟性和如今的修为,不可能看不出这一点,故意这么说,摆明了就是在别人伤口上洒盐……不对是往别人伤口上捅刀子啊。
“原来是这样,我听说有一门上古功法极为玄妙,修成之后可以纵横天下,但这门功法的修炼法门也极为怪异,欲修此法必先自宫,莫非他受伤其实只是个幌子,其实是为了修炼奇功主动自宫?”顾心钰恍然大悟,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又猜测着说道。
陆清漓不由深深的望了他一眼:原来,心理阴暗的不止二师兄,这个七师兄也一点没好到哪儿去啊。
“这个,似乎也大有可能啊,能教出常和蓉那种不守妇道水性扬花败坏门风阴险狠毒以下犯上贪得无厌的女儿,他有什么事做不出来的。”温如玉摸了摸下巴,深有同感的说道。
其实他对常和蓉的了解不多,又哪知道什么不守妇道水性扬花败坏门风之类的事,不过他反正毒舌惯了,逮着难听的拼命说就是了。
“对对对,我一看这老头就不是什么好人,肯定是他为练奇功主动自宫……对了,他既然都自宫了,女儿又是从哪儿来的,难道他们隔壁邻居姓王?”顾心钰连连点头,说到后来突然想到什么,一脸震惊的说道。
“…………果然,这个七师兄心理之阴暗,比二师兄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啊。陆清漓又深望了顾心钰一眼,默默一声长叹。
卢世泽和几名长老看着正拼命冲着常震雄狂泼脏水的温如玉顾心钰师兄弟,也是无力吐槽。这都什么时候,没看见常震雄连这种同归于尽的剑技都使出来了吗,你们就一点不为小师妹担心?
“啁!”这时,高亢的神鸟清鸣再次响起。
卢世泽等人扭过头去,就见半空之中,那只本就身形庞大的火鸟就象吹了气一样,猛的膨胀起来,变得比先前还要大出两倍不止。
随着那声清鸣,一个巨大的火球从它嘴里喷了出来,如陨石流星一般朝着常震雄砸去。
“轰!”随后,便是一身巨响,常震雄那瘦长的身影高高飞起,飞得比刚才的南宫宇瞻还高还飘。
过了足有数息的功夫,他才重重的砸落在地。
又是一片碎石四射尘埃飞扬,常震雄的身影却是消失不见。过了好一阵,待尘埃被风吹散,众人才看见,常震雄正衣衫褴褛的躺倒在一个深达半丈的土坑里,一张老脸被烧得乌漆麻黑,嘴里稀里哗啦的吐着鲜血,握剑的右手也以一个怪异的姿势扭曲着,显然是臂骨断成了数截。
所有人都惊呆了,常震雄居然败了,败给了一个都还没有长大的小丫头片子,而且败得还是如此的惨烈,如此的干净利落。
刚刚还在各种互吹、相互狂拍马屁的项鼎天等人,现在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脸上的神情变得异常的精彩。
刚才还在唏嘘什么若是由常震天来接掌太上长老之位,必能将古剑仙门的千年传承发扬光大,能为古剑仙门带来无上荣光呢,结果下一刻,他就被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一招打败,象条死狗一样的躺倒在地。
他就是这样将古剑仙门千年传承发扬光大的,这就是他给古剑仙门带来的无上荣光?
打脸了,自打自脸了。项鼎天和几名长老嘴角抽搐着,就好像被人狠狠一记耳光扇在了脸上。
没道理啊,虽然常震雄的实力比不上南宫宇瞻,但怎么说也是半步劫变的强者,刚才那一剑之威,比起吕麒麟的天品剑技都是只强不弱,他怎么会如此轻易落败?
羞惭之余,项鼎天等人又百思不得其解,下意识的,他们朝着半空之中那道巨大的火鸟虚影望去。
很快,他们就感受到一股朝气蓬勃的生机,那由火系真元凝聚而成的火鸟虚影,竟似有了灵性,真正的活了过来一样。
“仙元化真,她竟然学会了仙元化真!”项鼎天等人同时惊呼一声。
“怎么可能,江姑娘不是紫府巅峰的修为吗,她怎么可能学会仙元化真之术?”对面的卢世泽等人也齐声惊呼。
所谓仙元化真之术,是指劫变之境的强者在施展剑技或者术法的时候,不但将仙元之力注入其中,同时还将神识和对天地大道的感悟也融入其中。
如此施展出来的剑技术法,便可以做到随心所欲,完全的收发由心,而且在这一刻,天地大道也会为修士所用,剑技术法的威力自是成倍提升!
她真的丢不起那个人
不过想要将天地大道纳为己用哪是那么容易的事,仙元化真之术说是劫变之境的修士便能施展,可是却没有具体的修炼之法,能不能学会完全是靠各人悟性。根据记载,别说劫变之境了,就连末法时代那些大乘仙君都未必能领悟此术。
最让人难以置信的是,江紫云才只是紫府后期的修为,连仙元之力都没有,居然就领悟了仙元化真之术!
谁说无上道宗有两个陆清漓那样的惊世之才就不错的,事实证明,无上道这些弟子,每一个都是同样的逆天,同样的妖孽啊。
不上他们,楚清寒和温如玉也是一样的震惊,更准确的说是惊喜。
他们倒是知道江紫云服用过道心果,刚才她一出手,也看出她对火舞天翔这一术法的领悟又提升了一大截,却没有想到,她居然领悟了仙元化真之术。
要知道江紫云今年才刚满十六,如此年轻就晋升紫府巅峰不说,还这么早领悟仙元化真之术,照这个势头下去,她的前途不可限量,成为新一代大乘仙君几乎就是毫无悬念的事。
作为师兄,他们当然为江紫云感到高兴。
他们并没有注意到,身旁的陆清漓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而是一脑门的黑线。
她看得出来,江紫云的仙元化真,和记载中的仙元化真其实还是有点差别的,因为没有仙元之力,所以她在这一术法中融入了自身命元。
这么做其实是有点冒险的,如果能一举击败对手还好,如果落败的话,不但身受重伤,而且必定命元大损,就算治好了伤势,她的寿元也会比同级修士短一大截,哪怕晋升劫变或者大乘都不例外,而且修为提升会变得比旁人更加艰难。
当然,不管怎么说,她终究是赢了,自然也不存在身受重伤命元大损的情况。而且她能自行悟出仙元化真之术,还用命元来弥补修为的不足,也算是另辟奚径,说明她正在渐渐悟出属于自己的修炼之道,前途不可限量,这依然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可问题是,你要化真就化真,这化出来的是个什么东西?
陆清漓当初推敲出火舞天翔这一术法,本是以传说中的凤凰神鸟为雏形,所以她出手的时候,化出的火鸟虚影也是优美神圣,同时不失威严之意。
而半空中这道巨大的火鸟虚影……拜托,谁来告诉我,世上何曾有过这么圆圆滚滚的凤凰,有过这么肥实富态的凤凰,这分明就是只母鸡,而且是只正在孵小鸡的老母鸡好不好。
果然,和嘴炮在一起待久了准没好事,连江紫云的术法都丑成这样了。
以往陆清漓还有点遗憾,如今的修真界,所有人都只记得她的器道宗师之名和天书宝典之名,却不知道她最为强大的是天痕剑法,更不知道火舞天翔这一术法也是她的手笔。
而现在,她最希望的就是,永远不要有人知道火舞天翔也是出自她漓歌仙君之手,真的丢不起那个人啊!
越想越觉得解气
半空之中,那道肥实得跟老母鸡一样、丑得不能再丑的火鸟虚影渐渐消失,项鼎天等人这才终于回过神来,连忙冲到常震雄身边,一边拿出疗伤灵丹给他服下,一边担心的问道:“常长老,常长老,你怎么样了,伤势要不要紧?”
“有负诸位所托,老夫输了!”丹力化开,常震雄这才恢复了一点,艰难的对几人说道,脸上满是愧疚之色。
这是古剑仙门与圣元仙宗的第三场比试,对他们来说也就是最后一场。输掉这一场,就意味着彻底与九天玄池无缘,意味着先前为了请动南宫宇瞻和吕麒麟帮忙而付出的、价值几千万灵石的天材地宝全部打了水漂,更意味着古剑仙门必定就此一蹶不振,甚至很可能因此跌入玄品。
可是他也没办法,他已经尽力了。被江紫云骂得狗血淋头,他本就没准备心慈手软,听到温如玉和顾心钰的冷嘲热讽,他更是怒火中烧,下手也更是毫不留情。
但是对方以仙元化真之术施展的火舞天翔实在太强了,除非他晋升大乘,否则永远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罢了,胜负乃是我修真界的常事,你也不必太过自责。”太上长老安慰着说道。
他当然也清楚常震雄败这一场意味着什么,但他更清楚,如果换成自己或者古剑仙门任何人,对上江紫云都不会有更好的结果,只会比常震雄输得更惨,伤得更重,运气不好没准性命都别想保住,他又怎么可能去指责常震雄。
他现在唯一的感受就是后悔:若是早知道圣元仙宗请来如此强大的援手,他们还出手暗算个什么劲啊,这简直就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心里悔恨交加,又担忧古剑仙门的兴衰存亡,太上长老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几十岁。
最后悔的还不是他,而是项鼎天。
不该签的,那份契书真不该签的啊。看着陆清漓和顾心钰、江紫云几人一个比一个年轻的脸,他后悔得真想狠狠给自己几个巴掌。
“项门主,不好意思让你们失望了,一共五场比试,我们圣元仙宗已经连胜三场,开启秘境的阵盘该给我们了吧。”卢世泽这时也回过神来,满面笑容的对项鼎天说道。
本来还在担心无上道宗这几名年轻弟子就只有陆清漓稳操胜券,其他几人胜负难料,却没有想到顾心钰和江紫云都赢得如此的干净利落。
古剑仙门算计来算计去,最后却是一无所获,为了请南宫宇瞻和吕麒麟帮忙,更不知道花费了多少天材地宝。
卢世泽自是幸灾乐祸,越想越觉得解气,一张老脸笑得满面春风,伤势似乎都一下子痊愈了大半。
项鼎天当然看出这老头在幸灾乐祸,却又无可奈何,拉长着脸拿出一只阵盘递了过去。
当初圣元仙宗与古剑仙门两位长老同时发现这处秘境和其中的九天玄池,却因为时间未到无法收取,立下三百年的战约之后,又怕对方暗中出手,所以联手布下了一座死阵,并将开启死阵的阵盘一分为二,两人各执一半。
所谓死阵,就是只有依靠布阵者留下的阵盘才能开启的阵法,其中注入了布阵者的神魂烙印。若是没有这两只同样打下他们神魂烙印的阵盘,又试图强行破开阵法,阵法必定自行爆开,其威力或许毁不掉这处秘境,但毁掉九天玄池却是足够了。
至于破阵之人,自然也是难有活路。
当然,这只是一般的阵法师,若是陆清漓出手的话,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即便死阵也能破开,但从末法时代到现在,修真界总共也就只出了一个陆清漓,其他人又哪有这种本事。
卢世泽接过阵盘,从百宝囊拿出另外一只几乎一模一样的阵盘,飞快的打出阵决。
阵盘上符文闪烁,很快,耳中传来“喀”的一声轻响。
山谷间光影变幻,灵雾飘浮之间,一座古老的草庐若隐若现。显然,那就是卢世泽所说的秘境了。
“有劳了。”卢世泽将阵盘交还给项鼎天。
“我们走。”项鼎天接过阵盘,领着一众古剑仙门长老踏上飞剑。
以古剑仙门一惯的霸道之风,就这么走了他其实是心有不甘的,如果今日交手的都是两家仙门自己人,他或许还会找个理由和卢世泽周旋一下,威逼利诱种种手段用尽,就算不能在九天玄池分一杯羹,多少也要占点便宜回去才行。
但是没办法,对方出手的全是无上道宗的人,他可没有胆子威逼利诱到他们的头上。
更何况还有个仙盟会长老魏明伦在旁边伫着呢,他就更没有这个胆子了。
“那我就不留你们了,带常长老回去养伤吧。还有,千万不要忘了千年之约,回去之后好好培养后辈弟子,有什么好的修炼资源千万别藏着掖着,都给他们用上。”卢世泽好心的“提醒”道,脸上那幸灾乐祸的笑意却是藏都不住了。
还千年之约,还培养后辈弟子?古剑仙门这一次损失如此惨重,怕是连诸位长老的修炼资源都满足不了,谁还顾得上什么千年之约,什么后辈弟子啊。
项鼎天等人被卢世泽狠狠一刀子捅在心口痛处,痛得气都快要接不上来了。
“卢世泽,你也不要高兴得太早,这一次我们古剑仙门固然没得到什么好处,可你们圣元仙宗呢,等了几百年又得到什么?到最后还不是一样给他人作了嫁衣裳。”项鼎天抚了抚胸口,气急败坏的说道。
说是气急败坏,可话里话外,却隐藏着几分挑拨离间之意。
这倒也是,古剑仙门固然是一无所获损失惨重,但自家圣元仙宗其实也没得到什么好处。圣元仙宗几名长老池言都禁不住神情一黯。
“谁说我们没有得到好处的,我们不是出了口恶气嘛,修真之人,最怕的就是心有怨念坏了心境,出了这口气比什么都重要。”卢世泽嘿嘿一笑。
你还不满意
生怕陆清漓误会他们心存不满生出嫌隙,随后又对陆清漓说道:“清漓,你千万别听他胡说八道,我和几位长老身受重伤,原本就与这秘境无缘,你们师兄妹几人仗义出手,这秘境原本就该归你们所有,我们绝对不会有半点怨言。”
“卢宗主不必多说,我都明白的。”陆清漓哪会听不出项鼎天话里的挑拨离间之意,摆了摆手,拿出几只丹瓶递给卢世泽等人,说道:“不过说来说去,这一次的确是我们师兄妹几人占了便宜,这些灵丹就当是给你们的补偿吧。”
“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卢世泽和陆清漓相识也有一段时日了,知道她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闻言放下心来,大方的接过丹瓶。
见状,其他几名长老也道了声谢,爽快的接过丹瓶。
刚开始他们还没怎么在意,只以为瓶中装的是疗伤灵丹,不过随手打开瓶盖看了一眼,马上就同时浑身一震。
“大、大道劫真丹!”
“轮回寂生丹!”卢世泽等人惊呼出声,声音都在不由自主的颤抖。
什么,大道劫真丹,轮回寂生丹!项鼎天和几名古剑仙门长老站在飞剑上,居高临下也看清了瓶中的灵丹,震惊得差点从飞剑上摔下来。
古剑仙门也是天外天最古老的修真仙门之一,他们当然知道大道劫真丹和轮回寂生丹是做什么用的。
这两味灵丹,可都是突破瓶颈、晋升劫变的顶级灵丹,甚至是仙丹啊。
他们为什么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九天玄池,不就是为了晋升劫变?可是他们也知道,依靠九天玄池晋升劫变,其实也有莫大的凶险,运气不好的话别说晋升了,能不能保住现有的修为都是问题。
只是这世上可以帮助他们晋升劫变的天材地宝太过罕见,灵丹妙药更是倾城难求,但凡出现一颗,都会引来众多天品仙门竞相出手,虽然因为仙盟会的约束,没人敢动武,但一个个天品仙门开出的天价,又哪是他们一个地品仙门敢想的。
正是因为这个缘故,他们才不惜赌上古剑仙门的兴衰甚至存亡,也一定要将九天玄池抢到手里。
谁料陆清漓一出手就是两枚大道劫真丹,五枚轮回寂生丹。有了这样的仙丹,谁还要什么九天玄池啊。
“哈哈哈哈,谁说我们圣元仙宗是为他人做嫁衣裳的,这大道劫真丹和轮回寂生丹,可比九天玄池值钱多了。”卢世泽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看了项鼎天一眼,高举着那枚大道劫真丹,得意洋洋的哈哈大笑。
打脸了,又惨遭打脸了。
“啪!”项鼎天脑海中响起一声脆响,脸也是刷的一红,就好像被人一记耳光狠狠打在脸上。
“走!”本来还想挑拨离间一下,恶心一下卢世泽和陆清漓的,没想到这一开口,又被人狠狠打脸,项鼎天羞得无地自容,率先踩着飞剑飞了出去。
自家门主被人当众打脸,几名长老当然也是颜面无光,扶着常震雄脚踩飞剑,紧紧跟在身后。
看得出来,项鼎天等人这次还真是被打脸不轻,脚踩飞剑跑得飞快,只是一眨眼功夫,几人的身影就消失不见。
望着他们离去的身影,卢世泽等人心里都是感慨万千。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到号称古剑仙门第一强者的常震雄会败给江紫云,而且会败得那么的凄惨。
看他手臂扭曲成那样,也不知道臂骨断成了多少截,就算能治好,将来出手也必定大打折扣,除非他能晋升劫变,伐脉洗髓脱胎换骨,否则再也别想使出方才那样的气荡山河。
可是他伤到过要害,以至于精气不足,又怎么可能晋升劫变。
一个强大如斯的半步劫变,可以说就这么废了,废在一个最多只能算是勉强成年的小姑娘手里。
江紫云也望着项鼎天等人离去的背影,眼神中透着深深的落寞。
都把别人伤成这样了,你还不满意,难道非要把别人当场一剑戳死你才能出气?
“紫云,常和蓉的所做所为虽然可恨,但说到底,她只是想谋夺玉玑仙门,谋夺玉玑仙门的祖传之宝,本意并非是想对你祖父不利,再说她也没铸成大错。以她的修为,重伤之下修为尽废,已经是最大的惩罚了。
常震雄纵容女儿作恶,固然也不是好人,但毕竟没有直接动手,被你伤成这样,怕是以后连七成实力都发挥不出来,这样的惩罚其实也差不多了。”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是好事,但睚眦必报,太过执着于仇恨就不是好事了,只会坏了修炼之心,于是陆清漓劝解着说道。
“我知道,把他伤成这样,其实已经报了大仇,我只是有点遗憾。”江紫云叹了口气说道。
“遗憾什么?”陆清漓一头雾水。
“可惜那个九长老没在,若是在的话,倒是可以吓吓项鼎天,让他把九长老让给我,那老太婆捏肩揉腿的手法越来越好,还有她那个徒弟,我费了好大功夫才教会他做菜,厨艺正在突飞猛进,就那么走了都挺可惜的。”江紫云满脸失望的说道。
闻听此言,四周众人都是一个踉跄,差点扑倒在地。
把别人实力最强的五长老伤成那样还不够,还要别人九长老连带着门下弟子给你揉肩捏腿端茶送水做牛做马,你真当别人是你家佃农长工啊,拜托,别人是地品仙门,也是要脸的好吗?
“咳咳,清漓,秘境禁制已经打开了,你们快去吧。”卢世泽岔开话题,催促陆清漓道。
原以为陆清漓那个七师兄就够狠的了,现在才知道,原来她这个小师妹一点没好到哪儿去。卢世泽可不敢再让她说下去了,不然他多半会怀疑,自己如此刻意交好陆清漓,交好无上道宗到底对还是不对,会不会哪一天被她这些师兄妹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对,清漓,你们快去吧,不要误了机缘。”魏明伦也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催促着说道。
事实上,从顾心钰击败吕麒麟开始,他那一头的冷汗就再也没有停过。
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本来还想着在关键时刻出手救人,绝不能让无上道宗弟子伤在自己面前,免得愧对陆清漓的赠丹之恩呢,谁想到陆清漓这些师兄妹实力如此恐怖,全是一招克敌,连还手的机会都没给对方。
什么天品仙门,什么劫变强者,在他们的面前宛如瓦鸡土狗。
他甚至都有点怀疑,无上道宗真的只是个新晋地品仙门,不是那种隐于世外的上古仙门?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如今的天外天,但凡像样点的洞天福地都被仙门占据,哪有什么上古仙门的容身之地。
“卢宗主,几位长老,那我们就去了,你们伤势尚未痊愈,最好等到回了驻地再来服用灵丹。”陆清漓对卢世泽几人说道。
卢世泽和圣元仙宗太上长老、大长老、三长老都已经到了半步劫变,有了她所赠的大道劫真丹和轮回寂生丹,都很有希望晋升成功。
不过他们伤势不轻,若是现在就急着服用灵丹,万一再出什么意外——比如古剑仙门不肯死心又杀个回马枪什么的,他们怕是很难应对。
“多谢清漓提醒,我们会小心的。”卢世泽当然知道陆清漓在担心什么,点了点头说道。
“这样吧,我反正也要回邪魔域,正好送他们一程。”魏明伦说道。
他比陆清漓想得更多,不但担心卢世泽等人突破之时出意外,更担心古剑仙门半路报复——古剑仙门的蛮横霸道他也是有所耳闻的,所以不想陆清漓为卢世泽等人的安危担心。
“那就有劳魏长老了。”陆清漓点了点头。
“清漓,大恩不言谢,今日之恩我们铭记于心,日后便唯无上道宗马上首是瞻,但凡清漓有所吩咐,我圣元仙宗上上下下无所不从。”卢世泽和几名长老深深鞠了一躬,感激的说道。
若不是陆清漓带着几名师兄妹出手相助,他们圣元仙宗在古剑仙门的暗算之下必定一败涂地,而现在呢,不但古剑仙门铩羽而归损失惨重,让他们狠狠出了一口恶气,而且一位宗主几位长老每人都得到了大道劫真丹或者轮回寂生丹。
别看陆清漓说得谦虚,只以灵丹相称,但他们却知道,这分明就是晋升劫变的无上仙丹,他们对陆清漓自然是感激得无以复加。
就算陆清漓让他们去送死,他们都绝对不会有半句怨言。
“卢宗主言重了,日后若是有事相求,我就不和你们客气了。”陆清漓客气的说道。
和魏明伦、卢世泽等人挥手道别,陆清漓与楚清寒、温如玉、顾心钰、江紫云一同走进山谷。
才一跨过那道无形的避障,禁制便自行关闭。而眼前的景物,也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刚才身处结界之外,只看到灵雾飘浮,一座草庐若隐若现,而进入结界才发现,除了那间草庐,还有一座同样用木石搭建茅草作顶的凉亭,还有几株形态苍劲的古松。一条用碎石成铺成的石径从山谷入口通向草庐,两旁长满了奇花异草。
而在不远处是一座低矮的山丘,石缝间一股泉眼潺潺流淌,形成一股清澈的溪流,流淌十余丈后,汇聚成一汪潭水。
这样的景致,说不上太过特别,但灵雾流转其间,时浓时淡时聚时散,带给人的感觉却是异常的安宁祥和,同时又有几分神秘之意,便如传说中的仙人居所。
“这就是九天玄池?”江紫云看着那汪清潭激动的说道,看那跃跃欲试的模样,大概只要陆清漓说一声“是”,她就会马上跳进潭水。
这个江紫云,怎么跟她那个师父兼义父一个德性,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呢,难道忘记以前历练吃过的那些苦头了?陆清漓有点无语。
她这么大方是有原因的
“不是,这只是普通的灵泉,对修炼也大有益处,不过还远远比不上九天玄池。”陆清漓说道。
这样的灵泉在如今的天外天不算多见,但也不是太过稀少,甚至一些玄品仙门都可能拥有,也就是他们无上道宗的立宗之地灵气太过稀薄,所以江紫云才没有见过罢了。
这么一股灵泉,当然不值得古剑仙门和圣元仙宗为之拼命。
“哦,那九天玄池在哪儿?”江紫云一边东张西望,一边问道。
“找找看吧。”陆清漓说罢,就沿着石径朝那间草庐走去。就这么大点地方,而且总共才一庐一亭,找起来不难。
“对了清漓师姐,我记得你好像说过,借助九天玄池来晋升劫变,其实还是风险不小的,闹不好就会身受重伤修为尽废,对不对?”一边走,江紫云一边问道。
“不错。”陆清漓点了点头。
“那你送卢世泽他们大道劫真丹和轮回寂生丹岂不是太可惜了,而且一送就是那么多。”江紫云不解的追问。
连卢世泽和项鼎天等人都觉得大道劫真丹及轮回寂生丹的价值远远超过九天玄池,她当然也不会例外。
“九天玄池用来晋升劫变是有风险,可这种天地奇宝本来就不是用来晋升劫变的,那只是附带的一点功效……”陆清漓不以为然的说道。
她又不是败家子,就算卢世泽为人处事的确不错,她对他印象颇佳,也顶多送他一枚大道劫真丹或者轮回寂生丹了事,怎么可能圣元仙宗人手一枚?
她这么大方,当然是另有原因的。
“那九天玄池是用来做什么的?”不等陆清漓把话说完,江紫云就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九天玄池真正的用途,是凝炼道心。”温如玉帮忙回答道。
楚清寒似乎也想开口,不过他本来就不爱说话,见温如玉知道答案,就干脆懒得再说了。
“道心,什么是道心?”这一次,江紫云和顾心钰异口同声的问道。
“道心,又叫劫道本心。”温如玉接着说道,“我们修炼的仙道,既是顺天而为,却也是逆天而行,所以到了劫变之后,便开始为天地所不容,会遭到天道雷劫。
如今的修真界,很多修士都是因为真元不够凝炼,找不到突破的契机,所以无法踏入劫变之境,但在末法时代,灵气充沛天材地宝层出不穷,很多数修士却是因为挡不住天道雷劫而晋升失败。
而想要晋升大乘的话,天道雷劫还会强出十倍甚至百倍,更重要的是,晋升大乘所考验的还不只是身体,同时还要考验心性,但凡有一点心结或者心魔,就必会在晋升的最后一刻走火入魔,丧生于劫雷之下。
如此劫雷,就更不是一般的劫变强者承受得住的。为了对抗这样的劫雷,有上古强者参悟出炼心之法,借助一些天才地宝和奇法妙术,将心性淬炼得坚如磐石。这,也就是我说的劫道本心,简称道心。
因为末法时代之后的那场动荡,劫道本心的淬炼之法也几近失传,如今只在天品仙门还保留着一些残篇,据我所知,九天玄池便是修炼劫道本心的几种天地奇宝之一。”
说到这里,温如玉不由看了陆清漓一眼,劫道本心的修炼之法几近失传只留下一些残篇是没错,但这位漓歌仙君的脑海中,却不知道记着多少奇法妙术,当然也少不了劫道本心的修炼之法。
“原来是这样啊,那九天玄池还真的比大道劫真丹和轮回寂生丹有用多了,如玉师兄你懂得真多。”顾心钰和江紫云这才恍然大悟,又禁不住满脸钦佩的惊叹了一句。
所谓的劫道本心,估计天外天绝大多数修士都是闻所未闻,这位二师兄娓娓道来却是如数家珍,怕是比不少天品仙门的人还要见多识广,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听来这些秘辛的。
“除了可以淬炼劫道本心,九天玄池所蕴含的灵力也远强于寻常天材地宝,可以迅速凝炼真元,找到突破劫变的契机。”陆清漓早就不知道多少次见识到温如玉的见多识广,也早就见怪不怪了,所以也没什么好惊讶的,只是随口补充了一句。
这也正是她带着楚清寒和温如玉来这处秘境的原因,他们两人虽然都到了半步劫变,但修为提升实在太快,难免根基不稳,如果没有九天玄池这样的天地奇宝,可能未来十几二十年都要用来巩固修为,根本别想有突破的机会。
江紫云也是一样的道理,她年龄比楚清寒和温如玉小了不少,如今修为却只比他们差了半级,更是根基不稳,若是不好好巩固一下,以后的修炼怕是会艰难到让她怀疑人生。
而带上顾心钰,就纯粹是想给他一些弥补了。这位七师兄回来的最晚,什么好事都没有赶上,陆清漓对所有师兄都是一视同仁,当然不能委屈了他。
说话的时候,一行人来到那间古木为柱、茅草作顶的凉亭。
虽然已经过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漫长岁月,不过处在禁制结界的保护之中,凉亭却是没有丝毫腐朽的痕迹,凉风从亭中拂过,带来丝丝凉意,也带来醉人的灵花奇香,倒是别有一番闲情异趣。
亭中放着两小一大三个石墩,看样子应该秘境前主人当作桌子凳子来用的,桌上摆放着一张用石板雕琢成的棋盘,上面一枚枚黑白棋子呈山河之势。
“河洛星图,这处秘境原来的主人是阵法师?”江紫云看着棋盘,猜测着说道。
“你别一看见棋盘就当作河洛星图,这只是普通的棋盘。”温如玉纠正道。这棋盘上没有半点法器的气机,明显就是最为普通的棋盘,亏江紫云还是紫府巅峰的强者,居然连这都能看错。
“哦,那就没什么好看的了。”江紫云顿时没了兴趣,收回视线就要继续朝草庐走去。
不过刚走了两步,就看见陆清漓惊讶的注视着棋盘,脸上竟然露出几分激动之色。
这种人一旦执着起来
难道这张棋盘另有玄机?和陆清漓相识这么久,还很少在她脸上看到这样的惊讶和激动神情,江紫云停下了脚步。
楚清寒和温如玉几人也有点诧异,同时停了下来,不过怕打扰到陆清漓的心绪,几人都没有出声。
“原来这里就是他的隐居之地,难怪我找了那么久都没有找到,谁能想到他会住在这种地方。”半晌,陆清漓才收回视线,自言自语的感慨说道。
“什么,清漓师姐你在说什么,他是谁?”江紫云憋了半天,见陆清漓先开口,终于忍不住问道。
“他叫百里云归,也是末法时代的一位仙君,同时也是最让我钦佩的一位仙君。”陆清漓说道。
回忆着往事,她的目光变得悠远起来,其中还流露出深深的钦佩。
修真界历史悠久奇才辈出,让她欣赏或者佩服的人很多,但最令她由衷钦佩的,就是百里云归。
“百里云归,我们怎么没有听说过?”江紫云又是惊讶又是疑惑的看着陆清漓。
末法时代那些仙君她都有过耳闻,但对陆清漓口中这个百里云归却是毫无印象。更重要的是,这里百里云归还是陆清漓最为钦佩的一位仙君。
能让陆清漓钦佩的,当然应该比曾经的她更加强大,也更加有名才对,自己又怎么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没听过就没听过,别带上我们行不行?”温如玉嫌弃的说道。
“哦,如玉师兄你听说过吗,跟我讲讲好不好?”江紫云这才想起不是每个人都像自己一样的孤陋寡闻,旁边还站着一个见多识广的如玉师兄和一个深藏不漏的清寒师兄呢,于是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撒娇的说道。
“好吧,我其实也没听说过。”温如玉摊了摊手。
“切……”江紫云狠狠翻了个白眼,眼珠子都快翻出来了。
“据我所知,百里云归是修真界历史上最为杰出的天材,天资悟性无人可比,我也一样比不了。”见江紫云被二师兄气成这样,陆清漓差点没笑出声来,也没好气的给了温如玉一个白眼,然后忍着笑意继续说道:
“那时的修真界,不知道多少人向他请教修炼之道,我也曾前来灵浮山向他问道,找了好久,最后才在山脉深处与他偶遇。虽然相谈只有寥寥数语,但我却获益良多,九灵天脉的修炼之法,便是受他启发才参悟出来。
不过百里云归生得太早,等到天外天灵气最为充沛的时候,他已经错过了最佳的修炼年龄,所以修为一直难有精进,被后来的仙君一一超越。
虽然他最终还是晋升到了大乘之境,但名头反而不如后辈仙君响亮,经过末法时代之后的那场动荡,就渐渐被人遗忘了。”
刚才开始的时候,陆清漓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可越说到后来,神情就越是落寞,越是唏嘘。
楚清寒等人听完之后,也一样为这位曾经的仙君感到遗憾。
连陆清漓这个曾经的漓歌仙君都对百里云归如此称赞,还曾问道于他,可以想象他的天资悟性是何等的惊人。如果和陆清漓、步轻辰等人出生在同一个时代,想必末法时代第一仙君的名头非他莫数。
但就因为生得太早,错过了机会,又正巧赶上陆清漓和步轻辰、龙天放等人横空出世,曾经的绝世之才就这样泯然众矣,被后人遗忘。
“清漓师姐,你怎么知道这里就是云归仙君的隐居之地?”所有人里,大概也就只有江紫云没心没肺,所以也没有太多感慨了,很快又好奇的问道。
“这盘棋,便是我当初与云归仙君对奕的那一局。这局棋我们下了整整一天,到最后也没能分出胜负,本来我都忘了棋局,这下看到又想起来了。”陆清漓指着棋盘说道。
眼前,仿佛再次浮现出百里云归那一身空灵的道骨仙风,对弈之时他偶尔一句玄机无穷的点拨,也仿佛再次在耳边响起。
“如此说来,这位云归仙君未免太过执着了一点,不过一局棋罢了,居然一直念念不忘,回家都还要重新复盘,再说这不是和棋吗,他又没输,有必要这么认真吗?”江紫云不以为然的说道。
她对陆清漓的敬佩和感激,其实一点没比应天辰那个忠实的脑残粉好到哪儿去,在她看来,陆清漓便是修真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逆天奇才,也是任何人都无法超越的存在。
见陆清漓对云归仙君如此推崇倍至,她本人倒是没什么不服,却为陆清漓感到不服,这时见到云归仙君留下的这局残棋,忍不住就讥讽几句。
江紫云只是下意识的吐槽,开口的时候都没怎么经过大脑,但这番话落到陆清漓的耳中,却仿佛一记惊雷。
脑海中,那道仙意空灵的身影,似乎也被这道惊雷轰得黯淡了许多。
是啊,自己是不是将云归仙君想得太过完美了?也许,他并不象自己认为的那么淡泊超然,他其实也有着执着的一面。就比如这盘残棋,自己早就忘了,他却一直牢记于心,回来还不忘复盘。
如此执着的人,真的就甘心被一群年轻后辈接连超越,真的甘心泯然众矣被世人遗忘?
当然,如果换作旁人,面对她和步轻辰、龙天放、独孤陌雨等后起之秀,甘心也得甘心,不甘心也得甘心。
但是百里云归不同,他可是修真界有史以来资质悟性最为出色的纵天之才,这种人一旦执着起来,会是什么后果?
目光投向结界之外,邪灵源头所在的方向,陆清漓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
“清漓,你该不是担心邪灵源头的事,便与这位云归仙君有关吧?”温如玉敏感的察觉到陆清漓的异常,猜测着说道。
“有一点,不过我也不能确定,先进去看看吧。”陆清漓顺手将那盘残棋纹丝不动的收入须弥界,然后朝着草庐走去。
不知不觉间,她的步伐也变得沉重起来。
东西去哪儿了?
“对对对,如果真是他干的,或许会留下什么蛛丝马迹,我们赶紧去看看。”江紫云其实根本就不知道温如玉怎么会有这样的猜测,但还是将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一样。
很快,一行人就穿过一片花圃,来到那间草庐。
不过很遗憾,草庐中一厅两房,厅中摆放着一套同样用青石随意打造的矮几矮凳,几上放着一只茶壶一只茶杯,卧房中则只有一张床榻和一排书柜,床上薄薄的被褥还在,书柜里却是空空如也。
而那另一个房间则是修炼静室,里面更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整间草庐简陋朴实得都快赶上凌飞白在白玉城那个小房间了,一眼就能望穿,而且什么有用的都没有留下,又哪找得到什么线索?
“怎么什么都没有,就算名头比不上其他仙君,好歹也该留下点修炼法门灵丹妙药什么的吧?”江紫云失望的说道。
“一定是便宜圣元仙宗和古剑仙门那两位长老了。唉,我怎么把这事忘了,他们两家仙门其实也是佛缘深厚啊。”顾心钰也一拍脑门,神情中除了失望,更多的却是懊悔。
圣元仙宗也就罢了,自己人不好下手,可古剑仙门就不一样了,刚才真不该让他们那么轻松离开的,怎么也该帮佛祖化点香火钱回来才是。
“不对,不是圣元仙宗和古剑仙门那两位长老拿走的。”温如玉摇了摇头,否定了两人的猜测。
“哦,如玉师兄怎么知道的?”江紫云问道。
不得不说,没心没肺有没心没肺的好处,刚刚才被温如玉拿来打趣,她一转眼就忘得干干净净,说话的时候依旧一脸天真,跟个好奇宝宝似的。
“我打听过圣元仙宗和古剑仙门的事,他们两家仙门建宗已近千年,底蕴不可谓不深,如果得到云归仙君留下的仙法秘笈或者灵丹妙药,估计早就晋升天品仙门了。
可是据我所知,他们两家仙门这数百年间实力根本没有过太大的变化,一直就是那个样子,不是太强,当然也绝对不弱。”温如玉答道。
“这倒也是,我们无上道宗只是出了个清漓师姐,就马上晋升地品仙门,可惜天门大会要一百年才有一次,不然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晋升天品仙门都问题不大。
圣元仙宗和古剑仙门如果拿到了云归仙君留下的仙法秘笈或者灵丹妙药,怎么可能忍着几百年都不动用。”江紫云深以为然的说道。
“那柜子里的东西去哪儿了,云归仙君总不会摆个空柜子摆这里好看吧。”听他们这么说,顾心钰又奇怪的问道,不过神情倒是没那么懊恼了。
“云归仙君,自己带走。”楚清寒难得的开口一次,给出答案。
“不错,既然不是落入圣元仙宗和古剑仙门之手,那就只能是云归仙君自己带走的了。”温如玉点头道。
“那他为什么要带走?”江紫云马上追问,想到什么,又问陆清漓道,“对了清漓师姐,那个云归仙君最后到底去哪儿了?”
我有点矮,够不着
“据说是修炼到大乘巅峰,试图打破天地禁锢,丧生于大道雷劫之下。”陆清漓回答。
“我明白了,明白了,一定是他准备打破天地禁锢,担心自己出意外便宜了别人,所以就把所有值钱的东西全带在身上了。”江紫云继续开动脑筋,笃定的说道。
“不会的,都要打破天地禁锢了,谁还会在意这些身外之物,便宜别人又有什么关系。”听到江紫云的猜测,陆清漓差点笑出声来。
修为到达大乘巅峰,谁还会在意什么仙法秘笈灵丹妙药啊,她当初感悟到突破契机的时候,可是说走就走,居处中一件东西都没有带的。
毕竟突破成功便能与日月同光与天地齐寿,没必要在意这些身外之物,若是失败,连命都没了,当然更没必要在意这些身外之物,便宜一下后人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也就只有江紫云才会有这样的猜测,跟他那个师父兼义父一样的小气拨拉,死都不肯吃亏。
“那他到底是去了哪里,又为什么要把东西全部带走呢?”听陆清漓这样说,江紫云也知道自己以己度人,小看了大乘仙君的胸襟,心里更加的疑惑。
“或许是去了某处凶险之地,但又和打破天地禁锢情况不同,担心自己再也回不来,所以才将重要的物事全部带走。”陆清漓的目光,再次投向邪灵源头的方向。
“你是说,邪灵源头?”江紫云这一次终于反应过来,震惊的说道。
“只是猜测。”陆清漓摇了摇头。
百里云归曾经带给她莫大的帮助,重生一世能有如此修为,更是多亏了他的点拨,所以陆清漓实在不愿相信邪灵之事都是百里云归所为。
在没有真凭实据之前,她也不想破坏百里云归在心目中的超然形象。
“那局残棋又是怎么回事,莫非是他故意留给你的?”多少看出一点陆清漓的想法,温如玉岔开话题。
“也许吧,也可能是他走得太过匆忙,所以没来得及带走。”陆清漓随口说道。
事到如今,她已经感觉到,百里云归和自己记忆中那个淡泊名利超脱世外的前辈高人并不完全相同,自然也就无法再去揣摩他的想法,又哪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
“走吧,九天玄池就在静室。”不想让江紫云没完没了的追问下去,陆清漓率先朝着那间修炼静室走去。修炼静室大门打开,刚才站在厅里,众人只见其中空空如也,半不出半点异样,这时跟着陆清漓走进静室,他们才惊讶的看见,穹顶之上,浓浓的灵雾缭绕蒸腾,竟然凝聚出五池纯净的池水。
池水微微荡漾着,就那么高高悬在头顶,而没有倾落下来。
难怪被称为九天玄池,原来是这个缘故。除了陆清漓,所有人都是惊叹不已。
虽然《仙典》中记载着不少传说中的天地奇宝,九天玄池也在其中,他们都是久闻其名,但因为《仙典》中的记载只有寥寥数字,实在太过简短的缘故,却不知道九天玄池因何得名。
如今才知道,原来九天玄池还真是悬在半空之中的,若不是有这穹顶和阵法的限制,没准还真会高悬于九天之上。
最让他们惊讶的是,以他们如今的修为,神识怎么都算不上弱了,可是刚才近在咫尺,他们却没有感觉到半点灵力的波动,也不知道九天玄池到底是如何生成的。
“九天玄池乃是洪荒异宝,据说天地初开,九洲大地的混沌之气便分化为各种灵力异气,比如我们平日修行炼化的天地灵气,比如形成魔灵邪灵的天地异气,又比如这九天玄池。”看出众人的疑惑,陆清漓解释道。
说到这里,她不由又有点黯然神伤。
曾经的她,也曾对九天玄池这一类天地奇宝的由来深感好奇,却又百思不得其解,还是遇上百里云归之后,才终于找到答案。
如今故人已去,说不定已经成为她的生死大敌,她心中自然五味陈杂。
原来是天地初开混沌之气所化的天地奇宝,难怪如此玄妙。楚清寒等人这才恍然大悟。
“九天玄池如此珍贵,百里云归为什么不一起带走呢?”江紫云奇怪的问道。
她和百里云归本来就没什么交集,因为对陆清漓近乎脑残的崇拜,对其他仙君自然也就没那么尊敬,如今猜测邪灵的出现很可能就与百里云归有关,对他更是敬意乏乏,所以干脆直呼其名,连仙君都懒得称呼了。
因为这个缘故,她看百里云归反倒更加客观,刚才就是她一番话惊醒梦中人,让陆清漓开始从新审视这位自己曾经最为钦佩的天才仙君。
“对啊,他把所有有用的东西全都搬得干干净净,为什么独独留下最为珍贵的九天玄池?”顾心钰也不解的问道。
《仙典》记载的那些上古奇宝,哪一件不是倾城难求,百里云归走的时候将所有东西拿得干干净净,怎么都没有道理留下九天玄池吧。
“带不走的,九天玄池和别的天地奇宝不同,出现在哪里,就只能留在哪里,只要挪动半分,就会立马消散,至少要等待万年,才会另外某个地方再次出现。”陆清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众人这才明白过来。
“那我们该怎么修炼?”江紫云接着问道,一边问,一边用力的踮起脚尖,做了个往上蹦的姿势。
“你想做什么?”看她跃跃欲试的样子,陆清漓有点莫名其妙。
“太高了,我有点矮,够不着,看样子只有跳上房梁才能修炼了。”江紫云沮丧的回答,看样子对自己的身高很不满意。
何止你够不着啊,我们一样的够不着,还有百里云归也一样的够不着,难道他每次修炼都得跳上房梁。
那可是一代仙君,在自己家里做梁上君子!亏你想得出来。再说了,真要那么麻烦的话,别人不知道把房子修高点,再随手建个二层阁楼出来吗?
他竟然一次说了十二个字
还有,你知道九天玄池所蕴含的洪荒玄气有多么凝实吗,坐在里面修炼,你当是泡凉水澡呢,也不怕把你活活撑爆?
修为从金丹初期晋升紫府巅峰,照理说智力水平也该大幅提升才对,可这个江紫云,为什么却越来越傻,脑回路也越来越是清奇了呢,莫非所有心思真的全用在吃上去了?
“聚灵阵法还在,我这就开启阵法。”陆清漓抹了把冷汗,打消了江紫云做梁上君子的念头。
百里云归布下的这座聚灵阵法,和普通的聚灵阵法其实大有不同,对汇聚天地灵气没什么用处(事实上,修为到达他那个境界,单靠炼化天地灵气已经很难提升修为),只能用来吸纳汇聚九天玄池中蕴含的洪荒玄气。
这样的聚灵阵法,如今的阵法师当然无法控制,但这对陆清漓来说显然不是什么问题。
“对了清寒师兄,这是劫道本心的修炼之法,名为道心术,你们先趁这个时间好好看看。”开始之前,陆清漓又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本修炼秘笈递给楚清寒。
原来没想到师兄妹几人都能进入秘境,得到这个修炼劫道本心的机会,所以道心术她也没有多准备,只写了一本备用。
好在劫道本心的修炼之法并不复杂,只是对天地奇宝的要求较高罢了。之所以失传,也就是因为后世的修真界太难找到相应的几种天地奇宝。以楚清寒等人的天资悟性,在她开启阵法的时候,应该就能参悟这门秘法了。
随后,陆清漓就开始打出阵决,楚清寒和温如玉、顾心钰、江紫云等人则凑在一起参悟道心术。
果然,就象陆清漓所想的那样,参悟道心术对他们来说的确是再简单不过的事,还没等她完全开启阵法,几人就已经参悟完毕,又打量起眼前的九天玄池。
随着陆清漓一道道阵决打出,四周阵法光纹浮现,一道道洪荒玄气如丝雾般从九天玄池剥离出来,源源不断生生不息,在他们面前汇聚起来。
而半空之中,那几个微波荡漾的九天玄池却明显变得虚无了许多,其中一个玄池中,三株几近透明的灵草也呈现出来,如水草一般轻轻摇曳。
“咦,那是什么?”江紫云观注着九天玄池的变化,大概还没有完全打消跳进去泡个凉水澡的念头,突然看见这几株灵草,又是惊讶又是疑惑的问道。
陆清漓一直专心致志的打着阵决,倒是没有留意九天玄池,闻言抬头上望。
“玄心冥灵草!”紧接着,她就惊喜的高呼一声。
玄心冥灵草,正是淬炼冥灵之脉所需要的三种灵草灵金之一。
修真九脉,冥灵之脉最为罕见,修行最难,而淬炼冥灵之脉所需要的这三种灵草灵金也最是稀有,最是特别。
其中仙颜草和九天道冥石因为一个可以用来炼制仙颜丹,一个可以用来炼制仙器,所以虽然稀有,但是稍有见识的修士都会特别留意,找起来也就相对还要容易一点。
就比如那几枚九天道冥石,便是仙盟会盟主友情赠送……好吧,秋大盟主其实是不怎么想送的,但是大话说得太早,又没想到陆清漓会那样狮子大开口,他不想送也不行了。
但玄心冥灵草就不一样了,这味灵草不但罕见,而且和仙颜草一样无品无级,偏偏又无法用于炼制任何灵丹,更无法用来打造仙器,所以许多修士根本不会留意,见到都不一定认得,自然也就懒得去收取。
陆清漓原来还在担心,自己要什么时候才能找到玄心冥灵草,如果一直找不到,无法淬炼最后一条冥灵之脉的话,修为又到底能不能继续提升。却没有想到,居然在九天玄池中发现了玄心冥灵草。
只付出两枚大道劫真丹,几枚轮回寂生丹,就换来九天玄池,还换回了玄心冥灵草,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哦不对,这可不是运气的问题,而是人品!惊喜交加的同时,陆(墨)大仙君又很不要脸的自豪了一把。
老早就在自家灵草园发现了仙颜草,一来邪域又从秋暮雪手上得到了九天道冥石,如今又意外的找到玄心冥灵草,终于可以淬炼最后一条冥灵之脉,从此九灵相克九灵相生,修炼之道再无任何限制!
陆清漓激动不已,差点就像江紫云所期盼的那样,一头扎进九天玄池。
还好她不是江紫云,再激动也保留着一丝理智,知道即便以自己如今的劫变之体,都承受不了那充沛而强横至极的洪荒玄气。
强迫自己平静一点,陆清漓暂时停下阵决,轻轻的一挥手,仙元之力透体而出,将几株玄心冥灵草推出九天玄池,而后才飞身而起,将其收入须弥戒。
“清漓,有了这几株玄心冥灵草,你岂不是就可以淬炼最后一条冥灵之脉了!”温如玉等人对陆清漓的事比对自己的事还上心,早就将她淬炼灵脉所需的灵草灵金记得清清楚楚。这时听她一口道出玄心冥灵草之名,神情却是比她还要激动。
“清漓,你先淬炼灵脉,我们等你。”不等陆清漓回答,楚清寒就不容反驳的说道。
因为太过激动的缘故,他竟然一次说了十二个字,这可是无上道宗罕见的一大奇迹。
“对,清漓(师妹)你先淬炼灵脉,阵法的事不着急。”顾心钰和江紫云也跟着说道。
江紫云对陆清漓都快敬若神明了,当然不愿意为了自己修炼耽搁了陆清漓的正事。
而顾心钰虽然和陆清漓相处不多,但他对无上道宗的感情却不下于任何师兄,对闻人出尘更是敬爱如父,对师兄们则是敬如兄长。
知道闻人出尘的伤势是陆清漓所治,而师父和各位师兄的修为能有这么大的提升,也全是因为陆清漓的缘故,他虽然表面没有多说什么,但爱屋及乌之下,还是将陆清漓当年亲妹妹看待。
对他还说,陆清漓淬炼灵脉,远比自己提升修为重要得多了。反正他还年轻,还可以到处化缘,而这世上佛缘深厚之人又多了去了,根本不用为提升修为的事担心。
她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没事,我淬炼灵脉才是真的不用着急,还是先开启阵法吧。”陆清漓哪会不知道他们的心思,闻言感动的说道。
虽然九天玄池一旦凝结,无人吸纳炼化的话就要等到三年以后才会完全消失,但这三年之中,所蕴含的天地道韵却是每天都在悄然散逸,每一天都会散去原来的十分之一。
若是到了九天玄池快要完全消失的时候,损失一天两天倒还关系不大,但看这情形,九天玄池应该是刚刚凝聚成功,每耽搁一天,损失也就越是惨重。
而淬炼灵脉就不是那么要紧了,只要找到了这三种灵草灵金,随时都可以淬炼。
楚清寒等人倒是不知道九天玄池还有这样的缺点,但知道陆清漓的坚持自有她的道理,更知道她是外柔内刚的性子,一旦做出决定便很难改变,于是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陆清漓再次打出阵决,只用了半个时辰不到的功夫,百里云归留下的聚灵阵法就完全开启,五团洪荒玄气凝聚,飘浮于几人身前。
“好了,你们可以开始了。”陆清漓对几人说道。
“这一次不会太痛苦吧?”温如玉紧张的问道。
跟着陆清漓历练,好处自然是不用怀疑的,这一点从他们半步劫变的修为就看到处来。但每次跟着她历练,那种仿佛粉身碎骨的痛苦也是同样的刻骨铭心。
不止江紫云害怕,他也是同样的害怕啊。
“没事,只是一点点小苦头罢了。”陆清漓轻描淡写的说道。
小苦头……听到她的话,顾心钰倒没觉得异样,温如玉几人的嘴角却是同时一抽。哪一次陆清漓说的不是小苦头,可结果呢,他们又有哪一次逃过一劫的。
回想起那一次次令人生不如死的痛苦,连楚清寒的心都不自觉得一阵狂跳……其实生不如死还好,关键是求生不得,求死都不能啊。
“这次真的只是一点小苦头,经过这聚灵阵法的稀释之后,洪荒玄气稀薄了许多,绝不会伤到你们的经脉。
只不过在修炼劫道本心的时候,会对你们的心性有些考验,可能会感到一点小小的痛苦罢了。”陆清漓耐心的解释道。
说完又用无比信任的目光看着几人:“不过我最不担心的,就是你们的心性,所以你们自己也不要有任何压力。”
“哦,为什么不担心我们的心性?”江紫云不解的问道。
“很简单啊,清寒师兄本是儒门出身,还是言师大人的嫡系传人,从小便修心养性,他的心性还用担心吗?而且你看清寒师兄平日里少言寡语,便是群山崩顶也能面不改色,就知道他的心性是何等的坚如磐石了。
而心钰师兄修炼的是佛法,佛门和儒门一样也是修心为主,而且还是苦修,一般来说,佛门高僧的心性如止水枯木,比儒门强者都要强出几分的。
心钰师兄既然能学会韦陀本相,既有金刚不坏之体,又有般若智慧之心,他的心性还用得着担心吗?”陆清漓充满信心的说道,说到这里看看温如玉和江紫云,又微微一顿。
“那我呢,我呢,对了还有如玉师兄呢?”江紫云觉得清漓师姐说得好有道理的样子,于是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陆清漓对他们师兄妹四人如此信心十足,同时又对楚清寒和顾心钰都是如此的赞誉有加,那自己当然也与他们类似了。想到这里,江紫云只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如玉师兄呢,如此气宇轩昂一身宗师气派,却能当着那么多仙道同门的面,使出那么猥琐龌龊的剑技,而且还脸不红心不跳的,你说他的心性该有多么强大?
至于你,紫云师妹你有心吗,除了吃你还知道什么?没心没肺成这样的人,我生平还是第一次见到,不得不说,你也是修真界万年难遇之奇才了。我觉得谁都可以担心心性的问题,就你最不用担心。”陆清漓强忍撇嘴的冲动,拍着江紫云的肩膀说道。
目光之中的信任,比看着楚清寒和顾心钰的时候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呃……”
这真的是夸人吗,怎么感觉心这么痛,就好像被什么尖尖的东西狠狠扎了一下,鲜血喷得稀里哗啦的呢?
江紫云脸上的笑容迅速消失,再也自豪不起来了。
温如玉也是一头黑线的看着陆清漓,张了张嘴,却是半晌说不出话来。
看到两人那憋屈的样子,陆清漓差点笑出声来。
本来觉得有点打击人,她都不想再说了的,江紫云却非追问,她不说都不行了。成天打破砂锅问到底,也不知道她哪来这么重的好奇心,好奇害死猫没听说过吗?
至于如玉师兄,好吧,这是误伤,误伤。不过没关系,反正他背黑锅都背习惯了,偶尔被人误伤一次也没关系吧。
“开始吧,九天玄池一旦凝成,其中所含的道韵就会开始消散,尤其是刚开始的时候,消散的最是厉害,所以千万不要浪费了。”陆清漓催促着说道。
楚清寒等人这才知道,陆清漓把淬炼冥灵之脉的事抛到一边,如此着急开启聚灵阵法原来是因为这个。
几人都是感动不已,当然不能辜负了陆清漓的好意,点点头,同时迈入面前那团浓浓的洪荒玄气之中。
“啊……”马上,江紫云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一双大大的眼睛里也瞬间充满了泪水,看着陆清漓那在泪水之中显得朦朦胧胧的身影,她的神情又是痛苦,又是哀怨。
虽然被陆清漓一句“没心没肺”狠狠的扎心了,但转念想想,她也觉得陆清漓说得没错。自己好像还真没有什么心事,除了吃什么都不在意,哪怕见到亲祖父差点遭常和蓉的毒手,她更多的也只是义愤,却没有太多的痛心。
所以她也相信,这种心性的磨砺,对自己来说的确不是什么问题。
可是她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这世上,其实有一种痛苦,是她深藏于心底怎么都无法忘记的,那就是被陆清漓拳打脚踢各种摧残的痛苦。
不知道他在哭个什么劲
本以为时过境迁,自己早已经把那事忘了,但这一刻,她的脑海中,却再次浮现出当初向陆清漓请教火舞天翔,然后被她揍得满地打滚的凄惨情景。
无边无尽的痛苦,也再次如暴风海啸般涌入脑海,比起上次经历过的还要强出十倍,也许百倍。
上当了,这一次不该来的,真不该来的啊。江紫云悔得肠子都青了,但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很快,陆清漓的身影就完全消失,她的心神,也完全回到了那惨烈的回忆之中,在强出十倍百倍的痛苦中,发出比上次还要尖厉十倍百倍的惨叫。
身旁,楚清寒和温如玉、顾心钰三人倒是没象她那样惨叫出声,不过神情或是极度的无助,或是极度的迷茫,或是极度的痛心。
楚清寒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当初被逐出观星谷的一幕。
尽管知道是因为自己不听教化,不但以离经叛道的儒术打伤多名儒门弟子,还在试炼中以那种足以将任何修真之人羞辱至死的儒术打伤了言长老,害得他下不了台来,父亲大人迫于众怒,这才不得不将他逐出观星谷。
但生平第一次离开观星谷,面对完全陌生的天外天,他心中的无助,却只有他自己才能体会,那一刻,年纪尚小的他甚至都生出了自暴自弃,就此了断余生的念头。
这时,他仿佛再次回到观星谷口,回望着谷中熟悉的一草一木,深深的绝望如万丈深渊,将他吞没。
温如玉的心神,也回到了年少之时。
一座仙云环绕的巍峨仙峰,半山腰,一名少年抬头上望,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也充满了不甘。
“还是不行吗?已经三年了,实在不行就算了吧,不是每个人都有修炼的天资和悟性,你虽有纵天之资,但这悟性却实在是……唉,听祖父的话,不要再勉强了。”一名满头白发的老者摸着他的头顶,怜爱的说道。
虽然口里说着算了,但他的目光中却分明满是失望和遗憾。
少年的心也猛的一颤,就象被一只大手狠狠的攥住,疼得无法跳动,疼得他无法呼吸。
“祖父大人,我要出去历练!”沉默许久,少年突然说道。
“出去走走也好,但你修为未到金丹,年龄也未到十六,按照门规,现在还不是出去历练的时候啊。”老者摇了摇头说道。
“可是再这样下去,我的修为要什么时候才能到金丹,若是等到年龄到了,我也错过了最佳的修炼时机,再出去又有什么用处?”少年说道。
不等老者再次反对,他又斩钉截铁的说道:“我决定了,一定要出去历练,只有这样,我才有可能晋升成功。”
“可是你知不知道违反门规私自外出的下场?”老者闻言动容,但还是担心的问道。
“我知道,违反门规私自外出,不到劫变便永远不能回来。”少年说道。
“那你想好了吗,真的要走?”老者问道。
“想好了,我必须要走。”少年说道,然后大步沿着石梯往外走去。
“你真的确定,去了外面就一定能有所感悟,日后一定能晋升劫变?”老者问道。
少年的心再次一颤:是啊,听说外面的天地灵气远不如自家师门,天材地宝更是稀缺,连区区五品灵丹都能让众多仙门弟子抢破脑袋,自己去了之后,真的就能有所感悟,将来就真的可以晋升劫变?
还有,自己对外界一无所知,去了之后又该何去何从。
生平第一次,他感到如此的迷茫,又如此的无助。
走,还是不走?少年停下了脚步,陷入无穷无尽的犹豫和纠结之中,那张满是稚气的脸都因为这种关乎一生的纠结而变得扭曲,呼吸也变得异常的沉重。
和楚清寒温如玉不同,顾心钰倒是没感到无助和绝望,也没有因为迷茫而纠结,他只是觉得痛心。
眼前,辛辛苦苦四处化缘化来的灵晶灵丹,全都变成了一文不值的石头土块。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为了这些灵晶灵丹,他不知付出多少努力,多大代价,甚至好几次差点被人活活打死,只是靠着最后一丝丝佛力和一颗普渡众生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的坚韧佛心,这才苦苦坚持下来,赢得了最后的胜利。
可是现在,这些拼了老命才化回来的灵晶灵丹,居然全部变成了石头土块。
难道,这就是佛祖对我佛心不坚的惩罚?
错了,我错了!上次真不该趁着没人看见,偷吃那碗红烧肉的,人在做天在看,别人没看见,佛祖他老人家也看不见吗?
顾心钰又是心痛又是后悔,眼中也是泪如雨下,陷在佛心不坚的自责中简直无法自拔。
还好陆清漓不知道他在哭个什么劲,不然肯定会忍不住破口大骂:你该自责的是偷吃了一碗红烧肉吗,你该自责的是打着佛祖的名义到处打劫好不好?
还替天行道劫富济贫——济你这个贫僧,就这种连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佛门败类,居然也能学会韦陀本相。耻辱,这分明就是整个佛门的耻辱。
见楚清寒等人或无助绝望,或迷茫纠结,或痛心自责,或痛不欲生,但眼底始终保留着一丝清明,陆清漓也就不为他们担心,从须弥戒拿出那三种灵草灵金。
九天玄池所含的道韵可以凝炼道心,对其他修士来说固然珍贵无比,但对她却用处不大,她两世为人,还保留着前世的记忆和一缕神识,心性比起大乘仙君都不遑多让,就算靠着九天玄池巩固一下道心,也只是锦上添花,起不到雪中送炭的作用。
尽早淬炼最后一条冥灵之脉,借着九天玄池中充沛的洪荒玄气提升修为,这才是她的当务之急。
修为到了这个地步,想靠寻常天材地宝继续提升太难了,想要快速提升,只有依靠九天玄池这一类的天地奇宝,但在如今的天外天,这种天地奇宝又哪是那么容易遇到的。
轻车熟路的打出器决,泛着七彩琉璃之色的器火飘摇而出。
就此罢手,你们真能甘心?
九天道冥石、仙颜草、玄心冥灵草三种灵金灵草接连熔化,融合为一股空灵的气机,如清泉般涌入体内。
最后一条灵脉中,一处处滞涩飞快的被打通,没有阻塞,更没有任何痛苦,轻松得仿佛水到渠成。
陆清漓并不觉得奇怪,照理说,她本来应该在九条灵脉完全淬炼完成之后,才能晋升劫变之境,但因为在古荒城意外得到道雷果的缘故,她提前晋升劫变,从而脱胎换骨。
以她此时劫变之境的强大经脉和体质,淬炼最后一条灵脉不轻松才是怪事。
随着冥灵之脉飞快的淬炼,陆清漓的心神,也进入前所未有的空明。
这一刻,她仿佛融于整个天地。
日升月落,沧海桑田,生老病死,悲欢离合……阴阳变化、五行生克、万物生灭……
世间万事万物、万千大道,都变得如此的清晰而真切,前世一些怎么都无法参悟的修真疑难,也在这一刻迎刃而解。
这,便是九灵天脉最大的奇妙之处,同时拥有九系真元,便能全无阻碍的感受天地大道!
终于实现了前世夙愿,陆清漓又是喜悦又是欣慰,脸上带着笑,眼中也蒙上了一层雾光。
与此同时,楚清寒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父亲那伟岸的身影,浮现出祖父大人那不舍而期待的目光,他终于打消了自绝于世的念头,漫无目的朝着天外天某个方向走去。
那里,正是无上道宗所在的方向。
“去吧,不要再想了,你是我温家后人,我相信总有一天,你还会回来的!”温如玉的耳中,再次响起祖父苍老而有力的声音。
刹那之间,他仿佛当头棒喝,目光中的迷茫和无助消失得一干二净。朝着祖父大人深深鞠了一躬,他义无反顾的朝着天外天某个未知的方向走去。
那里,也正是无上道宗所在的方向。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座,以佛祖大人的胸怀,怎么可能为一碗红烧肉生气?幻觉,一切都是幻觉。”顾心钰的耳中,也响起一声当头棒喝,不过却是他自己喊的。
终于找到了自我开脱的理由,心钰高僧立马佛心回归,眼前的石头土块又变成了灵日灵丹,他也双目清明,恢复了此前的宝相庄严。
“咦,好香,怀安师叔又在做好吃的,也不知道今天做的是什么,一会儿一定要多吃几碗。”江紫云则是闻到了一股诱人的肉香。
虽然陆清漓的拳打脚踢还在继续,那比以往强出十倍百倍的痛苦也在继续,但她却突然觉得没那么痛了,而感到这世界是如此的美好,让人充满了期待。
虽然原因各有不同,但结果却和陆清漓预想的一样,洪荒玄气的炼心之威,并没有对这几个师兄妹造成太大的威胁,几人的神智都渐渐恢复清明。
不过几人自己却并不觉得轻松,楚清寒再次感受到那种令人绝望的无助,温如玉则再次感受到那种令人几欲疯狂的纠结,而顾心钰则在愧对佛祖的自责中无法自拔。
他们很清楚,如果不是内心深处始终保持着一丝清明,他们的心很可能就此堕入深渊,如行尸走肉般永远迷失,再也无法清醒过来。
而且那种内心的折磨和痛苦,丝毫不比以前历练时身体所经受的痛苦轻松到哪儿去,细细说来,这一次历练其实比以前更加的凶险可怕。
江紫云当然就更不用多说了,那种被放大了十倍百倍的痛苦,几乎已经超过了人类所能承受的极限,如果不是她还保留着一个吃货对美食的无尽向往,非要活活痛死过去不可。
幸亏陆清漓不知道江紫云是怎么恢复灵智的,不然她没准就会心神失守,一头黑线当场走火入魔。
深吸了一口气,楚清寒等人抛开杂念,按照道心术的法门,开始修炼劫道本心。
陆清漓淬炼完了最后一条冥灵之脉,见几人的神色都已恢复如常,彻底放下心来,也平息了一下激动的心情,闭上双眸运转心法,一边磨砺道心,一边提升修为。
以她前世的过人天资,到了劫变之后修炼都变得异常艰难,但这时九条灵脉之中,九种截然不同却又相生相克的仙元之力在灵脉和紫府之间形成一个个完美的循环,奔腾汹涌有如浩瀚江海,速度却是比以前快了九倍不止。
仙元之力以这样的速度飞快的凝炼,她的修为也不断的提升……
与此同时,距离百里云归留下的秘境数千里之外,正在御剑飞行的项鼎天等人同时停了下来。
“常长老,你这是做什么?”看着不顾两名长老阻拦跳下飞剑,朝着地面飘然落下的常震雄,项鼎天疑惑的问道。
“门主大人,就这么罢手,你们真能甘心?”常震雄阴沉着脸,一脸愤恨的问道。
“不甘心又能怎样呢,陆清漓师兄妹几人的实力你又不是没看到,难道你还想报仇不成?”项鼎天无奈的苦笑了一下,说道。
他们古剑仙门向来霸道,从来就只有自己欺负别人的,从来没有受过别人的欺负,因为底蕴深厚实力不俗,还曾出过劫变强者的缘故,连天品仙门都不愿轻易得罪他们。
可是这一次,却被无上道宗几个年轻得不象话的后辈欺负得死死的,不但号称古剑仙门第一强者的常震雄身受重伤实力大损,到嘴的肥肉也被他们抢去,项鼎天当然不会甘心。
可是没办法,陆清漓几人的实力,他们不但亲眼所见,常震雄本人更是亲身体会,他们又哪有报仇的勇气。
“门主大人,我倒不是想报仇,公平比试技不如人,输了便输了,我常震雄不至于连这点心胸都没有。可我们古剑仙门这一次为了请南宫宇瞻和吕麒麟帮忙,几乎将祖传的家底掏得精光,就这么空手而归,以后该怎么办?
如今我们还在,还能支撑一下门面,可是我们过世之后呢,没有了修炼资源,后辈弟子能有什么修为,到时又如何支撑这份基业?怕是最多几百年后,我们古剑仙门就要跌落玄品,甚至土崩瓦解不复存在。
我们到了九泉之下,又该如何列代祖师交待?”常震雄激动的问道。
我们需要解释吗?
项鼎天等人闻言都是神色黯然,一路之上,他们都是缄默不语,心中其实也在忧虑这个问题,想来想去,他们都想不出解决危机的法子,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常长老,你的意思是?”太上长老沉吟半晌,有些期待的问道。
“太上长老,虽然我不想报仇,但我们古剑仙门想要走出绝境,躲过这场毁宗灭门之灾,唯一的希望,还是只能着落在陆清漓几人的身上。”常震雄的眼中露出一抹决绝的狠厉之色。
“什么,说来说去,你还是想对她们下手?”另一名长老惊讶的说道。
堂堂无极仙宫长老都被别人打成了猪头,凌宵仙宗的绝世奇才也被别人扇苍蝇一样的接连扇飞,你自己更是被别人一剑击败,胳膊都扭成了麻花。就这样你还想报仇,真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吗?
惊讶之余,这名长老吓得脸都白了。
项鼎天和太上长老却没有说话,虽然常震雄的念头的确太过惊人,也太过吓人,但他们也知道,事到如今,他们古剑仙门若想生存下去,还真的只能从无上道宗身上下手。
“不错,我没想到陆清漓身上竟有大道劫真丹和轮回寂生丹这等顶级仙丹,只要逼她交出几枚,我们古剑仙门不但不用担心毁宗灭门,甚至晋升天品仙门都大有希望啊。”常震雄说到这里,又不由有些懊恼和自责:
“也怨我,没有好好管教和蓉,害得我们古剑仙门与玉玑仙门反目成仇,否则以我们两家仙门的交情,再加上江紫云与无上道宗的渊源,只要我们刻意讨好陆清漓,讨几枚大道劫真丹和轮回寂生丹也不是全无指望,又何必行此下策。”
听他说起这事,项鼎天和太上长老也是一样的懊恼。
陆清漓出手有多大方他们都是亲眼所见,那么珍贵的仙丹,送圣元仙宗一送就是七枚,如果不是常和蓉闯下大祸与其结怨,他们借着和玉玑仙门的交情,再好好的讨好一下陆清漓,厚着脸皮讨个两三枚大道劫真丹或者轮回寂生丹还是大有希望的。
不过现在说什么当然都晚了,常和蓉做出那等大逆不道之事,他们也差点把江紫云送给南宫宇瞻做炉鼎,如今就算当着陆清漓的面杀了常和蓉,最多也只能平息她们的怒火。想要仙丹,门都没有。
懊恼归懊恼,但他们也不好怪罪常震雄,只能安慰着说道:“事已至此,常长老你也不必太过自责了,说起来,和蓉那孩子也是一心为我们古剑仙门着想,又哪知道仙门之间的这些禁忌。”
常震雄虽然性子孤傲偏激,但见他们如此体谅,脸上还是露出感动之色。
“常长老,你想逼陆清漓交出仙丹,莫非还是想要借用那件仙器?”话锋一转,太上长老问道。
“不错,以我们的实力,肯定不会是陆清漓等人的对手,也只能依靠那件仙器了。”常震雄重重的点头说道。他说的,正是机缘巧合,在邪域发现的那件仙器。
“可是那件仙器损坏严重,上次为了对付圣元仙宗就已经耗尽灵力,没个十年八年怕是很难恢复过来吧?”那名脸色发白的长老说道。
“还有,我们上次好不容易才瞒过仙盟会,将一只堪比劫变强者的邪灵放进这第三层邪域,这次我们又上哪儿去找那么强大的邪灵?”另一名长老也跟着问道。
楚清寒和温如玉、顾心钰、江紫云四人暂且不提,陆清漓可是劫变之境的强者,一般的邪灵又哪能对付得了她?
“我这些天一直在研究这件仙器,发现其中隐藏着一个秘密。”常震雄说着从百宝囊拿出一张长幡。
这张长幡和冥修专用的妖旗魂幡有些相似,但又不尽相同,是所有修士都可使用的仙器。
魂幡长达近丈,遍体漆黑,上面刻满了银白色的符文,带给一种阴森诡异之感。细细看去千疮百孔,显然损坏非常严重。
“什么秘密?”项鼎天问道。
“这魂幡之中,其实就封印着几只强大的邪灵,从气机上来看应该堪比我们人类修士的劫变天君,大概是前任主人想要将其炼化,但还没有来得及动手便惨遭横祸陨落邪域。
而为了炼化这邪灵,他也对符文做了些改动,只要将仙元之力注入其中,便能随时放出那几只邪灵。我们虽然只是半步劫变,却也有了一丝仙元之力,联手之下应该也能做到。”常震雄胸有成竹的说道。
“什么,这张魂幡还有如此妙用!”项鼎天等人都是一脸惊喜。
“有了这几只邪灵,对付陆清漓等人倒是问题不大了。”随后,太上长老便点头说道,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露出难掩的亢奋之色。
其实他对常震雄的提议原本还是有点担心的,毕竟只要他们没死,古剑仙门再撑个几百年问题还是不大的,谁又知道这几百年里会不会有什么转机,不是非得跟陆清漓、跟无上道宗结成死仇才行。
但现在知道了这只魂幡的秘密,他却是真的动心了。
在他看来,大道劫真丹和轮回寂生丹可是比九天玄池都要珍贵的,趁着陆清漓此时人在秘境,同行的只有其他四个师兄妹,他们还有动手的机会。
而等她前往邪王域,与其他仙门中人会合,他们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那她到时候将此事禀报仙盟会,我们该如何解释?”不止太上长老,连那名脸色发白的长老都动心了。不过他的心思更为慎密,想了想又接着问道。
其他的问题都已经解决了,剩下的唯一一个问题,也就是仙盟会了。
“解释,我们需要解释吗?”常震雄阴险的一笑,“无上道宗几名年轻弟子无意间打开了某位前辈强者留下的封印,释放出几只极为强大的邪灵,差点性命不保,我们古剑仙门恰好露过,不忍心见死不救,于是凭借祖传的修罗炼妖幡收服邪灵,救下他们。
为了使用修罗炼妖幡,我古剑仙门门主和几位长老都是元气大伤,正所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如此救命之恩,陆清漓送我们几枚大道劫真丹和轮回寂生丹有什么不对的吗,我们又有什么需要向仙盟会解释的?”
还有如此无耻之人
“对啊,只要我们不说,谁知道那邪灵从何而来,我们不计前嫌,救下无上道宗几名年轻弟子,仙盟会非但不该责问,还该大力褒奖才对!”那名长老一拍脑门,这才反应过来。
“哈哈哈哈,如此一来,陆清漓就算猜到是我们动的手,可是没有真凭实据,却拿我们无可奈何,不但要送我们顶级仙丹,在外人面前还得对我们千恩万谢,免得落下忘恩负义之名。”另一名长老哈哈大笑。
为了与圣元仙宗的这场比试,古剑仙门可谓费尽心思,可到头来却因为陆清漓几人插手而功亏一篑,不但什么好处没捞着,还贴进去一大堆的天材地宝,就此走上败亡之路,他们心里简直是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一想到陆清漓也会跟自己一样的憋屈,甚至比自己还要憋屈,他们当然又是要多解气又多解气。
“那就这么决定了,陆清漓等人离开秘境,必然也会前往邪王域,我们就在这里安心修炼恢复实力,等她们过来就动手。”见所有人都再无异议,常震雄神情狠厉的说道。
随后,一行人就地盘膝而座,各自运功养精蓄锐,常震雄也服下疗伤灵丹,加紧治疗伤势。虽说伤成这样,实力是怎么都无法恢复到全盛之时了,但只要拿到了大道劫真丹和轮回寂生丹,他就有很大希望晋升劫变,到时候脱胎换骨,伤势便能不治而愈,所以他的神情也是异常亢奋。
……
时间缓缓流逝,陆清漓心神空明浑然忘我。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陆清漓欣喜的睁开眼睛:劫变中期,竟然这么快就到了劫变中期!
来秘境之前,她其实对提升修为并没有报太大的期望,毕竟那时的她还没有淬炼最后一条冥灵之脉,靠着道雷果晋升劫变就已经是天大的意外之喜了。
她很清楚,没有淬炼冥灵之脉,就算九天玄池再怎么玄妙,都很难助她再进一步。所以按照她原来的计划,能够有所提升当然是好事,不能提升也没什么遗憾,借这个机会再淬炼一下道心,顺便借洪荒玄气炼制一点灵丹也不错。
却没有想到,居然在九天玄池找到了玄心冥灵草,从而成功淬炼冥灵之脉。
而在所有灵脉全部淬炼之后,修为的提升竟是如此轻松。要知道,即便末法时代那些劫变天君,每提升一级都难如登天,最少也要耗费百年之功,若是运气不好找不到合适的天材地宝,甚至苦修千年都未必能有寸进。
当然,修为之所以提升这么快,除了九灵天脉的绝佳资质,还跟九天玄池有关,没有那充沛的洪荒玄气,就算她九灵圆满也不可能有这么快的修炼速度。
不愧是天地初开的洪荒异宝,果然不同凡响啊!陆清漓望着已经稀薄得如丝如絮的九天玄池,心头感慨不已。
“轰!”就在这时,楚清寒和温如玉的头顶,两道天雷同时轰下。
晋升劫变了吗!陆清漓欣慰的看着两人,她就知道,以两位师兄的过人资质,有了九天玄池相助,必能成功晋升劫变。
紧接着,又是一道道天雷接连落下。
楚清寒和温如玉不敢大意,各自拿出一枚寂生轮回丹服下。尽管寂生轮回丹的效力比起大道劫真丹还是要略逊一筹,但他们在古荒城经历过天雷地火的淬炼,体质又岂是其他半步劫变可比。
以这样的体质,又服下轮回寂生丹,如果都还无法抵挡不住劫雷的话,他们又哪对得起陆清漓的一片苦心。
总之,这时的他们有着绝对的自信。
事实也证明,他们的自信是有道理,一道道天雷轰然落下,他们的脸上只是微微露出一点痛苦之色。而随着身上那有如七彩琉璃的霞光变得越来越浓,他们那仅有的一点痛苦之色也很快的消失。
当最后一道天雷落下,两人身上的七彩琉璃之光璀璨得有如星辰,真元之力转化为仙元之力,他们身上也多出一股空灵却又威不可侵的缥缈仙意。
晋升成功,又两个劫变天君横空出世!
两人本就年龄不大,晋升劫变脱胎换骨,面容又变得年轻了许多。
一个更加的英俊清冷飘逸脱俗,仿佛超然世外。一个更加的气宇轩昂,一派宗师气相。
“恭喜两位师兄成功晋升劫变!”一等两人收敛仙元气机睁开眼睛,顾心钰和江紫云就迫不及待的说道。
无上道宗一下子又多出两名劫变天君,加上陆清漓和闻人出尘就是四个,两人都是一脸的狂喜,同时又一脸的自豪。
“都是多亏了清漓,不然我们哪能这么快晋升劫变!”温如玉感慨的说道。
或许在陆清漓看来,这个二师兄资质奇佳,悟性也高得惊人,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的资质固然不错,但悟性却根本没陆清漓想象的那么惊人……非要说惊人的话,那也是差得惊人。
所以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能晋升劫变是何等的不易。如果不是因为有陆清漓的一次次帮助,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要什么时候才能晋升紫府,晋升劫变当然就更是白日做梦了。
望着陆清漓那年轻而绝美的面庞,温如玉的眼中泪光闪烁,连声音都哽咽起来。
“谢谢。”楚清寒的眼中,也同样浮上了一层雾光。
他的资质与温如玉相当,悟性也不那么“惊人”,可毕竟是从小修炼儒术,和道家仙术虽然一脉同源,却又有很大不同,所以修炼更为艰难。
离开观星谷时的无助和绝望再次涌上心头,他也同样的清楚,自己能有如此的修为是何等不易。
如果不是有陆清漓的一次次帮助,除非他哪一天重回观星谷,向言长老等人赔礼道歉,然后扔掉他那些离经叛道的儒家圣言,老老实实的修习正统儒术,否则永远别想晋升劫变。
“两位师兄不必客气,其实就算没有这些历练,以清寒师兄的资质,迟早也能晋升劫变的。如玉师兄你的悟性也只是与众不同,只要找到自己的修炼之道,一样可以靠自己的努力晋升劫变。事实上,当年的应天辰和龙天放等人,也不是所有人一出生便表现出过人的天赋,甚至还有人被称为天生废材的。”陆清漓正色说道。
劫雷是冲她来的
即便无法深入两人的内心,但她还是从两人刚才那种或绝望无助或迷茫纠结的神情目光中看出一点什么,并不希望他们将所有的成就都归功于自己,这样对他们日后感悟自我大道绝无任何好处。
不过她也不是为了安慰便信口雌黄,说的全是真的。就拿宴无尘那个小胖子来说吗,最初根本没表现出什么过人的天赋,到处混吃混喝混修炼资源,谁能想到他后来会成为一代仙君,一代儒圣。
要说起来,他的悟性其实和温如玉有点类似,而别出心裁的儒术,却和楚清寒类似,都是一样的离经叛道让人叹为观止。
“话是这么说,但若是没有你的话,我们却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走到这一步。”知道陆清漓不会信口开河,温如玉心里最后一丝阴影彻底消失,那隐藏于心底的不堪回忆,也终于化为尘埃。
“对了心钰紫云,你们应该也有不少提升吧?”温如玉问顾心钰和江紫云道。
“我到半步劫变了。”江紫云喜滋滋的说道。
虽然没能象两位师兄一样晋升劫变,但她也知道自己近来修为提升太快,如今能够巩固下来,而且再升半级,距离劫变只差一步,她已经非常满意了。
再说了,放眼整个天外天,甚至放眼末法时代,她这么年轻的半步劫变能找出几个?这样想着,江紫云洋洋自得,就更没什么不满足的了。
“我也到了紫府巅峰。”顾心钰也是同样的一脸喜色。
若是正常修炼,他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时间,感化多少佛缘深厚之人,化多少缘,才能从紫府初期到达紫府巅峰。如今一蹴而就,这么容易就到了紫府巅峰,省下的可不只是时间,而是钱,钱啊!
若不是还记得自己佛修的身份,也知道男女有别,怕被陆清漓一把掌扇成猪头,顾心钰感激之下真想抱着她狠狠亲上几口。
“只是紫府巅峰吗?”陆清漓有点小小的失望。
别看顾心钰晋升紫府时间还不是太长,可那全是靠他自己苦苦修炼出来的,就算也有他四处化缘的原因在里面,但那些“佛缘深厚”之人又哪是那么好感化的?
也不知道他经历过多少次生死恶战,才能“化”到足够的修炼资源晋升紫府,而那样的生死恶战,也比寻常仙门弟子的一昧苦修更加难得。
所以别看他此前的修为远不如江紫云,但根基却是比江紫云打得坚实多了,如今有九天玄池为辅,厚积薄发之下晋升半步劫变都不足为奇。只到紫府巅峰,距离陆清漓的预计还是稍差了一点。
“我修习的是佛法,更重修心,和你们的道家仙术是不太一样的,能这么快晋升半步劫变已经很不容易了。
而且我这修炼的佛法也和其他佛修有点不太一样,虽然只到紫府巅峰,却也不比半步劫变差到哪儿去的。”看出陆清漓那一点小小的失望,顾心钰耐心的解释道。
何止是有点不太一样啊,这种用拳头感化众生,然后帮佛祖化香油钱的得道高僧,陆清漓两世为人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还好他没有把“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坐”挂在嘴边,不然陆清漓恐怕都想帮佛祖大人清理门户了。
毕竟是自家师兄,陆清漓不想扫他面子,所以闻言只是暗暗腹诽,并没有多说什么。
她却不知道,这位七师兄只是没把“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坐”挂在嘴上,却牢牢的挂在心里,并以此自勉,以此自我开脱。
“清漓你呢,你如今又是什么修为了?”温如玉大概也不想让七师弟尴尬,于是岔开话题问道。
“我这次提升慢了点,刚到劫变中期。”陆清漓谦虚的说道。
“才到劫变中期啊。”温如玉又是惊讶又是遗憾的说道。
“劫变中期……”楚清寒皱了皱眉头,听起来比温如玉的语气委婉了许多,但那神情却是更加的惊讶和疑惑,甚至还有点难以理解。
他们已经习惯了陆清漓一次又一次跳跃似的晋级,这一次见她居然只晋升了一级,还真的很不习惯。
“没事没事,其实劫变中期也不错了,你也不要太难过,相信下回就快了。”生怕陆清漓难过,温如玉又很快打起精神安慰道。
“不要灰心,巩固修为,下次更快。”楚清寒也鼓励着说道。
同时递给陆清漓一个要有信心师兄相信你哦的感人眼神。
喂喂喂,你们都是什么表情,我就是谦虚一下,你们还真当我慢了啊。别人修炼一百年甚至一千年都未必能从劫变初期提升到劫变中期的,我这么快提升简直就是一步登天了,你们还想怎么想?
听到两人的安慰和鼓励,陆清漓哭笑不得,都不知道说点什么好了。
“轰!”就在这时,又一声惊雷炸响。
还有人要晋升劫变吗,难道是紫云?陆清漓惊讶的望向江紫云。
顾心钰刚刚晋升紫府巅峰,距离劫变还差了一个半步劫变,不太可能这么快就找到突破的契机。
既然不是顾心钰,那当然就只能是江紫云了。
虽然她刚刚到达半步劫变,但九天灵池还没有完全散去,就此感悟契机,然后晋升劫变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陆清漓扭过头去,正好,江紫云也一脸呆滞的看着她,目光比她还要震惊。
旁边,楚清寒和温如玉、顾心钰也看着她,都是一脸难以置信活见鬼的表情。
陆清漓这才意识到不对,猛的抬头,就见一道直径足有半丈,幽蓝电光慑人心魄的雷柱正朝着自己轰落而下。
“嗡……”陆清漓脑子里也是嗡的一声响。
天道雷劫,原来是自己的天道雷劫,这怎么可能?
众所周知,修士由晋升劫变时会有一次天道雷劫,晋升大乘时又有一次天道雷劫,打破天地禁锢修成不灭天仙的时候还会有一次大道雷劫。
先前惊雷炸响,陆清漓之所以没有猜到楚清寒和温如玉的身上,就是这个缘故。同样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她根本没想过这次劫雷会与自己有关。
可是事实摆在眼前,这道劫雷显然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这是她的心魔
难道晋升大乘了?开什么玩笑,陆清漓当然不可能连自己的修为都闹不明白,她很清楚,自己的的确确就是劫变中期的修为。
可是劫变中期怎么会有劫雷?难道……自己脱胎换骨,并没有完全改变神魂气机,所以还是逃不过天道轮回,这是自己前世的劫雷?
脑海中灵光一闪,陆清漓只觉全身汗毛直竖。
前世那劫雷之威有多么恐怖,她当然再清楚不过,不但她自己仙体尽灭,应天辰为了救她还自毁仙魄跌落劫变,而龙天放等人为了救她,也是道基受损,不止修为大跌,还就此断绝了修行之道。
以自己如今劫变中期的修为,又怎么可能抵挡住如此大道劫雷?
刹那之间,陆清漓心如死灰,脑海中都是一片空白,甚至生不出抵抗的欲望。
心魔,这是心魔!陆清漓猛的意识到,自己的道心,并不如想象中的那么坚如磐石。她,其实也是有心魔的。
前世命殒天劫时的绝望,便是她的心魔,既便两世为人,她依旧无法忘记那种天威不可抗衡的无力之感。
陆清漓想要摆脱这种心魔,想要振作起来,但那种深深的无力之感,却又如同泥沼,令她无法自拔。
“清漓!”楚清寒和温如玉也意识到了不妥,同时脸色骇然的高呼一声。
“天行健,君子当自强不息。”楚清寒高念儒门圣言,一道神秘的光环突然从天而降,瞬间将所有人的仙元之力和真元之力提升到顶点。
开口的同时,他已经和温如玉一起,紧握长剑,朝着那道劫雷纵身飞去,显然是想替陆清漓挡住这道劫雷。
“阿弥陀佛!”顾心钰高宣佛号,再次现出韦陀本相,也飞向那道劫雷。
同时动身的还有江紫云,她没有楚清寒和温如玉那种劫变之境的修为,没有楚清寒的儒门圣言,更没有顾心钰的韦陀本相,却也一样的奋不顾身义无反顾。
她一手挥动藏锋剑,一手打出法决,隐隐泛着七彩琉璃之光的火系真元透体而出,再次凝结成一只无比肥实的、跟孵蛋老母鸡一般的火鸟虚影,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不要!”听到他们的声音,陆清漓猛的回过神来。
眼前这一幕,和前世步轻辰等人舍命相救的一幕是如此的相似。可步轻辰等人是什么修为,他们又是什么修为?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楚清寒等人命丧雷劫,粉身碎骨神魂尽灭的情景,无尽的悲愤如潮水袭卷。
心中那份源自神魂深处的无力之感,则在刹那间消失一尽。她的心魔,也在这刹那间破碎。
一股从未有过的高昂战意,飞快的充斥于她的心间。
前世,自己眼睁睁看着步轻辰和龙天放等人为了自己倒在雷劫之下,这一世,她绝不会让同样的悲剧再次发生!
不要说只是大道劫雷,便是开天之雷、灭世之雷,我也要将它打破,打破!
一身七彩的仙元之力如火焰燃烧,陆清漓腾空而起,倾尽全力,以更快的速度冲向劫雷。
“喀喇!”耳中响起一身霹雳炸响。
雷威电流瞬间涌遍全身,全身的每一条经脉,每一块骨髓都传来撕裂的痛苦,那痛苦甚至侵入神魂,陆清漓全身也猛的一颤。
但她的眼中,却突然浮现出一抹难掩的惊喜之色。
不是前世劫雷,不是前世劫雷!
尽管这劫雷强横霸道,带给她撕心裂肺的痛苦,但陆清漓却感觉得到,雷威比起前世的劫雷之威却弱了最少七成——当然这是废话,如果不弱这么多的话,以她现在的修为,瞬间就会被轰成齑粉,神魂也会瞬间崩溃,又怎么可能还有什么感觉。
“不要过来,我没事!”陆清漓马上对楚清寒等人喊道。
尽管这劫雷不是前世的劫雷,但其中威势也不可小视,她是靠着九灵之体才承受下来。
楚清寒等人可没有她这样的体质,冲上来就是送死。
楚清寒几人眼看陆清漓径直飞进劫雷,一颗心都跌进了冰谷,可是雷声过后,却见陆清漓只是神情中有些痛苦,身体并没有受到明显的伤害,于是放下心来,立马收起(仙元)真元回到地面。
抵挡劫雷虽然有凶险,但只要捱过去,对磨砺体质心性,提升潜力却是大有好处。而看陆清漓的神情,抵挡劫雷显然问题不大,他们当然不能拖她后腿。
“轰、轰、轰……”巨响声中,九道劫雷接连落下。
就象楚清寒等人预料的那样,这样的劫雷的确没有对陆清漓造成多大的伤害,她只是脸色显得异常苍白,嘴角也现出一抹若有若无的血迹罢了。对一名劫变之境的强者而言,这样的伤势当然算不了什么。
倒是在经过劫雷的又一次洗礼之后,她身上的七彩琉璃之色显得更加的凝实,显然刚刚晋升的修为得到了进一步的巩固。
“清漓,你不是刚刚晋升劫变中期吗,怎么会迎来劫雷?”雷声才一停歇,温如玉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陆清漓都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在劫变中期迎来劫雷,他们当然就更想不通了。
“轰……”不过还没等到陆清漓回答,半空之中又是一道震耳欲聋的雷声响起。
还来!温如玉怔怔的看着陆清漓头顶那飞快凝结然后落下的雷柱,惊得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了。
楚清寒和顾心钰、江紫云三人也不例外,一个个以手托腮,生怕下巴惊落在地。
接连九道劫雷不够,居然还来,陆清漓这到底闹的哪一出啊,难道是准备以劫变中期的修为打破天地禁锢,成就不灭天仙之体?
别说他们了,连陆清漓自己都有点发蒙。
不过察觉到接下来的劫雷又比先前那九道强了不少,她也不敢多想,迅速运转心法,布下护体仙元。
“轰、轰、轰……”半个时辰过后,又是九道劫雷落尽。
陆清漓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如纸,嘴里也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胸前洁白的仙袍都被染得一片通红。
温如玉担心的看着陆清漓,却是没再开口说些什么,而是紧张的握紧长剑。
楚清寒则再次默念儒门圣言,帮众人将仙元(真元)提升到极至。
顾心钰则拿出一串紫金色的菩提佛珠,一边拨动,一边再次运转佛力现出韦陀本相。
而江紫云也不断的打着术决,笼罩于身外、遍体赤焰燃烧的老母鸡变得更加的肥实了。
陆清漓这劫雷没完没了的,就算她修为再强,体质再强,也有被活活轰死的一刻,他们又哪敢掉以轻心。
这样的结果她很满意
“不用担心,没有了。”见到几人那又是紧张又是关切,随时准备舍命相护的神情,陆清漓眼角微微的湿润起来,朝他们露出一个轻松的微笑。
“什么没有了?”江紫云精神太过集中,闻言还没有反应过来,紧张兮兮的问道。
“劫雷,没有了。”陆清漓见状却不觉得好笑,反倒更是感动,于是上前几步,搂着江紫云的肩膀,柔声说道。
“还好,没有了,总算没有了。”江紫云这才松了口气,抹着额头庆幸的说道。
虽然自己还没有晋升劫变,但她亲眼见过闻人出尘和楚清寒、温如玉三人晋升,也看出刚才那十八道劫雷,可比他们三人的大道劫雷强出何止一星半点,可是着实为陆清漓捏了一声冷汗。
楚清寒和温如玉、顾心钰表面镇定,心里的担心却是没比她好到哪儿去,闻言也是一样的如释重负。
“清漓,你刚刚晋升劫变中期,怎么会迎来劫雷,而且还是二九劫雷?”温如玉再次道出心中疑惑。
“我想,应该和我的九灵之体有关吧?”陆清漓想了想说道。
这也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可能了,毕竟九灵天脉太过罕见,这种资质在末法时代都被视为天生废材,不要修炼到劫变,甚至都没听说过有谁能筑基成功的。若是以九灵天脉的资质修炼到劫变,每次晋升都会迎来什么,自然就无人得知了,所以她也只能凭空猜测。
“那岂不是说,以后每次晋升都会迎来劫雷,这次是二九劫雷,以后可能就是三九劫雷,四九劫雷,甚至九九劫雷?”听到陆清漓的猜测,江紫云脸色又变得有点发白。
这才刚刚晋升劫变中期呢,就迎来十八道劫雷,而且雷威还如此可怕,那以后晋升劫变后期、巅峰、半步大乘、乃至大乘,又该是多么的恐怖?
“也许吧,不过不用担心,我还承受得住,而且这样的劫雷对我磨砺身体和心性大有好处,若是可以的话,我倒巴不得这劫雷再强一点才好呢。”陆清漓安慰着说道。
“也是,修炼之道本就坎坷重重,多点磨砺也不是坏事。”温如玉和楚清寒几人跟着点头附和。
既然这劫雷是跟陆清漓的九灵天脉有关,那当然就无法避免,除非她就此放弃修炼。他们也只能看陆清漓如此自我安慰,顺便随着她的话头勉励她几句了。
他们却不知道,陆清漓这么说可不是什么自我安慰。
上次晋升劫变,经历过劫雷的淬炼,她就感觉到自己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修为,但体质之强,却足以和前世晋升大乘时的体质相比。
而这一次晋升劫变中期,在经历了十八道劫雷的洗礼之后,她的体质已经赶上了前世大乘中期的体质。
如果每次晋升都是如此,那等到自己晋升大乘,体质又该强到何种地步?
陆清漓知道,自己已经走上了一条和其他修士完全不同的修炼之道,尽管这条修炼之道在旁人看来艰难得简直全无出路,但只要修炼有成,其强大也不是任何人可以想象,甚至连此时的自己都无法想象。
“清漓,我们是现在就走,还是接着修炼一段时日再走?”温如玉看了看半空尚未完全消散的九天玄池,又从须弥戒拿出计时法器看了看时间,问陆清漓道。
从他们进入邪域到现在一共才四个月时间,距离仙盟会规定的半年之期还有两个月,就这么扔下九天玄池走人未免有点可惜。
“趁着还有时间,你们再巩固一下修为,我也借这洪荒玄气帮师父师叔和其他师兄炼制一些九天道玄丹。”陆清漓说道。
楚清寒等人刚刚晋升劫变,正是需要巩固的时候,是没必要浪费剩下的九天玄池。
不过她刚刚又经过十八道劫雷的淬炼,修为要多巩固有多巩固,就没有必要浪费时间了。
趁着有空,正好炼制一些九天道玄丹,总不能自己和几个师兄师妹占尽便宜,却亏欠了师父师叔和其他师兄。
还有,以自己如今的体质,是不是可以修炼应天辰等人特地为自己的准备功法了……对了那功法叫什么名字来的?
哦想起来了,叫轻辰天放陌雨无尘九城诀。想起这个充满了自恋之感的功法之名,陆清漓心里莫名的涌起一股浓浓的羞耻之感,同时也涌起一股浓浓的暖意。
趁着九天玄池还没有完全消散,炼制九天道玄丹才是大事。陆清漓将修炼的事暂且放在一边,先拿出了丹炉。
九天道玄丹也是洪荒灵丹,需要的是洪荒道韵,所以不需要九天玄池灵气多么充沛,只要道韵还在就行。
当然,这样的灵丹炼制起来也不是易事,对炼丹师的修为和对天地道韵的感悟要求都高得离谱,在末法时代,只有修为达到半步大乘以上的炼丹师才能勉强炼制。
陆清漓虽然距离半步大乘还差了一大截,但无论体质还是对天地大道的感悟,都不逊于大乘中期,炼制这样的灵丹当然不是问题。只不过劫变终究还是劫变,她还无法凝炼出大乘之境才有的仙灵之韵,也无法结出大乘仙域,,所以要多耗费一些时间罢了。
凝神片刻,陆清漓打出丹决,将早已准备好的灵草一一投入丹炉。
丹火摇曳,阵阵异香扑鼻,陆清漓浑然忘我,心神也完全融入丹炉之中。
“嗡……”一天之后,仙音般的嗡鸣响起。
炉盖自行打开,五枚晶莹剔透仿佛冰雕玉琢的仙丹飞旋在眼前,浓郁的灵气萦绕于仙丹周围,凝而不散如雾气飘浮,其中透出神秘空灵道韵。
成了!虽然只是五枚,但丹中蕴含的洪荒道韵却绝不下于九天玄池,甚至比九天玄池更加的凝实精纯。
对这样的结果,陆清漓非常满意。
收起九天道玄丹,她休息了一阵,待仙元之力完全恢复,便再次打出丹决,将灵草投入丹炉。这一次轻车熟路,她的速度快了许多,只用了一天不到的功夫,仙音响起,又是几枚仙丹飞旋于眼前……
反正迟早都要丢这个脸
时间匆匆而过,五天之后,准备好的灵草完全耗尽,陆清漓的须弥戒中已经多出了四十余枚九天道玄丹。
看看半空中还没有完全消散的九天玄池,她无奈的收起丹炉。
炼制九天道玄丹所需的灵草不但种类繁多,而且最关键的几味要么是九品要么是八品。虽然她从金钟仙门和玉玑仙门拿到了不少八品九品灵草,秦家和天阳仙门、元真仙门等仙门也帮忙收购了一些,但并不是每一种八品九品灵草都能用于炼制九天道玄丹,她身上的灵草,最多也就只能炼制这么多九天道玄丹了。
好在这种洪荒灵丹只需要服用一枚就好,四十多枚,倒是足够师父师叔和其他几位师兄用了。其他同门修为都差了些,暂时还用不到如此珍贵的仙丹。
炼好了九天道玄丹,接下来就该试试修炼应天辰等人帮自己准备的功法了。
抱着能修炼最好,不能修炼也无所谓的念头,陆清漓开始运转心法。
很快,她的眼中就露出震惊和欣喜之色。
可以修炼,还真的可以修炼!
这套《轻辰天放陌雨无尘九城诀》,是应天辰等人为自己回归大乘之后打破天地禁锢特地准备的,正常来说,当然要等到她再次晋升大乘才能修炼。
陆清漓只是因为此时的体质大幅提升,所以才试着修炼一下,没想到居然真的可以修炼。
若是在劫变之境便将这套功法修炼到顶点,是不是也就意味着,自己到了半步大乘就有希望打破无数大乘巅峰(包括曾经的自己)都无法打破的天地禁锢,那时的自己,又该强大到何种地步?
虽然这个念头怎么看都有点异想天开,但陆清漓还是情不自禁的为之激动。
深吸一口气,陆清漓努力按捺住那份激动,全神贯注的修炼起来。
灵脉之中,九系真元如海浪奔涌,汇聚于紫府,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旋涡。身外,天地道韵洪荒古韵也在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身处旋涡中心,陆清漓仿佛与那无尽道韵古韵融为一体,与天地融为一体,她刚刚晋升的修为,也在继续提升。
如果不是亲身体会,谁能想到劫变之境的提升会是如此简单,如此轻松?感受到修为的再次提升,连陆清漓都欣喜得有差点难以自持。
此时的她并没有注意到,胸口长得跟个茄子似的八门禁魂铃闪过一抹奇光。那枚赤红如火,又如血的玉石已经完全消融,化为熊熊烈焰,将元启包裹其中。
而元启那双空洞的眼眸之中,则更多出几分清明,虚幻的身影也变得若有实质,四中的蜃雾中,遥远记忆形成的画面,也变得更加的清晰。
“师、师父……”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口中发出一声有如梦呓的呢喃。
声音是如此的干涩,但其中却充满了崇敬,也充满了思念……
终于,陆清漓再次睁开眼睛。
运转真元感受了一下,修为竟已然到了劫变中期顶点,距离劫变后期只差一线。
虽然没能再次突破,但陆清漓却没有半点失望。别的劫变中期修炼千年都未必能有如此提升,她才用了多久?看看计时法器,总共才一个月多点。
这样如果都还不知足的话,老天恐怕都要看不下去,直接一个灭世劫雷把她劈死算了。
“清漓,你修炼完了。”温如玉的声音响起。
陆清漓这才发现,九天玄池已经完全消散,温如玉等人也早已停下修炼,等着她心神回味。
“好了,我们走吧。”陆清漓起身说道。
距离仙盟会规定的时限还有一个月不到,再不动身怕是来不及了。
“不急,我们再等等。”温如玉说道。
“等什么?”陆清漓疑惑的看着几人。
“等你炼成妖旗魂幡啊,你已经淬炼了冥灵之脉,可以修炼冥法了吧,我们都想开开眼界,见识一下你是怎么炼器的。”江紫云期待的问道。
陆清漓此前淬炼各系灵脉,为之炼制的相应法器无一不让他们叹为观止。就拿她的丹炉来说吧,简直就是居家旅行的绝佳配置,一不小心就成了无上道宗弟子的标配。
出门在外,没有一口好剑无所谓,没有一身好仙袍无所谓,但没有那么一口炖肉锅……不对是丹炉的话,都没人好意思承认自己是无上道宗弟子。
这次陆清漓淬炼了最后一条冥灵之脉,自然就该修习冥法了,却不知道她这次炼制的妖旗魂幡又该是何等的造型别致独具匠心。
不止陆清漓,温如玉等人也是一样的好奇,连楚清寒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都燃烧起熊熊的八卦之火。
开眼界?你们想看笑话才是真的吧……陆清漓顿时一头黑线。
“不用了,以后有空了再炼,炼好给你们看就行了。”陆清漓果断的拒绝。
虽然不知道在嘴炮的帮助下,自己会炼成什么样的妖旗魂幡,但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只怕是没有最丑,只有更丑。
等用的时候再拿出来,虽然也是一样的丑,但只要发挥出足以令人震惊的威力,就不会太过羞耻了。
可当着他们的面炼制,那就真要让人羞得无地自容了,她才不会干这样的傻事。
“清漓师姐,你就让我们见识一下嘛,见识一下嘛。”江紫云抱着陆清漓的胳膊摇啊摇啊的,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是啊清漓,让我们见识一下吧,反正也用不了多少时间。”温如玉跟着劝道,眼中分明露出几分坏笑。
“清漓,师兄还没怎么见过你的手段,也让我开开眼界吧。”顾心钰也一脸真诚的说道,神情倒是依旧宝相庄严,没象温如玉那样坏笑。
不过只要对这位高僧稍有了解,就知道他在“感化”众生,为佛祖化香油钱的时候,也是一样的宝相庄严,根本说明不了任何问题,尤其说明不了人品。
“三人行必有我师,看看。”最让陆清漓抓狂的是,连楚清寒的眼中都罕见的露出几分戏谑的笑意。
好吧,大师兄都开口了,今天不丢脸大概也不行了。
反正迟早都要丢脸的,早死早超生。陆清漓咬咬牙,便要拿出嘴炮仙鼎。
前世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炼成了,哈哈,这一次我自己炼成了。”就在这时,脑海中突然响起嘴炮仙鼎欣喜若狂的声音。
“什么炼成了?”陆清漓又是惊讶又是疑惑,不知道它炼成了什么,高兴成这样。
“妖旗魂幡啊,在你修炼的时候,我已经帮你炼成了!”嘴炮仙鼎说道。
“什么,你自己炼成了?”陆清漓在心里惊呼一声。
就算是仙鼎,也不可能自行炼制器物,还是需要以炼器师为主导才行,嘴炮怎么可能自行炼成妖旗魂幡?
“大概和洪荒古韵有关吧,我也感受到了洪荒古韵,想着能不能借其自行炼制法器,没想到还真的炼成了。”嘴炮仙鼎兴奋的解释道。
陆清漓心中一动,隐隐明白过来。天地初开之时,世间其实并无任何生灵,就是因为洪荒古韵的存在,这才孕育出了万千生灵。
嘴炮仙鼎借着洪荒古韵,自行炼成法器,自然也就可以理解了。
“让我看看,你这次炼成的妖旗魂幡怎么样?”修真界长达数万年甚至更加漫长的历史中,这应该是第一件由仙鼎自行炼成的法器,也不知道长得怎么样?陆清漓也有些激动,有些好奇,更有些忐忑。
以前她亲自动手,嘴炮仙鼎帮忙炼成的法器都能丑成那样,这次完全由它自己炼制,又该丑成什么德性?
“哈哈,这一次你可想错了。”嘴炮仙鼎猜到她的担心,得意洋洋的说道。
就在它开口的同时,陆清漓已经将神识投入须弥戒。
神秘的异度空间空间里,一面妖旗魂幡悬空而立,幡杆笔直有如一柄长枪,完全不象忘优剑那么弯弯曲曲,长方形的布幡无风自舞,显得古意盎然。
陆清漓惊讶了!这一次,嘴炮仙鼎居然还真炼成了一件不丑的法器,而且从气机上来看,这还是一件顶级真器,距离仙器只有一步之遥。
难道,天生丑命的真是自己,以前都是错怪它了?陆清漓突然感到深深的失落。
“清漓,怎么了?”见陆清漓再不开口,莫名其妙的走起神来,温如玉疑惑的问道。
“哦,没什么,其实我已经炼成妖旗魂幡了,只是没来得及告诉你们。”陆清漓收回心神说道。
她倒不是想抢嘴炮仙鼎的功劳,而是这事说起来太过匪夷所思,她不想费功夫给他们解释。
更重要的是,一旦道出实情,温如玉等人必定惊讶万分,又想见识见识嘴炮仙鼎的能耐。那么丑的仙鼎,她可不想拿出来让他们围观,丢人啊!
“炼成了?”见陆清漓前言不搭后语,温如玉等人更是疑惑。
“真的炼成了,我给你们看看。”陆清漓说着心神一动,拿出了妖旗魂幡。
既然这件真器又不丑,她当然没必要掖着藏着。
笔直的幡杆直指苍穹,仿佛顶天立地,古意悠悠的旗幡在陆清漓刻意释放的仙元之力吹拂下,舞得猎猎作响。
无形之中,便少了几分妖旗魂幡应有的阴森之意,多出几分豪放大气。
终于有了一件不丑的法器,陆清漓当然要好好显摆一下了。
“怎么样,这面妖旗魂幡还不错吧?”陆清漓得意的问道。
温如玉等人却没有开口,只是用奇怪的目光打量着妖旗魂幡,又打量了陆清漓几眼,都是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
莫非有什么问题?陆清漓心头突然涌起一种熟悉的不安,也抬头看向妖旗魂幡。可是笔直的幡杆,方方正正的旗幡,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啊,对了旗幡边上还带着几根布条似的装饰,更为这妖旗魂幡增添了几分大气和美感……
等等不对,布条,好好的妖旗魂幡,加上这些布条是什么个意思?
“清漓师姐,你确定这是妖旗魂幡,不是酒旗?”江紫云憋了半天,终于还是没能憋住,小心翼翼的问道。
陆清漓顿时脸色一黑,眼中的得意之色也刹那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可不是吗,正常的妖旗魂幡,旗幡都是竖着的,可这面妖旗魂幡呢,旗幡却是横着的,再加上边上装饰的布条,简直跟九洲大地各个酒家用来招揽生意的酒旗一模一样。
对了还有上面的符文,刚才没来得及细看,这时细细看去,大堆大堆的符文组合在一起,隐隐约约的不就是一个“酒”字吗?
原来白开心了,这面妖旗魂幡和自己以前的法器没什么差别,都是一样的丑,一样的让人羞耻啊。
“其实还是不太一样的,我看过的那些酒旗,都没这么长的杆子。”看出陆清漓神色不太对劲,顾心钰好心的安慰道。
可这真的是安慰吗?说来说去,只是杆子长了点,旗幡还是跟酒旗一模一样嘛。陆清漓的脸色更黑了。
不再说话,她默默的将酒旗……哦不对是妖旗魂幡扔进了须弥戒。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明明想的是妖旗魂幡,怎么就炼成酒旗了呢?”嘴炮仙鼎显然也听到了江紫云的话,失魂落魄的问道。
“对了,炼这妖旗魂幡你用了什么灵金?”陆清漓早就被它丑习惯了,反正自己亲自动手也不会好到哪儿去,所以也没有怨它。她只是有点好奇,这次完全由嘴炮仙鼎自行炼制妖旗魂幡,用的都是哪些灵金。
“什么都没用,我想着你不是还要去邪灵源头吗,身上这些真器大概都需要淬炼成仙器,所以帮你节省些灵金。”嘴炮仙鼎生怕陆清漓发飚,于是讨好的说道。
“你、你又切腿了?”陆清漓心中生出强烈的不祥预感,马上将心神投入识海。
“对啊,不愧是修真界天书宝典,一猜就中。”嘴炮仙鼎拍着马屁,用一条鼎腿蹦蹦跳跳的出现在她的“眼前”。
果然又切了一条腿,你就不知道切短两条腿,把三条腿变得一样长吗?现在一条腿长两条腿短,你就不嫌丑吗?
前世到底造了什么孽啊,怎么就炼成一只这么笨的仙鼎?看着两条腿短一条腿长,金鸡独立似伫在“面前”的嘴炮仙鼎,陆清漓满头冷汗,羞耻得真想一头撞死。
亏你想得出来
“你不用担心,我可是天外天第一仙鼎,就算只有一条腿也立得稳的。”感觉到陆清漓内心的悲凉,嘴炮仙鼎安慰道。
我是担心你站不稳吗,我是担心丢脸,丢脸你懂吗?哦对了这家伙压根就没脸,又哪会担心丢脸。陆清漓的心情更加悲凉了。
“以后别再给我省灵石了,咱家不缺钱,需要什么灵石买就是了。”不管怎么说,嘴炮仙鼎都是一心为自己着想,陆清漓也不好怪它,只是拍了拍那依旧五彩斑斓丑得令人不忍直视的鼎身,语重心长的说道。
然后,就带着无尽的羞耻和无奈退出识海。
“其实样子怪点也没关系,法器嘛,好用就行了。”温如玉看陆清漓“回过神来”,也跟着安慰道。
“对啊,只要实力在那里摆着,不管用什么样的法器都是对的,没准看到你用一面酒旗当妖旗魂幡来用,以后修真界所有冥修都会把妖旗魂幡炼成酒旗的样子。”江紫云也安慰道。
陆清漓闻言心中一动:是啊,谁说妖旗魂幡就非要炼得跟招魂幡一个样子,改成酒旗的模样不可以吗,如果所有冥修都是如此,自己当然也就不用羞耻了。
“那酒家用的酒旗怎么办?”顾心钰却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好办,让他们把酒旗全改成一般的妖旗魂幡那样子就行了。”江紫云说道。
陆清漓顿时一头黑线,让九洲大地数以万计的大小酒家全挂上招魂幡招揽生意,你就不觉得瘆人吗?
陆清漓打定主意,为了九洲大地众多酒家和酒客的心理健康着想,这面妖旗魂幡还是尽量少拿出来为好。
“没别的事了,我们走吧。”陆清漓再次展现出一代仙君强大的心理素质,很快就整理好心绪,率先朝外走去。
离开结界,拿出灵引符,陆清漓注入仙元之力。
灵引符发出一道光柱,几人踏上飞剑,朝着闻人出尘等人所在的方向飞掠而去。
与此同时,项鼎天等人翘首以盼,望向她们前来的方向。
“都快半年了,怎么还没来?”一名长老皱着眉头问道。
“会不会去了别的方向?”另一名长老担心的猜测。
听到他的猜测,项鼎天和太上长老也露出忧虑之色。
古剑仙门最强的几位强者在这里耽搁了接近半年,不知道少剿灭多少邪灵,又错过多少天材地宝,若是白等一场,那损失可就大了。
若是换作以往,他们也未必把那些天材地宝放在眼里,但如今古剑仙门可是等米下锅,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半年之期将至,他们不可能再去别的方向,耐心等着就是。这一次,一定要让他们插翅难飞。”和他们相比,常震雄却要笃定得多了。
说话的时候,他的眼中再次露出深深的恨意,同时也有深深的期盼之色。
经过接近半年的修养,他的手臂已经接好断骨,表面看不出什么异样,不过经脉却比以往脆弱了许多,真元运转起来也是滞涩不堪,最多只能发挥出以往七成的实力。
修为越高,自愈能力也就越强,但如果超过了自身极限,那么治起来也就愈发的困难。
他知道,除非自己能拿到陆清漓的大道劫真丹和轮回寂生丹,从而晋升劫变,否则这伤势永远别想治好。
更重要的是,一旦晋升劫变,他早年伤到的要害也能痊愈,没准还能传宗接代,也省得再将常和蓉当成个宝,成天为她伤透脑筋。
常震雄越想越是激动,阴鸷的老脸都泛着一层病态的绯红。
“不错,九天玄池哪是那么容易炼化的,他们最少也要耗费三四个月时间,若是不想错过仙盟会的半年之期,一离开秘境就必须马上赶上邪王域,此地便是他们的必经之路。”项鼎天闻言放下心来,附和着说道。
“那他们会不会在秘境出什么意外,性命不保?”先前那名长老又担心的说道。
他们虽然为了抢夺九天玄池费尽苦心,但其实也知道,炼化九天玄池凶险极大,这也正是他们觉得九天玄池还不如大道劫真丹和轮回寂生丹值钱的主要原因。
“这就不用担心了,凭着陆清漓那一身的仙丹,他们怕是想死都难。再说以她们的资质悟性,也没那么容易死。”常震雄胸有成竹的说道,对陆清漓等人倒是很有信心。
这倒也是,虽然楚清寒和温如玉的实力他们没有见到,但陆清漓和顾心钰、江紫云的实力,他们不但见过,还有人亲身体会过。
几个乳臭未干的年轻人,就能将无极仙宗长老揍成猪头,将凌霄仙宗的绝世天材扇得满脸桃花盛开,还将常震雄这个古剑仙门第一强者废掉三成实力,他们的天资悟性还用怀疑吗?
这一下,所有人都彻底放下心来。
“他们来了!”太上长老突然欣喜的低呼一声。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极远之处,天空出现几道人影,正快速朝着这个方向飞来。
“马上动手!”常震雄第一个打出法印,将一丝仙元之力注入修罗炼妖幡。
项鼎天等人没有迟疑,也同时运转功法注入仙元之力。
他们前段时间已经演练过一遍,这一次轻车熟路,速度也快了许多。
只是数息之间,修罗炼魂幡上便闪烁起道道符文,五团黑影,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气,以及堪比劫变强者的威压悄然浮现。
常震雄一边挥动妖旗魂幡,一边连连打出上百道封印法决。
五团黑影凭空消失,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我们先走,等陆清漓等人过来,先打她们一个措手不及。”常震雄领着众人悄然退去,隐身于数十里开外的一片山石之后。
“对,以他们的实力,怎么都能支撑片刻,等到他们应接不暇的时候,我们再出手相救,不然这份救命之恩就不值钱了。”项鼎天笑着说道。
说起“救命之恩”几个字的时候,语气中满是讥讽之意。
没有逃的必要啊
被陆清漓等人害得快要连仙门都保不住了,他这个做门主的当然是最憋屈的,一想到接下来就能让陆清漓等人吃尽苦头,被逼着交出大道劫真丹和轮回寂生丹,日后在外人面前还得对他们古剑仙门千恩万谢,他的心情也是最为舒畅。
半空之中,陆清漓几人的身影如同道道流光飞掠而至。
担心错过了仙盟会规定的期限,同时也担心闻人出尘等人万一出什么岔子,几人都是归心似箭,将速度发挥到了极致。
“等等!”突然,陆清漓眉头一挑,猛的停了下来。
“怎么了?”江紫云早就习惯了对她言听计从,闻言马上跟着停下。不过修为终究还差了点,差点收势不住一头从飞剑上栽下去。
旁边的顾心钰果然根基比她打得坚实了许多,稳稳的停下身形。
楚清寒和温如玉都已晋升劫变,仙元之力运用起来比真元之力更加的随心所欲,所以也很稳的停下身形,都疑惑的望向陆清漓。
陆清漓来不及解释,一手拔剑,另一手飞快的打出阵决,数十只阵盘同时飞旋而出。
就在刚才,她的心突然一悸,生出一股强烈的不安。
神识下意识的释放出去,她就察觉到几道极为浓重的阴煞之气,以及连她都不敢小视的威压。
见到陆清漓的举动,楚清寒等人当然更不敢大意,也“呛”的一声,同时拔出了长剑(修为到他们这个境界,随便一把长剑都可以施展御剑术,不用随时将武器踩在脚下),顾心钰则再次拿出那串紫金色的菩提佛珠。
显然,他虽然也用御剑术,但真正的武器却是这串佛珠。
就在他们各自拔剑拿出武器的时候,一阵阴风刮过。
刹那间天地变色乌云密布,五团黑雾凭空出现,凝聚成五道面目凶恶的兽形,张牙舞爪朝他们扑来。
龙爪冥妖!楚清寒和温如玉都是大吃一惊。
眼前的妖魂体型强壮形如山魈,但遍体鳞甲密布,四只巨大的兽爪有如龙爪,不正是《仙典》所记载的龙爪冥妖。
龙爪冥妖是传说中的上古凶兽,拥有龙族血脉,四只龙爪无坚不摧堪比仙器,甚至劫变之境的强大仙体都挡不住其全力一击。
因为这个缘故,在《仙典》的记载中,龙爪冥妖的品级也达到了九品,是上古之时最为可怕的凶兽之一。
眼前的龙爪冥妖显然没有实体,而是死后怨气所化的妖魂魔灵。不过这并没有影响到它们的实力。
因为和人类修士死后怨气所化的怨魂厉鬼不同,妖兽死后所化的魔灵,不但可以保留生前的本能凶性,还能拥有魔灵的天赋异能,通常比生前更加的强横。
而且这五只妖魂出现在邪灵域,那就不再是魔灵,而是邪灵,凶性更强,也更加的可怕。
更重要的是,从它们身上那浓浓的阴煞之气和威压来看,这五只龙爪冥妖实力最弱的都堪比人类劫变初期,最强的两只甚至达到了劫变中期。
楚清寒和温如玉都已晋升劫变,倒不太担心自己的安危,可是顾心钰和江紫云却还停留在紫府之境,一不留神就可能伤于龙爪冥妖之手,甚至性命难保。
如此强大的邪灵,怎么会出现在第三层邪域?两人心里暗暗疑惑着,握紧长剑护在顾心钰和江紫云的身边。
这时,眼前一片奇光闪过,陆清漓已经在片刻之间布好了阵法。
五道妖魂猛扑而来,正好撞上阵法结界,被震得同时倒退几步。
“吼……”化为妖魂邪灵,龙爪冥妖已经没有了妖兽的智慧,也没有了趋吉避凶的本能,凶性却变得更足,虽然被阵法震退,它们也没有意识到眼前这几名人类修士可能会给它们带来伤害。齐齐一声怒吼,它们再次围攻上来,同时挥动龙爪。
“嘎吱……”本是无形的龙爪,划过同样无形的结界,竟然发出令人牙酸的磨擦之声,滋溜出一片火星。
结界也随之出现一道道裂痕,不过又随着陆清漓打出的阵诀迅速弥合。
“好可怕的实力!”看到这一幕,江紫云心悸的说道。
尽管没心思琢磨阵法之术,但和陆清漓相处久了,她也看得出来,陆清漓这时布下的是末法十大名阵之一的浑元九霄防御阵。
虽是简化过的阵法,但以陆清漓亲手炼制的阵盘来布阵,防御力却未必比寻常仙门的护宗大阵差到哪儿去。
如此阵法,居然都被龙爪一爪抓破,可以想象那龙爪是何等的锋利,看来《仙典》没有写错,劫变仙体恐怕还真挡不住龙爪冥妖的全力一击。
至于她和顾心钰的紫府之体,当然就更不用多说了。别看顾心钰的韦陀本相厉害,但他也就是欺负一下半步劫变罢了,遇上堪比劫变的龙爪冥妖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清漓,这阵法怕是挡不住他们多久,一会儿你护着紫云和心钰先走,我和清寒师兄留下断后。”温如玉也看出了龙爪冥妖的厉害,紧张的对陆清漓说道。
“我也可以断后,让清漓师妹护着紫云先走,到支撑不住了我再走。”顾心钰说道。
他的韦陀本相的确还无法与劫变之境的强者擅长,但坚持片刻还是能做到的。
“走,为什么要走?”陆清漓惊奇的看着几人。
“清漓,虽然你已经晋升劫变中期,但也很难将这几只龙爪冥妖一击绝杀,我一时半会儿怕也难以取胜,听我的,还是带紫云先走吧。”温如玉底气不足的说道。
“不错。”楚清寒也开口说道。
虽然对自己和温如玉、陆清漓的实力有着绝对的信心,但是既要对付龙爪冥妖,又要护住顾心钰和江紫云周全,他也有点信心不足了。
“师兄,你们是不是忘了我已经淬炼好冥灵之脉了?”陆清漓有点哭笑不得的说道。
冥修最强大的地方是什么,不就是可以召唤、控制妖兽魔灵,妖魂同样也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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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如果换成其他冥修,想召唤或者控制龙爪冥妖这么强大的妖魂邪灵无异于做梦,但不要忘了,陆清漓可是劫变中期的强者,同时还拥有大乘中期的强大神识和大道感悟。
就算无法完全控制这五只妖魂,她也有把握拖延一段时间,哪用得着这么着急逃跑。
“你能控制龙爪冥妖?”温如玉等人立马反应过来,惊喜的问道。
“先试试吧,不过我以前没有修炼过冥法,让我找找,用什么冥法比较好。”陆清漓说着拿出几本亲手抄录的冥修法门,飞快的翻看起来。
脑子里记着的修炼法门太多,有时候难免混乱,或者记得不全,所以一些重要的可能用上的仙法道术,她都会循着记忆抄录下来,以便不时之需。
就算自己用不上,拿来作人情送人也是好的嘛。
这,就是传说中的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吗?见陆清漓在这种紧要关头翻书,楚清寒等人都是哭笑不得。
“找到了,就是它了,师兄你们帮忙看着点,我先参悟一会儿。”陆清漓很快就找到一门合适的冥法,对楚清寒几人说道。
以她如今的神识,其实可以一心二用,一边参悟冥法,一边控制阵盘,但这五只龙爪冥妖的妖魂实力太强,万一一不小心让它们撕破结界可就麻烦了,所以还是需要楚清寒几人多加留意。
“好吧,那你自己小心点,千万不要走火入魔了。”既然陆清漓已经拿定了主意,楚清寒等人当然不会反对,温如玉又特地叮嘱了一声。
“放心吧师兄,不会有事的。”陆清漓脸上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拿出河洛星图。
然后一边翻书参悟冥法,一边时不时的打出阵诀拔动棋子,修复被龙爪冥妖撕破的阵法结界。
她的担心没错,在龙爪冥妖的凌厉攻击之下,结界之上很快就裂纹密布,往往前面的裂痕还没有修复,后面的裂痕便再紧接着出现。
好在楚清寒和温如玉早有准备,每次结界一破裂,就马上同时挥起长剑,将龙爪冥妖劈退数步,顾心钰也再次现出韦陀本相,将手中那串长长的菩提佛珠砸向龙爪冥妖,这才给陆清漓争取到足够的时间修复防御结界。
几番出手之后,师兄妹几人的配合也越来越是默契,尽管结界上裂痕密布,但他们却是应对得游刃有余,原本还有些忐忑的心,也完全落到了实处。
照这势头,就算陆清漓的冥法无法完全控制这几只龙爪冥妖,他们且战且退也能安然脱身。
不过在外人看来,他们应付得就不是那么轻松了,怎么看怎么险相环生。
“撑,撑,我看他们能撑到什么时候?”山石之后,常震雄悄悄观望着陆清漓等人的动静,见状冷笑连连。
“唉,没想到陆清漓的阵法之术竟然也是如此精湛,我还是有点小看她了。”虽然陆清漓几人的境况看着是凶险,但没能如愿看到她们狼狈不堪的模样,项鼎天却多少有点不解气,叹了口气失望的说道。
蔺仲伯上次惨败于陆清漓之手,就打听过她的消息,知道她不但剑技术法精绝绝伦,一身符术毒术和阵法之术也一样的卓而不凡,提起那场惨败时,也特地就此事提醒过他们。
不过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陆清漓的阵法之术,还是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料。
“这几只妖魂邪灵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强大,他们怕是支撑不了多久,要不我们还是出面吧?”一名长老不安的提醒两人道。
虽然已经演练一次,也释放出了这几只龙爪冥妖,但感受到那堪比劫变的威严和令人毛骨悚然的凶性戾气,谁敢去试它们的实力。
所以他也是到现在才知道,原来这几只妖魂邪灵竟然强大到了这种地步。
“是啊,我们还是赶紧出面吧,不然等到龙爪冥妖破开结界,把陆清漓几人吃了,我们后悔都来不及了。”另一名长老也担心的说道。
“也好,是该我们出面了。”没有看到陆清漓等人被龙爪冥妖杀得披头散发狼狈不堪的模样,常震雄也是一样的失望,不过看到陆清漓几人形势如此“危急”,却也不敢再耽搁下去了。
毕竟邪灵是要吃人的,龙爪冥妖更是要吃人的,等到它们将陆清漓连人带百宝囊一起吃掉,他们上哪取大道劫真丹和轮回寂生丹去。
说罢,常震雄等人便腾空而起,踩着飞剑朝陆清漓等人飞去。
陆清漓正一边参悟着冥法,一边修复阵法结界,看见他们远远而来的身影,不禁有点奇怪:这帮老家伙怎么又回来了,难道还对那处秘境还不死心?
不止陆清漓,楚清寒等人也是疑惑不解,不过正应付着龙爪冥妖的攻击,却也懒得理会他们。
“这不是无上道宗几位仙道小友吗,怎么遇上如此强大的邪灵了?”距离十余丈外,项鼎天停了下来,装作一脸惊讶的模样,阴阳怪气的问道。
邪灵都没什么智慧,一旦认定了敌人,只要别主动招惹,它们就不会再向外人出手,所以这个距离是安全的。
当然,有修罗炼妖幡在,就算靠得再近一点也绝不会有任何危险,但那未免就显得太不合理了,想要陆清漓乖乖的交出仙丹,就不能让她猜到此事是他们古剑仙门所为。
年轻人嘛,难免气盛一点,万一知道真相了宁为玉碎也不为瓦全怎么办?
“这、这可是传说中的龙爪冥妖啊,邪灵域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邪灵,麻烦了,这可下麻烦了!”太上长老更是惊骇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怎么说他们也是来“救人”的,不能表现得太过敌视,该做的面子功夫还是要做一下的。
不过这番表演落到陆清漓的眼里,就实在是太过浮夸了。如果说卢世泽的演技是大乘级别的,那他这种演技,最多只能算是蕴灵之境,甚至连筑基都没筑成。
“你们想说什么快点说,别尽说些废话影响我看书。”陆清漓不耐烦的说道。
本来分心二用就够费神的了,还要听他们磨磨叽叽废话连篇,她哪有那么多闲功夫。
瞎了你们的狗眼
看书……项鼎天等人差点一个趔趄从飞剑上摔下去。
刚才隔得太远,他们只看见陆清漓时不时打出阵决拔动河洛星图,却没注意到她身前还悬浮着一本仙道秘笈,正看得津津有味。
都什么时候了,她居然还有心情看书,真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吗?
几人的脑子瞬间短路,思路完全跟不上陆清漓的节奏了。
“莫非,她的阵法之术没我们想的那么强,还得时时翻看阵谱才行。”还是常震雄最先反应过来,聚气传音猜测着说道。
“对对对,她又是剑技术法又是符术阵法的,对了听说修习了丹术毒术和器术,旁人苦修一辈子都很难精通一门,她怎么可能全部精通。
再说她才多大岁数,就算从娘胎里开始修炼,也不可能精通各系仙法吧,用得熟悉的仙门奇术还好,不太熟悉的,肯定得时时翻看一下才对。”太上长老醒悟过来,也聚气传音,连连点头附和。
“我还以为她多了不得呢,原来也是临时抱佛脚。”项鼎天则不屑的说道。
“陆清漓,这阵法用起来不是那么得心应手吧,要不要我古剑仙门出手相助啊?”自以为看穿了陆清漓的底细,项鼎天对接下来的事更多了几分把握,摆着一门之主的架子说道。
“哦,你们会那么好心?”陆清漓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古剑仙门的蛮横霸道和睚眦必报她可是早有耳闻,还亲眼见过,才不相信他们会这么好心。
不过这几只龙爪冥妖出现得太过蹊跷,她开始就觉得有点不对,这时见项鼎天等人出现,很容易就猜到这都是他们干的好事。
上次卢世泽等人身受重伤,不就是他们诱使邪灵偷袭暗算?
不过没有真凭实据,陆清漓也不好将他们怎么样,再说她也很好奇,他们到底是怎么诱使邪灵为己所用的。
所以她没急着拒绝,想看看他们到底玩什么把戏。
“当然没那么好心,你们坏我大计,害得我古剑仙门一番苦心毁于一旦,我真恨不得将你们碎尸万段。
不过私怨归私怨,公义是公义共抗邪灵、保天下安宁乃是我们所有仙门的职责,所以我也不忍心看你们如此丧生邪灵之手。
这样吧,只要你答应拿出四枚大道劫真丹和六枚轮回寂生丹作为酬谢,我古剑仙门就助你们一臂之力。”项鼎天义正言辞的说道。
这也是上任门主和几位长老选他执掌古剑仙门的原因,相比常震雄,他考虑问题的确要全面得多了。
陆清漓几人都快将他们古剑仙门害得灭门了,他如果说不恨,怕是傻子都不会相信。
象现在这么说,既不显虚伪,又有大义的名份,另外还有好处可拿,不管在谁看来都合情合理,也不会怀疑此事其实都是他们古剑仙门所为。
不过听到他的话,陆清漓却是差点笑出声来。
说了半天,这些老家伙原来是在打大道劫真丹和轮回寂生丹的主意,一开口就是十枚,他们也不怕活活撑死。
陆清漓也更加确定,这些龙爪冥妖的出现,全是项鼎天等人背后捣鬼。不过到底怎么做到的,她还是没想明白。
“就凭你们?”陆清漓扫了几人一眼,眼中再次露出那种伤害性不大,侮辱性却极强的眼神。
“陆清漓,我承认我们修为是不如你,但你可以小看我们的修为,却不能小看了我们古剑仙门!”常震雄仿佛被一把刀子狠狠戳在心口,怒吼一声,拿出了修罗炼妖幡。
“这是……”陆清漓目光微微一凛。
从气机上来看,这面残缺不全的魂幡显然是一件仙器,但她却完全没有一点印象,估计是她陨落之后某位器道大师的杰作,而且那位器道大师的修为绝对达到了半步大乘,否则不可能炼成这样的仙器。
不用猜也知道,古剑仙门就是靠着这件仙器来控制邪灵。
“陆清漓,这是我们古剑仙门的祖传至宝,名为修罗炼妖幡,可以镇压邪灵。如今只有这件仙器才救得了你们,你最好答应我的条件,否则就别怪我古剑仙门不讲道义见死不救了。”项鼎天也被陆清漓那种侮辱性超强的眼神一刀子戳中心口,怒声朝她吼道。
看到常震雄和项鼎天气急败坏又有恃无恐的样子,陆清漓突然忍不住想笑。
不过一件残缺不全的仙器罢了,他们还真当成宝了。
陆清漓看得出来,这面所谓的修罗炼妖幡主要用途应该是禁锢邪灵,进而将其炼化。不过因为这件仙器原来的主人修为还有限,并没有真正晋升大乘,所以一旦释放出邪灵,时间短点还能收得回去,时间稍长一点就休想再收得回去了。
常震雄等人怕是根本不知道这一点,只顾着废话,却不知道再拖一阵子,怕是自己就要轮为这些妖魂邪灵的腹中美食了。
反正是他们自己存心找死,陆清漓也就不介意帮他们一把了。
“莫非,你们还真以为这区区五只妖魂邪灵伤得了我们?”陆清漓看了眼还在傻乎乎拼命攻击结界的龙爪冥妖,不屑的说道。
“陆清漓,都死到临头了你还敢口出狂言。今日除非我古剑仙门出手相救,否则谁都休想救得了你们。”常震雄和项鼎天异口同声的吼道。
“是吗?”陆清漓微微一笑,收起那本冥法秘笈,拿出了妖旗魂幡。
她又不是真的临时抱佛脚,这门冥法早就不知道参悟过多少回了,只不过以前没有冥灵之脉,又是他人的心得感悟,所以在淬炼过冥灵之脉之后,还需要再花点时间,融入自己的天道感悟罢了。
在常震雄等人磨磨叽叽的时候,她已经完全将这门冥法变成了自己的仙法奇术。
“酒旗!”看到陆清漓不再看书,却又莫名其妙拿出一面酒旗,常震雄等人又是一怔。
“怎么,你想请我们喝酒?救命之恩,请顿酒可是不够的啊。”随后,项鼎天便再次讥笑出声。
瞎了你们的狗眼,这是酒旗吗,是酒旗吗?
争先恐后的四散奔逃
陆清漓真想破口大骂,不过抬头看看旗幡上,那一个隐隐约约用符文组成的“酒”字,却又一句话都骂不出来了。
“不是我请你们喝酒,是各大仙门去你们古剑仙门喝酒。”陆清漓露出一个戏谑的笑容。
“什么意思?”项鼎天没听懂陆清漓的意思,却也感觉到她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陆清漓没有回答,飞快的打出几道法决。
“呼……”妖旗魂幡迎风招展,同时发出真器特有的清鸣。
一道道符文闪烁着从旗幡飞了出来,径直没入妖魂无形的身体。
五只龙爪冥妖同时身形一震,石化般的停了下来,而后缓缓的转身,望向项鼎天等人,那一双黑洞似的眼睛里,竟然浮现出凶狠的火光。
“这是怎么了?”一名长老本能的感到不安,惊疑不定的聚气传音问常震雄道。
“没道理啊,怎么突然停下来了呢?”常震雄右手挥了挥修罗炼妖幡,左手打出几道冥法手诀。
可那几只龙爪冥妖却依旧一动不动,只是死死的盯着他们,眼中的杀戮嗜血之意越来越浓。
“不对,她那不是酒旗,是妖旗魂幡,她还修炼了冥法!”蔺仲伯在陆清漓手上吃过大亏,对她了解更深,所以最早反应过来,指着陆清漓的妖旗魂幡惊声喊道。
妖旗魂幡!项鼎天等人刚刚还觉得奇怪,陆清漓堂堂一个劫变之境的强者,常人眼中飞天遁地无所不能的仙人,随身带着面酒旗干什么,就算要大隐于世,也没有必要去卖酒吧。
听到蔺仲伯的话他们才反应过来,那根本就不是什么酒旗,而是妖旗魂幡。
好端端的妖旗魂幡,怎么炼成这幅鬼样子,一根根布条飘来飘去也就罢了,上面还写个酒字,你也不怕其他冥修用唾沫星子把你淹死。项鼎天等人都是暗暗吐槽。
不过吐槽归吐槽,他们心里还是生出强烈的不安。
“要不,我们还是先走吧?”一名长老谨慎的说道。
“走什么走,她这妖旗魂幡不过是真器罢了,难道还能强过我们这件仙器?再说这些妖魂邪灵原本就是被修罗炼妖幡禁锢封印,就算她这妖旗魂幡同为仙器,也不可能控制这些妖魂邪灵。”常震雄不以为然的说道。
不得不说,他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
因为冥修是借助妖旗魂幡来召唤控制妖兽魔灵,所以除了本身修为,对妖旗魂幡的要求也极高。
若是冥修之间的比试,很多时候,妖旗魂幡的品级便能弥补修为上的差距,越阶克敌也更加的常见。
陆清漓拿一件真器来和他的仙器抗衡,那不是自取其辱吗?
不过他显然忘记了一件最重要的事,他并不是冥修,手中的修罗炼妖幡更不是冥修专用的妖旗魂幡,而是各系修士都可以使用的仙器,更重要的是,这件仙器损坏非常严重,并不比真器强到哪儿去。
“吼……”常震雄话声刚落,五只龙爪冥妖就齐声狂吼,张牙舞爪的朝他们冲来。
打脸了,这下又打脸了。龙爪冥妖的吼声,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打在常震雄那张老脸上。
不过他这时却顾不得脸疼了,一边拼命的挥动修罗炼妖幡,一边用最快的速度打出法印。
一道道符文,也从手里的修罗炼妖幡飞出,如天女散花般飞入龙爪冥妖的体内。
这一幕,和陆清漓刚才祭用妖旗魂幡的情景一模一样,但结果却是截然不同。
一道道符光在黑雾凝聚的妖魂体内爆开,龙爪冥妖却是没有丝毫停顿,吼声还变得更加的高亢凶戾。
只是几息功夫,速度最快,实力也最强的龙爪冥妖就冲到近前,朝着还在拼命挥动修罗炼妖幡的常震雄一爪抓去。
常震雄脸色剧变,连忙将修罗炼妖幡挡在身前。
“喀!”本就损坏严重的仙器应声而断。
堪比劫变中期的恐怖力量汹涌而至,“啊……”常震雄一声惨叫飞了出去。
断了,又断了。只是一击,常震雄那只刚刚痊愈没多久的右臂,骨头又断成了十几截,扭得跟只麻花似的。
说来话长,但从几只龙爪冥妖妖魂出手,再到常震雄仙器断裂重伤飞出,也就是电光石火间的事情。
项鼎天等人全都看得目瞪口呆:不是说陆清漓的妖旗魂幡只是真器,对抗不了他们的仙器吗,可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还有,陆清漓连布个阵法都得临时抱佛脚,怎么偏偏冥法这么厉害,居然能用一面真器级别的妖旗魂幡,操纵五只相当于劫变强者的妖魂邪灵?
以她的年龄,能修炼到劫变之境就已经令人难以置信了,又怎么可能精通这么多门截然不同的仙法道术?
一个又一个问号竞相浮现,他们的脑子里都是一片混乱。
“跑,快跑。”倒是常震雄再次身受重伤,反而比他们更加的清醒,身在半空便放声大喊。
对了,这可不是问十万个为什么的时候,而是逃命要紧啊!项鼎天等人这才如梦初醒,争先恐后的四散奔逃。
以他们半步劫变的修为,如果在龙爪妖冥一动手的时候就马上开逃还有希望,毕竟邪灵没有智慧,也不记仇,只要对方逃出一段距离就不会继续追杀。但他们现在才反应过来,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刚一动身,几只龙爪冥妖就已经分别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两名长老同时挥剑斩向面前的龙爪冥妖,但结果却根本没比常震雄好到哪儿去。
就算两个半步劫变联手,都绝不可能敌得过一名劫变之境的强者,除非他们有陆清漓那种逆天的实力。
可这世上有几个陆清漓,又有谁能像她一样淬炼九灵之脉?
“砰!”闷响声中,两名长老口吐鲜血喷了出去。
同样的情景,也发生在项鼎天、蔺仲伯和太上长老等人的身上。尽管他们都已经倾尽全力,甚至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了,却依旧被劫变之境那强大的力量震得高高飞起,身在半空,就齐刷刷的鲜血长喷。
除了绝望还有后悔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手中的真剑品级不错,也保存完好,不象常震雄手中那面本就损坏严重的修罗炼妖旗一碰就断,但这也只是暂时的。
还没等他们落地,几只龙爪冥妖便再次如影随形的扑了上去。
这一下,项鼎天终于知道陆清漓说的“各大仙门去你们古剑仙门喝酒是什么意思了”。门主和几位长老同时死在邪域,古仙剑门肯定得办白喜事,其他仙门哪怕跟他们有仇,碍于情面肯定也要去喝杯白事酒的。
项鼎天当然不想各大仙门来古剑仙门喝自己的“喜”酒,一边强压伤势借力飞逃,一边再次举起手中真剑。
可惜,和龙爪冥妖相比,他们的实力太弱,速度也太慢。
“砰、砰、砰、砰……”闷响声中,他们一次又一次高高飞起,鲜血也一次次的从嘴里狂喷而出。
“咔!”断了,又断了。
终于常震雄左手那柄号称古剑仙门第一真剑的长剑也从中而断,同时断掉的还有他握剑的左手。
从肩膀到上臂,再到前臂,每块骨骼都断成了几截,甚至连一根根手指都没能幸免,整只左手扭得跟一只只大大小小的麻花一样。
“咔、咔、咔、咔……”项鼎天等人手中的真剑也一一断裂,握剑的手臂也跟常震雄一样扭成了麻花。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常震雄的眼中,露出心如死灰的绝望。
两个手臂全都伤成这样,就算勉强治好,他的实力也发挥不出三成。对一名半步劫变的强者来说,这样的结果跟修为尽废有什么差别?
与其这样苟延残喘的活在世上,还不如死了算了。看着对面不倚不挠继续扑来的龙爪冥妖,常震雄闭上眼睛,彻底放弃了逃跑的念头。
完了,不但自己完了,古剑仙门经此重创,也彻底的完了。项鼎天和太上长老也是一样的绝望。
而除了绝望,他们更多的还是后悔:
错了,真的错了!早知道陆清漓的实力如此可怕,当初就应该堂堂正正的与圣元仙宗比试一场,不该阴谋暗算,更不该请南宫宇瞻和吕麒麟帮忙。
那样一来,就算得不到九天玄池,他们也不会有额外的损失,又怎么会落到如此绝境,不得不对陆清漓出手。
当然,最大的错误,也就是向陆清漓出手!虽然仙门宝库掏得一干二净,但只要他们还在,古剑仙门怎么都能支撑数百年时间,只要他们励精图治,数百年后也未必就会落到毁宗灭门的下场。
可是现在呢,好死不死再次招惹到陆清漓的头上,落到全军覆没的下场。古剑仙门千年基业,必将就此毁于一旦。
望着对面扑来的龙爪冥妖,项鼎天也绝望的闭上了眼睛。犯下如此大错,他又哪有脸回古剑仙门,哪有脸面对其他门人的质疑,还不如一了百了死个干净。
“陆姑娘救命,救命!我古剑仙门愿奉无上道宗为上宗仙门,从此听无上道宗号令行事!”太上长老却舍不得千年基业就此尽毁,情急之下朝陆清漓大声喊道。
上宗仙门!陆清漓心中一动,虽然古剑仙门为了请南宫宇瞻和吕麒麟帮忙,肯定花了不少天材地宝,怕是老底都快要掏空了,但毕竟传承千年,无论项鼎天和常震雄等人,还是他们各自门下弟子修为都不错,十大地品仙门之一的底蕴还是在的。
收这么一个仙门做打手,似乎也不错啊。
立下毒誓的归顺
不过想想古剑仙门蛮横霸道、阴狠毒辣的行事之风,陆清漓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对一个传承千年的地品仙门来说,奉其他仙门为上宗,自己从此沦为附庸,这该是何等的耻辱,她才不信这帮老家伙会诚心向她低头。
无非是现在命悬一线,又担心他们死了以后古剑仙门一团散沙分崩离析,他们这才不得不暂时服软罢了。就古剑仙门上上下下那种睚眦必报的性子,一旦缓过气来,必定会想办法报仇雪恨,洗刷今日之耻。
陆清漓可不想养虎为患,给自己招惹麻烦。
“陆姑娘,我古剑仙门虽然声名不佳,却从未滥伤人命,即便当初对圣元仙宗暗下毒手,也只是将卢世泽等人害得重伤,不但未伤他们性命,更不曾毁他们修炼根基。
求陆姑娘看在我们古剑仙门同为仙道一脉,如今也正和其他仙门一道,为剿灭邪灵、保天下安宁浴血拼杀的份上,救我们一命啊。”太上长老又艰难的挡住龙爪冥妖一击,身在半空,一边吐血,一边声嘶力竭的喊道。
说着说着,他的眼中都流下了血泪。
这番话,倒是让陆清漓无法反驳。
这个太上长老说得没错,古剑仙门虽然行事霸道睚眦必报,在一众地品仙门之中声名狼籍,但据陆清漓所知,他们还真没有过滥杀无辜的恶行。
上次驱使邪灵暗算圣元仙宗,他们其实完全可以趁着卢世泽等人身受重伤的机会,将其斩草除根不留后患,但他们也并没有那么做。
留下卢世泽等人的性命和道基,固然是因为他们觉得自己稳操胜券,必能得到九天玄池,所以不再将圣元仙宗视作威胁,但也说明他们张狂归张狂,阴狠归阴狠,却始终还保留着一点底线。
更重要的是,虽然存有太多私心,但为了对抗邪灵,古剑仙门的确也付出不少,甚至常震雄都不例外。而她所见过的另外几位长老,至今都还留在邪王域,与邪灵浴血拼杀。
陆清漓承认,自己是真有点心软了。不过修仙修真,修的便是真性情,天外天的修真界也没有太上忘情一说,心软就软吧。
陆清漓再次打出几道法诀,妖旗魂幡符文闪烁,五只龙爪冥妖蓦的停下,再次陷入石化之中。
“既然如此,那我就救你们一命,希望你们信守诺言,从今往后奉无上道宗为上宗仙门,唯无上道宗号令是从,如有违背,下次你们就没有这么好运气了。”陆清漓说道。
她的语气很平淡,眼中也看不出半点厉色,但项鼎天等人却是不寒而栗。
如此强大的妖魂邪灵,陆清漓只用几道冥修法诀就轻易制服,这样的实力,要灭掉他们古剑仙门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陆前辈请放心,我等若违此誓,他日必定天雷轰顶。”项鼎天和太上长老坚决的说道。
天雷轰顶?以你们半步劫变的修为,那不就是渡劫晋升劫变吗,美死你们了!陆清漓没好气的瞪了两人一眼,差点飞起一脚,把这两个死不要脸尽想好事的老家伙踹飞。
项鼎天和太上长老也注意到陆清漓脸上的不满,知道自己情急之下说错话了,又连忙补充了一句:“他日必定天雷轰顶,粉身碎骨神魂尽灭永无轮回。”
生怕陆清漓还不满意,他们一边说,又一边打出几道法诀。
“轰!”两道光柱带着神秘的天地道蕴从天而降,将他们笼罩其中,这一刻,两人仿佛与天地相融,达到了修真者梦寐以求的天人合一之境。
这当然不是什么天人合一之境,而是天地法契。一旦立下了天地法契,所发誓言便不能违背半个字,否则就算是大乘仙君,都会如誓言所说的那样遭受天罚。
没想到他们怕自己怕成这样,不但发下如此毒誓,居然还立下了天地法契。陆清漓将踹出一半的脚收了回来。
“我等若违此誓,他日必定天雷轰顶,粉身碎骨神魂尽灭永无轮回!”门主和太上长老都发下如此毒誓,还立下了天地法契,其他几名长老当然也不能置身事外。开口的同时,他们也打出同样的法诀,就连常震雄都不例外。
其实他伤成这样,都是拜陆清漓和江紫云所赐,以他孤傲偏激的性子,就算是被龙爪冥妖撕得粉碎,都不愿向陆清漓和无上道宗低头的,但他也知道,这不止是为了自己活命,而是为了古剑仙门的生死存亡,所以最终还是强忍内心的悲愤和耻辱,发下毒誓立下了天地法契。
陆清漓当然看见了常震雄眼中无尽的悲愤和耻辱,本来也以为这老头宁为玉碎也不为瓦全呢,却没想到他看着项鼎天和太上长老,最终还是无奈的一声叹息,选择了向自己低头。
以她两世为人的阅历和眼力,很容易就猜到常震雄心里的想法。
没想到这老头为了自家仙门,竟能如此忍辱负重,虽然品性是差了点,但对仙门,他倒还真是忠心耿耿!陆清漓深望了常震雄一眼,心里暗暗感慨,对他的印象倒是有了一点改观。
“你也别觉得委屈,只要你们遵守誓言,听命于无上道宗,我也不会亏待了你们,至少你们的伤势我还是能治的。”陆清漓说道。
既然别人毒誓发了,天地法契也立了,为了古剑仙门的生死存亡还愿意受此奇耻大辱,陆清漓也就懒得再计较以前那些恩恩怨怨。
看看项鼎天等人握剑的手臂都扭成了麻花,尤其常震雄,两只手从胳膊到手指全扭成了大大小小的麻花,她心头多少有点不忍。
再说了,她还想着拿古剑仙门当打手呢,伤成这样当什么打手,被人打吗?
“那就多谢陆前辈了。”项鼎天等人躬身说道。
既然已经奉无上道宗为上宗仙门,他们当然不能再在陆清漓的面前拿什么架子,对她的称呼也恭敬的变成了陆前辈。
不过道谢的时候,他们的神情却是无精打采,明显只是敷衍,没什么诚意可言。
没有最丑,只有更丑
这样的伤势,他们自己其实就能治,只要忍着痛接好断骨,都不必服用疗伤灵丹,过段日子便能恢复如常。不过那只是表面恢复,想要治好受伤的经脉就难了。
以他们半步劫变的修为,怕是劫变之境的丹修都无法帮他们重塑经脉,只有大乘之境的丹修才能做到,可如今的天外天,连劫变之境的强者都没有多少,大乘仙君更是一个都没有,又上哪儿去找大乘之境的丹修。
总之,对陆清漓的承诺,他们左耳进右耳出,根本就没有当回事。
“我是说,帮你们重塑经脉恢复实力。”陆清漓看出他们在想些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什么!”项鼎天等人猛的抬起头来,震惊的看着陆清漓。
别看陆清漓的修为是劫变,距离大乘还不知道差了多远,但亲眼见过陆清漓带给他们的种种惊喜……好吧是惊吓,他们却知道,眼前这名少女一身奇法妙术,绝不能以寻常修士的标准来衡量。
而且从此前的了解来看,她要么不开口,只要开口,就必有十足的把握,绝不会信口开河。
难道,她真能治好自己受损的经脉,帮自己完全恢复实力?
看着陆清漓那云淡风清,却又自信得令人无法怀疑的目光,不但项鼎天,连常震雄都情不自禁的激动起来。
陆清漓却没有急着动手,拣起那面从中断裂的修罗炼妖幡细细查看起来。
她的冥修之术虽然非同寻常,但毕竟是初学乍练,却也没强大到项鼎天等人所想的那种程度,只靠几道冥修法决便能轻松制服五只堪比劫变、甚至劫变中期的妖魂邪灵。
说到底,她借助的还是这面修罗炼妖幡留在妖魂邪灵身上的封印,不过魂幡已断,封印也持续不了多久,如果不尽快将其重新禁锢封印,再想制服就有点难了。
当然,她也可以趁着这五只妖魂邪灵还受制于封印的功夫,将其强行灭“杀”,但像龙爪冥妖这么强大、又能收放自如随心操控的妖魂邪灵上哪儿找去?这简直就是打家劫舍杀人灭口的绝佳好手啊,她可舍不得浪费。
可是嘴炮仙鼎帮忙炼制的妖旗魂幡,本身却并无禁锢之效,还得重新淬炼一下才能将其收入其中。
要换了以往,她只能自行推敲重炼之法,但现有现成的修罗炼妖幡可以借鉴,她当然就没有必要费那个精神了。
反正修真界能传承自今,本来就是因为各家仙门互通有无取长补短的缘故,她当初被誉为修真界天书宝典,更是因为一身所学集各家之长,借鉴他人的仙术道法也没什么丢脸的。
见陆清漓说了伤势能治,却又不动手,项鼎天等人急得嗓子都要冒烟了,可是见她专心致志的打量着修罗炼妖幡,生怕惹她不快改变主意,却是一个字都不敢催促,只能老老实实的呆在原地,一个个站立不安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还好,修罗炼妖幡的器法器理不算太过复杂,至少对陆清漓来说不算太过复杂。不多时,她就参悟完毕,顺手将其扔进了须弥戒。
接下来,就该是淬炼妖旗魂幡了。
陆清漓犹豫了一下,二次淬炼法器,比炼制一件全新法器更难,当然需要借用器鼎,可是嘴炮仙鼎“自残”成那样,拿出来丢人现眼真的合适吗?
不合适也没办法了,她身上就这么一尊器鼎,再说这面妖旗魂幡完全就是由嘴炮仙鼎自行炼制,就算她还有其他仙鼎也用不上啊。
算了,迟早都要丢脸的,现在趁早丢尽,总比以后晋升大乘再来丢脸好得多了吧?心里如此自我安慰着,陆清漓心神一动,拿出了嘴炮仙鼎。
“这、这是……”在场众人大多都是第一次见到嘴炮仙鼎,而楚清寒等人在陆清漓用天地洪炉之术收服蜃妖的时候就见识过一次,但这时再次见到,他们还是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上次看到这只器鼎的时候,只觉五彩斑斓如同一堆破铜烂铁胡乱拼凑在一起,还两条腿长一条腿短,简直丑得令人不忍直视。
而这一次呢,五彩斑斓还是一样的五彩斑斓,可那三条腿怎么变得一条腿长两条腿短了呢?果然,这世上没有最丑,只有更丑!
相比已经长过一次“见识”楚清寒等人,古剑仙门上上下下更是对陆清漓惊为天人:难怪她能将好端端的妖旗魂幡炼成酒旗,原来是这个缘故!
本来他们还觉得,站在修真之人的角度来看,陆清漓的妖旗魂幡真的有点丑,但现在有了对比,他们不但不觉得丑,甚至还为陆清漓感到深深的庆幸:不管怎么说,她的妖旗魂幡都比器鼎好看多了,不是吗?
尽管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但看到他们那种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震惊之色,陆清漓还是羞耻得无地自容。
“什么都没有看到,我什么都没有看到……”继续安慰着自己,陆清漓打出器诀。
器火摇曳,嘴炮仙鼎遍体符纹闪烁,开始汇聚天地灵气天地道韵。
自知理亏,他这一次也是格外的卖力,全力以赴的释放出仙器灵力。鼎身剧烈的震动着,三条参差不齐的鼎腿敲打着地面,发出“哐当哐当”的、更令人羞耻的撞击之声。
拜托,现在是你表现的时候吗,老老实实稳稳当当的立在那儿不行吗?陆清漓难堪得都快哭了。
还好,二次淬炼法器对炼器师的要求虽高,却不需要太多时间,只用了一刻钟不到的功夫,妖旗魂幡上又多了上千个符文。
不过这一刻钟不到的时间,对陆清漓来说却是度“刻”如年,一等妖旗魂幡重炼完成,她就马上将嘴炮仙鼎扔回了须弥戒。
好了,羞耻时间终于结束,陆清漓长长舒了口气,仰头朝着妖旗魂幡看去。
然后,就见她身形一晃,差点一个跟头栽倒在地。
因为多出来上千个符文的缘故,那原本只是隐隐约约的“酒”字,变得更加的清晰明显,也更加的韵味悠长。
只要看到这个“酒”字,就仿佛能闻到那醇厚的酒香,生出几分酒不醉人人自醉的熏然之感。
原来没有结束,一切都没有结束!
真的是太羞耻了
看这架势,大概永远都不会结束,哪怕自己将来晋升大乘,甚至打破天地禁锢,都不会有结束的一天。陆清漓以手捂面,只觉得欲哭无泪。
所谓哀莫大于心死,莫过如此。
“清漓,其实这样也挺好的,挺好的。”
“是啊,挺好的,挺好的。”
“挺好。”
温如玉等人哪能看不出陆清漓的哀伤,于是习惯性的安慰道。可是这一次,他们却是连安慰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说来说去就只有“挺好”两个字。
“不用担心,我还坚持得住。”陆清漓抬起头,扔给他们一个百折不挠的坚韧眼神。
前世命陨劫雷,这一世才到劫变中期,又迎来本不该出现的二九劫雷,她都顽强的支撑了下来,丢点脸又算得了什么……好吧,陆清漓承认,其实她情愿再来一次二九劫雷,甚至三九劫雷,都不想这样丢脸的啊。
羞耻,真的是太羞耻了。
“清漓,真正的修士,就要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直面淋漓的鲜血,更要敢于直面一切羞耻,就比如我。”温如玉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合适的安慰,最后以自我为榜样,一脸严肃的对陆清漓说道。
呃……这倒也是,都劫变之境的强者了,出手还是那么的龌龊,那么的猥琐,可是只要一收起长剑,依旧昂首挺胸一派宗师气相。二师兄这死不要脸的精神,的确值得自己好好学习啊。
不得不说,温如玉这番劝说很有效,和他一比,陆清漓突然觉得自己其实也不算太过丢脸了。毕竟天生丑命不能怨自己,只能怨天道不公,可人品问题,就真的没什么可怨的了。
回想了一下二师兄刚才出手之时贱人合一的姿势,再看看他这时一脸的坚毅大气,陆清漓只觉茅塞顿开,心情一下子舒服多了。
竖起妖旗魂幡,陆清漓打出法诀。
随着妖旗之上符文闪动,一个硕大的“酒”字随风飘扬,五只龙爪冥妖化为黑雾,飞入妖旗之中。
四周阴云散去,温暖的阳光再次洒落大地。
项鼎天等人眼睁睁看着陆清漓将五道妖魂邪灵收入妖旗魂幡,心中自是说不出的失落和痛心。
虽说发现修罗炼妖幡只是偶然,但为了尽快击溃邪灵,抢在其他仙门发现之前拿到这件邪器,他们古剑仙门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不但两名长老身受重伤,还有二十几名资质修为极是不错的年轻弟子身死当场。
不过再痛心也没什么意义了,他们现在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的伤势问题。
“陆前辈,那个,我们的伤势,真能完全治愈吗?”等陆清漓收起妖旗魂幡,项鼎天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的问道。
“过来吧,我这就帮你们疗伤,谁先来?”陆清漓答应过的事当然不会反悔,招了招手说道。
“常长老先来吧。”项鼎天和几名长老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道。
常震雄的实力本来就是古剑仙门最强的,却也是伤势最重的,疗伤当然应该让他先来。
“那就我来吧。”常震雄也没跟他们客套,大步来到陆清漓的跟前,“陆前辈,有劳了。”
面对陆清漓,他难免还是会感到耻辱,不过为了恢复实力,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非但没敢表现出半点怨恨,甚至脸上还露出几分从未有过的温和笑容。
果然,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再阴狠再凶残的人,都会变得和蔼可亲,甚至变得风趣幽默能歌善舞。陆清漓暗暗感慨。
“咦,你的断骨已经长回去了,可你怎么就不知道自己动手接得好一点?或者找人帮忙也行啊。”看了看常震雄断掉的两条手臂,陆清漓惊讶的说道。
半步劫变也有了一丝仙元之力,所以骨折筋断这一类伤势只能算是皮肉伤,都可以很快自行痊愈。
就在她重炼妖旗魂幡收取那五只妖魂邪灵的时候,常震雄的断骨已经长了回去,可是因为他没有对准的原因,两条手臂依旧扭曲得跟麻花似的。
“你不是说要帮我们疗伤的吗?”常震雄神情一愕。
“我帮你们疗伤是恢复实力,只要治好经脉就行了,这种骨伤总不需要我来动手吧?”陆清漓哭笑不得的说道。
“那怎么办?”常震雄问道。看看依旧扭得麻花似的两条手臂,他也意识到自己干了件蠢事,接骨这种小事,根本不需要等陆清漓来帮忙的。
“还能怎么办,再打断一次呗。”陆清漓回答。
“呃……”常震雄和项鼎天等人同时脸色一白,额头也渗出一层冷汗。
半步劫变虽然拥有长达数百年乃至上千年的漫长寿命,拥有在普通人看来飞天遁地无所不能的仙人法力,但是……他们也是怕疼的啊。
刚才手臂断折,他们就已经经受过一次撕心裂肺的痛苦,只是碍于身份才没有惨嚎出声罢了。
正就心有余悸呢,现在还得再来一次,这不是坑人吗?
“没、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常震雄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你说呢?”陆清漓反问道。
这不是废话吗,整条手臂都扭成那样了,不打断重接一次的话,就算修为晋升劫变都别想握得住剑,空有一身仙元之力却无法运用,还不是废人一个?
“是你自己动手还是我帮你?”陆清漓接着问道。
“那、那还是辛苦一下陆前辈吧。”常震雄思考了好一阵,才可怜兮兮的对陆清漓说道。
如果臂骨只是断成几截,他还可以自己动手接上,可是现在从胳膊到手指全扭成了麻花,一截一截的全部打断再接上,不用想都知道会疼成什么样子,他自己可下不去那手。
他很想求陆清漓一句:下手轻点,我怕疼。可是想到自己的身份,又实在觉得丢脸,这句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没事,不辛苦。”陆清漓随口说道,然后伸手在常震雄的胳膊上一捏。
“喀!”断了,又断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紧张的原因,常震雄觉得这一次的痛苦超过上一次足有数倍不止。刹那之间,他就疼得双眼外凸,牙关也咬得喀吱作响。
众人浑身一震
“喀、喀、喀……”陆清漓飞快重接断骨,然后顺着上臂,手肘,前臂,手腕,手指一路捏了下去。
手臂还要好点,到了手指的时候,常震雄终于切身的感受到什么叫做十指连心,也知道了什么叫痛不欲生。
“啊……”一波又一波剧痛如潮水涌入脑海,涌入神魂,常震雄再也忍耐不住,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
真不该死要面子活受罪啊,怕痛之心人人皆有,不就是求她下手轻点吗,有什么丢脸的……不、不对,压根就不该请她帮忙,自己动手不行吗,至少疼得受不了的时候还可以暂停一下,以那一丝仙元之力化解痛苦,可现在痛入神魂,他却是连半点真元都无法运转,又哪能运转什么仙元之力。
常震雄一边鬼哭狼嚎,一边流下悔恨的泪水。
旁边,项鼎天等人都吓得两股瑟瑟噤若寒蝉,一身仙袍瞬间被冷汗浸透。
温如玉等人却是一脸坏笑:就常震雄等人的所作所为,陆清漓留他们一命就是大发慈悲了,又怎么可能不让他们受点教训。
这个常震雄,居然请陆清漓帮忙断骨,那不是自己找虐吗?
“接下来便是重塑经脉,会有一点小小的痛苦,你忍着点。”很快,陆清漓就将常震雄刚刚长好的骨骼一一捏断,然后拿出金针,轻描淡写的说道。
啥,接下来会有一点小小的痛苦……那刚才呢,刚才难道不叫痛苦?
如果刚才那样还不算痛苦的话,那接下来的一点小小“痛苦”又该痛成什么样子?好吧这个问题不用猜测,看看陆清漓手中那根粗得跟筷子似的金针就能想象到了。
常震雄白眼一翻,差点当场吓晕过去。
但是很遗憾,陆清漓开口的时候,已经将金针飞快的刺入他断开的经脉之中,一丝纯净的仙元之力也涌入其中。
因为这丝仙元之力的缘故,常震雄就算想晕都晕不过去了。
不该请她帮忙的,真不该请她帮忙的啊!常震雄泪如雨下,再次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嗷……呜……”一种仿佛万蚁钻心的痛苦涌入脑海,常震雄的惨叫,也变得更加的凄厉了。
一枚枚金色的“筷子”接连刺下,发出悦耳的嗡鸣,仙元之力震动,汇聚成一只七彩仙鹤振翅高飞。
仙鹤神针,竟是传说中的末法三大神针之一,仙鹤神针!
项鼎天等人虽然早听说陆清漓医术不凡,却也没有想到她居然还学会了传说中的仙鹤神针。可是看着那振翅高飞的七彩仙鹤,再看看老泪纵横惨叫得声嘶力竭的常震雄,他们却是怎么都激动不起来,只是用颤抖的手一个劲的抹着额头。
惨,真的太惨了。
半个时辰过后,在常震雄越来越沙哑的惨叫声中,陆清漓终于收起金针。
常震雄两条手臂已经完全恢复如初,无论骨骼还是经脉都宛如新生,真元如清泉流淌其间,也再无半点滞涩。
但常震雄却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更确切的说,他已经没有力气高兴了。
脚一软,堂堂半步劫变的强者精疲力尽的倒在了地上。
这才是真正的仙鹤神针嘛!以前受修为所限,陆清漓一直没能发挥出仙鹤神针真正的威力,这一次借助仙元之力,终于展现出末法三大神针之一该有的玄妙,陆清漓对这样的结果却是非常满意。
不过毕竟是第一次以仙元之力施展仙鹤神针,有的地方还是难免生疏,还得多练几次才行。
“好了项门主,该你们了,谁来?”陆清漓意犹未尽的问项鼎天和太上长老道。
仙为晋升劫变,她的修炼之道开始返璞归真,笑容也变得更加的清美柔和,令人不由自主的生出亲近之意,声音也变得更加的空灵悦耳,让人听着就感觉如沐春风。
可是听到她的话,项鼎天等人却是浑身一震如遇雷击。
“陆、陆前辈,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要不就这样算了吧,反正老夫年岁已大,也没几天好活的了,不恢复实力也不打紧。”太上长老干笑着说道。
他寿元将尽,除非晋升劫变,否则最多只有十几二十年好活,又何必再遭这份活罪?
“我的实力本就有限,恢复了也没什么大用,要不就这样吧,不治了不治了。”项鼎天努力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推辞着说道。
反正他悟性有限,再努力修炼也强不到哪儿去,如今常震雄又已经恢复过来,足以为古剑仙门支撑门面,他不想受这活罪。
其他长老没有说话,却不约而同的将那条扭得跟麻花似的手臂藏在身后。
他们又不像常震雄那样双臂尽废,大不了换条手臂重练剑技术法就是。哪怕实力无法完全恢复,好歹也能恢复个八九成,不比受这份活罪强多了。
“不行,邪域危机未除,正需要各大仙门联手抗敌,你们不恢复过来怎么能行?”陆清漓坚决的摇头。
开什么玩笑,她还指着这帮老家伙当打手呢,不恢复实力怎么能行。
不再给项鼎天等人反对的机会,她一个闪身来到太上长老的面前。
她早就看出来了,这老头实力比常震雄都要略强几分,只不过寿元将尽,前段时间又受过重伤,所以实力有点下滑罢了,一旦恢复过来,当打手比常震雄还合格。
“不用了,真不用了。”太上长老好不容易才恢复了一点血色的脸又是一白,下意识的就要逃跑。
可惜,他就被龙爪冥妖那道妖魂伤得不轻,这么短时间里根本不可能恢复过来,想要躲过一名劫变天君的魔爪哪有那么容易。
才踏出一步,他就被陆清漓抓住了胳膊。
“喀!”断了,又断了。
“嗷……呜……”太上长老这些年养尊处优,几乎就没有跟人动手的机会,承受痛苦的能力也大幅下滑,立马发出一声比常震雄还要凄厉的惨叫声……
随后,便是项鼎天,蔺仲伯,以及其他几位古剑仙门长老。
你们觉得怎么样?不怎么样!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也此起彼伏,一声接着一声,在连绵起伏的群山间久久回荡。
古剑仙门这些人伤得着实不轻,尽管陆清漓修为已经接近劫变后期,但一一为他们重塑经脉也花了不少时间。
直到第二天黎明,最后一只七彩仙鹤振翅高飞扶摇直上,消失于九天之上,陆清漓才终于将金针收入须弥戒。
“多谢陆前辈出手相救,老夫感激不尽!”太上长老第一个上前,热泪盈眶的对陆清漓躬身行礼。
休息了一个晚上,那种令人生不如死的痛苦渐渐消退,他心神回归,这才发现,自己不但经脉重塑,而且以前的陈年旧伤也一一痊愈,尽管不像晋升劫变那样脱胎换骨,却也宛如重生。
更重要的是,因为一身伤势尽愈的缘故,他本已接近大限的寿元,竟然延长了足足百年。有了这多出来的百余年时间,说不定他就能找到契机,晋升劫变之境!
“多谢陆前辈相救之恩,日后但凡陆前辈吩咐,便是上刀山下火海,我常震雄都在所不辞。”同样惊喜的还有常震雄。
本以为陆清漓能帮他重塑经脉就不错了,没想到身上的陈年旧伤一一痊愈,他的实力比起受伤之前还有不小提升。
修为到他这个地步,每提升一丝一毫都是难如登天,而他因为早年要害受创精气不足的缘故,提升比起其他修士更难。
所以这样的提升,对他而言也更是难能可贵,他对陆清漓当然也是更加的感激。
得到好处的当然不止是他们两人,项鼎天和蔺仲伯望着陆清漓,眼中也满是感激之色。
“不必客气,既然古剑仙门奉无上道宗为上宗仙门,那我们以后也算是半个同门了,自该相互扶持才对。”陆清漓落落大方的说道。
对自己人,她本来就从不吝啬,再说想要马儿跑,就要给马儿吃草,她还指着常震雄等人当打手呢,当然不会亏待了他们。
“还有,只要你们遵守承诺,好好为我无上道宗出力,大道劫真丹和轮回寂生丹也少不了你们的。”想了想,陆清漓又补充了一句。
虽说常震雄等人都已发下毒誓,也立下了天地法契,而且这时也真的是对她感激涕零,但人心难测啊,如果到需要他们出手的时候,他们阳奉阴违出工不出力,她也没什么办法,所以还是得再给他们画个大饼才行。
什么,大道劫真丹和轮回寂生丹依旧有望!
听陆清漓说起奉无上道宗为上宗仙门的事,常震雄等人多少还有点黯然神伤的,可是再一听这话,马上就激动起来。
此前之所以向陆清漓低头,说到底还是为了古剑仙门的生死存亡着想,他们心里肯定是不甘心的。却没有想到陆清漓会如此大方,不但在帮他们重塑经脉的时候顺便治好了他们一身陈年旧伤,还愿以大道劫真丹和轮回寂生丹相赠。
要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他们还和陆清漓为敌干嘛啊,早点投靠无上道宗不就好了吗?
反正以无上道宗如今的实力,再加上陆清漓这一身仙法奇术,迟早有一天能成为天品仙门之首,他们古剑仙门紧跟无上道宗的步伐,也必能实现历代先辈的宏愿,踏足天品仙门之列。
最关键的是,早点投靠无上道宗,他们又何必受这番活罪?
心里这么想着,常震雄等人更是后悔得直想撞墙。先前的不甘,也完全化为乌有,对无上道宗、对陆清漓,他们也是彻底的心服口服了。
“陆前辈请放心,我们古剑仙门必定对无上道宗忠心不二,谁若敢对无上道宗有半点不敬,我们便是豁出这条老命,也要与他拼个你死我活。”常震雄和项鼎天等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你们对无上道宗如此忠心,我若不再给你们点好处都说不过去了。”见他们说得都是掷地有声慷慨激昂,一点没有作伪的意思,陆清漓倒为自己画的那个大饼感到不好意思了。
还有好处,难道她是准备现在就拿出几枚大道劫真丹或者轮回寂生丹送给我们?常震雄等人都是眼前一亮,激动又无法抑制的打起了摆子。
事实证明,他们想多了,完全想多了。
“刚才断骨再续重塑经脉的好处你们已经体会到了,我有一个法门,便是通过这种方式,将全身经脉重塑一遍,虽然比不上晋升劫变时的脱胎换骨,但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但对你们进一步提升实力大有好处,而且将来晋升劫变之时,也更容易抵挡住天道劫雷,你们觉得怎么样?”陆清漓问道。
啥……她说啥!常震雄等人一个激零,摆子打得更加厉害了。
“陆前辈,那应该不需要将全身骨头和经脉再全部打断一次吧?”项鼎天好不容易才让自己冷静了一点,抱着美好的愿望问道。
陆清漓没有回答,只是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既然是全身经脉重塑,那当然就要把全身骨骼和经脉都打断一次了,这还用得着问吗?亏他还是半步劫变的强者呢,连这道理都不懂。
尽管没有明确回答,但陆清漓那鄙视的神情就是最好的回答,常震雄等人吓得一个趔趄,差点齐齐摔倒在地。
“陆前辈,我经脉刚刚重塑,还需要找个地方再巩固一下,这就先告辞了。”常震雄向陆清漓一拱手,然后转身就朝着数十里外一座山谷飞身逃去。
“陆前辈,老朽突然感悟到一点契机,也先告辞了。”太上长老开口晚了一点,速度却是比常震雄还快出几分。
“告辞了,我们也告辞了。”项鼎天等人撒开脚丫子转身就跑,一个个争先恐后,连吃奶的力气都快使出来了,就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似的。
只是转眼之间,古剑仙门一位门主几位长老就跑得干干净净。
“唉,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他们以为谁都有这样的实力,谁都懂得仙鹤神针,好心替他们脱胎换骨,他们居然还不领情。”陆清漓失望的说道。
试试就逝世
“就是,清漓师姐一片好心,他们居然当作驴肝肺,等到以后晋升劫变天雷轰顶,有他们后悔的时候。”见常震雄等人这么不识抬举,江紫云也很是不满,撇着嘴鄙视的说道。
“没想到世上竟有如此奇妙的法门,居然和晋升劫变的脱胎换骨类似,师妹你懂得真多。”顾心钰则是一脸崇拜的对陆清漓说道。
尽管早已听温如玉等人说起过陆清漓的真实身份,但修真界天书宝典的博学,还是令他叹为观止。从他狂热的眼神来看,似乎也有向脑残粉发展的倾向。
“其实以前没有这种法门,是我刚刚想出来的。”有便宜师父和师叔几个老迷弟,再加上应天辰和江紫云、江闲云这几个脑残粉就够了,陆清漓并不希望这位七师兄也对自己盲目崇拜,所以耐心的解释道。
毕竟以前是火系单灵脉,就算晋升劫变之后也开始修习了一点医道,但还无法发挥出仙鹤神针的真正威力,所以她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骨骼再续经脉重塑还有这样的好处,也才想到这种类似脱胎换骨的法子。
“……”闹了半天,原来是一时心血来潮的奇思妙想,想拿别人当小白鼠用啊。
既然是当小白鼠,那少不了就要吃一点“小小”的苦头了。
想到这一点“小小”的苦头,江紫云下意识的打了个冷战,脸上的鄙夷一扫而空,为常震雄等人明智的选择感到深深的庆幸。
顾心钰眼中那种让陆清漓担心的狂热火光也迅速平息下去,恢复了惯有的清澈明静,一派宝相庄严。
“对了心钰师兄,紫云师妹,你们都还没有晋升劫变,也可以试试的。”说到这里,陆清漓突然想到什么,兴奋的望向江紫云和顾心钰。
啥,你说啥!师兄妹两人全身一颤,心里发出和常震雄等人一模一样的惊呼。
试试?
不要,因为试试就逝世啊。
顾心钰没吃过陆清漓的苦头,多少还镇定一点,江紫云却是吓得差点哭出声来:我不要当小白鼠,我不要当小白鼠啊。
“可惜紫云已经受过雷池淬炼,心钰师兄又有韦陀本相金刚之体,估计效果不会太好。算了算了,还是有空了让文旭师兄他们试试吧。”还好,陆清漓思索了一下又打消念头,摇着头一脸遗憾的说道。
这是遗憾吗?简直就是天大的惊喜啊。听到她的话,江紫云高兴得差点喜极而泣,顾心钰摸着光溜溜的脑门,也是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
当然,庆幸之余,他又习惯性的双手合什,道了声“阿弥陀佛”,为孟文旭等人提前超度亡魂。
“清漓师妹,时间差不多了,千万不要误了正事,我们这就走吧。”温如玉生怕陆清漓把主意打到自己的头上,想试试她那个法子在劫变天君的身上有没有用,于是赶紧岔开话题说道。
“对,出发,马上出发。”对陆清漓的奇思妙想,楚清寒也是一样的担心,催促着陆清漓,他的脸上难得的露出焦急之色。
“等等,我发现一些灵草,收了再走。”陆清漓这才收回“奇思妙想”,却没急着赶路,而是朝着与常震雄等人相反的方向飞身而去。
楚清寒等人心存好奇,也跟了上去。
贴着地面飞掠了十几里,陆清漓停下脚步。
“五元仙怜草!”
“水云玉髓芝!”看着眼前的灵草,几人先后惊呼出声。
这可是九品灵草,也就是人们常说的仙草,整个天外天加在一起都找不出多少,眼前却一下子出现了十二株。
除了这十二株九品灵草,另外还有三十多株玉凤天香萝、寂生七霞莲等八品灵草,各类七品灵草三百多株,六品五品的多不胜数,俨然就是个灵草园子。
虽说邪灵域充斥着天地异气,比外界更容易蕴育出天材地宝,可是这么大、而且品级这么高的灵草园也绝不多见,楚清寒等人都是惊喜不已,望向陆清漓的目光也更是钦佩。
以他们如今的修为,神识都不算弱了,但距离太远,却对这灵草园毫无察觉,也不知道陆清漓是怎么发现的。
他们又哪里知道,如今的陆清漓虽是劫变中期的修为,却拥有相当于大乘中期的体质和大道感悟,而在修炼过应天辰等人专门为她准备的功法之后,她的神识也再次大幅提升,甚至比以往大乘中期的时候还要强出几分。
就算这些灵草距离再远一点,都逃不过她的“法眼”。
陆清漓也没有解释,一停下身便开始飞快的将灵草收入须弥戒。也幸亏炼成了须弥戒,不然她还真没有足够的万年紫灵楠来保存这些顶级灵草。
“咦,这是什么?”就在陆清漓收完了九品八品灵草,开始收取七品灵草的时候,江紫云指着灵草丛中一块石板,好奇的说道。
石板方方正正,大约两尺来高,一尺来宽,上面凹凸不平,似乎曾经刻有什么文字,不过没有封印保护,石板早就在风雨的侵蚀之下残缺破损,上面的字迹也模模糊糊无法辩认。
“这是仙门界碑。”温如玉回答道,眼中分明也有些惊讶之色。
“难道这里以前有家仙门?”江紫云闻言更是惊奇。
仙门界碑她当然是知道的,无上道宗便有类似的界碑。
“仙门界碑不止用来界定仙门地域,同时也用来确定灵园灵矿的归属。这里不一定是仙门所在,但这片灵园却一定是有主之物,至少曾经是有主之物。”温如玉解释道。
陆清漓这时也注意到了仙门界碑,心里也是一样的惊讶:刚才就有点奇怪,怎么会有这么多灵草生长于同一处地方,看着跟一座灵草园似的,原来还真是某家仙门的灵草园。
如此说来,在灵浮山变成邪域之前,这里还曾有过一家仙门,她居然从来没有听说过。
不过就算有过仙门,那也是曾经的事了。只看界碑都残破成这样,也知道这个灵草园至少几千年没有人打理过,那家仙门肯定早就不复存在。
陆清漓也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很快就将所有六品以上的灵草收得干干净净。以前还总担心百宝囊空间不够,她在购买灵草的时候总要斟酌一下,如今炼成了须弥戒,她当然没必要再为这种事伤脑筋,管它用得上用不上,先收起来再说。
收起灵草,陆清漓又细细打量了一下那座仙门界碑,想看看当年在灵浮山开宗立派的到底是哪家仙门,可惜字迹太过模糊,怎么都无法分辨,她最终还是只能打消这个念头。
他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随即,一行人便再次动身,踏着飞剑朝闻人出尘等人所在的方向飞去。
靠着强大的神识,陆清漓沿途又发现不少奇花异草,虽然比不上那处灵草园,但也收获颇丰。
她自己倒还没有什么,江紫云却是比自己拣到钱还要开心,一路之上笑得嘴都合不拢来了。
顾心钰的神情却有点失落:自己为了一点修炼资源,四处寻找佛缘深厚之人,为了将其感化更是劳心劳力,好几次差点就去佛祖大人面前聆听教诲了,这个小师妹倒好,八品九品的灵草灵花,跟挖野菜似的一挖就是一把。
果然是货比货得扔,人比人想死。要早知道师父收回来这么一个妖孽,自己还辛辛苦苦的化什么缘啊,老老实实窝在无上道宗敲木鱼多好……
就在陆清漓一行赶往邪王域的同时,三道苍老的身影也御剑而行进入邪灵域。
“太上长老,此次邪灵异动,各大仙门齐聚邪灵域,我们这时去找陆清漓的晦气,会不会有些不妥?”处于后方的一名老者担心的说道,正是元启仙门长老任无道。
苦盼多年,盼到都已经开始绝望的时候,太上长老终于出关,元启仙门也终于有了主心骨,他当然迫不及待的想要找陆清漓报仇雪恨。
谁知道这时候消息传来,大批邪灵逃出封印,实力远胜从前,为了保天下安宁,仙盟会召集各大仙门前往邪灵域清剿邪灵,无上道宗晋升地品仙门,当然也在其中。
尽管元启仙门与各大仙门早就势如水火,还差点在他们的围攻下落到灭门的下场,但说到底,那只是因为理念不同。同为仙道一脉,他们元启仙门也不能看着天外天就此毁于一旦,看到九洲大地亿万黎民命悬一线。
所以这时候来找陆清漓报仇,任无道心中其实还是很纠结的。
“有何不妥,陆清漓几番坏我元启仙门大事也就罢了,还连杀我门下弟子,毁我祖传仙器,我辈修仙之人恩怨分明,哪有那么多虚情假义,报仇雪恨才是天经地义的事。
若是不给陆清漓一个教训,以后岂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欺负到我们元启仙门的头上?这一次,就算秋暮雪出面都休想拦得住我!”为首那名老者冷哼一声,霸气十足的说道。
他,就是元启仙门太上长老战孤城,也是修真界如今最强大的两大强者之一。半步大乘的修为,足以让他傲视天外天,也只有仙盟会盟主秋暮雪才能与他分庭抗礼。
本来出关以后一听说陆清漓和元启仙门之间的恩怨,他就想马上去无上道宗找她晦气的,却因为刚刚出关气血不宁,又苦修了好些日子,这才终于动身。
等了这么多天,他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又哪还管得了什么妥不妥当的。
“不错,我们只是要陆清漓一个人的晦气,又不是与仙盟会和各大仙门为敌,能有什么不妥?就算秋暮雪出面,也要给我们元启仙门这个面子吧。”元启仙门另一个长老韩长天附和着说道。
元启仙门当年最为鼎盛之时,可是能以一己之力与天外天所有仙门抗衡的,那时的元启仙门又是何等风光。
可惜一场大战失败,门中强者死伤殆尽,不得不举宗迁往蛮荒偏远之地,一躲就是上千年,就算不甘寂寞,也只敢找些不入流的黄品仙门动手。
身为元启仙门两大长老之一,他心中的苦闷和憋屈可想而知。好不容易盼到太上长老出关,他一门心思的想要在各大仙门面前好好扬眉吐气一回,让修真界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元启仙门不是那么好得罪的。
“可是如今无上道宗正忙着与邪灵生死拼杀,我们元启仙门不帮忙也就算了,反倒还与其为难,怎么说都说不过去啊。要不过段时日,等他们解决了邪域危机,我们再去找陆清漓报仇吧。”任无道当然知道韩长天在打什么主意,也能理解战孤城内心的愤懑,但还是苦苦劝道。
元启仙门若是不顾大局,在这种时候找陆清漓的晦气,那就不再是仙门理念不同,而是置天外天安危于不顾,甚至与世间所有人为敌了。
到那时,不但各大仙门会视元启仙门为生死之敌,秋暮雪恐怕也会改变初衷,拼着与战孤城两败俱伤,也要将他们元启仙门斩草除根,连苟延残喘的机会都不再给他们。
就元启仙门如今这点实力,又怎么可能承受得了仙盟会的怒火?
“无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吧,我也不是非要伤陆清漓性命,更不是非要与秋暮雪撕破脸皮,只要她愿意出师脱离无上道宗,从此成为我元启仙门弟子,我便不与她为难。
相信只要她自己愿意,秋幕雪也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跟我这把老骨头过不去,真要惹急了我,与他拼个鱼死网破,他也讨不到什么好处。”看到他那一脸的忧心忡忡,战孤城长叹一声说道。
“什么,让陆清漓加入我们元启仙门!”任无道和作韩长天闻言都是大吃一惊。
“太上长老不可,万万不可啊,陆清漓杀我元启仙门弟子,毁了我们好几件祖传法器,我们不杀她也就罢了,还收她为弟子,那不是要让人笑掉大牙吗?”韩长天着急的劝道。
“长天,知道为什么我闭关之前,让你凡事多听听无道的意见吗?你啊,就是性子太过急躁,又执念太重,太多的看不开,太多的想不通。
我这次出关,你难道还真以为我跨过了生死大限,真的便能带领元启仙门重现昔日荣光?”战孤城摇了摇头,训斥着说道。
“太上长老,难道你没有跨过生死大限吗?”韩长天闻言一怔。
任无道的脸色也蓦的一变,战孤城当年闭的可是死关,如今出关,他们想当然的就以为他已经跨过了生死大限,也以为元启仙门终于有了主心骨,不再像以前那样被仙盟会压制得死死的,可是听太上长老话中之意,显然不是那么回事。
他们猜得不错
“修为未能晋升大乘,想要打破生死大限哪有那么容易。”战孤城苦笑了一下,说道,“我的命元已经所剩不多了,最多还能活个三五年,运气不好的话恐怕就只有一两年好活。我走了之后,元启仙门又该何去何从,又能坚持几年?”
任无道和任长天黯然无语:元启仙门能支撑到现在,说到底还是战孤城余威犹在,他也是元启仙门所有人的希望所在。
若是战孤城不在了,以他们两人的实力根本无法服众,恐怕不等仙盟会和各大仙门出手,元启仙门就要人心大乱,土崩瓦解必成定局。
“听你们所说,陆清漓的资质悟性绝佳,乃是修真界万年一遇的奇才,只要她愿意入我门下,必能带领我元启仙门走出绝境,再现昔日荣光,甚至代我实现师祖遗愿。”战孤城悠悠的说道。
如果一开始就听他这么说,韩长天多半忿忿不平,但现在知道他命不久矣,再听到这番话,却是眼前一亮。
是啊,无上道宗那样一个名不见经传、连保住玄品地位都成问题的仙门,不就是因为有了陆清漓而大放异彩,在短短两三年中晋升地品仙门。
如果她能加入元启仙门,相信元启仙门必能绝处逢生,祖师大人留下的一门门绝学,也必能在她手里发扬光大,说不定他和任无道都要沾她的光,跟着她修为大进。
“可是据我了解,陆清漓和闻人出尘相识于危难之时,为人又极讲情义,想让她脱离无上道宗,改投我们元启仙门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吧。”韩长天越想越觉得动心,想想陆清漓的性情,就不免患得患失起来。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我元启仙门虽然没落下来,但珍藏的功法秘笈又哪是区区一个无上道宗比得了的。
听说她是五灵全修,怕是找一辈子都找不齐合适的仙法奇术,到时候随便拿一点祖传秘笈给她看看,我就不信她不动心。”战孤城不以为然的说道。
当年的元启仙门凭什么能与整个天外天各大仙门抗衡,就是凭着历代珍藏的仙法奇术。别说一个无上道宗了,便是所有天品仙门加在一起,都未必拿得出这么多秘笈。
陆清漓也就是对他们元启仙门缺乏了解,只要稍稍了解一下,他就不信她不动心。
“那可未必,据我所知,陆清漓似乎是找到了漓歌仙君留下的遗珍,否则也不可能五灵全修。我们这些仙法秘笈,她未必就看得上眼啊。”自公良康德死后,任无道就开始打听陆清漓的消息,所以对她了解更深,当即摇头说道。
“那也无妨,只要让她受点教训,让她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同样不怕她不服软。”战孤城淡淡一笑,胸有成竹的说道。
这倒也是,想要人服软,无非威逼利诱罢了。或许陆清漓对元启仙门的仙法秘笈可以不动心,但面对太上长老半步大乘的实力,她却是动心也得动心,不动心还是得动心。韩长天和任无道完全放下心来。
怀着美好的期盼,几人一边说,一边加快速度,信心十足的朝邪王域的方向飞去。
算算时间,各大新晋地品仙门进入邪灵域快有半年了,陆清漓等人也该到邪王域了吧。
他们猜得不错,一路风驰电掣,陆清漓等人只用了半个月不到的时间,就来到邪王域。
庞大的阵法,在邪灵域中间布成一圈坚不可摧的无形结界,只在结界边缘留下一道大门,大门对面便是邪王域。
闻人出尘和梁莫闻领着无上道宗一众门人,以及其他十五家新晋地品仙门就在大门这边安营扎寨,等着陆清漓一行赶来汇合。
“清漓,你们回来了!”像以前一样,远远的看见几人飞掠而来的身影,闻人出尘等人就马上上前迎接。
虽然都对陆清漓、楚清寒师兄妹几人的实力充满信心,但毕竟接近半年没见,看到他们平安归来,闻人出尘等人还是长长松了口气。
看到闻人出尘等人眼中难以掩饰的关怀和欣喜之色,陆清漓心头也是暗暗感动。
就象慈祥的祖父看待儿孙,宽厚的兄长看待妹妹一样,不管自己的修为提升到多高境界,在他们眼里始终是个孩子,始终会为自己担心。
“师父师叔,各位师兄,让你们久等了。”陆清漓歉意的说道。
如果不是一路搜寻灵草灵金,她其实还可以早回来两天的,师父师叔和这些师兄也不用这么为她担心了。
“无妨无妨,回来就好。”闻人出尘和梁莫闻欣慰的说道。
“是啊,终于回来了,只要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江闲云也是同样的欣慰,甚至还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以前倒是没看出来,这位江师叔原来也是个性情中人。看到他眼中的泪光,陆清漓不由大感诧异,想想以前总像欺负小孩子一样的欺负他,心里不禁有点小小的惭愧。
“这次帮圣元仙宗出战,没遇上什么麻烦吧?我记得听你说过,古剑仙门可能请了天品仙门帮忙,那种仙门出来的强者,可不好应付啊。”闻人出尘拉着陆清漓的手问道。
“还好,没遇上什么麻烦。”陆清漓回答。
古剑仙门的确请了天品仙门帮忙,不过那能叫麻烦吗?
至于古剑仙门,如今都已经沦为无上道宗的附庸仙门,就更不是什么麻烦了。
“那就好,那就好。”闻人出尘和梁莫闻等人嘴里这么说着,可目光上上下下的扫视着陆清漓,明显还是忧心忡忡,大概是担心她受了内伤,不想让他们担心所以才故作轻松。
不止他们,其他新晋地品仙门的门主长老也用怀疑的眼神看着陆清漓。
没办法,天品仙门的强大早已深入人心。在他们心目中,就算自家仙门晋升地品,天品仙门依旧是他们只能仰望的存在。
所以在他们想来,就算陆清漓已然晋升劫变,面对天品仙门的强者也很难讨到什么便宜。
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一旁,楚清寒和温如玉、顾心钰、江紫云四人都是暗暗伤心:出发的时候清漓已是劫变之境的修为,我们却还全是紫府,就算担心,你们也该为我们担心才对吧,怎么全拉着清漓嘘寒问暖,把我们忘了?
“师父师叔,我真的没事,一点事都没有。”陆清漓也有点哭笑不得,接着说道,“清寒和如玉师兄都已晋升劫变,紫云也到了半步劫变,心钰师兄到了紫府巅峰,有他们在,我能有什么事?”
“什么,清寒和如玉也晋升劫变了!”闻人出尘等人齐声惊呼。
“多亏了清漓,若不是有她帮忙,我们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晋升劫变。”温如玉又忍不住感激的望了陆清漓一眼,同时释放出七彩的仙元之力。
楚清寒没说话,不过释放出仙元之力的时候,望向陆清漓的眼中也一样写满了感激。
若不是有陆清漓相助,他们何止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晋升劫变啊,而是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这一辈子能不能晋升劫变。
“真的晋升了,真的晋升了,如此一来,我们无上道宗岂不就有了五名劫变!”闻人出尘喜不自禁的说道。
身后,孟文旭等人也是欣喜若狂,同时又满是自豪。
其他仙门中人更多的就是羡慕了:五名劫变啊,就算他们心目中只可仰望的那些天品仙门,能找出这么多劫变强者的都不多吧。
谁能想像,就在几年以前,无上道宗还只是一家徘徊于降级边缘的玄品仙门,根本就没被他们这些仙门放在眼里,甚至有人连听都不曾听说。
当然他们也知道,无上道宗能够一步登天,都是因为陆清漓的缘故,望着她那张年轻绝美、因为晋升劫变而显得更加纯净无瑕仙气缭绕的面庞,他们羡慕之余,又禁不住暗暗遗憾:如此天纵之才,怎么就没被自家仙门发现呢?
以自家仙门原有的实力和底蕴,再加上陆清漓的绝世之才,该涌现出多少劫变天君啊。
他们显然小看了闻人出尘,也小看了楚清寒和温如玉等人,若不是他们本就资质过人,就算陆清漓再怎么不遗余力的出手相助,他们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晋升劫变。
“五名劫变?”听到闻人出尘的话,陆清漓和楚清寒几人却面露疑惑之色。
陆清漓、闻人出尘、再加上刚刚晋升的楚清寒和温如玉,无上道宗不该是四名劫变吗,哪来的五个?
“对了你们还不知道,宗主大人也晋升劫变了。”闻人出尘笑呵呵的说道,眼中的欣慰比听到楚清寒和温如玉晋升劫变的时候还要更浓几分。
梁莫闻的资质悟性其实并不比他差,只是因为自己身受重伤,无上道宗找不出第二个紫府主持大局,他才不得不修习长生之术强行提升修为,就此自毁修行之道。
这也是闻人出尘此生最大的遗憾,如今梁莫闻终于回归道途晋升劫变,闻人出尘也终于可以安心了。
“恭喜宗主大人晋升劫变!”陆清漓等人这才知道原委,欣喜的向梁莫闻道贺。
“同贺,同贺。”终于晋升劫变,梁莫闻却还和以往一样的谦逊,脸上看不出半点张扬之意。
拱了拱手,他又感慨的对陆清漓说道:“我能晋升劫变,其实也是多亏了清漓啊,若不是你教我那门剑技,这次来邪域我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又哪能感悟到突破契机?最后能晋升成功,也是多亏了你给我的仙丹。”
这倒是真的,陆清漓和楚清寒几人刚刚离开的时候,闻人出尘等人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可后来渐渐接近邪王域,遭遇的邪灵实力便越来越强,数量也越来越多,他们的压力一下子就大了起来,梁莫闻这个刚刚回归剑修不久的长生仙人也不得不浴血拼杀。
一场场苦战下来,其他人大多有惊无险,就算受伤也不会太重,而他因为真元不凝剑技不熟的缘故,却是屡屡遭受重创。
但也就是在这个过程中,他的真元越来越是凝炼,剑技也越来越是纯熟,最终意外感悟到突破契机,凭借两枚大道劫真丹晋升劫变。
“宗主大人谦虚了,若不是你历经生死,怎么可能感悟到突破契机,我就算有功劳,也只能算一半。”陆清漓由衷的说道。
尽管长生仙人拥有远远超过同级修士的漫长寿命和旺盛生机,简直就是修真界打不死的小强,但是因为没什么实战能力的缘故,长生仙人大多只能修炼到紫府之境,很难感悟到晋升劫变的契机。
所以尽管梁莫闻没说,但陆清漓还是能够想象,在她们离开之后的这段时日,他经历过多少苦战,又经历过多少生死考验。若非如此,就算自己拿大道劫真丹给他当糖豆一样的吃着玩,他这一生都休想晋升成功。
“对了师父师叔,其他人修为也该有不少提升吧?”想到这里,陆清漓又好奇的问道。
连梁莫闻这个长生仙人都被“逼”成了劫变强者,可想局势是何等的艰难凶险,经过这半年的磨炼,其他人当然也该获益匪浅才对。
“你怀安师叔和子默、天辰、飞白师兄都到了半步劫变,朝风到了紫府巅峰。”说起其他人的修为,闻人出尘也是感慨不已。
邪域果然是个好地方啊,虽然凶险了一点,但对修士而言,却是绝佳的历练之地。
这才半年功夫,无上道宗就有了五名劫变,四名半步劫变,若是在天外天历练,他们十年几十年都未必能有如此提升。
“什么,怀安师叔也到半步劫变了?”听到这个消息,不但楚清寒和温如玉、顾心钰、江紫云几人,连陆清漓都是惊讶万分。
萧怀安可是无上道宗出了名的废材,连他自己都不否认这一点,以前还时不时拿此事自嘲。
上次靠着邪灵元晶,和陆清漓借助六道明虚镜布成的聚灵阵法晋升紫府,就差点让所有人惊掉下巴,而后经过雷池的淬炼到达紫府后期,又惊掉一地眼球。
前面这几次晋升,还可以说是他一朝开悟厚积薄发,那这一次呢?就算再怎么厚积,发几次也该早发完了吧,没想到他来邪域才半年,居然又到了半步劫变。
这样的修炼速度,几乎都快赶上陆清漓了。
如果不是他岁数着实不小,早已错过了最佳的修炼年纪,修炼起来岂不是比陆清漓还快?
闻人出尘等人早就惊讶过了,所以见怪不怪,而陆清漓等人乍然听到这个消息,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看向萧怀安的目光就像看着一个怪物。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来了邪域之后修炼速度又快了许多。”萧怀安被他们看得浑身不自在,摸了摸脸上的褶子说道,神情中显然也满是疑惑之色。
做梦都盼不来这样的好事
“会不会是跟宗主大人一样,因为每天经历生死磨炼,所以更容易感悟天地大道,找到突破契机?”温如玉猜测道。
“应该不是,生死磨炼是能帮助修士感悟大道找到突破契机,但对提升真元却没有太大的帮助。”陆清漓摇摇头,否定了温如玉的猜测。
想要将修为从紫府后期提升到巅峰,再提升到半步劫变,需要修炼出大量的真元之力,并且靠着这些真元之力凝炼出一丝仙元。单靠生死磨炼,绝不可能将真元提升到如此程度。
“那是怎么回事呢,邪域中的天地灵气虽然充沛,同时还有天地异气,但也不可能有这么快的修炼速度吧?”江紫云闻言更是疑惑。
她自己刚刚从紫府巅峰到达半步劫变,所以更清楚这种提升需要多么凝实的真元之力。如果不是跟着陆清漓去了秘境,找到九天玄池,只靠天地灵气和天地异气的话,她怕是再修炼十年都到不了这一步。
而且她是从紫府巅峰到达半步劫变,萧怀安却是从紫府后期到达半步劫变,提升起来也该更加艰难才对。
“怀安师叔,你是不是服食了什么了不得的灵果?”顾心钰好奇的问萧怀安道。
“没有,绝对没有!”萧怀安马上否认。
如果他是靠着服食灵果晋升半步劫变,那其他人呢,其他人为什么没服食,这不是说他避着同门吃独食吗?
生怕旁人不相信,萧怀安急得脸都有点红了。
“你怀安师叔这些天日日夜夜跟我们在一起,的确没服用过什么灵果。再说我们虽然找到不少灵草灵金和邪灵元丹邪灵元晶,却真没发现什么了不得的灵果。”知道萧怀安在担心什么,闻人出尘帮着证明道。
“那就奇怪了,又没有服用灵果,怀安师叔的修为怎么提升这么快呢?”楚清寒和温如玉、顾心钰、江紫云几人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怀安师叔,你修炼的,真的是我给你的功法?”陆清漓突然说道。
既然萧怀安的修为提升与灵果无关,那就只可能和功法有关了。
虽然她希望师父师叔和诸位师兄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修炼之道,但萧怀安以前的修为实在太弱,远远未到寻找自我大道的时候,所以陆清漓还是专门选了本合适的修炼功法给他。
但是凭着那套功法,他怎么都不可能有这么快的修炼速度。所以陆清漓猜测,他一定是修炼了别的功法。
“这个、这个,其实主要是你那套功法太过玄奥,我不太看得明白,又怕影响你修炼不好问你,所以修炼的还是以前的功法。”陆清漓显然没有猜错,听她问起这事,萧怀安一脸尴尬,又生怕陆清漓不高兴,于是期期艾艾的回答道。
“什么功法,让我看看?”陆清漓更多的还是好奇,倒是没有生气。
“就一本残旧功法罢了。”见陆清漓“不依不饶”,萧怀安更觉得难为情,但还是拿出一本功法册子递了过来。
册子破旧页面发黄,连封页都不知道去了哪里,里面的字迹也有些模糊,不过勉强还能辩论。陆清漓接过功法,飞快的翻看起来。
很快,她的眼中就露出震惊之色。
这门功法,初看还没什么异样,和寻常仙门的入门筑基之法差不多,但越到后来,就越是精深玄妙。两世为人,甚至前世还被誉为修真界天书宝典,陆清漓却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精妙的修炼之法。
更让人惊奇的是,这门功法越到后面,修炼就越是困难。一旦到了金丹之境,用这法门炼化天地灵气就会变得事倍功半,但用来炼化天地异气则正好相反,不但事半功倍,甚至如水到渠成一日千里。
说到更明白一点,这套功法完全就是为炼化天地异气特地准备的。
而这套功法对体质的要求也明显与寻常仙家法门不同,一般修士就算拿到了这套功法,也来到邪域,因为灵脉不同的缘故,也很难炼化天地异气。
陆清漓以前就为萧怀安的修炼速度感到好奇,特地为他检查了一下体质,发现他一些灵脉与寻常修士有些不同,不过这世本来就没有一模一样的人,所有修士的灵脉都会略有不同,但并不影响修炼,所以陆清漓也没有在意。
而现在回想起来,她才发现,萧怀安身上那些与众不同的灵脉,用来修炼这门功法却是再合适不过。
可以说,这门功法就是为他这种体质的修士量身定制,就好像她的玄天心法是为九灵天脉量身定制一样。
明白了,陆清漓终于明白萧怀安为什么能靠着邪灵元晶修为大进,也明白为什么他来到邪域之后修为提升的速度会快成这样了。
“怀安师叔,这是我们无上道宗的祖传功法?”陆清漓难以置信的问道。
她早就将无上道宗祖传的功法翻了个遍,除了两三门功法还能入眼,其他的实在乏善可陈,所以她也很难相信,无上道宗竟然有如此玄奇无双的修炼法门。
“不是,这是我们萧家祖传的功法。”陆清漓再次猜对了,听到她的疑问,萧怀安想都没想就摇头说道。
说完又担心的问道:“清漓,莫非这功法有什么问题?其实我这些年修为难有提升,也想过改修我们的宗门仙法,可是家父临终前再三叮嘱,万万不可荒废了祖传功法,务必苦修不辍,我不想让他九泉之下不得安心,这才一直修习这门功法。”
说起这事,萧怀安也更是愧疚。
别人不知道陆清漓的真实身份,他还不知道吗?能蒙她特地传授功法,这是何等的机缘,何等的幸运,其他仙门做梦都盼不来这样的好事。
他倒好,将清漓特地为自己准备的功法束之高阁,还偷偷摸摸继续修炼家传功法。家传功法真要那么好的话,萧家何至于没落至此,他又何至于苦修大半辈子才到金丹初期?
这简直就是不识好歹,是把清漓一片好心当成了驴肝肺嘛。
这个坑爹的女儿
“这也怨不得你怀安师叔,萧家本是云洲望族,祖上还出过好几位名扬九洲的强者,后来渐渐家道中落,人丁也单薄下来,到了你怀安师叔这一代,就只剩下他一个嫡系传人,他自然不能让祖传的功法就此荒废。”看出萧怀安的惭愧和内疚,闻人出尘帮忙解释道。
“师父师叔你们误会了,这门功法极为玄妙,甚至不在我自己的修炼功法之下,只是对体质要求有些特别,同时必须以天地异气来修炼罢了。怀安师叔前些年修为进展缓慢,就是因为他的体质正适合这套功法,却没有天地异气来辅助修炼。”见到萧怀安一副惭愧难当诚惶诚恐的模样,陆清漓连忙解释着说道。
“原来是这样。”闻人出尘恍然大悟,这才安下心来。
刚才见陆清漓一再追问功法的事,他还真担心她怪罪萧怀安,说得他下不了台来,最后找棵歪脖子大树把自己活活吊死。
“我就说嘛,我们萧家祖传的修炼之法,怎么可能一无是处?还有以我萧怀安的纵天资质,怎么可能修炼慢成那样,连出尘师兄都比不上?原来是这功法另有讲究,必须要有天地异气才行。还是清漓慧眼如炬,一语道破天机啊。”萧怀安也一拍脑门,作恍然大悟之状。
喂喂喂,什么叫连出尘师兄都比不上,这话是什么个意思?闻人出尘眉间竖起一个川字,突然后悔自己多事了。
就萧怀安这种死不要脸的德性,居然还担心他羞惭难当找棵歪脖子大树掉死?就算江闲云吊死了都轮不到他,自己真是吃饱了撑的,居然为他担心。
陆清漓也是一头黑线:我只是说你体质特别,更适合这门功法罢了,可没说过你有纵天资质。还慧眼如炬呢,这到底是夸我还是夸你呢?
这个怀安师叔,真不要脸!
“怀安师叔,这本功法是我们修真界难得一见的仙法妙术,你小心收好,千万别丢了。”见萧怀安一副得意忘形的样子,陆清漓担心自己再称赞几句他尾巴就要翘上天了,于是便不再多说,信手将那本功法递了回去。
“你要觉得有用就收下吧,反正我都记熟了,改天再抄一份就是。”萧怀安大方的说道。
“不用了,这是你们萧家的祖传之物,还是你自己留着吧。”陆清漓推辞道。
她本就博闻强记,修为恢复到劫变之后又修习了应天辰等人特地为她准备的功法,神识再上层楼,只看过一遍就将功法中的每一个字都牢记于心,所以也没要必夺人所爱。
“真的不用了,这本功法残缺不全,我怕是一辈子都无法参透。你留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将其补全,我萧家列代先祖若是泉下有知,也能含笑九泉了。”萧怀安却是坚决不肯伸手。
就在两人推来推去的时候,陆清漓突然目光一怔:功法最后一页残缺不全,上面的字迹也模糊得无法辩论,但从这个角度看去,不正和前些天在灵草园那块界碑上看到的字迹一模一样?
难道,萧家祖辈就是那家仙门的弟子,这门功法,也是出自那家仙门?
“好了好了,就这么说定了。这功法虽然残缺不全,但后面有的字还是勉强可以辩认的,等到哪一天你将这门功法补齐,记得送我一份就好,没准哪一天我也能凭借这门功法晋升大乘呢。”就在她发怔的时候,萧怀安已经不由分说将功法塞进她的手里。
“既然如此,那我就留着吧。”陆清漓对那家仙门还真的有点好奇,听萧怀安这么说,她也就不再拒绝。
再说萧怀安也没有说错,以他的悟性,就算靠着这门功法修为突飞猛进,却始终不可能将功法补齐,自己就不一样了,若是好好推敲一下,说不定就能凭着后面那些残缺模糊的字迹补齐功法。
到时候送一份给他,帮他晋升大乘,便是对他、对萧家最好的回报。
收起功法,陆清漓又问起了其他人的修炼进度。
让她欣喜的是,经过这半年的历练,不但梁莫闻和苏子默等人提升不小,孟文旭和其他同门也各有精进。
他们是来邪域之前才在陆清漓的帮助下晋升紫府,按照正常的修炼速度,怎么也要两三年才能将修为巩固下来,但现在不但全部巩固了修为,而且进展最慢的都到了紫府中期,为首的孟文旭更是到了紫府后期。
陆清漓本来觉得他这一生能到半步劫变就不错了,但现在看来,晋升劫变竟也大有希望。
所有人里,也就只有闻人出尘没能晋级,依旧停留在劫变初期,不过距离中期也只差一线,随时可能突破,当然这也是正常的,修为到了劫变之境,想要进一步提升哪有那么容易……等等不对,似乎除了闻人出尘,还漏掉了一个人。
“对了师父,你现在是什么修为了?”陆清漓刚刚意识到这一点,就听见江紫云兴冲冲的问道。
陆清漓马上反应过来,刚才所有人都自报修为,江闲云却躲在梁莫闻的身后一语不发。
“我……我也已经晋升紫府了。”江闲云那张老黑脸顿时一红,没好气的给了江闲云一个大白眼,吞吞吐吐的说道。
他为什么躲在梁莫闻的身后装透明人,不就是担心有人问起修为吗,这个宝贝徒弟宝贝女儿倒好,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不是给他添堵吗?
“我知道你已经晋升紫府了,我是说来邪域之后,又提升到什么境界了?”江紫云根本没注意到他眼中那份恼怒,又耐心的追问道。
平时修炼怎么没见你这么有耐心,让你像个正常女孩儿那样学学女红怎么没这么好耐心,偏偏这时候耐心倒是出来了。江闲云更加郁闷,白眼珠子都要翻出眼眶了。
“还是紫府初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人问起,江闲云也不好再装聋作哑,嗡声嗡气的回答。
“什么,你居然还是紫府初期?”江紫云捂着嘴,震惊的看着江闲云。
都快哭出声了
萧怀安天赋异禀就不说了,她都没脸再拿他和师父作比较了,可是连那些晋升紫府才没多久的无上峰弟子都各自晋升一级,师父这个无上峰峰主居然还是紫府初期?
这是什么眼神,这是什么眼神?你知不知道这种眼神虽然伤害性不强,但侮辱性到底有多大?跟陆清漓学什么不好,怎么把这一招学会了?
老天证明,江紫云真的只是惊讶一下罢了,但对江闲云来说,这种惊讶的眼神却象是一把钢刀,狠狠扎在他的心口,还狠狠的搅动了几下。
更惨的是,扎这一刀的还是他含辛茹苦养活大的宝贝女儿……这一刻,江大峰主简直痛不欲生。
“清漓,我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把你盼回来了,你快帮我看看,是不是我的体质也与众不同,只是因为没有合适的功法,所以修为难以精进?”还好,在陆清漓一次又一次无情的打击之下,江闲云早已磨炼得面如精钢心如磐石,很快就从那种被至亲之人捅刀的痛苦中解脱出来,充满期待的对陆清漓说道。
难怪这老头刚才见到自己那么激动,都快哭出声了,原来是等着自己帮忙检查体质啊。陆清漓这才反应过来,什么性情中人,原来只是自己的幻觉,幻觉。
不过陆清漓同情的看了江闲云一眼,也没跟他计较。
连门下那些不被看好的弟子都一一晋升紫府中期,偏偏他这个峰主还停留在紫府初期,说起来也的确怪丢人的。
再看看四周众人看向江闲云时,眼中那种要多怪异有多怪异就象看白痴一样的眼神,陆清漓更是于心不忍。
伸手搭住江闲云的脉门,陆清漓细细为他检查起来。
其实她早就不止一次帮江闲云检查过体质,却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但她以前帮萧怀安检查体质,不也没有发现异样?
所以这一次,陆清漓检查得也是格外的仔细,同时还暗暗推敲,以这样的体质,若是修炼别的功法——比如萧家那门祖传功法,会不会也如萧怀安一样水到渠成一步登天。
但是很遗憾,足足检查了好几遍,陆清漓还是没“看”出他的体质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也根本找不出任何更适合他的功法,若是让他修习萧家的祖传功法,只怕连筑基都难,更别说什么一步登天了。
“怎么样怎么样,我是不是也资质逆天,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功法,所以才难有精进?”一等陆清漓收回手指,江闲云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逆天,资质差成这样,的确很逆天!
就这种资质,居然也能晋升紫府,这简直就是对天外天无数修士的亵渎。
陆清漓没有回答,只是用一种无比怜悯的眼神看着他,默默的长叹一声。
这种眼神,就好像一名仙医看着一名病入膏肓的病人,除了无力回天还是无力回天,就差没说一句节哀顺便了。
于是,四周众人望向江闲云的目光,也变得一样的怜悯。
“我的资质真的差成那样,这一辈子都再无希望了吗?”江闲云当然也看懂了陆清漓的意思,嘴唇哆嗦着,绝望的说道。
如果是以前的无上道宗,晋升紫府倒是足够让他引以为傲了,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看看门下那些“不成器”的弟子,再看看自己,江大峰主简直羞得无地自容。
与其这样丢人现眼的活在世上,还不如死了算了——对,让萧怀安的红烧猪头肉活活撑死。
陆清漓当然不知道江闲云给他自己安排的是怎样一个幸福的死法,看到他那生无可恋的神情,她更觉得于心不忍。
“其实还有一个奇法,是我前不久刚刚想出来的,可以让劫变以下的修士像晋升劫变那样脱胎换骨,虽然效果稍差一点,但也能大幅改善资质提升潜力。”同情的看着江闲云,陆清漓突然想到了法子,有点激动的说道。
“什么,世上还有如此奇妙的仙法奇术?”江闲云眼前一亮,神情比陆清漓更加的激动。
“嗯,不过这门仙法施展起来有点麻烦,也要耗费一点时间。”陆清漓想了想,又犹豫着说道。
当然麻烦了,要将全身骨骼经脉一一打断,然后续上断骨重塑经脉,比起帮常震雄等人接上断臂重塑手臂经脉不知道麻烦了多少倍,她也不知道有没有那个时间。
“没事没事,我最不怕的就是麻烦,清漓你这段时日有什么事情都交给我去做,我们挤一挤就有时间了。”江闲云哪会错过这种脱胎换骨的天赐良机,闻言马上说道。
旁边,江紫云和楚清寒、温如玉、顾心钰几人嘴角都是猛的一抽。
虽然陆清漓没有明说,但他们又哪会不知道她说的仙法是什么。江闲云居然还赶着抢着的往她面前凑,简直就是找死啊。
不过这一次陆清漓为什么不说要吃一点“小小”的苦头,只说有一点麻烦,要费一点时间呢?很明显,为了找个小白鼠证明她的奇思妙想,陆清漓也是豁出去了,连江大峰主这种可怜人都骗。
江紫云很想提醒一下师父,陆清漓帮忙改善资质提升潜力,不吃点苦头可能吗,你难道忘了以前的教训?
可是回想一下师父刚才那种了无生趣的眼神,再看看他此时一脸的期盼和向往,却又怎么都开不了口。
“不用了,这点时间我应该还是挤得出来的,你这段时日就好好养身体,喜欢吃什么就多吃点,喜欢做什么就去做,不要留有遗憾。”陆清漓“好心”的说道。
这话,怎么听着跟死刑犯砍头之前要吃顿好的,又跟身患绝症之人死前要了却心愿似的呢?江闲云的心里,突然生出几分不祥的预感。
完了,连断头饭都出来了,师父(江师叔)这次怕是危险了?江紫云和楚清寒等人深深的望了江闲云一眼,同时为他默哀。
“阿弥陀佛……”顾心钰拨动着那串紫金佛珠,提前为江大峰主超度亡魂。
“师父,这些九天道玄丹是送给你们的。”为江闲云安排好后事……哦不对,是安排好后面脱胎换骨的事,陆清漓拿出九天道玄丹递给闻人出尘等人。
“清漓有心了。”闻人出尘等人知道陆清漓这一次帮圣元仙宗出战,为的就是九天玄池,一听丹名便猜到这灵丹与九天道玄丹有关,于是连忙伸手接过。
老者一脸傲气鼻孔朝天
相处这么久,他们和陆清漓既是师徒同门,又情同血脉至亲,所以也不会跟她客套什么。
“还有这些紫劫化元丹,是送给诸位的。”随后,陆清漓又拿出灵丹送给其他仙门中人。
一路之上找到不少灵草灵金,趁着中途休息的功夫,陆清漓又炼制了不少灵丹,不但自家同门,其他仙门中人也有份。
这些仙门信守承诺,一路追随无上道宗,与闻人出尘等人同甘共苦生死与共,陆清漓当然不会亏待了他们。
紫劫化元丹,八品灵丹!
虽然只是八品入门,远远比不上轮回寂生丹那样的八品顶级灵丹,却也能帮助紫府巅峰的修士轻松凝炼出仙元之力,从而到达半步劫变!
因为炼制紫劫化元丹所需灵草的品级也大多达到八品九品,而且对炼丹师实力要求太高的缘故,这一灵丹在天品仙门据说都是有价无市,根本找不出几枚。
若非如此,天外天的劫变强者也不会如此稀有。
“多谢清漓姑娘,多谢清漓姑娘!”一众仙门中人没想到陆清漓出去一趟也没忘了自己,还专门帮自己炼制了紫劫化元丹,又是欣喜又是受宠若惊,接过灵丹的时候都连声道谢。
“师父,仙盟会要求的邪灵元丹都凑齐了吧?”分完了紫劫化元丹,陆清漓又问闻人出尘道。
“早就齐了。”闻人出尘强忍大笑出声的冲动回答道。
何止是齐了,按照仙盟会的要求,每家新晋地品只要剿灭邪灵,凑齐百枚邪灵元丹就好,可是依靠无上道宗的强大实力,十六家地品仙门却一共斩获了三千余枚邪灵元丹。
这些仙门当然不会贪功,都只取了一百枚邪灵元丹,只有两家实力相对最强,与邪灵拼杀也最为拼命的仙门,在梁莫闻和闻人出尘的一再坚持下拿了两百枚,剩下的便全归无上道宗所有。
有了这些邪灵元丹,无上道宗怕是上千年都不用为修炼资源的事操心了。
“各家仙门伤亡如何?”只看便宜师父那一脸藏都藏不住的喜色,陆清漓就知道无上道宗又发了笔横财,于是放下心来,又接着问道。
“无人战亡,倒是受伤的不少,好在有天辰在,又有你留下的疗伤灵丹,都已经没什么大碍了。”闻人出尘欣慰的说道。
以前有陆清漓在,众人很容易就会忽视应天辰的医术,只记得他的毒术。而陆清漓一走,他们才知道,这个天道峰五弟子不但毒术惊人,医道丹术也是一样的惊才绝艳,就算比不上陆清漓,差距也非常的有限。
看到弟子们一个个学有所成大放异彩,他这个做师父的当然也是颜面有光。
“那就好,我们这就去邪王域吧。”陆清漓说道。
“走,走,我们去邪王域。”众人簇拥着陆清漓,迈开大步朝那道大门走去。
在来邪域之前,这些新晋地品仙门心里其实都是忐忑不安,纠结万分的。
一方面害怕邪域凶险,担心自家仙门伤亡太重,数百年的基业就此毁于一旦,但另一方面,又对邪灵元晶念念不忘。
上次从云荡山秘境回来,他们可是切身体会到了邪灵元晶带来的好处。即便没有陆清漓那样的阵法之术,更没有六道明虚镜那样的仙器,他们各家仙门还是靠着那些邪灵元晶实力大增。
虽然因为仙盟会定下的任务,各家仙门最终还是精英尽出,但直到踏进邪域的那一刻,他们的心都不免七上八下,又是恐惧,又是担忧,但同时又有几分期待。
半年的历练下来,他们才知道自己的担心完全就是多余的。
尽管越是接近邪王域,邪灵的实力就越强,数量也是越来越多,各家仙门不时有弟子身受重伤,却没有一人战亡,反倒修为在这一场场生死磨练中都大有提升。
更重要的是,就算将斩获的邪灵元丹大部份交给了无上道宗,但他们留下的也足够仙门百年所需,而且除了邪灵元丹,他们还找到不少邪灵元晶和上品灵草灵金。
也就是来了邪域,否则以他们各家仙门的实力,正常情况下几百年都别想攒下这么多修炼资源。
他们当然知道这都是谁的功劳,若不是有无上道宗强大的实力为依仗,他们各家仙门就算不全军覆没,活下来的人也绝对不会超过一半。
至于什么灵草灵金,什么邪灵元晶邪灵元丹,那更是想都不要多想。
这一刻,望着闻人出尘和陆清漓等人或沉稳或年轻的身影,所有人都是信心十足斗志昂扬,心里也更坚定了一个信念:跟着无上道宗,有肉吃!
就在众人雄纠纠气昂昂,准备进入那道大门的时候,一名老者领着两个中年人和三名年轻弟子昂首挺胸迎面而出。
“你们就是各家新晋地品仙门的人?”看到对面黑压压的一群仙门中人,老者停下脚步堵在门前,乜了为首的梁莫闻和闻人出尘等人一眼,问道。
“不错,老朽无上道宗宗主梁莫闻,这位是长青仙门门主林风晴,这位是玄玉仙门门主江晚枫,这位是……”尽管老者神情傲慢,但见他白发苍苍满脸皱纹,岁数至少比自己大出两轮还有多,梁莫闻也没有生气,而是客气的回答。
“好了好了,知道你们都是新晋地品仙门的人就行了,说那么多废话做甚。”梁莫闻刚刚说了几家仙门,老者就摆摆手不耐烦的打断。
看这样子,显然是全然没把梁莫闻放在眼里。
见状,梁莫闻这个老好先生本人倒是心平气和,其他同行的仙门中人就忿忿不平了。
如今的梁莫闻,可不再是以前那个笑话一样的长生仙人了,而是一名劫变之境的强者,一手剑技更是变化莫测天马行空,怕也不在任何天品剑技放在眼里。
这老头是谁啊,竟敢不将一名劫变天君放在眼里!
“老夫欧亚夫,你们听说过老夫的大名吧?”老者一脸傲气鼻孔朝天,根本没有注意到众人眼中的忿然之色,又开口问道。
他是傻子吗
欧亚夫……欧亚夫是谁?一众仙门中人面面相觑,都是一脸茫然,望向老者的目光中分明多了几分鄙视。
还以为多了不得呢,连堂堂劫变天君都不放在眼里?结果呢,一报大名,连听都没听说过。
“请恕老夫孤陋寡闻,不知欧仙友是哪家仙门的高人?”见这老头越来越是傲慢,梁莫闻心中也有点不悦,淡淡的问道。
“什么,你连我们欧师公都没有听说过?”
“果然只是新晋地品仙门,这点见识都没有。”
“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着,这位就是我们云隐剑宗三长老欧亚夫欧师公,能见到他老人家,是你们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份。”欧亚夫身后,几名年轻人又是震惊,又是鄙视,七嘴八舌的说道,还有人一脸谄媚的拍起了马屁。
原来是云隐剑宗的人!梁莫闻等人这才知道老者的身份,先前的不快迅速退去,看向老者的目光中也有了几分肃然起敬的意味。
云隐剑宗,和青岚仙门、圣元仙宗并列为三大地品仙门,却是所有地品仙门中地位最为超然的一个。
原因很简单,云隐剑宗是天外天历史最为悠久的仙门,建宗时间甚至比缥缈仙宫、尘缘仙门等天品仙门都早了上百年。
曾经的云隐剑宗,也以强大的实力傲立天外天,是公认的万千仙门之首。
不过月有阴晴圆缺,仙门也是有兴有衰,在经过近两百年的辉煌之后,云隐剑宗便后继无人,渐渐衰落下来,被其他天品仙门一一超越,并在三百余年前跌至地品。
但即便如此,云隐剑宗底蕴仍在,如今依旧是公认的三大地品仙门之一。
虽然有人说,云隐剑宗的底蕴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深厚,如今的他们也没有与青岚仙门和圣元仙宗相提并论的实力,甚至不比其他地品仙门强出多少,之所以有这样超然的地位,一个是因为虚名在外,另一个则是因为与各家天品仙门旧情仍在,有天品仙门在背后帮他们撑腰。
但也有人说,云隐剑宗的实力,其实远远凌驾于青岚仙门和圣元仙宗之上,只是因为行事太过低调隐于世外,所以真实实力不为外界所知罢了。
相比之下,大多数人还是更相信后面这种猜测。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云隐剑宗怎么说也是天外天最为古老的仙门,还曾是天下万千仙门之首,再怎么没落,实力也不是地品仙门可比。
作为新晋地品仙门,见到这种几乎有如传说的古老仙门,不肃然起敬才是怪事了。
“原来是云隐剑宗欧长老,在下失礼了。”梁莫闻收起心中的不满,恭敬的说道。
“罢了!”欧亚夫又摆了摆手,一脸不耐烦的说道,“我也不跟你多说了,你们这些新晋地品仙门,日后便奉我云隐剑宗为尊,去了邪王域之后凡事听我家宗主大人号令行事,所得天材地宝,也由我云隐剑宗分配。”
什么!听到他的话,在场所有仙门中人都是一呆。
云隐剑宗名头是大,地位是超然,可也没有一上来就让各大仙门奉其为尊的道理吧,听他家宗主号令行事也就罢了,拼死拼活找到的天材地宝也要听由他们分配,凭什么啊?
“欧长老,我们与云隐剑宗既无远谊也无近交,就因为你一句话,便要奉云隐剑宗为尊,所得天材地宝还要交由你们分配,这未免有点说不过去吧。”一名仙门门主忍不住说道。
“说不过去?你知不知道如今的邪王域有多凶险,又知不知道我云隐剑宗愿意收留你们,这是多大的福份?
若是没有我云隐剑宗庇护,就凭你们十几家仙门的实力,到了邪王域休想有人活过半月!”欧亚夫一声冷笑,不屑的说道。
以云隐剑宗的超然地位,他当然不会将区区十几个新晋地品仙门放在眼里。
“抱歉了欧长老,我们各大仙门早已立誓奉无上道宗为尊,恕难从命了。”见他如此轻视自己,一众仙门中人心里更是不快,一名面相粗犷的仙门长老拱了拱手,嗡声嗡气的说道。
“什么,你们已经奉无上道宗为尊了,无上道宗又是什么仙门!”欧亚夫惊讶的看着他,提起无上道宗的时候,眼中也满是迷茫。
果然是完全没把梁莫闻放在眼里啊,别人刚刚才报了无上道宗宗主的身份,他居然一转眼就全忘了。
“老夫梁莫闻,无上道宗宗主!”泥菩萨还有三分火气呢,何况是人,梁莫闻终于忍不住动了火气,冷着脸对欧亚夫说道。
“哦我想起来了,你便是无上道宗宗主。如此说来,无上道宗也只是一个新晋地品仙门了?”欧亚夫终于回想起来,望向其他仙门中人的神情却更加惊讶,同时也更加鄙夷:
“既然能晋升地品仙门,想必你们的实力也不算太弱了,居然奉一个同样刚刚晋升的地品仙门为尊,甘愿受其差遣,你们知不知道什么叫自尊,什么叫耻辱,你们就不怕把自家仙门的脸面丢得干干净净!”
丢脸?他居然觉得追随无上道宗会丢脸?众人更是惊讶不已,都用看弱智儿童一样的目光看着欧亚夫。
自玄门大会最后一场比试结束,无上道宗便声名鹊起。如今的修真界,别说那些老一辈的地品仙门了,怕是一些天品仙门都听说过无上道宗的名头……至少被陆清漓等人狠狠收拾过的易明轩,以及他背后的消遥仙宫对无上道宗就一定久仰大名。
也就是他们运气好,曾经与无上道宗一同前往云荡山历练,结下了生死之谊,这才有机会追随无上道宗,若是换作别的仙门,想抱大腿还没有资格呢?
这老头究竟是从哪个山旮旯里钻出来的,连无上道宗的大名都没有听说过吗?
“算了算了,想必你们也是没有办法,找不到更强的仙门,这才不得不跟着区区一个新晋地品的小仙门,我也懒得说你们了。
以后你们就跟着我云隐剑宗,只要你们好好听命于我家宗主大人,我云隐剑宗绝不会亏待了你们,到时候若是需要什么灵丹妙药,尽管开口就是。”恨铁不成钢的骂完了各大仙门,欧亚夫心头的震惊总算平息下来,又露出理解之色,大方的对众人说道。
装X没有成功
他却不知道,他口中“区区一个新晋地品的小仙门”,彻底把面前这些仙门得罪得干干净净。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云隐剑宗也只是地品仙门吧?”一名仙门门主忍不住讥讽道。
“什么,你说什么!”他这句话一下子戳中了欧亚夫心头的痛处。
修真界最为古老、还曾经独霸天下的仙门,如今沦落地品,传言甚至还比不上青岚仙门、圣元仙门那样的小字辈,这不止他的痛处,更是云隐剑宗所有人心里的痛处。
欧亚夫勃然大怒,指着那名仙门门主吼道:“猪狗不如的东西,你也有资格对我云隐剑宗说三道四?你给我出来,出来,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我云隐剑宗的实力!”
闻言,那名门主的脸顿时变得铁青。
虽然依旧对云隐剑宗心存敬畏,但经过这半年的生死博杀,他也被激起了血性,又哪能容人如此羞辱而无动于衷,当即手握剑柄越众而出。
身边,十几名仙门门主也毫不犹豫,同时上前几步。
尽管没看过欧亚夫出手,但只听云隐剑宗的名头,也知道这老头必定实力不弱。这段日子并肩生死,他们这些仙门早结成了生死之交,当然不能看他一个人去冒险。
再说了,欧亚夫倚老卖老,对他们各大仙门颐指气使,言辞之间全然没将他们放在眼里,他们同样也憋着一肚子的闷气。
“你们想干什么?”欧亚夫还不知道自己早已引起了众怒,见这些仙门如此齐心,吃惊的问道。
如果只是一家新晋地品仙门,收拾也就收拾了,可是一下子得罪十几家地品仙门,别说他们云隐剑宗如今也只是地品,就算天品仙门都要好好权衡一下利弊得失了。
“师父,千万不要忘了门主大人的叮嘱啊。”见情形不对,一名中年男子脸色微变,聚气传音提醒欧亚夫道。
欧亚夫脸上的怒容顿时消失,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这次邪灵源头封印松动,穿过禁制结界的邪灵无论实力还是数量都远远超过以往,所以仙盟会特地在邪王域布下一座镇邪大阵,由各家地品仙门负责镇守阵眼,同时剿灭邪灵。
云隐剑宗为了保住曾经天下第一仙门的面子,主动揽下了最为凶险的一处阵眼,虽然经过长达半年的拼命博杀,他们最终还是守住了阵眼,并与其他仙门联手,将邪灵逼入阵心,但伤亡也极为惨重。
接下来,各家仙门便该深入阵心,清剿剩下的邪灵。云隐剑宗本就伤亡惨重,这一战下来必定元气大伤,怕是几百年都别想恢复过来。说不定,就会因此一蹶不振,跌落黄品泯然众矣。
欧亚夫奉命前来说服这些新晋地品仙门,也就是出于这个目的。
按照仙盟会的意思,这些新晋地品仙门大多对邪域不熟,所以到了邪王域之后,可以选择相熟的老一辈地品仙门,与其一同进入阵心,这也是考虑到那些仙门伤亡不轻,所以给他们补充一点新鲜血液。
但云隐剑宗为了自家仙门的生死存亡,却背着其他仙门,抢先一步来到了邪灵域。
不过临行之前云隐剑宗宗主就专门叮嘱过欧亚夫,说这一批新晋仙门先去过观星谷,由儒门帮忙提升过修为神识,又去云荡山历练一场,见识过邪灵的厉害,再经过这半年的生死历练,无论实力还是血性都足了许多,大概不像以前那些新晋地品仙门一般谨小慎微唯唯喏喏。
而且听传闻,这批新晋地品仙门中还出了几个了不得的纵天奇才,更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所以对待他们要以拉拢为主,切不可摆什么天下第一仙门的架子,更不要与他们结怨,就算无法说服他们,能结个善缘也是好事,说不定危急关头还需要他们出手相助。
当时说这番话的时候,云隐剑宗宗主自是语重心长深谋远虑,但是很遗憾,欧亚夫一动身,就把他的叮嘱抛到了九霄云外。
以云隐剑宗的超然地位,他身为三长老,根本就没把这些只能算是后生晚辈的新晋地品仙门放在眼里。而且据他所知,因为邪域形势太过危急的缘故,这一次玄门大会是提前一轮结束,所以这十六家仙门里有八家都是靠运气才晋升地品,于是就更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了。
直到这时,见到面前一众仙门同仇敌忾的架势,他才知道宗主大人是对的,这些新晋地品仙门,还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也不是他镇得住的。
早知道这样,就该如宗主大人吩咐的那样好言相劝,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不提那么苛刻的要求了。欧亚夫有点后悔。
可是话都放出去了,难道现在改口?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说改就改,他堂堂云隐剑宗三长老的脸不要了吗?
欧亚夫又是懊恼,又是纠结,一张脸也变得阴晴不定。
“师父,要不就说刚才只是试探一下他们的心性,因为他们道心坚毅,不为威逼不为利动,所以已经通过了考验,希望他们能与我云隐剑宗并肩生死,保天下安宁。所得天材地宝,也归各家仙门自己所有。”看出师父在纠结什么,那名中年男子提议道。
对啊,这么好的说辞,自己怎么没有想到呢?欧亚夫眼中一亮。
云隐剑宗是什么仙门,就他们这种凭着运气才晋升成功的地品仙门,有什么资格与云隐剑宗联手,当然要先考验一下才行了。
如今通过了考验,得到了与云隐剑宗生死与共的机会,对他们来说又是何等殊荣?只要明白了自己的“初衷”,他们非但不会再有半点不满,没准还会对自己感激涕零!
欧亚夫越想越觉得这番说辞不错,面子有了,里子也有了,斟酌了一下措辞便要开口。
“不行,承安师弟你当别人都是傻子吗,现在改口,谁不知道师父是被逼服软。”不过还没等他开口,旁边那名身材瘦高,面容和欧亚夫一样倨傲的中年男子就不以为然的说道。
“仲宇师叔言之有理,这么说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别人又不傻,怎么会听不明白?”
“只是几个新晋地品仙门罢了,居然如此不识好歹,师公你千万不要惯着他们,不然他们自以为奇货可居,到了邪王域又怎么可能听我们云隐剑宗号令行事。”
“不错,我们云隐剑宗好心庇护他们,他们居然还不领情。今天师公若是让步了,以后谁还会把我们云隐剑宗放在眼里。承安师叔你不能为了应对眼前的危机,连我们云隐剑宗的千年威名都不要了吧。”几名年轻人也七嘴八舌的反对。
身为云隐剑宗门人,他们也和欧亚夫一样的狂妄自大,当然不能看着师父(师公)在区区十几个新晋地品仙门面前服软——就算师公可以不要面子,他们还得要的啊。
口气太大了点
欧亚夫闻言顿时心里一惊:是啊,自己觉得这番说辞不错,那是把别人当成傻子再看待的,可别人既然能带领仙门晋升地品,又怎么可能是傻子?真要这么说了,还不是自打自脸?
这下可有点麻烦了,看看这些仙门中人众志一心的模样,不改口的话,自己怕是很难说服他们,可改口的话,他这张老脸真不要了吗?
看看还在群情激愤口沫横飞,顺便冲着承安口诛笔伐的另几个徒子徒孙,欧亚夫心里更加纠结了。
“欧长老,实在不行的话,就报我家仙门的名头吧。”这时,一名一直冷眼旁观的年轻人说道。
“也只能如此了。”欧亚夫无奈的点点头。
而后袍袖一拂,再次对面前的仙门中人说道:“你们若是觉得我云隐剑宗实力不够,还没资格让你们各家仙门听命行事,那再上傲剑仙门呢,够还是不够?”
傲剑仙门,怎么又扯到天品仙门了?在场的仙门中人都是一怔。
“我也不怕你们知道,傲剑仙门与我云隐剑宗自古休戚与共,此次前来清剿邪域,傲剑仙门也特地派了强者前来坐镇。”欧亚夫接着说道。
听到这里,何仲宇与那几名年轻弟子都是一脸的自豪。
傲剑仙门虽然不是十大天品仙门中最强的,却也绝不是最弱的,因为修炼傲骨剑心的缘故,门人哪一个不是傲气凌人。天外天这么多地品仙门,也就只有他们云隐剑宗能得到傲剑仙门另眼相看,自古守望相助同进同退。
而这一次为了帮助他们云隐剑宗对抗邪灵,傲剑仙门还特地派出一名长老、和眼前这名关门弟子助阵,虽然这两人自恃身份太过骄傲,都没怎么动过手,但众多地品仙门谁又有这样的荣幸?
看着他们一副自鸣得意的样子,欧亚夫和承安两人却暗感无奈,怎么都自豪不起来的。
曾经的天外天第一仙门,如今却要靠另一家仙门来撑门面,不管怎么看,这都不是一件长脸的事吧。
要知道,当年云隐剑宗威临天下,万千仙门臣服其下的时候,傲剑仙门都还没建宗,祖师都不知道在哪里玩尿泥巴呢。
云隐剑宗这些年为什么从不在外人面前提起和傲剑仙门的交情,欧亚子为什么不一上来就提起傲剑仙门?正是因为这个缘故……丢脸啊。
“只要你们愿意听命于我云隐剑宗,傲剑仙门也必会庇护你们各家仙门,到时候需要什么灵丹妙药,也有傲剑仙门的丹道大师帮忙炼制。”丢脸归丢脸,可话都说出来了,欧亚夫也只能硬着头皮,装出一副引以为豪的样子接着说道。
原来传言没错,云隐剑宗背后还真有天品仙门撑腰啊。众人这才恍然大悟,不过听到他这句话却又差点笑出声来。
如果云隐剑宗背后站着的是缥缈仙宗、尘缘仙门、或者是没有与陆清漓结怨的逍遥仙宫,他们或许还会微微动心一下,可傲剑仙门就不一样了。
十大天品仙门之中,傲剑仙门的实力不过位处中游而已,劫变强者的人数还未必赶得上无上道宗呢,凭什么给他们庇护。
还丹道大师呢,什么丹道大师能和陆清漓相提并论?他能炼成紫劫化元丹吗,能炼成轮回寂生丹吗,能炼成六道劫真丹吗?
除非他们脑子进水,才会背弃无上道宗,去追随什么傲剑仙门。
“欧长老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过修真之人岂能言而无信,我们已经立誓奉无上道宗为尊,若是见异思迁,与猪狗何异?”一众仙门门主异口同声的说道。
虽然话说得和气,可是语气却是斩钉截铁,不留半点余地。
这还是看在云隐剑宗历史悠久,不少仙门祖辈都曾前往云隐剑宗求经问道的份上,要不他们早把这妄自尊大的老头骂得狗血淋头,让他有多远滚多远了。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我云隐剑宗好心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你们竟然如此不识抬举!”欧亚夫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都不顾老脸的抬出傲剑仙门的名头了,他们居然还是不为所动,还把话说得这么绝,再次忍不住破口骂道。
想当初,他们云隐剑宗一呼百应,那是何等的风光,可如今呢,他好话歹话都说尽了,这些仙门却一点不给面子。这是为什么,这是根本没将他们云隐剑宗放在眼里啊。
什么叫虎落平阳被犬欺,在欧亚夫看来,这就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怒了,自尊心深受打击的欧大长老彻底的怒了。
见这老头暴跳如雷,众人只觉得暗暗好笑,却是理都懒得理他。
无视了,于是堂堂云隐剑宗三长老,就这样被人华丽丽的无视了。
“好,好,你们不是铁了心要跟着无上道宗送死吗,我倒是要见识见识,这个无上道宗到底有多大的能耐。”生平第一次这样被人这样无视,欧亚夫更是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望向以梁莫闻、闻人出尘和陆清漓等人,目光中几乎能喷出火来。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恨不得一巴掌接一巴掌,把面前这些不知好歹的仙门中人全部拍飞,让他们好好见识见识云隐剑宗的厉害。但先不说他有没有那个实力,就算有,他也不敢一下子得罪十六家地品仙门啊。
何况还是这种正需要各家仙门联手对抗邪灵的紧要关头,仙门自相残杀可是大忌,到时候仙盟会追究下来,他该怎么解释?
既然不敢得罪这些仙门,他就只能将一腔怒火发泄到无上道宗的头上了。他们不是一门心思追随无上道宗吗,那就拿无上道宗开刀,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实力。
只要让他们认识到无上道宗和云隐剑宗的差距,不怕他们不乖乖听话。
“这点小事,何需师尊大人出手,就让弟子代劳吧。”不等欧亚夫出手,何仲宇便上前一步。
见这些仙门认准了无上道宗,根本没把他们云隐剑宗当回事,更完全无视了师父的存在,他这个作徒弟的当然更感耻辱,也更是气愤。
他可不会客气!
“也好,区区一个新晋地品仙门,还轮不到老夫动手,就让你来给他们长点见识吧。”欧亚夫点了点头说道。
自己可是云隐剑宗长老,和这种靠运气晋升的地品仙门动手,那不是自降身份吗?
“等等等等,这些仙门愿意追随我们无上道宗,那是他们自己的事,与我们无上道宗有什么关系?”见他们将矛头对准无上道宗,陆清漓有点莫名其妙。
别人愿意跟着哪家仙门,那是别人的自由,怎么能怨到无上道宗的头上?
还有就这么点小事,有必要气成这样吗,一个个脸红脖子粗,跟被人扒了祖坟似的。
何仲宇看了眼她那张因为晋升劫变而更显年轻纯净的俏脸,却是理都懒得理她。他当然不会知道陆清漓的实力,只是觉得以自己的岁数,欺负一个后生晚辈胜之不武,要选对手,当然也要选个岁数大的。
“少说废话,你,你、还有你,谁来?”何仲宇一把拔出长剑,指指点点的冲着梁闻莫和闻人出尘几人厉声喝道,同时释放出凝实的紫府真元。
紫府巅峰……这样的实力,放在地品仙门也算不错了,但一众仙门中人却是差点没笑喷了。
区区一个紫府巅峰,也敢向劫变天真挑战,他这是老寿星上吊,活得不耐烦了吗?哦对了,还算他有点眼力,长剑最后的指向的是江闲云。
无上道宗这么多人里面,也就这位江大峰主最好欺负了。
“师父师兄,不要动手,不要动手啊,无上道宗既然能令各家仙门如此心悦诚服,必有其过人之处,若是因为一时意气,给我们云隐剑宗树下强敌,我们该如何向宗主大人交待!”欧亚夫那个名叫伍承安的弟子连忙劝道,因为太过着急的缘故,他都忘了聚气传音。
还好,云隐剑宗总算还有个脑子清醒的。闻言,众人欣赏的看了他一眼。
可惜,欧亚夫和何仲宇正在气头上,哪听得进他的劝啊。
“伍承安,你到底是我们云隐剑宗的人,还是无上道宗的人,如此吃里扒外,对得起师父和门主大人这些年的苦心教导吗?”何仲宇披头盖脸就是一通臭骂。
伍承安虽是师弟,但无论资质还是悟性都比他好,性子也比他成稳老练得多,所以平日里深得师父、门主和其他长老看重,他早就看这个师弟不顺眼了。
“承安,你怎么可以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云隐剑宗就算再没落,也不至于连区区一个靠运气晋升上来的地品仙门都比不上吧,还强敌?”欧亚夫更是对伍承安的话嗤之以鼻,训斥着说道。
“没人敢来的话,那就……你吧,也免得伤了你们无上道宗的脸面!”见师父站在自己这一边,何仲宇更是有恃无恐,拿剑指指梁莫闻,再指指闻人出尘,指指江闲云、萧怀安,就这样指指点点了一大圈,最后停留在闻人出尘的身上,一脸嚣张的说道。
嚣张归嚣张,不过他也懂得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道理,知道自己若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击败别人宗主,打脸就打得有点狠了,云隐剑宗毕竟不是以前的云隐剑宗了,没必要因为这么一点小事轻易与其他仙门结成死仇。
看出他的一番“好意”,梁莫闻和闻人出尘都是哭笑不得:
不敢来?好吧,我们的确是不敢来,不过不是怕打不过你,而是怕一不小心把你打死。
其他仙门中人也是一阵无语,长剑明明都指着江闲云了,怎么兜兜转转的,最后选到了闻人出尘的头上?哪怕你不选江闲云这个紫府初期、不选萧怀安这个半步劫变,而是选梁莫闻这个刚刚突破不久的劫变天君也好吧,居然选闻人出尘,这是担心死得不够利索的意思吗?
闻人出尘本来不想跟他动手的,现在被他拿剑指着,却是不动手都不行了,只能摇摇头上前两步。
“放肆,有眼无珠的东西,竟敢对无上道宗前辈动手,找死!”就在这时,几名老者飞掠而来,远远见有人拿剑指着闻人出尘,再看到陪在闻人出尘身边的陆清漓,马上脸色大变,齐齐一声怒喝。
“这几位是?”梁莫闻和闻人出尘等人没见过这几名老者,听他们对无上道宗如此维护,而且口称前辈,语气中满是恭敬,都有点疑惑。
“古剑仙门的人,身材最高大那个的是门主项鼎天,身材瘦长面相阴沉,一看就不是好人的便是五长老常震雄,最老的那个是太上长老,其他人也是长老。”温如玉低声介绍道。
“是他们!”梁莫闻和闻人出尘都是一脸惊讶。
因为江紫云和玉玑仙门的事,陆清漓本就和古剑仙门结下大仇,这次帮圣元仙宗击败古剑仙门,想必更是把对方得罪得不轻。
旧恨加新仇,古剑仙门的人不恨死她、不恨死无上道宗就不错了,居然还对他们无上道宗如此维护如此恭敬,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又哪里知道,如今的古剑仙门已经立下天地法契,成为无上道宗的附庸仙门,不维护他们维护谁?
“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在我何仲宇面前大放厥词!”何仲宇本来就一肚子的闷气,见这几个老头不分青红皂白一上来就开骂,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也不多说,直接就是一剑,朝着为首的常震雄劈去。
盛怒之下,他这一剑也是毫无保留,紫色光纹闪耀生辉,将紫府巅峰的实力发挥到了极至。
但是很可惜,不是每个人都有陆清漓师兄妹那种越级克敌的能耐,对绝大多数修士来说,紫府巅峰和半步劫变之间隔着的就是一道天堑鸿沟,根本无法跨越。
常震雄本就性子阴狠,见他一出手就倾尽全力,当然更不会跟他客气,直接一剑迎了上去。
“喀!”一声脆响,何仲宇手中长剑应声而断,人也像被巨石砸中飞了出去。
机会,大好机会啊!常震雄一脸狂喜。
这可是讨好陆清漓的大好机会
尽管都被陆清漓那门脱胎换骨的仙法吓得不轻,借修炼之名逃之夭夭,但对陆清漓画出的大饼,他们还是很上心的——大道劫真丹和轮回寂生丹,那可是连天品仙门都求之不得的仙丹啊,哪怕猜到陆清漓是在给他们画饼充饥,真正拿到手的希望渺茫得可怜,他们依旧无法抵挡这样的诱惑。
所以这一路之上,他们都在商议如何讨好无上道宗,如何真的把那个大饼变成现实。可商议来商议去,却始终商议不出个所以然。
没办法,无上道宗的实力实在太强了,很难有用得上他们的时候。而如果遇上连无上道宗都解决不了的麻烦,他们上去就更是找死了。倒是去了邪王域之后,他们求到陆清漓头上的可能性更大。
所以商议到后来,他们都开始绝望了。
谁想到,刚刚赶到邪王域,就遇上了这种好事,居然有不张眼的东西惹到了无上道宗的头上,而且还只是个紫府巅峰。
这种小角色,当然不需要陆清漓师兄妹出手,正是他们体现自我价值实现人生愿望的天赐良机。
还没等何仲宇落地,常震雄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的追上去,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随后又一脚踢在了他的下巴上,紧接着又一拳砸在他的眼眶上,一脚踢在了他的鼻子上,再一拳……
快,太快了!
众人都还没看清何仲宇那一剑到底是什么剑技、又或者什么术法呢,他就已经被常震雄的连环猛击揍得鼻青脸肿跟个猪头似的。
也是直到这时,常震雄才体会到这次重塑经脉给自己带来的好处。
虽然因为要害未愈精气不足的缘故,他还是无法感受到突破的契机,但真元毫无阻滞的流淌于经脉,速度却是比以前快出一倍不止,而真实战力则至少提升了三成,连揍起人来都是格外的愉快,格外的酣畅淋漓。
好吧,他觉得愉快,觉得酣畅淋漓,其实是因为前段时间被陆清漓等人欺负得太惨,憋屈得不行不行的,今天终于可以欺负一下别人,所以才会如此的愉悦。
说到底,他的快乐就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总之,常大长老越打越是顺手,也越打越是痛快。
他倒是痛快了,何仲宇却是怎么都痛快不起来的,或者说痛得起来,却绝对没有半点快乐可言。
噼里啪啦的闷响声中,他的鼻血和眼泪如喷泉狂洒,糊了个满头满脸。
“救命,师父救命啊。”一上来就被常震雄打蒙,何仲宇这时才回过神来,只觉一阵剧痛钻心刺骨,忍不住朝欧亚夫大声喊道。
都年过半百的人了,这时一把鼻涕一把血的大声求救,竟然哭得跟个孩子似的。
“住手,你给我住手!”欧亚夫没想到自己的开山大弟子这么轻易就被人揍成猪头,也看傻眼了,听到求救声才反应过来,纵身朝着常震雄扑去。
来了,机会来了!古剑仙门那名大长老精神一振。
看到何仲宇岁数也老大不小了,却被常震雄欺负得那么惨,他都觉得于心不忍,所以也就不好出手了。
这时一见欧亚夫出手,他当然不会犹豫——和常震雄一样,他也对陆清漓画出的大饼念念不忘啊。
尤其是看到对方出手之际身上若隐若现的七彩琉璃之光,太上长老更是激动得打起了摆子。
常震雄虽然抢到了先机,可是以他半步劫变的修为,欺负一个紫府巅峰,终究还是体现不出实力,也体现不出忠心。
只有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才能更好的体现他们的价值,体现他们的忠心不二!
一剑劈出,气冲云霄山川动荡。
地品剑技:气荡山河!
虽然只是地品剑技,但灵脉重塑之后,太上长老的实力也百尺竿头再进一步,这一剑之威,比起天品剑技都差得不是太远了。
好强的剑技!欧亚夫大吃一惊。尽管同为半步劫变,但扪心自问,他自己是怎么都施展不出如此一剑的。
毕竟岁数和修为到他们这个地步,身上肯定会有不少旧伤,难免会影响到实力发挥。他又没有对方那么好的运气,在陆清漓的帮助之下重塑经脉,当然不可能施展出如此一剑。
“你们是什么人,老夫……”知道自己多半接不下这一剑,欧亚夫连忙自报家门。
可惜已经晚了,“喀”的一声脆响,他也步了大弟子的后尘,长剑断裂飞了出去。
古剑仙门为什么叫古剑仙门,就是因为开宗祖师发现一处末法强者遗留的洞府,找到七柄保存完好的顶极真剑,其品质距离仙剑仅有一步之遥。
这样的真剑,虽然入不了陆清漓的眼,却也远不是欧亚夫手中那柄外表光鲜、内里其实早已经伤得千疮百孔的真剑能比的。
本来实力就高出欧亚夫一长截,再加上真剑的优势,欧亚夫要挡得住他一剑才是怪事。
老夫……老夫什么?一剑劈飞了欧亚夫,太上长老才听到他没说完的那句话。
很明显,这老头是准备自报家门了。
仙门中人最怕的是什么,最怕的就是招惹到不该招惹的对头,如果换作以往,遇上这种情况太上长老都会停手,等对方报明来历身份,衡量一下利弊,再来决定是否继续出手。
但是今天,他却没有半点犹豫。
这种讨好陆清漓的机会,这种最能体现自我价值和忠心的对手,是说有就能有的吗?错过这次机会,天知道下一次得等到什么时候。
根本没给欧亚夫再次开口的机会,太上长老如影随形追上前去,“砰”一声砸在他的鼻子上。
“喀喇!”欧亚夫只觉鼻子一酸,一股热流汹涌而出,随后,一种撕心裂肺的痛苦便如洪水涌进脑海。
太上长老猱身而上,没头没脑就是一阵暴风骤雨似的拳打脚踢。
只是片刻之间,先前趾高气扬的欧亚夫就已经倒在地上,象虾米一样的蜷成一团,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狠,真狠,这都是哪里冒出来的狠人啊?一众仙门中人看得心惊胆战,嘴角齐齐抽搐。
他们拍马屁的心思都是一样的
开始见常震雄出手,他们就觉得这人下手够毒辣够阴狠了,却没有想到,这个一脸褶子,老得大半截都已入土的干瘦老头,下手比前者更毒,更狠。
别人好歹也是几拳几脚之后,才揍得何仲宇鼻血狂喷,他倒好,第一拳就打断了欧亚夫的鼻梁,后面这番拳打脚踢,下手的部位也无一不是要害,尤其刚才这一脚,你就不怕踢得别人断子绝孙?
哦对了,欧亚夫的岁数也着实不小了,大概也不用考虑传宗接代的问题。可就算这样,伤到这种要害也会导致精气不足,会断绝别人的修行大道,比断子绝孙更加的歹毒啊。
别说他们了,连陆清漓都没有想到,这个小老头尽情施为之下会是如此的狠毒。
如果不是早知道他的身份,她可能都要误以为这位才是古剑仙门那位因为要害受过重创,所以心理扭曲看不得别人后继有人的常震雄常长老了。
还好太上长老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不然肯定会大呼委屈:你以为我想这么狠吗,若不是为了讨好你,不是为了你画下的那个张饼,我用得着下这样的狠手?
怀着美好的愿望,太上长老和常震雄你争我抢,下手一个比一个狠,一个比一个毒。
很快,结界大门前就响起欧亚夫师徒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项鼎天和另几名古剑仙门长老都看得暗暗着急,太上长老和常震雄为什么这么卖力,他们当然一清二楚。
陆清漓身上那些大道劫真丹和轮回寂生丹又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就算真的兑现承诺给他们古剑仙门几枚,也不可能人人有份。
谁立下的功劳最大,对无上道宗最为忠心,自然就最有希望得到仙丹。
如今太上长老和常震雄都找到了展现自我的机会,可他们呢,他们该怎么办?
下意识的,他们用饿狼看小绵羊一样的目光,朝其他云隐剑宗弟子看去。
“师公,师父(师叔)!”见到师公和师父(师叔)被人揍得满地打滚哀嚎连天,那几名年轻弟子都是大惊失色,下意识的上前几步。
老天证明,他们其实根本没想过动手。连半步劫变的师公和紫府巅峰的师父(师叔)都接不下别人一招,一上来就被揍成了猪头,他们动手不是找虐吗?他们只是太过着急,才本能的上前几步罢了。
可是常震雄和另几位长老却没想那么多,一见他们动身,马上集体打起了鸡血。
机会,难得的机会啊!
“还想以多欺少,当我们不存在吗?”常震雄放声大吼,第一个冲了上去。
“瞎了你们的狗眼,竟敢欺到无上道宗的头上,今日我们便要为无上道宗主持公道,还天外天一个朗朗乾坤。”其他长老紧跟着一拥而上,出手的时候还没忘了狂拍马屁。
切,一群半步劫变欺负几个小孩子,也亏你们说得出口?还为无上道宗主持公道,你们也配!
虽然都不知道这群老头是哪家仙门的人,但是听到这种厚颜无耻的马屁,一众仙门中人还是满脸鄙视。
“住手,诸位请住手,家师和师兄只是情急之下才鲁莽行事,对无上道宗并无恶意,这些晚辈更没有冒犯之心,还请诸位手下留情。”伍承安同样没料到常震雄等人的实力如此强横,下手又这么狠毒,早就看得目瞪口呆,到这时才如梦初醒,连忙高声喊道。
可惜已经晚了,就在他开口的时候,那几名刚刚动身的年轻弟子就被打翻在地。
对了还有一名年轻人其实是没有动身的,看到欧亚夫和何仲宇的惨状,他早就吓得脸色惨白呆若木鸡,这时再看见项鼎天等人气势汹汹的扑上来,他的脸色变得更白,连忙大喊一声:“不要动手,我不是古剑仙门弟子,是……”
“砰!”,可惜他开口太晚,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倒在地。
终于找到了机会,项鼎天等人又哪会给他开口的机会。
有太上长老和常震雄“珠玉在前”,他们有样学样,下手也是一个比一个凶残,一个比一个狠毒。
这些年轻弟子可没有欧亚夫和何仲宇那样的实力,又哪经得起一帮半步劫变无情的群殴。
很快,结界大门前便响起一声声更加凄厉,更加绝望的惨叫之声。
狠,真的太狠了。
看着眼前几个飞快扭曲变形的猪头,四周的仙门中人都扭过头去,不忍心再看了。
先前还没觉得无上道宗的人没有动手,而是由这几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半步劫变帮忙“主持公道”,对欧亚夫等人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幸运。
现在他们才意识到自己想错了,遇上这帮心狠手辣的半步劫变,还不如直接被无上道宗那几个劫变天君一巴掌拍死算了。
别说他们了,看到欧亚夫一门老小的惨状,就连陆清漓都有点不忍直视。
以项鼎天等人半步劫变的修为,欺负几个紫府初期、甚至是金丹之境的修士,一指头都能把别人活活点死。
可他们呢,拳打脚踢却是毫无章法,偏偏又精准无比的错过了别人身上的要害部位,全找那种最为软弱对痛苦最为敏感的部位下手……等等不对,也不是全都错过了要害,就比如项鼎天刚才踢在某个年轻弟子两腿之间的那一脚。
欧亚夫岁数是不小了,不用考虑传宗接代的问题,可别人还年轻啊,怕是都还没有成亲呢,你下这样的毒手,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亏你还是一门之主,是半步劫变的强者,出手这么龌龊,你就不觉得有失身份吗?
陆清漓以前只听说常震雄性子阴狠下手毒辣,现在才知道,原来古剑仙门这些老头是一个比一个阴狠,一个比一个毒辣。
“好了好了,差不多了,住手吧。”陆清漓只觉一头冷汗,实在看不下去了。
“不行,他们胆敢对无上道宗诸位前辈不敬,今天我一定要活活打死他们。”古剑仙门所有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声音整齐划一,拍马屁的心思也一样的整齐划一。
这么丢脸的事能不要说了吗
切,要打死他们用得着这么费劲,你们真以为我眼瞎,看不出你们那点小心思啊。陆清漓一脸鄙夷。
她知道常震雄等人的小心思,伍承安却不知道,眼看师父师兄被揍得奄奄一息连惨叫都叫不出来了,而几名年轻弟子更是白眼直翻进气少出气多,还真担心他们就这样被活活打死,吓得脸色一片惨白。
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动手也救不了人,只是多一个人挨打,于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苦苦哀求道:“家师和师兄对诸位真的没有恶意,这些晚辈弟子也断无胆量冒犯仙威,还望诸位前辈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
不得不说,云隐剑宗宗主和诸位长老看重伍承安还是有道理的,虽然动手的是古剑仙门的人,但他却是跪倒在梁莫闻和闻人出尘的面前。
尽管还不知道常震雄等人的身份,但他们对无上道宗的维护和恭敬,他也一样听出来了,知道这事求常震雄等人没用,想要他们收手,还是得求无上道宗才行。
“几位仙友,还是住手吧,其实他们和我无上道宗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只是一点意气之争罢了,给他们个教训就行了。”闻人出尘看着伍承安眼中的泪光,也有点于心不忍,于是对常震雄等人说道。
常震雄等人迟疑了一下。闻人出尘不认得他们,他们也不认得闻人出尘,不过见陆清漓执弟子之态站在他的身边,就猜到他多半是陆清漓的师父,所以他开口求情,他们怎么都不好驳他的面子。
“对对对,又不是多大的怨仇,何必非要赶尽杀绝,再说都是仙门同道,云隐剑宗还是我们天外天最为古老的仙门,不知道多少仙门祖师都曾前往云隐剑宗求经问道,欠下他们莫大的恩情,我们更不该得理不饶人,你们说对吧。”常震雄和项鼎天等人正犹豫着,又听见一名脸色漆黑的老者“大度”的说道。
这番话说得是有理有据情真意切,常震雄等人听了都是暗暗动容,望着江闲云那张大黑脸,心里甚至还有些惭愧:
看看别人,虽然脸黑了一点,但宽宏大量善良仁德,心却是要多白有多白,相比之下,自己这番出手,似乎还真是太黑了一点。
与此同时,因为常震雄等人犹豫不绝动作稍缓的缘故,欧亚夫和几个徒子徒孙总算吊住了一口气,听到江闲云的话差点没感动得哭出声来:
记得刚才何仲宇还拿长剑冲着这黑脸老头指指点点来着,可别人非但没跟他计较,反而还帮他们求情,这是何等高尚的情操,何等伟岸的胸怀。
难怪戏台上唱白脸的都是大奸大恶,唱黑脸的才是刚正不阿,看着江闲云那张黑得跟木炭似的脸,他们真想痛哭流涕的高呼一声:好人啊!
“这样吧,看在云隐仙门的面子上,你们就随随便便再揍他们两三个时辰,给他们一点教训,让他们知道悔改就行了。”就在常震雄等人暗暗惭愧的时候,欧亚夫等人感动万分的时候,又听见那个黑脸老头接着说道。
什么……何仲宇等人白眼一番,差点当场晕死过去。
好人?狗屁的好人,难怪都说相由心生,这个黑脸老头,才是所有人里最心黑的一个啊。
常震雄等人也是一个趔趄,差点扑倒在地。
随随便便揍两三个时辰,这真的只是一点小小的教训吗?拜托我们好歹也是半步劫变的修为,就算刻意压制着实力,避开各处要害,揍两三个时辰也能把别人揍成肉泥了吧。
还悔改,去九泉之下悔改吗?
什么宽宏大量,什么善良仁德,全是幻觉、幻觉。
这老头的心,原来比他们还黑啊。常震雄等人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深深的望了江闲云一眼,突然对陆清漓又多出几分敬畏,同时更有几分庆幸。
别看陆清漓容貌绝美一身仙气缥缈,笑起来人畜无害令人如沐春风,但是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有这么一个心肠比他们还黑的师门前辈,她能善良到哪儿去?
还好上次他们当机立断,及时立下天地法契奉无上道宗为上宗仙门,不然古剑仙门必定难逃毁宗灭门之命啊。
可怜的陆清漓,终于也躺枪一回。
“今日之事就此做罢,你们走吧。”陆清漓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无辜躺枪,见常震雄等人依言住手,于是对伍承恩说道。
“多谢这位前辈开恩,我们马上就走,马上就走。”伍承安如遇大赦,连忙来到欧亚夫旁边,拿出几枚疗伤灵丹给他服下。
见他一身伤势看着虽惨,却没有伤到筋骨,更没有伤及经脉道基,他这才放下心来,又给何仲宇和那几名年轻弟子一一服下灵丹。
这些疗伤灵丹都是由傲剑仙门帮忙炼制,品质倒是非常不错,片刻过后丹力化开,本来奄奄一息的欧亚夫等人总算回过一口气来。
“承安,为师、为师好惨啊……”欧亚夫握着伍承安的手悲呼一声,两行老泪再次奔涌而出。
“师父,徒儿好惨,好惨啊……”何仲宇抱着师父的大腿,也哭得一样的稀里哗啦。
“师公师父,弟子真的好惨啊……”几名年轻弟子分别抱着欧亚夫和何仲宇的大腿,更是哭得有如杜鹃啼血。
能不惨吗,看看这猪头一样的脸,谁不知道你们惨啊?
这么丢脸的事,求求你们就不要再说了,更不要再哭了,给我,也给云隐剑宗留点脸好吗?
看着哭得如丧考妣的师父师兄和几名师侄,伍承安羞得真想挖个地洞跳进去算了。
悄悄看了眼四周的仙门中人,果然,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鄙夷。
来的时候意气风发目中无人,就差没把天大地大老子最大一行大字刻在脑门上了,现在呢,挨了顿揍之后居然哭成这般模样?看看他们那衣衫褴褛,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别人把他们怎么着了呢?
这些人,真的出自云隐仙宗那个曾经的天下第一仙门?
这一刻,他们甚至都有点怀疑欧亚夫几人的身份来历了。
这么不要脸的话也说得出来
“师父师兄,诸位师侄,还有这么多外人看着,要不我们走吧。”等欧亚夫等人哭得差不多了,伍承安说道。
“走,走,我们马上走,走得越远越好。”欧亚夫等人这才惊醒过来,四周还有一大群仙门中人看着自己丢丑,尤其刚才那群下手贼黑的老头,也用意犹未尽的目光看着自己,吓得一个激灵,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生怕常震雄等人还没尽兴,抓着自己再暴扁一顿,几人逃命一样的朝着结界大门冲去。
伍承安摇头苦笑,临走之前,他又忍不住看了无上道宗众人一眼,眼中满是悔恨之色。
虽然闻人出尘最终还是没有出手,但以那帮黑心老头半步劫变的修为,都对他们如此维护如此恭敬,傻子也能猜到无上道宗的实力比起他们只强不弱。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家新晋地品绝对有一名劫变之境的强者,甚至可能有两名。
如果早点知道无上道宗的实力,他就算拼了老命,都要劝说师父改变态度,不惜一切代价说服他们与云隐剑宗联手。
只要有了他们出手相助,云隐剑宗不但这一次能从邪王域全身而退,而且日后也必定获益良多,说不定,就能凭借这份交情,在无上道宗的帮助下回归天品仙门之列,实现列代先辈的宏愿。
可惜,这事上没有后悔药吃,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却不知道,自己其实还是小看了无上道宗,他们可不止拥有一名或者两名劫变,而是整整五名。
如果知道的话,他怕是后悔得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
欧亚夫也是一样的后悔,事到如今,他当然也能猜到,无上道宗可不是什么“区区”一个靠运气才晋升成功的地品仙门那么简单,他们的实力比起天品仙门都绝对不遑多让。
不过实力是强,但毕竟对邪域缺乏了解,如果他依照宗主大人的吩咐,没准就能说服他们与云隐剑宗联手。不但他们云隐剑宗不但能得到一大臂助,他也不用挨这顿黑揍了。
不过现在可不是后悔的时候,趁着那几个黑心老头没有说话,尤其是那个黑脸老头没说话,还是赶紧逃命要紧啊。
欧亚夫带着大徒弟和几个徒子徒孙,拼了老命的冲进结界大门,甚至都不敢再多看无上道宗众人一眼,更不敢像一般仙门那样放出一句狠话。
看着他们疾疾如丧家之犬的背影,在场的仙门中人都是暗暗叹息。
堂堂一个仙门长老,居然如此妄自尊大有眼无珠,而挨揍之后,又是如此的软弱无能,看来传闻没错,云隐剑宗的确不再是以前的云隐剑宗了,就算底蕴仍在,背后还有天品仙门撑腰,他们也永远别想重振仙门,重现昔日辉煌。
梁莫闻等人也是同样的感慨唏嘘,目送欧亚夫等人离开,这才上前对项鼎天几人说道:“这位就是项门主和常长老吧?老朽无上道宗宗主梁莫闻,无上道宗天道峰峰主闻人出尘,无上峰峰主江闲云,多谢古剑仙门诸位仙友仗义援手。”
“诸位前辈不可多礼,万万不可多礼,我们古剑仙门已经奉无上道宗为上宗仙门,他们胆敢对无上道宗不敬,对我们古剑仙门来说,那就是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我们就算豁出老命也要为无上道宗讨回公道的。”项鼎天等人还指望着吃饼呢,当然不会在他们面前拿什么架子,闻言都是神色一肃,慷慨激昂的说道。
不过脸上那份谄媚的笑容,却是瞎子都看得出来。
什么,他们是古剑仙门的人!
其他仙门的人都是大吃一惊,古剑仙门可是十大地品仙门之一,而且据说实力还凌驾于青岚仙门和圣元仙宗之上,而从刚才出手的情况来看,应该也凌驾于云隐剑宗之上。
这么说来,古剑仙门才是当之无愧的各大地品仙门之首。如此强大的仙门,竟然也已奉无上道宗为尊……哦不对,不止是奉无上道宗为尊,而是奉无上道宗为上宗仙门,自己轮为附庸仙门。
本来还觉得自己无惧流言,一心追随无上道宗,就已经够有魄力的了,但现在和古剑仙门一比,他们才知道,自己其实还是魄力不够啊。
要知道,象古剑仙门这样附庸于另一家仙门,在修真界是莫大的耻辱,甚至从此沦为笑柄,永远别想抬得起头来。
但得到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作为上宗仙门,无上道宗不但要尽到庇护附庸仙门的义务,而且还要不遗余力的帮他们提升实力,免得惹人诟病。
无上道宗凭着五名劫变之境的强者,再加上那些资质绝佳迟早有一天也能晋升劫变的年轻弟子,怕是不用多久便能成为天外天第一仙门。古剑仙门虽然永远不可能有这样的风光,但也绝对能跻身天品仙门之列,成为天外天最强大的仙门之一。
不得不说,古剑仙门这些人果然够狠,不但对别人狠,对自己、对自家仙门更狠,为了仙门大业,面子里子全都可以扔得干干净净。
对项鼎天和常震雄等人,各家仙门都是钦佩不已。
当然他们不知道,古剑仙门之所以如此不计声名的归附于无上道宗,倒不是因为他们够狠,而是实在被逼得走头无路,没有办法啊。
不止是他们,连陆清漓都有点佩服古剑仙门这帮老家伙了:不就是为了几枚大道劫真丹和轮回寂生丹吗,居然连爹都不要了,还杀父之仇夺妻之恨,这种不要脸的也话亏你们说得出来!
“咳,咳,古剑仙门乃是天外天十大地品仙门之一,看诸位的实力,怕是称一声地品仙门之首都不为过,我们无上道宗何德何能,怎么能做古剑仙门的上宗仙门?想来清漓只是跟你们开个玩笑,莫要当真,莫要当真。”看到项鼎天等人那一脸的谄媚笑容,梁莫闻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于是客气的说道。
什么,玩笑?我们连爹都不要了,你跟我们说是玩笑?
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如果梁莫闻是在陆清漓帮他们重塑经脉之前说这句话,他们肯定会欣喜若狂,但是现在嘛,亲身体会到陆清漓那一手绝世无双的仙道医术,又得到陆清漓那个画饼一样的承诺,再听梁莫闻这么说,他们却是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梁宗主,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再说我们都已立下天地法契,若是违背誓言,必定天雷轰顶,神魂尽灭死无葬身之地。我们对无上道宗忠心一片,你可不能让我们遭此天谴啊。”项鼎天带着哭腔说道。
什么,他们还立下了天地法契,做事如此果决,不给自己留一点余地,果然有魄力,有魄力啊!一众仙门中人再次对古剑仙门这些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了,只要你们日后好好为我无上道宗效力,我无上道宗也绝不会亏待了你古剑仙门。”看看项鼎天等人眼眶中的泪水都开始打转了,梁莫闻也不好再客套下去。
“多谢梁宗主!你放心,我古剑仙门对无上道宗绝无二心,你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让我们捉鸡,我们就绝不撵狗,谁若还敢象刚才那帮蠢货一样招惹到无上道宗的头上,我们一定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项鼎天等人闻言大喜,争先恐后的表起了忠心。
“对了,刚才那帮蠢货到底是什么人?”说到这里,古剑仙门那个太上长老好奇的问道。
“哦,你说那些蠢货啊,听说是什么云隐剑宗的人,刚才被你揍得半死的那个,就是云隐剑宗三长老,叫做欧亚夫来的。对了,还有个年轻人,不像是古剑仙门的人,大概是傲剑仙门的弟子吧。”陆清漓戏谑的说道。
这老头在打什么主意,她当然心知肚明。
不过她倒是有点好奇,如果这老头知道他为了拍马屁,把别人揍成猪头的那个是云隐剑宗三长老,还有一个是傲剑仙门弟子,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会不会很精彩。
“啥,你说啥!”果然很精彩,听到陆清漓的回答,太上长老顿时脸色大变。
旁边,项鼎天等人也瞪大眼睛,一副活见鬼的神情。
或许在其他仙门的人看来,云隐剑宗这位三长老和徒子徒孙不但实力不济,而且外强中干色厉内荏,实在有失仙门中人的风范。堂堂仙门三长老都不过如此,云隐剑宗当然也强不到哪儿去。
当天下第一仙门的光环散去,云隐剑宗在他们眼中也不过如此而已。
但是连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其实只是因为他们追随无上道宗,眼界变得越来越高的缘故。细说起来,欧亚夫半步劫变和何仲宇紫府巅峰的修为,放在任何地品仙门其实都不算弱者了。
至于外强中干色厉内荏什么的……惹到无上道宗这种完全不合常理、一堆妖孽弟子的仙门,谁又能比他们好到哪儿去,甚至天品仙门对上他们都一样的外强中干色厉内荏。
这一点,古剑仙门这群人也是深有同感。
也正因为这样,他们对云隐剑宗就没有那么轻视了,作为最强大、历史也最悠久的地品仙门之一,他们很清楚,云隐剑宗的实力绝对没那么简单,更不是每个人都像欧亚夫一样的软弱无能。
更糟糕的是,被项鼎天一脚踢中要害的那个年轻人,居然是傲剑仙门弟子。
别人不知道云隐剑宗背后站着的天品仙门是谁,古剑仙门这帮人却是有所耳闻,回想了一下,很容易就猜到陆清漓说的那个年轻人是谁。
唉,把云隐剑宗三长老揍成猪头也就罢了,怎么连傲剑仙门的人也揍了?就项鼎天那一脚的角度和图谋,没准就把别人踢成了第二个常震雄。
冲动了,太冲动了,还是应该先问清楚他们的身份再动手的。
陆清漓也是,怎么不提醒一声,若是早点知道对方的来头,他们又那会下那样的狠手,至少项鼎天那一脚就绝对不会那么歹毒。
古剑仙门一群老头面面相觑,后悔之余,又忍不住埋怨起陆清漓来。当然这话只能憋在心里,却是怎么都不敢说出口的。
一个个憋啊憋啊的,憋得老脸都一阵抽搐。
看到他们那又是懊悔又是憋屈的样子,陆清漓差点没笑出声来:后悔了吧,现在知道拍马屁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了吧。
不过别人好歹也是为自己效力,陆清漓不想让他们提心吊胆,忍着笑意便要安慰几句。
“我以为多了不得呢,原来是云隐剑宗和傲剑仙门的人,这种过气仙门,居然也敢招惹到无上道宗的头上,简直是不知死活。”陆清漓还没开口呢,就听见古剑仙门那位太上长老突然冷哼一声,不屑一顾的说道,脸上的后悔和憋屈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后悔归后悔,憋屈归憋屈,可是人都已经揍成那样,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想要不被云隐剑宗和傲剑仙门报复,他们唯一的出路就是更紧的抱住无上道宗的大腿,如今也只有无上道宗,才保得住他们。
果然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位太上长老的反应每次都比项鼎天和常震雄快上一拍,做出决定的时候也更加的果断坚决。
“不错,云隐剑宗和傲剑仙门算什么东西,也敢招惹到无上道宗的头上。今日也幸亏是我们动的手,若是无上道宗诸位前辈出手,他们怕是只能竖着出来,横着进去了。细说起来,他们还该多谢我们的救命之恩才对。”项鼎天马上明白过来太上长老在打什么主意,也跟着继续狂拍马屁。
“他们若是就此偃旗息鼓还好,若是还不服气,还敢冒犯无上道宗诸位前辈的仙威,怕是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常震雄也一脸冷笑的说道。
“哼,不就是个云隐剑宗和傲剑仙门吗,他们若敢报复无上道宗,我古剑仙门就算死得一个不剩,也要跟他们血战到底!”其他几名长老振臂高呼。
虽然他们的神情要么不以为然,要么慷慨激昂,要么视死如归,但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充斥着浓浓的谄媚之意。
那就干一票大的
这马屁拍得,不但爹不要了,连子子孙孙都不要了。这真的是那个传言中嚣张霸道、睚眦必报的古剑仙门?看到这一幕,在场的仙门中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们忠心,这枚大道劫真丹你们拿去吧,让谁服用你们自己决定。还有,云隐剑宗和傲剑仙门日后若是找你们的麻烦,推到无上道宗头上就是了。”陆清漓这才知道,自己还是小看了这帮老头拍马屁的功夫,被他们毫无下限的阿谀奉承恶心得不要不要的,顺手拿出一枚大道劫真丹扔给他们,想要堵住他们的嘴。
“大……大道劫真丹!”常震雄等人都是全身一震。
这番苦心果然没有白费啊,虽然一不小心得罪了云隐剑宗和傲剑仙丹门,却换回来一枚大道劫真丹,这买卖,做得值,做得值!
刹那之间,他们心中的悔恨消失得一干二净,又激动得打起了摆子,甚至眼泪花花差点喜极而泣。
“陆前辈,无上道宗还有没有什么仇家,我古剑仙门这就去帮你们主持公道?”太上长老抢一样的接过那枚大道劫真丹,然后跃跃欲似的问道。
亢奋了,这老头又高度亢奋了。
“有啊,一个叫逍遥仙宫,一个叫太一仙门。”陆清漓打趣的说道。
这帮老头本来就嚣张跋扈,心肠又一个比一个黑,如今为了得到自己的大道劫真丹和轮回寂生丹,从晋升劫变,更是都快魔障了,她觉得还是该给他们泼泼凉水,不然迟早闯出大祸。
“啊,逍遥仙宫,太一仙门!”项鼎天等人都是一愕,太上长老亢奋的眼神也迅速冷静下来。
“怎么,怕了?”这正是陆清漓想要的结果,强忍笑出声来的冲动,她板着脸问道。
“逍遥仙宫实力强了点,不太好下手,要不先找太一仙门下手吧?”太上长老沉吟一阵说道。
“嗯,拣柿子先挑软的来。我记得太一仙门四长老实力最弱,刚刚晋升半步劫变没多久,要不就选他?”项鼎天说道。
“就是他了!我知道此人最是好赌,时常去安洲一个赌坊消遣,到时候我们找几个信得过的后辈弟子,在赌坊制造点冲突,我们趁乱从背后下手,先敲他一记闷棍,再群起攻之一击必杀!”常震雄眼中闪过一抹阴狠之色。
“以我们的修为,对付一个刚刚晋升的半步劫变,直接杀了不行吗,用得着这么费劲,还要背后敲闷棍?”蔺仲伯疑惑的问道。
天品仙门比地品仙门强的地方,是拥有劫变天君,拥有更多的半步劫变和紫府真君,却并不是每个人都强于他们。
以他们重塑经脉之后的实力,要击杀一个刚刚晋升的半步劫变哪用得着那么麻烦?
“杀了他怎么向太一仙门解释,又怎么给仙盟会交待。此事一定要神不知鬼不觉,而且我们还要压制修为,背后敲闷棍,就是为了假装修真世家所为,免得让人怀疑到我们的头上。”常震雄解释道,那张瘦长的脸也变得更加的阴险。
“常长老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啊,那就这样定了!”其他人这才恍然大悟。
“那我们选哪些弟子合适,如英怎么样?这名弟子长相平凡,扔进人群里马上就会被人忘记,修为也刚到玄真巅峰,冒充修真世家的人正好合适。”
“如英不错,太忠也行,虽然长相稍稍出众了一点,但心性更为沉稳,有大将之风。”
“这两人都很好,我记得震雄门下有个名叫兰成的年轻弟子也不错,修为不高,但狡猾歹毒颇有震雄之风,万一出什么岔子,他也能随机应变。”
“对,加上兰成就三个了,再选一个就好。这种事不需要太多人手,贵精不贵多……”接下来,常震雄等人便开始商议人选。
一个个越说越是投入,都激动得跟打了鸡血似的。
陆清漓等人听得都是一头黑线,额头上刷刷刷直冒冷汗。
本来只是逗他们好玩,想给他们泼泼冷水的,没想到这帮老家伙还当真了。
更没想到的是,他们还真敢对天品仙门动手啊!
为了不惹火烧身,他们甚至连背后敲闷棍这种招术都想出来了。拜托你们好歹是地品仙门门主长老,是半步劫变的强者,想出这种下三滥的招数,你们就不觉得太过卑鄙无耻吗?
难怪都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为了得到大道劫真丹和轮回寂生丹,这帮老头还真是豁出去了。
“这么好的法子,用在一个刚刚晋升的半步劫变身上,是不是有点浪费了?要不我们干脆对太一仙门门主下手吧,我听说那老东西道貌岸然最好拈花惹草,偏又惧内,所以在真洲养了一个外室,还有个私生子,每个月都会前去看望。
他去看望母子二人,总不能老窝在家里,肯定会带母子出来逛逛,我们派弟子惹点是非出来,他不敢轻易暴露身份实力,我们岂不就有了下狠手的机会,趁他不备,背后敲闷棍一击必杀!”项鼎天等人正商议得热火朝天,太上长老突然说道。
“对啊,反正要干,那就干一票大的!”项鼎天等人同时一拍脑门。
太一仙门门主可是劫变之境的强者,击杀一名劫变,这事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象,但如今实力大增,再加上常震雄这个计划,他们却觉得大有希望。
越想越觉得此计可行,一帮黑心老头激动得脸上都泛起病态的血红。
“太一仙门门主实力可不弱,要不我们还是下毒吧?”
“要不冒充山贼,绑了他的私生子逼他就范!”常震雄和项鼎天还兴奋的说道。
陆清漓等人已经听得目瞪口呆,果然是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这帮老头发起狠来,连劫变之境的天品仙门门主都敢杀啊。
更令人惊骇的是,他们除了背后敲闷棍,连下毒啊、绑人啊这种更下三滥的手段都想出来了。
这到底是仙门中人,还是山贼土匪啊?
原来这老头还没有死心
“可惜生不逢时,若是我早生几百年,或是他们晚生几百年,将他们招进我那家正气仙门,正气仙门一定能成为天外天最强大的仙门!”温如玉禁不住如此感慨。
……是最强大的山贼寨子才对吧?陆清漓没好气的给了二师兄一个白眼。
“好了好了,我只是开个玩笑,逍遥仙宫和太一仙门跟我们无上道宗只有一点小过结,犯不着打打杀杀,你们千万不要对别人长老下手,更不要对门主下手。”陆清漓还真怕他们脑子一热,跑去敲太一仙门门主的闷棍,或者去绑别人儿子,于是赶紧改口说道。
“其实一点小过结也是可以下手的。”常震雄等人正讨论得起劲,听陆清漓这么说不由有点失望,于是怂恿着说道。
“就是,无上道宗是什么仙门,他们胆敢冒犯仙威,不给他们点教训怎么能行?”常震雄还忿忿不平的说道。
“不行。”陆清漓断然说道。
“要不,随便找几个太一仙门弟子杀了怎么样?”见陆清漓态度坚决,常震雄退而求其次。
“对对,找几个年轻弟子杀了,好歹也能帮无上道宗和陆前辈出口恶气。”太上长老和项鼎天等人连连点头,异口同声的说道。
看这架势,不杀掉太一仙门几个人,他们是怎么都不能安心的。
“不行,没有我的允许,太一仙门的人一个都不准动,否则你们休想再拿到半枚仙丹。”陆清漓听得是一身冷汗,也不再跟他们废话,寒着脸不容辩驳的说道。
“好吧,那就听陆前辈的。”这一招果然有效,一听说半枚仙丹都拿不到,几个老头马上偃旗息鼓。
陆清漓这才松了口气,抹去额头的冷汗。
“嗯,先让他们多活几天。等他们不知死活,又招惹到无上道宗的头上,我们再来动手。这段时日我们就先把人手挑好,把毒药准备好,顺便派人把太一仙门门主那个私生子的行踪摸清楚,想下手随时可以下手。”随即,太上长老又摸着下巴说道。
“……”说了半天,原来这老头还是没有死心啊。
黑,果然够黑!陆清漓刚刚擦干的额头,又渗出了一层细汗。
“走吧,我们去邪王域。”若是再让这老头说下去,不知道还会说出多么卑鄙无耻的下三滥手段,陆清漓果断的打住话头,领着闻人出尘和梁莫闻等人朝着那道结界大门走去。
作为无上道宗最忠心的打手,常震雄等人紧随其后。
其他仙门中人本来也想紧跟无上道宗脚步的,但看看常震雄等人,却又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
这种心狠手辣,行事完全不择手段的仙门,最好还是敬而远之,躲他们要多远有多远,别扯上一点关系最好。
踏过结界大门,陆清漓等人来到一座山谷。
山谷不大,长有三四里,宽只有一里。天地异气萦绕不散,比邪灵域充沛了数倍不止,山坡上也开满了奇花异草,一个个用石木修建的院落参差不齐的分布于山谷各处,虽然不太规整,却也别有一番韵味。
如果换作平日,来到这样一处山谷,陆清漓等人必定会以为自己来到了传说中的世外桃源。但现在他们可不会这样想,因为几乎每一座院落,都传出年轻的仙门弟子压抑的痛呼之声,还有低沉的呜咽之声。
一名断了胳膊的仙门弟子和一名断了腿的仙门弟子正相互搀扶着走进一间院落,神情一片木然,陆清漓等人就从他们面前经过,他们却是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
在他们的身上,所有人都感受到那浓浓的凄然之意。这也可以理解,放眼天外天,能够最终晋升劫变的修士凤毛麟角,伤成这样,他们基本也就断绝了修炼之道。
有资格进入邪王域的,哪一个不是精英中的精英,又有哪一个不是各自仙门的天才奇才,就这样断绝修炼之道,他们又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
“看来,邪王域的形势,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凶险得多啊。”一名仙门中人同情的看了那两名年轻人一眼,叹息着说道。
“是有点凶险,不过有陆前辈和无上道宗诸位前辈坐镇,倒是没什么好担心的。”项鼎天安慰道,又不失时机的拍起了马屁。
不过这句马屁倒是拍到了众人的心坎上,若不是依靠无上道宗那强大的实力,他们这些仙门中人的下场,未必就会比眼前这两名年轻人好到哪儿去。
这一刻,众人也再次深切的感受到,能追随无上道宗一同前往邪域,是何等的幸运。
“陆姑娘你们来了,我正准备来迎接你们呢,没想到你们早到了一天,罪过,实在是罪过啊。”众人正暗暗庆幸着,就见一个笑得比项鼎天还要谄媚的老头一溜烟小跑迎了上来。
“有劳祈长史了,我们现在该去哪儿?”梁莫闻拱拱手对祈钟瑜说道。
虽说这位祈长史最开始对他们无上道宗百般刁难,变着花样的敲诈勒索,不过被楚家父子收拾过之后,就一下子变得老实起来,简直对他们无上道宗巴心巴肺。
为了讨好他们,还专门从魏明伦那里偷来了璇机仙门的卷宗,让他们着实感慨了一番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无上道宗倒是不弱于天品仙门,但那时却没有这样的实力,能在玄门大会最后一场击败璇机仙门,祈钟瑜也算功不可没,所以梁莫闻对他也格外客气。
“你们的驻地都已经安排好了,我这就领你们过去。”祈钟瑜赶紧还礼,然后领着众人朝不远处一排院落走去。
“魏长老本来是想亲自来迎接你们的,不过阵心似乎有点异动,他正与各大地品仙门联手加固阵法,腾不出空来,让我向你们道个不是。”一边走,祈钟瑜一边歉意的向陆清漓等人解释道。
“魏长老见外了,他是仙盟会长老,当然该以正事为重,用不着理会我们。”梁莫闻谦虚的说道。
“阵心,什么阵心?”陆清漓好奇的问道。
倒是让人意外的惊喜
“是这么回事,为了将邪王域所有邪灵剿灭干净不留后患,仙盟会特地布下一座镇邪大阵,由各大地品仙门镇守阵眼,剿灭邪灵的同时,也逐步将其逼入阵心。
如今邪灵已被清剿大半,剩下的也如愿被困在了阵心。按照计划,只要你们一到就该马上发起最后一战的,但各家地品仙门都伤亡惨重远超预计,尤其云隐剑宗,因为镇守最为凶险的一处镇眼,伤亡也最是惨重,所以盟主大人下令让他们休整半个月再来动手。
可就在两天以前,阵心似乎出了异动,邪灵的威压强了许多,担心阵法出什么岔子,魏长老又联合各大地品仙门,一同加固了一下阵法。”祈钟瑜解释道。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云隐剑宗威逼利诱拉拢他们这些仙门,原来是因为这个缘故。
“那要不要我们帮忙?”陆清漓主动问道。
“不用了,阵法基本已经加固好了,魏长老让你们先好好休息,三天以后,便随其他地品仙门一起前往阵心。”祈钟瑜道。
“如此也好。”听他这么说,陆清漓也不勉强。
“陆前辈,那我们先去与门人汇合,三日之后,再带其他长老弟子前来拜见诸位前辈。”项鼎天说道。
尽管已经铁了心跟无上道宗共同进退,但说到底,这还是为了古剑仙门的兴衰存亡。一走便是接近半年,也不知道自家仙门伤亡如何,他们都是忧心忡忡。
“去吧,这些疗伤灵丹送给你们。”陆清漓拿出几十瓶灵丹递给项鼎天。
“多谢陆前辈,多谢陆前辈!”项鼎天等人大喜过望,冲着陆清漓连声道谢。
以他们的眼力不难看出,这些疗伤灵丹无一不是八品。别说他们为了请南宫宇瞻和吕麒麟帮忙,几乎已将仙门宝库搬得一干二净,就算家底最丰厚的时候,这么高品级的疗伤灵丹都拿不出几枚。
半年的拼杀下来,古剑仙门肯定也伤亡不小,这些疗伤灵丹正好能派上用场!
跟着无上道宗果然有肉吃,八品疗伤都是几十瓶几十瓶往外扔的。项鼎天等人再次为自己的英明抉择沾沾自喜。
“记住,不准对太一仙门任何人动手,和太一仙门有关的人也不准动。”看着那一张张欣喜若狂同时又洋洋自得的老脸,陆清漓暗暗担忧,又警告了一句。
“是是是,没有陆前辈的吩咐,我们绝不动手。”别说,项鼎天等人还真有悄悄找太一仙门弟子下毒手的想法,听陆清漓再三警告,这才打消了念头。
看出他们这一次是真的消停下来,不敢再打太一仙门的主意,陆清漓终于完全放下心来。
送走了古剑仙门一帮黑心老头,陆清漓等人随着祈钟瑜来到那排院落。
“梁宗主,闻人峰主,我们就先告辞了,过两日再来拜会。”陪无上道宗一行人来到正中间最为宽敞的院子,其他仙门中人纷纷告辞。
虽然靠着陆清漓留下的疗伤灵丹和应天辰精湛的仙道医法,各家仙门无人战亡,就算身受重伤,这时也早就好得七七八八,但这半年来每天都在与邪灵拼死搏杀,这时一松懈下来,他们却也难免身心疲惫。
“接下来还有一场大战,这几天大家就好好休息养精蓄锐,不必拘泥繁文缛节。”梁莫闻说道。
“如此也好,梁宗主你们也需要休整,我们就不来打扰了。”众人点头应道。
经过半年的并肩生死,他们和无上道宗更加的亲近,所以也不用客气什么。
待到众人离开,陆清漓等人这才走进院子。
“陆姑娘,虽然只剩下三天时间,但你们也万万不可懈怠,这里有些修炼法门,你们拿去好好参悟一下。”一关上院门,祈钟瑜就神秘兮兮的拿出厚厚一叠册子交给陆清漓。
“多谢祈长史了。”陆清漓道了声谢接过册子,心里其实却没怎么当回事。
祈钟瑜近来实力倒是大有长进,已经到了紫府巅峰,不过对陆清漓来说,这样的实力却实在算不了什么。
陆清漓也很难相信,他能拿出什么像样的修炼法门。
不过别人怎么都是一番好意,陆清漓也不能把他的好心当作驴肝肺,至少明面上还是要表现出足够的尊重。所以接过册子,她当着祈钟瑜的面就翻看起来。
很快,陆清漓就知道自己错了。
这些修炼法门,竟然全是末法时代之后一位位强者留下的修炼笔记,也是他们毕生的心得感悟和心血结晶。
尽管这些强者的修为实力远远无法与末法时代那些天君仙君相比,但就像陆清漓所想的那样,那只是因为天地灵气不足、修炼之法大多失传的缘故,要说到资质,他们其实并不比以前那些强者差到哪儿去。
因为修炼法门大多失传的缘故,他们留下的这些修炼心得,自然也就与末法时代大有不同,其中的许多奇思妙想,连陆清漓看了都暗暗称奇。
尽管这些奇思妙想有许多不足之处,如果完全以此修炼,怕是几辈子都休想到达劫变之境,但曾经的陆清漓(墨漓歌)被誉为修真界天书宝典,脑子里却不知道装着多少仙法道术,借助这些心得感悟,却很容易推陈出新,推敲出更加完美的修炼之法。
而以闻人出尘等人如今的修为,这些修炼心得对他们更是大有帮助。
毕竟修为到达他们这个境界,提升变得越来越难,九天玄池那样的天地奇宝也不是说有就有的。
靠着这些前辈强者留下的心得感悟,他们更容易找到契机突破瓶颈,也更容易形成自己的修行大道。
“祈长史,这些修炼心得你是从哪里找来的?”陆清漓越看越是惊喜,忍不住问祈钟瑜道。
“这都是盟主大人的珍藏,听说是历任门主一代代传下来的。”祈钟瑜老实的回答。
“什么!”听到他的回答,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
虽然还不知道这些册子里到底写了些什么,但既然是仙盟会盟主的珍藏,其珍贵自然不言而喻,怎么会落到祈钟瑜的手里?
果然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啊
“因为邪域太过凶险,连盟主大人都不敢大意,所以按照仙盟会的规矩,每次盟主亲身前来邪域,都会将修行之法留在仙盟会,由专人看管,免得万一出现意外功法失传,这次便是由魏长老负责看管。”看出他们在惊讶疑惑什么,祈钟瑜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那你拿出来给我们参悟,不会有什么麻烦吧。”梁莫闻担心的问道。
“没事,我只是借来给你们看看,又不是不还,能有什么麻烦?”祈钟瑜笃定的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麻烦祈长史代我们谢谢盟主大人,谢谢魏长老。”梁莫闻这才放下心来,感激的说道。
“不用了,他们又不知道。”祈钟瑜摆了摆手道。
什么……不知道?别人主人家都不知道,你这还能叫借吗,明明就是偷好不好?
果然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啊,尤其是祈长史这种惯犯,更是防不胜防!
“要不我们别看了,你还是赶紧拿去交还魏长老吧。”跟这种惯犯同流合污能有什么好下场?梁莫闻越想越是不安,于是推辞着说道。
“没事没事,魏长老还有正事要忙,哪顾得上这种小事啊,再说就是参悟几天,又不会少块肉,能有什么大不了的。”祈钟瑜不以为然的说道。
开什么玩笑,魏长老能晋升劫变还是多亏了陆清漓帮忙呢,不过是拿这些修炼心得参悟几天罢了,他能说些什么?
至于盟主大人,那就更不用担心了。听说他被陆清漓狠狠一记竹杠敲得晕头转向,却拿她一点办法没有。看他几本破手札,他难道还会找她晦气不成。
“祈长史也是一片好心,我们就不要推辞了,再说盟主大人也不是小气的人,不会为这点小事计较的。”陆清漓也安慰着说道。
梁莫闻出身无上道宗,眼界心胸终究还是差了一点,对仙盟会也有着一种习惯性的敬畏,哪怕已经知道了她和步轻辰的真实身份,这种敬畏都很难改变。
但她就不一样了,在她看来,那位盟主大人和江闲云也没多大差别,都是小孩子,欺负也就欺负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
再说仙盟会是步轻辰一手所建,若不是担心影响到自己的修炼,他恐怕早就将这些修炼心得送到自己手上了,又哪需要祈钟瑜去“借”?
“既然如此,那我们这几天就好好参悟,看完尽早让祈长史还回去。”陆清漓开口,梁莫闻当然不会反驳,不过心里还是难免有点不安,又谨慎的说道。
“不急不急,你们先看着,我这就告辞了,三日之后再领你们去阵心。”祈钟瑜无所谓的挥挥手,离开了院子。
半年的浴血拼杀下来,梁莫闻等人也是一样的疲惫,先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早上才开始同陆清漓一起参悟那些修炼心得。
从末法时代结束至今已有数千年光阴,其间也不知道涌现出多少天才奇才,虽然受限于天地灵气和功法的不足,他们之中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无法晋升劫变,但他们留下的心得感悟却是多如繁星。
担心三天时间不够,陆清漓再次拿出六道明虚镜,布下聚灵阵法。
凝实的天地灵气萦绕于四周,眼前光影飘摇若虚若幻,时间的流逝,也变得缓慢下来。
陆清漓等人一本本的翻看着那些心得笔记,心神不知不觉进入忘我之境……
与此同时,镇邪大镇一处阵眼,用青金石搭建的石塔之中,欧亚夫正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你们是没见到他们有多狠啊,什么地方越吃不住痛,他们就越朝着这个地方下黑手,你们看看我这眼睛,看看我这鼻子,若不是我修为已到半步劫变,怕是这一身老骨头都要让他们拆了,呜……”
越说越是伤心,他又忍不住捂着脸痛哭失声。
“他们哪是什么修仙之人,根本就是山贼,是土匪。”何仲宇和几名年轻弟子也一脸悲愤的哽咽着说道。
“没道理啊,那无上道宗不过一个新晋地品仙门而已,就算有点实力,也不该如此嚣张跋扈,对我们云隐剑宗的人下此毒手吧?”看着这欧亚夫和徒子徒孙鼻青脸肿猪头一样的脸,其他几位云隐剑宗长老都是忍俊不禁,顾及身份好不容易才忍住捧腹大笑的冲动,不解的说道。
“欧长老,你真是按照宗主大人的吩咐跟他们说的,没有摆天下第一仙门的架子?”一名长老怀疑的问道。
外人不知道欧亚夫是什么德性,他们却是再清楚不过。
这老头的母亲,是上任宗主的妹妹。因为上任宗主一生未娶,没有子嗣的缘故,对这个唯一的外甥极为宠爱。
而欧亚夫仗着有舅舅撑腰,从小就骄纵狂妄目中无人,在云隐剑宗也是作威作福,时常惹得天怒人怨。若不是上任宗主维护,他早就不知道被赶出云隐剑宗多少回了。
尽管后来上任宗主去世,再没人替他撑腰,但念及旧情,待他一晋升紫府,新任宗主和太上长老还是推举他做了长老。
欧亚夫也知道自己不怎么招人待见,所以在云隐剑宗倒是收敛了许多,但在外人面前,却还是改不了那张扬跋扈的坏毛病。
每次看到他那鼻孔朝天一副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德性,连这些身为同门的云隐剑宗长老都想揍他,只是不想让上任宗主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这才懒得理他,只当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听到罢了。
今天见到欧亚夫被人揍成这样,其他几位长老都是心头大快。在他们想来,多半是这老头又在别人面前摆天下第一仙门的架子,逼得别人忍无可忍,不然一个新晋地品仙门哪有胆子下这样的黑手。
他们倒不知道,下手的不是无上道宗的人,而是古剑仙门一帮黑心老头。不过古剑仙门如今已经奉无上道宗为上宗仙门,又的确是为了维护无上道宗才出的手,所以就算知道,这笔帐的确也该算到无上道宗的头上。
“这个……就算我说了几句不中听的,他们也不该下这么黑的手吧。”云隐剑宗这些长老年纪相仿,自小便一起长大,彼此什么性子都是知根知底,所以欧亚夫也不敢隐瞒,含含糊糊的说道。
“你到底说什么了?”一名长老好奇的问道。
其实是我们先动的手
“我也没说什么,就说让他们各家仙门听我云隐剑宗号令行事,所得天材地宝也由我们云隐剑宗分配。”欧亚夫迟疑了一下,还是老实说道。
“糊涂,欧长老你糊涂啊,宗主大人明明说过,这些仙门晋升地品虽然有点运气成份,但是经过观星谷的历练和云荡山秘境的历练,无论实力还是胆魄,比起以前那些新晋地品仙门都只强不弱,你怎么能提这种要求?”一名长老闻言气得直跺脚。
欧亚夫这是真把自家云隐剑宗当作曾经的天下第一仙门了,他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
别说云隐剑宗的实力本来就没比其他地品仙门强到哪儿去,就算真的稍强一点,这半年来死伤惨重也是元气大伤。真不知道他哪来的勇气,敢提出这种无理的要求。
“邪王域是何等凶险,若是没有我们云隐剑宗庇护,他们也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手,我提这样的要求,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嘛,没想到他们如此不识好歹,非要跟着无上道宗送死。”欧亚夫梗着脖子,忿忿不平的说道。
尽管岁数已经老大不小了,但看到他这副桀骜不驯的神情,众人却又仿佛看到了那个骄横狂妄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仙门纨绔,都无奈的摇起头来。
其实他们也知道欧亚夫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若不是其他长老全都身受重伤,连门下那些性情老成的弟子都无一幸免,这件事原本就不该让他去办的。
“他们不肯就不肯,那后来怎么又动手了?”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来不及了,再说欧亚夫就那个性子,说再多他也不会认错,更不会悔改,所以其他长老也懒得埋怨他,只是奇怪的问道。
“其实是我们先动的手。”见师父到现在都还不知悔改,伍承安实在看不下去了,惭愧的对众人说道。
“什么!”在场几位长老都是一怔。
“我不是不服气嘛,想看看那个无上道宗到底有多大的能耐,能让那些仙门对他们如此死心塌地。”欧亚夫纨绔嚣张了一辈子,最起码的担当还是有的,所以也没怪伍承安多嘴,习惯性的梗着脖子说道。
“这么说来,你是威逼不成进而动手,那被人揍了也是活该了。”一名长老没好气的说道。
大家都是地品仙门,云隐剑宗无论实力还是地位,其实都不比别人高到哪儿去,凭什么要别人听命于你,所得天材地宝还要由你来分配?
说服不了就动手,那不是欺负人吗?既然想欺负人,那当然就要有被人欺负的觉悟。说到底,欧亚夫师徒几人被人揍成这样就是活该。
“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云隐剑宗可是天外天最古老的仙门,想当年,他们那些仙门有哪家不曾受过我云隐剑宗的恩惠。
论起辈份,他们没准还得叫我一声师叔师祖呢,我考校一下他们的实力又有什么不对的,他们凭什么对我下这种黑手,你们看看我这眼睛,我这鼻子,唉哟!”欧亚夫不服气的指着自己的鼻子吼道,一不小心戳到痛处,又发出一声惨叫,眼泪都快疼出来了。
“这倒也是,我们云隐剑宗鼎盛之时,不知道有多少仙门祖师前来求经问道,甚至不少仙门的秘传功法,其实都是源自我云隐剑宗。他们对欧长老下如此毒手,未免太不把我们云隐剑宗放在眼里了。”一名长老点头说道。
“不错,欧长老纵然言语失当,但就算看在我们云隐剑宗的面子上,他们也不该把他伤成这样。”另一名长老附和道。
尽管都看不起欧亚夫的为人品性,甚至还时常生出揍他一顿的冲动,但此事不止关系到欧亚夫的脸面,更关系到云隐剑宗的脸面,所以这些长老还是很自然的生出同仇敌忾之心。
“几位师兄,我们这就去找无上道宗讨回公道,他们若是不给我一个说法,就跟他们没完!”终于说动了这几位长老,欧亚夫大喜过望,挽起袖子兴冲冲的说道。
“讨公道?就我们现在这个样子,拿什么去讨?”一名长老没好气的说道。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伤势太重,这次说服新晋地品仙门怎么会轮到欧亚夫出面?
眼下正是他们疗伤的关键时刻,根本不敢妄动真元。他们可不想和欧亚夫一样,被人揍成一群猪头。
“那怎么办??”看了看几人满是病态的脸,欧亚夫顿时肩膀一塌,泄气的问道。
他倒有点希望这些长老也跟他一样变成猪头,至少那样一来他的心里就平衡多了,但问题是别人不肯啊。
“等等吧,反正三日后各大仙门便要一同前往阵心,那时我们的伤势基本也就好得差不多了,宗主大人也该回来了,那时再找无上道宗讨要说法。”一名长老慎重的说道。
“对,还是等等吧,你一个人受辱就罢了,总不能让我们云隐剑宗所有人陪着你一块儿受辱吧。”另一名长老附和道。
什么叫我一个人受辱就罢了?难道你们的脸是脸,我的脸就不是脸了?欧亚夫摸了摸自己那张猪头一样的脸,疼得狠狠的咧了一下嘴,心里更是忿忿不平。
“好吧,那就让他们再蹦跶几天。”不过他也知道,其他几位长老伤势未愈,去了也是被别人集体群殴,而自己也会被人虐得更惨,只能如此说道。
“对了,也不知道傲剑仙门那名弟子伤势如何,有无大碍?”这时,一名长老说道。
“看起来和欧长老差不多,应该没什么大碍吧。”另一名长老猜测着说道。
那名年轻人是傲剑仙门的人,平日里趾高气扬,全然没把他们云隐剑宗当回事,所以他们也不好贸然帮他查看伤势。
“好狠的手段,无上道宗好狠的手段,这是要我明家绝后,绝后啊!”旁边一间静室里,突然传来一名老者悲愤欲绝的吼声。
绝后?云隐剑宗几名长老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那个年轻人伤得这么重。
“他被一个黑心老头踢中了要害,那一脚着实不轻。”欧亚夫胆战心惊的解释道。
这一下她彻底死心了
虽然一上去就被人揍得晕头转向,以至于到现在都还没闹明白那群人的身份来历,但他也看得出来,所有人里,就数冲着自己下黑手的那个老头实力最强。
本来他还觉得自己挺倒霉的,若是对上其他人,以自己的实力怎么都不至于被揍成这样,现在他才知道,没有对上其他人,才是不幸中的万幸啊。
“区区一个新晋地品仙门罢了,竟敢对我傲剑仙门弟子下此毒手,我跟他们没完,没完!”紧接着,就见一个身形干瘦的老头暴跳如雷的朝外走来。
“明长老!”欧亚夫等人连忙行礼。
“走,无上道宗如此心狠手辣,全然不将我们傲剑仙门和云隐剑宗放在眼里,我们这就去替门人讨回公道。”明高和杀气腾腾的说道。
“明长老,对方实力不弱,连敝宗欧长老都被他们伤成了这样,要不还是再等几日,等到前去阵心之时再找他们报仇不迟。”云隐剑宗一名长老好心的劝道。
明高和这几天一直在静室修炼养精蓄锐,刚才众人闹哄哄的把宝贝孙子送回来,他也只顾着关心宝贝孙子的伤势,根本没留意旁人。这时才注意到欧亚夫的伤势,倒吸了一口凉气,立马冷静下来。
虽然被傲剑仙门派来为云隐剑宗助威,但是他很清楚,自己的实力其实并不比欧亚夫强出太多,这也正是他这些天没怎么出手的重要原因,他可不想为了其他仙门,也落到身受重伤的下场。
如今欧亚夫被人揍得连老妈都可能认不出来了,他跑去报仇,那不也是找虐吗?
没想到一个新晋地品仙门竟有如此实力,明高和暗暗心惊,马上打消了立即报仇念头。
“也好,他们苦战半年,想必也是元气大伤,我们现在去找他们的晦气,倒显得欺负人了。就让他们先养几天身子,等到了阵心,我们再当着仙盟会和其他各家仙门的面讨回公道,也免得有人说我们傲剑仙门和云隐剑宗仗势欺人!”明高和心里已经开始犯怯,却不好意思表露出来,装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说道。
切,说到底还不是怕了?相处了大半年,谁不知道你什么德性啊。
对他的话,云隐剑宗几位长老都是嗤之以鼻。
不过想到当着仙盟会和其他各大仙门的面找无上道宗讨要说法,他们又不由精神一振。
云隐剑宗实在没落太久了,这些年声势一日不如一日,甚至有传言说云隐剑宗只是徒有虚名,实力非但比不上圣元和青岚等仙门,比起寻常地品仙门都全无优势。
再这样下去,天外天这些仙门恐怕都要忘了云隐剑宗昔日的辉煌,忘了他们云隐剑宗到底是什么样的仙门。
这次若能当着仙盟会和各大仙门的面狠狠给无上道宗一个教训,不正是他们云隐剑宗再次扬名立万的大好机会。
要知道宗主大人刚刚晋升劫变,正需要这样一个机会大显身手啊!
云隐剑宗几名长老越想越是激动,突然觉得,这次让欧亚夫出面游说那些新晋地品仙门也不是坏事,若非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们上哪儿找这么好一个杀鸡骇猴的机会?
陆清漓等人当然不会知道,在某些人眼里,自家无上道宗已经成了用来吓猴子的鸡,她们专心致志,一本接一本的翻看着祈钟瑜“借”来的心得笔记。
陆清漓还好一点,虽然惊喜,却还保持着一惯的镇定,闻人出尘等人就没那么沉得住气了,时而冥思苦想,时而恍然大悟,时而欣喜若狂,时而震惊莫名,时而又激动得全身乱颤状若癫狂。
见状,陆清漓心里欣慰不已。
显然,师父师叔和师兄们都从这些心得笔记中感悟到了什么。或许一时之间修为不会有太大的变化,但这份感悟,对他们将来进一步提升却是大有裨益,而且靠着这份感悟,他们也能更好的运用天地之道。每一个人都能拥有远远超过修为的强大战力……
等等,队伍里好像混进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有这样的收获。就比如双眼微闭靠在墙边、摇摇晃晃口中哈喇子长流的那个黑脸老头,大概就很难从这些心得笔记中得到任何好处。
“闲云师叔。”不想扰乱其他人的心神,陆清漓强忍一脚将他踢飞的冲动,低声喊道。
虽然早就不对这个好吃懒做脸皮厚得令人发指的老头抱有任何希望,但马上就要前往阵心,能提升一点实力总不是坏事,她实在不想看江闲云浪费时间。
“开饭了吗,开饭了吗,今天吃啥?”江闲云一个激灵睁开眼睛,抹了把哈喇子东张西望的问道。看来睡得太沉,完全忘记了这是哪里,忘记了自己正在做些什么。
“……”陆清漓一头黑线。
死心了,这一下她彻底死心了。
“没有,就是问你冷不冷,要不要加床被子?”陆清漓面无表情的问道。
“不用了不用了,清漓的好意师叔心领了,不过我好歹也是修真之人,这点凉不算什么。”江闲云感动的说道。
啊……我呸!你还真当我怕你冻着啊,这是反话,反话你都听不懂吗?
亏你还记得自己是修真之人,你知不知道这些心得笔记有多珍贵,知不知道我布下的这个聚灵阵法又有多珍贵,这是你睡懒觉的时候吗?
“哦对了,参悟心得参悟心得。没想到这些年修真界竟然出了这么多修炼奇才,这种种奇思妙想,简直是匪夷所思,却又玄妙无穷,我参悟得太过用心,一不小心便如庄周梦蝶魂游天外,倒是让清漓你见笑了。”注意到陆清漓高高挑起的眉头,江闲云终于意识到不对,连忙觍着脸陪笑道。
哈喇子都流成这样了,你还好意思说参悟得太过用心,还好意思说什么庄周梦蝶魂游天外,庄子他老人家的棺材板按不住了你赔得起吗?
见笑?你才是贱笑!
“算了,你接着睡吧?”陆清漓被江闲云彻底打败,什么都不想说了。
感动不起来了
“哦,那我接着参悟,清漓你不用管我,忙你的就是。”江闲云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只是笑得更加的犯贱。
陆清漓只当什么都没有看到,也再懒得理他,又低头逐字逐句的推敲起手中的心得笔记。
应天辰和龙天放等人特地为她准备的功法虽然集各大仙君之所长,可谓旷古烁今天下无双,但毕竟没有人料到借体重生的她会是九灵天脉,也没有想到她还未到大乘便能修炼这门功法,所以她修炼起来还是有一些滞塞之处。
陆清漓前些日子就一直在进一步完善这套功法,但就算她有纵天之材,一个人的智慧也无法胜过应天辰、龙天放、独孤陌雨等众多仙君,所以始终进展不大。如今看到这些修真奇才留下的心得笔记,陆清漓只觉眼前豁然开朗,许多难题也迎刃而解。
应天辰等人帮她准备的那套功法,也渐渐的与她一身所学融汇贯通,变成了真正属于她的功法。
更让陆清漓惊喜的是,靠着这些心得笔记,她再参悟萧怀安家中祖传的那套功法也变得更加的简单,许多残缺之处甚至不用细细推敲便轻松补全,轻松得就如水到渠成。
天灵异气即便在末法时代都不常见,所以应天辰等人在帮她准备那套功法的时候,也没有特地考虑过这一点,虽然也可勉强吸纳天地异气,效果却乏善可陈。
而现在,陆清漓很容易便将萧家祖传功法与那套功法结合在一起,无论天地灵气还是天地异气,吸纳炼化的速度都比以前快出数倍不止。
不断的完善着功法,时间也在缓缓的流逝。
不知不觉,三天时间过去,陆清漓专门设置了时限的聚灵阵法自行停止运转,陆清漓等人停下参悟,收起心得笔记走出静室。
“陆姑娘,梁宗主,闻人峰主,你们出关了。”刚推开门,祈钟瑜就恭敬的迎了上来。
他是靠着魏明伦的提携才当上仙盟会长史的,与魏明伦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今魏明伦晋升劫变,他的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以往那些看不起他、时常对他冷嘲热讽的同僚都对他客气了许多,甚至不少人还露出讨好之意。
祈钟瑜志得意满的同时,却也知道魏明伦晋升劫变是谁的功劳,当然对陆清漓感恩戴德,也更是巴心巴肺。
“有劳祈长史久等了,这枚灵丹送给你。”陆清漓拿出一只丹瓶递了过去。
尽管她想看那些心得笔记很容易,但祈钟瑜身为仙盟会长史,监守自“借”却是重罪,甚至很可能是死罪,所以陆清漓也不想亏待了他。
“多谢陆姑娘了,魏长老与你乃是莫逆之交,我一向视魏长老为叔伯,也就不跟你见外……大、大道劫真丹!”祈钟瑜也没跟陆清漓客气,大方的伸手去接丹瓶,可是手刚刚伸出一半,就停在了半空,震惊的高呼出声。
“这仙丹太、太珍贵了,我祈钟瑜何德何能,能享用如此仙丹?陆姑娘的好意我心领了,你还是收、收回去吧。”紧接着,祈钟瑜又像看见烫手山竽一样,飞快的收回手,脑袋也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让你拿你就拿着,跟我们还有什么好客气的。”陆清漓不由分说,将那枚大道劫真丹塞进祈钟瑜的手里。
“这……这……好吧,那我就收下了,以后陆姑娘若有什么事需要我出力的只管吩咐,我祈钟瑜就算上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辞。”祈钟瑜这才哽咽着说道,用颤抖的双手接过大道劫真丹。
因为太过感激的缘故,眼中竟是泪水滂沱。
“只是一枚大道劫真丹罢了,祈长史不必太过在意。”没想到祈钟瑜都紫府巅峰的修为了,居然被一枚灵丹感动得当众哭出声来,陆清漓安慰着说道。
“陆姑娘,你也不用安……安慰我了,别人或许不知道魏长老是怎么晋升劫变的,我还能不知道吗?
不过我却从未奢望过自己也有这样的好机缘,魏长老是仙盟会长史,而我呢……只是因为父母祖辈当年为仙盟会力战身死,偌大一个祈家只剩我一个后人,这才在魏长老的提携之下坐上了长史之位。
但我终究是靠着祖辈蒙荫上的位,仙盟会的人都看不起我,不少人当着我的面就含沙射影冷嘲热讽,甚至一些家世深厚的执事都敢骑在我的头上作威作福。
而且我的人品似乎也不是太好,除非盟主大人哪一天眼睛瞎了,否则我再活几辈子都不可能坐上长老之位。
若非陆姑娘不计前嫌,没有因为我以前的所做所为看不起我,我又哪有资格享用如此仙丹……总之,这份恩情我祈钟瑜记下了,就算你让我去死,我祈钟瑜都绝无二话。”祈钟瑜继续哽咽着说道。
陆清漓等人这才知道,原来祈钟瑜的身世竟是如此坎坷,看着他那一脸的泪水,心中也是同情不已。
“祈长史,我的身世与你相仿,也是自小父母双亡,只是我运气好,遇上了一个疼我宠我的师父,还有一群待我如亲妹妹的师兄,所以在无上道宗没人敢欺负我罢了。
不过身世再怎么坎坷,我们也不该自己轻看了自己,身为修真之人,还是应该多一些自信才好,否则就算有再好的灵丹,也休想修炼有成。”江紫云对祈钟瑜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悲凉与苦楚更是感同身受,抹了抹眼角鼓励着说道。
“多谢紫云姑娘提醒,我是少了点自信,以后必当自强不息,绝不能辜负了陆姑娘这一番好意。”尽管江紫云年纪比祈钟瑜小了一大截,但半步劫变的修为却连许多修炼了几百年的前辈高人都无法相比,所以听到她的鼓励,祈钟瑜非但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更加的感动,脸上也露出从未有过的爽朗笑容。
“这样就对了嘛,以后别再说似乎人品不太好之类的话了,自信一点,不要自欺欺人,把似乎两个字去掉。”江紫云欣慰的说道。
“……”祈钟瑜笑容僵在脸上,突然发现怎么都感动不起来了。
还有这种事!
陆清漓等人也无语的看着江紫云,本来还想顺着她的话头再安慰勉励祈钟瑜几句的,结果这丫头一开口就把天聊死,连她们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
“陆姑娘,闻人峰主,时辰到了,我这就领你们去阵心吧。”话题就此打住,祈钟瑜再也不想理会江紫云,果断的扭过头对陆清漓等人说道。
“有劳祈长史了。”众人随着祈钟瑜朝外走去。
“祈长史,这些笔记你拿回去吧,不然魏长老或者盟主大人问起来你也不好交待。”陆清漓一边走,一边拿出那些心得笔记还给祈钟瑜。
“不急不急,你们慢慢看着就是。”祈钟瑜摆摆手说道。
虽然这些心得笔记看起来不多,其实却全是仙盟会历代盟主精挑细选的精华所在,每一页每一句都玄奥无穷,需要细细感悟,三天时间又哪里能够。
“不用了,我们都已经记牢了,不明白的地方自行琢磨就好。”陆清漓坚持说道。
她当然猜得到祈钟瑜是怎么想的,不过祈钟瑜不知道的是,以六道明虚镜布下阵法结界可以禁锢时间,一天就相当于外界的十天甚至数十天。
也就是说,他们相当于用了至少三个月的时间来参悟这些心得笔记,就算无法完全参透,也足够将其中的每一个字都牢记于心。
当然,对某些人来说,连睡三个月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江大峰主一出静室,就长长的伸了个懒腰,神采奕奕跟出狱一样的精神抖擞。
“好吧,那我就先拿回去,你们什么时候想看就开口,我再去借就是了。”祈钟瑜虽然不知道六道明虚镜的秘密,但听陆清漓这么说,也就没有坚持,只是在收回心得笔记的时候补充了一句。
惯犯就是惯犯,明明就是偷,偏偏这个“借”字,却是说得如此的光明正大理直气状。陆清漓对这位长史大人睁着眼说瞎话的本事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院外,其他新晋地品仙门的人也已聚齐,寒暄了几句,一行人离开山谷。
山谷之外便是邪王域,邪王域的景致与邪灵域相似,也是青山起伏溪流潺潺,极目远眺,还能见到一条条瀑布从青葱的山间飞流而下,溅出的水雾凝结成淡淡雾气,如丝带般随着轻风微微的飘浮。
如果不是天地异气中充斥着更为浓郁的暴戾之气,同时也有大战之前的肃杀之意,众人几乎以为自己来到了传说中的缥缈仙境。
以陆清漓等人的修为,很容易就察觉到阵法特有的气机。这气机极为宏大,几乎将整个邪王域都笼罩其中,而越是深入邪王域腹地,阵法的气机就越是强烈。
毫无疑问,这就是祈钟瑜所说的镇邪大阵了。
全速御剑而行,黄昏时分,一行人来到阵心。
眼前阵法光纹飘摇流转,凝实得有如一个巨大的牢笼,隔着若虚若幻的结界屏障,看不清里面被禁锢的到底有哪些邪灵,却很容易感受到它们堪比半步劫变、甚至隐隐达到了劫变的强大威压。
阵法结界留有一道大门,数千名仙门中人正从四面八方朝着大门云集而来,魏明伦和几名老者商议着什么,听到陆清漓等人御剑而来的风啸之声,他们同时扭头望来。
“魏长老,陆姑娘和各大新晋地品仙门的人都到了。”祈钟瑜人还未到,就站在飞剑上躬身向魏明伦禀报道。
“清漓,前几日本该亲自去迎接你们的,不想阵心出了点变故,实在抽不开身,还望你们莫要……”魏明伦本是一脸疲色,见到陆清漓等人却是精神一振,拱手向她们致歉道。
“是他,就是他,没想到他也来了邪王域,师父你要为我们主持公道啊。”魏明伦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两名年轻人异口同声的惊呼道。
旁边一名老者身后,两个年轻人指着陆清漓的方向,神情又是悲愤又是耻辱,眼中几乎都能喷出火来。
陆清漓等人这才注意到,这两个年轻人,不正是在灵浮城被顾心钰暴扁一顿,末了还被他狠敲一记竹杠的无极仙宗弟子吗?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果然是佛缘深厚之人啊,这么快又跟贫僧见面了。难道,我还小看了两位施主的佛缘。”顾心钰宣了声佛号,惊喜的对两人说道。
这是什么意思,莫非他是说小看了二人的家底,还想再敲一次竹杠?
旁人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陆清漓等人却是若有所思,隐隐猜到他的佛门禅机,都是一头的黑线。
别人好歹也是天品仙门弟子,敲一次竹杠嫌不够,还得再敲一次,你真当别人是软柿子好捏啊。
“师父你看,这恶僧居然还不死心,当着您的面还想欺负我们。”那两名年轻人也听出一点顾心钰的言外之意,神情更是悲愤。
“好大的胆子,欺到我无极仙宗的头上也就罢了,当着老夫的面还敢如此张狂!”那名老者倒是听不懂顾心钰在说些什么,但是见他被自家两个弟子逮个正着,非但没有一点惊恐不安,反倒一脸的惊喜,摆明了就是没将自己看在眼里,还是禁不住勃然大怒。
“唐长老息怒,息怒!”魏明伦这才听出事情不太对劲,忙劝了老者两句,然后对陆清漓说道,“清漓,这位是无极仙宗大长老唐谦之唐仙师,莫非你这位师兄与唐仙师的高徒有什么误会?”
若是换作平时,他才懒得介绍对方的身份,反正无上道宗的实力在那里摆着,就算这老头是劫变之境的强者,惹上他们也讨不到半点好处。
但如今正是围剿邪灵的紧要关头,多一个劫变之境的强者,便能救下不知道多少年轻修士的性命,他却不想眼睁睁看着唐谦之自讨苦吃。
“误会,此人在灵浮城打伤我两名弟子,还抢走他们几十万灵石,这能是误会?”唐谦之哪知道魏明伦的一片苦心啊,但也隐隐听出他话里的维护之意,还以为他在替无上道宗担心,当即冷哼一声说道。
“切,明明就是你那两个弟子欺行霸市,想要强抢别人的灵草,我师兄看不过去才仗义出手,给他们个教训罢了。我们都不想说出来伤你无极仙宗的脸面,你们自己居然还好意思说出口!”江紫云轻蔑的说道。
其实顾心钰当初出手固然是行侠仗义,但更主要的原因还是看别人“佛缘深厚”,所以找个理由点化一下,顺便为佛祖化点香油钱。但江大小姐向来帮亲不帮理,怎么都不可能往自家师兄头上泼脏水的。
什么,还有这种事!唐谦之狐疑的扫了两名弟子一眼。
跟他说那么多废话干嘛?
两人赶到邪王域跟他汇合,只告诉他途中被一个穷凶极恶又卑鄙无耻的恶和尚欺负了一通,还被抢走数十万灵石,前因后果却是轻描淡写一语带过,他当时只顾着生气,也没有多问。这时听到江紫云的讥讽,才意识到事情或许没那么简单。
两名年轻弟子毕竟还年轻,没有磨炼出江闲云或者萧怀安那么厚的脸皮,听到江紫云的话脸色微微一红,目光也变得躲躲闪闪。
原来她说的是真的!自己怎么教出这种不争气的东西,身为天品仙门弟子,竟然为了几株灵草在外面丢人现眼。唐谦之又气又恨,真恨不得一巴掌把这两个弟子拍飞。
不过这显然不是教训自家门人的时候,虽说各大地品仙门的人还没到齐,但也来了不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若是承认弟子欺行霸市强夺灵草,他唐谦之的脸还要不要了,无极仙宗的脸还要不要了?
“一派胡言,我无极仙宗想要什么灵花灵草没有,怎么会做出这种欺凌弱小之事!”唐谦之本就护短,为了自己和仙门的脸面,更是坚决的护短,一拂衣袖不屑的说道。
“你若是不信的话,找人打听一下不就行了,当时可不止我们无上道宗的人在场,还有不少仙门中人也是亲眼所见。”见唐谦之说得义正言辞毫无愧色,江紫云还真以为这老头是被弟子蒙在鼓里,也就没再继续讥讽,撇了撇嘴说道。
“呵呵,好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你以为如此便能敷衍过去吗?我告诉你,你敷衍得了一时敷衍不了一世,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庙,今日既然让我唐谦之逮个正着,就必须给我无极仙宗一个交待!”唐谦之冷笑着说着。
他自知理亏,当然不可能去找人打听什么,不然事情越传越开,那不是自打自脸吗?
可惜先前没有多问几句,不知道两个弟子在外面做出这种有辱仙门门风的丑事,否则他提都不会在外人面前提起,但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为弟子出头,总不能轻易偃旗息鼓,否则就算瞎子都看得出来他是做贼心虚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硬着头皮向无上道宗要一个交待,也只有这样才能显得理直气壮,才能保住自己和无极仙宗的面子。
总之,为了面子,他是下定决心跟无上道宗杠上了。
“我说你到底讲不讲道理,明明就是你那两个不成器的弟子仗势欺人,我师兄出于义愤才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你去打听一下你还不肯,非要我们给你一个交待,凭什么?”见这老头如此的冥顽不灵,江紫云也不由有点生气了。
“凭什么,就凭我无极仙宗是天品仙门!”唐谦之傲然说道。
明白了,这下江紫云终于明白了。
说来说去,这老头就是仗着无极仙宗天品仙门的地位,根本没把他们无上道宗放在眼里。对他来说,两个弟子做过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无极仙宗的脸面。所以不管谁是谁非,无上道宗都一定要给他们一个交待。
当然,这只是唐谦之自己的想法,江紫云可不会这么想。
要不是碍着魏明伦的面子,想到接下来还要和各大仙门一起并肩剿灭邪灵,她才懒得跟这老头说这么多废话,见唐谦之如此霸道,她也懒得再理会那么多了,眉头一挑便要发飚。
“你想要什么交待?”陆清漓突然拉住江紫云的衣袖,问唐谦之道。
“清漓师姐,这老头倚老卖老仗势欺人,根本不讲道理,跟他说那么多废话干嘛?”江紫云委屈的问道。
江大小姐是什么人,那可是无上道宗出了名的混世小魔女,当初跟着陈朝风历练九洲,没事都要惹点事情出来的,也就是这次回了无上道宗,在陆清漓的强压之下才消停下来,变成了乖乖女。
好不容易今天遇到个蛮不讲理的,她正准备放飞一回自我呢,却被陆清漓阻止,心里难免觉得委屈。
“无上道宗不是以前的无上道宗了,不要动不动就和其他仙门动手,我们要以德服人,免得别人说我们小人得志目中无人。”陆清漓也聚气传音,语重心长的说道。
这倒也是,无上道宗如今单单劫变强者就有五个,收拾一个唐谦之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但也正因为收拾起来太过轻松,所以他们反而更不能随便欺负人了。
毕竟无上道宗不久之前还只是玄品仙门,而且还是不太入流的玄品仙门,和无极仙宗这种天品仙门相比就相当于后生晚辈。如今才只是刚刚晋升地品,就把一个前辈给揍了,在不明真相的人眼里看来,自然就是小人得志,对仙门的名声很是不利。
江紫云虽然跟着江闲云学了一身好吃懒做的坏毛病,但从小在无上道宗长大,这个道理还是懂的。稍稍一想,心中那点怨气就消散得一干二净。
“那你想要什么交待?”江紫云也耐着性子对唐谦之说道。
“那恶僧伤我弟子,讹其钱财,自该严惩!这样吧,让他自废修为,我便饶他一命,否则……”唐谦之想了想说道。
其实他现在也知道了是自己两个不成器的弟子不对在先,本不想对顾心钰惩罚如此之重,但是为了自己和无极仙宫的脸面,却也容不得他心慈手软。
什么,自废修为,那和当场自尽有什么差别,还用得着你来饶人一命?江紫云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火气,又腾腾腾的冒了出来。
围在四周看热闹的仙门中人也是大吃一惊,虽然灵浮城的事他们没有亲眼见到,但只看无极仙宗那两名年轻弟子眼中的羞惭之色,他们也知道江紫云没有说谎。
必定是这两人强取豪夺欺凌弱小,无上道宗这个小和尚看不下去,这才出手惩治给他们一个教训……事实上,就算没看到那两个年轻人躲躲闪闪的目光,他们也会有这样的猜测。
吃亏的可不止他们两个
那小和尚本就生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看着就招人喜欢,这时被人横加指责,甚至放言要他自废修为,却是不嗔不怒,神色从容一身的庄严宝相,活脱脱一个得道高僧,怎么可能无缘无缘无故欺负到一个天品仙门弟子的头上嘛?
他们都看得出来的事,就不信唐谦之这个当师父的看不出来。
如果是为了他自己和无极仙宗的面子,让顾心钰赔个礼道个歉,他们也能理解,毕竟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张脸,就算弟子做得再怎么不对,天品仙门的脸也不是说打就能打的。
可这老头一上来就理直气壮的要别人自废修为,未免也太过霸道,也太过无耻了一点。
“唉,无上道宗不过一个新晋地品仙门罢了,怎么这么大胆子,居然连天品仙门的人都敢打?”一名老者在心里暗骂无极仙宗无耻的同时,又不由同情的看了无上道宗众人一眼。
他虽然听江紫云提起过无上道宗,可是对这家晋升不久的地品仙门却是毫无印象。
“金长老,你没有听说过无上道宗?”旁边另一家仙门的长老惊讶的看着他。
“我这些年一直在闭关苦修,为冲击劫变做准备,若不是这次邪域异动,担心危及整个天外天,我恐怕都还不会出关。”老者解释道,随后又疑惑的问道,“这个无上道宗很了不得吗?”
“无上道宗的确非同小可,不是以前那些新晋地品仙门比得了的,听说仙门之中已经有了半步劫变的强者。”旁边的仙门长老解释道。
陆清漓等人晋升劫变不久,因为与这些老一辈地品仙门不熟的缘故,上次开宗大庆也没有邀请他们参加,再说他们那时正忙着召集人手前往邪王域,没时间关心无上道宗,所以还不知道无上道宗可不是有半步劫变那么简单,而是已经有了好几名劫变之境的强者。
“一家新晋地品仙门,竟能拥有半步劫变的强者!”金长老有点惊讶,但随即又摇头一声叹息,“这样的实力,对一个新晋地品仙门来说的确是很不错了,但又哪能与天品仙门相提并论,而且唐谦之可是劫变之境的修为,他们就算有半步劫变又能怎样?”
“这倒也是,半步劫变和劫变之间的差距有如云泥,就算无上道宗不止一个半步劫变,也很难保得住那个小和尚啊。”听他这么一说,众人也是暗暗叹息,望着顾心钰的目光中更是充满了同情。
听到他们的对话,尤其是看到他们眼中的同情之色,江紫云差点笑出声来:半步劫变?你们未免也太小看我们无上道宗了吧,唐老头若是识趣还好,若是不识趣,铁了心要找心钰师兄的晦气,要跟他们无上道宗为敌,一会儿几个劫变同时展露修为,都不知道会不会把他吓死。
“否则怎么样?”陆清漓也听到了众人的议论,却是不动声色,淡淡的问道。
像这种自以为是,为了所谓的面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仙门中人,她实在见得太多了,所以并不像江紫云那么生气。
她倒是想看看,这老头到底能霸道到什么程度。
“方宗主和明长老来了!”魏明伦突然高呼一声。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就见一群仙门中人御剑而来,为首两名老者大袖飘飘气度不凡,其中一人的身上还隐隐散发出七彩琉璃之光。
虽然这光芒并不强烈,却纯净无瑕,没有半点杂色。
劫变天君!众多仙门中人都露出震惊之色。
同为地品仙门门人,他们当然认得,这名老者便是云隐剑宗宗主方鸿远。
本以为云隐剑宗没落多年,年轻弟子一代不如一代,怕是再难恢复往日的辉煌,甚至哪一天跌落玄品仙门都不足为奇,没想到方鸿远竟然晋升劫变,又与他们这些地品仙门拉开了差距。
魏明伦同样有点吃惊,不过邪王域本就天地灵气充沛,其中还蕴含着天地异气,天材地宝也是层出不穷,以方鸿远半步劫变的修为,再加上每日与邪灵拼死撕杀,感悟契机晋升劫变也正常。
所以除了惊讶,他更多的还是欣喜。
多一个劫变天君,接下来围剿邪灵便又多出几分把握。更重要的是,方鸿远等人一来,他们也该动手了,唐谦之当然没有时间再找无上道宗的麻烦——准确的说,是没有时间找虐了。
虽然唐谦之只说了“否则”二字,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想想也知道不会有什么好话,他可不想看这老头口出狂言,然后被无上道宗活活虐死。
和魏明伦的欣喜截然相反,看到方鸿远等人飞掠而来的身影,唐谦之却是一脸郁闷,怎么都高兴不起来的。
他也知道,方鸿远等人一到,这场大战便要拉开帷幕,他又哪能再找顾心钰的麻烦。
毕竟这是关系到天外天生死存亡的关键之战,他若是连这点轻重缓急都分不清楚,不但自己,连无极仙宗都要遭人诟病,甚至会受到仙盟会的斥责。
而一旦仙盟会插手此事,自己那两个不成器的弟子做过些什么自然也就隐瞒不下去了,到时候里子面子都得丢得干干净净。
说不定,无极仙宗还会因此遭到仙盟会的严惩,到那时,自己岂不就成了仙门的千古罪人。
越想越是郁闷,唐谦之望向方鸿远的目光中都满是怨气。
“宗主大人,就是他们,就是他们将老夫和弟子打成重伤,你一定要为老夫作主啊……啊……”就在唐谦之一脸哀怨望向方鸿远等人的同时,方鸿远侧后方,一个瘦巴巴的老头也哀怨的望着陆清漓等人,发出一声鬼哭狼嚎。
因为太过悲愤的缘故,竟是余音回荡久久不不绝。
原来吃亏的不止是自己那两个不成器的弟子,云隐剑宗的人也一样吃了闷亏。唐谦之隐隐看出欧亚夫还没有完全消褪下来的黑眼眶,和有点发歪的鼻子,顿时大喜过望。
换作以往,他也不会太把云隐剑宗这个已经没落多年的仙门当回事,但现在可不同了,随着方鸿远晋升劫变,云隐剑宗又有了几分中兴之兆,连仙盟会都要给他们几分面子。
这老头是在借题发挥
无上道宗这帮无法无天的家伙,居然把别人三长老揍成这样,这事还能善了吗?到时候自己和方鸿远一同向他们发难,连魏明伦都无话可说。
“祖父大人,就是他们伤我要害,害得我明家绝后,您老人家一定要帮我讨回公道啊。”欧亚夫话声未落,一名年轻人又带着哭腔大喊一声。
这不是傲剑仙门的明高和明长老吗,旁边这个顶着半只猪头的年轻人就是他孙子?
无上道宗好狠的手段啊,他们就不知道明家五代单传,只有这么一个独苗吗,居然打伤别人要害,害得明家绝后,这简直就是摆明了找死啊。
认出那半个猪头是谁,唐谦之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别看明高和修为有限,卡在半步劫变足足两百年都没有半点精进,但明家祖上可是强者辈出,当初成立傲剑仙门的三位老祖,便有一位是明家先祖。
另外两位老祖终生未娶,也就没有后代传人,唯有明家虽然人丁单薄,却是香火未断。因为三位开宗祖师只有他们一家有后,所以明家在傲剑仙门的地位也就极为超然。
无上道宗居然把别人的宝贝孙子伤得绝后,这不止是与明家结下了死仇,更是与整个傲剑仙门结下了死仇啊。
明高和狠狠瞪了宝贝孙子一眼,最初检查完宝贝孙子的伤势,他也气得当场暴走,不过后来在云隐剑宗几名长老的劝说下冷静下来,又细细检查了一番,才发现他的伤势其实没那么严重,只不过下手之人的手法极为巧妙阴毒,所以他最初才看走了眼。
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宝贝孙子说什么绝后绝后的,他也不怕遭人耻笑?
更糟糕的是,他这伤势养一养便能痊愈,传宗接代也全无问题,到时候成亲生子,别人又听他亲口说过绝后,该如何作想?
你不介意头顶绿油油的一片,隔壁老王可能也不介意背黑锅,可是我们明家还要脸的啊。
“不得胡说,你的伤势没那么严重。”明高和狠狠的训斥道。
“还不严重,他们都把我揍成这样了,祖父大人你还说没那么严重,难道非要他们把孙儿活活揍死你才高兴?”明玉郎本就一肚子的委屈,听到祖父这么说更是悲从心起,指着自己那半只猪头忿忿不平的说道。
项鼎天不愧是古剑仙门门主,别看实力比不上常震雄,下手却是比常震雄更加的阴狠,这都三天了,他脸上的淤青却只消了一半,碰一碰就钻心的疼。
“我是说你其他的伤势没那么严重,不至于绝后!”明高和看着他那一脸的姹紫嫣红,心头也是一阵刺痛,耐着性子解释道。
“你又不是仙医,万一看走眼了,伤势就那么严重呢?”明玉郎不服气的说道。
他希望祖父大人帮自己报仇雪恨,当然要把伤势说得越严重越好,至于绿不绿什么的,他自小在蜜罐里长大,连每次外出游历都有祖父大人这个半步劫变亲自陪着,根本不懂男女之事,所以也就全不在意了,甚至想都没有想过。
“住嘴,我说没有就没有!”见宝贝孙子越说越是来劲,自己则是越描越黑,怎么听都跟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明高和气得真想一巴掌把他拍死。
“明贤侄不必着急,就算你的伤势没那么严重,无上道宗如此胆大妄为也是不对,今日我们必会帮你主持公道!”唐谦之强忍大笑出声的冲动,一脸肃然的对明玉郎说道。
什么叫“就算”伤势没那么严重,这话听着怎么就那么让人犯堵呢?听到他的话,明高和的脸色更是变得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唐长老,你恐怕误会了,玉郎的伤势真没有那么严重,老夫也是关心则乱,所以最初才看走了眼,误以为……”都是天品仙门长老,明高和当然也认得唐谦之,于是解释着说道。
“明长老不必多说,我明白,明白。”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唐谦之就露出一个你懂我懂我们大家都懂的眼神,体谅的说道。
你明白,你明白个屁啊你明白!明高和哪会不知道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气得额头青筋一阵突突乱跳。
很明显,唐谦之这是认定明玉郎伤及要害,无法再为明家传宗接代,而自己碍于面子才将伤势说轻一点,所以好心的配合一下。
可是谁要他好心配合了,他这么一说,再加上那个你懂我懂我们大家都懂的眼神,傻子都知道是欲盖弥彰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这一刻,明高和仿佛看到天现异相,明家祖宅祖坟一道道绿光冲天而起。
“多谢唐长老帮晚辈主持公道,晚辈感激不尽!”明玉郎却是大喜过望,冲着唐谦之深鞠一躬。
他其实也知道自家祖父没比欧亚夫强出多少,连欧亚夫都被人揍成那样,祖父对上无上道宗怕也好不到哪儿去。
所以他这一通哭诉,主要还是想在方鸿远面前卖个惨,让方鸿远帮他出头的——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来帮云隐剑宗助威的,自己都惨成这样了,他能不为自己作主吗?
不过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方鸿远都还没有开口呢,唐谦之就跳了出来,如今有唐谦之和方鸿远这两个劫变之境的强者帮自己撑腰,他倒要看看无上道宗这帮人是怎么死的!
“明贤侄不必多礼,无上道宗曾经打伤过老夫两名弟子,还讹走他们数十万灵石,老夫本想以大局为重,等到剿灭邪灵之后再跟他们算账,却没想到他们还将你和云隐剑宗长老伤成这样。
才刚刚晋升地品,他们就如此嚣张狂妄,今日若是不给他们一个教训,他们怕是不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更不知道还有多少仙门中人要遭他们毒手,老夫这也是替天行道,还天外天一个朗朗乾坤!”唐谦之摆出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说道。
虽然都知道这老头是在借题发挥,但听到他的话,四周仙门中人的脸色还是蓦然一变,望向无上道宗众人的目光也更加的同情,哦不对,这次不止是同情,而是怜悯了。
是她!
“这个无上道宗也太能惹事了吧,才刚刚晋升地品,居然就得罪了两家地品仙门和云隐剑宗!”一名老者拍着额头,神情很是无语。
“是啊,别说一个新晋地品仙门,就算青岚仙门和圣元仙宗那样的地品仙门,也不敢随随便便招惹得天品仙门的头上,他们居然一得罪就是两家。”另一名老者附和道。
“其实也怨不得无上道宗,无极仙宗那两名后辈做过些什么,怕是唐谦之自己都心知肚明,挨打也是活该。
云隐剑宗前几日派欧亚夫前往邪灵域所为何事,你们大概也略有耳闻,据我听到的风声,他其实是威逼不成进而动手,才被人伤成这样。
说到底,无上道宗只是被迫还击罢了,难道这也有错?”还有一名仙门中人帮忙无上道宗鸣起了不平。
闻听此言,其他仙门中人脸上都露出几分义愤之色。
云隐剑宗派欧亚夫前往邪灵域说服各大新晋地品仙门为其所用,他们其实都听到一点风声,只是想到云隐剑宗地位超然,这次镇守最为凶险的一处阵眼,也的确死伤惨重,这才没有计较罢了。
而欧亚夫从小到老纨绔了一辈子,什么德性他们也是最清楚不过。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必定是这老头坏毛病又犯了,在别人面前摆天下第一仙门的派头,提出了什么无礼的要求。别人不答应他就动武,结果一脚踢上铁板,没占到任何便宜不说,还反被别人暴扁了一顿。
若非如此,无上道宗一个新晋地品仙门,好端端的得罪云隐剑宗做什么?
不过义愤归义愤,就他们这些地品仙门,谁有勇气帮无上道宗出头,谁又有那个实力帮无上道宗出头?
“话是这么说,可事情闹到这一步,是非对错还重要吗?一下子得罪了两家天品仙门和云隐剑宗,怕是连魏长老都无法替他们主持公道吧。”一名老者无奈的说道。
“是啊,魏长老当上仙盟会长老也不过是这两年的事,甚至修为都是前段日子才晋升劫变,若不是有仙盟会盟主看重,人望还未必强得过唐谦之和方鸿远呢,他想力保无上道宗,难,难啊!”其他人也同时叹了口气。
听到他们的议论,魏明伦摇头苦笑。
他也没有想到无上道宗这么能惹事,居然一下子又得罪了傲剑仙门和无极仙宗两大地品仙门,买二赠一还外加一个云隐剑宗。
不过要说到无上道宗需要他来力保,那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了。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是,这帮老头明明就不占理,还非要不依不饶的,到时候惹恼了无上道宗,会被那群劫变和半步劫变虐成什么样子。
就在魏明伦和一众仙门中人要么为无上道宗担心,要么为傲剑仙门和无极仙宗、云隐剑宗暗暗担心的时候,又有两道年轻的身影脚踏长剑飞身而至。
“南宫公子,你怎么也来了?”魏明伦惊讶的对其中一名年轻人说道。
陆清漓和楚清寒等人也是一脸惊讶,难怪古人都说不是冤家不聚头,还真没有说错。这个年轻人,不正是被应天辰和陆清漓先后几巴掌连连扇飞的南宫宇瞻吗?
多日为见,他那张本来还算有几分英俊的脸变得更加阴沉,而且眉宇之间怨气不散,好像全天下人都欠他钱不还似的。
很明显,过去了这么久,他依旧没能从那几巴掌的阴影中走出来。
“奉家祖之命,来邪王域为各大地品仙门助阵。”南宫宇瞻木然的说道,眼中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神采。
陆清漓等人没有看错,接连两次受辱,尤其陆清漓那两记耳光,更是他生平未有之奇耻大辱,虽然不断的勉励自己,想要化悲愤为力量,但南宫宇瞻却始终无法振作精神。
最初想起被陆清漓一耳光接一耳光接连扇飞的情景,他还满腔悲愤,到后来就渐渐的麻木,整个人都变得有如行尸走肉。
“对了,这位是我师兄轩辕秀竹,他家师门就在邪域,对邪灵也更为了解,应该可以帮上大忙。轩辕师兄,这位是仙盟会长老魏明伦魏仙师。”随即,南宫语瞻又有气无力的对魏明伦和身边的年轻人说道。
什么,这个年轻人是邪域仙门的弟子!看着南宫宇瞻身边那名身形修长神态高傲的年轻人,在场仙门中人都惊讶得无以复加,同时也肃然起敬。
他们早就听说过邪域仙门的存在,更知道那些仙门的实力之强远远超过天品仙门,几家联手便可与仙盟会抗衡。
不过邪域仙门太过神秘,又极少有弟子在天外天走动,所以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邪域仙门的人。
也是直到这时,他们才想起了南宫宇瞻的身份。
据说凌霄仙宗那个不世出的强者南宫知云有一个曾孙,被誉为天外天数千年一出的修炼奇才,自小就在邪域修炼,年不满三十便晋升劫变,令各大天品仙门都羡慕不已。
看样子,说的就是这个南宫宇瞻了吧。
“轩辕公子仗义援手,我仙盟会感激不敬。”听说了轩辕秀竹的身份,连魏明伦都不敢轻慢,连忙拱手说道。
“魏长老不必多礼,我这次是外出历练,还急着回师门复命,人差不多到齐了我们就动手吧。”轩辕秀竹摆了摆手说道。
神情动作都是轻描淡写,显然没怎么把这些邪灵放在眼里,不过看到他的举动,场中这些仙门中人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因为就在他说话的时候,身上自然而然的释放出劫变强者才有的气势威压,但偏偏看不到半点仙元之力流转的七彩琉璃之光。
返璞归真,他竟然能将一身仙元之力收放自如,做到返璞归真的地步!
尽管这个轩辕秀竹年龄不大,修为也未必就强过唐谦之和方鸿远,但能将仙元之力控制到这种地步,说明他无论修炼心法还是剑技术法,都绝对胜过两人,真实战力比起他们也只强不弱。
以他的年龄,的确有骄傲的资格!
“也好,那我们就动手吧。”魏明伦如释重负的说道。
他是真不想眼睁睁看着唐谦之等人找虐,如今轩辕秀竹这个邪域仙门弟子开口催促,想必他们怎么都该偃旗息鼓。再恨无上道宗,也只能等到这场大战之后再来动手了。
反正那时邪王域所有邪灵都被剿灭干净,就算他们真被活活虐死,他也懒得多管了。
唐谦之和明高和等人面面相觑,想要再说点什么,可是看到轩辕秀竹那不耐烦的样子,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魏明伦没有猜错,他们还真不想惹轩辕秀竹不快。
据他们所知,邪域仙门对弟子看管极严,没有一定的实力和身份,根本没有资格外出历练。他们这些天品仙门的战场在邪魔域,而邪域仙门也是立足于邪魔域,所以很多地方都有求于对方。
若是今天惹得轩辕秀竹不痛快了,到时候给他们暗中使点绊子,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轩辕公子、南宫公子,请随我来,这阵心前几日出了点异状,虽然我们已经重新加固过,却不知道有没有什么隐患,还请两位帮忙看看。若是没什么问题,我们就马上动手。”见唐谦之等人不再开口,魏明伦领着轩辕秀竹和南宫宇瞻朝那道结界大门走去。
尽管地品仙门的人还没有到齐,却也到了大半,如今有轩辕秀竹和南宫宇瞻帮忙,他也就不必再等下去了,反正他们到了也一样可以进入结界。
“走吧。”轩辕秀竹欣然而往,南宫宇瞻却是没有动身,而是一动不动,双目直盯盯的看着陆清漓。
虽然早就知道,来了邪王域一定会遇上陆清漓,他也做好了坦然面对的心理准备。但是真到了碰面的一刻,他才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克制内心的悲愤和耻辱之感。
他的眼中,也再次燃烧起仇恨的火焰。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的话,此时的陆清漓一定会被他的目光焚成灰烬。
“怎么了,宇瞻?”见南宫宇瞻没有动身,轩辕秀竹疑惑的问道。
南宫宇瞻没有回答,只是咬牙切齿的看着陆清漓,两只手不由自主的握紧,松开,再握紧,再松开,指节碰撞发出喀喀的脆响。
“是她!”轩辕秀竹这才注意到南宫宇瞻眼中燃烧的仇恨之火,脸色蓦的一沉。
这也太能惹事了
先后被人两次几巴掌拍飞,对任何修真之人来说都是莫大的耻辱,南宫宇瞻自然不好意思在外人面前提起,所以就连他家曾祖都不知道他近来为何意志消沉,只以为是修为到了瓶颈,迟迟难有突破,心中有了魔障。
修为到达他这个境界,这是很常见的事,也是每一名劫变天君的必经之路,唯有自己打破心结,方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所以他家曾祖只是劝解了几句,也没怎么在意。
但轩辕秀竹与南宫宇瞻自小一起长大,好得就像穿一条裤子似的,对这件事却是一清二楚。这时看到南宫宇瞻那满是仇恨,又满是耻辱的眼神,很容易就猜到,眼前这个明眸皓齿、笑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女,就是害得南宫宇瞻心魔难解的罪魁祸首!
南宫宇瞻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眼中的恨意和耻辱之意又浓了几分。
“好,好!原来你就是陆清漓,今日我倒是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能耐!”轩辕秀竹猛的握住剑柄,厉声对陆清漓喝道。
“你要替他出头?”陆清漓眉头微微一挑。
轩辕秀竹的实力明显比方鸿远和唐谦之强出一截,就算她的修为只差一步便能到达劫变后期,与这样的强者交手也不能有太多保留,一不小心就可能将其重伤,甚至可能伤他性命。
如今大战在即,再说她和轩辕秀竹本人并无任何恩怨,实在不想就这样毁掉一名如此年轻的劫变强者。
“修士过招,胜负本是常事,若是实力相当,出手不慎伤人性命也不足为奇,可你明明技高一筹,却非要辱人尊严,分明就是有意坏人道心毁人道途,今日我便要为那些被你所害的无辜修士讨回公道!”轩辕秀竹愤怒的说道。
什么,辱人尊严,坏人道心毁人道途,莫非他说的是就南宫宇瞻!
众人先前就注意到南宫宇瞻神情不太对劲:作为凌霄仙宗数千年一出的修炼奇才,他本该朝气蓬勃意气风发才对,可是在南宫宇瞻的身上,他们却看不到半点意气风发,甚至连正常人的精气神都没有,哀怨得跟个被人始乱终弃的深闺怨妇似的。
碍于南宫宇瞻的身份和实力,众人也不敢询问,只是心里暗暗好奇。
现在见轩辕秀竹一脸怒容的对着陆清漓放声喝斥,再看看南宫宇瞻眼中的恨意和耻辱,他们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南宫宇瞻是因为败于陆清漓之手,还惨遭羞辱,进而滋生心魔,这才变得如此无精打采。
“不错,身为仙门同道,交手切磋胜负常事,误伤人命都可以理解,但存心辱人自尊坏人道心,就未免太过歹毒了一点。
今日就算轩辕公子不出手,我们也要替那些惨遭其害的仙门同道讨一个公道,还天外天一个朗朗乾坤!”唐谦之不失时机的高声附和道。
生怕惹得轩辕秀竹不快,他都准备先放无上道宗一马了,没想到无上道宗这些门人胆子这么大,欺负天品仙门弟子也就罢了,连邪域仙门的人都敢下手,而且听这意思,下手还更狠,更毒。
“唐长老言之有理,无上道宗打伤敝宗门人,我本来还想息事宁人,让他们当众赔个礼道个歉就是了,没想到他们这么张狂,居然做出坏人道心毁人道途这种恶行。
如此一来,我倒是不能对他们心慈手软了,否则一再纵容,他们只会变本加厉,怕是有一天,天外天又会出现第二个元启仙门,不知道多少仙门同道会惨遭毒手。”一直没有开口的方鸿远也沉声说道。
他这话一半真一半假,前面的息事宁人就是真的。
别看他已经晋升劫变,可是云隐剑宗青黄不接的情形却没有改变,他很清楚,自己的岁数已经不小了,就算晋升劫变,也不过再延续数百年的寿元,保仙门数百年安宁。
一旦自己逝去,云隐剑宗必定一蹶不振,所以在听说那几个黑心老头的实力之后,他对无上道宗也是顾忌重重。
按照他的本意,只要能让无上道宗当众道个歉,为自家仙门找回颜面,同时安抚一下欧亚夫就行了,没必要非跟无上道宗这个深浅难测的仙门结下死仇。
但这时见无上道宗不但得罪了云隐剑宗和傲剑仙门,还得罪了无极仙宗,更得罪了邪域仙门,他的想法就全变了。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一下子招惹这么多强敌,无上道宗就算实力再强,都别想讨得到任何便宜。在几大仙门的联手打压之下,也注定永无翻身之日。
这时找无上道宗报仇,不但可以重振云隐剑宗的声威,还能交好另外几大仙门,尤其是交好邪域仙门,这可是别人盼都盼不来的好事啊!
打着这样的如意算盘,方鸿远也手握长剑上前一步。
见轩辕秀竹和方鸿远都准备出手了,唐谦之当然也不会例外。
见状,欧亚夫和明高和都激动得满脸通红,也手握剑柄跃跃欲试,不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站出来。
别人三个全是劫变之境的强者,他们两个半步劫变跑上去干嘛。帮忙吗,那分明就是对三名劫变天君的羞辱。
再说他们也帮不了忙啊,欧亚夫三天前才被别人揍成猪头,到现在伤还没好全呢,明高和虽然没跟无上道宗的人交过手,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厉害,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是怎么挨揍的吗——实在没见过的话看看欧亚夫不就行了。
大战将至,气氛本就压抑,这时三位劫变天君剑拔弩张,四周的空气更是仿佛凝结起来,压抑得让一众仙门中人都难以呼吸。
原来这个无上道宗比预想的还能惹事,得罪的不是两家天品仙门,而是三家,顺带着还得罪了一家邪域仙门。
完了,这下无上道宗是彻底完了!
众人胆战心惊,开始暗暗为无上道宗默哀。
完了,完了,天品仙门跑来找虐也就罢了,居然连邪域仙门的人也争着抢着跑来找虐,这下自己是真的怎么都拦不住了。魏明伦拍着额头,也在暗暗默哀,不过不是为无上道宗,而是为那几大天品仙门和邪域仙门。
我怕啊,怕一不小心打死你们
“你们确定要动手?”看这架势,陆清漓也知道这一战已经无法避免,有点无奈的问道。
“怎么,害怕了,想求饶?可惜,我已经给过你们机会,你们自己不要,现在后悔已经晚了!”唐谦之冷笑着说道。
“是啊,我是害怕,怕万一不小心打死你们,不好向仙盟会交待。”陆清漓说道。
啥,她在说啥?几大天品仙门和云隐剑宗联手发难,另外还要加上一个邪域仙门,她不担心自己怎么死的也就罢了,居然还担心把别人打死不好向仙盟会交待?
四周所有仙门中人都是一脸愕然,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就凭她,区区一个无上道宗,还担心把我们打死,哈哈哈哈……”轩辕秀竹等人也被陆清漓的话惊呆了,就好像听到世上最好笑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
“轩辕公子不必跟她废话,动手吧。”唐谦之说道。
“好,好!那就让我看看,她到底有多强的实力,敢在我轩辕秀竹面前如此口出狂言!”轩辕秀竹止住笑声,飞身拔剑朝着陆清漓攻去。
唐谦之同时动身,拔剑攻向顾心钰。
“亚夫,上次打伤你们的人是谁?”方鸿远没急着动手,先问欧亚夫道。
“没在,听那几人的话中之意,他们并非无上道宗门人,只是帮无上道宗出头。”欧亚夫答道。
“既然如此,那就拿无上道宗帮你报仇吧。”方鸿远也没在意,直接飞身朝梁莫闻冲去。
既然那帮黑心老头是帮无上道宗出头,这笔帐当然就该算在无上道宗的头上。从穿着上来看,此人便是无上道宗宗主,不找他找谁?
身在半空,轩辕秀竹三人同时展开剑势,身上仙元之力如江海奔腾,散发出耀眼的七彩琉璃之光。
本身就是劫变之境的实力,又是三人联手,收拾区区一个新晋地品仙门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他们的脸上,都洋溢着强大的自信,气势威压也变得更强了几分。
“小心!”尽管不想得罪天品仙门,更不想得罪邪域仙门,但今日之事摆明了就是这几家天品仙门有错在先,见到他们如此不讲道理,联手欺负无上道宗,好些仙门中人还是忍不住惊呼出声。
“陆姑娘你什么都不必担心,今日之事怨不得无上道宗,你们只管放手施为,出了事我自会向盟主大人解释。”就在这时,他们又听见魏明伦高声说道,说完还补充了一句,“当然,各大仙门齐聚邪王域,都是为了天下安危,所以能不打死还是尽量不要打死为好。”
魏明伦虽然觉得唐谦之和方鸿远、轩辕秀竹几个是在找虐,但怎么说别人也是劫变之境的强者,他还是担心陆清漓等人因为顾虑太多放不开手脚出现意外,所以给他们吃了颗定心丸。
至于事后仙盟会会如何处置,他当然是一点都不担心的。盟主大人被陆清漓一记竹杠敲成那样都没有生气,甚至他还见到盟主大人私底下扶须长笑,一副如释重负好像完成了什么重任的模样。
尽管不知道原因,但魏明伦还是敢肯定,只要陆清漓不要把唐谦之等人的狗脑子打出来,就绝不会有任何麻烦。
魏明伦最清楚无上道宗的实力,说这句话只是想安陆清漓等人的心,所以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却根本没有想过,这话落到旁人的耳中会引起怎样的惊滔骇浪。
什么叫能不打死尽量不要打死,难道在魏明伦看来,这个无上道宗竟然具备打死三个劫变天君的实力……耳朵坏掉了,一定是耳朵坏掉了!所有仙门中人都难以置信的望向魏明伦,整齐划一的掏起了耳朵。
而这话落到唐谦之等人的耳中,感受又有点不同了。
魏明伦出身天品仙门,以前与这些地品仙门全无交集,所以也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性情,但唐谦之等人却是再清楚不过。
尽管出身不凡,但魏明伦身上却没有半点骄横之气,性情老练谨慎,不该说的话,他绝对不会多说半句。
难道,无上道宗真有那么强的实力,连他们三个劫变天君都不是其对手?唐谦之和方鸿远的心里,突然涌起几分不安的预感,同时也涌起几分悔意:或许,不该这么急着出手的,应该先让轩辕秀竹上去试试他们的实力再说。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若是现在收手,岂不是惹人笑话,丢尽自家仙门的脸面吗?
不安归不安,后悔归后悔,两人还是只能硬着头皮一剑劈出。
轩辕秀竹对魏明伦毫无了解,听到他这句话虽然也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也没觉得后悔,依旧一脸自负的右手挥剑,左手打出术决。
不过很快,他也跟着后悔了。
“其实,我并不是成心羞辱南宫宇瞻,只是因为他实力太强,我无法保留实力,又不想伤他性命,所以出手才失了分寸。”陆清漓无奈的说道,同时一掌拍了出去。
“照你的说法,错不在你,而是错在我南宫师弟实力太强了,笑话,真是天大的笑……”听到陆清漓的话,轩辕秀竹更是怒不可遏。
别人实力强有错,就活该挨你耳光,这是哪门子的道理?欺负了人还如此的理直气状,简直就是强辞夺理!
“啪!”轩辕秀竹那个笑话的“话”字还没有说出口,就听见一声脆响,紧接着一颗颗灿烂的金星也飞快的闪现于眼前。
巨大的力量排山倒海般冲击在他的脸上,劫变天君强大的护体仙元瞬间破碎,轩辕秀竹身体一横飞了出去。
“轰,轰!”几乎与此同时,旁边传来两声闷响,唐谦之和方鸿远也重重的飞了出去。
四周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本以为三大劫变天君出手,无上道宗这些人就算不死也免不了身受重伤,能够保住修为道基都是老天保佑了。
谁知道才一交手,轩辕秀竹就被陆清漓一记响亮的耳光扇飞,唐谦之和方鸿远则分别被那个小和尚和梁莫闻一拳一剑砸飞(劈飞)。
因为速度太快的缘故,都没人看出轩辕秀竹正在施展的到底是什么术法,只隐隐看出唐谦之和方鸿远所用的分别是天品剑技剑破九天,和天品术法道定乾坤。
堂堂天品剑技,天品术法,再加上两人劫变之境的修为,在梁莫闻和那个小和尚的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一个新晋地品仙门,实力怎么可能强大到如此地步?
你竟敢打我!
还好自家仙门没有得罪过无上道宗,否则会是什么下场,是毁宗灭门、还是毁宗灭门,还是毁宗灭门呢?
众人又是惊骇,又是庆幸,胡思乱想着,脑海中都是一片混乱。
果然是这样的结果,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所有人里,大概也只有魏明伦还保持着清醒,望着轩辕秀竹几人高高飞起的身影摇头苦笑。
“砰!”足足飞出十几丈外,三人才重重的砸落在地。
地面一片尘埃飞扬,过了好一阵,微风拂来吹散尘埃,再次现出三人披头散发狼狈不堪的身影。
“你,你敢打我,你竟敢打我!”轩辕秀竹第一个跳起来,双目愤火的对陆清漓吼道,神情与南宫宇瞻惊人的相似。
其实挨打还是次要的,关键是:被扇飞了,他堂堂邪域仙门传人,竟然也被人一记耳光扇飞了。
记得当初听南宫宇瞻说起此事的时候,他还觉得这个师弟未免太过矫情了一点,心性未免也太差了一点,不就是技不如人被人一耳光扇飞吗,多大点事啊?
知耻而后勇没听说过吗,这次吃了亏,回去好好修炼,以后十倍百倍找回来不就行了,用得着成天无精打采有气无力跟个死人似的?
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错怪南宫宇瞻了。感觉到脸上那火辣辣的痛楚,感觉到五条正在飞快肿起来的指印,再看看四周那一双双震惊的眼睛,他又是气愤又是耻辱,真恨不得一头撞死算了。
他这才被陆清漓一记耳光扇飞,别人南宫宇瞻呢,可是被扇飞了四次,挨了四记耳光,却只是心如死灰,而没有一头撞死,也没有上吊服毒或者跳崖,心性已经非常不错了好吗?
“不可能,不可能!”不远处,唐谦之和方鸿远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爬起来,也是一脸的惊骇。
方鸿远还好点,一动手他才发现,原来梁莫闻也是劫变之境的强者,而且一手剑技虽然不是他所熟知的天品剑技,其玄奥精妙却不下于任何天品剑技,所以吃点亏勉强也能接受。
可唐谦之就不一样了,他虽然打着替弟子讨回公道的名头对顾心钰动手,却不认为无上道宗那几个老头会眼睁睁看着后辈死在他的手里,所以动手的时候,他的注意力其实是放在闻人出尘和萧怀安、江闲云几人的身上。
岁数越大修为越高,这也算是修真界的铁律了,他要提防当然也是提防这几个老头。可让他意外的事,自己都开始展开剑势了,那几个老头却是纹丝不动。
莫非,他们是怕了自己的实力,连门下弟子的死活都顾不上了?
这一下,唐谦之就有点犹豫了,毕竟是劫变之境的强者,又这么大岁数了,动手击杀一个才二十来岁的仙门晚辈,传出去不是惹人笑话吗?
再说了,这事本来就是自家弟子有错在先,万一日后被有心之人四处宣扬,自己这一世清名
岂不是就要毁于一旦?
要不就饶他一命,毁去修为了事,既不失身份,也免得日后遭人诟病。那一刻,唐谦之脑子飞快的转动,最后如此想到。
事实证明,他想得太多了。
就在他犹豫不绝的时候,顾心钰身上金光一闪。唐谦之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就看见一只拳头出现在眼前,放大,不断的放大,飞快的放大。
只是刹那之间,他身外的护体仙元就轰然破碎,被一股强横的力量轰飞了出去。
似乎,是紫府巅峰。也是直到这时,他才看出顾心钰的实力。
不对啊,两个弟子不是说他修为只有紫府初期吗,怎么变成了紫府巅峰,难道他上次出手压制了实力?
这倒是有可能,自己那两个弟子空有修为,却没什么实战经验,别人以紫府初期的修为就能揍得他们满地找牙,全力以赴不得把他们活活打死啊?
可是看这小和尚年纪轻轻,估计最多也就二十岁出头吧,怎么就修炼到了紫府巅峰?
更重要的是,紫府巅峰怎么可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连他一身护体仙元都挡不住他一拳?
因为他是佛门弟子,修习的佛法与仙门道法截然不同吗,可修真界传承这么多年,佛门道家向来不分仲伯,什么时候听说佛法强大到这种地步了。
佛法真要有这么强的话,修真界怕是有一大半仙门早就集体剃光头了,谁还修炼什么仙法道术啊?
唐谦之脑海里生出一个又一个疑问,思绪比四周的仙门中人还要混乱。
“陆清漓,你竟敢如此羞辱于我,今日我轩辕秀竹与你不死不休!”这时,轩辕秀竹再次举起长剑,朝着陆清漓怒声狂吼。
“不是我想要羞辱你,是你的实力更强,我也没有办法,抱歉了。”陆清漓摊了摊手说道。
上次扇飞南宫宇瞻,虽然对他打击不小,但毕竟没有太多外人在场,所以南宫宇瞻多少还能保住点面子。但今天就不一样了,随着其他地品仙门陆续赶到,四周已经聚集了数千名仙门中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人一耳光扇飞,这该是何等的羞耻?
所以对轩辕秀竹,她是真的有点同情。
“你还敢强词夺理!”轩辕秀竹闻言当然更是气愤。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你刚才所用的术法,应该是八荒道天吧?”陆清漓也没跟他争辩,只是淡淡的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轩辕秀竹惊呼出声,一脸的愤然也被震惊所取代。
陆清漓说得没错,他所用的术法,的确名为八荒道天。
这是他家仙门祖师在邪魔域深处,也就是邪灵源头附近发现的一门上古仙法,虽然只是残篇,却也不知道比天外天流传的那几门所谓天品术法强出多少。
而这门术法,也被他家仙门视为镇门之宝,只有资质最为出众、修炼也最为刻苦的弟子,或者开宗祖师的嫡系后人才有资格修炼。
因为邪域仙门极少有人外出历练的缘故,天外天这些仙门、哪怕天品仙门,都不该有人认得这门术法才对,陆清漓竟然一口道破天机!
果然没有看错,真是独孤陌雨的独门绝学,八荒道天!也难怪轩辕秀竹能将一身仙元收放自如,几近返璞归真。
至少另外一边脸还没被打
陆清漓不由又想起独孤孤雨那清逸之中带着几分洒脱不羁的身影,心头惘然若失。
“既然你修习八荒道天,就该知道这门术法的威力,你自己想想,如果我不想伤你性命,又不想伤在你术法之下,要如何出手才能做到?”陆清漓收起思绪,没有回答轩辕秀竹的问题,而是认真的问道。
轩辕秀竹神情一怔,沉默下来。
虽说陆清漓那一耳光来得极为突然,简直令人防不胜防,但电光石火之间,他还是看出她劫变中期的修为。
恰好,他也是劫变中期,因为修习八荒天道的原因,实力还远远胜过寻常劫变中期。
两人实力相当,陆清漓如果不想拼个你死我活,又不想伤在他的术法之下,就必须找到他这门术法的破绽。
偏偏这门术法攻防兼备,只是因为残缺不全,后人又没有能耐将其补全,所以才有一点破绽。
轩辕秀竹在脑海中将刚才的情景还原了一下,悲哀的发现:陆清漓若是抓住这个破绽,那一耳光只能落在一个地方,就是自己的脸上,没有其他任何可能。
非要说有的话,那就是要么在左脸,要么在右脸。
原来陆清漓不是胡说,更不是强词夺理,自己挨这一记耳光,还真是因为实力太强了,但凡实力稍弱一点,这一耳光也不至于落到脸上啊?
轩辕秀竹很悲哀,同时也很悲愤:凭什么实力强就该被打脸,难道我这些年苦苦修炼,在邪魔域拼死拼活的历练,就是为了让你打脸的,凭什么,凭什么?
不愧是师兄弟,轩辕秀竹此时的想法,倒是跟当初的南宫宇瞻一模一样。
“陆清漓,任你说出花来,今日我也要一雪前耻,与你不死不休!”轩辕秀竹当然不会承认自己苦修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让人打脸的,长剑指着陆清漓又是一声怒吼。
他可是邪域仙门弟子,当着天外天数千名仙门中人的面被打脸,若是不能当场报仇一雪前耻,他以后怎么有脸见人?
不止是他,怕是连他身后的仙门都再也没脸出来见人了。
“老夫本来还想饶你一条小命,没想到你如此不知好歹,竟然趁着老夫收手的功夫偷袭暗算,既然如此,你也别怨老夫心狠手辣以大欺小了!”唐谦之也是一声狂吼,再次朝着顾心钰冲去。
一上来就吃了这么大亏,他也算是颜面尽失,本来是不好意思继续向个晚辈出手的,但是见到轩辕秀竹都动手了,他也就不再迟疑。
而且他说得也没错,刚才见无上道宗那几个老头没有出手,他的确是有手下留情的念头,下意识的便收回几分仙元之力。
所以在他看来,顾心钰那一拳就是偷袭暗算,他当然败得心不甘气不服。
“没有想到一个新晋地品仙门竟有如此实力,老夫倒是小看你了,这一次,你就没那么好运气了。”方鸿远也恼羞成怒的吼道,再次飞身而起,一剑朝梁莫闻当头劈下。
和唐谦之不同,一上来就被梁莫闻一剑劈飞,他心里其实已经开始发怵了。
如果没有唐谦之和轩辕秀竹,他肯定会想个法子息事宁人,免得一会更加丢人。但他们三人同仇敌忾一起出手,自该三位一体共进共退才对。如果他中途罢手,别人会怎么看他,怎么看他云隐剑宗?
尤其是轩辕秀竹会怎么看他,怎么看他云隐剑宗?
被梁莫闻一剑劈飞本来就够丢脸了,如果再因为中途怯战退出,得罪了邪域仙门,那就真的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所以哪怕是硬着头皮,他也只能继续往前冲了。
这一次,三人都将仙元之力运转到了极至。天地间风起云涌,连金色的夕阳都被七彩琉璃之光所笼罩,变得黯淡无光。
四周的仙门中人也随之色变。别看无上道宗在第一次交手占尽上风,但唐谦之等人碍于身份,恐怕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保留,这一次三人倾尽全力,无上道宗这一老两少还能占到上风,能全身而退吗?
“师兄住手!”就在众人暗暗为陆清漓、顾心钰和梁莫闻担心的时候,南宫宇瞻突然脚下一动,挡在了轩辕秀竹的面前。
“宇瞻你做什么?”轩辕秀竹定住身形,不悦的问道。
他已经将仙元之力毫无保留的注入长剑,便如剑在弦上不得不发,换作旁人像他这样突然住手,必定震伤内腑经脉,甚至身受重伤道基尽毁。
他因为修习八荒道天,仙元之力收放自如的缘故,倒是没有受伤,但突然收起的仙元之力在体内澎湃汹涌,也免不了五腑震荡,感觉很不好受,一张脸都变得血红。
“秀竹师兄,要不今日就算了吧,以后再找她算账。”南宫宇瞻有气无力的劝道。
“算了?我被她打成这样,你居然跟我说算了?”轩辕秀竹指着自己脸上那几条高高凸起的指印,愤怒的对南宫宇瞻说道。
“至少,你另一边脸还是好的。”南宫宇瞻短暂的沉默了一下,语重心长的说道。
想当初,他可是被陆清漓左右开弓,两边脸都被扇得桃花盛开了,轩辕秀竹这才被扇花了半边脸,及时收手还来得及。
想到这里,他甚至都有点羡慕轩辕秀竹了,至少身边还有自己忠言相告,如果上次自己旁边也有人这样劝说一句该有多好。
不过再想想围在四周的仙门中人,他又羡慕不起来,转而庆幸起来了:自己再怎么丢脸,那也只有十几个人看见,可轩辕秀竹呢,这可是几千双眼睛亲眼见证啊。
“这个……”听到南宫宇瞻好心的劝慰,轩辕秀竹的愤怒刹那间烟消云散,那张血红血红的脸也变得惨白。
是啊,虽然刚才这一耳光挨得不轻,但至少另一边脸还是好的,还保住了一半的脸面,如果再冲上去会是什么结果?
唐谦之和方鸿远刚才出手的时候或许还碍于身份,多少保留了一点实力,可他没有啊。
猪一样的队友
因为邪域仙门与邪灵共处一地,生存环境恶劣的缘故,教导弟子更为严厉。他们从小接受的教导就是:不出手则已,出手就必须全力以赴。
毕竟他们平日里面对的敌人是邪灵,一旦动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所以不需要讲什么身份地位,更不需要讲什么悲天悯人,但凡手下留情,付出的就是生命的代价。
这种信念,已经深深的烙印于脑海,成了一种本能。所以即便对陆清漓存有几分轻视之心,他出手也没有半点保留。
这也就意味着,除非实力能瞬间大幅提升,否则他这次出手也是一样的结果,甚至比上次下场更惨。
挨一记耳光只是丢面子,挨两记,那可是连里子面子全丢得干干净净,甚至连自家仙门的脸面都要丢得干干净净啊。
“陆清漓,为了天外天安危存亡,为了九洲亿万黎民生死,今日之耻我先记下了,先不与你计较,他日必当百倍奉还!”轩辕秀竹当机立断,马上做出抉择。
啥,你说啥!唐谦之和方鸿远浑身一震,仿佛被一记天雷轰在头顶。
他们这一次都是因为轩辕秀竹的缘故才出手的,尤其方鸿远,是担心惹轩辕秀竹不快才不得不硬着头皮出手,谁知道如今箭已出弦,轩辕秀竹自己却打退堂鼓了,这不是坑人吗?
“唐长老,方宗主,为大局着想,你们也暂且住手吧,待邪灵除净天下安宁,再慢慢跟他们算这笔帐。”为了让自己这个临阵退缩的理由更显冠冕堂皇,不至于太过丢脸,轩辕秀竹又一脸正气的劝唐谦之和方鸿远道。
住手?住你个头的手啊……唐谦之和方鸿远气得差点连粗口都骂出来了。
不是每一个人都修习过八荒道天,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像轩辕秀竹那样,一身仙元之力收放自如。他们这一次倾尽全力,几乎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怎么住手?
非要强行停手的话,十有八九经脉重创,运气好保住修为断送道途,运气不好修为大损跌落紫府都不意外。
轩辕秀竹这句话,倒是给他本人保住了一点颜面,可他们呢,他们怎么办?
听他的话住手就是自毁道途,不听他的继续动手,那就是不顾天外天安危存亡,不顾九洲亿万黎民生死,就算赢了都要受尽唾骂,输了更是受尽耻笑。
果然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也不知道他爹是谁他娘是谁,他家祖上是谁,怎么生出这种坑死人不偿命的王八羔子。
唐谦之和方鸿远心里将轩辕秀竹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最终还是舍不得一身修为,舍不得苦寻一生的仙业道途,只能继续硬着头皮朝梁莫闻和顾心钰攻去。
“轰!”结果没有任何悬念,巨响声中,两人像被一座飞来横峰重重砸中,口吐鲜血再次飞了出去。
“韦陀金身,原来他修成了韦陀金身!”四周响起一片惊呼之声,所有人都难以置信的看着顾心钰。
第一次交手,轩辕秀竹和唐谦之、方鸿远三人惨遭落败,他们震惊之余,就已经猜到陆清漓和梁莫闻、顾心钰应该也是劫变之境的强者。
毕竟对手的实力在那里摆着,如果没有这样的修为,他们怎么可能一招克敌占尽上风。
而这时看着顾心钰那一身耀眼的佛门金光,他们才知道自己只猜对了三分之二,还有三分之一猜错了:这个小和尚,原来还没到劫变,只是紫府巅峰。但是他这个紫府巅峰,却比一般的劫变更加可怕!
连陆清漓都觉得惊讶不已:这个七师兄,居然这么快就从韦陀本相修炼到了韦陀金身,佛祖大人打盹了,一定是打盹了。
韦陀本相虽然极难修炼,但在史料中还是能找到佛门高僧修炼成功的记载,可韦陀金身呢,却是只有传说,连前世的陆清漓都没有看到过有人炼成的记载。
谁能想到,这个堪称佛门败类的七师兄竟然炼成了,而且速度这么快。
也难怪当初顾心钰修为晋升紫府,陆清漓忍不住为他遗憾,他本人却是毫不失望,反倒安慰她佛法修行与道家仙法不同,这样的实力其实并不弱了。
要知道韦陀本相只是以佛相护体,与道家仙法的护体罡气类似,只是防御更强,同时佛力变得更为精纯凝实,出手之时威力更强罢了。而只要打破了他的韦陀法相,他与其他紫府并无本质的差别。
而韦陀金身就不同了,这时的顾心钰几乎就是肉身成佛,整个身体、骨骼内腑、奇经八脉尽皆金刚不坏。
这样的佛门金身,根本不是唐谦之这种劫变初期可以打破的,那强大的佛力,也根本不是他能抵挡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修行之道已经跳出三界不在五行,再不能用劫变或者大乘这样的品级去衡量他的实力。
陆清漓扪心自问,如果自己不是九灵全修,以现在劫变中期顶点的修为都未必胜得过他。
“砰!”这一次足足飞出近百丈,唐谦之和方鸿远才如流星砸落下来,眼前又是一片尘埃飞扬。
在发出那声惊呼之后,四周又恢复了死寂,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看看顾心钰,再看看梁莫闻,最后看看这一次没有出手的陆清漓。
两个劫变,一个不是劫变却胜似劫变的佛修强者,这真的只是一家新晋地品仙门吗,就连那十大天品仙门,也不一定每家都有这样的实力吧?
云隐剑宗居然想让这样的仙门听其号令为其所用,更可笑的是,还派欧亚夫那个自以为是目中无人的老纨绔去当说客,他没被别人活活打死简直就是个奇迹。
对了还有傲剑仙门,居然想帮云隐剑宗撑腰,也不知道是谁给他们的勇气。也幸亏明高和没有动手,不然别说他那个宝贝孙子被人揍得绝后,连他都得绝后……哦对了,这老头岁数可不小了,孙子绝后,他不是本来就该绝后的吗?
又是震惊又是感慨,众人的脑子都有点转不过来了。
最期盼的事是什么
欧亚夫和明高和当然不知道众人在想些什么,但心里也是一样的庆幸。
还好担心惹得三个劫变天君不快,刚才没敢轻举妄动,要不然的话……连别人劫变天君都被打得口吐鲜血,以他们半步劫变的修为还不得被人揍成肉泥啊。
欧亚夫上次没能跟无上道宗动成手,却被几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老头黑揍了一顿,心里本来还有点不甘心的,到这时才知道自己的运气到底有多好。
回想起那个吃了半辈子斋敬了半辈子的曾祖母,欧亚夫心头更是充满了感激:如果不是曾祖母烧了那么多年的高香,自己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不过最感到庆幸的还不是欧亚夫和明高和,而是轩辕秀竹。
尘埃渐散,唐谦之和方鸿远两人狼狈不堪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眼前,方鸿远还好一点,虽然被梁莫闻一剑伤得不轻,但至少那张老脸还完好无损,可唐谦之就倒了霉了,被顾心钰一拳正正中中砸在鼻梁上。
本来就不算高挺的鼻子顿时塌陷下去,两股鼻血也狂喷而出。
自从晋升劫变当上长老,他自己都记不清多少年没跟人动过手,又多少年没吃过这样的亏了,疼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轩辕秀竹看得小心肝扑通扑通一通乱跳,伤到鼻子疼是疼,可至少脸没事,他刚才要是冲上去,挨打的可就是脸了。
“唉,唐长老,方宗主,我不是让你们住手了吗,你们怎么就不肯听我的呢?
怎么说都是天外天仙门同道,眼下又是齐心对付邪灵的关键时刻,就算有再大的恩怨,也该等到大战之后再来解决嘛。”庆幸之余,轩辕秀竹对唐谦之和方鸿远也更是同情,一等尘埃散去,他就快步冲上前去,痛心疾首的对两人说道。
“噗!”唐谦之刚刚服下几枚疗伤灵丹,好不容易止住了鼻血,听到这话嘴一张,又一口老血从嘴里喷了出来。
明明就是你贪生怕死临阵脱逃,还非要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这下你自己的脸倒是保住了,我们呢,不但挨打,还要被人泼一身心胸狭隘不顾大局的脏水。
最可气的是,这盆脏水还是自己人泼的,他连发火都没处发去。
猪队友,这果然就是名符其实的猪队友啊。
方鸿远伤势不轻,只是顾及云隐剑宗的面子才强忍着没有吐出血来,听到轩辕秀竹的话,也气得老脸一片通红,身体一晃,一股鲜血顺着嘴角汩汩而出。
后悔了,唐谦之后悔了。他和无上道宗的恩怨,说到底都是因为两个弟子太不成器的缘故,如果他知道原委以后,当着所有仙门的面对两个弟子严加惩治,不但不丢脸,还能搏个铁面无私公正不阿的美名。
可他鬼迷心窍,为了一点面子,非要找无上道宗的晦气,这下不但面子没找回来,还被猪队友狠泼一盆脏水,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方鸿元也后悔了,云隐剑宗和无上道宗其实并无深仇大恨,欧亚夫挨揍也是他咎由自取——无上道宗揍他一顿,更是做了他们所有人都想做的事,说起来他们还该感谢无上道宗才对。
可他偏偏想拿无上道宗当垫脚石,为自家仙门重振声威,让所有人看看他劫变天君的实力。这下好了,不但声威没振成,还遇上轩辕秀竹这个猪队友,沦为天外天一大笑柄。
云隐剑终最后一点脸面,都被他丢得干干净净。
看到方鸿远和唐谦之气急败坏吐血三升,偏偏又没法发火的憋屈模样,魏明伦差点没笑出声来。
不过接下来的大战,还需要两人出力,他可不想他们被轩辕秀竹活活气死,于是强忍笑意,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对三人说道:“轩辕公子,方宗主,唐长老,要不今日之事暂且放下,待剿灭邪灵之后我们再来处置,不知几位意下如何?”
“也罢,为了天外天的安危,为了九洲亿万黎民的生死,我们就暂不与无上道宗计较,这笔账,就……”唐谦之和方鸿远正愁着没台阶下呢,一听这话马上顺着竿子往下爬。
不过他们一个是仙门宗主一个是仙门长老,两人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表现得太过软弱,末了还是放出一句狠话。
切,两次出手两次挨揍,连半点还手之力都没有,难道你们还想报仇,找死才是真的吧?两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四周仙门中人就同时露出不屑的神情。
“陆前辈,这是出什么事了?”就在这时,两帮仙门中人一东一西匆匆赶来,见数千名仙门中人将无上道宗的人围在中间,却又没什么敌意,反倒一脸讥笑,为首两名老者高声问道。
这名老者,一个是圣元仙宗的卢世泽,一个是古剑仙门的常震雄。
“没什么事,一点小恩怨,已经解决了。”陆清漓说道。
“什么,又有哪个不长眼的招惹到无上道宗的头上,我们这就替无上道宗主持公道!”一听到恩怨两个字,古剑仙门上上下下顿时精神大振,跟集体打了鸡血一样齐声怒吼。
上次就是帮无上道宗主持了一回“公道”,更准确的说是充当了一回打手,他们就得到一枚连天品仙门都求之不得的大道劫真丹。
古剑仙门现在最期盼的事是什么,就是又有机会帮无上道宗“主持公道”。
“不用了,我都说过解决了。”陆清漓摇了摇头拒绝道。
她当然知道这帮老头在打什么主意,可唐谦之和方鸿远就算伤得再重,那也是劫变之境的实力,他可不想让常震雄等人冲上去找死。
“解决了……”常震雄等人这才意识到自己激动过头,都忘了陆清漓后面还有半句话呢,都是一脸的失望。
“陆前辈,我知道你们无上道宗的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心慈手软,想必这一次又是轻拿轻放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我跟你说啊,修真界欺软怕恶死性不改的人多了去了,你若是不把他们打服打怕,他们下次必定还要欺到无上道宗的头上。
既然你们下不了狠手,不如就交给我们古剑仙门,好好给他们一个教训,也免得他们不知悔改后患无穷。”常震雄想了想,不甘心的劝道。
不会拍马屁就别拍
“对,交给我们吧,这种不知死活之辈,最好还是废其修为一劳永逸!”项鼎天和太上长老更是一脸的凶狠。
“不错,无上道宗自古与世无争,与人为善,在场这么多仙门,有谁听说过无上道宗弟子在外面仗势欺人为非作歹的?
如此洁身自好的仙门,简直就是我们天外天各大仙门之楷模。居然有人欺负到无上道宗的头上,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
陆前辈,这事就交给我们圣元仙宗吧。今日若是不好好给他们一个教训,不将他们斩草除根,我们就算将所有邪灵清剿干净,天外天依旧永无宁日!”卢世泽和圣元仙宗几名长老也跟着放声高呼,神情比古剑仙门那帮黑心老头还要激动,还要义愤。
陆清漓一脸惊讶,项鼎天等人心肠那么黑,也只是想要废人修为一劳永逸而已,而卢世泽等人想的竟是斩草除根永除后患。
什么时候,圣元仙宗这帮人变得比古剑仙门的人还黑了?
四周,其他仙门的人更是一脸的惊愕。
圣元仙宗,古剑仙门,这可都是天外天最顶尖的地品仙门啊,而且后者还以张扬霸道着称,简直就是天外天的公害。
若不是亲眼看见,谁敢相信这两大仙门的门主(宗主)会在一个二十岁恐怕都没到的少女面前口称前辈,一门心思的要为她家仙门出头。
而且他们虽然嘴里说得义愤填膺,但脸上却满是讨好的笑容,看得四周同为地品仙门的老老少少都深以为耻。
就算陆清漓也是劫变之境的强者,就算无上道宗有两名劫变,还有一个不是劫变却胜似劫变的强大佛修,他们也不该谄媚成这样吧?
听到卢世泽的话,陆清漓等人也是一阵恶寒。
以前的无上道宗与世无争与人为善,没有弟子在外面仗势欺人为非作歹,那都是因为仙门实力太弱,根本不敢跟别人争,更无势可仗好吗?
还洁身自好呢,别人不说,就说温二师兄那一手龌龊猥琐得令人发指的剑技,你真的觉得这能叫洁身自好?
不会拍马屁就别拍嘛,都不知道你到底是来夸人,还是来恶心人的?
“卢宗主,项门主,这位是无极仙宫唐谦之唐长老,这位是云隐剑宗方鸿远方宗主,这位是轩辕秀竹公子,他家师门就在邪域。对了,他们都是劫变之境的强者。”陆清漓生怕这帮老头再夸几句,把自己恶心得当场吐出来,于是赶紧道明几人的身份。
“什么!”闻言,卢世泽和项鼎天等人脸色都是蓦然一变。
天外天劫变强者不多,他们自然早就听说过唐谦之的大名,却没有想到方鸿远竟然也晋升了劫变,更没有想到,那个红着半张脸,脸上五条指印清晰可见的年轻人也是劫变之境的强者,而且还是邪域仙门的弟子。
看这样子,他显然是被人扇耳光了,莫非动手的就是陆清漓!
看见他们那一张张满是惊骇的老脸,陆清漓松了口气:知道了对方的身份来历和实力,这帮打了鸡血的老头总该消停下来,不再上蹦下跳继续恶心人了吧?
想错了,事实证明,陆清漓再次想错了。
“难怪敢冒犯无上道宗凛凛仙威,原来这么大来头啊。不过就算是天品仙门或者邪域仙门又怎样?
我古剑仙门已经奉无上道宗为上宗仙门,他们对无上道宗不敬,就是侮辱我古剑仙门,今日哪怕豁出性命,我们也要为无上道宗讨回公道!”项鼎天和常震雄等人很快就神色恢复如常,又扯着嗓子吼道,同时运转真元布下护体罡气。
等等不对,项鼎天和太上长老等人运转的才是真元之力,其中只蕴含一丝琉璃仙元,而常震雄却是遍体七色霞光萦绕,分明就是纯净的仙元之力。
“天品仙门和邪域仙门就可以肆意妄为,就可以欺压良善了吗,今日我圣元仙宗就算战至最后一人,也要为无上道宗讨回公道。”圣元仙门一众人等也同时振臂高呼。
跟常震雄一样,卢世泽及圣元仙门那位太上长老的身上,也涌现出仙元之力纯净无瑕璀璨夺目的七彩琉璃之光。
“你们晋升劫变了?”陆清漓惊喜的问道。
尽管她分明送了这两大仙门一些大道劫真丹和轮回寂生丹,不过他们没有魏明伦那么坚实的根基,想要晋升劫变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她倒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成功了。
“多亏陆前辈提携,不然老朽这一辈子都休想晋升劫变。”常震雄朝陆清漓深鞠一躬,感激的说道。
陆清漓只给了古剑仙门一枚大道劫真丹,他们原本是想给太上长老服用的,不过太上长老斟酌再三,还是觉得自己岁数太大,就算晋升成功,主要也是延续寿元,想要进一步提升实力难如登天。
而常震雄不但年轻了许多,资质也比他强出许多,只是因为早年要害受创,才一直弱他一筹。只要晋升劫变脱胎换骨,他的旧伤便能不治而愈,从此便如潜龙出水一飞冲天,所以最后还是将那枚大道劫真丹给了常震雄。
常震雄推辞不过服下大道劫真丹,便马上开始冲击劫变。
直到这时,他才知道,想要晋升劫变到底有多难,又有多么凶险。如果不是陆清漓所赠的这枚大道劫真丹,以他残缺不全精气不足的身体,面对那样的天道劫雷根本就是十死无生!
虽然当初在陆清漓手底下吃过不少苦头,沦为无上道宗的附庸也可以说是被逼之下无可奈何,但陆清漓所赠的这枚大道劫真丹,对他来说还是无异于再造之恩。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常震雄眼中老泪婆娑,声音都哽咽起来。
“是啊,若非陆前辈相助,就我们这等资质,怎么可能晋升劫变。”卢世泽和圣元仙宗那位太上长老也对陆清漓深鞠一躬,脸上的感激之色丝毫不亚于常震雄。
尽管不像常震雄那样身体残缺精气不足,但他们也很清楚,自己的资质比起常震雄还是要逊色不少,这一生很难有晋升劫变的机会。
震惊众人
经历过天道劫雷的洗礼,他们也更确定了这一点。那天雷之威毁天灭地,远远超过他们的想象,若不是服下陆清漓所赠的大道劫真丹,他们别说晋升成功,能不能保住性命都是两说。
看到他们眼中感激的泪光,其他圣元仙宗和古剑仙门的人都是暗暗动容,望向陆清漓的目光也更加的热切。
陆清漓倒是送了圣元仙宗不少大道劫真丹和轮回寂生丹,当日在场的宗主和几位长老见者有份,但其中有人服下之后晋升失败,也有人知道自己根基打得还不够牢靠,所以没有急着服用。
失败的那两位长老固然失落,但更多的还是庆幸。亲身体会过天道劫雷的可怕,他们才知道所谓九死一生绝非危言耸听。
虽然这次失败了,但靠着陆清漓的大道劫真丹或者轮回寂生丹,他们至少保住了性命和修为,道基也丝毫无损,还有下次突破的机会,若是没有这些仙丹,他们必定性命不保。
而他们的资质还不如卢世泽和太上长老呢,下次想要成功晋升,当然还是得着落在陆清漓的身上。
圣元仙宗如此,古剑仙门就更不用说了。别人至少还存着几枚大道劫真丹和轮回寂生丹,没准运气一好,又有哪位长老晋升劫变。可他们就只有一枚,其他人想要晋升劫变,更得指望陆清漓才。
难怪圣元仙宗这些人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变得比古剑仙门那帮黑心老头还黑,原来是这个缘故啊。看到他们期待的眼神,陆清漓这才恍然大悟。
虽然他们没说,但昔日的陆清漓也是一步一个脚印,没有任何捷径的由筑基蕴灵修炼到大乘之境,又哪会不知道晋升劫变的艰难,哪会猜不到他们的想法。
末法时代天地灵气那么充沛,想要晋升劫变都绝非易事,更何况如今天地灵气尚未复苏,对这世上绝大多数修士来说,想要晋升劫变更是难如登天。
以他们的资质和岁数,想要晋升劫变,除了求自己帮忙,还真没有太好的办法。
常震雄和卢世泽的话,仿佛一块巨石投入湖面,激起一片惊滔骇浪,其他仙门中人都是震惊不已。
什么,他们能晋升劫变,都是得陆清漓所助!
尽管陆清漓身怀大道劫真丹和轮回寂生丹的事并不是太大的秘密,但知道此事的人都很有默契的保守“秘密”,没有一人将消息外传。
原因很简单:这种传说中的仙丹何其珍贵,谁不希望讨好陆清漓,有朝一日分得一枚,若是消息外传,讨好陆清漓的人多了,自己的希望不就缈茫了?
哪怕陆清漓自己就能炼制这两种仙丹,可是炼丹所需的灵草却不是说有就有的,这种损己利人的傻事,当然没人会干。
就连那些与陆清漓不和,抹不下面子向她求丹的人,都绝不会将这样的大好机缘让给外人。
所以在场这数千名仙门中人,都还不知道陆清漓身上揣着大把大把的大道劫真丹和轮回寂生丹。
不过即便如此,只要看看卢世泽和常震雄等人或感激或殷切的眼神,听听他们口里的“前辈”之称,就知道陆清漓给他们的帮助有多大了。
当初招惹她干嘛啊?
“没有想到,这个陆清漓竟有如此本事,不但自己就是劫变之境的强者,还有帮其他修士晋升劫变。”一名仙门长老羡慕的说道。
同为地品仙门,他家仙门虽然比不上圣元仙宗和古剑仙门,却也差距有限,本人和常震雄、卢世泽的差距同样有限。
知道晋升劫变的艰难和危险,他甚至都不敢存有这样的奢望,如今看到常震雄和卢世泽不声不响的晋升成功,他不羡慕才是怪事。
“是啊,自末法时代结束,我们修真界何时出过如此年轻的劫变天君,居然还能帮他人晋升劫变,这还要不要人活了?”另一名仙门老者也自嘲的说道。
“对了,我听说陆清漓精通丹术,连一代丹道大师叶道轩都曾败在她的手里,还因此拜她为师,莫非她练成了什么可以冲击劫变的上古仙丹。”前者好奇的猜测道,倒是一语中的。
“应该是吧,记得我当初还嘲笑叶道轩不知自重,以一代丹道宗师的身份拜个小丫头片子为师,天下万千丹修的脸都被他丢尽了。现在才知道,我那分明就是有眼无珠惹人笑话,叶道轩才是慧眼识珠高瞻远瞩啊,早早拜陆清漓为师,他一身丹术必定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又一名仙门中人苦笑着说道。
“要说起来,圣元仙宗和古剑仙门才是真正的慧眼识珠啊。我先前还在想,他们怎么会对一个小姑娘口称前辈,拍马屁拍得我听着都恶心,现在才知道,原来叫一声前辈有这么大的好处。若是能让我晋升劫变,别说拍拍马屁叫声前辈,让我叫姑奶奶我都肯啊。”还有一名满头白发的仙门老者感慨的说道。
他这话当然就有点玩笑的意味了,晋升劫变的诱惑再大,以他两百多岁的高龄也不可能叫陆清漓姑奶奶吧。
再说就算想叫姑奶奶也轮不到他啊,没看到圣元仙宗和古剑仙门还有一大帮老头眼巴巴的望着陆清漓吗?
“是啊,只要能晋升劫变,叫声前辈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别人除了劫变之境的修为,还有这等通天的本事,原本就该叫声前辈的。”其他人却没把他的话当作玩笑,而是深有同感的附和道。
感触最深的还不是他们,而是人群中间的纪秋泓。
其实他早就见到了陆清漓,却不敢出现在她的面前。
上次前往古荒城秘境的凄惨遭遇,时至今日还历历在目,尽管夏元山布下阵法对付陆清漓的时候,他预感到不妙并未动手,但他和夏元山终究是一路人,陆清漓若是非要找他算帐,他也一点办法都没有。
刚才见轩辕秀竹等人找无上道宗的晦气,别人都以为无上道宗彻底完了,他却不这么想。和陆清漓,和无上道宗交锋这么多次,每一次对方看起来落尽下风,可结果呢,他有哪一次占到便宜,又有哪一次不是铩羽而归。
他有一种预感,就算轩辕秀竹和唐谦之、方鸿远等人都是劫变之境的强者,是天品仙门乃至邪域仙门的世外高人,都休想在陆清漓等人身上讨到任何好处。
事实,也再次证明他猜对了。不但陆清漓一耳光将轩辕秀竹扇飞,吓得对方连再次动手的勇气都没有,梁莫闻和那个小和尚也是连连击败唐谦之和方鸿远,前者更是被揍得满脸开花鼻血狂喷,当着这么多仙门同道的面哭出声来。
纪秋泓这才知道,原来陆清漓和梁莫闻都已晋升劫变。
记得最初遇上陆清漓的时候,她的修为还只是区区金丹,这才多久啊,她怎么就修炼到了劫变之境?
要早知道她有这么快的修炼速度,当初招惹她干嘛啊?她若是大度,把自己当个屁放了还好,若是斤斤计较睚眦必报,他还有活路可走吗,青岚仙门还有活路可走吗?
别看有仙盟会的约束,修真界很少有人敢明目张胆的胡作非为,可一个劫变之境的强者想要对付他们青岚仙门的话,办法实在太多太多了……对了,当初与陆清漓为敌时,他也是这么想的。
谁想风水轮流转,他想的那些阴招损招都还没用上呢,就轮到自己提心吊胆了。
纪秋泓越想越是惊骇,越想越是悔恨,却不知道,更让他后悔的事还在后面呢。
听到常震雄和卢世泽这番话,他才知道,原来他们晋升劫变,都是得陆清漓所助。
古剑仙门和陆清漓有什么渊源他不清楚,但圣元仙宗和陆清漓的恩怨他就是一清二楚了。当初为了那株轮回寂生花,他还和卢世泽联手对付无上道宗,并且被陆清漓坑得欲仙欲死来着。
在那之前,他只是因为宝贝女儿的缘故才视陆清漓为眼中钉肉中刺,而此事过后,他本人也与陆清漓结下大仇,而且仇恨越结越深。
可卢世泽呢,吃了那么大的亏,非但没有找无上道宗报仇,反倒还不打不相识,和陆清漓攀上了交情,最后在她的帮助之下晋升劫变。
要说不打不相识,他其实更有机会,毕竟宝贝女儿和陆清漓结怨更早,也被陆清漓欺负得更惨。只要自己那时大方一点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再主动与无上道宗结交,就算她不感恩戴德,也必定对自己印象极佳。
如此一来,场上晋升劫变的这些人里,怎么也该有自己一个吧?
看着卢世泽那一身耀眼的七彩琉璃之光,纪秋泓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倒是不知道,陆清漓之所以将大道劫真丹和轮回寂生丹送给圣元仙宗,一方面的确是因为对卢世泽等人印象不错,但更主要的,还是对他们拱手让出九天玄池的补偿。
当然他的想法也没错,以陆清漓大方洒脱的性子,如果他那时是非分明,不那么护短,主动化干戈为玉帛,陆清漓的确会高看他几分,更不介意帮无上道宗多结交几家友好仙门。只要他厚着脸皮开求,给他一枚大道劫真丹还是不会吝啬的。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陆清漓不跟他算旧帐就不错了,他哪里还敢指望她帮忙晋升劫变啊。
恶名早就传遍了天外天
“卢宗主,常长老,你们不必多礼,能晋升劫变,主要还是你们多年苦修的结果,我可不敢居功。”陆清漓根本就没注意到纪秋泓的存在,当然也不知道他有多后悔,多不安,谦虚的对卢常二人说道。
事实的确如此,服下大道劫真丹也不能保证一定能晋升劫变,只是机率更大,失败之后损伤更小,不至于修为下滑毁掉道基,还可以再次突破罢了。
卢世泽和常震雄这次能晋升成功,主要还是因为他们多年苦修,根基打得足够坚实的缘故。
“还有,今日之事就到此为止,谁都不要再提了。其他人想要晋升劫变也有机会,只要我帮得上忙的地方,一定会尽量帮忙。”不等两人开口,陆清漓又补充了一句,给两家仙门那些还未晋升或者晋升失败的人扔了颗定心丸过去。
眼下还有正事,他可不想这些老头没完没了,一门心思的要帮无上道宗“主持公道”。
“好吧,那就一切听陆前辈吩咐。”得到陆清漓的承诺,项鼎天等人总算安下心来,也不再坚持。
“清漓,若是没有别的事,我们这就前往阵心吧。”见他们总算消停下来,魏明伦松了口气,生怕节外生枝,于是催促陆清漓道。
此前看见常震雄和卢世泽等人在轩辕秀竹、唐谦之,以及方鸿远的面前口出狂言,他也觉得这帮老头是不知死活。
直到他们展露修为,他才知道自己想错了,原来别人也已晋升劫变。
更重要的是,常震雄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歹毒无情,卢世泽人前一派道德高人的模样,背地里却是比常震雄还蔫坏。
唐谦之和方鸿远一个是刚刚晋升劫变没几天,一个虽然晋升多年,却是毫无长进,如今又伤得不轻,动起手来不被他们虐得半死才是怪事……哦对了,看唐谦之那惨不忍睹的面容,似乎已经半死,都不需要他们动手了。
“走吧。”陆清漓知道魏明伦在担心什么,点点头说道。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其他的仙门中人也放下心来。
虽说唐谦之和方鸿远霸道蛮横是非不分,他们都巴不得看两人倒霉才好,但接下来的大战比上半年更加艰难凶险,唐谦之等人可以帮上大忙,他们也不希望事情越闹越大,到最后闹得无法收场。
轩辕秀竹也长长舒了口气,如果常震雄和卢世泽对唐谦之方鸿远出手,他怎么都不能袖手旁观。可如果他出手的话,陆清漓也不会坐视不理,到那时,一记耳光怕是又跑不了了。
“没想到卢世泽和常震雄也晋升劫变,这下圣元仙宗和古剑仙门可就风光了。”
“是啊,也幸好他们没有动手,不然唐长老和方宗主万一有个闪失,又或者轩辕公子负气而去,我们的压力可就大了。”众人一边跟着魏明伦朝结界大门走去,一边议论纷纷。
“以后都把眼睛放亮一点,千万不要得罪了无上道宗,否则都不需要别人自己动手,圣元仙宗和古剑仙门这帮老家伙就能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还有人警告自家门人道。
“是是,门主大人我们记住了。”旁边的年轻弟子一身冷汗连连点头。
古剑仙门的恶名早就传遍了天外天,圣元仙宗虽然名声还好,但从今日所见来看,却是比古剑仙门更加的穷凶极恶。有这两大仙门争着抢着的要帮无上道宗“主持公道”,傻子才会得罪无上道宗。
纪秋泓躲在人群里,听到他们的对话,再想想自己和陆清漓之间的恩怨,更是惶惶如惊弓之鸟,脸色都变得一片煞白。
“陆前辈,就这么轻拿轻放,实在太便宜他们了,要不我们再想想办法,帮无上道宗出了这口恶气?”项鼎天还没有死心,压低声音对陆清漓说道。
办法?除了背后敲闷棍,绑别人儿子,暗中下毒这类下三滥手段,你们还能想出什么办法?陆清漓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无上道宗和他们到底有什么恩怨吗?”陆清漓面无表情的问道。
“这个……”项鼎天都没见到动手的经过,一到这里就看见唐谦之被揍成猪头的脸,还看到了轩辕秀竹脸上那五道鲜红的指印,又哪知道无上道宗和他们有什么恩怨啊。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别多管闲事了,要出气我自己会出。还有,那种下三滥的办法也别再想了,不要败坏了我们无上道宗的名头。”陆清漓严厉的说道。
“是,是,晚辈都听陆前辈的。”听她这么说,项鼎天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还有,你们以后也别叫我前辈了,叫我清漓或者陆姑娘都行。”陆清漓又接着说道。
前世一步步修炼至大乘之境,耗费了不少时间,心性随之不断的成长,被人称作前辈她也心安理德。
而这一世虽然已经恢复到劫变之境的修为,但毕竟是借体重生,她的心性一半属于墨漓歌,一半却是属于陆清漓,被一帮老头子围着叫前辈,还真的不太适应。
“那我们就叫你陆姑娘吧。”只是一个称呼罢了,项鼎天等人全不在意,但既然陆清漓不喜欢,他们当然从善如流。
“对了陆姑娘,以前还有没有其他人得罪过你们无上道宗?你跟我们说说,我们寻个机会去帮忙找回场子。”项鼎天死心了,古剑仙门其他几个老头却还没有死心,琢磨了好一阵,又讨好的问道。
生怕陆清漓不放心,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你放心,我们光明正大的去,绝不会使什么阴谋诡计,败坏无上道宗的清名。”
话声刚落,身后就传来“扑通”一声闷响。
众人扭过头去,就看见笔直摔趴在地的纪秋泓。
纪大门主现在最怕的是什么,就是无上道宗的报复,所以一直躲在人群里,竖起耳朵偷听陆清漓等人在说些什么。
听到古剑仙门几个长老的话,他脑子“嗡”的一声响,吓得腿都软了。
你们刚才看我的眼神
古剑仙门这些人行事有多狠毒,他比谁都清楚,以前大家实力相当的时候,他都尽量不去招惹那群老疯子老变态,更何况如今别人已经有了劫变之境的强者。
以前惹不起不想惹,他还可以躲,如今他连躲都躲不起了。
莫非这老头得罪过陆清漓,或者得罪过无上道宗!项鼎天等人不傻,一看纪秋泓那惊惶失措的模样就猜到原委,都是眼前一亮。
他们当然认得纪秋泓,如果换作以前,他们也不想和青岚仙门为敌,但常震雄已经晋升劫变,他们当然不会再把青岚仙门放在眼里。
亢奋了,几个老头又亢奋了,一个个两眼放光,还有人下意识的舔着嘴唇,就好像一只饿极了的大灰狼看见小绵羊一样。
“陆、陆姑娘,以往的事都是我纪秋泓不对,是我猪油吃多了蒙了心,还望你看在同为仙门同道的份上,饶了我们青岚仙门吧。”纪秋泓当然知道他们那种目光是什么意思,吓得全身冰凉,再也不敢多想,上前朝陆清漓深鞠一躬,用颤抖的声音哀求道。
至于嘛至于嘛,为了拍个马屁,把别人常堂一个仙门门主吓成这样?还有那个色迷迷的,就是舔嘴唇那个,拜托你收敛一点好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打什么歪主意,想把别人纪门主怎么着呢?
看到古剑仙门那几位长老蠢蠢欲动的模样,陆清漓一阵恶寒。再看看纪秋泓那胆战心惊的神情,又有点于心不忍。
“纪门主,我们之间其实没什么深仇大恨,跟纪湘琴那点小过结我也早忘了,绝不会因此报复你们纪家,更不会报复青岚仙门。”陆清漓安慰着说道。
和纪湘琴那点小恩怨,在她看来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而且从头到尾都是她在欺负别人父女两个,自己一点亏都没有吃过,以她一代仙君的胸襟,当然没必要跟他们计较什么——嗯,自己没吃过亏,这个是重点。
“多谢陆姑娘,多谢陆姑娘。小女管教无方,我这次一回去就罚她去后山面壁思过,除非哪一天改掉刁蛮任性肆意妄为的坏毛病,否则永远不准她下山。”纪秋泓闻言大喜,马上感激的对陆清漓说道。
劫变强者一言九鼎,就算有人偶尔一时糊涂,但也大节不失,至少做出的承诺就绝对不会食言。
比如刚才的唐谦之和方鸿远,轩辕秀竹几人,丢脸丢成这样,也没见他们负气而走。
所以陆清漓这么说了,就肯定不会再找他们的晦气。
说完这句话,他才发现自己后背都被冷汗浸透,心中竟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轻松之感。
“还有,任何人都不得因为此事找纪家或者青岚仙门的麻烦,否则便是与我陆清漓为敌,与无上道宗为敌。”纪秋泓放心了,陆清漓对古剑仙门那帮老头却不太放心,对圣元仙宗的人更不放心,于是又看着他们警告了一句。
“陆姑娘你放心,我们两家仙门与青岚仙门都是几百年的交情,同生共死也不知道多少回了,哪会对他们出手。”别说,那两帮老头还真有私下找青岚仙门晦气的想法,不过被陆清漓提前看破,只能打消这个念头,恭敬的说道。
啊……我呸!你们刚才看我的眼神,都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还几百年的交情,还同生共死不知道多少回了,这种不要脸的话亏你们说得出口?纪秋泓差点没一口唾沫吐到几人的脸上。
不是坑货是二货
“纪门主,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接下来的大战必定艰难凶险,你好好准备一下,万万不要为此事分心。”陆清漓对纪秋泓说道。
纪秋泓这才知道,陆清漓之所以对自己网开一面,原来还有这个原因在里面。
“陆姑娘,我……”纪秋泓望着陆清漓,眼中泪光浮现。
陆清漓和纪湘琴之间恩怨,其实错不在她,都是他那个宝贝女儿太过刁蛮欺人太甚,而后自己屡屡与她为难,说到底也是仗势欺人。
可陆清漓非但没与他计较,为了不让他分心,还特地警告古剑仙门和圣元仙宗的人,不得私下与他为难,这是何等胸襟,何等气度?
纪秋泓越想越是愧疚,也越想越是敬佩,哽咽着连话都说不出了。
他倒是不知道,这都是因为自家父女二人屡战屡败,从未占到半点便宜,陆清漓也从未吃过亏的缘故。如果吃亏的是陆清漓,她有没有这样的胸襟气度可就不太好说了。
“原来陆清漓的实力这么可怕,还好宇瞻师弟经验丰富,刚才提醒了我一句,不然我今天可就惨了。”另一边,轩辕秀竹悄悄看了陆清漓一眼,摸着直到现在都还火辣辣的脸,感激的对南宫宇瞻说道。
“……”什么叫经验丰富,你是说挨耳光的经验吗?你这到底是在向我道谢,还是往我心里扎刀子来了?南宫宇瞻深深的望了师兄一眼,突然有点怀疑,刚才提醒他到底是对还是错?
“没事,师兄你与我情同手足,我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做傻事。”想想这些年轩辕秀竹对自己的种种关照,南宫宇瞻最终还是没跟他生气,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轩辕秀竹说完那句话,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妥,正想解释一下,却没有想到南宫宇瞻如此大度,看着他那诚恳的眼神,心头感动不已。
“宇瞻师弟对不起,师兄错了。”轩辕秀竹歉疚的说道。
“没事,师兄你也是无心之言,又不是故意的。”南宫宇瞻体谅的说道。
当着几千名仙门中人的面被人一记耳光扇飞,该是何等的耻辱,对此他是感同深受。想来轩辕秀竹早就心乱如麻,不小心说错话也是很正常的事。
“我说的不是这个。”轩辕秀竹摇头说道。
“哦,那师兄所言何事?”南宫宇瞻疑惑的问道。
“上次你说起和陆清漓交手的事,我心里还觉得你心境未免太差了一点。技不如人挨记耳光又怎么了?正所谓知耻而后勇,日后好好修炼,打回来就是了。
可是今天挨了这记耳光,我才知道什么叫丢人现眼,什么叫生不如死。我才挨了一记耳光,就恨不得一头撞死算了,你连着两次被人扇飞,总共挨了四记耳光,那又该是多么的羞愤欲绝啊。
如果换了是我的话,早就不知道撞死多少回了,可你呢,虽然活得不怎么开心,但依旧活得好端端的,这份心境,根本就不是师兄我比得了的啊!
以后有时间好好教教师兄,你到底是怎么挺过来的,又是怎么把心境磨练成这样的。你也知道的,修为到我们这个份上,心境非常的重要,而磨练心境也最是困难……”轩辕秀竹握着南宫宇瞻的手,滔滔不绝说得那叫一个声情并茂,到后来还又是感激又是惭愧的抹起了眼睛。
因为聚气传音的缘故,四周仙门中人听不到他在说些什么,但看到他那深情流露的神情,还是不由自主的为之感动。
而看着还在说个不停的轩辕秀竹,南宫宇瞻却是怎么都感动不起来的,倒是两条眉毛在不知不觉间高高挑了起来。
扎心了,这一次是真的扎心了。
什么叫换成你早不知道撞死多少回了,意思就是我早该一头撞死,不该再苟且偷生活在这个世上对吗?
南宫宇瞻两边脸颊也变得火辣辣的,比上次被陆清漓连扇两记耳光还疼得厉害。
也难怪唐谦之和方鸿远两人现在看他没一点好脸色,自己这个师兄,简直就是个坑货嘛。别人都知道打人不伤脸骂人莫揭短,他倒好,哪壶不开提哪壶,专门往人痛处上捅刀子。
“磨练心境很简单,多挨几次耳光自然就练出来了。”南宫宇瞻强忍一剑把轩辕秀竹戳死的冲动,打断他的话,黑着脸说道。
“对啊,第一次挨耳光是丢脸,但是多挨几次的话,习惯了大概也就那么大回事吧。师弟你果然经验丰富,这么好的磨练心境的办法都让你想出来了。”轩辕秀竹一拍脑门,兴奋的称赞道。
经验丰富,又是经验丰富……你不把人羞辱至死就不甘心是吗?
南宫宇瞻终于看出来了,自己这个师兄根本不是什么坑货,分明就是个二货!
扭过头去,他一语不发,再也懒得理会这个二货师兄了。
跟着魏明伦穿过结界大门,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座布满阵法的大厅,大厅中间,又有两道结界大门。
透过结界大门,邪灵特有的凶戾气机和威压也变得更加明显强烈。
各家仙门的门主长老都已经来过这座大厅,但门下弟子和无上道宗等新晋地品仙门的人却是第一次来,看着那两道大门,不由有些疑惑。
“因为剩下的邪灵实力更强,为了防止它们冲出镇邪大阵,所以我们在阵心之外加了一道结界。从这两道大门进去,才是真正的阵心,你们也将再次面对邪灵。”看出他们的疑惑,魏明伦解释道。
“原来如此,那魏长老我们这就动手吗?”一名面相粗犷的仙门中人问道。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反正迟早都有一战,不如早点开打,也免得提心吊胆睡都睡不香。修真之人大多性情豁达,经历过半年的苦战,也早就被激起了血性,所以这时虽然有点忐忑,但更多的还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高昂战意。
“不着急,这次前往阵心人数太多,为了防止局面太过混乱,盟主大人将所有仙门分为两队,你们看看有无异议?”魏明伦说道。
这倒也是,以往为了避免天外天元气大伤,各大仙门都是轮流进入邪域,以地品仙门为例,每次最多不会超过十家,这一次却是七十六家新旧地品仙门联手。
人一多,自然就容易出乱,而且这些仙门也不像表面那么和和气气,许多仙门都有旧怨,若不是有仙盟会压着,怕是早就大打出手乱成一团了。
若是将这样的仙门分在一起,危急关头见死不就还好,背后捅刀子可就坏事了。
接过魏明伦递来的分队名单,各门门主宗主细细思量起来。
陆清漓和那些老一辈的地品仙门不熟,所以也没关心这事,只稍稍撇了几眼,便凝聚神识,朝着眼前的结界大门探查而去。
突然,她的目光一凛。
已经错过一次,这次不会了
“咦,怎么没有无上道宗和其他新晋地品仙门,他们做什么?”这时,众人已经看完了分队名单,一名极受门主看重,也跟着凑上去看了个大概的年轻弟子疑惑的说道。
魏明伦和那些门主长老无言以对,只是齐齐苦笑了一下。
“按照盟主大人原来的计划,新晋地品仙门一则实力还是弱了点,二则对邪王域也不熟,所以可以自行选择相熟的地品仙门,听其号令行事就好,不过现在嘛……”魏明伦沉默了一下回答道。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言下之意:
无上道宗的实力之强,怕是某些天品仙门都自愧不如,在场这些地品仙门谁有资格号令他们?
云隐剑宗倒是曾经有过这个想法,但结果呢?看看欧亚夫师徒几人脸上到现在都没有消尽的淤青就知道了。
说到底,在场这么多地品仙门,给别人无上道宗提鞋都不够,又哪好意思让无上道宗跟随自己,听自己的命令?
“要不,就和来时一样,我们无上道宗和其他十五家新晋地品仙门分为一队,其他仙门分为一队?”陆清漓突然开口说道。
“什么!”听到她的话,不但那些老一辈的地品仙门中人,连魏明伦都吃了一惊。
虽然无上道宗的实力之强所有人都是亲眼见证,但蚂蚁多了还能咬死大象呢。
无上道宗来邪域的才多少人,而禁锢于阵心的邪灵又有多少?
再说最后残存的这些邪灵也不弱,最差的都堪比人类修士紫府巅峰,强的甚至达到了劫变,就靠无上道宗这三十几号人,加上其他十五家新晋地品仙门的几百号人,陷入成千上万只邪灵的包围,就算他们实力再强,也依旧凶多吉少。
“清漓,我知道你们无上道宗实力很强,但毕竟人数有限,还是不能轻敌大意啊。”魏明伦还欠着陆清漓莫大的恩情,当然不能眼睁睁看她们去送死,语重心长的劝道。
“是啊陆姑娘,这可是生死攸关的大事,你们可一定要慎重,慎重啊。”祈钟瑜也跟着说道。
“魏长老,祈长史,盟主大人将所有仙门分为两队,就是担心局势太过混乱,人多反而误事。我们这十六家仙门从前往云荡山开始便生死与共守望相助,聚在一起战力更强,若是加入其他仙门,发挥不出我们的长处,其实更加危险。”陆清漓知道他们是一片好心,于是耐心的解释道。
“清漓说得不错,我们这十六家仙门配合默契,聚在一起便能将十成实力发挥出十二成,若是与其他仙门一起,怕是连五成实力都发挥不出来。”梁莫闻和闻人出尘异口同声的附和道。
“再说越是凶险,就越需要彼此信任,我们这十六家仙门可以互托生死,换作其他仙门怕就很难做到了。”
“不错,我们就信得过无上道宗,其他仙门我们可信不过。”其他新晋地品仙门的门主长老也吩吩开口。
若不是跟随无上道宗,就他们这些仙门的实力,进入邪灵域都必定死伤惨重,怎么可能像现在这样一人未损?
这次前往邪王域阵心更加凶险,他们当然也要紧跟无上道宗的步伐。
而且跟着其他仙门,很可能在关键时刻被别人拿来垫背送死,他们又不傻,怎么可能做这种蠢事。
“吴门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信不过我们这些仙门?”听到他们的话,一名仙门老者皱起眉头,不悦的问道。
“柯长老,什么意思你自己明白,真要遇上危险,你是愿意牺牲自家门人保全我们呢,还是牺牲我们保全自家门人?”涉及自家生死和仙门存亡,吴门主也不含糊,直截了当的反问道。
柯长老没想到他问得这么直白,下意识的便想回一句:当然是为了仙门道义,牺牲自家门人保全你们。
可是话都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万一别人听了这话,真的就此赖上自己了,到时候遇上危险,难道真要牺牲自家门人保全他人,扪心自问,这种舍生取义拿性命去助人为乐的事他可干不出来。
柯长老一句话堵在嘴边,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一张老脸憋得通红。
“好了好了,吴门主柯长老,你们也不要争了,既然这些新晋地品仙门愿意跟随无上道宗,那就他们分作一队,其他仙门分作一队吧。”见柯长老神情尴尬,魏明伦打着圆场说道。
听陆清漓等人这么一说,他也想通了,这些新晋地品仙门与无上道宗并肩生死这么久,早已结下了过命的交情,都可以将性命托付给对方,而且他们也习惯了听从无上道宗号令行事,聚在一起的确能更好的发挥出实力。
若是跟随其他仙门,彼此猜忌各怀鬼胎,出手的时候各自保存实力以防万一,根本就是得不偿失。
“他们一共就十六家仙门,人还是少了点,要不我们圣元仙宗也跟着无上道宗,如此也能保护他们的安全。”卢世泽开口说道。
什么,保护他们的安全,就凭你?
你一个劫变了不起吗,别人可是两名劫变,外加一个不是劫变胜似劫变的佛修,需要你来保护?
看着卢世泽那一脸讨好的笑容,所有人都是暗暗鄙夷。
以前还觉得圣元仙宗声名不错,卢世泽这个宗主更是平易近人光明磊落,堪称圣元仙宗一代明主,却没有想到,这老头不要脸起来,却是如此的厚颜无耻,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我们古剑仙门已经奉无上道宗为上宗仙门,当然也是要跟着无上道宗的,这可是修真界的规矩,便是盟主大人都不能违背!”项鼎天其实也要开口,却被卢世泽抢了先,心头大急,也赶紧跟着说道。
说话的时候直着脖子瞪着眼睛,一副谁敢阻止,我就跟谁急的样子。
他显然想多了,古剑仙门在天外天早就臭名昭着,除非存心想被人坑死,谁愿意跟他们这帮黑心老头并肩作战啊?
“我青岚仙门也愿跟随无上道宗前往阵心,奉无上道宗号令行事。”纪秋泓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说道。
当初同样与陆清漓结仇,卢世泽早早醒悟,如今已经靠着陆清漓的帮助晋升劫变,而自己呢,执迷不悟屡屡与陆清漓为敌,却是一次又一次丢盔弃甲,半点好处都没有得到,再这样下去,他肯定一辈子都别想晋升劫变。
他已经错过了一次机会,当然不能再错下去了。
偏偏他还无法质问她
眼下这场大战,无上道宗这一队明显人手太少。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这也正是他向陆清漓示好的天赐良机。
不过他自知实力有限,倒是没像卢世泽那么不要脸,说出保护他们安全那种惹人耻笑的话来。
青岚仙门也要跟无上道宗走?以方鸿远为首的仙门中人都皱起了眉头。
虽然不是很在意青岚仙门的实力,也不大信得过古剑仙门的人品,但是想想卢世泽和常震雄两人劫变之境的修为,他们多少还是有点遗憾。
玄品仙门和地品仙门最大的差别,除了看整体实力,主要就是看有无紫府,而地品仙门和天品仙门最大的差别,除了整体实力则是看有无劫变。
除了卢世泽和常震雄,其他五十多家地品仙门里,就只有两家仙门的太上长老达到了劫变之境,但因为岁数太大晋升太晚的缘故,真实战力多半还比不上卢世泽和常震雄呢——就劫变天君来说,他们两人的年纪真算得上是年富力强了。
不过遗憾归遗憾,见他们态度坚决,尤其卢世泽,为了跟随无上道宗,连那种不要脸的话都说出来了,方鸿远等人也知道自己无法阻拦。
看出他们的遗憾,轩辕秀竹心头大为不满,不就是走了两个劫变吗,有什么大不了的,难道我不是劫变,宇瞻师弟不是劫变,难道我们的实力还比不上那两个一看就刚刚晋升没几天的糟老头子?
如果换作他时,轩辕秀竹肯定会好好展示一下实力,好好震慑一下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但是很可惜,他今天已经展示过一次了,而且脸上五条指印到现在都还没消呢,他又哪好意思再展示一次。
说到这事,他对陆清漓又是一肚子的怨气,扇耳光就扇耳光吧,居然还灌住仙元之力,害得他怎么都无法消去那五条指印。
偏偏他还无法质问陆清漓,问就是因为你实力太强,所以我没办法保留实力。
说来说去,都怨他实力太强,修炼太过刻苦,活该被人打脸。
“对了,这次外出游历,师尊大人特地让我带了件仙器,一会儿应该能派上用场。”将怨念强压在心底,轩辕秀竹拿出一把古色古香的竹伞。
说是竹伞,但细细看去,伞面伞骨其实都是用灵金炼制而成,只是仿成了竹伞的样式。
随着轩辕秀竹一丝仙元之力注入,伞面自行打开,洒一片奇光异彩,同时响起充满了欢快之意的悦耳嗡鸣。
仙器,果然是仙器!感受到仙器特有的灵意,方鸿远等人都是精神一震。
修真界存留至今的仙器本就不多,也就是各家天品仙门才有一两件当作镇门之宝。而和他们那些镇门之宝相比,轩辕秀竹手中这柄仙伞明显保存得更为完好,几乎看不到什么损伤。
邪域仙门果然强大,这份底蕴就不是天外天的天品仙门比得了的。看着轩辕秀竹手中这柄仙伞,以方鸿远为首的一众仙门中人都是惊喜交加,对轩辕秀竹也多了几分敬畏,甚至都下意识的忽略了他脸上那五条刺眼的鲜红指印。
玲珑七杀伞!陆清漓也有些惊讶。
轩辕秀竹手中这把仙伞,不正是自己应沈玲珑所求,耗时半年帮她炼制的玲珑七杀伞吗?
想到沈玲珑,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张明眸皓齿、笑起来露出两个小酒窝,似乎永远都长不大的娃娃脸。
细说起来,沈玲珑其实不是她的朋友,而是倾九城家中世交之后,自懂事起,便对倾九城一往情深。
那时成天姐姐长姐姐短,像个小尾巴一样的跟在她身后,主要还是为了接近倾九城。
不过沈玲珑看起来跟江紫云一样的没心没肺,却没有她那种动不动就往苏子默身上扑的胆量,生怕被倾九城拒绝,直到陆清漓命陨劫雷,都没有听说沈玲珑向倾九城表明过心迹。
不过她那点心思谁看不出来,见她无怨无悔,寻着各种理由跟在倾九城身边,连陆清漓都暗暗感动。
所以当沈玲珑求她帮忙炼制防身仙器的时候,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她知道沈玲珑是因为资质不算上佳,担心晋升大乘的时候发生意外,所以才需要一件仙器保命。
她也不想沈玲珑都还没有向倾九城表明心迹便丧生劫雷,或者在历练中意外丧生,留下终生遗憾,所以炼制这把玲珑七杀伞的时候也下足了心思,甚至不惜自损修为,在伞中留下一部分大乘仙力和神魂烙印。
可惜,在将玲珑七杀伞交给沈玲珑之后,她就开始闭关恢复修为,一出关又感悟到突破契机,随后命陨劫雷。
所以到最后,她也不知道沈玲珑到底有没有晋升大乘,与倾九城又有没有终成眷属。不过在《仙典》中没看到她的记载,想来大概还是晋升失败,又或者因为别的原因不在人世了吧,却不知道这件仙器怎么落到了轩辕秀竹的师门手里。
“这件仙器名为玲珑七杀伞,乃是一代天君墨漓歌亲手炼制。就算阵心再怎么凶险,我想保住大家的性命,全身而退应该还是没问题的。”就在陆清漓回忆往事的时候,轩辕秀竹自负的说道。
“什么,这件仙器竟是漓歌仙君亲手炼制!”方鸿远等人闻言更是惊喜。
尽管一代仙君墨漓歌以炼器之术闻名天下,甚至被誉为修真界古今第一器道宗师,但是炼制的法器仙器却不多,流传下来的更是少得可怜,而且基本都残破得无法使用。
所以他们怎么都没想到,这把玲珑七杀伞,会是墨漓歌的杰作。他们甚至都无法想象,这件由修真界古今第一器道宗师炼制的仙器,会强大到何种地步。
“轩辕公子年少有为,实乃我修真界栋梁之才,这次前往阵心,就要仰仗轩辕公子了。”一名仙门中人满脸羡慕的恭维道。
“轩辕公子本就修为过人,又有如此强大的仙器在手,有他相助,我们各家仙门必能大功告成全身而退,日后轩辕公子若有吩咐,我等必当全力以赴。”其他人也满脸欣喜的说道。
“诸位放心,只要有我轩辕秀竹在,必能保你们平安。”轩辕秀竹被他们夸得飘飘然的,简直比大热天喝了冰水还要痛快,拍着胸口对众人说道。
得意之下,他连脸上火辣辣的刺痛都给忘了。
看看最后谁会后悔
“事不宜迟,那我们这就动身吧。我留在外面控制阵法,万一局势太过凶险,你们就马上退回来,我也好出手接应。”见轩辕秀竹拿出一件由漓歌仙君亲手炼制的仙器,魏明伦也放下心来,催促着说道。
“魏长老,你怕是还不知道这玲珑七杀伞的厉害啊。我就这么跟你说吧,只要这件仙器在手,我轩辕秀竹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能有什么凶险?”轩辕秀竹洋洋自得的说道。
还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呢,你莫不是忘记脸上那五条指印了?
别人都是伤疤好了才会忘记疼,你伤疤都还没好呢,就什么都忘了?魏明伦暗暗撇嘴。
“要不是因为我家师门祖训,这件仙器只能用来对付邪灵,不得对仙门同道出手,我刚才也不至于……哼哼……”尽管魏明伦没有说话,但轩辕秀竹还是看出他的不以为然,又不服气的补充了一句。
但是话说到一半,还是觉得被人当众一巴掌扇飞实在太过丢脸,而且依赖仙器的话,就算取胜也没什么光彩可言,所以哼哼两声含糊了过去。
尽管如此,众人还是知道他要说什么,又注意到他脸上那五条指印,本来都已经落到实处的心,又有点不安起来。
这个二货,别人明明都把这码子事忘了,你却自己提起,这是嫌自己还不够丢脸吗?南宫宇瞻拍拍额头,无力的看了这个活宝师兄一眼。
“嗯嗯,总之这次前往阵心,各家仙门的生死安危就有劳轩辕公子费心了。”毕竟还要指望他帮忙,魏明伦也不好伤他的脸,拱了拱手说道。
“放心放心,交给我就是了。”轩辕秀竹大大咧咧的收起玲珑七杀伞,志得意满的说道。
见他如此胸有成竹,其他仙门的人再次放下心来,一时都是战意高昂。
“没想到轩辕公子还有如此强大的仙器,纪秋泓急着投靠无上道宗,也不知道现在做何感想?”一名与青岚仙门素有嫌隙的仙门中人瞄了纪秋泓一眼,幸灾乐祸的说道。
“他以为跟着无上道宗,讨好了陆清漓便能得到好处,也能像卢世泽和常震雄一样晋升劫变。想得倒是好,可他忘了,再大的好处,也得活着回来才行啊。”另一名仙门中人也阴阳怪气的说道。
谁都不傻,纪秋泓选择在这时候追随无上道宗,打的什么主意他们一清二楚。
事实上,他们也一样有这个念头,但是他们和无上道宗全无交集,不少人以前都没听说过天外天有这么一家仙门,若是这时候突然跑去献殷勤,一则抹不开脸面,二则万一别人不接受,不就是自取其辱了。
所以他们都很明智的打消了这个念头,既然自己没有了讨好无上道宗和陆清漓的机会,那么对抓住机会的纪秋泓,他们自然是各种羡慕各种嫉妒各种仇恨。
“本来还以为他精明强干算是个人物,原来也不过鼠目寸光罢了,这下有他后悔的了。”
“再过一阵,怕他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了。”其他人也不无恶意的讥讽道。
纪秋泓当然知道他们心里怎么想着,根本没把他们的冷嘲热讽当回事,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
想当初,陆清漓才金丹之境,便能轻易除掉一具尸魔,还将他和卢世泽两个紫府强者折腾得欲仙欲死,如今晋升劫变,对付邪灵还不是轻而易举?
说到底,你们不就是抹不下面子,担心被她拒绝太过丢脸,所以才不好投靠无上道宗吗?等见识到陆清漓的真正实力,看看谁会后悔?
陆清漓当然也知道那些仙门在想什么,同时也相信纪秋泓能看明白,都懒得去安慰他。
见轩辕秀竹仗着有玲珑七杀伞在手,完全没把阵心邪灵放在眼里,那些仙门中人受他影响,也有点大意轻敌,于是忍不住提醒道:“轩辕公子,我刚才用神识查探了一下,里面的气机有点不太对劲,你还是小心一点为妙,万一抵挡不住,就马上带大家退出来,千万不要冒险。”
虽说阵心里透出的邪灵气机更为凶意十足,带给人的压迫之感也更强,可让人奇怪的事,这些气机又极为安宁沉闷,诡异得仿佛暴风雨即将来临一般。
这种感觉,让陆清漓很不舒服,甚至心里都有些莫名的悸动。
修为到达劫变中期,距离后期只差一线,整个修真界能伤到她的人寥寥无几,怎么会有如此悸动?陆清的心头,也涌起些许不安。
之所以坚持要与其他新晋地品仙门分为一队,也是这个原因。
万一出现什么意外,人不多她还能照应过来,人多了她就无能为力了。
“切,就你有神识,我没有啊,我怎么没有发现什么异样?”轩辕秀竹乜了陆清漓一眼,没好气的反驳了一句。
他正得意着呢,其他仙门的人也正斗志昂扬着呢,陆清漓说这些,不是给他们泼凉水吗?
“陆清漓,轩辕公子虽然大意之下败于你手,但他的修为也没比你差到哪儿去,再说他是邪域仙门弟子,自小就与邪灵生死拼杀,对邪灵不比你了解,有无不妥他会察觉不到?”唐谦之也附和着说道。
被顾心钰接连两次砸飞,还被砸得满脸桃花盛开,他老脸丢尽,心里自是恨死了顾心钰。恨乌及屋之下,也对无上道宗上上下下恨之入骨,当然不会给陆清漓好脸色看。
“唐长老言之有理,论到对邪灵的了解,我们天外天各家仙门谁比得上邪域仙门?陆清漓,就算你与南宫公子有仇,所以连带着也看轩辕公子不顺眼,但也不能如此危言耸听,否则扰乱了我们的心性,遇事瞻前顾后犹豫不绝,岂不是害了我等性命。”欧亚夫也一脸义愤的说道。
连自家劫变之境的宗主,在别人手底下都不堪一击,他当然不敢再找无上道宗寻仇,但心里的恨意却没有改变,逮着机会就想反驳她几句。
不就是怂了吗
“这倒也是,生死搏杀,最忌讳的就是瞻前顾后,她说这些,不是害我们吗?”听他们这么说,紧跟轩辕秀竹的仙门中人也皱起了眉头。
“没准她也是好心,我们小心点总不是坏事。”也有人帮陆清漓辩解道。
“常言道,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是不是好心,恐怕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当即就有人阴阳怪气的反驳道,正是傲剑仙门长老明高和。
“是啊,这世上最难测的就是人心,我们也不要多想了,总之一切听轩辕公子的就是。”不少仙门中人附和道。
见他们被欧亚夫和明高和几句话就挑得好坏不分,居然怀疑起陆清漓的用心,江紫云气恼的说道:“清漓师姐,既然他们一门心事跟着轩辕秀竹送死,那还管他们干什么,他们想死就让他们去死。”
“就是,清漓师妹是最最厉害的了,他们不相信就算了。”应天辰和顾心钰也忿忿不平的说道,后者说完还双手合什,一脸慈悲的说道,“我佛慈悲,保佑他们早生极乐,阿弥陀佛。”
陆清漓闻言一头黑线:果然,受五师兄影响,七师兄也成功踏上了脑残粉的不归之路……不过这句早生极乐是什么意思,咒别人早点去死吗?
说实话,见这些仙门中人如此不识好歹,陆清漓也有点生气,但转念一想又释然了。毕竟轩辕秀竹有玲珑七杀伞在手,他们想要活着离开邪域,很大程度上还得指望他才行。
正常来说,这种情况他们必须毫无保留的信任轩辕秀竹,三心二意只会死得更惨,所以怀疑她的提醒也可以理解。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你们多加保重。”生怕七师兄因为一句“早生极乐”被人群殴至死,陆清漓赶紧领着众人快步朝结界大门走去。
“早生极乐是什么意思?”望着陆清漓和顾心钰等人飞快离开的背影,轩辕秀竹笑咪咪的问道。
虽说邪域仙门的实力远强于天品仙门,但总共只有三家,修炼的也全是道家仙法,不像天外天这些仙门百花齐放,修习什么法门的都有。他从来没有见过佛修,对佛家术语也一无所知。
不过极乐极乐嘛,听起来似乎很不错的样子。
“就是早死早超生的意思。”唐谦之愕然的看了轩辕秀竹一眼,解释道。
陆清漓的担心是有道理的,听到顾心钰一句“早生极乐”,他们都是勃然大怒,真想一拥而上打烂他那张臭嘴,可是既然说了要奉轩辕秀竹号令行事,如今轩辕秀竹不发话,他们哪能轻举妄动?
而见轩辕秀竹听到那句“早生极乐”神情不变,笑咪咪的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他们气愤顾心钰出言不逊的同时,更对轩辕秀竹钦佩不已:看看看看,这就是邪域仙门出来的弟子,刚才被陆清漓一耳光扇飞没事,如今被人咒骂早点去死也没事,如此百折不挠,如此坚忍不拔,实在让他们这些苦修了大半辈子,却时常为一点小事大发雷霆的人深感汗颜啊。
年纪轻轻晋升劫变就罢了,身怀玲珑七杀伞也罢了,最难得的是他有如此心性,跟着他,一定不会有错!
钦佩之余,他们对轩辕秀竹也更加的信心十足。
直到这时,他们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想岔了:敢情,这位轩辕公子根本就不知道早生极乐是什么意思啊。
“什么,他最咒我们去死,我要撕了他那张臭嘴,撕了他那张臭嘴!”得到答案的轩辕秀竹,脸上笑容飞快消失,一边跳脚大骂,一边挽起袖子朝着顾心钰冲去。
什么百折不挠,什么坚忍不拔,原来全是幻觉,幻觉。看到他暴跳如雷的模样,唐谦之等人齐刷刷的抹起了额头。
“秀竹师兄冲动不得,冲动不得啊。”南宫宇瞻一把拽住了轩辕秀竹,指指自己的脸,又指指自己的鼻子。
轩辕秀竹立马冷静下来:脸上的指印都还没消呢,冲上去干嘛,另一边脸上再补一耳光,寻找对称美吗?
而且就算陆清漓不出手,那个小和尚也不是好对付的,他可不想像唐谦之一样被人砸成塌鼻梁。
对了,说到塌鼻梁,顾心钰修为终究比陆清漓差了一截,一身佛力也比仙元之力柔和了许多,所以唐谦之早就止住了鼻血,虽说鼻梁还塌着没有复原,不过他本来鼻梁就不高,看着也不太明显。
轩辕秀竹看看唐谦之的鼻子,再摸摸自己的脸,倒是有点羡慕他的好运气了。
“罢了,眼下还有正事,就先不跟他计较了,以后再和他算帐。”轩辕秀竹收回视线,装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说道,然后大步走向另一道结界大门。
话是这么说,但谁看不出他其实是底气不足,用通俗易懂的话说,就是怂了啊。
这位轩辕公子,似乎不是那么靠谱啊。众人面面相觑,突然有点担心:万一陆清漓说的是真的怎么办?
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众人只能跟着轩辕秀竹朝前走去。
不管怎么说,他还有漓歌仙君亲手炼制的玲珑七杀伞,就算判断失误也不用太过担心。一边走,众人一边如此安慰着自己……
一穿过结界大门,众人便马上察觉出了异样。
静,实在太静了。
阵心所在,其实是一座山谷,山间奇花盛开溪流潺潺,月色之下看去和邪域其他地方没太大不同,可是整个山谷都看不到一只邪灵,也听不到一点声音。甚至那一丛丛的奇花异草就在眼前,也感觉不到一点生气。
本以为一进入阵心,便会有成千上万的邪灵从四面八方围攻上来,所有人都全力运转真元,做好了出手的准备,却没有想到会是如此安静,众人都是惊疑不解。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们心里也更是不安。
“这是怎么回事?”江闲云两手死死握着长剑东张西望,紧张兮兮的问道。因为太过用力的缘故,手上青筋暴露,指节也微微发白。
“我也不太清楚,反正不太对劲,一定要小心一点。”陆清漓安慰着说道。
看得出来,不止江闲云,其他仙门中人也是一样的紧张,只不过没他表现得那么明显罢了。
算了,还是别提他了吧
“清漓放心,我会小心的。”江闲云重重点了点头。
“我不是说你,就你那点实力,再小心都没用,老老实实跟着我们就行了。还有,最好把剑收起来,别误伤到自己人。”陆清漓深深的望了他一眼:这老头,怎么就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呢,但凡有一点点自知之明,也该知道自己那句话不是跟他说的吧。
“……”什么叫就我这点实力再小心都没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能不能别这么瞎说大实话,给师叔留点脸不行吗?江闲云又被陆清漓一刀戳中痛处,心都被戳碎了,不过还是很听话的收起了长剑。
“噗哧!”看到师父一脸悲愤委屈又不敢发作的憋屈模样,江紫云忍不住笑出声来。
家门不幸啊,养出这么个没心没肺的白眼狼!江闲云狠狠瞪了宝贝女儿一眼,更伤心了。
看到江闲云气鼓鼓的大黑脸,其他人也是忍俊不禁,原本紧张的心情,倒是一下子放松了不少。
“走吧。”陆清漓率先朝着山谷深处走去。
虽说进入阵心之后,那种不安的预感更加强烈,但总不能因为预感,连邪灵的影子都没见到就退出去吧。
一边走,她一边拿出几只须弥戒,分别交给苏子默和应天辰、凌飞白等人。
须弥戒里装着她特地准备的灵符、灵丹和阵盘,不过她只有两只手,准备作得再充分,危急关头也可能忙不过来。
苏子默和应天辰、凌飞白三人在符术、毒术和阵法上的天赋不弱于她,悟性甚至连她都要羡慕,正好可以找他们帮忙。
三人接过须弥戒,看清里面的灵符和毒丹、阵盘心领神会,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在陆清漓毫无保留的指点之下,他们的符术、毒术或者阵法之术都是飞速提升,运用这些灵符毒丹和阵盘全无问题。
突然,眼前光纹一闪,刺耳的厉啸也同时响起,几乎撕破耳膜。
一大群邪灵,随之凭空出现在四周,将众人团团包围。
怨魂!众人如今也算经验丰富,一眼就认出这些邪灵到底是什么。
但是就好像有资格进入邪域的仙门中人无一不是精英中的精英一样,能在各大仙门的围剿之下保全至今的邪灵也无一不是强者。
这群怨魂不但数量多达上千,而且基本都堪比人类修士紫府巅峰,最强的三十余只达到了半步劫变,比他们以前遇上的邪灵完全强出一个档次。
也难怪先前陆清漓想要自成一队的时候,连魏明伦都开口劝阻,这阵心果然凶险。
如果是刚刚来到邪域的时候,突然被如此众多、又如此强大的邪灵包围,在场的仙门中人必定分寸大乱,很多人可能吓得手脚发软,连出手的力气都没有。
没办法,他们只是新晋地品仙门,不少仙门连一个半步劫变都没有呢。
不过经过这半年的拼杀,他们倒是冷静多了。一见邪灵出现,各家仙门长者就马上动身,组成一个防御大阵将弟子们护在中间,实力强的靠外,实力弱的靠内。
反正有无上道宗在,剿灭邪灵这种事是轮不到他们的,他们首先要做的是保护好自己,别给无上道宗添乱,然后才是帮忙。
事实证明,他们的决定是对的,无上道宗也从来不会让他们失望。
几乎在邪灵现身的同时,一片散发着七彩琉璃之光的剑芒便如暴雨倾落而下,正是楚清寒的千幻剑心。
云雾蒸腾之间,九道同样散发着七彩霞光的苍茫龙影翻江倒海,时而仰天长啸,时而化为巨剑,正是闻人出尘的云龙九现。
无数灵符如彩蝶飞舞,爆发出璀璨符光,一道道龙卷风暴包含着凌厉的剑芒袭卷而过,正是苏子默的符剑双修。
只是数息之间,上百只堪比紫府巅峰的邪灵便在漫天剑雨和龙影巨剑的攻击之下轰然破碎,或者被龙卷风暴卷成碎片,重新化为天地异气消弥于天地之间。
与此同时,陆清漓和凌飞白同时拿出河洛星图,飞快的打出阵决。一只只阵盘飞旋而出,洁白的光柱冲天而起,又如瀑布飞泄,形成一个巨大的牢笼,将那三十余只半步劫变的邪灵禁锢其中。
虽然半步劫变的实力对如今的陆清漓来说不算什么,但怨魂邪灵不同于人类修士,无体无形行踪无常,就算陆清漓出手,一时之间都很难将这三十余只邪灵尽数剿灭,万一被它们冲进其他仙门布下的防御阵法,那些年轻弟子可就遭殃了,所以最好还是先将它们困住。
而一旦困住它们,没有了后顾之忧,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就比如现在,陆清漓和凌飞白刚刚联手布下天地囚笼,一片幽绿的雾气便在那三十几只怨魂邪灵中间弥漫开来。
丹修毒术:蚀骨销魂!
通常来说,怨魂邪灵无形无体,毒术本不该对它们起作用才对,但蚀骨销魂这门毒术不同。
顾名思义,这门毒术不但可以侵蚀肌体,还能损伤神魂,对怨魂邪灵这种魂体更为有效。
一座丹炉虚影浮现于应天辰的身后,随着他的丹决,炉体上篆刻的符文交替闪现,幽绿的雾气变得越来越浓。
本来全无智慧的怨魂邪灵,脸上竟然露出痛苦的狰狞之色,身影也渐渐变得虚幻起来。
梁莫闻和温如玉身形一晃,出现在天地囚笼阵法之中。两道剑芒交相辉映,几乎每一剑出手,便有一只怨魂邪灵发出凄厉的长啸,顷刻间化为虚无。
这样的结果并不让人意外,如今的梁莫闻,再不是过去那个一无是处的长生仙人,而是一名真正的劫变天君,陆清漓特地为他准备的剑技为名惊鸿剑陨,玄妙精深更是不在任何天品剑技之下。
因为早年一直修习长生之道的缘故,他的真元(仙元)之力更为绵远悠长,这套剑技由他来施展甚至更为完美。
可以说,凭借着这套剑技,整个天外天就没有几个同级修士是梁莫闻的对手——当然自家同门除外。
而温如玉呢……算了,还是别提他了吧。
他们做梦都不会想到
看到自己亲手所创的剑技在梁莫闻手中大放异彩,陆清漓欣慰不已,又朝着温如玉看去,不过只看了一眼,就果断的扭回头收起视线。
明明只是一些相当于半步劫变的邪灵,你用得着弯腰弓背剑剑直指下三路吗,就不能光明正大的来上几剑?
何况那是怨魂,是怨魂啊,都没个实体的,你这样戳别人要害有用吗?
旁边还有那么多其他仙门的人看着呢,就算你自己实在不想要脸了,也要为我们着想一下啊。
完了,二师兄的猥琐和龌龊已经深入骨髓,永远别想改掉了。
天地囚笼之中,梁莫闻和温如玉一剑快过一剑,尽情的收割着怨魂邪灵,阵法之外,百里玉树和顾心钰、江紫云等人也没有闲着。
一个再次召唤出小白兔,随着妖旗魂幡符文闪现,小白兔身体膨胀,生出尖锐的獠牙,尽情吞噬着眼前的怨魂邪灵。
另一个则现出韦陀金身,每一拳轰出,都有一只怨魂邪灵在金色的佛光中烟消云散。
江紫云用的当然还是她最拿手的术法火舞天翔——好吧,江大小姐好像也就会这一招术法,再不会别的了。
业精于专,对她这种一心一意心无旁骛的修行之法,陆清漓还是很欣赏的。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她的资质和悟性,贪多好杂向来就是修真界的大忌,对绝大多数修士来说,像江紫云这样专心修炼一门剑技或者术法,其实更容易领悟大道,修成无上仙业。
不过,修炼火舞天翔就好好修炼吧,你又弄只老母鸡出来干嘛?
看着空中那只遍体烈焰燃烧的老母鸡,陆清漓用力拍了拍额头,心里再次暗暗发誓:绝不能让人知道火舞天翔出自我手,就让这个秘密,永远保留下去吧。
其他仙门中人这时也已布好防御大阵,交替着挥动长剑,一道道剑芒和术法神光纵横天地,朝着怨魂邪灵无情的落下。
甚至连江闲云都不顾陆清漓的叮嘱,兴高采烈的冲上去戳了两剑,至于有没有戳中怨魂邪灵,或者有没有误伤同伴,陆清漓就没去关心,更没去担心了。
就他那点实力,存心捅冷刀子都别想成功,误伤又哪有那么容易。
陆清漓并未急着出手,而是一手握着忘忧剑,一手攥着把灵符,做好了有谁遇险就马上出手相救的准备。
不过可惜,她注定是没有出手的机会了。
只用了半刻不到的功夫,上千只怨魂邪灵就在众人的围攻之下化为虚无,连那些堪比半步劫变的强大邪灵都无一幸免。
太轻松了,轻松得陆清漓到后来都忍不住打起了呵欠。
其他仙门中人对这种轻松却是早就习已为常,最后一只邪灵都还没完全消失呢,刚刚还固若金汤的防御阵型就立马解散,各家仙门弟子一窝蜂的冲上去开始收刮战利品。
当然,这只是担心再出什么变故,来不及收取邪灵元丹。抢到的邪灵元丹最后还是一枚不少,全都交到各家仙门门主的手里,最后大头交给无上道宗,自己只留下一小部份。
尽管如此,各家仙门无论老少依旧欢天喜地眉开眼笑,脸上看不到半点不满。
那可是上千只怨魂邪灵啊,最强的三十多只还达到了半步劫变,若不是倚仗着无上道宗强大的实力,他们这些仙门必定全军覆没,一个人都别想逃回天外天。
如今几乎都没怎么出手,每家仙门就能得到几十枚邪灵元丹,他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大战过后,本该各自处理伤势,待身体勉强恢复过来再继续动身的,不过这一战轻松得跟过家家似的,根本没有一人受伤,休整片刻,众人便继续前进。
一路之上又遇上几拨邪灵,或是怨魂厉鬼,或是尸魔影魅,尽管实力都算不错,却依旧未能对陆清漓等人构成半点威胁。
不知不觉,一天时间匆匆而过。
“奇怪,这些邪灵未免也太弱了吧?”一名仙门门主将刚刚分到的邪灵元丹收入百宝囊,疑惑的说道。
“弱还不好吗,莫非你来邪王域就是想着送死的。”另一名仙门中人打趣的说道。
“那倒不是,只是先前听魏长老说得那么慎重,我还以为阵心之中的邪灵有多强呢,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嘛。”前者摇摇头,又猜测道,“你们说魏长老会不会是担心我们大意轻敌,故意说得凶险一点?”
“你想多了,我们又不是三岁小孩,魏长老就算担心我们大意轻敌,也用不着危言耸听,提行我们几句不就行了。
说到底,不是这些邪灵太弱,还是无上道宗实力太强了啊。如果只是我们这些仙门,遇上如此邪灵早就不知道死过多少回了,你又哪有机会站在这里嫌弃邪灵太弱。”旁边一名仙门中人不以为然的说道。
“是啊,若不是跟着无上道宗,我们怕是连活着离开邪灵域的机会都没有,又哪有机会前来邪王域?”其他人也吩吩附和。
这样的议论不是第一次了,但每一次说起,众人都是感慨万千庆幸不已。
不过最感慨的还不是他们,而是常震雄和卢世泽、纪秋泓等人。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们做梦都不会想到,邪灵原来是这么好对付的。
作为最顶尖的地品仙门,他们三家仙门也算是邪王域的“常客”了。不过每一次来邪王域,三家仙门都必定伤亡惨重,连圣元仙宗上上任宗主都是在邪王域身受重伤,最后靠着两位长老自爆真元才侥幸保住性命,逃回天外天交待完后事便与世长辞。
因为这个缘故,后任宗主临行之前都会立下遗嘱,同时将祖传的功法和毕生心得感悟留在仙门,免得万一遭遇不幸功法失传。
所以这次追随无上道宗进入阵心,他们心里其实还是有些忐忑的。毕竟人数太少了一点,一旦陷入重围,就算陆清漓等人实力再强,也难免顾此失彼。
卢世泽和常震雄又是刚刚晋升劫变,修为都没有完全巩固下来,自保倒还问题不大,却也很难保护好门下弟子。
忧心忡忡之余,他们甚至都有点怀疑:自己的决定是不是太冲动了一点,为了大道劫真丹和轮回寂生丹,赌上仙门存亡到底是对还是错。
谁想到,第一次遭遇邪灵,还没等他们动手呢,那些新晋地品仙门就已经结成防御大阵,将他们保护其中。
阵法之外怨魂厉啸慑魂夺魄,阵法之中却是风平浪静无惊无险。
下面那些惊惶失措的弟子顿时心头大定,而常震雄和卢世泽则是大感丢脸。
要点脸好吗?
他们可是劫变之境的强者啊,居然需要一群紫府巅峰甚至紫府初期的修士来保护,传扬出去他们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不想被人看轻,两人当即便要出手,可是拔出长剑,才发现在陆清漓和凌飞白的阵法、应天辰的毒术控制之下,便是那些堪比半步劫变的怨魂邪灵都有如土鸡瓦狗,而其他实力更弱的邪灵,面对闻人出尘和楚清寒等人强大的剑技术法,更是不堪一击。
总之,他们握着长剑,却根本没找到合适的对手,最后只能像其他仙门中人一样,随便劈几剑出去,做做样子了事。
本以为自家仙门寸功未立,就做了做样子,分配邪灵元丹自然也就没有自家仙门什么事了,却没有想到,别人一视同仁,除了将大头交给无上道宗,其他仙门平分邪灵元丹,谁都不占便宜,谁都不吃亏,他们三家仙门也不例外。
感动了,这一下常震雄几人是真的感动了。
修真世家为了争权夺利,手足相残是常有的事,仙门之中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也绝不少见,什么时候见过有人将到嘴的肥肉让给别人的?
扪心自问,如果这一次布下防御大阵的是他们三大仙门,剿灭邪灵的也是他们三大仙门,不趁机索要好处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将如此珍贵的邪灵元丹分给旁人?
到这时,他们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些仙门对无上道宗如此信任,又如此的死心塌地了:跟着无上道宗,果然有肉吃啊。
“仁义,无上道宗仁义啊,现在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奉无上道宗为上宗仙门了吧。”古剑仙门那位太上长老热泪盈眶的说道,脸上满是自豪之色。
常震雄和项鼎天鄙视的看了他一眼:为什么奉无上道宗为上宗仙门?不就是因为你被别人坑得快连老命都保不住了,又担心自己死后古剑仙门一团散沙,就此分崩离析,所以才不得不奉无上道宗为上宗仙门,怎么说得你多有远见多慧眼识珠似的。
我们还年轻,不要脸也没事,可是您老人家都这么大岁数了,要点脸好吗?
“是啊,若不是我们圣元仙宗开宗祖师立下遗训,哪怕有一天宗破人亡,也绝不能依附任何仙门,否则我都想跟你们一样,奉无上道宗为上宗仙门了。
不过就算不能如愿,这种仁德无双的仙门,我也绝不能容忍任何人伤他们分毫,哪怕我圣元仙宗战至最后一人,也要护他们周全!”卢世泽又是遗憾,又是慷慨激昂的说道。
好吧,这里还有个更不要脸的。常震雄等人看着卢世泽的目光更是鄙夷,就连圣元仙宗自家几位长老都被卢世泽这番豪言壮语羞得老脸通红无地自容。
“唉,如此宽宏大量有仁有义的仙门,修真界从古至今恐怕都只此一家,我当初也是瞎了眼,竟然屡屡与其为敌,就算他日天打雷劈,也是我咎由自取自作自受啊。”这时,纪秋泓捶着胸口,羞惭欲绝的说道。
啥,天打雷劈,你是说天道雷劫吗,美死你了都!
原来最不要脸的在这里伫着呢,常震雄等人纷纷将头扭到一边,理都不想理他。
听到卢世泽等人一个比一个不要脸的感慨,陆清漓有点想笑,却又怎么都笑不出来。
虽然一路上遇上过几拨邪灵,但越是深入山谷,其实就越是死寂沉闷,她心中那份不安的预感,也变得越来越是强烈。
“不要太过大意,山谷深处的邪灵恐怕就没这么简单了。”陆清漓提醒众人道。
“陆姑娘,你是不是太过谨慎了?就算山谷深处的邪灵再强,难道还能强到大乘之境不成,以你和闻人峰主、梁宗主、楚公子、温公子等人的实力,再加上其他几位师兄的符术毒术、冥术和阵法,就算那邪灵达到劫变之境,遇上你们也一样的不堪一击吧。”一名仙门中人笑呵呵的说道。
“再说卢宗主和常长老也是劫变之境的强者,关键时刻也能帮上一点忙的。”另一名仙门中人补充道。
他其实是一片好心,想着卢世泽和常震雄也已晋升劫变,就这样忽略了他们未免太伤人自尊。
可是听到他的话,卢世泽和常震雄却是一脸的郁闷。
堂堂劫变之境的强者,居然只是关键时刻能帮上一点忙,这话说出来更伤人自尊的好吗?
可是郁闷归郁闷,他们也知道别人说的是事实。有无上道宗这些大小妖孽存在,他们还真没什么表现的机会,也就只能随便出手做做样子,说他们能帮上一点忙其实都是恭维他们了。
“是啊清漓,你也不要太过担心了,以我们的实力,就算真出了意外,全身而退肯定还是没有问题的。”江闲云也一脸自负的说道。
什么叫我们?拜托我们是我们,你是你,不要混为一谈好吗?看着他那张恬不知耻的老脸,陆清漓差点吐他一脸口水。
“总之大家小心一点就是。”见大家众口一词神色轻松,显然都不认为接下来的邪灵会强到哪儿去,陆清漓便不再多说,只是叮嘱了他们一句。
连番大战,虽然其他仙门都没什么动手的机会,但布置防御阵势也要耗费真元神识,众人也有些疲惫,分配完了邪灵元丹,便各自盘膝而座,运转功法恢复起来。
趁着这个时间,陆清漓检查了一下须弥戒,继续炼制灵符和阵盘。
与此同时,山谷另一端,轩辕秀竹等人也是一脸鄙视,不过鄙视的对象却是陆清漓。
“我就说陆清漓危言耸听,还有人不信,这下总该相信了吧?”轩辕秀竹撇了撇嘴,不屑一顾的说道。
和陆清漓等人的境况相似,他们一路之上也遇上了好几拨邪灵,而且无论数量还是实力,都与陆清漓等人遇到的邪灵差不多。
尽管彼此间没什么配合可言,不过他们胜在人多啊,而且轩辕秀竹、南宫宇瞻、唐谦之、方鸿远也是劫变之境的修为,再加上那两名地品仙门太上长老,总共六名劫变,强者同样不少。
遇上邪灵,数千名仙门中人在轩辕秀竹的带领下一拥而上,倒也一样胜得干净利落。虽然有点小伤亡,但都是些年轻弟子,他们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邪域本就凶险,这些年来全军覆没的仙门都不知道有多少,只是损失些年轻弟子算得了什么?
总之,看到这几十家地品仙门在自己的带领下,如此轻松的剿灭了几拔邪灵,轩辕秀竹尾巴都快要翘上天了,说起陆清漓此前的提醒,自然就是一脸的不屑。
自欺欺人真的好吗
“轩辕公子说得不错,陆清漓分明就是有意扰乱我等心境,说得更明白一点,就是想害我们性命啊。果然有什么样的仙门就有什么样的弟子,无上道宗上上下下就没有一个好人!”唐谦之摸了摸到现在还隐隐作痛的鼻子,咬牙切齿的说道。
“不错,身为仙门同道,居然如此处心积虑欲置我等于死地,世上竟有如此狠毒的仙门,我必要将此事禀报仙盟会,请盟主大人严惩无上道宗,严惩陆清漓!”欧亚夫如今除了泼无上道宗脏水,也找不到别的办法报仇雪恨了,闻言立马痛心疾首的附和道。
“二位长老,我倒觉得陆清漓未必就是危言耸听,更不是有意扰乱我等心境,而是真的察觉到了什么,我想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太过大意。”也不是所有仙门中人都对陆清漓心存芥蒂,五十多家仙门,几千个门人,总会有那么几个头脑清醒的,一名老成持重的仙门长者沉吟着说道。
“陶门主,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身为前辈,难道还能诬陷她一个后生晚辈不成?”见有人唱反调,唐谦之大是不悦,板着脸说道。
前辈?也不看看鼻子都被人揍成啥样了,居然还好意思自称前辈。陶门主撇了撇嘴,想着还要并肩生死,才强忍着没把这句话说出口来。
“陶门主,若不是有轩辕公子和唐门主等人出手相助,你以为你们玄罡仙门的人能活到现在,居然吃里扒外,帮陆清漓说起好话来了!”欧亚夫也指着陶门主的鼻子骂道。
“我只是就事论事罢了,我们来这阵心已经一天了,你们就不觉得太安静了一点吗?”陶门主本是好心提醒一句,却被他们骂得狗血淋头,也沉下脸,嗡声嗡气的说道。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这才惊觉过来:是啊,这阵心还真的太过安静了一点,若是细细感受的话,还能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压抑和不安。
唐谦之和欧亚夫修为高于陶门主,神识也更强,先前只是因为一心对付邪灵,所以才没有留意这个问题,但这时凝聚神识,感受比旁人更为明显。
不过正喷陆清漓喷得带劲呢,他们当然不会因为陶门主一句话就改口,那不是自打嘴巴吗?
“陶门主,你这不是废话吗?邪灵虽无智慧,却有灵性,也懂得趋吉必凶,感觉到轩辕公子玲珑七杀伞的无上仙威,哪里还敢轻易露面。”唐谦之想了想,不以为然的说道。
“陶门主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啊,轩辕公子这把玲珑七杀伞乃是漓歌仙君的杰作,神挡杀挡杀魔,便是再强大的邪灵,在他的面前都要老老实实的收敛气机,除非我们踏足它们的领地,否则它们绝不敢轻举妄动。”欧亚夫连连点头,像跟屁虫一样的附和道。
“那是那是,当年的漓歌仙君虽是女儿之身,却光明磊落一身正气,亲手炼制的这把玲珑七杀伞也是正气浩然,不但威力强横,更有驱魔降妖镇宅安神之效,那些邪灵为这正气所慑,自然不敢轻易冒头。”受到陶门主的提醒,轩辕秀竹当然也察觉到山谷中的异样,心里正暗暗疑惑着呢,再听欧亚夫这么一说,顿时找到了答案,扬了扬一直拿在手里显摆的玲珑七杀伞,得意洋洋的说道。
还好陆清漓没听到他的话,不然肯定会忍不住又一巴掌把他拍飞。
驱魔降妖镇宅安神,你确定你说的是玲珑七杀伞,不是江湖神棍的鬼画桃符?
还光明磊落一身正气呢,要不要我送你几张画像,当作门神贴你家大门上啊?
羞辱,对一名器道大师来说,这种赞誉简直就是赤果果的羞辱。
“对对对,都是因为轩辕公子这件仙器太过厉害,吓得邪灵不敢轻易现身,陶门主你就不要胡思想了。”连轩辕秀竹自己都这么说,其他仙门中人自是深信不疑,有人跟着劝陶门主道。
“我看陆清漓就是没安好心,想要扰乱我们心境看我们笑话,陶门主你千万别上了她的大当。”有人语重心长的提醒道。
“你自己愿意上当吃亏,我们也不拦着你,但麻烦你不要在我们面前提起,免得乱了我们的心境。”还有人不满的说道。
“就是,你若是相信陆清漓,就该与圣元仙宗、青岚仙门和古剑仙门一起跟着无上道宗走才对,跟我们凑在一起干嘛?莫非是收了陆清漓什么好处,打击我们士气来了?”还有人不无恶意的揣测道。
见自己一片好心被他们当成驴肝肺,陶门主气得全身发抖,一口老血都涌到了嘴边。
“算了算了,陶门主也是无心之言,本意还是为大家着想,大家也不要怪他了。”见状,轩辕秀竹却是有点于心不忍,于是打着圆场说道。
虽然在唐谦之和欧亚夫的帮助之下找到了答案,可是细细一想,他自己也知道,这个答案其实是信口开河。
仙器就是仙器,除了极少数是以阴毒之法炼制,绝大多数都无正邪之分,也没什么所谓的浩然正气,手中这把玲珑七杀伞也不例外。
若是正面对敌,邪灵还可能为玲珑七杀伞强大的仙器之威所慑,产生本能的畏惧,但他虽然一直将玲珑七杀伞拿在手里显摆,却是一次都没有用过,邪灵又能感受到什么“浩然正气”?
莫非陶门主没有说错,陆清漓是真的察觉到什么,那番话并非危言耸听,也不是有意扰乱他们心境?轩辕秀竹突然有点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不过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脸上那五条指印都还没消呢,帮陶门主打打圆场就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怎么可能当众认错,再自己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还好轩辕公子宽宏大量,不跟你计较,你就莫要再胡言乱语了。”见轩辕秀竹帮陶门主说情,唐谦之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狠狠瞪了陶门主一眼。
怎么就开逃了?
然后又催促轩辕秀竹说道:“轩辕公子,要不我们还是赶紧动身吧,听说这次前来阵心清剿魔灵,仙盟会为了激励各大仙门,特地准备了不少天材地宝作为奖励,斩获邪灵元丹最多的三家仙门,奖励也是格外丰厚。”
“轩辕公子出身邪域仙门,当然是看不起那点天材地宝的,不过若是被陆清漓他们那一队比了下去,面子上就不太好看了。”明高和也跟着说道。
他们两家天品仙门为什么特地跑来邪王域帮忙,不就是为了那些天材地宝,当然不想浪费时间。
毕竟无上道宗的实力也不弱,虽然人数少了点,但万一别人运气好,早早便将邪灵清除干净,他们喝西北风去啊。
谁说我看不起那点天材地宝的,地主家都没有余粮呢,你们真以为邪域仙门的修炼资源都是大白菜,说拣就拣啊。轩辕秀竹没好气的看了几人一眼。
先前每次剿灭邪灵,这几个老家伙都跟抢似的扑上去收取邪灵元丹,他还暗笑他们没见过世面,岁数一大把了还这么小家子气。
现在才知道,别人贪图的原来不是邪灵元丹,而是仙盟会的重奖。
都说他们邪域仙门底蕴深厚,修炼资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所以实力远胜天外天这些天品仙门,可以与仙盟会抗衡。
可是轩辕秀竹自己却很清楚,邪域产生的天材地宝虽然不少,但因为天地异气太过浓郁的缘故,反而品种不足,而仙盟会掌控着天外天和九洲大陆的辽阔疆域,又时不时深入邪灵域清剿邪灵,拥有的天材地宝却要齐全得多。
所以对仙盟会的重奖,他也是同样的动心啊。
不过欧亚夫说的倒是没错,先前败给陆清漓就已经够丢脸的了,这一次率领五十几家地品仙门,还有两个天品仙门助阵,如果清剿邪灵再输给陆清漓,他这张脸到底还要不要了?
“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动身。”轩辕秀竹拖着南宫宇瞻,快步朝山谷深处赶去。
其他仙门中人连忙跟了上来,唐谦之和方鸿远等人仗着劫变之境的修为,自是紧随轩辕秀竹的步代笔,其他人没有那样的实力,就不敢像他们一样肆无忌惮了。
毕竟此前几战说是大获全胜,但各家仙门都有些年轻弟子或伤或亡。这些年轻弟子无一不是精英中的精英,伤亡几个还没事,多了他们也承受不起的。
一边走,他们一边凝聚神识小心防备,速度自然就慢了许多。数千人的队伍,也渐渐的拉成了一条长龙。
“快点快点,磨磨蹭蹭的干嘛呢?”走了一段,轩辕秀竹扭头回望,看见身后稀稀落落的人群,不耐烦的催促道。
“轩辕公子,我们门下弟子修为终究还是弱了点,若是太急的话,怕突然遇上凶险他们应对不过来啊。”一名仙门门主赔着笑脸解释道。
心里则是暗暗叫屈:你们反正就师兄弟两个,还全是劫变之境的强者,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当然想多快就多快了。可我们拖家带口的,得时时保证这些年轻弟子的安全,想快也快不起来啊。
“有我轩辕秀竹在,你们有什么好担心的。就算你们信不过我,难道还信不过这把玲珑七杀伞?”轩辕秀竹没好气的说道。
“好好,我们快点,快点。”看出他脸上的不悦,后面的仙门中人也不敢多做解释,只能加快步伐。
没办法,实力差距在那里摆着,想要活命还得指望轩辕秀竹,他们可不敢惹他生气。
“轰隆隆……”就在这时,天空突然响起一声闷雷炸响。
进入阵心整整一天,除了遭遇邪灵的时候,整个山谷都是一片死寂,沉闷得让人感到诡异。突然听到这一声闷雷炸响,所有人都是一怔,下意识的抬头上望。
随即,他们的脸色就蓦然一变。
半空之中乌云滚滚,如暴风雨下的海浪沸腾汹涌,以吞噬世间一切、甚至吞噬天地的势头,朝着他们奔流而来。
只是数息之间,翻涌的乌云就到了头顶,众人这才清晰的看见,这根本不是什么乌云,而是由上万只怨魂厉鬼组成的大军。
“走,快走!”震惊之下,众人也来不及分辨这些怨魂厉鬼的实力,但一下子面对上万只邪灵,谁能不慌,谁能不怕?一名仙门门主惊惶失措的大喊一声,领着门人就朝来时的方向逃去。
也不用他多说,其他仙门中人纷纷后撤,不少人速度比他还快。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想逃,毕竟是几十家仙门,数千名门人,想法总不会完全一样。
有人反应快马上就逃,有人反应慢还在犹豫到底该不该逃,还有人对轩辕秀竹信心十足,根本就没想过要逃,而就算那些已经开逃的,实力也是有强有弱,速度参差不齐。
于是,数千名仙门中人很快就挤作一团,场面要多混乱有多混乱。
轩辕秀竹一脸愕然:这就逃了?不是说进了阵心一切听我号令行事吗,我都还没发话呢,怎么就开逃了。
他倒是忘了,先前剿灭邪灵抢着收取邪灵元丹的时候,也根本没人听过他的号令,全是各自为战一团散沙。
只不过那时候遇上的邪灵不强,很容易就被他们清除一空,争抢邪灵元丹的时候也有他盯着,没人敢对同伴出手,所以才没显得这么混乱罢了。
“不要慌,大家不要慌,我还有玲珑七杀伞!”轩辕秀竹运转仙元之力放声高喊。
这些仙门中人可是跟着他轩辕秀竹来的阵心,如果这样一窝蜂的逃回去,他的面子往哪儿搁去。
原本他是想马上出手安定人心的,但是面对上万只邪灵,就算他是劫变之境的强者,一时间也除不掉几只,贸然出手非但安不了人心,只会让场面变得更加的混乱,所以他果断的报出了玲珑七杀伞。
不得不说,轩辕秀竹虽然长期待在邪域,极少外出历练,所以有点不通世故,在南宫宇瞻看来甚至有点犯二,但毕竟从小就与邪灵生死拼杀,危急关头所表现出的沉着冷静,还是远远胜过天外天大多数同龄修士。
听到他的话,那些惊惶失措的仙门中人马上定下心神。
所有人再次瞪大了眼睛
对啊,怎么把轩辕秀竹的玲珑七杀伞忘了,那可是漓歌仙君亲手炼制的仙器,而且还保存如此完好,其中蕴含的威势怕是不会弱于大乘仙君亲自出手。
就算因为轩辕秀竹只是劫变之境的修为,发挥不出这件仙器的真正威力,护住他们周全也是不成问题的,自己跑什么啊跑。
所有人都停下脚步,期待的望向轩辕秀竹。
轩辕秀竹当然不是说说而已,就算为了面子,他也要力保这些仙门中人的安全。喊出那句话的同时,他就已经开始打出法决。
道道符光闪烁,玲珑七杀伞伞面自行张开,飞旋着升上半空。
一道接一道金光,也如天女散花一般,从细密的伞骨飞射而出。
“不愧是漓歌仙君亲手炼制的仙器,果然不同凡响啊。”看到那有如暴雨,朝着邪灵大军倾泄而去的金光,一名仙门中人感叹着说道。
“是啊,这次虽然邪灵数量众多,但也敌不过轩辕公子这仙器之威,我们等着收取邪灵元丹就是了。”另一名仙门中人积蓄真元,做好了出手抢夺邪灵元丹的准备。
前几次他犯傻,只顾着对付邪灵,等到大家全力以赴抢夺邪灵元丹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耗尽真元,根本无力可用。这次就学聪明了,能不出手尽量不出手,把力气用在最该用的地方。
不过他显然又犯傻了,其他人看着轩辕秀竹手中大显仙威的玲珑七杀伞又是振奋又是激动,前所未有的热血沸腾战意高昂,正准备冲上去配合轩辕秀竹剿“杀”邪灵呢,听到他的话马上冷静下来。
轩辕秀竹连压箱底的仙器都用上了,还需要他们帮忙吗?算了,就自己这点修为,还是别去添乱了,老老实实的养精蓄锐,等着抢夺邪灵元丹吧。
这可是上万只邪灵,到时候邪灵元丹怕是多得抢都抢不完吧。众人期待的望着半空中那黑压压的邪灵大军,拼命的运转功法积蓄真元。
但是很遗憾,他们想多了。
很快,所有人就再次瞪大了眼睛。
“哧,哧,哧!”破空声中,一道道凝若实质的金光箭雨飞入邪灵大军,可是那密密麻麻的邪灵却一只没少,依旧如翻滚的乌云海浪,朝着他们当空扑来。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所有人都难以置信的揉起了眼睛。
这可是一代仙君墨漓歌亲手炼制的仙器啊,就算受限于轩辕秀竹劫变之境的修为,发挥不出最强威力,也不该弱于劫变天君出手吧。
哪怕眼前这上万只邪灵也全都达到了劫变之境,怎么也该伤到几只或者灭掉几只才对吧,可是上千道金光飞过去,居然连一只邪灵都没有伤到,这怎么可能?
“没道理,没道理啊?”不止旁人,轩辕秀竹自己也一脸诧异的揉起了眼睛。
这把玲珑七杀伞,据说是他们开宗祖师的护身仙器。
也就是凭着这件仙器,开宗祖师才在邪域站稳脚跟,建立九离仙门。
根据仙门志记载,手持这件仙器,开宗祖师就算迎战大乘仙君都不落下风,收拾劫变或者劫变之下的邪灵,那就真的如他所说,神挡杀挡杀魔。
可为什么在自己手里,却连只相当于紫府巅峰的邪灵都没能“杀”掉一只呢?
自欺欺人果然要不得
其他人惊骇交加,还没来得及看清这些邪灵的实力,轩辕秀竹却看得分明,这一次遇上的邪灵虽然整体实力更强,甚至有堪比劫变的存在,但毕竟数量太多,不可能所有邪灵都那么强,其中大多数还是只有紫府巅峰。
他记得很清楚,上次自己参加仙门试炼,祭用这把仙伞的时候,威力可是不下于劫变后期的全力出手啊。
以劫变后期的仙器之威,居然一只连紫府巅峰的邪灵都除不掉,那不是笑话吗?
莫非上次不是自己悟性惊人仙缘天成,而是运气好,是巧合?轩辕秀竹的内心开始忐忑起来。
玲珑七杀伞虽是仙器,但又和其他仙器不同,不是任何修士都能使用,自开宗祖师仙逝之后,后代弟子便再没有人能祭使这一仙器。
不过他们也没有放弃,每隔三年,便会让年轻弟子在试炼中尝试着祭用玲珑七杀伞,看看没有这个悟性和机缘。
就这样一代一代的尝试着,在经历过不知道多少人、多少次失败之后,终于有一个轩辕秀竹横空出世,竟在试炼中成功祭出了玲珑七杀伞。
九离仙门门主和几位长老本来都已绝望,只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念头,才依循惯例让弟子们参与试炼,却没有想到轩辕秀竹竟有如此悟性,如此机缘,当即就将玲珑七杀伞交由他来保管。
毕竟轩辕秀竹只是能祭用玲珑七杀伞,但并不熟练,无法发挥出最强的威力,所以还需要多加参悟才行。
再说仙器已有了一丝微弱的灵识,只有让其认主才能更好的运用,不随身携带,怎么能得到它的认同,又怎么能认主?
可惜轩辕秀竹拿着玲珑七杀伞日日揣摩日日感悟,却始终没能悟出什么仙灵玄机,也没能让其认主,像在试炼时那样祭用玲珑七杀伞,依靠的也只是仙器自身的灵力,自己一身仙元根本派不上半点用场。
众所周知,法器以天地灵气补充仙灵之力极费时间,品极越高越是如此。像玲珑七杀伞这种强大的仙器,自行补充一次灵力至少需要三年。
所以在发现自己无法得到更多感悟,也无法让玲珑七杀伞认主之后,轩辕秀竹就再也没试着用过。
这也是因为九离仙门位处邪域,教导弟子比天外天仙门更加严厉的缘故。即然将玲珑七杀伞交给了他,那门主和几位长老对他自然是寄予厚望,交给他的历练也更加严酷,他还指着紧急关头靠这件仙器保命呢,哪能随便浪费仙器灵力。
原本以为,自己既然能在试炼中成功,就算没有更多的感悟,也没能让玲珑七杀伞认主,再次使用威力也不会弱到哪儿去,却没有想到,这次祭用玲珑七杀伞会是这样的结果。
成功倒是成功了,威力却连上次的一半、不对是三分之一,也不对,怕是连十分之一都没有。
“不该这样的,不该这样的啊。”轩辕秀竹喃喃自语,不甘心的再次打出法诀。
很快,玲珑七杀伞又是一片符光闪烁,每一根伞骨伞架都金光流转。
看到他的举动,身后那些又是震惊又是失望的仙门中人精神再次一振。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仙门中人也不会例外。估计他刚才是大意失手,这次肯定不会再出岔子了。这样安慰着自己,众人的眼中再次浮现出希冀之光。
可惜事实证明,自欺欺人是要不得的。很快,他们就再次失望了。
随着轩辕秀竹一道道法决飞快的打出,仙伞飞旋,又是一片金光如箭雨飞射。几乎只是眨眼之间,密集的箭雨就飞进了邪灵大军,但结果却是石沉大海,依旧连半只邪灵都没有伤到。
“跑,快跑!”这一下,众人终于彻底的清醒过来,再不敢对轩辕秀竹抱有任何奢望,数十名仙门门主、长老齐声大喊。
哪还需要他们开口,见到轩辕秀竹两次祭出玲珑七杀伞,却又两次徒劳无功,谁都知道这位来自邪域仙门的世外高人指望不上了,数千名仙门弟子一窝蜂的朝着山谷出口冲去。
可惜,现在开逃已经来不及了。
刚刚冲出十几丈,前面的仙门弟子就突然身形一顿,好像撞上一面无形的墙壁,被震得倒飞而回,还将身后的仙门中人撞得人仰马翻。
本就乱得有如一团散沙的队伍,也变得更加的混乱。
紧接着,上千只怨魂邪灵扑入人群,大地震动,地下也伸出一只只赤铜之色的手臂,数百具尸魔直接出现在人群之中。
“啊……”凄厉的惨叫声接连响起,只是片刻之间,就有上百名仙门中人倒在了地上,被怨魂和尸魔吸去精血真元,变成一具具干尸。
见到这恐怖的一幕,其他仙门中人更是吓得几乎魂飞魄散,倾尽全力朝外冲去。
惊恐之下,他们显然忘记了先前那些同伴的教训,冲出没多远,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得倒飞回来。身在半空,他们就被震得口吐鲜血,然后,就绝望的看着一群怨魂邪灵如潮水般朝着自己袭卷而来。
而这一次,就在他们被震飞的同时,前方一片神秘的光纹如水波荡漾。
“阵法,这是阵法!”一名仙老者终于发现了不对,一脸骇然的惊呼出声。
“阵法,怎么会有阵法?”其他仙门中人也是脸色大变。
他们本来就身处阵心,有阵法不奇怪,可这阵法不是用于禁锢邪灵的吗,为什么连他们也一起禁锢其中?
难道,是仙盟会设下的毒计,想要将在场所有仙门一网打尽?刹那之间,众人心里同时生出如此念头。
但是很快,他们又否决了这一猜测。
在场这五十多家仙门不过地品而已,本就实力有限,对仙盟会全无半点威胁,而且从古至今,他们各家仙门都对仙盟会唯令是从,根本没有半点异心,仙盟会何必对他们下此毒手?
再说这次前来阵心,除了他们这些地品仙门,还有两名天品仙门长老,仙盟会就算想将他们这些地品仙门除之后快,也没必要牵连到天品仙门吧。
他这一次老实多了
要知道仙盟会诸位长老都是出自天品仙门,他们心肠再狠,也不可能连自家同门都害吧。而且除了唐谦之和明高合这两位天品仙门长老,还有一位邪域仙门弟子也在。
几大邪域仙门的实力可不比仙盟会差到哪儿去,除非脑子进水,仙盟会才会在这种邪灵大举侵入天外天的紧要关头干这种傻事。
而除了这些理由,最重要的是,就在阵法光纹浮现的同时,怨魂邪灵组成的大军之中,也飞出一道道符光。
但凡对阵法有一点了解都看得出来,这阵法竟然是由邪灵操控。
这怎么可能?邪灵又无灵智,怎么可能操控阵法?所有人都被这一发现惊呆了,心头的恐惧也变得更加强烈。
眼看着一名名仙门弟子惨叫倒地,须臾间变成干尸,其他人来不及多想,又掉过头,一窝蜂的朝着轩辕秀竹冲去。
尽管轩辕秀竹牛皮吹得大了点,那件号称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仙器根本没有发挥出半点作用,但他好歹是劫变之境的强者,而且另几位劫变天君也在他身边,跟着他还有活命的机会,再迟疑下去必死无疑。
“不要回来,冲出去,冲出去!”见到乱糟糟朝自己冲来的人群,轩辕秀竹急得差点跳脚。
他也看出那道阵法是受邪灵操控,不过阵法刚刚运转,结界还不是很强,各家仙门联手必能将其打破。
虽然其间免不了有人丧命,但至少大多数人都能逃回天外天,而只要其他人逃了,以他和南宫宇瞻的修为,要走也不是难事。
但若是时间拖得太久,等到阵法完全运转开来,别说其他仙门中人,连他和南宫宇瞻恐怕都很难打破结界禁锢。
众人当然听到了轩辕秀竹的大喊,但是眼睁睁看着一名名同伴惨死眼前,连那些半步劫变的强者都吓破了胆,又哪会理会他在喊些什么。
何况强行打破结界的话,必定有人丧命,谁都不敢保证活下来的会是自己,谁又愿意舍弃自己的性命换他人平安?怎么看,跟着轩辕秀竹活命的机会都更大。
很快,剩下的几千名仙门中人就重新聚到了轩辕秀竹的身边。
轩辕秀竹气得一阵抓狂,刚才逃跑的时候谁问过他的意思,又有谁记得他轩辕秀竹是谁?现在想要活命了,倒是全想起他来了。
可问题是,自己真能保住他们的性命吗?
这可是上万只邪灵啊,更可怕的是,随着阵法运转,邪灵身上的凶戾之气似乎强了许多,甚至实力都有不小提升。
偏偏玲珑七杀伞根本发挥不出什么威力,轩辕秀竹根本没有把握保住这些仙门中人的性命。
可是保不住也得保,这些仙门中人可是跟着他来的阵心,如果他抛开他们独自逃生,怎么向仙盟会交待,又怎么向天外天各大仙门交待?
若是这些仙门全军覆没,怕是连自家九离仙门都饶不了他!邪域仙门生存不易,最忌讳的,就是背信弃义抛弃同伴。
咬咬牙,轩辕秀竹收起玲珑七杀伞,拔出长剑,纵身朝着半空密密麻麻如乌云翻滚的邪灵斩去。
身边,唐谦之和方鸿远等人也吓得脸色发白,同时拔剑飞身而起。
其他仙门中人当然也知道,只靠轩辕秀竹几人还救不了自己,为了活命也跟着出手。
可惜先前只顾着自己逃命,队型早就打乱,各家仙门的人杂乱无章挤作一团,出手全无半点配合可言。
虽然同时出手,看起来剑芒交错威势滔天,却根本没伤到几只邪灵,倒是有好几十名仙门中人惨遭“暗算”,被自己人误伤。
一声声更加凄厉的惨叫声随之响起,也不知道是为邪灵所伤,还是伤在了自己人的手里。
……
“魔舞天泣!”山谷另一边,陆清漓望着半空如乌云翻滚的邪灵大军,脸色也是蓦的一变。
几乎在轩辕秀竹那一队人马遇险的同时,她们也同样身陷重围。
但不一样的是,无论无上道宗,或者其他十五家新晋地品仙门,又或者已经死心塌地追随无上道宗的圣元仙宗、古剑仙门和青岚仙门,从门主到长老再到弟子,所有人都是临危不乱。
邪灵才一出现,那十五家地品仙门就马上布好防御阵型,圣元仙宗和古剑仙门、以及青岚仙门实力更强,弟子资质悟性也更高,看他们布置过几次阵型,又经过陆清漓的指点,很快就领悟了阵理,也跟着一起布置阵法。
无上道宗则还是跟以前一样,负责剿灭邪灵,不过这一次出现的邪灵实在太多,而且实力也明显比前几次遇上的强了太多,所以即便无上道宗上上下下同时出手,连陆清漓都没有闲着,几轮剑技术法过后,半空中的邪灵和围在四周的尸魔依旧成群结队,好像源源不断“杀”之不绝似的。
也是直到这时,陆清漓终于发现了不对,也知道自己那种不安的预感从何而来了。
阵法,这些邪灵居然懂得布置阵法。
没再继续跟邪灵纠缠,陆清漓领着众人退回防御阵法。
“什么魔舞天泣?”江闲云闻言疑惑的问道。
他这一次老实多了,或者说被突然冒出来的上万只邪灵给吓坏了,一次手都没有出过,就跟个小尾巴似的紧紧跟在陆清漓身边,就差没找根绳子把自己绑在陆清漓的身上了。
陆清漓翻了翻白眼,亏你还是无上道宗两大峰主之一,没有本事好吃懒做贪生怕死也就罢了,见识也半点没有,丢不丢人啊。
“末法时代十大名阵之一的魔舞天泣?”卢世泽和项鼎天、纪秋泓异口同声的惊呼,不愧是老一辈地品仙门门主,果然比江闲云有见识多了。
不过开口的时候,几人的眼中都满是骇然。
“不错。”陆清漓点了点头。
“邪灵不是没有灵智吗,怎么可能布置阵法,而且还是末法十大名阵?”卢世泽等人闻言更是大惊失色。
这一次他们终于捞到了出手的机会,可是面对如此邪灵,他们想要展现实力的想法却再次落空,几番全力出手,邪灵没除掉多少,体内仙元(真元)都是大幅损耗。
她怎么可能全无准备
再这样下去,不等将邪灵除尽,他们自己恐怕就要活活累死。
几人正在暗暗寻思,是不是趁早退出阵心先保住性命要紧,就看到了阵法特有的光纹。
他们只是有撤退的想法,还没有付诸行动,当然不知道这阵法是怎么回事,还猜测是不是魏明伦运转镇邪大阵助他们一臂之力呢,听到陆清漓的话,才知道自己想错了。
魔舞天泣可是传说中的末法十大名阵之一,仙盟会若能布置此阵,早就将眼前这些邪灵消灭得干干净,又哪用得着他们来动手。
很明显,这阵法不是出自仙盟会之手,也与魏明伦无关,而是由邪灵布置而成。
眼前的邪灵本就实力强大,数量又多,居然还会布置魔舞天泣这一末法大阵,他们还有活路可走吗?
“啥,邪灵还会布阵,那我们不是死定了,肿么办肿么办,清漓你快想想办法啊!”江闲云更是吓得话都说不圆了,像没头苍蝇一样原地转起了圈圈。
丢人啊,摊人这样一个师叔,简直是丢死人了。
陆清漓差点没一脚把江闲云踢出防御阵法,让他被邪灵啃死算了。
“要不我们先想办法退出去,将事情禀报仙盟会,让天品仙门来动手?”卢世泽喘了口气,试探着对陆清漓说道。
说话的时候,他又是一剑挥出,将几只邪灵化为虚无,但剩下的邪灵依旧成千上万。看到这样的结果,以他劫变之境的修为,心头都禁不住暗暗发怵。
“对对对,我们马上退出去,这么可怕的邪灵,还是交给天品仙门来收拾吧,我们一个新晋地品仙门就别跟着掺和了。”江闲云像小鸡啄米一样的拼命点头。
闻人出尘梁莫闻、楚清寒等人没有说话,但神情也变得异常凝重。
他们的实力比卢世泽和常震雄等人更高一筹,暂时压力不大,再坚持个两三天都不成问题,但苏子默和应天辰等人终究还没有晋升劫变,孟文旭等人实力更差,能坚持多久就不好说了。
而且还有其他十五家新晋地品仙门的人在,就算他们能保住自家门人,也保不住那数百名仙门中人啊。
“为什么要退出去?”陆清漓奇怪的看了他们一眼。
如果此前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突然被如此众多的邪灵团团包围,还身陷魔舞天泣之阵,她可能也会萌生退意,不过她既然早就有所察觉,又怎么可能全无准备?
听到她的话,卢世泽等人更是奇怪: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有办法对付这些邪灵?这可是上万只邪灵啊,如果感觉没错的话,其中最强的怕是达到了劫变之境,而且绝对不止一只两只,你拿什么去对付它们?
虽然满腹疑惑,但是见陆清漓神情从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卢世泽等人也不敢质疑。
“子默师兄,飞白师兄,接下来又需要你们帮忙了。”陆清漓当然看出他们的疑问,却懒得解释,直接拿出提前炼制的灵符和阵盘递给苏子默和凌飞白。
苏子默和凌飞白此前见她炼制这些灵符和阵盘,就已经猜到她的用意,所以也没有多问,同时点了点头。
随后,陆清漓又拿出丹炉交给应天辰:“还有天辰师兄,天降甘霖这一丹术你应该可以施展了吧?”
“若是用我自己的丹炉,或许还有困难,但用师妹你的丹炉,就肯定万无一失了。”应天辰眼馋陆清漓这口丹炉眼馋好久了,欢天喜地的接过来,一边爱不释手的摩挲着,一边羡慕的说道:
“真品就是不一样啊,清漓师妹不瞒你说,我其实也按照这个样式,专门请人仿制了一口丹炉,而且品级也过得去,却始终早了几分神韵,炖肉熬粥也一点都不香,所以我都没好意思在你面前献丑。”
或许是因为终于拿到了心仪已久的丹炉,太过激动的缘故,他的眼中竟有泪光闪烁,就差没有喜极而泣了。
你说什么,献丑?我这丹炉都丑得如此的令人发指了,你还能拿出什么样的丹炉在我面前献丑?
讽刺,五师兄一定是在讽刺!以后再也不借他丹炉,不教他丹术了。陆清漓一头黑线,在心里赌咒发誓。
“动手!”自尊心大受打击的陆清漓再也没心情跟应天辰废话,在心里高喊一声“嘴炮”,拿出河洛星图。
身旁,凌飞白更早一步拿出河洛星图,飞快的打出阵决。
两人的阵诀表面看来似乎完全不同,但卢世泽和常震雄等人所在仙门底蕴深厚,对阵道也有些研究,却是很容易看出来,她们的阵决前后相连相辅相成,其实是一套。
这是什么阵法,居然需要陆清漓和凌飞白两人联手?
几场大战下来,他们早就见识过陆清漓和凌飞白的阵法之术,以他们的经验来看,即便修真界那些成名多年的所谓阵道宗师,阵法造诣都远远无法与这师兄妹相比,甚至连向他们请教都没有资格。
如今见到陆清漓和凌飞白居然联手布阵,他们自然是惊讶不已。
不止他们,连闻人出尘等人都是疑惑不解。
记得在玄门大会最后一场,与璇机仙门的比试中,陆清漓可是连毁天灭地这一末法十大名阵之首都用出来了,当时可没有凌飞白帮忙,完全就是她一人独立完成。
这一次居然要和凌飞白联手,这到底是什么阵法?
在众人疑惑的注视中,陆清漓和凌飞白不断的打着法诀,河洛星图棋子变幻,上千只阵盘飞旋于四周,散发出七彩霞光。
霞光弥漫天际,又迅速凝聚,竟然化为一柄参天巨剑,仿佛用世间最完美无暇的琉璃打造而成。
一股无形的剑威笼罩天地,原本如乌云翻滚、又如海浪汹涌的怨魂邪,竟然石化般的静止下来,包围在四周的尸魔也一动不动,好似一尊尊古铜雕像。
剑威也同样影响到下方的仙门中人,所有人都感觉呼吸一滞,仿佛被一块千钧巨石压在胸口,压得他们难以喘息。经脉之中,真元也变得有如泥沼,运转极为艰难。
从未有过的恐惧,蓦的从心底深处生起。
他们这才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弑仙阵,这是弑仙阵!”纪秋泓突然惊呼一声。
卢世泽和常震雄等人闻言身体一震,也想起这是什么阵法了。
弑仙阵,阵名很简单,只有两个字,但这两个字却足以让任何修真之人讳莫如深。
要知道他们修习的就是仙道,毕生的梦想就是修成不朽仙身,弑仙弑仙,弑的不就是他们吗?这两个字,其实也是整个修真界自古以来的禁忌。
但弑仙阵这阵法之名自古流传,却从来没有人想过给它改个名字,原因很简单,这个阵法,是真的有弑仙之威!
据史料记载,末法时代早期,曾有两家仙门为了争夺一座灵矿结下死仇。其中一家仙门实力不济吃了大亏,门下弟子死伤惨重,几乎落到灭门的下场。门主为了保住仙门,不但让出灵矿,还甘受奇辱,将唯一的女儿送给对方门主为妾。
那位门主为了报仇雪耻,历时百年研究出了弑仙阵。只是凭此一阵,便兵不血刃的毁掉对方仙门,连对方门主都当场毙命,门下弟子更是无一幸免,甚至整个仙门所在都被阵法夷为平地。
要知道,对方那位门主可是大乘之境的强者啊,在弑仙阵的浩荡天威之下都瞬间灰飞烟灭,仙门精心布置的护宗大阵,也在片刻之间土崩瓦解。
由此可见,弑仙阵的威力该强大到何种地步。
别说这些邪灵最强的都只相当于劫变之境,就算再强一点,数量再多一点,也一样抵挡不住这阵法之威。
难怪需要陆清漓和凌飞白两人联手才能布成,原来是传说中的千古第一禁阵——弑仙阵!
卢世泽等人终于找到答案,都是精神大振,原本还惊魂不定的心,也一下子安定下来。
但是没过多久,他们突然又是脸色一变。
半空之中,那柄琉璃巨剑还在不断的凝聚,仿佛要刺破天地,在那越来越强的威势之下,怨魂和尸魔已经彻底的沉寂下来,整个山谷又恢复了此前那种诡异而沉闷的死寂。
而与此同时,无穷的天地灵气,也从四面八方云涌而来,汇入巨剑之中,甚至他们体内的仙元(真元)也不受控制的涌出经脉,朝着那柄巨剑汇聚而去。
不好!卢世泽等人大吃一惊,一股凉气,也嗖嗖嗖的从尾椎升起,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直到这时,他们才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弑仙阵威力那般恐怖,为什么却不在末法十大名阵之列,而是被称为千古第一禁阵?
就是因为这门阵法威力太强,所需要的灵气也更强,哪怕布阵之人的修为达到大乘,也无法依靠灵石灵晶或者其他天才地宝,以及自身仙元布成此阵,而是必须借助整个天外天乃至九洲大地的天地灵气。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更可怕的是,一旦阵法开始运转,凡是阵威所及之地,任何生灵的灵气也会被吸纳一空,其中也包括人类修士的真元或者仙元之力,甚至心神都会受到阵威影响,陷入混乱无法恢复。
据记载,当年那位仙门门主虽然凭着弑仙阵报了大仇,洗刷了背负百年的耻辱,但本人连带着仙门一众精英弟子,也因此修为尽废,而且从此神识破碎或疯或傻,连正常人都做不了了。
或许对他们来说,这其实是一件好事。身为修真之人,修为尽废其实比死了还惨,疯疯癫癫什么都不知道更好。但在外人看来,这种两败俱伤、更准确的说是同归于尽的结局,无疑更令人唏嘘感慨。
正因为弑仙大阵有违天和,甚至堪称丧心病狂,才被列为修真界千古第一禁阵!
体内仙元不断的流逝,卢世泽等人吓得脸色苍白全身发抖,他们拼命的运转功法,想要保住仙元,却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千古第一禁阵的名头,可不是说说而已,连当初那位修为已至大乘的门主大人都无法与其抗衡,又何况他们几个劫变,只是片刻功夫,几人好不容易才恢复过来的仙元就所剩无几。
他们还算好的,靠着仅存的一丝仙元之力还可以勉强支撑,心神也只是烦躁不安,其他仙门中人就没这么好运气了。
随着真元飞快的流逝,一名名年轻的仙门弟子接连跌坐在地,眼神也开始涣散,脸上的神情也变得一个比一个怪异,要么满脸惊骇,要么悲痛难抑,要么哀伤愁苦。
这,显然就是心神失守,即将神魂大乱的前兆。
陆清漓到底想做什么?就算这些邪灵再强,也没有必要同归于尽吧?
更关键的是,你要同归于尽自己去就好了,没必要带着我们一起去死啊……哦对了不是一起去死,而是一起生不如死。
“陆姑娘……”卢世泽和常震雄等人心头大骇,同时开口相劝。
“不要,清漓不要啊,我不想死,快住手,我不想死啊。”几人才开了个头,后面的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见江闲云一声鬼哭狼嚎。
咦,这老头不是只有紫府初期的修为吗,居然还这么清醒?
卢世泽等人都是大感惊讶,要知道那些跌坐在地的弟子虽然修为比不上他们,但许多也达到了紫府之境,绝不比江闲云差到哪儿去,可这时眼神涣散心魂失守,根本无法开口。
而江闲云虽然鬼哭狼嚎听起来有点碜人,但明显神志清明,比那些仙门弟子不知道强出多少。
难怪无上道宗会把这个废材老头带来邪域,原来他只是修为废点,心境却十分强大。如果只论心境的话,怕是他们这几个劫变天君都未必强得过他。
如此修为,偏偏却有如此心境,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修炼出来的?
卢世泽等人又是钦佩,又是好奇,扭头朝着江闲云望去……然后,他们就齐刷刷的抹起了冷汗。
只见一个黑脸老头倒在地上,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满地打滚,嘴里还声情并茂的血泪控诉:“快住手啊,我活了这么大岁数才晋升紫府,你说我容易嘛我?为了专门修炼,我连老婆都没娶,这么大岁数了还是童子之身,就那么一天天的熬啊熬的,好不容易才熬成紫府真君,你说我容易嘛我?求求你清漓,快住手,我不想死,真的不想死啊……”
卢世泽等人面面相觑,都是一阵无语。
那你去死好了
蝼蚁尚且偷生,他们也一样的不想死,可就算再怎么惜命,你堂堂一峰之主,也没有必要当着这么多仙门同道的面满地打滚哭成这样吧?
还有童子之身什么的,这种事情自己知道就行了嘛,当众说出来你也不嫌丢脸?
更让他们恶寒的还在后面,江闲云滚着滚着,就滚到了陆清漓的脚边,一把抱住她的小腿,哭得更是稀里哗啦。
“放开!”摊上这样一个贪生怕死还没脸没皮的师叔,陆清漓羞耻得耳根子都红了,一边继续打着阵诀,一边厉声喝道。
“不放,除非你住手,不然打死我都不放。”江闲云带着哭腔,坚决的说道。
“那你去死好了。”陆清漓终于忍无可忍,直接一脚踢了出去。
下一刻,就见江闲云像只皮球一样,滴溜溜的滚了出去,哭嚎之声也戛然而止。
安静了,这个世界彻底的安静了。
足足滚出六七丈远,江闲云才停下来。看出陆清漓这一次是动了真怒,他没敢再哭下去,从地上爬起来,瘪着嘴委屈的望着陆清漓,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那种可怜兮兮的神情,就跟个被小朋友抢了玩具,想要向大人哭诉,又怕大人斥责胆小怕事,没准还要要痛揍一顿,所以想哭又不敢哭的小孩子似的。
见状,卢世泽等人又是同情,又是惊讶:陆清漓还真敢动手啊,这也太无法无天了吧。
虽然看到江闲云身为仙门中人,却是如此的贪生怕死,他们都感到深以为耻,很有一巴掌把他拍飞的冲动,可他们是他们,陆清漓是陆清漓。
不管她有多高的修为,也不管江闲云表现得有多么不堪,别人始终是她师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师叔踢得跟滚地葫芦一样,她就不怕江闲云羞愤难当,一头撞死在她的面前?
想多了,他们显然想多了。
“没看见还有子默师兄和天辰师兄帮忙吗,你有什么好怕的?”陆清漓一脚踢飞江闲云,这才没好气的说道。
对啊,陆清漓出手之前,不止要凌飞白帮忙,还找了苏子默和应天辰来的,甚至还将她自己的丹炉借给了应天辰,这里面必有深意,必有深意啊。江闲云一拍脑门,顿时定下心来。
“我就知道清漓深谋远虑,不可能做出那种同归于尽的傻事,果然让我猜中了。无上道宗这么多人,还是师叔最了解你啊。”江闲云脸上的泪水都还没干呢,就露出讨好的笑容,大拍陆清漓马屁的同时,也顺便给自己脸上贴了把金。
啊……我呸!知道陆清漓不会干傻事你还满地打滚哭成那样,亏你还是师叔呢,这种死不要脸的话你都说得出来!别说陆清漓了,连卢世泽等人都恨不得狠狠喷这老头一脸的唾沫星子。
看到江闲云惫懒的模样,他们也终于反应过来,这老头有狗屁的心性,分明就是没心没肺没脸没皮惯了。
当然这也可以理解,遇上陆清漓这种连长辈都敢打的师侄,他但凡有一点脸皮,都早不知道把自己撞死过多少回了。
鄙视江闲云的同时,他们自己也放下心来。
虽然江闲云的马屁拍得有点恶心人,但说的也是事实,陆清漓的深谋远虑(在他们看来其实是狡猾多端),他们都也是深有体会,她怎么可能干出与邪灵同归于尽这种傻事?
动手之前特地嘱托苏子默和应天辰,还将丹炉借给后者,必定有她的用意。
定下心神,几人期待的朝苏子默和应天辰望去。
他们的运气很好,遇上的不是轩辕秀竹那种嘴炮。
就在陆清漓和凌飞白布下弑仙阵的同时,苏子默也出手了。
他一手打出灵符,另一只手挥动符笔,半空之中符文闪烁,组成一个巨大的符阵。
细细看去,这符阵的形状有些奇怪,好像一张古琴凭空虚浮。
“叮……”随着苏子默符笔猛然一挥,琴弦颤动,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响起一声清鸣。
声音不大,清脆悦耳有如仙音长鸣。
卢世泽等人原本烦躁不安的心绪,瞬间恢复平静,其他仙门中人涣散的眼神也再次聚焦,恢复了修真之人该有的清明与神韵。
“仙符大阵:剑胆琴心!”卢世泽和常震雄、纪秋泓等人同时惊呼出声。
剑胆琴心,是一门传说中的符阵,可以坚固神魂,破除世间一切虚妄,一切心障!
据说,就连末法时代那些天资横溢的天才修士,在晋升大乘的时候都会借助这一符阵,防止因为心志不坚而命陨劫雷。
可惜末法时代之后,这门符术便像许多仙法秘术一样失传。虽然后人根据符道残篇推敲出了一些新的符阵,同样也有坚固神魂的作用,品级最高的甚至达到了九品,但效果和剑胆琴心相比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因为这个缘故,剑胆琴心这一符术也被称为仙符大阵,是超然于修真九品之上的符法大阵。
卢世泽等人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有生之年居然能见到传说中的仙符大阵,又是惊喜又是激动,全身都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
见苏子默成功的施展出剑胆琴心,陆清漓微微松了口气。
如果苏子默像其他仙门中人那样按部就班的修炼,这时应该修炼七品或者八品符术,但是他多次跟随自己历练,又经历过古荒城雷池的淬炼,还服用过道心丹等洪荒灵丹,无论体质还是神识心志都远远强过一般的半步劫变。
而且他在符道上的天资,就连陆清漓都有点羡慕,当然没有必要再修习什么七品八品符术,甚至修习九品符术都是浪费精神,所以陆清漓直接将末法时代的符法整理成册扔给了他。
剑势余威未尽,如潮水般朝着四周袭卷而去,一只只怨魂和尸魔就如飓风海啸之下的小木舟,顷刻间被撕得粉碎。
只是数息功夫,原本多达上万的怨魂就只剩下几百只,尸魔也只剩下几十具。
感受到弑仙阵的恐怖威势,邪灵终于有了本能的恐惧,发出或尖利或沉闷的厉啸嘶吼,朝着四面八方逃去。
想表现没机会
两人没好气的看了梁莫闻一眼,顾忌他陆清漓师叔的身份,没敢抱怨出口,又朝着另一只血魂魔煞冲去。
这一次还没冲到跟前呢,就听见一声轻喝:“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人训婆娘训娃儿的么?两人听得是一阵发蒙。
还没等他们看清到底是谁这么不分轻重不合时宜,在这种时候执行“家法”,就看见那只正在全速飞逃的血魂魔煞被一股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力量轰上半空,“正巧”迎上了楚清寒的千幻剑心,直接被刺得千疮百孔,消散于无形。
世上居然有这么巧的事!卢世泽和常震雄看得一呆,神情也更蒙了。
“他是儒门言师楚仲舒之子,刚才不是训老婆,也不是训儿子,是儒家圣言。”纪秋泓也追了上来,看出两人在蒙个什么劲,于是好心的解释道。
啥,他用的是儒家圣言,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他就不怕历代儒圣踢开棺材板跳出来把他活活掐死?
生怕也像那只可怜的血魂魔煞一样,被楚清寒训婆娘训娃儿一样的训上一句,然后原地起飞上房揭瓦,两人都没敢给楚清寒一个不满的眼神,调头又朝着一只血魂魔煞冲去。
可惜,他们又失望了。
才冲出几步,就见眼前突然一片云海起伏,九道苍茫龙影化为九柄飞剑,直接将那只血魂魔煞绞成了虚无。
云龙九现!好吧,这次出手的是闻人出尘,是陆清漓的师父,卢世泽和常震雄更不敢抱怨,甚至都不敢多看闻人出尘一眼,免得被他发现眼中的不甘,什么时候给自己穿小鞋,于是又果断的另寻目标。
可惜,他们又慢了一步。
刚刚冲到一只血魂魔煞近前,长剑也刚刚斩出一半,就看见一柄剑身宽大,剑尖钝得跟把铲子似的长剑以一个极为刁钻、极为诡异、也极为阴毒、极为龌龊的角度刺进血魂魔煞两腿之间。
虽然都知道血魂魔煞没有智慧,也没有实体,但这一刻,他们还是清楚的看见,那只血魂魔煞全身一僵,虚幻的双腿也本能的一夹,然后就浑身僵直在那一剑之下化为虚无。
随后,他们才看到温如玉那弯腰躬背半蹲于地,要多猥琐有多猥琐的身影。
至于嘛至于嘛,堂堂劫变之境的强者,对付一只已经身受重创灵力大损的邪灵,你用得着这么龌龊,这么猥琐?
就算你自己不要脸,无上道宗还要脸,陆清漓还要脸,你就不能光明正大一回,给我们一个出手的机会?
卢世泽和常震雄气得真想破口大骂,但是看看那把长得跟把铲子似的长剑,最终还是一声不吭,像刚才那只血魂魔煞一样,提臀,夹腿。
而后深吸一口气,朝着另一只血魂魔煞冲去。
方才动身,就见半空之中一片烈焰燃烧,一只火红的老母鸡笨拙的拍打着翅膀,从半空飞掠而下——更准确的说,是如燃烧的陨石一样重重砸下。
“轰!”卢世泽和常震雄都还没有看清怎么回事呢,那只血魂魔煞就已经在剧烈的爆炸声中化为云烟。
炙热的气浪袭卷而来,连带着将两人也震得连连后退,抽抽鼻子,还隐隐闻到头顶传来的焦糊气味。
过份,真的太过份了,别人劫变天君欺负人也就罢了,你一个半步劫变也跑来欺负人?看着江紫云那还带着几分婴儿肥的小脸,卢常二人心里真是悲愤欲绝。
当然,只是心里悲愤一下,表面上却没有露出半点不满,甚至还对江紫云露出一个充满了慈爱和勉励的微笑。
别看这小丫头年纪不大,修为也只到半步劫变,可是他们看得出来,她的火系真元之精之纯世所罕见,再加上已经凝炼出一丝仙元之力的缘故,实力就算暂时比不上他们,却也差距有限。
而火舞天翔的强大,也足以弥补这一差距。要知道这门术法自末法时代传承之今,是整个修真界保存最为完整的术法,偏偏在此之前从未有人成功参悟。几千年来,江紫云是唯一一个真正参透这门术法的人。
他们可不想因为一点小小的不愉快,被这小丫头当众暴扁一顿。他们是来展现实力的,不是来找虐的,更不是来丢脸的。
扭过头,两人马上板起脸,收起那个违心的微笑,杀气腾腾的朝着那具尸皇冲去。
五只血魂魔煞,分别为梁莫闻、闻人出尘、楚清寒、温如玉和江紫云所灭,现在就只剩下这具尸魔了。
看得出来,闻人出尘几人刚才那一剑都是倾尽全力,这时正在调息恢复,应该是不会再出手了,而陆清漓和苏子默、应天辰、凌飞白几人脸色苍白,显然也是为了布置阵法符阵,施展丹术,以至仙元(真元)大损,一时间也无法出手了。
那么剩下这具尸皇,就只能交给他们两人来收拾了?
亢奋了,两个老头满面红光,再次亢奋了。
很遗憾,事实再次证明,希望越大,失望往往也就越大。
就在两人同时出手,剑芒几乎就要落到尸皇头顶的同时,一只金光绽放的拳头狠狠砸在尸皇的胸口。
尸皇那具仿佛用灵金千锤百炼打造而成的身躯高高飞起,还未落地,就被磅礴浩瀚的佛力震得粉身碎骨,化为尘埃随风而逝。
佛法:韦陀金身!
卢世泽和常震雄呆呆的看着淡然微笑,一脸宝相庄严的顾心钰,只觉得欲哭无泪。
佛门中人不是讲究众生平等,不是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一只吗?尸皇虽是源于天地异气,却也是有灵之体,你好端端一个佛门高僧,怎么能对别人下这样的毒手?
你就不怕佛祖他老人家显灵,一巴掌把你拍死。
显然,他们对得道高僧四个字有误解,或者说对顾心钰这个得道高僧有误解。佛祖真要显灵的话,早不知道把他拍死过多少回了,哪用得着等到今天。
“不……”就在两人一肚子怨气,拼命腹诽的时候,尸皇消失的地方,突然传来一声高呼。
所以他是有恃无恐
这声音缥缈虚无,仿佛来自百里千里之外,又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其中充满了震惊、恼怒、心痛、和不甘之意。
卢世泽和常震雄一下子清醒过来,眼中都是一片惊骇。
尸皇虽然实力远远强于尸魔,甚至强于一般的劫变修士,但也一样没有智慧,怎么会发出这种不甘的悲呼。
难道一次又一次深受打击,心神不宁出现了幻觉?
两人面面相觑,却见到对方和自己一样的惊骇,再望向闻人出尘等人,神情之中除了惊骇,更多了几分凝重。
看来,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而是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一声悲呼。
“你们听到没有,听到没有,刚才是不是那只尸皇在喊?”江闲云脸色剧变,放声尖叫着,又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听到了听到了,我不但听到尸皇在喊,还听到你在喊,而且比尸皇喊得还大声。”陆清漓揉着被他那声尖叫刺得鼓膜发胀的耳朵,突然有点后悔,先前那一脚用力还是小了点,应该把他直接踢进邪灵中间才对。
“肿么办肿么办,会布置阵法不说,居然还会开口说话了,邪灵变这么聪明,我们还有活路吗?完了,天外天完了,我们全完了。清漓你快想想办法,我不想死,我还是童子之身,真的不想死啊。”江闲云急得团团乱转,眼泪又要掉下来了。
这老头虽然以前就贪生怕死,但也没怕成这样啊,就算被自己收拾得欲仙欲死,也没表现得这么不堪吧,今天这是怎么了?见他如此惊恐万状,陆清漓又是好气,又是疑惑。
不过稍一转念就明白过来,以前他是没遇上过真正的危险,就算被自己欺负,也知道自己不会真的伤他性命。
若是历练之中遇上危险,他也知道闻人出尘就算豁出性命,也一定会保他平安,所以他是有恃无恐。
但现在可不一样了,邪灵本就实力强大,还学会布置阵法,能口出人言拥有了智慧,整个天外天都危在旦夕,又有谁能保住他的小命,他不怕才是怪事。
“刚才那道声音,未必就是出自尸皇之中,这魔舞天泣之阵,也未必是邪灵所为。”趁着江闲云还没有扑上来抱着自己的裤脚嚎啕大哭,陆清漓平静的说道。
看得出来,不止江闲云吓得半死,其他人也是惊骇交加忧心忡忡,陆清漓不想他们太过担心。
“陆姑娘,你的意思是说,这些邪灵背后还有人指使!”卢世泽和常震雄异口同声的说道。
天外天从来不缺聪慧过人的修真之人,邪灵出现这么多年,早就有人猜测这并非偶然,而是有人刻意为之。
不过从古自今,还从来没听说过有谁能完全控制魔灵(邪灵)的,就算最强大的冥修,也只能暂时召唤魔灵为己所用,时间稍长一点便会失去控制。而且召唤也只是一两只,怎么可能同时控制成千上万只邪灵。
所以虽然早就有人猜到这一点,但连他们自己都觉得这样的猜测匪夷所思,实在解释不通,所以只是私下里议论一下,并没有四处宣扬。
这也是为了天外天的安宁着想,天外天大多数仙门连邪灵都一无所知,他们若是走漏风声,岂不得要搅得人心惶惶天下大乱。
卢世泽和常震雄等人所在仙门渊源流长,倒是早就听长辈议论过此事,也一样觉得全无可能,只当是茶余饭后的闲谈——说得更直白一点,也就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才有的胡说八道,根本没有当回事。
这时听陆清漓这么说,他们才意识到,那个猜测未必就是胡说八道,邪灵背后恐怕还真的有人指使。
连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陆清漓其实只说了一句话,都没有半句解释,可他们居然没有一点怀疑。
没办法,陆清漓的实力实在太强,天资悟性也实在太过逆天。
哪怕抛开她的剑技术法什么的不提,只说刚才的弑仙阵,剑胆琴心和天降甘霖三大仙术,他们就对陆清漓佩服得五体投地,不管她说什么,他们都下意识的当作金科玉律,根本生不出半点怀疑之心。
陆清漓本以为他们会有疑问,还想着再解释几句呢,可是见他们眼中满是震惊,根本就没有半点怀疑,于是也就懒得解释了。
她也能想到,以卢世泽等人的身份,怕是早就听到过类似的猜测,只是不敢确定罢了。今天亲眼见到魔舞天泣之阵,又听到那声悲呼,自然再无怀疑。
她倒不知道,卢世泽等人之所以没有怀疑,不是因为亲眼见到了魔舞天泣之阵,也不是因为他们听到了那声悲呼,纯粹就是因为她一句话的缘故。
和闻人出尘、萧怀安、应天辰、凌飞白等人一样,这几个老头也在不知不觉间踏上了老迷弟脑残粉的不归之路。
“从邪灵第一次出现到现在,少说也有几千年了吧,那人居然活到现在,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又到底有多高的修为?”卢世泽定了定神,神情忧虑的感慨道。
陆清漓没有回答,邪灵背后之人,她倒是早就有所猜测,但是对百里云归,她除了敬佩和感激,还有更多的同情。
同情他明明有纵天之资,却因为生不逢时,最终泯然众矣抱憾终身。
所以在没有见到本人,没有真凭实据之前,她不会断定这一切都是百里云归所为,也不会将自己的猜测告之外人。
就算如今的修真界已经没什么人知道百里云归,但只要还有一丝别的可能,她都不想因为自己的错误猜测,坏了百里云归一世清名。
“不行,我们必须马上回天外天,将此事禀报仙盟会。”项鼎天火急火燎的说道。
虽说古剑仙门恶名昭着,但遇上这种关系到整个天外天乃至九洲大陆安危存亡的大事,却从不含糊。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陆清漓才难得的发一回善心,放过他和常震雄等人,还出手帮他们疗伤重塑灵脉。
“这事先不急,稍后禀报也来得及。”陆清漓不慌不忙的说道。
邪灵背后有人指使,这件事步轻辰早就知道了,又哪需要他们去禀报。
事情会是这么简单?
说完,陆清漓拿出几枚灵丹服下,就地坐下开始修炼恢复。
“也是,这事急也不急在一时,陆姑娘你们恢复要紧。”卢世泽等人这才想起,陆清漓和苏子默、应天辰、凌飞白几人为了布置阵法符阵,施展仙道丹术都是损耗不小,正需要加紧恢复,否则万一伤了元气影响道基,对日后的修炼很是不利,于是连忙改口说道。
“你们也尽快恢复,一会儿好去救人。”陆清漓提醒道。
“救人?”卢世泽等人都是一怔。
“你们该不会以为只有我们运气不好,遇上这种凶险了吧?”陆清漓奇怪的看了他们一眼。
卢世泽等人齐齐拍了下脑门,这才想起,除了他们,还有另一队仙门中人也来了阵心。既然邪灵背后有人操纵,当然不会只针对他们。
只不过他们运气好,跟着无上道宗,即便面对上万邪灵都是有惊无险一人未损,轩辕秀竹等人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哪怕有仙器在手,都一样的凶多吉少。
作为仙门同道,就算没有并肩作战,也该关心一下同伴的生死安危才对,他们居然把另一队仙门中人忘得一干二净……卢世泽等人都是一阵汗颜。
其实这也怨不得他们,要怨,只能怨无上道宗实力太强。
刚才的邪灵大军看着来势汹汹,但面对以陆清漓为首的无上道宗大大小小一群妖孽,却是脆弱得跟纸糊灯笼似的一捅就破,甚至卢世泽和常震雄这两个劫变天君打满了鸡血,都依旧没找到机会大显身手。
虽然有一点小小的郁闷,但他们的心情还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加愉悦,毕竟只是没机会展现实力罢了,该得的邪灵元丹还是一枚都少不了他们的。
也正是因为心情太过轻松的缘故,他们下意识的便忘记了这场大战本来的凶险,自然也就忘记了另一队仙门中人。
“管他们作什么,清漓师姐你先前就提醒过他们,他们自己不信,还将你一片好心当作驴肝肺,死了都活该。”江紫云忿忿不平的说道。
“就是就是,他们不识好歹,清漓你又何必管他们死活。等你们恢复一下,我们就马上回天外天,要救人让那些天品仙门去救。”江闲云也脸红脖子粗的说道。
陆清漓狠狠翻了个白眼,江紫云说这话,的确是帮她打抱不平,可江闲云嘛,明明就是贪生怕死,想要脚底抹油尽早闪人,偏偏还装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要不是深知这老头什么德性,她恐怕还真的信了。
反正修炼来修炼去都是紫府初期,你还不如早点改行去唱戏算了。陆清漓决定了,等到以后闲下来,一定要好好给江闲云一个忠告。
“这样恐怕不太合适吧?”卢世泽和常震雄犹豫了一下说道。
虽然他们也对轩辕秀竹等人的不识好歹有些不满,但同为仙门同道,如果真没想起他们也就罢了,既然已经想起,还见死不救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紫云,他们虽然有点自以为是,却也不是大奸大恶之徒,这些年为了对抗邪灵,保天下安宁,他们也付出不少。我们能无忧无虑的安心修炼,说到底也有他们的功劳,于情于理,都不该见死不救。
还有,人无完人,既然活在这个世上,不管是谁都有犯错的时候,只要不是十恶不赦有必死的理由,没必要非要别人去死,看不顺眼大不了一巴掌拍飞,给他个教训就是了。”陆清漓对江紫云说道。
她知道江紫云性情纯真爱憎分明,这本来是好事,但如果一点小怨小恨都要记成死仇,那就是睚眦必报,绝不是什么好事了,所以她还是不厌其烦的开解一下。
至于江闲云,反正那老头早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性,不管他做什么说什么,陆清漓都懒得理会了。
再说他身上那些坏毛病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自己无聊的时候欺负他一下,看他欲哭无泪可怜兮兮的样子还是挺有趣的,而且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对对,还是清漓宽宏大量,我们都小家子气了。对了刚才那话怎么说的,人无完人,既然活在这个世上……闻人师兄,怀安师弟你们赶紧记下来,想必这也是漓歌仙君的警世名言,以后装订成册传扬后世。”江闲云马上转变口风,一边连连点头,一边对闻人出尘和萧怀安说道。
闻人出尘和萧怀安也同时翻起了白眼,以往那是不想在陆清漓面前太过尴尬,所以才假装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时不时拿个小本本记录漓歌仙君的名言警句。
如今跟着陆清漓前往一个个他们听都不曾听说过的秘境历练,修为也在她的帮助之下突飞猛进,甚至晋升劫变之境,就算他们再迟钝,也该猜到陆清漓的真实身份了。
大家不说,其实是心照不宣而已。
如果他们现在还拿个小本本在陆清漓面前装傻,那可就是真傻了。
见无上道宗上下下没有一个人应和,都用看白痴一样的目光审视着自己,连江紫云和陈朝风都不例外,江闲云也知道自己这个马屁拍得不合时宜,脸上露出讪讪的笑容,再也不说话了。
“清漓师姐我明白了,你们赶紧恢复吧,恢复好了我们就去救人。”江紫云不好意思的说道。
陆清漓点了点头,微闭双眼运转功法,体内消耗大半的仙元之力开始飞快的恢复。
“陆姑娘如此宽容大度,为了大义不计前嫌,着实令人钦佩啊。”卢世泽等人也跟着运功恢复,不过他们蓄势已久的一剑到最后都没有找到出手机会,所以损耗不大,也不需要全神惯注,一边运转功法,还一边由衷的感慨。
“是啊,我古剑仙门向来讲求有恩报恩有怨报怨,可如今细细回想,恩没怎么报过,怨却是变本加利的不知道报了多少,这些年也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仙门,实在是惭愧,惭愧啊。”常震雄也是感触颇深,一脸羞愧的跟着说道。
“其实不止是你们古剑仙门,我圣元仙宗弟子虽无大奸大恶之徒,但出门在外,仗势欺人的事情也没少干,我为了维护所谓的仙门声誉,护短的事也一样做过,倒是愧对那些为我圣元仙宗所欺的仙门同道了。”卢世泽苦笑了一下,也内疚的说道。
“两位施主不必自责,儒家有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佛家有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两位施主今日既然说出这番话,便是明心见性窥见本心,只要日后好好行善积德,必能修成无上仙业,成就不朽仙身。阿弥陀佛……”顾心钰安慰着说道,末了还一脸庄重的高宣佛号。
陆清漓他们听到这话却都是抽了抽嘴角。
顾心钰开口,事情会是这么简单?
他连自己人的竹杠都敲,真黑
要不佛法能在世间流传这么多年长盛不兴呢,这得道高僧说出来的话就是好听啊。
卢世泽和常震雄越说越是自责,羞愧得都快要无地自容了,听到他的话却如醍醐灌顶,只觉眼前豁然开朗,心里也一下子舒服起来。
修为到达他们这个境界,想要继续提升,心境非常重要。所谓明心见性窥见本心,便是心境的升华。
他们以前还在想,如何才能做到明心见性窥见本心,却一直没想明白。现在受到顾心钰的提醒,才终于的反应过来,不经历人世波折,不做一点错事,不经历这种惭愧自责,进而改过自新,如何明心见性,如何窥见本心?
如此说来,他们过去虽然犯了些错,但只要能够醒悟过来,对修炼其实是大有帮助的!
这样想着,他们心里那份自责和罪恶感便淡了许多,倒是有一大半变成了欣喜。
“多谢大师点化,老夫感激不尽。”卢世泽对着顾心钰深鞠一躬。
不管是不是已经明心见性,但经过顾心钰的开解,他至少不再沉浸于自责,不会因此产生心结乃至心魔,所以他对顾心钰依旧充满感激。
“难怪大师小小年纪,便能领悟韦陀金身。今日蒙大师点化,老夫获益非浅,日后必定弃恶从善一心向佛,日日吃斋念经。”常震雄也感激的说道。
他以前性情偏激心狠手辣,所做所为不知道比卢世泽恶劣了多少倍,所以一旦良心发现,也比他更加的自责。
今日如果不是顾心钰善意开解,他敢肯定,自己日后必会因此滋生心魔走火入魔!
对眼前这位得道高深,他当然也更是感激涕零,同时对他的佛法佛心佩服得五体投地,甚至生出一心向佛的念头。
反正他早年要害受伤,多年不曾近过女色,吃吃斋念念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佛法玄奥,老夫今日是深有体会啊,日后也要好好心向我佛,参悟一下佛经了,正所谓触类旁通,想必对修炼也是大有裨益。”卢世泽也跟着说道。
尽管佛法与道家仙法各有千秋不分上下,但在修心养性这方面,却的确有独到之处。他们晋升劫变,寿元成倍延长,空闲时间大把大把的,钻研一下佛法未尝不可。
“阿弥陀佛,我早就看出两人位施主佛缘深厚,如今看来,我果然没有走眼。
不过两位施主心向我佛是好事,但也不用那么麻烦,修佛敬佛最重要的不是吃斋念佛,也不是钻研佛经,而是要有诚心。”顾心钰欣然说道。
“诚心?”卢世泽和常震雄都是一脸茫然。
“贫僧云游天下,想帮佛祖大人化一点香油钱,可以的话再帮他老人家广塑金身,不知二位施祖可否布施一二?”顾心钰微笑着解释道。
卢常二人突然发现,他的笑容还是那个笑容,但其中的宝相庄严却神奇的消失不见,代之难言的市侩,两只清澈的眼睛里也一片金光闪烁,就好像有一只只巨大的金元宝飞了出来。
梁莫闻等人瞬间一头黑线,正盘膝修炼恢复的陆清漓也身子一晃,差点扑倒在地。
听到顾心钰前面那番话,他们都以为这位佛门高僧大发慈悲,好心帮卢世泽和常震雄解开心结。
听到这里,才知道自己想多了,完全想多了,后面还有一句等着呢。
他有狗屁的慈悲,说来说去,还不就是为了化缘,更准确的说是为了敲竹杠。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他连自己人的竹杠都敲,真黑!
“那个,敝门近来出了点变故,怕是拿不出什么像样的天材地宝孝敬佛祖大人啊。”常震雄为难的说道。
如果是以前的古剑仙门,布施一点也没什么关系,就当和这位高僧结个缘份也好,可是上次为了请南宫宇瞻和夏元山帮忙,他们古剑仙门积攒多年的珍藏几乎用得一干二净,他拿什么去孝敬佛祖?
“我们圣元仙宗这次来邪域,为了提升实力以防万一,也把那点家底用得差不多了,怕是有心无力啊。”卢世泽也跟着说道。
圣元仙宗倒是没摊上南宫宇瞻和夏元山那种坑货,但这些年青黄不接,没几个资质像样的弟子,完全靠天材地宝来帮他们提升实力,多年积攒的家底也用得七七八八,不比古剑仙门强到哪儿去。
“无妨无妨,重在诚心嘛,随便布施一点就行了。”顾心钰摆摆手说道。
随便布施一点?卢世泽和常震雄两张老脸也快皱成了苦瓜。
虽然顾心钰说得无所谓,但紫府巅峰的修为在那里摆着,还学会了韦陀金身,真论实力比他们两个晋升不久的劫变天君还强。再加上他是无上道宗弟子,是陆清漓的师兄,他们敢随便吗?
真要随随便便像打发叫花子一样的打发他,那就不止是在打他的脸,更是在打陆清漓和无上道宗的脸了。
卢世泽和常震雄后悔得真想狠狠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让你多嘴,让你废话,别人大富人家有地有房一心向佛也就罢了,就你这点家底,有资格向佛吗你?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们一个圣元仙宗宗主,一个古剑仙门长老,又全是劫变之境的强者,还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自食其言不成。
“大师,我这里还有些灵晶,你拿去吧。”卢世泽和常震雄各自拿出一只百宝囊,不舍的递给顾心钰。
这都是他们自己私底下攒了半辈子的身家,虽说他们身份修为都不低,但平日修炼消耗也大,攒下这点私房钱也不是容易的事,递出百宝囊的时候,两人的心都是一阵绞痛。
顾心钰却没有伸手,只是用失望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两人。
“大师……”两人被他看得全身发毛,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
“两位施主,你们怕是还不知道自己的佛缘有多深厚啊,贫僧这些年云游天下,还从未见过佛缘像你们这么深厚的人。
有如此佛缘,你们本该比其他善男信女更加诚心才对,拿这么点灵晶糊弄佛祖大人,你们就不怕他老人怪罪,降下诸般恶果吗?”顾心钰痛心疾首的对两人说道。
这糟老头子坏得狠
他这几年到处点化众生,还从来没有点化过劫变之境的强者,本以为卢世泽和常震雄要实力有实力要身份有身份,家底也该更加丰厚才对,谁知道两人抖抖索索了半天,就拿出这么点灵晶。
很痛心,顾心钰顾高僧真的很痛心。
陆清漓等人听得都是一头的黑线:你当然没遇到过“佛缘”深厚成这样的人了,要遇到早把你一巴掌拍死了,能让你活到现在?
卢世泽和常震雄也气得直想骂人,两百多万灵晶还嫌少,你一天到底要点多少油灯啊,也不怕把佛祖他老人家活活薰死?
生气归生气,两人却也看得出来,今天如果不拿出足够的诚心,这小和尚怕是不倚不饶,要跟他们没完了。
“大师,我这枚玉佩有聚气养元之效,对修炼大有好处,你拿去换点灵晶,买了香油代我孝敬佛祖他老人家吧。”卢世泽用颤抖的双手从脖子上解下一块龙纹玉佩递了过去。
这枚玉佩是他年轻的时候历练仙遗山,拼上性命才从一个妖兽巢穴抢来的,已经陪伴了他将近百年,如今就这样莫名其妙的送给外人,他的心已经不是绞痛,而是开始滴血了。
“我还有一件法器,是我当年耗尽家财,专门请人打造的护身之宝,也送给大师吧。”常震雄也强忍心头滴血的剧痛,红着脸,从怀中取出一件法器交给顾心钰。
这件法器只有巴掌大小,细细一看,竟是一只精致唯美的花篮。
好端端的一个大老爷们儿,居然把法器炼制成花篮!众人看看那只花篮,再看看常震雄,神情惊人的一致:既惊诧,又怪异。
对了,常震雄早年要害遭受重创,其实不能算是真正的大老爷们,也不能说是好端端的。众人马上想到了这一点,于是眼中的惊诧没有了,却变得更加的怪异。
“咳,咳,是当年那位器道大师自己炼成这样的,不是我想要的。你们也知道,炼器之道有时候要的就是灵机一现,再高明的炼器师,有时候也会炼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偏偏品级还高得远超想像,扔了未免可惜。”猜到众人在想些什么,常震雄连忙红着老脸解释道。
“常长老你不用多说,我理解,完全理解。”太上长老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着说道。
常震雄早年要害受创,说起来是挺可怜的,心理扭曲产生一点奇怪的癖好也是很正常的事。他身为同门,又是长辈,当然应该对他多一些理解,多一些宽容才对,不能再揭开他的伤疤,更不能在伤疤上撒盐了。
“那就好那就好。”常震雄松了口气,感激的看向太上长老。
马上,他的心头就是一沉。太上长老话倒是说得不错,可那又是同情又是怜悯的眼神是什么个意思。
不好,这糟老头子坏得狠,脑子里就喜欢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这么说不是欲盖弥彰,生怕别人不往歪处想吗?
“嗯,常长老不必多说,我们也懂的,懂的。”看着太上长老那意味深长的目光,其他人也会意过来,同时露出一个你懂我懂我们大家都懂的眼神,宽慰着对常震雄说道。
你们懂?你们懂个屁啊懂!常震雄额头上青筋“突突突”的一阵乱跳,气得真想把这些人一个个全部拍飞,尤其懂得最早的太上长老,一定要活活拍死。
“两位施主如此诚心,我想佛祖必定深受感动。你们如今已经明心见性窥见本心,有他老人家的保佑,日后必能晋升大乘,进而打破天地禁锢,成就不朽仙身!”这时,顾心钰笑咪咪的说道,接过两人递来的龙纹玉佩和花蓝法器。
这些年四处“化缘”,他的眼力早就练出来了。一眼就看出,卢世泽那枚龙纹玉佩是用上好的道心灵玉雕琢而成,对劫变之境的修士都是大有帮助。而且出自仙遗山,没准就是末法时代哪位强者高人的遗物。哪怕自己不用,凭着这个噱头都能卖上一大笔钱。
而常震雄那只花蓝虽然不是古物,却也是一件上品真器,更重要的是工艺精湛,造型优美绝伦,这样又实用又好看的法器,对那些女性修士的杀伤力简直就是致命的。
只要遇上合适的买家,比如哪个天品仙门门主长老的宝贝女儿宝贝孙女什么的,卖上比同级真器高出几倍甚至十倍的价钱都不足为奇。
等到清漓师妹有空了,还可以请她帮忙再淬炼一下,万一晋升仙器,那就更是天价了。
总之,对两人的诚心,心钰高僧非常满意,笑得连嘴都快合不拢来了。
大喜之下,一句句好听话也是脱口而出。反正他又没保证卢世泽和常震雄一定能晋升大乘,更没有保证他们可以打破天地禁锢成就不朽仙身,他说得很明白,那都是佛祖保佑的结果。
如果佛祖小家子气,实在不肯保佑他们,那也不能怨他,让他们找佛祖说理去。
我呸……就你这见钱眼开喜形于色的德性,还高僧呢?我也就是瞎了眼,才把你当作高僧。卢世泽和常震雄终于认清了他的真面目,才不会再把他的好听话当回事。
“那就承大师吉言了。”不过虽然一肚子的怨念,可是这个亏已经吃定了,孝敬佛祖他老人家的玉佩和花篮也收不回来了,当然没必要再得罪人,所以两人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对顾心钰说道。
说是笑,却笑得比哭还要难看。
见到两人那副憋屈得要死的表情,项鼎天等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虽然卢世泽和常震雄此前对顾心钰的感激都是发自肺腑,而非刻意讨好,但他们所说的一心向佛什么的,却无疑正对顾高僧的胃口。
见顾心钰一脸欣然,项鼎天等人蓦的反应过来,自己一昧拍陆清漓的马屁,其实未必有效,毕竟拍的人太多了,她也就渐渐麻木,任你说得天花乱坠翻破了嘴皮,她都未必真当回事,说不定还会嫌你废话太多。
他们最担心的是什么
与其在陆清漓面前讨人嫌,不如花点心思讨好她这些师兄师叔或者师父,没准效果更好。
可惜让卢世泽和常震雄抢了先,他们现在再去拍马屁未免显得太过刻意,摆明了就是另有目的。
暗暗遗憾的同时,他们对卢常二人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又是忿忿不平:你们都已经晋升劫变了,还拍什么马屁,把这种大好机会留给我们不好吗?
谁知道两人马屁拍过了头,被顾心钰顺竿上爬,狠狠一记竹杠敲在头上。果然是过犹不及,聪明反被聪明误啊,项鼎天人心里都快乐开花了。
“各位施主,我看你们也佛缘深厚,不比卢常两位施主差到哪儿去,不如也向佛祖老人家表现一点诚意,也不用太多,随便一下有个心意就行。
有了佛祖保佑,你们日后也必能轻松晋升劫变,进而晋升大乘,打破天地禁梏成就不朽仙身。”顾心钰突然转过身,笑咪咪的对他们说道。
佛缘当然不差了,卢世泽是门主,常震雄是长老,他们也是一样门主长老,能差到哪儿去。
跟着陆清漓,固然修为突飞猛进,但成天都有师父师叔盯着,再想“化缘”就难了。所以顾高僧决定了,一不做二不休,要化就化一次大的,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呃……”项鼎天等人眼皮猛的一跳,再也笑不出来了。
卢世泽身为门主俸例丰厚,又无儿无女的不怎么花钱,常震雄虽然有个女儿,但因为众所周知你懂我懂大家都懂的原因,多年以来清心寡欲更不怎么花钱,所以都还攒下点私房,他们又要养家糊口又要修炼,还有人倾尽家底想要更进一层打破生死大限,却是连私房都没有,连随便都随便不起来啊。
刹那之间,项鼎天等人背后都浸出了一层冷汗。
“好了好了,我们修炼的是道家仙法,有空参悟一下佛理触类旁通就行了,没必要孝敬什么佛祖,都赶紧修炼恢复,一会儿也好出手救人。”闻人出尘终于忍不住,帮众人打起了圆场。
敲敲卢世泽和常震雄的竹杠也就罢了,好歹两人已经晋升劫变,来钱也容易。可项鼎天等人还是半步劫变,就算有点余财,也要全部用来购置天材地宝,想方设法突破瓶颈。居然把竹杠敲到他们的头上,你到底还有没有一点良知啊?
“师父……”好不容易化一次大缘,却被师父阻止,顾心钰一脸委屈。
“少废话,老老实实念你的经去。”闻人出尘狠狠瞪了他一眼。
“哦。”见师父真的动了怒气,顾心钰再不敢多说,赶紧缩着脖子溜到一边。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忉利天,为母说法。尔时十方无量世界,不可说不可说一切诸佛,及大菩萨摩诃萨……”很快,清悦而又带着磁性的声音响起,心钰高僧如坐莲台,又恢复了得道高僧的宝相庄严。
听着他的诵经之声,众人只觉灵台清明神清气爽,真元或者仙元的恢复速度竟然比全力修炼的时候都快了一倍不止。
看来,这小和尚虽然贪财了一点,但能修成韦陀金身,其实还是很有道理的。众人都是感慨不已。
“心钰师兄,你念的这是什么经?”江紫云又是惊讶,又是好奇的问道。
“嘘,小声点,念经的时候一定要诚心,不可心有杂念,更不可惊扰了佛祖。”顾心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先提醒了她句,而后才接着说道,“师兄念的是《地藏经》。”
“原来是地藏经啊,我听说过地藏王菩萨。”江紫云恍然大悟,为自己听说过地藏王菩萨沾沾自喜。
“你也听说过地藏王菩萨啊,地藏王菩萨是诸天神佛之中最富裕最有钱的,我最喜欢他,也最喜欢念《地藏经》了!”顾心钰如遇知音,一脸激动的说道。
“扑通!”江紫云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其他人也听得目瞪口呆,下巴齐刷刷的掉落一地。
“如玉啊,你看看你,心钰以前多善良多淳朴的孩子啊,如今怎么就被你……”闻人出尘看着温如玉,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我早就说过早就说过,出尘师兄你真该好好管管这些弟子了,你就是不听,现在你自己看看……”江闲云同时开口。
“出尘师兄啊,有的话我其实一直想说,哦好像也一直在说来着,但是今天我还是想再跟你说说,如玉这一身的毛病……”梁莫闻也不甘人后。
啥啥,这黑锅也要我来背,他可是佛修、佛修啊,要怪你们也该怪佛祖,怎么也往我头上怪,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了?温如玉只觉天旋地转,也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不行了不行了,要走火入魔了!陆清漓一心二用,听得差点没笑岔了气,趁着自己还没跟着倒在地上,赶紧收慑心神,继续运转功法。
……
紫府之中仙元耗去大半,陆清漓本以为怎么也要几个时辰才能勉强恢复,却没有想到顾心钰的佛法如此玄妙,听着那空灵梵音,仙元恢复的速度竟是越来越快,只用了一个多时辰,此前消耗的仙元就恢复到了巅峰之时。
其他人损耗没她那么严重,恢复速度更快,一等陆清漓起身,众人便朝着山谷另一头飞掠而去。
山谷极大,纵深足有千里,不过以众人最弱紫府最强劫变的修为,全力施为之下,这点路程当然算不了什么。一路御剑而行,众人也再没有遇到任何邪灵。
“啊……”突然,前方传来一声惨叫。
声音不大,却是如此的凄厉,如此的恐惧,又如此的绝望。
众人神情一凝,他们最担心的是什么,就是到晚一步,另一队仙门中人已经全军覆没,如今有人惨叫,便证明他们担心的事没有发生。
但同时也证明,另一队仙门同道没有他们的好运气,这时多半已经陷入绝境,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命丧邪灵之手。
残酷惨烈的一幕
不敢耽搁,所有人都将真元(仙元)运转到极致。
终于,踏着飞剑从一堆巨石上空飞过,他们看到了另一队仙门中人的身影。所有人都是身体一晃,脸色也刹那间变得苍白。
五十六家地品仙门,近六千名弟子,如今剩下的只有一半不到。山谷中,一具具身着仙门宗袍,却被邪灵吸去精血真元的干尸随处可见。
虽然早已没有了生机,脸也干枯得像是蒙着一张薄皮的骷髅,但人们还是能从那扭曲的面容,看出他们临死前的痛苦和无助。
剩下的两千余名仙门中人也是人人带伤,一件件质地不凡的仙袍都被自己身上涌出的鲜血染得通红。
甚至连轩辕秀竹和南宫宇瞻、唐谦之、方鸿远等劫变之境的强者,都被成群邪灵分割包围,一身仙袍血迹斑斑。
也是直到此时,众人才知道,原来魔舞天泣之阵还有隔音之效,所以他们先前才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而这时靠得近了,即便隔着结界禁制,他们也能听到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感受到其中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这一幕,便宛如传说中的修罗场,甚至比修罗场更加的残酷惨烈。
看到这般惨景,就连一路之上都在低声嘀咕着“能救便救不能救拉倒反正是他们自己不识好歹死了也活该”的江闲云都沉默下来,眼中露出几分不忍之色。
其他人更是神情沉重,不少年轻的仙门弟子眼睛都开始发红。
“若非亲眼所见,我还不知道邪灵竟是如此凶残。不要说他们是仙门同道了,哪怕只是毫不相关的黎民百姓,我们也不能看着他们如此惨死。清漓,飞白,你们这就布置弑仙大阵,杀它们个遍甲不留,子默你负责施展剑胆琴心,天辰负责施展天降甘霖,师叔帮你们护法。”江闲云难得的豪迈了一回,挺起胸膛慷慨激昂的说道。
就你,帮人护法?
还指手划脚,说得别人布置阵法施展符术丹术都是得你授意似的,拜托,要不是我们说起,你恐怕连陆清漓这几大仙术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吧,跟你有毛线的关系啊?
所有人都心有灵犀,同时送给江闲云一个鄙视的眼神。
“清漓,你们开始吧,我们来护法。”闻人出尘只当什么都没有听到,沉声对陆清漓说道。
“以我和飞白师兄如今的实力,弑仙阵一个月只能使用一次,子默师兄和天辰师兄也差不多。”陆清漓摇了摇头说道。
虽然她如今的体质和神识已经不下于大乘仙君,但劫变终究只是劫变,既没有大乘仙韵,也没有大乘仙域,就算与凌飞白联手,弑仙阵这种逆天大阵一个月也只能使用一次,否则必定经脉寸断神魂受损,从此灵智全无变成行尸走肉。
苏子默和应天辰同样也是如此,在这么短时间里再次施展剑胆琴心和天降甘霖的话,就算神魂无碍,也必定因为过度损耗真元导致紫府破碎,从此道基尽毁,运气不好可能性命都无法保住。
什么!众人闻言都是大吃一惊。
不过稍稍一想,他们就明白过来。像弑仙阵这种千古禁阵,剑胆琴心这种仙符大阵,天降甘霖这种仙丹奇术,末法时代那些大乘之境的阵修符修和丹修,都不是人人会用,陆清漓师兄妹几人以劫变甚至劫变都还没到的修为,能成功施展一次就不错了,要她们反反复复的接连使用,那不是为难她们吗?
“肿么办肿么办,清漓你肿么不早说啊,没有弑仙阵我们跑来干什么?不行不行,我们还是赶紧闪人吧,救人这种事情就交给仙盟会和那些天品仙门去干吧,我们一个新晋地品仙门就别跟着掺和了。
人都是要面子的,别人好歹也是天品仙门,若是让我们抢了风头,你让别人的脸面往哪儿搁去?正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我们修真之人,最重要的是什么,就是低调,低调啊,何必落人脸面四处结仇……”江闲云闻言一脸惨白,又原地打着转转絮叨起来。
他为什么难得的豪迈大气慷慨激昂了一回,不就是仗着有陆清漓的弑仙大阵,跟在她身边想死都难吗?
现在知道陆清漓和凌飞白无法再次布下弑仙阵,苏子默和应天辰也无法继续施展剑胆琴心和天降甘霖,他没有当场吓晕过去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不过这一次却没有人鄙视他,因为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担心。
果然是烂泥扶不上墙啊,一听说没有弑仙阵马上原型毕露,连人怕出名猪怕壮都出来了!陆清漓忍啊忍啊,好不容易才忍住一脚将江闲云踹到邪灵中间的冲动。
“其实就算还能布置弑仙阵也没用,他们各自为战,与邪灵乱作一团,总不能为了除去邪灵连他们一起除掉吧。”看出其他人也是一脸的焦虑,陆清漓又补充了一句。
可不是吗,就连轩辕秀竹和南宫宇瞻等人都被成群的邪灵分割包围,其他人更不例外。以弑仙阵的恐怖威力,在除掉邪灵的同时,势必将他们一块儿化为虚无。
看看下方混乱的局势,众人更是心急如焚。
“那该肿么办,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们全军覆没?”卢世泽痛心的说道。
说完才发现自己一不小心被江闲云带沟里了,嘴角一抽,差点没一巴掌扇自己嘴上。
“大不了跟它们拼了,救得一个是一个。”常震雄咬咬牙,发狠说道。
刚才拿出那件仙器花篮,虽然大家表面没说什么,私底下也无人议论,但那种意味悠长的目光,但凡是个男人都看得明白。
唯有一场死战,他才能证明自己的血性,才能向所有人证明:我常震雄,是个爷们儿,纯的!
四周一众仙门中人面面相觑,无人应声。
常震雄好歹是个劫变天君,有拼命的资本,可他们没有啊。再说了,常震雄需要证明他是男人,他们又不需要。
看到眼前这惨烈的一幕,他们是悲愤,是想救人,但也没必要为了救人搭上自己的性命吧。
陆清漓来救我们了!
要知道轩辕秀竹等人实力可不弱,而且到现在还剩下两千多人,都被邪灵逼到这种地步,他们的实力还没别人强呢,而且加在一起就几百号人,冲进去能起什么作用,除了送死还不就是送死。
“师父,你将灵丹分给大家,尽快恢复元气,时机一到就马上出手!”陆清漓突然拿出一堆灵丹交给闻人出尘,然后如离弦之箭朝着轩辕秀竹等人飞去。
“时机,什么时机?”众人都听得莫名其妙,问完这句话,才看见陆清漓疾掠而去的身影。
“陆姑娘你做什么,快回来,断不可为了他人舍弃自家性命啊?”卢世泽惊声高呼。
“陆姑娘不可莽撞,不可莽撞啊!”常震雄和项鼎天等人也高声喊道。
可惜,陆清漓速度太快,还未等他们声音落下,人就已经飞进了魔舞天泣的阵法结界之中。
“陆姑娘这是想做什么,做什么?就算想要救人,也该先想好有万全之策,哪能如此鲁莽!”卢世泽等人又急又气,跺着脚说道。
要知道轩辕秀竹一行也有六名劫变,还有数千名仙门精英,在邪灵的围攻之下都死伤如此惨重,陆清漓一个人冲上去能做什么?
难道她以为她一个人的精血仙元就能将这些邪灵喂饱,不再向其他仙门中人下手了?
“不行,绝不能看陆姑娘白白送死,我们也去!”卢世泽一脸绝然的说道。
“不错,当初既然立下誓言奉无上道宗为上宗仙门,我们就不能眼睁睁看陆姑娘送死,要死大家一起死!”常震雄和项鼎天等人也拨出长剑,杀气腾腾的说道。
最初向陆清漓低头,只是为了自家性命和仙门存亡,而后亦步亦趋的追随,则是为了大道劫真丹和轮回寂生丹。
而一路走来,他们却是被陆清漓逆天的天资悟性和一身强大的仙法奇术深深折服,对她不让须眉的胸襟气魄,更是钦佩得五体投地。
哪怕没有大道劫真丹和轮回寂生丹,他们也绝不能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一位万年难遇的修真奇才就这样陨落于眼前。
“先不要动手,清漓这么做必有她的理由,我们还是听她的,先服下灵丹尽快恢复,等时机到了再动手。”见卢世泽等人说着便要紧随陆清漓而去,闻人出尘连忙阻止。
其实他心里也一样的担心,但从相识到现在,陆清漓没有一次让他失望过,而他的每一次担心,最后换来的都是意外的惊喜。
所以这一次,他依然选择毫无保留的信任。
理由,她能有什么理由?
尽管轩辕秀竹等人也不是干站着什么都没做,几千名仙门中人更没有白死,苦战到现在也除掉了不少邪灵,可剩下的邪灵依旧多达数千。
除非陆清漓能在这片刻之间晋升大乘,否则有再多的理由,都一样是凶多吉少。
卢世泽等人闻言更是着急,但想想这的确是陆清漓的吩咐,最终还是没敢违背,服下闻人出尘递来的八品灵丹,剑不离手的运转功法加紧恢复,做好随时出手的准备。
阵法之中,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眼睁睁看着一名名同门倒在地上,顷刻间变成干尸,所有仙门中人都是心如刀搅,同时也悔恨交加。
原来陆清漓说的都是真的,阵心之中真的隐藏着如此凶险?
当初但凡信她半句提醒,多一点小心多一点留意,就算对付不了这些邪灵,他们也能全身而退。
可是现在呢,在场五十六家地品仙门,就没有一个人逃得出去,他们虽然靠着三分实力七分运气坚持到现在,但体内真元也是所剩无几,最终依旧难逃一死。
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怀疑陆清漓,去相信轩辕秀竹的自吹自擂啊?
还神挡杀挡杀魔呢,两次祭用玲珑七杀伞,却连半只邪灵都没有伤到?这就是你说的仙器,漓歌仙君亲手炼制的仙器?
也不知道从哪里拣来一件破烂,居然敢冒充漓歌仙君出品,你还能把牛皮吹得更大一点吗?
你自己想找死没人拦着,可你别拉着我们给你垫背啊。
想到那个坑死人不偿命的轩辕秀竹,他们懊悔之余,更是恨得咬牙切齿欲哭无泪。
此时的轩辕秀竹也一样想哭,玲珑七杀伞完全失效,他就只能全靠自身实力与邪灵交手了。
虽然他的实力比唐谦之等人高出一大截,但面对三只血魂魔煞和一具尸皇、以及一大群怨魂尸魔的围攻,却也一样的无可奈何。
战至现在,他倒也有所斩获,除掉了一只血魂魔煞和上百只怨魂尸魔,可是体内仙元也几乎枯竭,如今只能靠秘法燃烧命元激发潜力苦苦坚持。
可劫变天君寿命虽长,命元一样有限,他又能坚持多久?
他知道,最多再过半个时辰,自己也会像地上那些生息全无的仙门弟子一样,变成一具干尸,永远的沉睡于此。
他的眼中,露出从未有过的绝望。
连实力最强的轩辕秀竹都是如此,其他人当然更不用说了。虽然还在为了最后一线生机苦苦挣扎,但他们的眼神,却比轩辕秀竹更加的绝望。
突然,一道清美的身影穿过阵法结界,朝着他们径直飞来。
“是陆清漓,她怎么来了?”轩辕秀竹等人异口同声的惊呼。
虽然已经有了必死的觉悟,但他们这一身修为也不是蜜罐子里泡出来的,同样经历过不少生死历练,心志还是远比常人坚毅得多。
所以即便都已做好了拼死一决的准备,却依旧没有放弃求生的欲望,动手的时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寻找着逃生的机会,这时一眼就认出了来人是谁?
“陆清漓来救我们了,陆清漓来救我们了!”其他仙门中人这时也看到了陆清漓的身影,又是激动又是惊喜的齐声欢呼。
“你们不要高兴得太早,就她一个人出手,能救得了我们?”乍然看见陆清漓,唐谦之也是一样的惊喜,但听到众人的欢呼,心里却怎么都不是滋味。想起此前被顾心钰一拳砸塌鼻梁的痛楚和耻辱,更是满腹怨气,忍不住泼了盆凉水过去。
她真的能救他们吗
当然他也不完全是因为记恨顾心钰,记恨无上道宗才泼的这盆凉水。
连卢世泽和常震雄等人都觉得陆清漓孤身救人是去送死,他又哪能例外?在他看来,只有陆清漓一个人出手,根本就不可能救得了他们。
众人这才注意到,阵法结界之外还伫立着一道道人影,不止清漓来了,另一队仙门中人也来了,却只有陆清漓一人出手。
“身为仙门同道,他们竟然见死不救,就这样看着陆姑娘一人出手!”一名仙门中人悲愤的说道。
“也怨不得他们,我们五十六家仙门,数千名门人,都落得如此下场,他们又哪敢进来送死。”另一名仙门中人苦笑着说道。
将心比心,遇上这种凶险,换作他也一样不会贸然出手,又哪怨得了别人。
“十六家仙门,就只有陆姑娘一人愿意出手相救,如此深明大义,如此舍己为人,别说如今的修真界了,便是末法时代都无人能与她相比啊。”不过这样一对比,却也更显出陆清漓此举的难能可贵,一名仙门中人感动的说道。
“亏我们还怀疑她危言耸听,怀疑她居心不良,我们真是狼心狗肺,死了都活该啊。”另一名老者也愧疚难当的说道。
“我们死了也就罢了,怎么能害得她也因为我们丧命,自末法时代结束,天外天还从未有过她这样的修炼奇才。只要她好好活着,将来必能彻底清除邪灵,保天外天万年太平。不行,绝不能让她做傻事!”自责之下,还有人痛心疾首的说道。
“对,我们不听人言,死了也是活该,怎么能让她陪我们一起丧命!”其他人也纷纷说道。
“陆姑娘,回去,快回去,万不可为了我们这等狼心狗肺之人枉送性命!”一边拼命抵挡着邪灵的围攻,众人一边齐声高喊。
可惜,陆清漓却恍若未闻,依旧如离弦之箭朝着他们飞掠而来。
惨了,这下不但自己要死,还要害得陆清漓无端送命。众人见状更是自责,脸上都写满了悲凉。
“不过沽名钓誉之徒罢了,为了博个千古美名,居然连命都不要了。”明高和却是冷笑一声,不屑的说道。
“不错,别人沽名钓誉,好歹博的是生前美名,她为了赚个好名声,却是连命都不要了,简直愚不可及。”欧亚夫也跟着讥讽道。
如果那十六家新晋地品仙门一起出手,运气好或许还能救几个人出去,陆清漓孤身一人冲进阵法结界,不管在谁看来都是送死。
蝼蚁尚且偷生呢,她身为劫变之境的强者,既不可能身患绝症,年纪轻轻也不可能大限将至,活得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跑来送死。
除了想要青史留名,还有别的可能吗?明高和跟欧亚夫以己之心度人之腹,当然不会有半点感动。
为了博个好名声,就能舍弃性命,舍弃绝世天资大好前途,这种事你们做得出来?
众人当然知道这两个老家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都对明高和与欧亚夫两人怒目而视。可是他们也想不出来,就陆清漓孤身一人,怎么才能救他们出去,所以也不知该如何反驳。
“陆清漓想干什么,她难道疯了?”轩辕秀竹燃烧着仙元,长剑猛的一挥,将围在四周的邪灵逼退几步,也一脸疑惑的喃喃自语。
不断的燃烧仙元,他的脑海中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眼中神光也开始涣散,变得空洞起来。
“师兄再坚持一下,我们有救了,有救了!”就在这时,耳边响起南宫宇瞻惊喜的声音。
轩辕秀竹这才注意到,南宫宇瞻浑身浴血,不知何时竟然杀到了身边与自己汇合。
随后,轩辕秀竹又看到他身上那条从肩膀一直拉到肋下、差点将他斜劈两半的伤口,心里又是惭愧不已。
虽然他一直没有放弃求生的欲望,但因为七杀玲珑伞失效,心境还是大受影响。一面对自己说着但凡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能放弃,另一面,却是早已绝望,根本就没有想过,与其他劫变之境的强者汇合,可以坚持得更久,哪怕这个更久只是半个时辰,或者半刻钟,甚至只是弹指之间,都能多出几分活命的机会。
反倒南宫宇瞻比他更加冷静,如此生死关头依旧保持着清醒。
看来他说的没错,陆清漓那几记耳光?提升心境果然是大有好处啊。
要不,自己再找个机会让她来上几记耳光进入劫变中期也有三年了,却也一直陷在瓶颈,怎么都难有寸进,没准几记耳光下来,自己就能一举打破瓶颈,从此平步青云扶摇九天。
轩辕秀竹越想越是动心,那张因为仙元大损而苍白如纸的脸上,竟然泛起一片异样的潮红。
他显然忘了一件事,小命都快要保不住了,想挨耳光也没有机会啊。
“师兄小心!”正不合适宜的作着白日梦,身边再次响起南宫宇瞻焦急的呼喊。
轩辕秀竹立马从梦中清醒,正看见那具尸皇举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长剑,朝着自己心脉要害刺来。
虽说那柄长剑残破得有如朽木,可其中蕴含的邪灵灵力却堪比劫变初期,若是这样毫无防备的被其一剑刺中,他就算不死也要丢掉半条小命。
这也是邪灵的又一强大之处,若是这柄破剑落在人类修士的手里,随便注入一点真元之力都会立马四分五裂,可是邪灵灵力源自天地异气,威势爆发如群山崩顶,但同时又轻柔似水可载万物。
轩辕秀竹惊出一身冷汗,连忙挥动长剑挡在胸口。
“锵!”金铁交鸣火星四溅,尸皇被震退数步,轩辕秀竹这才松了口气。
“师兄,你就不要再走神了好吗?我们马上就能得救,若是在最后关头分心丢了小命,不值啊。”一看轩辕秀竹那如梦初醒的神情,南宫宇瞻就知道他又开始犯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于是一脸无奈的提醒道。
“得救,你是说陆清漓?”轩辕秀竹这才留意到他在说什么,疑惑的朝陆清漓望了一眼。
和明高和等人一样,他也根本不认为陆清漓孤身一人便能救得了自己,对他们那番“沽名钓誉”的说法也是深以为然。
要不是因为祭用玲珑七杀伞失败太过丢脸,同时也把这些仙门中人坑得不轻,自觉理亏不敢冒头,他都想跟着讥讽几句了。
也不知道南宫宇瞻到底怎么想的,居然对陆清漓如此的信心十足。
“宇瞻师弟,你是不是太高看陆清漓了?”轩辕秀竹一边抵挡着邪灵的围攻,一边怀疑的说道。
她用的是冥法!
就在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邪灵也发现了陆清漓的存在,两只血魂魔煞率领上百只怨魂,如翻滚的乌云朝着陆清漓冲去。
此前陆清漓和他动手速度太快,他都没来得及看清楚陆清漓的修为,只是猜到她必定也达到了劫变之境。这时陆清漓全力御剑飞行,他才看出她的修为和自己一样,也是劫变中期。
尽管从那记干脆利落的耳光来看,陆清漓的真实战力肯定是远胜自己,但面对如此强大而又如此数量众多的邪灵,顶多也就自保无虞罢了,哪还能分神救人?
“高看吗?我若不说,你能想到她年纪轻轻,便有将我连连击败两次的实力?若非亲身体会,你又能想到自己会被她一记耳光扇在脸上?这个陆清漓,绝不能以常理度之,我相信,她既然敢来,就一定有她的把握!”南宫宇瞻肯定的说道。
果然,这世上最了解你的人,往往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敌人。
虽然直到现在,南宫宇瞻都没有想明白,陆清漓怎么会有那么快的修炼速度,几乎每次见到她,修为比起上次见面之时都会高出一大截。
他更想不明白,陆清漓修为提升快则快矣,但也没比自己高出多少,为什么真实战力会强成那样,欺负自己就跟欺负小孩子似的。
自己好歹也是劫变天君,跟她一个境界,在她的面前怎么就那么的不堪一击。
但也正因为想不明白,所以陆清漓在她心目中的印象也就变得越发的深不可测,对陆清漓,他甚至都生出一种莫名的敬畏。
而这种敬畏,在共同面对外敌的时候,就变成了一种信任。
自己堂堂一个劫变天君,各大天品仙门公认的修炼奇才,对上陆清漓都只有被她一巴掌扇飞的份,他就不信这些邪灵能比自己强到哪儿去。
听到他的话,南宫宇瞻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合着你是被陆清漓连连击败两次,到我这儿就成了被她一记耳光扇在脸上,拜托,你明明也是被人扇耳光,而且扇了两次好么?
大家都是挨扇的,外人看看笑话也就罢了,你有必要这样往难兄难弟心口上扎刀吗?
毕竟轩辕秀竹在陆清漓手上吃的亏还不够,心里的阴影面积也没南宫宇瞻那么大,当然无法理解他这种诡异的信任。
“也许你说的有点道理,但求人不如求己,我们还不是不能把希望全寄托在他的身上。”轩辕秀竹一边说,一边再次拿出了玲珑七杀伞。
“师兄你做什么?”南宫宇瞻吓了一大跳。
两次尝试两次失败,轩辕秀竹居然还不死心吗?
此前仙元未损,失败两次也没什么关系,可现在就不一样了,体内仙元几乎已经枯竭,每一丝都珍贵无比,再失败一次的话,就真的连一点保命的资本都没有了啊。
我知道你不甘心,知道你想找回面子,可面子能比小命重要?
“最后一次,就最后一次了。”轩辕秀竹苦笑着说道。
他当然知道南宫宇瞻在担心什么,也知道面子比不上小命重要,可是南宫宇瞻却不知道,他一再燃烧仙元,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此前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全力以赴的苦苦支撑,连他自己都没有觉察身体已经虚乏到了什么程度,这时与南宫宇瞻汇合,心神一松懈下来,他才发现,靠着最后仅存的这点仙元,他最多只能出手三次,也许三次都不够。
就算陆清漓真有办法救得了他们,他也根本不可能坚持到那个时候。
只有成功祭出玲珑七杀伞,他才能争取到一线生机。
无边的疲惫涌上心头,就要像潮水一样将他吞没,轩辕秀竹咬破舌尖,用尽最后一点仙元之力打出法决。
可惜,他再次失望了。
仙伞飞旋,金色的箭雨朝着四面八方飞射而去,可是包围在四周的邪灵依旧毫发无伤。
完了,终究还是未能再次成功祭出玲珑七杀伞,只能抱憾终身了。轩辕秀竹心里一声哀叹。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死定了!南宫宇瞻心里也是一声悲呼。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轩辕秀竹的情况比自己想像的更加糟糕,这次祭出玲珑七杀伞,不是为了找回面子,而是因为一身仙元之力即将燃尽,只能抱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念头做最后一博。
可惜,置之死地成功了,后生嘛,那就永远没有机会了。
本以为拼着身受重伤与轩辕秀竹汇合,便能多支撑片刻,多争取到一线生机,却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南宫宇瞻也彻底的绝望了。
下意识的,两人朝着陆清漓的方向望去,想在临死之前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是不是如南宫宇瞻说的那样,真有办法救他们逃出升天。
近了,更近了。陆清漓已经清楚的看见轩辕秀竹眼中的无奈和绝望,也看到了南宫宇瞻身上那处鲜血汩汩的伤口,还看到了一众仙门中人自责愧疚的目光。
本来还想再近一点再来动手的,但看这情形显然是来不及了。再耽搁片刻,不但轩辕秀竹和南宫宇瞻性命难保,其他仙门中人伤亡也必定更加惨重。
一边继续朝着众人飞去,陆清漓一边拿出了妖旗魂幡。
酒旗!她拿面酒旗出来做什么?看到旗幡上那个迎风招展的“酒”字,所有人都是一怔。
难道她想请邪灵喝酒,靠着杯中情谊化干戈为玉帛?有人禁不住如此想到。
不过这个荒诞念头刚刚生起,就马上被他本人掐死在摇篮之中,还差点没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你当是仙门恩怨,摆桌说和酒就能摆平的,还化干戈为玉帛……这都还没开始喝呢,光看到个酒字你就醉成这样?
陆清漓当然不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一手持着妖旗魂幡,另一手飞快的打出冥修法决。
妖旗魂幡上,一道道神秘的符文蓦然闪现,有如鬼火飘摇不定。
“妖旗魂幡,那是妖旗魂幡,她用的是冥法!”终于有人反应过来,陆清漓拿出来的不是酒旗,更不是想请邪灵喝酒化干戈为玉帛,而是一面妖旗魂幡。
大彻大悟
“原来她不止是五灵全修,还淬炼了冥灵之脉,修炼了冥法,我们有救了,真的有救了!”还有人激动的说道。
无上道宗近来声名鹊起起风头无两,或许那些天品仙门还不是太过在意,但这些地品仙门却不敢轻视,私下里或多或少打听过无上道宗的消息,所以大多知道陆清漓是五灵齐修。
却不知道,她除了五行灵脉,居然还修炼了冥灵之脉,懂得冥法。
众所周知,冥修可以召唤妖兽魔灵为己所用,用来对付邪灵当然更有奇效。可以说,所有仙法里,冥法对付邪灵是最有效的,甚至比佛法还有效。
毕竟邪灵只是因为凶性太强才被冠以一个“邪”字,本质上还是魔灵,和真正的邪魔外道还是大有不同,佛法对上邪灵,并不比道家仙术更强。
望着那面迎风飘扬的酒旗、哦不对是妖旗魂幡,绝大多数仙门中人都是精神一振,本已有如死灰的眼中,也再次浮现出希望的火光。
“你们别高兴得太早,不要忘了,这邪灵可不是一只两只,陆清漓就算学会了冥法,又能对付多少?”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象他们一样的激动,唐谦之又泼起了冷水。
“是啊,要说到冥修,末法时代刚刚结束的时候,不也有几个了不得的冥修,可是他们的结局如何?还不是惨死于邪灵之手。”明高和也附和道。
众人顿时神色一黯,虽然都知道这两个老头这么说,是因为对无上道宗上上下下怀恨再心,却也被他们一盆凉水泼得无言以对。
是啊,所有人都知道冥法对付邪灵最是有效,可这数千年来,何时有冥修在与邪灵的交战中大放异彩的?
冥修本就罕见,修炼也最是艰难,就修真界如今那些冥修的实力,驱邪捉鬼或者对付一下寻常妖兽还行,对上邪灵根本就是找死。
而在末法时代刚刚结束的那段时间,修真界倒是出现过几位天资横溢的冥修,修为最强的据说达到了劫变巅峰,可是即便几人联手,最后还是惨死于邪灵之手。
陆清漓的确资质过人,堪称修真界万年一遇的修炼奇才,可从她身上散发出的七彩琉璃之光来看,修为也不过劫变中期罢了。
若是三五只血魂魔煞或者尸皇她还能对付,可是面对由七只血魂魔煞、两具尸皇,以及数千只堪比紫府巅峰乃至半步劫变的邪灵组成的大军,她的冥法到底能发挥出多大的作用?
“罢了,不管她是沽名钓誉也好,真心救人也罢,能做到这一步也算是难能可贵,总不能真的看她如此枉死。
反正我们注定难逃一劫,又何必让一个年轻后辈陪我们一群糟老头子一块儿送死,还是送她离开吧。”让人意外的是,泼完那盆凉水,唐谦之又长叹一声,一边挥剑抵挡邪灵的围攻,一边神色悲凉的打出法诀。
玉石俱焚!看见他的法诀,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
玉石俱焚,顾名思议,就是在自知必死无疑的情况下,自爆精血真元(仙元),与对手同归于尽的仙术。
修真界类似的仙术有不少,但名头最响流传最广的就是这门玉石俱焚。因为这门仙术自末法时代流传至今,是天外天为数不多的、保存最为完整的末法仙术之一,其威力也最为强大。
其他类似仙术通常可以在临死一刻爆发出相当于本身实力两三倍的威力,而玉石俱焚却能爆发出五倍甚至十倍威力。
当然,威力越大,死得也越惨,其他类似仙术出手,死是死定了,但还有可能保留神魂,还有再入沦回或者借体重生的机会。
而玉石俱焚一旦出手,则是粉身碎骨神魂俱灭,真真正正的永世不能超生。
所以,玉石俱焚虽然威力强大,却也是修真界最不受待见的末法仙术。
谁都没有想到,唐谦之前一刻还在阴阳怪气泼陆清漓的凉水,这会儿为了救她,居然施展出玉石俱焚之术。
“你们真以为我心胸狭隘成那样,为了说陆清漓几句坏话出口闷气,连自家性命都不想要了。我又何尝不知,是那两个不成器的弟子胡作非为,被人教训也是活该,我当初就不该与无上道宗为难,更不该仗势欺人自取其辱。
不过陆清漓孤身一人,如何与这数千邪灵抗衡,我说那番话,只是不想自欺欺人,也不想看你们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罢了。”就算没有闲暇去看其他人的神情,唐谦之也能想到他们心头的惊讶和疑惑,又苦笑着说道。
当然,说话的时候他手上长剑未停,再次将猛扑上来的那只血魂魔煞震退,但后继无力之下,还是被一具尸魔靠近身边,锈迹斑斑的长剑洞穿小腹,蕴含着七彩琉璃之光的鲜血喷涌而出。
这一剑,只差一点便要刺穿他的紫府丹田,唐谦之的面容瞬间扭曲,露出极度的痛苦之色,但他回剑劈飞那具尸魔,手中的法诀却没有半点停顿。
众人这才知道,原来自己误会了唐谦之。
虽然这老头倚老卖老死要面子是非不分,但也绝非奸诈小人,这时自知难逃一死,他也终于醒悟过来。
看到他身受如此重伤,却依旧坚决的继续打着法诀,施展着玉石俱焚之术,众人都是感动不已,一腔热血也再次沸腾起来。
“唐长老说得没错,我们活到这么大岁数也该知足了,何必让一个年轻晚辈为了我们枉送性命。”一名名仙门长者也跟着打出同样的法决。
“就我们的资质,再修炼几辈子都不可能有陆清漓这般修为,还不如保她周全,日后也好为我们报仇雪恨。”连一个个七老八十的仙门长者都热血沸腾了,那些本就血气方刚的年轻弟子当然更不例外。
脸上浮现出坦然而绝然的笑容,他们也跟着打出同样的法决。
“也是,我这一辈子嚣张狂妄,连自家同门都看我不顺眼,恨不能狠狠揍我一顿,被无上道宗收拾也是很正常的事,我又何必记恨他们?反正活不成了,就帮她一把吧。”听到唐谦之的话,连欧亚夫都深有感触大彻大悟。
实在太小看她了
“也难怪同为天品仙门长老,唐长老早早便晋升劫变,我却始终未能如愿,他还是比我看得明白啊。”明高和也长叹一声。
和唐谦之不同,他先前那番冷嘲热讽,是真的想泼陆清漓凉水,不过这时细细一想,人都要死了,还斗这种闲气有什么意思?再说自己只是帮云隐剑宗出头,本身跟无上道宗又无半点恩怨,如今连欧亚夫都已经放下了怨恨,自己又何必执迷不悟。
其他人都准备好了舍身取义,自己苟活于世,那不是惹人笑话吗,再说想苟活也苟活不了啊。陆清漓可是劫变之境的强者,靠着唐谦之等人的舍命相助还有希望逃过一劫,自己呢?就算唐谦之等人拼上性命,自己不也一样要死。
与其死了还被人骂贪生怕死,不如博个千古美名算了。这样想着,两人也开始施展出玉石俱焚之术。
就在这时,场中情势一变,原本将众人重重围困的邪灵,突然停下了攻击,朝着陆清漓飞去,就连那些尸魔和尸皇都腾空而起,径直扑向陆清漓。
几乎只是眨眼之间,数千只邪灵就将陆清漓那孤零零的身影包围其中,仿佛一个巨大的旋涡将她吞没。
这又是怎么了?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一幕惊呆了。
“阴冥摄魂,是阴冥摄魂之术!”一名仙门中人突然惊呼道。
符文闪烁之间,陆清漓手中的妖旗魂幡随风飘舞,发出阵阵呼啸之声。时而如金戈铁马踏破山河,时而如少女轻吟婉转凄美。
尽管陆清漓还身在百丈之外,这一冥法显然也不是针对他们,但所有人还是心血起伏,怎么都无法安宁下来。
这,不正是传说可以摄魂夺魄操纵人心的阴冥摄魂之术吗?
“不好!”众人如梦初醒,再次脸色剧变。
阴冥摄魂术既能摄魂夺魄操纵人心,自然也能控制邪灵,但就算再强大的冥法,也不可能控制如此数量众多的邪灵啊,而且这些邪灵中最强大的已经达到了劫变之境,还不止一只。
冥法虽然强大,但和其他仙法相比,却有一个最大的缺点,那就是一旦失败,必会遭到反噬,非但控制不了召唤的魔灵或者妖兽,还会遭到更加凌厉和疯狂的反击。
很明显,此时的陆清漓就是这种情况,控制邪灵失败,引起邪灵的群起围攻。
“陆姑娘糊涂啊,这可是近万只邪灵,她怎么能用阴冥摄魂术,这不是引火烧身吗,现在怎么办,怎么办?”一名仙门中人跺着脚,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说话的时候,他不得不停下了手中的法诀。
邪灵全冲着陆清漓去了,他身边方圆数十丈内一只都没有,他跟谁玉石俱焚,跟谁同归于尽,其他仙门中人吗?
“她不是糊涂,身为冥修,她怎会不知道冥法的弊端?这么做,分明就是有意为之啊。”唐谦之也停下法诀,长叹一声说道,脸上不知不觉已是老泪纵横。
有意为之!众人闻言都是心头一震。
是啊,面对如此数量众多又实力强大的邪灵,以陆清漓劫变中期的修为,就算再怎么精通冥法,想要救他们脱身依旧难如登天。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将邪灵引走,给他们创造逃生的机会。可这样一来,她自己身陷重围,自是十死无生,再无任何活命的机会。
“为了我们这等老朽之人,陆姑娘竟然甘愿舍弃性命,老朽有愧,有愧啊!”一名仙门老者捶打着胸口痛哭出声。
“不值得,不值得啊,以她的天资,日后晋升大乘都不足为奇,何必为了我们这等庸才枉送性命。”其他人也跟着哭出声来。
“陆清漓如此深明大义,为了我们甘愿舍身赴死,我居然还怀疑她沽名钓誉,我……我简直就是猪狗不如!”连明高和跟欧亚夫都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哽咽着哭出声来。
“唐长老,那我们到底该怎么做,该怎么做?”一名仙门中人又是感动又是惭愧,脑子里乱成一团,泪流满面的望向唐谦之。
虽说唐谦之先前对陆清漓各种冷嘲热讽狂泼冷水,让他们又是反感又是义愤,但听到他的解释,才知道他其实良心未泯,泼那几盆冷水,也只是不想让他们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罢了。
所以众人对唐谦之的印象也大有改观,情愿信他,也不愿相信那个坑死人不偿命的轩辕秀竹了。
唐谦之顿时犹豫了,按照陆清漓的本意,他们这时候应该抓住机会,合力破开结界逃出去才对,但就这样抛下陆清漓自己逃命,先不说别人会怎么看他,连他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可若是不逃的话,他们留下来又能做什么?陆清漓已经被邪灵团团包围,就算他们想要施展玉石俱焚之术都来不及了。
到最后,不但陆清漓必死无疑,他们也是一样的全军覆没,岂不是辜负了她的一片苦心。
“轰!”就在唐谦之犹豫难决的时候,闷雷声起,一道巨大的雷柱突然自九天轰落而下。
“雷法!”所有仙门中人都是眼中一亮。
看来,陆清漓也不是全无倚仗的一心送死,她可是六灵齐修,还修习过术法的。而所有术法之中,雷法对邪灵的杀伤力也是最大的。
不过很快,他们眼中那道亮光又黯淡下去。
雷法对邪灵的杀伤力是强,但那也要看实力的,这些邪灵中最强的已达到了劫变之境,和陆清漓实力相近,就算她的雷法再强,又能杀掉多少?
顶多也就是拉几只邪灵垫背罢了,最终的结果不会有什么改变,她依旧难逃一死!
他们显然小看了这道天雷,更小看了陆清漓。
惊天动地的炸响声中,耀眼的雷光猛然爆开。
以陆清漓为中心,一股恐怖的力量朝着四周奔涌而去。只是眨眼之间,上百只邪灵就化为虚无,其中还包括一只血魂魔煞。
这怎么可能!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借天雷之力
堪比劫变天君的强大存在,在陆清漓这雷法之下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她的修为真是劫变,而不是大乘?
“轰!”还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又一道惊雷从天而降。
巨响声中,又有上百只刚刚扑上来的邪灵化为虚无,一只只号称钢筋铁骨坚不可摧的尸魔,也被那道惊雷轰得粉身碎骨。
“劫雷,这不是雷法,是天道劫雷!”终于有人反应过来,用尽全身力气高呼一声。
虽然他自己还停留在半步劫变,没能踏过天堑晋升成功,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听过猪叫,所以还是看得出来,如此雷威绝对不是雷法,而是天道劫雷!
“陆姑娘不是早已晋升劫变了吗,怎么会有天道劫雷,难道她晋升大乘了?”其他仙门中人闻言更是震惊。
陆清漓先前御剑疾行,又打出法诀施展冥法,实力一览无遗,显然是劫变中期,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晋升大乘?
“不是大乘,是晋升劫变后期。”看着陆清漓身上越发璀璨的七彩琉璃之光,先前开口的那名老者纠正道。
不得不说,此人虽然修为还差了些,但眼力却是不差,一眼就看出陆清漓的真实实力。
可是听到他的话,众人却更是惊讶得连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众所周知,修士晋升劫变会迎来一次劫雷,晋升大乘又有一次,若是想要打破天地禁梏,成就不朽仙身,还有一次劫变,谁听说过从劫变中期晋升后期会迎来劫雷的?
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陆清漓的确是从劫变中期晋升后期,这浩浩荡荡的雷威,也的确是大道劫雷无疑。
难道,这就是数灵同修带来的好处,不但可以修习各系仙法,动起手来实力远胜同级修士,连劫雷都比旁人多出几次?众人不约而同的想道。
可是很快,他们又觉得不对了:劫雷劫雷,天道大劫,生死之劫,怎么可能是好事?
虽说靠着两道劫雷,冲到陆清漓近前的邪灵都被轰成虚无,但身处雷威中心,陆清漓自己也不轻松,那张清美的面庞变得一片惨白,嘴角也渗出一抹刺目的血迹,显然是内腑震荡受伤不轻。
不过尽管如此,陆清漓的脸上还是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虽然她比在场所有人都更关心天外天的安危存亡,为了救下这些仙门中人也可以倾尽全力,但怎么都不可能为了他们舍弃自己的性命。
龙天放和独孤陌雨等人还在等待自己,他们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自己的身上。曾经的仙君,也只有自己一人安然无恙,就连步轻辰都曾了救自己自毁仙魄实力大损。
不管是为了那些甘愿为她付出一切的朋友,还是为了保住天外天,保住亿万黎民苍生,她都不可能因为一时冲动,白白牺牲性命。
所以在出手之前,她就已经想好了法子——天道劫雷!
她的修为本就到了劫变中期顶点,距离后期只差一个契机。本来寻找契机还需要一点机缘和时间的,却没有想到,见到另一队仙门中人如同身陷修罗场的惨状,见到遍地被吸去精血真元成为干尸的仙门中人,她心中又是凄凉又是悲愤,竟然意外的感觉到了契机。
反正自己怎么都逃不过这一劫,正好可以借用一下劫雷之威!
于是,陆清漓毫不犹豫的冲进阵法结界,施展出阴冥摄魂之术,待到术法失败招致反噬,所有邪灵朝着自己一拥而上的时候,全力运转仙元冲击最后一道瓶颈。
结果比她预想的更好,邪灵但凡有点智慧,都会对她这一完全就是送死的举动闹得莫名其妙,从而心生警惕,绝不会这样一窝蜂的自投罗网。
但邪灵本就没有智慧,又被她那道冥法激得凶性大发,非但没有半点警惕,甚至在见到同伴惨遭横祸之后,依旧前赴后继的朝她猛扑而来。
“轰、轰、轰……”接连九道天雷落下,以陆清漓为中心,方圆十丈之内已是一片空白,上千只邪灵消失于眼前。
“陆姑娘,快走!”唐谦之等人同时欣喜的高呼一声。
刚才那九道劫雷固然战果喜人,但陆清漓嘴角的血迹也变得更为刺眼,甚至胸前洁白的仙袍都一片血迹斑驳。
虽说晋升劫变后期,她的实力也会再上一个台阶,但伤成这样,她哪里还有力气出手。趁着邪灵死伤惨重,这正是她全身而退的最佳机会。
走?上次从劫变初期晋升中期,是二九一十八道劫雷,这次晋升后期,怎么可能只有九道劫雷?
再说了,旁人只以为她经历九道劫雷,便已晋升劫变后期,陆清漓自己却知道,最后一道瓶颈还没有完全打破,现在走了岂不是前功尽弃?
这劫雷之威太过强横,以她不弱于大乘的体质都几乎承受不住,五腑六脏全被震得支离破碎,一条条经脉也从中破裂,无边的痛苦涌入脑海,陆清漓只觉全身上下都跟散了架似的,甚至有一种身体都不再属于自己,神魂游离于外的错觉。
若是不能一蹴而就晋升劫变后期,单是养伤她就不知道要养多久。再说这种痛苦能少受一点就少受一点,她可不想前功尽弃,不然下次晋升劫变后期还得再经历一次。
深吸一口气,陆清漓只当没有听到众人的呼喊,继续运转仙元,全力冲击瓶颈。
“陆姑娘这是想做什么,难道她是想借着晋升劫变后期的机会,将所有邪灵一网打尽!”唐谦之等人又是惊讶又是疑惑。
别看陆清漓片刻之间便消灭了上千只邪灵,可那终究是靠的劫雷天威,而非她本身实力。
剩下的邪灵至少还有六七千只,就算她晋升劫变后期实力再次提升,也不可能将其一网打尽吧,再说就她现在的伤势,拿什么去打?
“见好就收、见好就收啊,她都已经给过他们逃命的机会了,他们若是逃不出来,那也只能怨自己动作太慢,何必非要跟邪灵拼个你死我活。
得饶人处且饶人,邪灵好歹也算是生灵,真要把别人逼急了,有你好果子吃吗?狗急了还知道跳墙,兔子逼急了还知道咬人呢,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个道理清漓应该懂的啊,她怎么就这么一根筋呢……”结界之外,江闲云也再次急得团团乱转,嘴里更是滔滔不绝说得口沫横飞。
是你,又是你
“闲云师叔,你若是害怕的话,不如先走吧,反正就你那点修为,留下也帮不上什么忙,完全就是个累赘。”温如玉揉了揉被他吵得快起老茧的耳朵,不留情面的说道。
旁人以为陆清漓的劫雷就到此为此了,他和楚清寒几人亲眼见过她上一次晋升,却知道根本没这么简单。
他们相信,更强横更可怕的劫雷还在后面等着呢。
终于知道了陆清漓打的是什么主意,他和楚清寒、顾心钰、江紫云等人也完全放下心来。听到江大峰主的絮絮叨叨,不禁又是好笑又是好气。
“如玉,难道在你们的心目中,师叔真的就贪生怕死到了那种地步,只想着自己活命,连自家师侄的死活都不顾了?”江闲云用力拍打着胸口,又是气愤又痛心的说道,那目眦欲裂怒发冲冠的样子,就好像蒙受了多大不白之冤似的。
温如玉闻言不禁暗暗惭愧,这位师叔虽然人品不咋地,胆子也小了点,但也算是重情重义,为了洛随心的“死”记恨师父那么多年,便是最好的例子。
自己这样怀疑他,还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苏子默等人虽然都没开口,但心里对这个贪生怕死的师叔也是一样的鄙视,这时听到他的血泪控诉,也和温如玉同样的羞愧。
“再说了,就我一个人走得了吗?来的时候没遇上邪灵,没准是因为我们人多势众,吓得邪灵不敢出来,回去我一个人,还有这么好运气吗,你就算看师叔不顺眼也不能让我去送死啊。”温如玉等人正自责呢,又听见江闲云补充了一句。
好吧,这句才是重点,不是不怕死,也不是重情重义,是怕一个人回去没人保护死得更惨。温如玉等人齐齐翻了个白眼,理都再懒得理他了。
“轰、轰、轰……”突然,九天之上响起震耳欲聋的闷雷炸响,又有一道道劫雷轰落而下。
还有!不止唐谦之等人,连轩辕秀竹和南宫宇瞻都惊愕的瞪大了眼睛。
只是从劫变中期晋升劫变后期,不但迎来了劫雷,而且还不止九道?
如果记载没错的话,要晋升大乘才可能迎来二九劫雷吧,陆清漓到底是怎么修炼的?
更让人心惊的是,这次落下的劫雷,比先前的威势还要强出数筹不止。
陆清漓想干什么,她就不怕把自己轰成残渣?
身为劫变天君,轩辕秀竹和南宫宇瞻也经历过雷劫的考验,都被这恐怖的雷威吓得瑟瑟发抖,居然忘了雷劫源自天地大道,根本不是陆清漓能控制的。
更让他们心惊的事还在后面,这九道劫雷刚刚落下,他们都还没来得及抹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呢,惊天动地的雷声便再次响起。
三九劫雷,竟是打破天地禁锢,成就不朽仙身的三九劫雷!所有人都彻底的惊呆了。
虽然劫雷还在一道接一道的落下,整个天地也随之颤栗,但他们的脑海中却是一片空白一片混乱,只是茫然的看着一只只怨魂尸魔在那耀眼的雷光之下化为虚无。
时间,仿佛也在这一刻陷入静止,将这震撼人心的一幕永远的烙印于心底。
“动手!”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将他们混乱的心神拉回现实。
唐谦之等人这才回过神来,只见最后一道劫雷落下,天地间再次恢复平静。陆清漓正摇摇欲坠的飘落而下,这时的她脸色惨白,一身雪白的仙袍也被蕴含着七彩霞光的鲜血浸透,显然是经脉寸断身受重伤。
连堂堂劫变后期的强者都伤成这样,可见先前那二十七道劫雷是何等的威不可挡。先前的近万只邪灵,如今就只剩下千只不到,其中虽然还有两只血魂魔煞,但身影都变得异常的虚幻,一具尸皇也是遍体鳞伤,显然都是深受重创。
闻人出尘等人终于知道陆清漓所说的时机到底是指什么,不等她吩咐,便联手强破结界冲了进来。
轩辕秀竹和唐谦之等人惨遭大败,还是靠陆清漓出手才保住性命,自觉丢脸,当然不好意思袖手旁观,也拼命的运转最后一点仙元(真元),朝着残存的邪灵杀去。
在天道劫雷的恐怖天威之下,邪灵终于本能的察觉到了不安,惊惶失措的四散奔逃。
闻人出尘等人提心吊胆的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多时,轩辕秀竹等人也着实憋了一口闷气,当然不会让邪灵轻易逃走,在两边仙门中人的联手剿杀之下,剩下的邪灵很快就被清除一空,那两只血魂魔煞和一具尸皇也未能幸免。
“是你,又是你,你到底是谁,竟敢屡屡坏老夫大计!”就在最后那只血魂魔煞被闻人出尘和楚清寒合力灭“杀”的时候,半空之中,再次响起那遥远缥缈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怒吼。
陆清漓的身前,空间破开光纹扭曲,隐隐约约浮现出一张巨大而苍老的面庞,望着她的目光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不好!”虽然早就猜到邪灵背后有人指使,但看见此人真的现身,而且就出现在陆清漓的身前,闻人出尘等人还是大吃一惊。
来不及多想,所有人都同时飞身冲向陆清漓,一剑朝着那模糊的人脸劈去。
“待我重回天外天,必要将你碎尸万段,让你万死不能超生!”就在这时,缥缈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张隐约模样的苍老面庞悄然消失,破开的空间自行弥合。
数千道剑芒术法落入那道空间裂缝之中,也仿佛石沉大海,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清漓,你怎么样了,没事吧?”闻人出尘等人这才知道只是虚惊一场,都长长松了口气,不过来到陆清漓身边,看到她那一身的血迹,还是担忧不已。
“没事,只是一点小伤,很快就好了。”陆清漓安慰道。
看到那张苍老的面庞消失,她其实也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这可不是虚惊一场,以那人的实力,就算无法完全打破邪灵源头的封印,但若是盛怒之下拼着自损紫府修为,却也能将一部份仙元送进邪域,借助神识凝聚虚形道体给自己愤然一击。
真诚向她致歉
就像众人所看到的那样,刚刚经历过二十七道劫雷的洗礼,她的确伤得不轻,还真没有把握再挡住对方的攻击。
还好,关键时刻,她再次察觉到应天辰那强大得不弱于自己的神识,也正是因为忌惮步轻辰的缘故,对方才再次含恨而去。
“真的没事?”虽然从不怀疑陆清漓的每一句话,但毕竟这次情况不同,天外天数万年的历史,还从来没听说过有谁在劫变中期晋升后期的时候便迎来三九劫雷的,所以闻人出尘还是有点放心不下。
“真的没事,再说师父你还不知道我的医术吗,就算伤得再重,我自己也能治。”陆清漓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尽管这劫雷威力强横,足以令任何劫变天君为之颤栗,但也有一个好处,就是每次劫雷过后,都会如晋升劫变那样脱胎换骨,不管伤势多重,都能不治而愈。
不过这其中的好处,闻人出尘等人肯定是体会不到的,为了不让他们担心,陆清漓还是拿出了几枚疗伤灵丹。
见陆清漓服下灵丹,苍白的脸上很快就恢复了几分红润,闻人出尘等人这才放下心来。
陆清漓不再多说,就地盘膝而坐,飞快运转功法。伤势倒是不用担心,但晋升之后还是需要巩固一下修为的。
“刚才那是什么人?竟能破开空间,也不知道修为强大到了何种地步!”在陆清漓巩固修为的同时,其他人则心有余悸的议论起来。
“据清漓推测,那人便是邪灵幕后真凶,邪灵这些年肆虐天外天,都是受他指使。”闻人出尘神色凝重的说道。
“什么,邪灵背后竟然还有人指使!”大多数仙门中人闻言都是脸色剧变。
毕竟不是每家地品仙门都有圣元仙宗和古剑仙门那么深厚的底蕴,他们之中不少仙门晋升地品只有数十上百年时间,一门心思的想着如何在地品仙门站稳脚跟,又哪有功夫思索邪灵的来源。
“既然是陆姑娘的推测,那想来不会有错了。我年少之时听门中长辈闲谈,也曾怀疑这些邪灵为害天外天是受人指使,那时年少无知,还觉得这种猜测未免太过骇人听闻,如今听了陆姑娘的猜测,方知前辈们的猜测其实是大有道理啊。”当然也有人听说过传闻,原本半信半疑,这时听到闻人出尘的话都是感慨不已。
陆清漓是谁,那可是由劫变中期晋升后期都会迎来三九劫雷的逆天妖孽,她都说了邪灵背后有人指使,这事还能有假吗?
“也不知道那人是谁,竟然如此歹毒,可怜我那三个徒儿,苦苦修炼了这么多年,历经千辛万苦才晋升紫府,竟然死得如此不明不白。”一名仙门老者满脸悲愤的哽咽道。
其他人也心有戚戚,跟着抹起了眼泪。
他们是靠着陆清漓的帮助保住了性命,可其他门人就没这么好运气了,便是实力保存最为完好的仙门,都至少折损了一半人手,甚至有几家运气不好的仙门只剩下一个门主和两三名长老,年轻弟子死得干干净净。
看到他们满目凄然的悲状,卢世泽和常震雄、项鼎天、纪秋泓等人心中都是五味陈杂。
一路之上紧跟无上道宗门,他们几家仙门都是一人未损,最初只是觉得运气不错,却也没有太深的感触,直到这一刻,看到其他这些地品仙门的惨状,他们才深切的体会到自己是何等幸运。
若不是依靠无上道宗强大的实力,他们几家仙门的结局,也绝对不会好到哪儿去,若是运气差点的话,甚至比他们更惨。
另一队仙门中人这时也发现,跟随无上道宗的这十八家仙门,竟然一人未损,甚至连缺胳膊断腿的都找不出来一个。
若是换作平时,见到这样的结果,他们震惊之余,定然百思不得其解,不过见识过陆清漓那可怕的劫雷,又见过闻人出尘等人出手,他们当然不会再有任何惊讶或者疑惑。
原来无上道宗不止两名劫变,而是足有五名劫变,再加上卢世泽和常震雄便是七名!对了还有一个不是劫变而胜似劫变的顾心钰,数百人的队伍里,便有八名劫变。
如此强大的实力,再辅以陆清漓一身仙法奇术,自能轻易护住这些仙门中人周全。
若是早知如此,当初也如卢世泽等人一样追随无上道宗该有多好。就你要面子,别人圣元仙宗和古剑仙门、青岚仙门就不知道要面子?看着地上那些早已生息全无、精血真元也被吸得干干净净的同门,他们心中都充满了悔恨。
陆清漓当然不知道卢世泽等人的庆幸和另一队仙门中人的悔恨,只是全心运转着心法。
劫雷的好处再次体现出来,只用了半个时辰不到,陆清漓一身伤势便完全痊愈,修为也彻底的巩固下来。
事实上,就算她不去修炼,最多几天功夫,修为也能自行巩固。
陆清漓打出净水符,洗去一身的血迹,再次站起身来。
修为再进一步,她身上那从容不迫超然脱俗的缥缈仙意又强了几分,明明就站在眼前,却给人一种飘然于九天之上的感觉。
本就清美的容颜也变得更加的倾国倾城,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之间,都有着一种夺人心魄的魔力,却又令人心生敬畏,只敢远观而不敢有丝毫亵渎。
“多谢陆姑娘出手相救,老朽先前妄自尊大是非不分,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望陆姑娘大人有大量,莫要与我一般见识。”唐谦之上前几步,对着陆清漓深鞠一躬,满脸惭愧的说道。
他这一次前来邪王域只是为了帮忙,更确切的说是为了仙盟会的奖赏,就只带了两名亲传弟子。以他的实力,只要性命还在,自能保住两人性命,所以心情倒是比那些损失惨重的仙门中人要平静得多了。
当然他也知道,若不是陆清漓及时出手,他们师徒三人最终还是只有死路一条,所以对陆清漓也一样的感激,同时为自己此前的所言所行感到深深的愧疚。
我真是无意的
“我这张嘴自小就讨人嫌,云隐剑宗上上下下都是知道的,还望陆姑娘莫要跟我计较。”欧亚夫也惶恐不安的跟着说道。
从陆清漓孤身进入结界到现在,最多不过一个多时辰罢了,除掉她疗伤的时间,其实只有半个时辰。而就这半个时辰的功夫,至少有五六千只邪灵为她劫雷所灭,其中还有血魂魔煞和尸皇那样的强大存在。
可陆清漓自己呢,只是简单的疗了疗伤,依旧活蹦乱跳要多精神有多精神,她的实力该是多么可怕。
陆清漓若是有心跟他们计较的话,拍死唐谦之可能还要一两巴掌,戳死他一指头就绰绰有余了。
“老朽鬼迷心窍,竟然胆敢与无上道宗为敌,还望陆姑娘看在都是仙门同道的份上,饶过我这一回。救命之恩老朽万死难报,日后陆姑娘但有吩咐,老朽便是赴烫蹈火都在所不辞。”明高和也是一样的害怕,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
“几位长老不必担心,我无上道宗与诸位只是一点小过结罢了,又没什么深仇大恨,此次前来阵心,也算同生共死,我哪会把这点小事记在心上。”陆清漓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
此前唐谦之和欧亚夫等人打出法诀,准备施展玉石俱焚之术与邪灵同归于尽的情景,她也是亲眼所见,知道他们这是想帮自己争取到一现生机。
虽说在那种情况下,他们其实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反正都是死,不如死得轰轰烈烈,好歹还能留下个千古美名。但不管怎么说,他们终究还是准备牺牲性命为自己创造生机。
陆清漓性子本就淡然,当然不会因为那么一点点小恩小怨跟他们计较。
“我早就知道陆姑娘光明磊落志存高远,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耿耿于怀,还真的没有看错!别说如今的修真界了,就连末法时代那些大乘仙君,都未必有陆姑娘这般心胸气度啊。”听说陆清漓不会跟自己过不去,欧亚夫大喜过望,极尽所能的拍起了马屁。
先前是谁说陆清漓危言耸听,是谁说陆清漓沽名钓誉来的,怎么现在就成了光明磊落志存高远?还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这种死不要脸的话亏你说得出来。
看来,这老头纨绔了一辈子,连自家仙门的人看到他都想痛扁而后快,却偏偏能生龙活虎的活到现在,其实还是有原因的。至少这见风使舵能屈能伸的能耐,就让在场众多仙门中人自愧不如。
“大乘算得了什么,陆姑娘不但有如此逆天之资,还有如此大度胸怀,日后不但能晋升大乘,还必能打破天地禁锢成就不朽仙身!我决定了,从此以后就追随陆姑娘,为陆姑娘端茶送水效犬马之劳,由此也可光宗耀祖,传下一段佳话。”本以为欧亚夫就够不要脸的了,没想到明高和一旦抹下脸皮不要,比欧亚夫更加无耻。
你堂堂一个天品仙门长老,像个下人仆役一样帮人端茶送水,就不嫌丢脸吗?还光宗耀祖,亏你想得出来。就算你自己不要脸,傲剑仙门的脸也不要了?
“痴心妄想,就他们那修为,那人品,有什么资格追随陆清漓,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性?”卢世泽冷哼出声。
“两个前倨后恭的势利小人,居然也想追随陆姑娘,他们也不怕给陆姑娘脸上抹黑!”常震雄也是一脸鄙视。
这话说得不错,就欧亚夫和明高和这种实力,这种品性,还妄想追随陆清漓,简直就是白日做梦!一众仙门中人暗暗点头,对两人的话都是深以为然。
其实他们的想法跟欧亚夫和明高和差不多,见识过陆清漓惊人的实力,还有修真界前所未有的大道劫雷,谁不知道陆清漓前途不可限量,谁又不想追随于她?
尤其那些伤亡惨重的仙门,经此一役怕是连地品仙门的地位都很难保住,更希望抱上陆清漓的大腿,助自家仙门度过难关,甚至就此平步青云,迎来万世兴盛。
但他们也有自知之明,知道就自家仙门这点实力,根本入不了陆清漓的法眼,又哪有资格追随于她。
也只有欧亚夫和明高和这两个死不要脸的老货,才能说出这么恬不知耻的话来。
“也就只有我们这种实力,这种人品,才有资格追随陆姑娘,为陆姑娘鞍前马后端茶送水嘛。”众人正暗暗鄙视着欧明两人,又听卢世泽和常震雄异口同声的说道。
说话的时候,两个老头还对视一眼抚须而笑,颇有一点惺惺相惜之意。
啊……我呸!要不是运气好得到陆清漓的帮助,你们能有什么实力,能比我们强到哪儿去?还人品,拜托你们照照镜子,身上真有人品这种东西吗?
众人这才知道,原来最无耻的还不是欧亚夫和明高和,而是这两个老不要脸的。
“陆姑娘,老夫师兄弟几人今日有保住姓命,都是多亏了你出手相救,日后但有吩咐,我剑风仙门上上下下无所不从。”
“救命之恩我龙音仙门莫不敢忘,日后若有用得上我们的地方,陆姑娘尽管开口,我等便是豁出性命都在所不辞。”好不容易忍住一拥而上,将卢世泽和常震雄暴扁一顿的冲动,其他仙门中人也纷纷上前行礼道谢。
“诸位不必多礼,我只是尽我所能罢了。”陆清漓伸手虚扶,谦虚的说道。
“陆清漓,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以后有什么事打声招呼,不管能不能做到,我轩辕秀竹都必定全力以赴。不过一码归一码,先前那一耳光的事,可不能就这样不了了之。”轩辕秀竹这时也上前对陆清漓说道。
“那一耳光我真是无意的,真是因为你实力太强,我也没办法。”陆清漓无奈的说道。
要换了别人挨上这一么耳光,定会视为生平奇耻,哪怕听到旁人私下提起都会怀恨在心,这个轩辕秀竹倒好,别人不提他自己提,生怕别人忘了似的。
这是个憨憨!
说起来,她倒是挺欣赏轩辕秀竹这种爽快大气的性子,但遇上这种一根筋的人也最是麻烦,怎么解释都没用,总不能将他一巴掌拍死永绝后患吧。
“有意无意我不管,总之这事我记下了,你若不给我一个交待,我跟你没完。”轩辕秀竹执着的说道。
“好吧,那你想要什么交待,我给你。”陆清漓干脆的问道。
正所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她不喜欢记隔夜仇,也不喜欢被人一直记恨,既然轩辕秀竹想要交待,那就给他一个交待吧,大不了再把他扇飞一次就是。
一次不够就两次,扇啊扇啊的,渐渐的他就习惯下来,自然也就没什么事了。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掖着藏着了。你也知道的,修为到我们这个地步,若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心境至关重要,而提升心境也是最难。刚才挨了你那一记耳光,虽说丢脸,但我发现……”轩辕秀竹见陆清漓这么爽快,顿时心头一喜,不失时机的说道。
这是什么个意思什么个意思,我就是随便想想罢了,难道他还真想再挨几次耳光?陆清漓听得有点发蒙。
“师兄住口,不要再说了!”南宫宇瞻一把捂住了轩辕秀竹的嘴。
“唔,唔,宇瞻你干什么,放手,快放手!”轩辕秀竹仙元大损,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被南宫宇瞻捂得挣脱不开,含含糊糊的吼道。
“被人扇飞一次就够丢脸了,你真想把我们九离仙门的脸全丢得干干净净吗?”南宫宇瞻又急又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明说,只能聚气传音说道。
“那我不说了,放手,快放手,我保证不说了。”听南宫宇瞻这样一说,轩辕秀竹也觉得自己当众提出那种奇怪的要求似乎有点丢脸,于是承诺说道。
南宫宇瞻这才放下心来,神情尴尬的对陆清漓说道,“陆姑娘,我这个师兄久居邪域不通世务,所以性情淳朴直率,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你千万不要当真。”
什么淳朴直率,说白了不就是脑子少根弦吗?陆清漓一阵无语。
她算是听出来了,敢情这位轩辕公子觉得挨了自己一记耳光对他提升心境大有益处,还真想要自己帮忙,再给他来上几巴掌啊。
见陆清漓神情怪异,大概也想明白了轩辕秀竹到底想要什么交待,南宫宇瞻羞得脸色通红,都快要滴出血来了,也不等她开口,又连忙岔开话题:“陆姑娘,今日承蒙你出手相救,他日我南宫宇瞻必定拼死以报。还有,以往的事我也多有不对,我们就此揭过,谁都不要再放在心上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南宫宇瞻只觉心头豁然开朗,弥漫于心间的浓浓阴云就此散去。
初遇陆清漓的时候,她还只是紫府之境,修为远不如自己,而后再次遇到,她则已是半步劫变,修炼速度连他这个公认的天品仙门第一奇才都自愧不如,不过论修为的话,那时的他还是要强出陆清漓一截。
可等到第三次相遇,陆清漓的修为居然就已经凌驾于他之上,还接连两记耳光将他扇飞。
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之所以对那场失利耿耿于怀,进而心结难解滋生心魔,其实不是因为不甘,而是因为嫉妒。
直到今天,再次见识过陆清漓的惊人实力,见到那本不该出现的劫雷,他才知道陆清漓到底有多么逆天。
如果说自己是修真界千年难遇的修炼天才,那么陆清漓就是修真界有史以来绝无仅有的修炼奇才,而且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再有。
再次站在陆清漓的面前,他突然发现,自己除了仰望还是仰望,已经连嫉妒都嫉妒不起来了。
没有了嫉妒之心,他心中的死结自然迎刃而解,心魔也就不攻自破。
南宫宇瞻惊喜的发现,没有了嫉妒,没有了心结,他久久未动的瓶颈都开始松动,隐隐间竟然感悟到了突破的契机。
“南宫公子肯放下旧怨,当然是再好不过了,那点小过结,我原本就没有放在心上的。”虽然南宫宇瞻的资质比不上自己的九灵天脉,但的确也是修真界难得一见的天才,能和他就此冰释前嫌,陆清漓也是欣慰不已,面带微笑大大方方的说道。
反正她又没吃过亏,当然不会放在心上。作为曾经的一代仙君,陆大小姐一向就是这么大方。
“对了轩辕公子,你那把玲珑七杀伞是从哪儿得来的?”陆清漓想到什么,又扭头问轩辕秀竹道。
“这是我们九离仙门的祖传之宝,据说是开宗祖师传下来的,至于他老人家从何所得,我就不太清楚了,仙门志也没有记载。”轩辕秀竹回答。
“开宗祖师?”陆清漓眼前一亮:莫非这个九离仙门便是沈玲珑所建?
“本门开宗祖师名叫连西云,原来也是天外天仙门弟子,不过那家仙门声名不显,听说因为人才凋零早已不复存在。开宗祖师那时修为也不高,还是到邪域之后晋升的紫府,进而进升劫变,估计陆姑娘没有听说过吧?”轩辕秀竹注意到陆清漓眼中的激动之色,虽然不知道她在激动什么,但还是坦诚的说道。
连西云?陆清漓在脑海中细细搜索了几遍,却是毫无印象,这才知道自己想多了,心头不禁有些失望。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释然了。邪域仙门的历史并不比天外天十大天品仙门远到哪去,算下来最多也就一千多年,沈玲珑真要自建仙门早就建了,何必等到那个时候?
再说沈玲珑天份一般,未必就能晋升大乘,能不能活到一千多年前还是两说呢?
看来,沈玲珑应该已经不在人世,只留下了自己帮她炼制的这把玲珑七杀伞,至于这件仙器又是怎么落如九离仙门开宗祖师之手,陆清漓也就懒得追问了——反正问了轩辕秀竹也不知道。
“你的法诀有点问题。”将沈玲珑的事抛到一边,陆清漓对轩辕秀竹说道。
“什么法诀?”轩辕秀竹疑惑的问道。
“祭用玲珑七杀伞的法诀。”陆清漓回答,然后不急不徐的打出一套法诀。
这不是偶然
虽说九离仙门并非沈玲珑所建,但轩辕秀竹能得到她的遗物也算是一场缘份,陆清漓不想看到这件仙器就此明珠蒙尘,更不想被他坏了自己的名头。
轩辕秀竹蓦的眼前一亮,在旁人的眼里看来,这套法诀简简单单朴实无华,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但是他却看得出来,这套法诀与九离仙门历代相传的玲珑七杀诀惊人的相识,只在几个细微之处略有不同。
但也就这几个细微之处的略微改变,就让整套法诀变得行云流水,而他以前打出这套法诀的时候,却总觉得不太流畅,参悟了许久始终不知缘故。
这时看到陆清漓打出法诀,他才突然想起,当日参加试炼的时候,因为太过期待和紧张的缘故,好几处法诀都打得不是太对。
莫非,这就是能在试炼中成功祭出玲珑七杀伞,今天却怎么都无法成功的原因?
轩辕秀竹越想越觉得可能,也越想越觉得激动,再次拿出玲珑七杀伞,飞快的打出一道道法诀。
年纪轻轻便能修炼到劫变中期,他的资质当然也不用怀疑,只是看过一遍,就将陆清漓法诀之中那几处细微的不同记得清清楚楚。
仙器空灵的嗡鸣声中,玲珑七杀伞再次飞旋而起,密集的伞骨散发出万道金光,仿佛一片金色的流星。
天地再次颤栗,世间万物都在这一刻陷入沉寂。
除了陆清漓等劫变之境的强者,其他仙门中人都是两腿发软呼吸迟滞,仿佛被一块块千钧巨石压在身上,甚至连体内真元都停止了运转。
直到那漫天金光消失于遥远天际,爆发出一片金色彩霞,他们才终于缓过一口气来。
原来,这才是玲珑七杀伞的真正威力。原来,轩辕秀竹没有自吹自擂,这还真是漓歌仙君亲手炼制的仙器,而不是他不知从何处拣来的破烂。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深深的震撼,也终于相信了玲珑七杀伞的由来——除了漓歌仙君,他们根本想不出还有谁能炼出这么强大的仙器。他们望向陆清漓的目光,也因此更多出几分敬畏。
要知道轩辕秀竹身为玲珑七杀伞的主人,都全然无法发挥出这件仙器的真正威力,三次尝试三次失败,差点坑得他们全军覆没。可在陆清漓的指点之下,他却只用了片刻功夫,便领悟其中玄妙,成功的祭出了玲珑七杀伞。
他们记得很清楚,陆清漓只是在施展阴冥摄魂之术的时候看轩辕秀竹祭用过一次玲珑七杀伞,可能都没来得及细看,只是眼角余光匆匆一瞥,便发现他法诀中的不妥之处,并顺便将其改良完善。
这显然不是偶然,而是得益于她精湛的炼器之术!如果没有过人的炼器之术,绝不可能如此轻松帮轩辕秀竹完善玲珑七杀伞的祭用之法。
虽然早就听说过陆清漓五灵同修(如今是六灵同修了),精通剑技术法符术丹术阵法和炼器之术,但炼器之术不同于其他仙术,与人交手很难派上用场,再加上陆清漓也没怎么帮外人炼制过法器,所以在场众人都没有见识过她的炼器之术。
在他们想来,陆清漓小小年纪,能有劫变之境的修为、能将其他各系仙术学好就不错了,炼器之术再精通怕也精通不到哪儿去。
直到这时,他们才知道自己想错了,原来陆清漓的炼器之术丝毫不弱于其他仙术,没准比其他仙术更强。
“多谢陆姑娘指点,在下感激不尽,感激不尽!”终于找到了问题所在,终于成功的祭出了玲珑七杀伞,轩辕秀竹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望向陆清漓的目光中更是泪光闪烁。
而感激之余,他对陆清漓也是彻底的心服口服了。
“不必多礼,只是举手之劳罢了。”陆清漓摆了摆手说道。
“对了陆姑娘,那个提升心境的事……”轩辕秀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一点,又满脸期待的说道。
再次见识到陆清漓的非凡之处,连他都认定,陆清漓必能成为末法时代之后修真界第一位大乘仙君,甚至打破天地禁锢,成就不朽仙身都不无可能。
趁着她现在只是劫变后期,他还有希望跟陆清漓套套近乎,请她帮忙提升一下心境,再过些时日,他可能连套近乎的资格都没有了。
所以,轩辕秀竹好不容易才克制住的那个念头又开始蠢蠢欲动。
“师兄!”南宫宇瞻气得直想跳脚,又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陆清漓也是一头黑线,两世为人,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这么想挨耳光的。
“轩辕公子,这事以后再说,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出了这么大的事,魏长老却毫无动静,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岔子。”陆清漓委婉的拒绝道。
说实话,那种一巴掌把人拍飞、脸都拍得啪啪作响的感觉其实非常美好,她也甚是回味,可轩辕秀竹又不是受虐狂,之所以这么迫不及待的想挨耳光,是带着目的来的。
万一一连串耳光下去,把别人脸都扇肿了,偏偏心境没有半点提升,她该怎么给别人交待,总不能把脸凑过去让他扇回来吧?
再说了,轩辕秀竹可是邪域仙门弟子,自己几耳光下去,打的不止是他的脸,更是邪域仙门的脸啊。若是事情传扬出去,九离仙门的人不恨死自己才是怪事。
什么,你说这是轩辕秀竹自己要求的?拜托,她才见过轩辕秀竹几次,都看得出来此人有点一根筋,九离仙门的人能不知道吗?
真要拿这个做借口,别人怕是要以为她成心欺负二愣子,更要对她恨之入骨了。
就算她不怕什么九离仙门,也没有必要为了这么一个奇怪的要求,莫名其妙与人结下死仇吧。
所以想来想去,陆清漓还是只能拒绝轩辕秀竹,将那种美好的回味深藏于心底。
“对啊,魏长老曾经说过,若是事情有变,他留在外面还来得及出手相救,可是我们各家仙门死伤如此惨重,怎么连他人影都没有见到,莫非外面也出了什么变故?”听到陆清漓的话,众人都是悚然一惊。
若不是她,一个也别想回来
“不错,魏长老为人刚正不阿,察觉到我们情形不妙,无论如何都该出手相救才是。”另一名仙门中人也皱眉说道。
“陆姑娘,我们赶紧回去,若是真有什么变故,或许还赶得上帮忙。”其他仙门中人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太对劲,异口同声的催促道。
虽说这次前来阵心,他们每家仙门都是损失惨重,但至少天外天的根基还在,若是外面再出什么变故,毁掉仙门基业,那他们就全完了,此前丧命的同门也全都白死了。
陆清漓点了点头,也不多说,率先踏上飞剑。
见众人都是心急如焚,轩辕秀竹只好暂时忍住求打脸求虐待的“美好”愿望,跟着祭出飞剑。
“对了,也不知道邪灵是否还有残余,要不要留下几人细细搜索一遍?”梁莫闻突然担心的说道。
“不用了,我刚才施展阴冥摄魂之术引起反噬,方圆数千里之内的邪灵都会受其吸引赶来此地,不会有漏网之鱼的。”陆清漓笃定的说道。
冥法越强,失败之后的反噬也就更加可怕,以她劫变之境的实力,施展阴冥摄魂之术失败,足以将阵心中所有的邪灵吸引过来,又哪会有什么残余。
其他仙门中人原本也有些担心,听到陆清漓的话才知道,原来冥法还可以这样用的,于是都放下心来。
当然这也是陆清漓,如果换成其他冥修,敢像这样乱用冥法,引起反噬将上万只邪灵吸引到身边,早不知道死过多少回了。
也不知道陆清漓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这种匪夷所思的法子她也想得出来。
望着陆清漓那年轻得不像话的绝美面容,众人都是感叹不已,眼中的钦佩之意也更浓了几分。
迅速收取邪灵元丹,一行人全力御使飞剑,不多时就来到山谷入口。
穿过结界大门回到邪域,众人看着眼前的景象都是一怔。
山谷外的空地上,魏明伦正和几十名阵法大师操控着阵盘,虽然都是神情肃然严阵以待,却明显没什么紧张和忧虑。
见到陆清漓等人平安归来,魏明伦先是一喜,随后又心头一沉。
平安归来倒是平安归来,可去时近七千名仙门中人,归来的却只有三千来人,连一半都不到,不用说也知道,另外一大半仙门人中必定已经遭逢不测,永远埋骨于阵心之中。
“怎么会损失如此惨重?”魏明伦率先开口,又是沉重又是惊讶的问道。
虽然早料道这次前往阵心不会太平,各家仙门怕是要折损不少人手,但是一队仙门中人有无上道宗坐镇,更有陆清漓这个逆天妖孽存在,另一队则有唐谦之、南宫宇瞻、轩辕秀竹这种来自天品仙门乃至邪域仙门的强者带队,同时还有漓歌仙君亲手炼制的仙器,就算战事再怎么惨烈,也不该惨到这种地步吧。
他倒是看得出来,折损的主要是轩辕秀竹那队人马,陆清漓那一队似乎一人未损,但这样的结果,依旧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魏长老,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没有发现半点异样?”一名仙门中人满腹怨气的问道。
本以为魏明伦没有出手相救,是因为外面也出了变故自顾不暇,可摆在眼前的显然不是那么回事。
自己在阵心与邪灵拼死拼活,他却在外面安享太平,换谁谁不心生怨忿?
莫非,是魏明伦看出情形不妙,担心自己出手也是送死,所以故作不知装聋作哑?
看着魏明伦眼中的惊讶和疑惑,都有人怀疑起他的的人品了。
陆清漓却没有什么的惊讶,更不会怀疑魏明伦的人品。魔舞天泣之阵可是末法十大名阵之一,此前身处结界之外,以她大乘之境的强大神识,都没有察觉到轩辕秀竹等人战事有多么惨烈,又何况魏明伦。别忘了,除了魔舞天泣之阵,他和她们还隔着一座镇邪大阵呢?
此前拿魏明伦作借口,只是为了拒绝轩辕秀竹那个奇怪的要求,她原本就不担心外面会出什么变故。
“我明白了,魔舞天泣之阵可以隔绝一切气机,再加上镇邪大阵也有类似的阵威,魏长老对我们的遭遇一无所知。”还好,不是只有陆清漓一个明白人,唐谦之稍稍一想也反应过来,倒是不需要陆清漓来帮忙解释了。
“不错,此前上万邪灵齐聚一处,我们却全无察觉,也是因为阵法结界的缘故。”轩辕秀竹跟着说道。
众人闻言这才恍然大悟,此前魔舞天泣之阵尚未完全运转,他们与邪灵近在咫尺都全无察觉,待到阵法开始运转,又隔着一座镇邪大阵,魏明伦又能察觉到什么?
知道这事不能怪魏明伦,众人对他再无怨忿,那些对魏明伦人品产生怀疑的人也向他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
“什么,上万邪灵,魔舞天泣之阵……到底出什么事了?”魏明伦注意到他们的眼神,隐隐猜到他们刚才是在怀疑自己见死不救,却没有在意,倒吸一口凉气紧张的问道。
天外天与邪灵交锋多年,虽然每场大战都堪称惨烈,甚至还有过几家仙门全军覆没的惨事发生,却从来没有出现过上万邪灵齐聚一处的情况。
还有唐谦之提到的魔舞天泣之阵又是怎么回事,那可是传说中的末法十大名阵之一,早就失传不知道多少年了,怎么又何邪灵扯上了关联?
唐谦之当然不会隐瞒,苦笑了一下,将进入阵心的遭遇从头到尾细说了一遍,其他仙门中人则时不时的补充一句。
提到自家同门的惨死,他们再次泪光浮动神色凄然。
“多亏了陆姑娘,若不是她以阴冥摄魂之术将所有邪灵吸引过去,又以天道劫雷将其灭杀,我们这次必定全军覆没,一个都别想活着回来。”终于说完,众人又抹抹眼角,异口同声的说道。
魏明伦这才知道,原来这一战比他想象的还要惨烈,近七千名仙门中人能回来三千来个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若不是有陆清漓,他们一个都别想回来。
尽管没有亲眼见到这一战的经过,但魏明伦还是听得一阵后怕。想到那些惨遭不幸的仙门中人,心情也更是沉痛。
原来是他啊
“陆姑娘,这一次多亏你出手相救,我代仙盟会,代天外天所有仙门,代九洲亿万黎民谢过了!”魏明伦整整衣襟,来到陆清漓面前,深深的鞠了一躬。
如果只是上万只邪灵也就罢了,没想到还有魔舞天泣之阵,若不是有陆清漓在,怕是两队仙门中人都要全军覆没。
接下来,邪灵必会趁机打破镇邪大阵,进而打破邪域结界,杀进天外天和九洲大地。
十大地品仙门如今都驻扎于邪魔域,根本来不及阻止。到那时,必定天下大乱生灵涂炭!
所以他这一礼,不是代表自己,而是代表天外天所有仙门,代表九洲亿万黎民行的。
“魏长老不必多礼,身为修真之人,这原本就是我应尽之责。”陆清漓扶起魏明伦,也神情郑重的说道。
“魏长老,邪灵此次被逼入阵心,恐怕不是我们各大仙门的功劳,而是幕后之人设下的陷阱,魔舞天泣之阵也是此人所为,目的就是将我们这些仙门一网打尽,从而冲出邪域进入天外天,此事必须尽早禀报盟主大人,禀报各家天品仙门。”方鸿远提醒道。
唐谦之刚才就提到过那张以神识凝聚仙元,破开空间浮现于陆清漓身前的人脸,还提到他那不甘的怒吼,却并未特地强调或者解释什么,魏明伦闻言只是眉头紧锁,也没有追问。
显然,他们早就知道那幕后之人的存在。事实上方鸿远也听说过相关猜测,只是以前不敢确定罢了,所以这时也没有多做解释,直言不讳的道出心中忧虑。
“我这就禀报盟主大人和天品仙门。”魏明伦也知道事态严重,顾不得和陆清漓多说,拿出传讯灵符,运指如飞写下书信,然后将灵符捏碎。
符光一闪,朝着邪域深处飞去。
“走吧,我们去邪魔域。”目光符光消失,魏明伦对众人说道。
“我们也能去邪魔域?”一名年轻的仙门中人惊讶的问道,同时还有几分紧张、忐忑和期待。
邪魔域是三重邪域的根本所在,其中心便是邪灵源头,出现的邪灵当然更加强大,向来都是由十大天品仙门和三家神秘的邪域仙门驻守。
据他所知,地品仙门是根本没有资格入内的。当然,就算有人给他们这个资格,也没人敢进去找死!
“每次大战过后,作为奖励和补偿,地品仙门也是可以入内历练一段时日的。”看出这人是一名新晋地品仙门弟子,不太清楚仙盟会的规矩,魏明伦解释道。
历练……听到他的解释,那名年轻的仙门弟子脸都有点白了。
虽然他们十五家新晋地品仙门一人未损,结局比另一队仙门不知道强出多少,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因为他们实力强,而全是无上道宗和陆清漓的功劳。
去了邪魔域历练,也不知道无上道宗还能不能和他们在一起?若是没有了无上道宗和陆清漓的庇护,他们这些仙门都不知道有几个人能活着回来。
“邪魔域有一处上古遗迹,藏着不知道多少奇珍异宝仙器神兵,若是运气好的话,还可能找到完整的上古仙法,却没什么凶险。
邪域仙门之所以实力强大,可与仙盟会抗衡,就是因为那处上古遗迹的存在。各家天品仙门这些年不遗余力的帮邪域仙门镇守邪魔域,固然是为了天下安宁,却也与那处遗迹不无关系。”知道他在担心什么,魏明伦又补充了一句。
原来是这样!那些老一辈的地品仙门早知此事,闻言倒还平静,其他新晋地品仙门就不一样了,听到这个秘密都是两眼放光,还有人激动得都打上起了摆子。
这种既没有凶险,又能找到仙器神兵,甚至还能找到上古仙法的上古遗迹,他们连听都没有听说过,闻言不激动才是怪事。
而且三家邪域仙门就是因为发现这处遗迹,拥有了可与仙盟会抗衡的实力,那些高高在上的天品仙门,也是为了这处遗迹拼死拼活的帮着邪域仙门镇守邪魔域,他们又怎么可能不为之心动。
要是换作以前,他们之中绝大多数毕生的愿望就是晋升紫府,劫变什么的连奢望都不敢奢望,但现在不一样了,跟着无上道宗,跟着陆清漓,他们的眼界越来越高,早已不满足紫府之境的修为。
他们也希望有朝一日能像陆清漓、像楚清寒、像温如玉一样晋升劫变,甚至超越劫变,达到那个数千年来都无人到达的境界……哦对了,温如玉除外,太猥琐,太龌龊,像陆清漓和楚清寒一样就行了。
“魏长老,阵心邪灵已经尽丧陆姑娘和无上道宗一众强者之手,我们这就动身吧!”一名名仙门中人激动的说道。
“对对对,我们赶紧动身,邪灵幕后之人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必定所谋甚远,没准天外天也岌岌可危,我们早点赶过去还能帮上忙。”还有人着急的催促。
帮忙?连别人天品仙门和邪域仙门都岌岌可危了,你跑去能帮什么忙,帮着把邪灵喂饱吗,不知道这又是哪个死不要脸的?
众人扭过头去,就看见江闲云那亢奋得黑里透红,跟点燃的木炭一样闪闪发亮的老脸。
原来是他啊。众人齐齐收回视线,连鄙视都懒得鄙视了——修为太差,鄙视起来自己都觉得丢份儿。
魏明伦对陆清漓的能耐当然不会有半点怀疑,知道她既然离开阵心,自然不会再有漏网之鱼,吩咐了那些阵法师一眼,便带着众人赶往邪魔域。
半个月后,一行人脚踏飞剑,随着魏明伦飘然落下,径直穿过一道结界大门。
这里就是邪魔域?看着四周错落有致、古老而又不失典雅的民房,还有一条条宽敞整洁的街道,以及不远处坚固巍然的城墙,所有第一次来邪魔域的仙门中人都是一呆,连陆清漓都有点惊讶。
本以为和另外两重邪域一样,各家天品仙门和三个邪域仙门会在邪魔域修建驻地,联手对付邪灵,却没有想到,他们居然修建了一座城池。
狗眼看人低
城池规模不是很大,也不算繁华,却井井有条,路上的行人也是从容不迫,如果不是四周的天地异气太过浓郁,城墙也太过高大坚固,上面还布满阵纹,带给人一种沉重的压迫之感,众人几乎以为自己来到了九洲某地的一座古城。
“这里是九离城,最初是由我们九离仙门所建。你们也知道的,不是每个仙门后辈都有父母祖辈那么好的天资,许多人资质平庸,并不适合修炼,非要修炼也是浪费资源,可是生都生出来了,总不能把他们掐死,更不可能将他们扔去天外天或者九洲大地自生自灭。
再说了,他们资质平庸,不代表他们的后人也一样平庸,没准到了哪一代就会有人继承先祖血脉,又出现一个修炼奇才,所以就更不能对他们放任不管了。为了安顿好这些人,我们九离仙门便在邪域修建了这座城池。
不过城池最初没这么大,听说只是一个小村子,也不叫九离城。后来另外两家邪域仙门正好也有资质平凡的后人需要安置,听到消息便跑来帮忙,渐渐的便建成了如今的九离城。”看出他们的惊讶,轩辕秀竹自豪的说道。
“不愧是邪域仙门,竟能在靠近邪灵源头的凶险之地建成这么一座城池。”众人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脸钦佩的说道。
“那是,听说这里最初只是一座荒山,也没有这么坚固的城墙保护,为了建城,我们九离仙门全部五位劫变强者不分昼夜的镇守于此,不然都不知道有多少仙门前辈为了建城丢掉性命。”听到他们的赞叹,轩辕秀竹更是自豪。
“你们九离仙门只有五个劫变?”一名仙门弟子惊讶的问道。
听说三大邪域仙门联手便可与仙盟会抗衡,他还以为多了不得呢,怎么一共才五名劫变?
“五个劫变很少吗,你家仙门劫变很多吗?”轩辕秀竹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
一个新晋地品仙门,最强的太上长老都才半步劫变,居然还嫌五个劫变太少,真不知道他哪来这么大的口气。
看他神情不悦,那名仙门弟子这才意识到,自己跟随无上道宗时间太长,衡量仙门实力习惯性的以无上道宗为标准,一听说九离仙门只有五名劫变,下意识的就大失所望。
却全然忘了,无上道宗那是什么仙门,那是由一群大小妖孽组成的仙门。就算轩辕秀竹所在的九离仙门是邪域仙门,拿来和无上道宗比都是不公平的。
细说起来,像缥缈仙宗、消遥仙宫、尘缘仙门那种最顶尖的天品仙门,都未必能找出五名劫变天君呢,九离仙门有这样的实力其实已经非常不错了。
“轩辕公子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邪域仙门强者如云,哪是我们这种寻常仙门比得了的。”那名仙门弟子讪讪的说道。
不是你们这种寻常仙门比得了的,那还有不寻常的仙门比得了吗?轩辕秀竹越听越觉得这话也不怎么对味,当即就想噎他一句,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远了不说,在场这些仙门里,就有一家不那么寻常的。数百号人的仙门,居然就有五个劫变。和这家仙门相比,同样只有五个劫变的九离仙门还真没什么值得自豪的地方。
“我说的是千年以前,如今的九离仙门可不止五个劫变了。”轩辕秀竹不太服气的说道,不过只说一句,就果断的打住了话头。
如今的九离仙门是不止五名劫变,连同那位闭关数百年,据说可能还在人世但也可能不在人世的开宗祖师,总共是十名劫变,但这样的实力和无上道宗相比真的算强吗?
别看无上道宗明面上只有五个劫变,却还有一个不是劫变胜似劫变的强大佛修,另外还有几个天赋异禀各有神通的半步劫变,若是全力施为的话,面对他们的符剑双修、毒术、阵法,一般的劫变根本占不到什么便宜,说不定还会阴沟里翻船,被别人虐得欲仙欲死。
想到苏子默和应天辰、凌飞白几人远胜修为的实力,轩辕秀竹明智的选择沉默,不再显摆他们九离仙门的实力了。
说话的时候,魏明伦已经领着众人来到位于九离城中心的城主府。
“晚辈见过魏长老!”门前两位护卫向魏明伦行礼说道,虽然举止还算客气,但神情中分明满是傲意。
“劳烦禀报敝盟盟主和诸位门主大人,各家地品仙门的人我都带来了。”魏明伦说道。
虽然仙盟会主宰着整个天外天和九洲大地,但到了九离城却是客人,所以他也不能擅闯城主府。
“秋盟主和我们九离仙门、天衍仙门、太始仙门三位门主正前往邪灵源头查探封印,不在城主府,其他天品仙门门主和我们三大仙门诸位长老正在商议要事,你让他们先在门外候着吧。”一名护卫随口说道。
说话的时候他连看都没看其他人一眼,根本没把这些地品仙门放在眼里。
见他态度如此倨傲,众人都是心头不满,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却又敢怒而不敢言。
“两位仙友,这些仙门中人为了剿灭邪灵浴血厮杀,门人更是死伤过半,许多人到现在伤势都未完全恢复,就让他们这样在门外等着怕是不太合适吧?”魏明伦也皱起眉头,不满的说道。
“魏长老,就他们这种实力的仙门,若非我们邪域三大仙门格外开恩,有什么资格来邪魔域参加历练。让他们进九离城见见世面就不错了,还让他们进城主府,你也不怕太抬举他们了。”一名护卫不以为然的说道。
“我也知道他们杀了点邪灵,立了点功劳,可毕竟就这么点实力,千万不能太惯着他们了,不然时日一长,谁还把你们仙盟会放在眼里,谁还把你魏长老放在眼里,谁又会把我们邪域仙门放在眼里。”另一名护卫终于看了其他仙门中人一眼,却是鼻孔朝天,连眼角余光都没舍得多给他们一点,话也说得更加的不屑。
将人挡在门外也就罢了,还当着面如此冷嘲热讽……羞辱,这简直就是赤果果的羞辱。
若是得罪了他
听到他的话,站在魏明伦身后的仙门中人更是气愤,陆清漓眉头也微微一挑。
虽说除了他们无上道宗,其他这些地品仙门实力是差了点,但为了对抗邪灵保天下安宁,这些仙门也是一样的奋不顾身前赴后继。这些年来,更不知道有多少门人死于邪灵之手。
就算三大邪域仙门实力再强,也不该如此轻视他们,如此羞辱他们吧?
“这么说来,我也没资格进城主府了?”这一次没等陆清漓发火,轩辕秀竹上前几步,一脸冷笑的问道。
“轩辕师兄,你、你怎么也在?”两名护卫这才注意轩辕秀竹也在人群之中,吓得都是脸色一白,说话也结巴起来。
轩辕秀竹是谁,那可是九离仙门千年一出的修炼奇才,九离仙门建成这么多年,除了一个当年的开宗祖师,就只有他一个人掌握了玲珑七杀伞的祭用之法。
虽然门主和诸位长老没有明说立他为少门主,但就此将玲珑七杀伞交由他来保管,用意还不明显吗?如今的九离仙门,上上下下早已将他视为少门主,连几位长老对他都是格外的客气。
别看轩辕秀竹平日里和和气气,脑子似乎还少根弦,但生于邪魔域长于邪魔域,从小到大也不知道除掉多少邪灵,经历过多少生死考验,怎么可能真的没有一点脑子,没有一点杀伐之气?
若是得罪了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会是什么结果。
“有眼无珠的东西,也不看看别人是谁,竟敢如此出言不逊,真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吗?”果然,轩辕秀竹说变脸就变脸,突然面色一沉,冲着两人劈头盖脸就是一通怒斥。
痛骂两人的同时,轩辕秀竹自己其实也吓得不轻。
如果这些地品仙门还和以前一样,讥讽几句轻视一下也没什么关系,但问题是这一次有无上道宗,有陆清漓啊。
连他轩辕秀竹都被别人一耳光扇飞,这两个不开眼的东西居然敢对别人冷嘲热讽,全然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就他们那点实力,也不怕被人活活扇死。
他们死了倒是活该,可毕竟是九离仙门出身,万一门主大人和几位长老也和他们一样的不开眼,非要找无上道宗讨要说法,那麻烦就大了。
他可不认为九离仙门对上无上道宗能占到什么便宜,闹不好,就会搞得灰头土脸颜面尽失。更可怕的是,天知道陆清漓将来能达到什么境界,得罪了他,九离仙门还有好果子吃吗?
他们是谁,不就是一群地品仙门吗,有什么了不得的?
两名护卫都被轩辕秀竹骂得发懵,目光飞快的从众人身上扫过,却也没看出什么特别,除了几个紫府巅峰的老头还算修为不错,另有两个老头牙都快要掉光的老头可能已经达到了劫变,可年迈体衰大概也发挥不出多少实力,其他人好像也没比以前那些地品仙门的人强到哪儿去吧?
这也不怨他们眼力差,修为越高,气息反而越是内敛,到了半步劫变以上,拥有了仙元之力更是如此。以他们紫府之境的修为,哪看得出陆清漓等人的实力。
再说除非亲眼所见,谁又敢相信,这些地品仙门会一下子冒出来十来个劫变天君。
虽然对轩辕秀竹的大发雷霆很是莫名其妙,但两人反应却不慢,还是听出他话中深深的忌惮之意,猜到这些仙门里,很可能有他都不敢得罪的强者。
“是是,是我们有眼无珠,冲撞了各位前辈,还望诸位前辈大人有大量,不要与我们一般见识。”连轩辕秀竹都不敢得罪的人,两名护卫当然更不敢得罪,也来不及多想,连忙躬身向众人道歉。
“我这就领诸位前辈前去会客厅休息,等那些天品仙门门主和我们几位长老商议完了正事,就马上请他们过来见过诸位。”一名心眼更为活泛的护卫还满脸堆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就有劳了。”见两人一改先前的倨傲,神情要多恭敬有多恭敬,要多不安有多不安,众人心里总算舒服了一些,客气的拱拱手,跟着朝城主府走去。
进了城主府,众人马上就察觉到,府内每一个庭院,每一条回廊,甚至每一座假山泉眼都布有防御阵法,回想了一下,其实包括外面的民房街道也同样如此。
整个九离城,完全就是由大大小小的防御阵法组合而成。这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又得拥有怎样惊人的实力和底蕴,才能建成这样一座固若金汤的城池!
虽然知道九离城建成这样,都是为了防御邪灵不得已而为之,但众人还是深切的体会到想在邪魔域生存下去是何等不易,也为三大邪域仙门强大的实力和底蕴感叹不已。
不知不觉,心头剩下的那点怨忿也完全烟消云散。那两名护卫是傲气了一点,但不得不说,身为邪域仙门弟子,别人也真有傲气的资本。
“陆姑娘,我这两位同门自以为是见识浅薄,先前多有得罪,你千万别跟他们一般见识。”轩辕秀竹却不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回想起两个同门此前的冷嘲热讽,心头还是觉得惴惴不安,又给陆清漓赔起了不是。
“轩辕公子不必担心,只是一点小事罢了,我不会跟他们计较的,难道你还担心我暗中伤他们性命毁他们修为不成?”陆清漓打趣的说道。
心里却有点郁闷:怎么在别人眼中,我就那么可怕,会为了这么点小事跟人斤斤计较,甚至伤人性命毁人修为,我真有那么小气?
“那就好那就好,只要你不计较就好。”轩辕秀竹见她笑得有如春风扑面,的确看不出半点不悦,总算是如释重负。
旁边,闻人出尘等人却是不约而同的撇了撇嘴:是,你是不会伤人性命毁人修为,却能让人生不如死,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也就是那两个护卫运气好,正好有轩辕秀竹在,没让事情越闹越僵,不然惹得你动了真怒,还不知道被你整治成什么样子呢?
为当初的选择庆幸不已
两名护卫却不知道自己有多么幸运,一直好奇让轩辕秀竹如此忌惮的人到底是谁,路上也竖起耳朵,这时听到轩辕秀竹的话,心头都是一阵惊滔拍岸。
轩辕秀竹忌惮的人居然是她,居然是一个怎么看都只有二十岁不到的小姑娘!
就她这年龄,修为再高能高到哪儿去,又怎么可能让轩辕秀竹如此忌惮……不对,不止是忌惮,那分明就是敬畏,甚至连语气中都有几分讨好的意味。
他们却不知道,轩辕秀竹还等着求陆清漓帮忙打脸提升心境呢,当然要想方设法的讨好她了。
虽然想来想去,两名护卫都没有想出个所以然,但对这些仙门中人,尤其对陆清漓,却是更加的恭敬了。
生怕陆清漓口不对心,私下里跟他们过不去,两人特地找了同门帮忙看守府门,亲自为众人煮上灵茶,前辈长前辈短的送到面前,服侍得简直要多周到有多周到。
这就是实力带来的好处啊,若不是有陆清漓在,有无上道宗在,自己连九离城城主府都别想进来,又哪能享受到如此殷勤的服侍。一众仙门中人都禁不住如此想到。
跟着陆清漓,果然有肉吃!卢世泽和常震雄、纪秋泓等人更是沾沾自喜,为当初的选择庆幸不已。
在会客厅等了两个多时辰,大门被人推开,数十名仙门中人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三名锦衣华服的年轻人,看起来年龄都不大,最年长的那个大约二十八九岁,最年少的估计只有二十岁出头,神情却是一个比一个傲慢,进来的时候目不斜视,就好像厅里这么多仙门中人根本就不存在似的。
随后是十余名老者,这些老者衣着朴素面相平和,却又不怒之威,只是目光随意一扫,众人便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仿佛一座座无法逾越的万仞雄峰在面前巍然耸立。
再后面是一群年龄不一的仙门弟子,一个个睥睨四顾,也是自有傲意,不过比起最前面三名年轻人却差了不少。
这十余名老者,想必就是十大天品仙门的门主或者长老了,随行身后的应该是他们的弟子,却不知道最前面这三个年轻人是谁?
连堂堂天品仙门门主或者长老都只能屈居其后,难道他们就是三家邪域仙门的长老,这岁数未免也太年轻了一点吧?众人都是暗暗好奇。
“仙盟会长老魏明伦,见过叶公子,韩公子,文公子,齐宗主,易宫主,穆门主……”魏明伦站起身,向众人行礼说道。
“诸位仙友,这位是邪魔域九离仙门的叶青书叶公子,这位是邪魔域天衍仙门的韩锦凤韩公子,这位是邪魔域太上仙门的文玉恒文公子。”魏明伦认得三名年轻人,看出众人的疑惑,当先介绍起他们的身份。
“家父同仙盟会秋盟主一同前往邪灵源头,敝门封长老也身有要事回了九离仙门,特地令我来见过诸位,希望诸位不要介意。”名叫叶青书的年轻人说道。
“敝门四长老不幸仙逝,由何人继位还需我家祖父大人定夺,所以他老人家也回了天衍仙门,临走前令我接待诸位,还望见谅。”韩锦凤开口说道。
“家父也和仙盟会秋盟主一起去了邪灵源头,这次本该是由郝长老接待各位的,不过他老人家担心太上仙门无人坐镇出什么乱子,所以早走一步,今日便由我代表太上仙门接待诸位,还望海涵,海涵。”最为年轻的文玉恒说道。
三人话说得挺客气,可是神情淡漠,哪有半点歉意。说到底,他们根本就没把厅里这些地品仙门放在眼里,碍于情面才代表仙门露个面,象征性的表示一下欢迎了事。
不过这一次,众人却是怎么都气愤不起来了。尽管魏明伦没有特地点明几人的身份,但他们自己已经说得够明白了。
叶青书和文玉恒的父亲陪仙盟会盟主前往邪灵源头,自然就是九离仙门和太上仙门的门主,韩锦凤的师父没去邪灵源头,倒不是天衍仙门门主,但是连门中四长老仙逝,由何人继位这种大事都需要他师父来定夺,那么他这个师父在太上仙门的地位怕是不比门主低到哪儿去,没准连门主都要受其钳制。
这三人的身份,怕是比起十大天品仙门门主都差不了多少的,愿意见他们一面已是莫大的荣幸,他们又哪里气得起来。
“久闻邪域三大仙门人杰地灵,今日一见果然所言不虚,有缘得见三位公子的绝世风采,我等都是三生有幸啊。”众人纷纷行礼,恭维着说道。
当然这也不完全是恭维,虽然看不出叶青书和韩锦凤、文玉恒三人的修为,但只说这一身傲然仙意,就不知比一般的同龄修士强出多少,连他们这些修炼了上百年甚至数百年的老人家,看到他们都不由自主的心驰神往。
放眼整个天外天,也就只有无上道宗那群妖孽可以与他们相提并论了吧。
“这位是缥缈仙宗齐元成齐宗主,这位是消遥仙宫易天行易宫主,这位是尘缘仙门穆知轩穆门主……”魏明伦知道叶青书三人眼高于顶,若不是碍于长辈的吩咐,根本就不想来见厅中这些仙门中人,更没兴趣跟他们客套,所以等他们自做多情的恭维了几句,就马上介绍起那十余名仙门老者。
果然没有猜错,还真是十大天品仙门门主长老。
虽说这些名字耳熟能详,早不知道听说过多少次了,但绝大多数人都还是第一次见到本人。魏明伦话声刚落,厅中众人就连忙站起身,恭敬的向他们行礼。
“诸位不必多礼,邪王域的事我们也听说了,诸位面对那般凶险,依旧能将邪灵尽数剿灭,可谓劳苦功高,老夫代缥缈仙宗,多谢诸位了。”为首一名老者正色说道,也向着众人还了一礼,正是缥缈仙宗宗主齐元成。
“是啊,没想到那处阵心如此凶险,便是我尘缘仙门去了恐怕都很难全身而退,你们不但平安归来,还剿灭数万邪灵,不容易啊。老夫也代尘缘仙门,多谢诸位了。”尘缘仙门门主穆知轩感慨的说道,也躬身还了一礼。
“老夫代逍遥仙宫,多谢诸位。”接下来是逍遥仙宫宫主易天行。
“老夫代凌霄仙宗……”
“贫道代慈航静斋……”其他天品仙门门主也纷纷还礼。
没想到会得到这种礼遇,一位位天品仙门门主竟会向自己还礼道谢,几乎所有地品仙门门人都感动万分,甚至激动得热泪盈眶,只觉此前的浴血拼杀值了,那些同门至交的死也值了!
陆清漓却不觉得有什么好激动、更没什么好感动的。在她看来,修真之人有实力之别,却无贵贱之分,这些地品仙门为了剿灭邪灵奋不顾身前赴后继,本来就应该得到这样的礼遇。
事实证明,她猜对了
而且她看得出来,缥缈仙宗宗主齐元成和尘缘仙门门主穆知轩、以及慈航静斋那个老道姑等人的感激的确是发自肺腑,说话的时候眼中都浮上了一层泪光,但逍遥仙宫宫主易天行等人的感激就没什么诚意了,就拱了拱手作作样子,连腰都没舍得弯一下。
至于叶青书和韩锦凤、文玉恒三个,那更是连手都懒得动一下,只是点点头敷衍了事。
对这种毫无诚意的感激,她要能激动得起来,感动得起来才是怪事。
“听说这次前往阵心,你们各家仙门都是伤亡惨重,仙盟会自然不会亏待了你们,该给的奖赏,都已经给了吧?”还完了礼,逍遥仙宫宫主易天行问道。
“已经给我们了。”数名地品仙门门主齐声回答。
来邪魔域的途中,魏明伦就将仙盟会准备的奖赏分发给了各大仙门。
其中最为珍贵的,是三枚龙心血玉,出自传说中四大仙山之一的方丈山。
自古相传,方丈山位于大海深处,是群龙聚居之地,有金玉琉璃仙宫。龙心血玉,便是神龙临死之时精血所化。
别看只有三枚,却能聚天下灵气于方圆三百里之地,而且永不衰竭。
无上道宗最让陆清漓无奈的地方,就是当初建宗选的位置太差,方圆万里灵气稀薄,以至她连布置聚灵阵法都不敢全力施为,生怕一不小心就把四周的灵气吸得一干二净。
到时候周边黄沙漫天生灵全灭,就一个无上道宗郁郁葱葱,跟沙漠中的绿洲似的,还不得被人戳断脊梁啊。
这三枚龙心血玉汇聚的是全天下的灵气,不会再对无上道宗周围造成什么不良影响,正好帮陆清漓解决了后顾之忧,她当然不会跟魏明伦客气,连装模作样的婉拒都懒得婉拒一下,就大大方方的收入须弥戒。
南宫宇瞻和唐谦之、明高和等人跑来邪王域帮忙,其实就是图的龙心血玉,不过见陆清漓毫不客气的将三枚龙心血玉全部收下,他们也没有半点不满。
他们能活着回来,都还是靠的陆清漓出手相救呢,能有什么不满?
其他仙门当然就更没有意见了,抛开救命之恩不说,只说剿灭上万只邪灵之后所得的邪灵元丹,就远远超过他们的预期。如果不是因为太多同门惨死,他们恐怕都要笑掉大牙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仙盟会的奖赏是仙盟会的事,你们为了天下安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我们这些天品仙门也不能让世人寒心。这里还有些天材地宝,是我们和三大邪域仙门特地为你们准备的,就当是给你们的补偿吧,希望你们尽早重振仙门,将我天外天修真之道发扬光大。”易天行又拿出数十只百宝囊,语重心长的对众人说道。
什么,天品仙门和邪域仙门还特地为自己准备了天材地宝,这该是何等的殊荣啊!一众地品仙门门人又惊又喜,更是受宠所惊,甚至有人当场抹着眼泪哽咽出声。
所有人里,除了无上道宗,大概也就只有圣元、古剑、青岚三大仙门的人无动于衷了。
这也正常,随着卢世泽和常震雄晋升劫变,他们眼界变得比那十五家新晋地品仙门的人还高,如今一心巴望着大道劫真丹和轮回寂生丹,其他再珍贵的天材地宝,都很难再入他们的法眼了。
而且他们修为不弱,神识稍稍探查了一下,就发现这些百宝囊里除了一两株缺枝少叶的八品灵草,几枚品质奇差,比废丹都强不了多少的所谓八品灵丹,其他灵草灵金根本不指一提。
虽说得到天品仙门和邪域仙门如此看重的确是一种难得的荣耀,足够他们吹上一辈子了,可荣幸能当饭吃吗,能提升修为吗?他们还是更看重实实在在的好处。
陆清漓当然也看出百宝囊里装着些什么垃圾货色,更看出易天行的虚情假意,嘴角微微上撇,露出一丝讥笑。
她以前没见过易天行,但跟易天行那个宝贝儿子易明轩却不止打过一次交道。只看易明轩那贪得无厌的德性,她就不相信这位易宫主能大方到哪儿去。
说不定,他连这些垃圾货色都不会白白送人,后面还有事情等着呢。
事实证明,陆清漓猜对了。
“好了,你们各家仙门损失惨重,我也不留你们了。拿着这些天材地宝尽早回天外天,好好修养生息,争取早日恢复元气。”易天行将百宝囊一一交到各家仙门门主的手上,又一脸殷切的说道。
什么,回天外天?众人都是神情一怔。
“易宫主,按照我仙盟会的规矩,这些仙门剿灭邪灵立下大功,伤亡又如此惨重,作为勉励和补偿,不是该让他们去那处上古遗迹历练的吗?”魏明伦也愣了一下,不过马上回过神来,着急的说道。
“嗯,是有这个规矩,不过阵心的事魏长老也一清二楚,难道就没有一点疑惑?照理说,邪灵幕后之人怎么都不该为了对付地品仙门如此煞费苦心,他要对付的该是我们天品仙门才对。
据我们推测,这背后定然另有阴谋,所以如今的邪魔域更是危机暗伏,那处上古遗迹怕也不像以前那么太平,为了他们的安危着想,我们十大地品仙门与三大邪域仙门商议过后,这才一致决定让他们尽早回去。”易天行解释道。
“易宫主,此事是你们逍遥仙宫、凌霄仙门、傲剑仙门、无极仙宗和太一仙门一致决定,我缥缈仙宫可没有答应。”话声刚落,缥缈仙宗宗主齐元成就冷笑着说道。
“我尘缘仙门也不曾答应。”紧接着,尘缘仙门门主穆知轩沉着脸说道。
“我慈航静斋也没答应。”慈航静斋那名老道姑也寒声说道。
“还有我玉鼎仙门,也没答应过。”玉鼎仙门门主也闷声闷气的说道。
“你们不答应没事,仙盟会这几位长老,和邪域三大仙门答应就行了。”易天行淡然一笑。
你算什么东西
旁边,几名仙盟会长老看了齐元成等人一眼,也露出讥讽的笑容。
其中两人陆清漓见过,一个是在云荡山屡屡与魏明伦为难,结果每一次都被自己闹得灰头土脸,最后颜面尽失落荒而逃的尹全贞。
另一个则是易明轩的师门长辈林乾生,当初易明轩师兄弟三人破坏规则进入云荡山秘境,就是他联合另几位仙盟会长老干出的好事。
可惜,为了那株七界众生莲,林乾生连仙盟会长老的脸都不要了,最后却是徒劳无功,不但没得到七界众生莲,易明轩也被自己欺负得不轻,连携带的镇门仙器都毁在了云荡山。
想必,这两个老头都对自己恨之入骨了吧?果然,就在陆清漓望向两人的同时,两人也朝她望来,眼中都露出深深的怨恨。
不止他们,其他还有几个人眼中也露出同样的怨恨之色。
一个当然就是易明轩,当初他逼迫贺霆舟交出清玄洞府,本来大有希望,就是陆清漓从中搅局坏了大事,不但清玄洞府的好处没抢到,还毁掉了一柄祖传仙剑,害得他回去受尽耻笑奚落,要不是有林乾生帮忙求情,没准就被他爹大义灭亲活活打死。
而后去云荡山秘境历练,又遇上了陆清漓,结果就不用多说了。回到消遥仙宫的易明轩,差点被父亲和林乾生一通男子双打活活打死。
再次看到陆清漓,易明轩恨得牙都快咬碎了。
另一个,则是太一仙门长老夏元山,这老头当初受纪秋泓所邀前往古荒城秘境,想用阵法困住陆清漓,却正中陆清漓下怀,作茧自缚什么便宜都没占到不说,还被一道道天雷地火轰得外焦里嫩,当然也恨死了陆清漓。
夏元山身旁,还有一个老头,看着陆清漓等人的目光也几乎能喷出火来。
吕麒麟,无极仙宗长老,唐谦之的同门,当初应古剑仙门所求,曾与顾心钰交手,然后很荣幸的被韦陀本相揍成了猪头。
说起来,这两人还真不愧是同门长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连被人揍成猪头都是同一个人动的手。
而除了这些人,傲剑仙门门主身后,一名年轻人也咬牙切齿的朝无上道宗的方向望来。
咦,这不是刚到邪灵域的时候,想要抢夺邪灵元丹,被宋心鸿安子清等人联手暴扁一顿的天选之子吗?
对了他叫什么名字来的,好像姓韩,叫韩沐阳?
毕竟不是自己动的手,而且对方实力也太差,所以陆清漓都快把这个天选之子忘了,仔细回忆了一下,才想起他姓甚名谁。
陆清漓无奈的发现,无上道宗得罪的天品仙门还真不少,而且其中至少有一半都是自己得罪的。
“易宫主,我仙盟会自古立下的规矩,岂能说废就废,我这就将此事禀报盟主大人,请他老人家定夺。”就在陆清漓默数自己到底得罪了多少天品仙门的时候,魏明伦气愤的说道。
“魏长老你怕是忘了,只要有三位长老联名,便是秋盟主也不能一手遮天,更何况连三大邪域仙门都无异议,你又何必多此一举,惹他老人家烦心?
再说我们也是一片好心,这些仙门能活着回来不容易啊,你又何必再让他们以身涉险,害他们枉送性命。”易天行不慌不忙的笑道。
看着他脸上道貌岸然的笑容,魏明伦气得全身发抖。
上次林乾生就是用三枚仙盟会长老令牌将易明轩送进云荡山秘境,今天故伎重施,他却依旧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阴谋得逞。
没办法,仙盟会权力实在太大,若是盟主刚愎自用一意孤行,说不定就会毁掉整个天外天和九洲大地,所以仙盟会成立之初便立下这一铁律,谁都无法违反。
厅中顿时沉寂下来,众人这才明白,易天行拿出这些所谓的天材地宝,根本就没安好心。
说到底,他是既不想让他们前往上古遗迹历练,又不想落人口实,所以才随便施舍一点破烂,堵住天下人的口罢了。
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差点连性命都扔在了邪王域,最后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众人再也没有了半点感动,更没有半点感激,心里都是悲愤难抑。
但这事显然不是易天行一人的主意,而是几家天品仙门共同的主意,还得到了至少三位仙盟会长老的许可,更得到三大邪域仙门的同意,以至于齐元成等另几家天品仙门门主反对都无可奈何,魏明伦也被易天行几句话噎得无言以对,他们又能说些什么?
不止他们,连轩辕秀竹和唐谦之、明高和几人都是义愤填膺。
怎么说也和这些地品仙门同生共死一场,彼此算是生死之交,看到自家仙门这样欺负人,他们都觉得羞惭难当。
尽管易天行说得好听,但谁不知道他们是嫌这次来九离城的人太多,担心被人抢走本属于自己的好处,所以才想方设法将这些地品仙门拒之于外。
轩辕秀竹几人又是惭愧又是义愤,忍不住上前几步,就要帮这些地品仙门据理力争。
“易宫主,那处上古遗迹的事我也有所耳闻,去或不去,关系到我们各家仙门的兴衰存亡,就算真有凶险,是不是也该听听我们自己的意见?”不过没等他们开口,陆清漓就淡淡的说道。
她也猜到易天行等人在打什么主意,若是换作平时,他们存有这种私心也没什么,但如今这些地品仙门为了对抗邪灵死伤如此惨重,正是需要修炼资源恢复元气的时候。
易天行等人为了自家私利,全然不顾他们的死活,未免就太缺德了一点。这一次,陆清漓是真的气愤了。
“切,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要听你的意见?”一名年轻人瞥了陆清漓一眼,不屑的说道,正是九离仙门门主之子,叶青书。
邪域仙门因为生存环境更为恶劣的缘故,行事作风更加简单直接,见易天行又要做那啥的又要立牌坊,罗里吧嗦的磨叽了半天,叶青书觉得完全就是多此一举浪费时间。
这次丢脸丢大了
不过区区地品仙门罢了,让不让他们去上古遗迹历练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废话一箩筐也就罢了,居然还给他们天材地宝灵丹妙药,也真看得起他们!
本以为好话说尽,好处也给了,这些仙门就该老老实实滚蛋才对,没想到居然还有人不满意,还敢置疑几家天品仙门和仙盟会长老,以及他们三大邪域仙门共同做出的决定。
也不知道这小丫头是哪家仙门的弟子,怎么这么没大没小不知尊卑,一点规矩都不懂!
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叶青书完全没有放在眼里,除了鄙视还是鄙视,自然也不会注意到,在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无上道宗所有人都是眉头一挑,对他怒目而视。
其他地品仙门的人则是脸色一变,都露出骇然之色,就连轩辕秀竹和南宫宇瞻两人都不例外。
他以为他是谁啊,竟敢当众辱骂陆清漓,还敢问别人是什么东西,你也是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你以为你半步劫变的修为就了不起了,你挡得住别人一身剑技术法阵法符术,挡得住别人的逆天劫雷吗?
你要死自己死去,别连累我们,别连累九离仙门行吗?注意到陆清漓也是俏脸微寒,轩辕秀竹和南宫宇瞻吓得魂都快没了。
“青书师兄慎言,慎言啊,这位是无上道宗陆清漓陆清漓,万万不可对她无礼。”轩辕秀竹和南宫宇瞻脑门冒汗,异口同声的对叶青书说道。
“陆清漓?”叶青书久居邪魔域,连邪王域都没有去过几次,更没有去过天外天,当然没有听说过陆清漓之名,见两人都是一副胆战心惊诚惶诚恐的样子,不禁有些疑惑:不就是一个地品仙门弟子吗,你们有必要紧张成这样?
“叶师兄,无上道宗虽然只是个新晋地品仙门,但实力却非同小可,比起厅里这些天品仙门都不遑多让,陆清漓本人更是修真界万年一出的修炼奇才,万万不可得罪了她啊。”南宫宇瞻生怕轩辕秀竹又犯二,当众将他惨遭陆清漓一耳光扇飞的事情说出来,更怕他顺带着将自己被陆清漓两耳光扇飞两次的事说出来,不等轩辕秀竹开口,又马上抢着说道。
什么,新晋地品仙门?叶青书见陆清漓这么“没大没小”,还以为她是哪个顶尖地品仙门门主或者长老的后人,从小娇生惯养被宠坏了,所以才会如此刁蛮任性不知尊卑,没想到居然是个新晋地品仙门的弟子,望向两人的目光更疑惑了。
一个新晋地品仙门,能和天品仙门相提并论,还不遑多让,这不是笑话吗?
看看轩辕秀竹和南宫宇瞻,再看看陆清漓那绝美动人,隐约之间又仙意缥缈的容颜,叶青书突然若有所悟:莫非,他们是见这个陆清漓生得貌美动了凡心,生怕自己惹她不快连累得他们,所以才如此维护。
叶青书猜对了一半,轩辕秀竹和南宫宇瞻的确是担心被他连累,却不是因为陆清漓的容貌,而是因为她恐怖的实力。
“呵呵,一个新晋地品仙门,居然可与天品仙门媲美,了不得,了不得啊。还有这个万年一出的修炼奇才,就更了不得了,也难怪你们如此紧张。”叶青书自认为找到了原因,似笑非笑意味深长的对两人说道。
“是啊,轩辕师弟成功祭出玲珑七杀伞,被誉为九离仙门千年一遇的修真奇才,南宫师弟年纪轻轻就晋升劫变,也被凌霄仙门视为一代天骄,没想到世上还有人比你们资质更加出众,连你们都推崇倍致,我也是大开眼界啊。”韩锦凤也跟着冷嘲热讽。
就在易天行拿出一堆破烂打发众人的时候,那个天选之子韩沐阳已经来到他的身后,指着无上道宗众人的方向说着些什么。
于是,韩锦凤望向陆清漓等人的目光里,也有了几分怨恨。
三大邪域仙门的开宗祖师都是来自天外天,韩锦凤的祖辈便是凌霄仙门弟子,与韩沐阳的祖辈是堂兄堂弟,后来韩沐阳的先祖继承了凌霄仙门门主之位,韩锦凤的先祖争位失败,负气远走邪魔域,建立起了天衍仙门。
虽说两个韩家也算因此结怨,但是上千年过去,再大的怨隙也该化解了,再说如今的天衍仙门无论实力还是地位都远在凌霄仙门之上,自然没人会去记恨上千年前的一点同族恩怨。
私下里,两家后辈还偶有往来,韩锦凤和韩沐阳年龄相当,资质又都极是不俗,一见面就惺惺相惜,虽然是八杆子都打不着的远房亲戚,却比亲兄弟还亲。
韩沐阳之所以有那么快的修炼速度,被人吹捧成天选之子,和韩锦凤的帮助也不无关系。
区区一个新晋地品仙门,竟敢欺负到韩沐阳的头上,这就是在打他韩锦凤的脸,打他们天衍仙门的脸啊。
见陆清漓这个无上道宗弟子如此嚣张狂妄,连他们三大邪域仙门认可的决定都敢置疑,韩锦凤哪会给她好脸色看。
“没想这家仙门如此胆大妄为,竟敢欺负到沐阳兄的头上,等有了机会,我一定帮你出了这口恶气。”旁边,文玉恒摆出一副同仇敌忾的架势,对韩沐阳说道。
“呃……”韩沐阳愣了愣神,脸也跟着一红。
堂堂傲剑仙门少门主,三星护体的天选之子,被几个紫府初期欺负得差点菊花盛开,当然不是长脸的事,所以他刚才用的是聚气传音,却不知道怎么落入文玉恒的耳中。丢脸了,这次丢脸丢大了。
“你可别小看了玉恒,他虽是我们三人之中最年少的一个,但修为却不比我们弱到哪儿去,而且天赋异禀神识强大,别说是你了,就算寻常劫变天君的聚气传音都瞒不过他。”看出韩沐阳的惊讶,韩锦凤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那就多谢天恒仙友了。”韩沐阳这才明白过来。
虽然让文心恒听到了自己差点菊花盛开的不堪往事有点丢脸,但对方主动帮自己出头,他还是很欣喜,很激动的。
那就让你们见识一下吧
要知道韩锦凤可是劫变中期的强者,而且靠着从那处上古遗迹找到的仙法,实力比天外天的劫变中期更胜一筹,再加上太上仙门少门主的身份,区区一个新晋地品仙门还不是想怎么踩怎么踩,想怎么捏怎么捏。
“沐阳兄见外了,我与锦凤兄自小一起长大,可谓情同手足,他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他们欺负你,就是欺负我文玉恒,欺负我太上仙门!”文玉恒义正言辞的说道。
“谢谢,谢谢心恒仙友。”没想到文玉恒这么讲义气,韩沐阳眼中雾光朦胧,感动得都快哭了。
“你叫陆清漓是吗,既然我这两位师弟帮你求情,那我也不怪罪你了。不过你最好也不要再胡言乱语了,这里没有你们……没有你们那什么道宗说话的资格,更没有你说话的资格。”这时,叶青书再次开口道。
既然两个师弟都看上了陆清漓,他也不好驳他们的面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伤她的脸。
不得不说,作为师兄,他对两个师弟还是充满了关爱。而且心胸也宽广,就算父亲已经明摆着将少门主的位置交给轩辕秀竹,他也没有半点嫉妒,依旧处处为这个师弟的终生幸福着想。
对自己此时的表现,叶青书是非常的满意。
可是轩辕秀竹和南宫宇瞻却是一点都感动不起来,听到他的话,两人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拜托,我们什么时候帮陆清漓求情了,你到底哪只耳朵听见我们帮她求情了,我们明明是在救你好吗?还什么道宗,说了这么多,你连别人仙门叫什么名字都没有记住,找死也不是这个找法吧。
还好,看出两人在担心什么,陆清漓递过一个安慰的眼神。
这种因为出身不凡自以为是的仙门中人她见得太多了,就算心里再怎么不快,也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牵连到轩辕秀竹和南宫宇瞻,更不会牵连到九离仙门。
轩辕秀竹和南宫宇瞻这才放下来,知道跟叶青书说不清楚,说清楚了他也不会相信,于是什么都懒得再说了。
“那怎么才有资格?”陆清漓不动声色的问叶青书道。
这不是废话吗,没看见连缥缈仙宗、尘缘仙门、慈航静斋、大梵音寺和玉鼎仙门这五家天品仙门都反对无效吗,你们区区一个地品仙门,还是刚刚晋升的,又有什么资格出声?叶青书用看白痴一样的目光看了陆清漓一眼,不耐烦的反问道:“你家仙门是什么实力,自己不知道吗?”
“说到底,你是觉得我们无上道宗实力不够,所以没有资格在这些天品仙门和你们邪域仙门的面前开口,更没资格反对什么,但如果我们无上道宗的实力不比你们差呢,是不是就有这个资格了?”陆清漓展颜一笑,问道。
看到陆清漓那人畜无害的笑容,闻人出尘等人的心都猛的一跳,血液也开始加速流动,飞快的沸腾起来。
很明显,陆清漓今天是真的生气了,易天行想将他们踢出九离城,如意算盘也彻底白打了。如果不出意料的话,今天,他们无上道宗必能让所有人刮目相看,从此名振天下!
什么,她在说什么!听到陆清漓的话,易天行等人惊讶得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无上道宗近来声名雀起,他们倒也听到过一点传闻。甚至易天行的宝贝儿子,傲剑仙门和无极仙宗等几家门人也在无上道宗的手里吃过闷亏,但吃亏的毕竟只是年轻后辈,修为乏善可陈,证明不了无上道宗的实力。
所以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陆清漓竟敢当着这么多天品仙门和邪域仙门的面,说出这种大话。
要知道,他们这些天品仙门都是传承了千年,积累了千年,方才有如今的实力。无上道宗就算有点机缘运气,一时实力大增,也不可能和他们相比吧?
“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短暂的惊愕过后,易天行一拂衣袖,不屑的说道。
“我倒想看看,你们无上道宗有多强的实力。”另一名仙门老者也冷哼着说道。
陆清漓记得魏明伦介绍过,此人就是傲剑仙门门主韩靖知,那个天选之子韩沐阳的父亲。
“若是这样让他们走了,他们必定心头不服,那就给他们一个机会,也顺便让我见识见识他们的实力。”说话的是无极仙宗宗主吕玄武。
“对对对,那就试试他们的实力。”吕麒麟站在吕玄武的身后,也跟着叫嚣道。
“不错,小小年纪竟敢如此口出狂言,我邓茂公也想想见识见识他们的实力。”太一仙门门主邓茂公也被陆清漓的狂言气得白胡子乱颤,将手中龙头拐杖重重的往地上一顿,粗着嗓门说道。
魏明伦在灵符传信中,倒是提起过一众地品仙门被上万只邪灵禁梏于魔舞天泣之阵,情形凶险万分,还是多亏了无上道宗出手相救。
不过修真界这么多年历史,还从来没听说过有谁从劫变中期晋升后期就迎来三九劫雷的,连魏明伦听了都觉得匪夷所思。
担心这事说出来非但没人会信,反而还会怀疑他夸大其辞,故意骇人听闻,并因此对邪王域发生的事掉以轻心,魏明伦心头斟酌再三,最后还是对陆清漓的事只字未提。
也正是因为他的谨慎,易天行等人对陆清漓如今的实力一无所知,听到她的“狂妄之言”,一个个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既然你们这么想要见识,那就让你们见识一下吧。”陆清漓早料到他们会是这样的反应,也早就想好了,就趁着这个机会,让所有人见识一下她的实力,见识一下无上道宗的实力。
接下来还要前往邪灵源头,或许还需要这些老头出力,陆清漓可不想看到他们倚老卖老,帮不上忙不说,还尽给自己添乱。
什么叫我们想见识一下,明明就是你话说得太过狂妄,我们才忍不住说几句气话,气话你都听不懂的吗?
见自己都发这么大火了,陆清漓却依旧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说得她好像准备耍猴戏给他们看……哦不对,是耍戏给猴看似的,几个老头更是气得暴跳如雷。
她的口气比想像的更大!
“好,好,只要你无上道宗有人接得下老夫三招,老夫便许你无上道宗前往那处上古遗迹。”邓茂公气急反笑,指着陆清漓和闻人出尘等人说道。
“只要你们有人接得下老夫三招,老夫也准许你无上道宗前往那处上古遗迹。”吕玄武也跟着说道。
“还有老夫,只要你们能接下老夫三招,老夫也无异议。”接下来开口的是韩靖知。
宝贝儿子被无上道宗伤成那样,来了九离城好多天都只敢趴着睡,他当然又是心痛又是悲愤,要不是还有正事大身,又听说打伤儿子的只是无上道宗几个紫府初期的年轻弟子,他怕有失身份惹人笑话,早就找无上道宗讨说法去了。
如今陆清漓自己送上门来,他当然不会客气。
“那是不是只要将你们五家仙门全部击败,在场所有地品仙门都可以去上古遗迹历练了?”陆清漓等的就是他们这句话,闻言马上趁热打铁追问道。
邓茂公等人这才知道,原来自己还是小看了陆清漓,她的口气比想像的更大!
“后生可畏,还真是后生可畏啊。你们无上道宗若真有那么大能耐,将我们五位门主全部击败,在场所有仙门都可前往上古遗迹历练。但是拳脚无眼刀剑无情,你们若是实力不济,伤在我们手中,那也别怨我们心狠手辣,不讲仙门情谊!”不止他们,易天行也气得全身发抖,一脸戾气的说道。
按照他最初的预想,五大天品仙门和六位仙盟会长老作出的决定,又得到了三大邪域仙门的认可,就算这些地品仙门再不甘再不愿,也绝对不敢说出半个步字。
何况他也不是没给他们好处,不是还凑了不少灵丹妙药灵草灵金给他们吗,他们若是知趣的话,非但不会反对,还要强颜欢笑对自己感恩戴德。
结果和他预想的差不多,听到他们的决定,连古剑仙门那帮桀骜不驯的老头都只能忍气吞声,敢怒而不敢言。
偏偏这个陆清漓跳了出来,不但置疑他们的决定,还挑战到了他们五大天品仙门的头上。而无上道宗那么多长辈,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喝止,看神情还跃跃欲试。
今天如果不给他们一个教训,谁还会把他们这些天品仙门放在眼里,谁还会把他易天行放在眼里。
正好,他想给宝贝儿子报仇已经想了好久,只是和韩靖知一样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罢了。今天无上道宗自己找死,那就怨不得他了!
说话的时候,易天行眼底露出一抹阴狠之色。
就是这个陆清漓,害得他儿子连连受挫,毁掉两件仙门致宝,沦为逍遥仙宫的一大笑柄,也彻底失去了继承宫主之位的资格。
陆清漓若敢和他动手,他必要毁她修为,让她悔恨一生!易天行在心里暗暗发狠。
“那这些丹药灵草什么的呢,你们不会再要回去吧?”陆清漓却仿佛没注意到易天行的阴狠戾气,指了指众人还拿在手上的百宝囊,问道。
虽然她完全没把这些破烂放在眼里,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就这么还给易天行等人的话,未免太便宜他们了。
“送给你们了。”没想到陆清漓还有闲功夫操心这事,好像挑战他们五大天品仙门稳操胜券跟玩儿似的,易天行心头中的恼恨更多出几分,大手一挥说道。
心里则是暗暗冷笑:再好的天材地宝,也要能用才行,等到我毁你紫府坏你道基,看你还有没有心思关心什么丹药灵草。
“只要你们能击败我们五位门主,天品仙门都该有你们无上道宗一席之地,区区一点丹药灵草又算得了什么。”邓茂公不以为然的说道。
“何止是一席之地,他们若有那等实力,我们十大天品仙门都该尊其为首才对。”吕玄武则讥讽着说道。
这个陆清漓,一方面口气大得离谱,全然不将他们这些天品仙门放在眼里似的,另一方面,却对一点不比废丹强到哪儿去的丹药和残茎少叶的灵草念念不忘,这说明什么?
不正说明她见识浅薄,有了一点修为就自鸣得意目中无人,却不知道自己其实只是井底之蛙而已。对陆清漓,吕玄武也就更加的鄙视了。
“这可是你们自己说的,到时候输了可别食言。”奉无上道宗为首吗?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结果,陆清漓不由多看了吕玄武一眼,对这老头善解人意的表现非常满意。
“食言,老夫堂堂一门之主,劫变后期的强者,会自食其言,哈哈哈哈。”吕玄武闻言又气笑了。
“你以为小孩子过家家呢,还担心我们食言,笑话,简直是天大的笑话。”邓茂公和韩靖知等人也不屑的冷笑。
“门主(宗主)大人不可,万万不可啊!”唐谦之和明高和早就被自家门主(宗主)的反应惊呆了,直到这时才回过神来,连忙齐声劝阻道。
连轩辕秀竹都怕了陆清漓,生怕因为他师兄一句话给九离仙门带来灭顶之灾,他们能不怕吗?
“谦之,我知道你这次与无上道宗同去阵心,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但今日之事,乃是我们五大天品仙门和仙盟会几位长老共同做出的决定,岂是说改就改的。既然他们无上道宗不满意,那就让他们拿出点实力出来。
何况麒麟师弟当日就是败于无上道宗弟子之手,正所谓骂人莫要揭短,打人莫要伤脸,他们把麒麟伤成那样,分明就是藐视我无极仙宗,今日正好趁这个机会,替麒麟讨回公道!”吕玄武不容辩驳的说道。
什么,吕麒麟当初是被无上道宗门人打伤的?唐谦之心头一惊。
当初吕麒麟应古剑仙门的邀请跑去邪灵域帮忙,回来的时候被人揍得跟只猪头一样,连他看了都觉得心头发毛。要知道吕麒麟的修为虽然只是半步劫变,可是出身于无极仙宗,修习的都是天品仙法,真实战力比古剑仙门最强的常震雄和太上长老都要高出一大截。
不是说古剑仙门找他帮忙是为了对付圣元仙宗吗,圣元仙宗也只是地品仙门而已,怎么可能强成这样。
可惜吕麒麟自觉丢脸,任他怎么问都不肯多说,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原来吕麒麟是被无上道宗的人伤成那般惨状的。
永远不会让他们失望
唐谦之下意识的朝吕麒麟望去,就见他正跟斗鸡似的,瞪着一对芝麻小眼死死盯着顾心钰。
原来也是他下的黑手啊!唐谦之顿时拍起了脑门,心里对吕麒麟的同情刹那间荡然无存。
当初那么百般追问,你就是一个字都不肯多说,你要说了我还会一头撞上铁板,也被人揍成猪头吗?自己挨揍觉得心理不平衡,还非得拖个同门垫背,有你这样做同门的?
唐谦之一肚子的怨气,连劝都懒得再劝了。
别看吕玄武说得冠冕堂皇,可是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给他的宝贝弟弟报仇雪恨。
既然吕麒麟不仁,那就别怨他不义,他们两兄弟非要争着赶着的跑去找虐,怨得了他吗?
“不错,他们当初打伤我元山师弟,今日趁着这个机会,我正好要替元山师弟讨回公道。”邓茂公看了夏元山一眼,也跟着神情悲愤的说道。
“明高和,你什么都不必多说了,沐阳当日被伤成什么样子你也是亲眼所见,我韩靖知就这一个儿子,岂能让他受那般折辱,就算没有今日之事,我与无上道宗也势不两立!”韩靖知也一口打断明高和的话,满脸煞气的说道。
“呃……”听到邓茂公的话,明高和倒是没有什么反应,但听到韩靖知的话,他也和唐谦之一样神情一愕。
韩沐阳当初被人伤得多惨,他当然是知道的,却不知道凶手就是无上道宗的人。
事实上,连韩沐阳自己都不清楚宋心鸿等人的身份。当时没说几句话就动手,他一剑都没出呢,就已经被打翻在地,然后被他们拳打脚踢,拿着剑鞘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的捅来捅去,他哪来时间问什么身份?
也是今天再次见到宋心鸿等人,他才知道这帮卑鄙狠毒心理变态的家伙原来是无上道宗弟子。
明高和还想再劝,可最终却只是动动嘴唇没发出声音,根本不知道从何劝起。
韩靖知就只有韩沐阳一个独子,他本人是三代单传,到韩沐阳已经是第四代了,所以从自小宠得跟个宝一样,就算韩沐阳想要天上的星星,韩靖知都会大半夜的踏上飞剑去吹两个时辰冷风哄他开心。
韩靖知本就刚愎自用独断专行,如今又有天衍仙门撑腰,唯一的宝贝儿子被无上道宗的人揍成那样,他要能善罢甘休才是怪事?
他如果一再劝说,没准韩靖知以为他幸灾乐祸,以后还不知道要给他穿多少小鞋呢。
算了算了,反正是他们父子自己争着赶着跑去找虐,怨得了我吗?抱着和唐谦之一样的想法,明高和也不再多劝了。
厅中顿时寂静下来,那些曾经追随无上道宗出生入死的新晋地品仙门,从门主到长老再到弟子,所有人都齐刷刷的抹起了冷汗。
上次轩辕秀竹、唐谦之和明高和几人向无上道宗发难,他们还在感慨,这个无上道宗也太能惹事了吧,才晋升地品仙门没多久呢,就得罪了这么多仙门。
如今才知道,原来小看了无上道宗,单是天品仙门别人就得罪了五家!
不过在经历过阵心那两场大战之后,他们总算见识到了无上道宗的真正实力,这时非但没有一点担心,反倒望向易高和等人的目光里都满是同情。
他们有一种预感,这些一向高高在上、甚至被人视为神仙中人的所谓强者,今天要倒霉了,要倒大霉了!
而过往的一次次经验也证明,他们的预感很准,无上道宗永远不会让他们失望。
“你们谁先来?”易天行当然不会在意这些实力低微的仙门中人,所以也没注意到他们奇怪的眼神,见唐谦之与明高和只劝了一句就偃旗息鼓,他懒得再跟陆清漓多说废话,直接上前一步,冷厉的目光从无上道宗众人身上一一扫过。
尽管他很想拿陆清漓开刀,亲手替易明轩报仇雪恨,但以他逍遥仙宫宫主的身份,主动向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挑战,那不是惹人笑话吗?这个主动权,当然是要交给无上道宗的。
“等等!”韩锦凤突然开口。
“韩公子,刚才的事你也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无上道宗不知尊卑以下犯上,此前便曾多次打伤我们天品仙门的人。我们念及仙门情面,本不想与他们为难,谁知道他们如此不知进退,连天品仙门与仙盟会、三大邪域仙门所做的决定都敢公然违抗。
今日若是不给他们一个教训,我们威信何存,又何以服众?你就当给我们一个面子,不要帮他们求情了。”易天行不敢得罪韩锦凤,装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说道。
“易宗主误会了,实不相瞒,我们天衍仙门韩家,与傲剑仙门韩家一脉同源,千年之前曾是一家,韩沐阳也就是我的堂弟。
无上道宗曾将他打成重伤,还对他百般凌辱,趁着这个机会,我也想替堂弟讨回公道。而且你也说了,今日的决定我们三大邪域仙门也有参与,无上道宗公然违抗,那就是不将我们邪域仙门放在眼里,我韩锦凤身为天衍仙门弟子,又岂能容他们如此张扬?”韩锦风摇了摇头,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锦凤说得没错,此事也关系到我们邪域三大仙门的威信,我们的确不该置身事外。”叶青书也点头说道。
“师兄!”轩辕秀竹和南宫宇瞻先前见他只是讥讽了一句,就没再继续与陆清漓过不去,还以为他终于听了自己的劝,至少听进去一点,没想到他冷不丁的冒出这一句,都是大惊失色。
“放心放心,我知道你们的心意,之所以应和韩锦凤,也是为你们着想啊。
你们想想,这陆清漓如此轻狂任性,就算你们对她再好,再怎么情深意重,她都未必领情。唯有让她吃点苦头,让她见识到我们九离仙门的真正实力,她才可能体会到你们的良苦用心,进而心生情愫。
至于她到时候到底选谁,那我就做不了主了,得靠你们自己努力。希望你们两人以同门之情为重,万万不要因为一个女人伤了和气。”叶青书语重心长的解释道,眼神也是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生怕我们死得不够痛快是吗
什么情深意重,什么心生情愫,他到底在说什么?轩辕秀竹和南宫宇瞻听得都是一头雾水,直到看见他那暧昧的眼神,才渐渐回过味来!
闹了半天,原来叶青书是以为自己看上了陆清漓,所以才会替她“求情”。
这个二货师兄脑子到底怎么长的,怎么会生出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这是生怕我们死得不够痛快是吗?终于明白了叶青书的意思,两人都是惊骇交加。
“你们也不用害羞,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也是人之常情。你们放心,师兄有分寸的,不会坏你们的好事。”见两人脸色发白,嘴唇都开始打起了哆嗦,叶青书又安慰着说道。那一脸温和体谅的微笑,就像一个七老八十的仁厚长者看着自家晚辈。
淦!还人之常情,常情个毛啊常情,你是不想坏我们好事,你这分明就是想坏我们性命啊。轩辕秀竹和南宫宇瞻气得粗口都要冒出来了。
“好了好了,青书师兄你什么都别说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轩辕秀竹和南宫宇瞻抹着冷汗,异口同声的说道。
再让叶青书这样不着边际的说下去,不等陆清漓发飚,他们自己都想一剑把他戳死了。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这个大师兄就这么二呢?看着叶青书那张老成持重的脸,再看看他眼中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轩辕秀竹郁闷的想道。
难怪轩辕秀竹时不时犯二,原来这是九离仙门的传统啊。而南宫宇瞻的眼睛里则露出恍然之色。
既然叶青书一门心思的想要自讨苦吃,两人也懒得再劝了,只要他老老实实闭嘴,别给他们惹祸上身就好。
再说了,齐乐乐不如众乐乐,提升心境这种“好事”他们两人都有份,哪能少得了这个仁德宽厚的大师兄?
“两位兄台言之有理,今日之事关系到我三大邪域仙门的威信,我们绝不能置身事外。再说锦凤兄与我情同手足,沐阳兄算下来也算是我的义兄,无上道宗敢胆欺负到他的头上,我文玉恒更不能袖手旁观。”文玉恒也大义凛然的跟着说道。
他们年龄相仿,平日里又总爱聚在一起,所以在九离城素有邪域三公子的称法。
当然,这个称法没有贬义,因为三人身份不俗又资质过人,旁人只要一提起邪域三公子,眼中都满是羡慕神往,九离城和三家仙门的年轻女弟子,看到他们的时候眼中更是春情荡漾。
但是三人之中以他最为年少,当初跟着叶青书和韩锦凤四处晃荡的时候只有十三四岁。所以既便如今已经长大成人,修为也没比叶韩二人弱到哪儿去,可在外人看来,他始终还是别人的小跟班跟屁虫。
文玉恒当然不想当一辈子的小跟班,一直想找个机会,当众证明自己的实力。
可惜,邪域三公子的名头实在太大,九离城有谁敢招惹到他们的头上,他又哪有机会当众证明实力?
今天,他的机会终于来了!
气得鼻子都快歪了
十大天品仙门的门主长老,以及仙盟会几位长老齐聚一堂,可以说,除了仙盟会盟主秋暮雪,整个天外天最强的强者都在这里了。他只要拿出自己的真正实力,相信不用多久,名头就会传遍整个天外天,甚至被人视作一代传奇。
伫在厅里的这些九离城护卫和丫鬟下人,也必定大肆宣扬,怕是一天都不用,他文心恒的大名便会传遍九离城及三大邪域仙门,不过不再是作为小跟班跟屁虫,而是作为三大邪域仙门年轻一辈最杰出的修炼奇才,最受人瞩目和期待的一代天骄!
想到这里,文心恒激动得手指都在微微的发抖。
“心恒仙友,你对沐阳如此情深义重,沐阳都不知何以为报,唯有,唯有……”韩沐阳哪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啊,看他为自己的事一腔义愤,气得手都开始发抖,终于流下了感动的泪水,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唯有什么,不会是以身相许吧?文心恒惊出一身冷汗,用怪异而又戒备的目光上下打量了韩沐阳好几眼,心情倒是终于平静了不少。
“这倒也是,那处上古遗迹本就位处邪魔域,三位公子是不好坐视旁观。”听到叶青书几人的话,易天行心里都快乐开花了。
虽然是陆清漓主动向他们挑战,但五大仙品仙门联手对付一个新晋地品仙门,传扬出去难免还是会遭人诟病,这也是他最担心的事。
可是三大邪域仙门一掺和,事情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要知道三大邪域仙门镇守邪魔域长达千年,可以说对整个天外天,整个九洲大地都有莫大的恩情。无上道宗胆大妄为惹怒了三大邪域仙门,他们出手教训一下也算是执行家法,谁能说三道四?
“你们邪域仙门插手此事,怕是不太合适吧?”这时,陆清漓皱眉说道。
“怎么,你怕了?”韩锦凤讥讽的说道。
“我不是怕,只是觉得不公平。”陆清漓摇了摇头,说道,“我无上道宗以一己之力迎战八大仙门,输了会是什么结局自然不用多说,可是你们输了呢,能有什么损失?”
“你在说笑么,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们是谁,我们会输?”话声一落,叶青书和韩锦凤、文玉恒三人就同时嗤笑出声。
邪域仙门的实力本就远强于天外天众多仙门,他们又是三大邪域公认的天之骄子,怎么可能输给区区一个新晋地品仙门?
笑话,这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知道,邪域仙门弟子嘛,很了不得的。”陆清漓说道。
虽然嘴里说着很了不得,一副我好怕怕的神情,可眼中却分明满是不屑和讥讽,就像看着几个明明都还没有断奶,却非要装得老气横秋的小屁孩儿。
“好好,明知我们是邪域仙门弟子,还敢如此放肆,今天我文玉恒是断断不能轻饶你们了。”不得不说,陆清漓这种杀伤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的表情和眼神运用得越来越是炉火纯青,文玉恒只觉被一根无形的尖针狠狠戳在胸口,一股莫名怒火也腾腾的蹿了上来。
“念你无上道宗能有今日地位也不容易,我本来还想给你们留点情面,但如今看来,却是容不得我手下留情了。陆清漓,记住我的话,无上道宗若是就此一蹶不振毁宗灭门,都是让你给害的!”韩锦凤也一脸戾气的说道。
连叶青书都皱起了眉头,为了两个师弟的终生幸福着想,他其实是真不想让无上道宗太过难堪的,但这个陆清漓实在太过骄狂,若是这样娶回来,必定搅得九离仙门鸡犬不宁。
不行,必须要狠狠给她们一个教训,将她的嚣张气焰彻底打压下去才行啊。
还好轩辕秀竹和南宫宇瞻不知道这个二货师兄又在想些什么,不然非得吓得白眼一翻,当场晕死过去不可。
“放狠话没用,还是先说说你们输了又该如何吧?”陆清漓却仿佛没看到他们脸上的气恼和忿愤,不依不饶的说道。
这话说的,好像我们三人输定了似的,听到陆清漓的话,文玉恒更是气得鼻子都快歪了,一句话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九离城有一座仙门宝库,乃是我们三大邪域仙门共同所有,你们之中若有人能击败我们,便可进入宝库,想要什么天材地宝尽管拿去就是。”
邪魔域出没的邪灵实力更强,他们三大邪域仙门都不得不时常联手,但每次派出的弟子实力参差不齐,死伤也有轻有重,所得的邪灵元丹和天材地宝便不好分配。
为了不伤和气,同时也给自家仙门另留一份家底,几家仙门商议了一下,干脆在九离城建了一座宝库,将这些邪灵元丹和天材地宝收入其中。
毕竟邪魔域太过凶险,谁都不敢保证自家仙门永远不会失手,万一哪一天出了意外元气大伤,有了这份家底,他们也有东山再起的本钱。
“你说话算数?”陆清漓闻言眼前一亮。
原本只是想激叶青书三人几句,随便坑点好处回来,给他们一个教训就行了,没想到文玉恒竟然这么大方。
三家邪域仙门共同所有的宝库,该藏着多少天材地宝啊!这一刻,连陆大小姐的眼睛里都飞出一道道金光。
“这个……”文玉恒有些尴尬的望向叶青书和韩锦凤。
其实冲动之下说出那句话,他马上就后悔了。
以他们三人的身份,私下里去九离宝库拿点修炼资源自己用倒是无妨,反正大家都这么干,早就心照不宣了。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拿九离宝库和人打赌,那显然就不合适了。
“就照玉恒说的,你们无上道宗若有人胜得过我们,九离宝库任其出入,看上任何天材地宝都尽可拿去。”如果换作平时,文玉恒这样擅做主张,叶青书和韩锦凤还真不乐意,但现在都被陆清漓的嚣张气得肝火上浮,也就没跟他计较了,两人大手一挥,同时说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那就多谢几位了。”陆清漓露出一个异常甜美异常动人的微笑。
真不知道你在高兴个什么劲
什么叫多谢两位了,拜托你们还没赢呢!真不知道你在高兴个什么劲。可惜,叶青书几人却是怎么都心动不起来的,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你们谁先来!”懒得跟陆清漓废话,文玉恒大步上前,睥睨四顾的扫了无上道宗众人一眼。
闻人出尘和楚清寒等人对视了一眼。虽然文玉恒岁数不大,但来头可不小,就算无上道宗已有五名劫变,却也绝不敢小看了他。
各自权衡了一下,楚清寒和温如玉、陆清漓便要开口应战。
毕竟对邪域仙门了解有限,他们不想让闻人出尘和梁莫闻轻易冒险。
“文公子,沐阳被他们伤得那般凄惨,我身为人父,若是不能替他报仇雪恨,有何面目活在世上,还请行个方便,这一场就由我来吧。”这时,韩靖知向文玉恒拱了拱手说道。
尽管他们五家天品仙门都有人吃过无上道宗的亏,但韩沐阳运气最差,遇上的宋心鸿、安子清、贺玄霖、秦少云四个人心理极度扭曲,他的下场也最是凄惨。
所以几位门人里,也数韩靖知对无上道宗最是恨之入骨。如今终于有了合适的理由为儿子报仇雪恨,他当然也最是迫不及待。
“韩伯父开口,玉恒怎敢不从,那就韩伯父先请吧。”文玉恒有些无奈的说道。
他还想着靠这一战一鸣惊人呢,当然不想把第一个出手的机会让给韩靖知,可是他找的理由就是帮韩沐阳找回公道,别人亲爹非要替儿子出头,他能反对吗?
“易宫主,这一场就由老夫先来吧。”见文玉恒没有反对,韩靖知松了口气,又对易天行说道。
逍遥仙宫是公认的三大天品仙门之一,今日之事又是易天行主导,他第一个出手就是抢了易天行的风头,当然要打声招呼才行。
“那就有劳韩门主了。”易天行点了点头。
因为宝贝儿子两次栽在陆清漓手里的缘故,他对无上道宗多多少少有点顾忌,也想先看看无上道宗的实力。
见易天行也不反对,韩靖知心头大定,来到大厅中间,望向陆清漓等人,一脸阴沉的说道:“你们无上道宗谁来?”
陆清漓和楚清寒、温如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作为天品仙门门主,韩靖知的实力当然不用怀疑,但毕竟不像叶青书几人那么神秘,第一场出风头的机会,还是留给师父或者宗主大人吧。
“让我来吧。”闻人出尘和梁莫闻知道他们的心意,正想着要不要抢这个风头,就听见百里玉树开口说道。
生怕其他同门误会,他又紧接着聚气传音补充了一句:“我们无上道宗只有五名劫变,对方却有八名,我有妖宠护身,就算落败也无性命之忧,所以这一场交给我最为合适。”
这倒也是,无上道宗虽然实力不弱于任何一家天品仙门,但一下子挑战五大天品仙门和三家邪域仙门,五名劫变却还是少了,肯定有几场得由半步劫变的弟子出战。
自己若是第一场把风头出了,后面留给弟子们的凶险就大了。韩靖知的实力肯定比不上易天行,交给有妖宠护身的百里玉树来应对的确更为合适。
“玉树,那你多加小心。”闻人出尘和梁莫闻拍了拍百里玉树的肩膀,郑重的说道。
陆清漓等人想明这一点,也没有劝阻,都递过去一个关心的眼神。
“师父师叔尽管放心,我不会有事的。”百里玉树自信的一笑,施施然的来到韩靖知对面。
他本就生得俊美,这时一袭白衣长身而立,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还真有几分玉树临风巅倒众生之感,看得厅里为数不多的女修都是心旌摇驰。
“你是……”韩靖知却皱了皱眉头,有些疑惑,又有些不满的问道。
本以为自己身份地位和实力在那里摆着,无上道宗怎么也该由宗主或者长老(峰主)出战才对,没想到他们派了个这么年轻的弟子出来,而且还生得如此油头粉面,怎么看怎么跟个绣花枕头似的。
其实百里玉树虽然身上戴着一大堆的胭脂花粉,但那都是为了不时之需,自己从来没有用过,但韩靖知恨死了无上道宗上上下下,百里玉树俊美的外表,在他眼里自然就成了油头粉面。
“在下无上道宗天道峰弟子百里玉树,请赐教。”百里玉树说道。
“百里玉树,他跑出来做什么,听说无上道宗不是有好几个劫变吗,怎么会派他出战!”慈航静斋那名老道姑惊讶的低呼一声,神色中分明有几分不满。
“玄灵道友,你认得这位百里公子?”旁边,缥缈仙宗宗主齐元成好奇的问道。
“不认得,只是有过耳闻。”玄灵道姑回答,眼中明显露出浓浓的担忧之色,手下意识的放下茶杯,然后端起,再放下。
只是有过耳闻,你就担心成这样,紧张成这样?
莫非,这个百里玉树与她有什么渊源?齐元成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别看这老道姑如今一脸褶子人老珠黄,年轻的时候可是修真界有名的美女,甚至被称为天外天五朵仙花之一,仰慕者不计其数,甚至连他第一次见到她都好几个晚上辗转难眠。
虽然从来没有听说过她和哪个仙门中人传出过风言风语,中年以后更是直接出家当了道姑,但哪个少女能不怀春,谁又知道她年轻的时候私底下有没有一点风流韵事。
这个百里玉树年龄不大,儿子是不太可能了,但孙子或者重孙的话,却也不无可能啊?
谁说修仙之人不能八卦的,修仙之人说是清心寡欲,许多人为了寻仙问道连家都不成,可是那么漫长的寿命,总需要找点事情打发时间,八卦之火一旦燃烧起来,其实比常人更加的猛烈。
就比如此时的齐元成齐宗主,回忆着玄灵老道姑年轻时的一颦一笑,再看看百里玉树那张迷死人不偿命的脸,越看越觉得相似,心中的八卦之火简直像火山一样猛烈喷发。
她也对他念念不忘
“实不相瞒,这个百里玉树,对我那不成器的徒儿晴鸢一往情深,晴鸢也对他念念不忘。你们也知道的,我那徒儿天资不凡,从小就自视清高,天品仙门这么多少年才俊,就没有一个她看得上眼的,如今难得遇上一个让她中意的,我当然想要成人之美。能帮他的,我也会尽力相帮。”玄灵老道姑被齐元成看得浑身不自在,虽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但还是解释了一句。
“原来如此,这个百里玉树一表人才,与晴鸢那孩子倒是般配。”齐元成这才知道自己的八卦之火白烧了,随口恭维了一句,心里却是大感失望。
他知道玄灵老道姑就只有晴鸢一个弟子,向来是当作亲生女儿养的,这种关系到晴鸢清白的事,她当然不可能信口开河。
“难怪玄灵仙友这次坚决不肯与易天行同流合污,想必也是因为这个百里玉树的缘故吧。”听到他们的话,尘缘仙门门主穆知轩也恍然大悟的说道。
玄灵道姑实力虽强,却很少掺和仙门纷争,偶有纷争也通常自退一步息事宁人。这次逍遥仙宫联合凌霄、傲剑等几家仙门,欲将无上道宗等地品仙门踢出九离城,她却一返常态的坚决反对,让穆知轩等人都是大感诧异。
这时才知道,她这么做原来都是为了无上道宗这个名叫百里玉树的弟子,为了宝贝徒弟有情人终成眷属。
“可惜我这一番苦心怕是白费了,韩靖知心胸狭隘,对儿子又最是宠爱护短,无上道宗伤了他儿子,韩靖知没有机会也就罢了,既然有机会,又怎么可能对无上道宗弟子手下留情。无上道宗这些人也是,派谁出战不好,居然派百里玉树出来,这不是让他去送死吗?”玄灵道姑苦笑一下,又忿忿不平的为百里玉树打起了抱不平。
“玄灵仙友,你怕是对这个百里玉树的实力了解不多吧?”齐元成又奇怪看了她一眼,问道。
“听说他资质倒是不错,年纪轻轻的,靠着自己努力便有了紫府之境的修为,妖宠也强大非常,但不要忘了韩靖知是什么修为,他身后又有什么仙门。”玄灵道姑笑得更加苦涩了。
她听玄音说起过百里玉树的实力,知道他出身平凡,对他自强不息奋发图强的精神也非常赞赏,但这一次,他的对手实在是太强了啊。
要知道韩靖知不但是劫变后期的修为,据说还修习了太上仙门传授的上古仙法。别说百里玉树只是紫府初期,便是天品仙门那些同为劫变后期的门主长老,对上他都没多少胜算。
“紫府之境吗,玄灵仙友,你怕是小看了无上道宗,小看了陆清漓啊。”看来自己没有猜错,玄灵道姑对百里玉树的了解还真不多,齐元成摇摇头,抚须笑道。
“哦?莫非他的实力又有提升?”玄灵总算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惊讶的问道。
“呵呵,你慢慢看,一会儿就知道了。”齐元成卖了个关子。
玄灵道姑再次望向大厅中间,神情更是疑惑。
灵宠是一只兔子
就算百里玉树实力又有提升,短短一年不到的功夫能提升多少?还有,他实力提不提升的,跟陆清漓又有什么关系?
“先报上修为,也免得老夫出手失了分寸,伤了你性命。”就在玄灵道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韩靖知再次开口道。
他怎么想都想不明白,无上道宗怎么会派个“油头粉面”的年轻弟子来和自己交手?想来想去的,终于想到一个可能:莫非,无上道宗派个年轻弟子上场,就是为了恶心自己?
堂堂天品仙门门主,一出手便杀掉一名地品仙门弟子,而且还是个年轻后辈,这事传扬出去,别人会怎么看他韩靖知?
什么仗势欺人啊,什么恃强凌弱啊,什么狠毒无情啊,一盆盆脏水铺天盖地的泼上来,他怕是踏进仙云河都别想洗清。
说不定还会被人载入《仙典》,从此遗臭万年。
为了稳妥起见,韩靖知觉得还是先问清楚百里玉树的实力好点。
不是每个人都有陆清漓那种强大的神识,除非运转真元,否则就算是劫变后期的强者,都未必能看穿一名金丹修士的真正修为。
“本来还想打你个措手不及的,可你既然问了,我要不说倒显得看不起你了。算了还是告诉你吧,我已经是半步劫变了。”百里玉树摊了摊手说道,运转起真元之力。
不得不说,这个四师兄讨女孩子喜欢是有道理的,就这么随意摊摊手,都有一种洒脱不羁玩世不恭的独特魅力,对那些涉世未深情窦初开的少女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陆清漓暗暗感慨。
“扑哧!”叶青书和韩锦凤、文玉恒几人却同时笑喷了,茶叶沫子都差点飞到易天行的脸上。
一个半步劫变,就想打一个劫变后期的措手不及,你怕是不知道半步劫变和真正的劫变到底有多大差距,和劫变后期又有多大差距吧?
还看不起别人,你有那个资格吗?你倒是什么都别说,隐藏一下修为试试啊,还措手不及呢,看别人一巴掌拍不死你?
原来不止陆清漓狂妄无知,无上道宗所有人都是一样的狂妄无知。
半步劫变,他的修为提升这么快!玄灵道姑则是惊讶不已。
此前就觉得百里玉树出身平凡却自强不息,晴鸢找到这样一个良伴也是好事,如今听说他居然这么快就从紫府初期晋升半步劫变,她对百里玉树也就更加的欣赏了。
不行,为了晴鸢一生的幸福,今日就算和傲剑仙门、和消遥仙宫撕破脸皮,也绝不能让他毁在韩靖知的手里!玄灵道姑心里下定决心。
“好好,居然派个半步劫变和老夫交手,你们倒是看得起我!”韩靖知也笑了,不过却是气极反笑。
百里玉树或许不知道半步劫变和劫变后期的差距,可无上道宗其他人也什么都不知道吗?据他所知,无上道宗也是有劫变强者存在的。
明明知道,还派他上场,这是什么意思?
羞辱,这摆明了就是羞辱啊!
把自己唯一的儿子伤得差点菊花盛开也就罢了,居然还羞辱到自己的头上!韩靖知怒了,真的怒了。
此前还担心一不小心误伤百里玉树性命,受尽天下人耻笑甚至载入《仙典》遗臭万年的,盛怒之下他也懒得想那么多了,直接拔出长剑,一剑朝百里玉树挥去。
仙剑长鸣,一道剑芒凭空出现,无形的剑威也自九天落下。整个会客大厅,整个城主府,整个九离城,甚至整个天地,都要被这一剑劈开。
“开天辟地,这是开天辟地!”一名天品仙门长老惊呼出声。
开天辟地,是一门早已失传的末法剑技,虽然有一些残篇流传至今,却根本无法修炼成功,最多只能发挥出地品剑技的威力。
偏偏这门剑技修炼极难,稍不小心就会走火入魔伤到自己,所以时日一长,所有人都知道有这样一门剑技,也知道这门剑技出手是什么样子,却再无人修炼。
从韩靖知出手时的剑势来看,显然就是开天劈地,但是剑威和他们所知道的开天辟地却全然不可同日而语,甚至比其他天品剑技都要强出数筹。
以韩靖知的天资,当然不可能自行参悟开天辟地,这显然就是得太上仙门传授,来源于上古遗迹的上古仙法。
其他天品仙门的人都是羡慕不已,而玄灵道姑则是骇然变色。
韩靖知以劫变后期的修为对战一个半步劫变,居然还使出了开天辟地这种末法剑技,这不是摆明了要置百里玉树于死地吗?
连闻人出尘等人都吓了一大跳,百里玉树那只妖宠是厉害,但是再厉害,也敌不住一名劫变后期的上古仙法啊!
来不及多想,他们同时伸手握向剑柄,就要出手相救。
就在这时,眼前奇光一闪,百里玉树拿出妖旗魂幡,飞快的打出一道道冥法手诀。
“吼……”沉闷的兽吼声中,身前光影扭曲,空间随之裂开。
这一声兽吼是如此的苍茫粗犷,连玄灵道姑这种劫变巅峰的强者都被震得心神悸动,那强大的妖兽威压,更是压得她呼吸一滞,甚至整个会客大厅都在兽吼声中剧烈的摇晃起来。
他的冥法怎么施展得这么快,还有这妖宠,怎么这强的兽威?或许自己小看了百里玉树,他还有一战之力。
玄灵道姑握上剑柄的手下意识的停下,毕竟仙门中人的比试关乎尊严,照理说任何人都不得插手的,否则就算是好心救人,对百里玉树来说也是毕生难以洗刷的耻辱。
怀着同样的想法,闻人出尘等人也停了下来,满怀期待的望向那条裂开的空间裂缝。
嗖!风声呼啸而过,百里玉树的妖宠如期而至,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然后,就见他们一个个的目瞪口呆,眼珠子都快要瞪掉了。
兔子,居然是只兔子!
免子,居然还是兔子!
除了冥修,其他各系修士都可以驯化妖兽成为仙宠,不过一旦成为仙宠,两者便本命相连,成长过程会消耗修士大量真元(仙元),召唤仙宠出战的时候,更会消耗大量神识,严重影响修炼进度。
这个兔子有点凶
所以除了冥修,其他修士通常只能拥有一只仙宠,想要更换的话,就必须先抛弃原有仙宠。
而冥修因为体质不同灵脉、以及修炼之法不同的缘故,驯养仙宠所需的真元(仙元)大幅减少,召唤仙宠耗费的神识也只有其他各系修士的一半不到,所以可以驯养几只仙宠。
更换起来更为省心,可以一边先用着原来的仙宠,一边另外驯化几只,从中挑选最强大最为合适的精心培养。
自从到了邪域,百里玉树便时不时的更换仙宠,这只小白兔出场的时候也越来越少,前往阵心的时候更是一次都没有召唤过。
所以轩辕秀竹那一队仙门中人压根就不知道他还有这么一只仙宠,闻人出尘等人和另外十五家新晋地品仙门的人则以为他终于找到了最适合的仙宠。
毕竟百里玉树离开无上道宗的时候修为不高,年龄也小,还没到招蜂引蝶混软饭的时候,所以很难驯化强大的仙宠。就拿那只乖乖小白兔来说吧,变身之后虽然厉害,但兔子终究还是兔子。
就那么一丁点的个头,下锅都不够一个人吃的,能有多少妖灵之力,能变几次身,每次变身又能维持多久?
和那些血脉强大的妖兽相比,这种要靠变身获取实力的妖兽,先天上就存在严重不足,而且随着百里玉树的修为不断提升,他和仙宠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这种不足就会变得更加明显。
在闻人出尘等人看来,百里玉树的修为已经到了半步劫变,又有陆清漓的帮助,随时可能突破,当然没必要再把宝贵的真元和神识浪费在一只兔子身上,更换仙宠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谁想到,如此凶险的关头,他召唤出来的,居然还是这只兔子。
兔子!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你召唤出来的居然是只兔子!韩靖知眼睛也有点发直。
看到那扭曲的光纹,破裂的空间,听到那震耳欲聋的兽吼,连他的心里都有点发紧,甚至手臂上都汗毛直竖。
没办法,冥修的强大早已深入人心,虽说百里玉树的修为差了他几条街都不止,但万一召唤出什么了不得的凶兽,他稍有大意就可能阴沟里翻船,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那一刻,韩靖知甚至都有点后悔,不该一上来就用开天辟地的,这一剑技实在太强,出手之后连体内仙元都受其牵引,万一出什么意外,他连回防后撤都很难做到。
谁知道雷声大雨点小,百里玉树最后召唤出来的竟然是只兔子。
我可是堂堂劫变后期的强者,你整只兔子出来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羞辱,这才是赤果果的羞辱啊!
韩靖知本来还在努力的控制着仙元,想给自己留点自保之力,这时气得肺都要炸了,直接将体内所有仙元注入长剑,随着那道剑芒朝对面的一人一兔倾泄而去。
不好!闻人出尘和玄灵道姑等人明显感觉到韩靖知剑势中的变化,心里都是猛的一沉。
可惜刚才都被小白兔华丽登场的场面深深震撼,下意识的就停下动作,现在想要出手相救都来不及了。
完了,这下完了!闻人出尘和玄灵道姑等人都是如坠冰窟,仿佛已经看到那只小白兔被这一剑劈得粉身碎骨,连涮兔肉火锅都是奢望的凄惨画面。
等等,为什么会想到兔肉火锅,这是惦记兔肉火锅的时候吗?这时不是该为百里玉树的生死担心吗,小白兔挡不住这一剑,他也一样挡不住的啊!
“轰!”在他们绝望的注视中,剑芒落下。
劫变后期的强大仙元猛烈爆开,发出一片刺眼的七彩琉璃之光,连布满了防御阵法、同时还与整个九离城所有阵法环环相扣的会客大厅都剧烈的摇晃起来。
一道人影,也随着这声炸响,像被投石机抛出的巨石砸中一样,重重的飞了出去。
还好,至少没像预想中那样粉身碎骨,也完完整整没有四分五裂缺胳膊断腿,至少还有希望保住姓命,闻人出尘和玄灵道姑等人都稍稍松了口气。
不过马上,他们就发现不对了,飞出去的那人一头白发乱舞,身形也明显苍老消瘦。就算百里玉树伤得再重,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衰老成这样吧?
不对,不是百里玉树,是韩靖知!
直到那道人影狠狠撞上墙壁,他们才惊讶的发现,这人竟然不是百里玉树,而是韩靖知。
不止他们,其他人也看清了这人是谁。
大厅中顿时一片死寂,又惊掉了一地的眼球。
以韩靖知劫变后期的修为,再加上开天辟地这一上古剑技,就算面对秋暮雪那种半步大乘的顶尖强者,也不至于这样干脆利落的被人一下震飞吧。
连秋暮雪都无法做到的事,偏偏让一个半步劫变的年轻修士做到了?
众人又是震惊,又是不解的望向百里玉树。
耀眼的琉璃霞光消失,百里玉树那洒脱不羁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他们的眼中,同时出现的还有他那只兔子。
不,现在已经不是兔子了。
原本半锅都炖不满的乖乖小白兔,仿佛迎风而长,变成了一只身高半丈,身长足有一丈的巨兽。
人面,虎足,双目赤红如火,血盆大口中还长着一对长达两尺的巨型獠牙,看着真是要多凶残有多凶残,要多狰狞有多狰狞。
“梼、梼杌,竟是上古凶兽梼杌!”人群中,同时响起数声惊呼。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脸上都露出惊骇之色。眼前这只凶相毕露的妖兽,果然跟传说中的上古凶兽梼杌长得一模一样。
“不对,不是梼杌,尾巴短了点,应该只是拥有梼杌的血脉。”也有人纠正道。
其他人闻言马上仔细看去,还真的如此,据《仙典》记载,梼杌尾长丈八,而眼前这只凶兽尾巴却只有两尺来长,显然和记载中大有不同。
而且它的妖兽威压虽然强大,但距离传说中那种上古凶兽的威压还是明显差了不少,连那些只有紫府初期的修士都抵挡得住。
如果是真正的梼杌,单是凶兽威压,就该压得他们摇摇欲坠难以立足才对。
她都忍不住羡慕了
不过,虽然知道那人没有说错,百里玉树这只仙宠并非真正的梼杌,而是血脉觉醒的梼杌后裔,但他们还是齐齐翻起了白眼。
别看上古凶兽的传说从古至今渊远流长,但世上有谁真的见过?若不是今天亲眼见到这只几乎与《仙典》记载一模一样的妖兽,他们之中的绝大多数人其实都在怀疑传说到底是真是假,所谓的梼杌凶兽,会不会只是前人闲来无事的凭空杜撰。
所以,哪怕这只妖兽只是血脉觉醒的梼杌后裔,在他们看来,跟真正的梼杌其实也什么差别。
原来,百里玉树的妖宠,本体竟是梼杌凶兽,众人又是激动,又是羡慕。
别说他们了,看到百里玉树的仙宠真身,连陆清漓都是羡慕不已,同时又暗自神伤。
要说起来,百里玉树这只梼杌之所以血脉觉醒,其实还和她有关。
上次见到他的乖乖小白兔变身凶兽,陆清漓就觉得这个小家伙血脉非同小可,应该还有更大的潜力可以挖掘,所以将一门专门用于唤醒妖兽血脉的冥修奇法教给了他。
前世的她也不止一次使用过这门冥法,但因为没有淬炼过冥灵之脉的缘故,始终无所建树,非但没唤醒过什么凶兽血脉,反倒还把一只只仙宠养得半死不活。
而百里玉树呢,第一次运用这门冥法,居然就唤醒了梼杌血脉,得到了一只上古凶兽。
什么叫货比货想扔,人比人想死?这就是了。
所有人里,大概就只有一个人激动不起来,也羡慕不起来,那就是韩靖知。
九离阵的防御阵法果然非同小可,以他劫变后期的强大仙元,居然都没把墙撞穿,只是撞出一个深坑,整个人就像只虾米一样窝在那个坑里。
到这一刻,他终于知道自己想错了,无上道宗派百里玉树出战,不是让其送死,也不是对他的羞辱,更不是为了恶心他,而是别人的确有与他一战的实力啊!
要早知道百里玉树的冥修召唤术强到这种地步,能够驾驭如此强横的上古凶兽,他绝不会一上来就施展开天辟地的。
这下好了,仅仅一剑就将体内仙元耗得干干净净,他陷在墙里连出都出不来。虽说以他的修为,恢复仙元也用不了多久,只要半柱香的时间就足够了。
可百里玉树又不傻,会给他这个时间吗?趁你病要你命这个道理,他懂,别人也懂啊。
后悔了,韩靖知真的后悔了,可惜已经晚了。
才一现出身形,梼杌就一声狂吼,张牙舞爪的扑了过来。
百里玉树也挥起妖旗魂幡,劈头盖脸的朝他砸来。
梼杌血脉的强大,倒是可以在很大程度弥补召唤时间的缺限。比如面对同样半步劫变或者劫变初期的对手,一个照面就能结束战斗,根本不用在意时间的问题。
但韩靖知的实力实在太强,如果不能速战速决,一旦召唤时间到了,他都不敢想象自己会死得多惨。
而且因为本命相连的缘故,仙宠越强,出战之时他损耗的真元也就越大,若是不尽快结束战斗,或许还没等召唤时间结束,他自己就已经支撑不住了。
接下来,会客大厅就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闷响。
该放的狠话还是要放一句的
韩靖知大半个身体都嵌在墙里,只有脑袋和两手两脚露在外面,根本动弹不得。这时面对一人一兽近乎疯狂的狂殴,也根本无法抵挡,无法反击。
他只能拼命的运转心法提凝仙元,在身外布下一层护体罡气。可就算他是劫变后期的修为,这样毫无阻挡的承受一个半步劫变,和一个上古凶兽的围殴,他提凝仙元的速度也根本赶不上消耗的速度。
最让他气苦的是,百里玉树手中妖旗魂幡乱舞乱砸,看似毫无章法,可是落到身上,却全是那种对痛苦最为敏感的部位。
护体罡气虽能保护他的经脉紫府,却也无法完全化解对方顺着妖旗魂幡奔涌而来的真元之力,毕竟百里玉树的实力也不弱,真元之中也有了一丝仙元。
别以为妖旗魂幡砸人就不疼,那黑漆漆的旗杆,写满了符文的旗幡,其实都是用灵金炼制而成,打在身上也一样的疼啊。
很快,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痛楚便如潮水般涌入脑海,韩靖知疼得全身抽搐,老眼之中都是一阵泪光朦胧。
哭了,堂堂劫变后期的强者,堂堂天品仙门门主,竟然被人打哭了。
看着韩靖知那张被梼杌一巴掌拍肿的老脸,那一头被妖旗魂幡扫得随风乱舞的花白长发,还有眼中“凄楚”的泪光,所有人都是一脸呆滞,吕玄武和邓茂公等人更是心头发寒。
连韩靖知对上百里玉树都被欺负成这样,如果换成自己呢,又该被欺负成什么样子?更重要的是,如今的百里玉树还只是半步劫变,等到他晋升劫变,又该是何等可怕。
“住手,我认输,我认输。”终于,韩靖知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大喊。
他知道,在这样下去,自己永远别想恢复仙元,迟早会被百里玉树和梼杌凶兽活活揍死——也可能是揍得生不如死。
事实上,那一波波撕心裂肺的剧痛不断涌入脑海,连神魂都开始颤栗,他已经有生不如死之感了,偏偏嵌在墙里动弹不得,他连拔剑自尽或者一脚把自己踢死都无法做到——好吧,就算没嵌在墙里,一脚把自己踢死也很难做到。
趁着还没哭出声来,现在认输还来得及。技不如人嘛,输了也不算太过丢脸。真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痛哭出声,那才叫丢脸呢。
“玉树住手!”梁莫闻和闻人出尘也连忙大喊一声。
堂堂劫变后期的强者,败给一个半步劫变本身就够丢脸的了,而且还败得这么窝囊,嵌在墙里一动不动的,像个人肉沙袋一样的任人殴打,连他们看了都觉得于心不忍。
如果在韩靖知已经认输的情况下,百里玉树还不肯罢手,在外人看来未免有点得理不饶人,也未免太过狠毒了一点,他们不想无上道宗也和古剑仙门一样的臭名昭着。
这样就认输了……百里玉树本以为劫变后期的强者心志有多么坚毅,都已经做好了燃烧仙元的准备,却没料到韩靖知这么快就认输了,心里不由有点失望。
不过师父和宗主大人同时开口,他也不敢违背,只能悻悻住手,打出几道冥修法决。
妖旗魂幡符光闪烁,眼前光纹扭曲,梼杌也发出一声意犹未尽的长吼,化为一道流光消失不见。
“爹!”韩沐阳早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这时才回过神来,含着眼泪高呼一声冲上去,将父亲从墙里拖了出来。
“今日之败,我韩靖知记下了。”韩靖知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放出一句狠话,转身就朝着坐席走去。
输成这样,他是没脸再面对百里玉树了。不过身为一门之主,该放的狠话还是要放一句的,不然别人还以为他经此一战就怕了百里玉树,怕了无上道宗,传出去他的脸面还要不要了,傲剑仙门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傲剑傲剑,输人可以,但阵不能输,傲气不能丢。
“其实你不该急着认输的,只要再支撑半刻,我就坚持不住了。”百里玉树说道。
什么!韩靖知猛的回头,就见百里玉树身体一晃,软软的朝地上倒去,嘴角大口大口的涌出鲜血,俊美的脸也刹那间变得死灰一片。
韩靖知这才反应过来,仙宠实力越强,对冥修造成的负担也就越大,尤其这种依靠血脉觉醒暂时变身的上古凶兽,对冥修的负担更是大得可怕,甚至超过冥修的极限。
看情形,百里玉树应该是以秘法强行提升修为,从而驾驭那只梼杌凶兽。也就是说,只要自己再支撑片刻,他就必定耗尽真元,而且还会深受重伤。
到那时,自己非但不会落败,还能一雪前耻,揉扁搓圆想怎么虐他就怎么虐他。
如果真是技不如人,输了也就输了,的确不算太过丢脸,可是自己明明实力上绝对战优,只要再坚持一下就能取胜,偏偏被吓得主动认输,世上还有比这更丢脸的事吗?
等到这事传扬出去,自己必定会沦为天外天和九洲大地最大的笑柄,多半还会被写进《仙典》,写进各家仙门《弟子训》,用以警示后人,告诉他们作为修真之人,拥有坚忍不拔的心志是何等重要。
哭了,这一下韩靖知真的哭了,后悔得哭了。
“玉树!”见百里玉树又是吐血又是白脸的,闻人出尘等人吓了一大跳,一拥而上将他扶住。
“没事,只是真元损耗太大,伤到一点内腑,一会儿就没事了。”百里玉树艰难的挤出一个笑容,拿出一大把灵丹服下,脸上终于恢复了一点血色。
不过服用这么多灵丹,身体却只是略有恢复,由此也就不难看出他方才召唤梼杌凶兽付出的代价有多大。
韩靖知见状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而吕玄武和邓茂公等人则长长松了口气。
原来百里玉树的实力也没有那么可怕嘛,虽然召唤的妖宠厉害,却根本无法随意驾驭。只不过韩靖知不知道这一点,才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
如果早知百里玉树的底细,别说韩靖知了,他们都能轻松将其打败。
海王又遇到了鱼
陆清漓当然不知道这两个老头在想些什么,看着步伐蹒跚被闻人出尘等人扶回来的百里玉树,重重的撇了一下嘴。
别人看不出来百里玉树损耗有多大,她却是看得一清二楚。连一半真元都没有用到,怎么可能累成这副半死不活的鬼样子?
说白了,他就是不甘心这么轻易放过韩靖知,又欺负别人不懂冥法,故意装作后力不继元气大伤,让别人后悔,让别人受尽天下人耻笑。
果然,天道峰就没有一个好人,一个比一个阴险,一个比一个恶毒。
陆清漓暗暗腹诽,却没发现把自己也一块儿骂了进去。
不止韩靖知没看出百里玉树的阴谋,其他天品仙门门主长老也同样被他骗了。
“不错不错,年纪轻轻有如此修为,如此仙宠也就罢了,竟然还有如此胆魄,靠着强行提升修为,以半步劫变的实力逼得一个劫变后期主动认输。”见百里玉树只是损耗过大,伤得也不重,玄灵老道姑放下心来,欣慰的赞叹道。
看百里玉树的目光也像丈母娘看女婿一样,变得越发的柔和。
“如此资质,如此心性,的确世间少有,这百里玉树正是晴鸢姑娘的良配。等他们成亲之日,老夫必要来慈航静斋讨杯喜酒喝。”齐元成再次恭维道,不过这次却是发自肺腑。
像百里玉树这种惊才绝艳的年轻人,他们缥缈仙宫都找不出来一个,他也是真心欣赏。
“以晴鸢姑娘的天资悟性,我们这些天品仙门还真没有年轻弟子配得上她,放眼天外天,也只有这个百里玉树才配得上她。这杯喜酒,老夫也喝定了。”穆知轩也跟着说道。
“修为资质倒还是其次,最难的是的他对晴鸢一往情深,晴鸢有什么喜好他都记得一清二楚,身上还时常带着她喜欢的胭脂水粉点心零嘴,睹物思人以解相思之苦。”听到他们的恭维,玄灵老道姑笑得嘴都合不拢来了,又貌似谦虚实则显摆的说道。
“百里玉树!”就在这时,厅中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厉喝。
一名模样娇俏的少女,突然冲到百里玉树的面前,满面寒霜的怒目而视。
“听雪,你怎么也在?”百里玉树怔住了。
“原来你还记得我,我以为你早把我忘了!”少女冷冷一笑,眼中煞气逼人。
这是怎么回事,莫非是百里玉树的仇家,可这年龄也太小了一点吧?所有人都是惊讶不已,玄灵老道姑和齐元成等人也是一脸迷茫。
“三年了,整整三年了,亏我对你朝思暮想,为你茶饭不香,可你呢,如果不是今日我主动现身,你恐怕都想不起我是谁了吧?百里玉树,没想到你竟是这种薄情寡义之人,我当初也是瞎了眼,才会被你的花言巧语所骗!”也不用她们猜来猜去了,少女很快就自己给出答案。
越说越是气愤,她突然拔出长剑,寒光一闪,锋利的剑尖已经抵在了百里玉树的心脉要害。
“沧浪山的风风雨雨,我其实从未忘记……我也从未忘记过你的微笑,每当夜深人静,我都会想起你动人的容颜,想起你月色下如水的眼眸,想起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百里玉树缓缓说道。
所有人都清楚的看,少女眼中悄然浮现一层晶莹的水光,握剑的手也渐渐的变得无力。
而陆清漓和闻人出尘等人面面相觑,则是一头冷汗:又来,又来,又是这个配方,这个味道。
“我还记得,你最爱吃的,就是云洲天香楼的桃花糕。所以每一次路过安洲,我都会去买一盒,想着或许什么时候,不经意间就会再次与你相见。”接着,百里玉树又拿出一盒精致的糕点,用充满磁性的声音说道。
……陆清漓等人齐齐抹起了额头,这种熟悉的配方,品尝一次两次还行,三次的话,真的就有点恶心人了啊。
“还有安洲醉心阁的胭脂,也是你最喜欢的,我买了一盒时时带在身边,每每打开,就像你来到我的身边,又闻到了你动人的幽香。”百里玉树又拿出一只更加精美的胭脂盒,无视那柄抵在自己心脉要害的长剑,径直上前一步,递到少女的面前。
一缕鲜血,染红了洁白的仙袍,他却浑然不觉,笑容依旧那么的深情,那么的体贴。
“咣当!”长剑跌落在地,少女一头扑进百里玉树的怀里,发出一声饱含委屈和思念的呼唤:“玉树哥哥!”
前一刻还喊打喊杀的,这就投怀送抱了。原来,这个百里玉树不但冥法厉害,仙宠厉害,哄小姑娘也是一样的厉害啊!不止陆清漓和闻人出尘等人,四周的仙门中人也同时抹起了冷汗。
贵宾坐席上,玄灵老道姑一张脸变得漆黑,什么欣赏啊,赞叹啊,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手里的茶杯放下,拿起,再放下,手背上一根根青筋突突乱跳。
“玄灵仙友,你刚才说啥来的,一往情深是吗?”齐元成突然问了一句。
“昂……”玄灵老道姑猛的扭头,那双本来有如古井无波的眼中,露出杀人的目光,再次拿起的茶杯也被她捏得嘎嘎作响。
“他倒是厉害,别人小姑娘喜欢哪家糕点零嘴,哪家胭脂水粉,过了几年都还记得清清楚楚,还带在身上,随时准备哄人。”穆知轩还没注意到玄灵的脸色,乐呵呵的说道。他自小苦修,除了历练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倒是很少看见这种热闹。
“昂……”玄灵老道姑又扭过头,眼中的目光何止可以杀人啊,简直都能将人碎尸万段了。“咔”的一声,那只工艺精湛质地上乘的茶杯也终于被她捏得粉碎。
“当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穆知轩这才发现情形不对劲,玄灵道姑刚刚才称赞百里玉树记得晴鸢的喜好,身上还带着她喜欢的胭脂水粉糕点零嘴,睹物思人以解相思之苦,自己来这一句,不是往她心口上扎刀子吗,于是赶紧赔起了笑脸。
你这个渣男
“年轻人嘛,多结交几个朋友也不是坏事。记得朋友的喜好,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玄灵仙友不要多想。”齐元成被玄灵老道姑看得身上发毛,又宽慰着说道。
朋友,没听见小姑娘怎么说的吗,又是朝思暮想又是茶饭不香的,还有薄情寡义花言巧语云云,这真的只是朋友?活该你一辈子单身狗讨不到老婆!玄灵老道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在心里恶毒的咒骂。
终于,在百里玉树熟悉的配方之下,名叫听雪的少女一脸羞涩离开他的怀抱,又拿出一大堆灵丹送给陆清漓等人,然后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嘴角挂着幸福的微笑回到师父身边。
“好了好了,没事了,只是一个故交好友,闹了点误会,师父师叔你们不用担心。”百里玉树对闻人出尘等人说道。
切,这种事情早不知道见过多少回了,我们有为你这个渣男担心过吗?闻人出尘等人齐齐送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懒得再管他死活,扭过头转身就走。
百里玉树早习惯了这种待遇,即不生气也不伤感,背着手施施然的回到自己的位置。
他伤得本就不重,又服下大把灵丹,很快就恢复过来。一袭白衣足不沾尘,依旧是那么的洒脱不羁,那么的玉树临风。
“可惜了,韩靖知那一剑怎么就没把他劈死呢?”玄灵老道姑越看越是来气,忍不住咒骂出声。
“百里玉树虽然轻浮了一点,但我看得出来,这位听雪姑娘还是云英之身,说明他行事还是有底线的。出家人慈悲为怀,玄灵仙友切不可为此乱了道心啊。”穆知轩皱了皱眉头,好心的劝道。
他和玄灵道姑相识多年,最欣赏的便是她淡泊平和,同时又怜悯苍生的心性,也知道就是因为这份心性,她才能晋升劫变,甚至天道劫雷都没有对她构成像样的威胁。
虽说她岁数也不小了,但只要一直保有这种心性,未必就没有晋升大乘的机会。
这些年来,他也在努力向玄灵道姑学习,想要拥有她这种心性。所以这句话,既是对玄灵道姑的提醒,也是对自己的警示。
“穆门主,刚才那位听雪姑娘,似乎是你家大长老的弟子。以前没见过,新收的吧?”齐元成突然说道。
什么?穆知轩一愣。
他倒是听说自家大长老近来收了个关门弟子,资质极是不错。不过因为他这段时间一直待在邪魔域,大长老则留在尘缘仙门主持大局,今天才匆匆赶到九离城,所以他都还没见过那名弟子。
穆知轩扭过头去,就看见那名少女正低眉顺眼的站在自家大长老跟前,虽然被训得脸色通红,嘴角却依旧洋溢着幸福的笑意。
丢人啊,堂堂天品仙门弟子,居然被人几句花言巧语就哄得晕头转向,尘缘仙门的脸都让她丢尽了。
“可惜了,韩靖知那一剑怎么就没把他劈死呢?”穆知轩顿时一脸黑气,咬牙切齿的咒骂出声。
什么淡泊平和,什么怜悯苍生,也统统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们还真信了
“恭喜百里公子旗开得胜,早就听说过冥修法术精奇,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是啊,以前就听说过冥修的厉害,今日见到百里公子出手,才知道到底厉害到何种地步。”虽然都对百里玉树的人品深感怀疑,但对他的实力,众人还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天外天这么多修真之人,有几个人能越过一个境界克敌致胜的,何况越过的还是劫变这一天堑,所以百里玉树才一回到位置,卢世泽和常震雄等人就纷纷上前道贺。
“其实也就是百里公子,其他冥修可没这么厉害。便是末法时代那些冥修,都绝不可能以半步劫变的修为击败一位劫变后期。”纪秋泓话里话外更是透出浓浓的恭维之意,笑容也更加的谄媚。
卢世泽和常震雄都已晋升劫变,他还是半步劫变,现在不抓住机会讨好陆清漓这些师兄,要等到什么时候?
“诸位过奖了,都是运气,运气。如果韩门主再坚持片刻,我可就支撑不住了。”百里玉树还没忘了给韩靖知伤口上洒盐,嘴里谦虚的说着,脸上却露出要多得意有多得意的笑容。
扎心,太扎心了。韩靖知一颗心疼得都要裂开了。
“哼,你也知道是运气啊。小小年纪不踏踏实实的修炼,就知道玩弄阴谋诡计,终究难成大器!”韩靖知自觉丢脸,不好多说什么,其他人就没那么多顾忌了,邓茂公冷哼一声,不屑的说道。
“不错,修真之人心存浩然正气,出手也该堂堂正正才对。此人如此心术不正,日后能有什么出息。”吕玄武也附和着说道。
他们刚才都被那只梼杌凶兽吓得不轻,还暗暗庆幸自己没有抢先出手,不然对上百里玉树都不知道会死得多惨。
不过现在知道百里玉树根本无法驾驭那么强大的凶兽,只是依靠秘法暂时提升实力,坚持不了多久就会后继无力元气大伤,两人立马定下心神,再不把百里玉树放在眼里了。
百里玉树怕是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只是想给韩靖知添点堵,却一不小心连这两个老头也一起蒙了,更准确的说是坑了。
鄙视完了百里玉树,吕玄武一个箭步来到中大厅中间,对易天行说道:“易宫主,第二场就交给老夫吧。老夫倒要看看,他无上道宗使得出多少阴谋诡计,又有多少花花肠子。”
易天行迟疑了一下,他的神识虽然比不上陆清漓,看不穿百里玉树的底细,但劫变巅峰的修为还是比吕玄武等人高出一截,所以隐隐看得出来,百里玉树的真元和神识损耗,似乎并不像他说的那么严重,再坚持一时半刻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就算韩靖知不这么早认输,怕也未必能坚持到他耗尽真元神识那一刻。
吕玄武若是因为错估百里玉树的实力,连带着也小看无上道宗其他人,没准就要吃大亏。
今日这几场比试,不止关系到无上道宗等地品仙门的去留,更关系到他们五大天品仙门的荣辱,可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韩靖知这一场失利已经够丢脸的了,他不想吕玄武再阴沟里翻船,丢他们五家天品仙门的脸。
“易宫主,麒麟当初被无上道宗门人打成重伤,我无极仙宗上上下下无不义愤填膺,今日我若不为他报仇雪恨,以后如何服众?
再说我与韩门主乃是多年至交,岂能眼睁睁看他被人如此算计,这一场,我一定要帮他主持公道,还望易宫主成全。”见易天行迟疑不绝,吕玄武生怕他拒绝,又紧接着说道。
他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易天行如果还要反对,岂不是摆明了信不过他的实力。
易天行只能点点头,提醒道:“那吕宗主就多加小心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里倒是微微一松。
毕竟他看得出来百里玉树还没有倾尽全力,他的实力也根本不像吕玄武和邓茂公等人想像的那么简单。对无上道宗,对陆清漓,他也更多出几分忌惮。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一场由吕玄武出手,再去试探一下无上道宗的实力也是好事。
多加小心?难道你以为无上道宗每个人都有百里玉树这样的冥修法门,都像他一样运气好,找到一只拥有梼杌血脉的妖兽做仙宠,又每一个人都像他那么心机深沉阴险狡诈?吕玄武对易天行的提醒完全不以为然,不过不好驳他面子,也没有多说什么。
“你们无上道宗派谁出战?”吕玄武负手而立,一脸傲意的望向无上道宗众人。
“我来!”江紫云毫不犹豫的站了出来。
凭什么百里玉树赢了就是阴谋诡计,就是心术不正,他们怎么不说韩靖知以劫变后期的实力对战半步劫变,是以大欺小恃强凌弱呢?
合着你们修为高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欺负人,别人修为低就该老老实实的被你们欺负?
见吕玄武和邓茂高一唱一和的强词夺理,往百里玉树身上泼脏水,江紫云早就憋了一肚子的闷气。
“莫急莫急,让师兄来吧。”不过刚刚走了一步,顾心钰就拦在她的身前。
“心钰师兄……”江紫云瘪瘪嘴,一脸不情愿的看着顾心钰。
“紫云,这位吕玄武也是难得一见的佛缘深厚之人啊,正该好好点化,你就让给师兄吧,大不了下次遇上佛缘不那么深厚的,师兄让给你就是了。”顾心钰摸摸江紫云的脑袋,像哄小孩子一样哄道。
“紫云,听你心钰师兄的,让给他让给他。”江闲云也跟着哄道。
吕玄武就算修为比不上易天行,却也是天品仙门门主,再弱能弱到哪儿去?他这是生怕江紫云吃亏,万一白发人送黑发人,他连个养老送终的人都没有了。
“紫云,让心钰师兄去吧。以后有合适的对手了,再让你出手。”陆清漓也开口相劝。
虽说凭借精纯的火系真元和自己亲创的术法火舞天翔,江紫云已有和劫变强者一战的实力,但吕玄武可不是寻常劫变。
和韩靖知一样,他的修为同为劫变后期,就算所修剑技或者术法比不上韩靖知,但差距也不是太大,陆清漓也不希望江紫云出什么意外。
“好吧,那你下次一定要让给我啊。”见陆清漓开口,江紫云只好退回去,末了还不甘心的对顾心钰说道。
你又想怎么样?
“好好,紫云真乖,下次师兄一定让给你。”顾心钰欢天喜地的说道。
这是神马意思,这是神马意思?你们当我是布娃娃捏着好玩吗,还争来争去?我可是劫变后期,劫变后期!听到他们的话,尤其看到江紫云那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对面的吕玄武已经气得鼻子都快歪了。
更让他气愤的还在后面,见顾心钰出场,吕麒麟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师兄,就是他,上次伤我的人就是他,他所谓的佛缘深厚,意思就是有钱,所谓点化,就是把你打怕,让你乖乖给他交钱!”
原来是他!这一下,吕玄武简直气得肺都要炸了。
把自家兄弟揍成猪头,讹去一大笔钱财不说,还想讹到自己的头上,真当我无极仙宗的人都是好欺负的吗?
还好他不知道,除了吕麒麟,自家还有一位长老也被顾心钰揍成过猪头,不然真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子。
“找死,你在找死!”吕玄武指着顾心钰,手指头都打起了哆嗦。
“空性大师,难得这么有缘,在九离城这种地方都能遇上,还假装不认识,你不够意思了啊?”顾心钰却是理都没理他,扭过头笑咪咪的对大梵音寺那名生得肥头大耳、气态庄严肃穆的主持僧人说道。
“空性大师,你认得他?”齐元成和穆知轩、玄灵道姑等人都疑惑的看着空性。
和玄灵道姑一样,这个老和尚平日也是与世不争,便是自家弟子受了欺负,往往都是一笑了之唾面自干。偏偏今日一反常态,为了在场这些地品仙门与易天行等人据理力争,吵得脸红脖子粗的,他们看了都是百思不得其解。问他他也不多说,只说是为仙门同道主持公道。
对他的回答,齐元成等人都是嗤之以鼻。大梵音寺的实力比起缥缈、逍遥和尘缘几大仙门都是不遑多让,空性本人佛法精妙,动起手来也不比任何天品仙门门主差,可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帮人主持过公道,怎么今天想起大发慈悲了?
闹了半天,他原来认得无上道宗这名佛修啊。
“此人名叫顾心钰,法号就叫心钰,前些日子云游四海,在我大梵音寺挂单过一段时日,还曾与老衲探讨佛法,倒是颇有慧根。”空性大师简短的解释道,目光有些闪烁不定。
什么,与空性探讨佛法!
齐元成和穆知轩、玄灵道姑几人都是大吃一惊。空性佛法高强,是公认的修真界第一佛修,顾心钰年纪轻轻的,竟有资格与他探讨佛法,还得到一个颇有慧根的赞誉!不简单,不简单啊。
惊讶之下,他们也没注意到空性大师闪烁的目光,同时好奇的朝顾心钰望去。
不得不说,空性大师对他如此看重还是有道理的。这小和尚生得唇红齿白气质清雅,目光清澈无邪,再配上那个灵气逼人的光头,虽然年纪不大,却已有几分得道高僧的派头。
想必空性大师也是动了爱才之心,这才帮无上道宗据理力争吧。齐元成等人终于找到了原因。
“喂,大和尚,跟你说话呢,你不会又在修那劳什子的闭口禅吧,我刚才可是看见你跟人说话了,这次别想蒙我。”见空性只顾着回答齐元成等人的问题,没有答理自己,顾心钰不满的说道。
齐元成等人见状更加惊讶了,以空性大师的实力和在佛门的地位,谁见了他不是恭恭敬敬客客气气的,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叫他大和尚的。
不过这也正说明自己没有猜错,若不是动了爱才之心,对他格外看重,空性大师岂能容他如此放肆。
“你又想怎么样?”空性这才回过头来,苦着脸问顾心钰道。
咦,这是什么表情?既然爱才,你拉着个苦瓜脸做什么?
还有这个“又”字是怎么回事,怎么感觉那么的无奈呢?
齐元成几人终于意识到有点不对劲了:莫非,自己想岔了什么?
“把你的紫金佛音钵借来用用。”随即,他们又听见顾心钰大大咧咧的说道。
紫金佛音钵,大梵音寺镇门之宝!这次不止齐元成和穆知轩几人,所有人闻言都是一惊。
这件佛门法宝,据说是末法时代传下来的,炼制之时有上千位僧人为其诵经加持,不但是大梵音寺的镇门之宝,更是整个佛门公认的至宝,连大梵音寺历代主持都舍不得轻易运用。顾心钰说借就借,这口气未免也太大了点吧,他就不怕若恼了空性大师,一巴掌把他拍死?
“不行不行,紫金佛音钵太贵重了,要不你借点别的?”事实证明,所有人都想错了,空性大师虽然没答应顾心钰的要求,却也没有生气,更没有把他一巴掌拍死,反而一脸为难的跟他商量起来。
“大和尚,你这样就不讲义气了吧,同为佛修,你看到我们无上道宗被人欺负,不帮忙说话也就罢了,找你借件法器你还推三阻四。你难道就忍心看着我被别人活活打死,说好的慈悲为怀呢,都去哪儿了?”顾心钰闻言更是不满。
“谁说我没有帮你们说话,老衲为了你们无上道宗,争得脖子都粗了一大圈,不信你自己看。”空性大师一听这话顿时急了,指着自己的脖子,忿忿不平的说道,“可是除了他们五家天品仙门,还有几个仙盟会长老也是站在他们一边,对了还有三家邪域仙门,我能怎么样,这事能怨在我的头上吗?”
老和尚越说越生气,也越说越委屈,急得竟是泪光婆娑。
至于嘛至于嘛,你堂堂大梵音寺主持,天下佛修第一人,用得着跟他解释这么多,用得着委屈成这样?众人都看得一脸发蒙。
“好了好了,算我错怪你了,也多谢你帮我们求情了。不过说来说去,到最后还不是要动手,你就直接给我一句话,借还是不借?”顾心钰揉了揉耳朵,不耐烦的说道。
“不借,说不借就不借。”空性大师气鼓鼓的说道,哪里还有半点得道高僧的庄严肃穆。
这位师兄是佛门公害啊
“你自己说不借的啊,那我去找慧缘和慧通师兄化缘了。”顾心钰说着就双手合什,对空性大师身后那两名年轻僧人说道,“两位师兄多日不见,贫僧近来正琢磨着为佛祖广塑金身,想请两位施兄布施一二,阿弥陀佛。”
大厅之中,众人更是听得一头雾水:从来只听说佛门弟子找世俗中人化缘的,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找其他佛门中人化缘的。
陆清漓和闻人出尘等人则是一头黑线:原来他不但敲外人的竹杠,连自家佛修同道也敲啊,难怪他总把众生平等挂在嘴边,原来是这个意思。
她们果然没有猜错,一听顾心钰的话,慧缘和慧通两个和尚吓得脸都白了。
“借给他吧,师父你就借给他吧,怎么说他也是我佛门弟子,难道真要看他被人活活打死。反正那件法器又用不坏,就借给他吧。”两人拉着空性大师的衣袖苦苦哀求,声音里都带着些哭腔。
当初顾心钰来大梵音寺挂单,最开始那几天还老实,一众同门也对他印象颇佳,可是待了还不到半个月,他就开始挨个挨个的找人化缘。
他们也是第一次听说有和尚找和尚化缘的,差点气都笑岔了,生怕他误入歧途,还纷纷开口点化于他……然后,他们就被顾心钰一个接一个的点化成了猪头。
时至今日,他们都还记得被他一记记拳头砸在身上脸上,好像全身骨头散架,好像五腑六脏全被敲碎的那种痛苦,更记得老老实实交出百宝囊时的那种心酸。
除了空性大师等上辈高僧,大梵音寺几乎每个年轻弟子都受过顾心钰的“点化”,气愤之下差点联手把这个佛门败类给灭了。
可是没办法,除了大梵音寺建寺之时一位深藏不露,甚至不为外人所知的扫地僧,修真界这数千年来就只有顾心钰一个人修成了韦陀本相,连寺里那位坐了几百年枯荣禅的师叔祖闻讯都被惊动出关,赞其为佛门千年未有之才,下令任何人不得动他分毫。
他们恨归恨,怕归怕,却是拿顾心钰一点办法都没有。
本以为他离开大梵音寺继续云游四海,祸害别人去了,他们的噩梦也终于结束,却没想到会在九离城再遇,又让他化缘化到了自己头上。
都知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师父今天要是不把紫金佛音钵借给他,不但他们两个要倒霉,怕是大梵音寺所有年轻弟子都要跟着倒霉。
“不是我不肯借给他,也不是我怕他损坏了这佛门至宝,我就怕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啊。不信你们看看他脖子挂的是什么?”空性大师长叹一声说道,语气中满是悲凉,连肉包子打狗这种不合身份的话都说出来了。
“那不是师父的妙法佛珠吗,怎么到了他的身上?”两人这才注意到顾心钰挂在胸前的那串佛珠,惊讶的问道。
妙法佛珠虽然不像紫金佛音钵那么出名,却也是大梵音寺自古所传的一件法器,据说师父从小就随身佩戴,戴了大半辈子,前段时间才重新收藏起来,结果却是落到了顾心钰的手里。
“他借的。”空性大师简短的回答。
关于这件事,他是真的不想多说,说起来都是泪啊。
还不是为了你们?
他不想多说,可是两名弟子却忍不住追问,或者说是埋怨。
“师父,这可是我们大梵音寺历代主持的随身法器,你怎么能借给他呢?”
“最可气的是借了不还,他想做什么,难道想当我们大梵音寺主持不成?”虽然心里怕极了顾心钰,但两个小和尚还是气愤的说道。
顾心钰只是来寺里挂单一段时间,就把他们欺负得欲哭无泪,这要让他当上主持,他们还要不要活了?
“还不是为了你们?他说想要闭关,借妙法佛珠参祥一段日子,等到悟出了佛法大道,便归还于我。我见你们一个个的被他欺负成那样,实在于心不忍,偏偏师叔祖有令,又不准我们伤他,想想让他消停一段时日也好,所以才将妙法佛珠借给了他。
却忘了他说的是要悟出佛法大道才归还于我,正所谓佛法无边,谁能真正的悟透佛法大道?这妙法佛珠,怕是一辈子都要不回来了。”空性大师没好气的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两个小和尚这才想起,就在他们被欺负得悲愤欲绝,都快要集体吊死在大梵音寺门口的时候,顾心钰突然偃旗息鼓,禅房大门一关就是两个多月。
他们还以为他是被自己日夜念诵不停的大悲咒所感化,终于良心发现。欣喜之下,还悄悄溜下山买了几斤酒美美的庆祝一场,结果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他们的安宁和幸福,原来都是师父忍辱负重,用妙法佛珠换回来的。
知道了师父的良苦用心,他们当然不能再埋怨他。
佛门修心不打诳语,无话不可与人言,所以他们师徒几人也没有聚气传音,厅中众人听得都是一脸惊愕,齐元成和穆知轩、玄灵道姑几个更是一阵汗颜。
虽说空性师徒几人的话说得不甚明了,但只要稍稍一想,也能明白是怎么回事。
闹了半天,这个顾心钰就是个祸害,去大梵音寺挂单,把别人一群弟子欺负得不轻,偏偏背后又有佛门前辈撑腰,别人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为了让他消停一点,放过自己可怜的弟子,空性大师一着急,连历代主持随身佩戴的妙法佛珠都让他给骗了。
什么爱才之心,什么格外看重,全是浮云、浮云!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空性大师之所以一心帮无上道宗说话,甚至和易天行争得脸红脖子粗,也是怕顾心钰埋怨自己,事后找他弟子撒气。
堂堂大梵音寺主持,佛门第一高僧,居然被个小和尚欺负这样,窝囊啊!看着空性大师那一脸的悲愤和无奈,齐元成等人都是同情万分。
“大和尚,这就是你不对了,你自己也说了我天生佛心,又佛性惊人,怕是哪位佛祖转世,借我之身普度终生。也就是说,我迟早能感悟佛法大道修成正果,重回西方极乐世界,这串佛珠,总还是要还给你的。”顾心钰争辩着说道。
屁的天生佛心佛性惊人,我那是怕你逮着我这些可怜的徒儿们不放,说几句好听的哄你开心,这都听不明白吗?
还修成正果呢,就你这无恶不做的佛门败类,还想修成正果?
重回西方极乐世界倒是真的,在场这么多仙门中人,有几个能跨过生死大限,又有几个不去西方极乐世界的?就希望你越早回去越好,别在留在人间祸害我们了。
空性大和尚翻起白眼,差点连脏话都骂出来了。
见空性油盐不进,连话都懒得说了,顾心钰也有点无计可施,毕竟是别人的东西,他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硬抢吧……他倒是想,可问题是打不过啊。
“好吧好吧,我答应你,这次一定还,这样总行了吧?”无奈之下,顾心钰只能说起好话。
“你真的会还?”空性终究还是担心他把气撒在徒弟身上,闻言语气放缓了一点。
他知道顾心钰别的不好,但有一点特别好,那就是一言九鼎言出必践。比如说要找谁化缘,那就一定要找谁化缘,哪怕被人打得只剩一口气在,都一定要把给佛祖大人的香油钱化到手。
“一定还。”顾心钰掷地有声,坚决的说道。
“不用等到参悟佛法大道修成正果?”空性还是有点不放心,接着问道。
“不用,赢了马上就还!”顾心钰回答的更加坚决,说完还补充了一句,“一刻都不用多等。”
“一刻都不用多等,那不会让我等上两刻三刻,等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吧?”空性听到他前面那句话,本来都要答应了,冷不丁听到后面这句,立马打了个激零,赶紧追问道。
“……天荒地老海枯石烂,大和尚,你不老实哦。”顾心钰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不要说什么一刻都不用多等,是不是马上就还?”空性也察觉到自己这话有点引人遐想,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继续不依不饶的问道。
“还,马上还。”顾心钰也不再拿他打趣,干脆明了的说道。
“那我就放心了,拿去吧。”空性这才松了口气,拿出一只古拙朴实的盂钵,郑重的交到顾心钰的手里。
顾心钰双手合什行了个礼,接过紫金佛音钵回到大厅中间。
“还好为师谨慎,没被他套进去,不然一刻都不用多等,却让我等上三刻五刻千年万载,镇寺之宝也要被他坑了。你们学着点,跟这种人打交道,一定要多长个心眼。”空性抹了把额头上的细汗,洋洋自得的教导两名弟子道。
“师父,你是不是没听清楚,他说的是赢了就还。”慧缘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是啊,他只说赢了就还,没说输了也还。”慧通补充道。
“什么,他真是这么说的?”空性脸上得意的笑容一僵,全身汗毛也根根直竖。
“不错,他是这么说的。”旁边的齐元城帮忙确定了一下。
“我也听到了,他说的是赢了就马上归还,没说输了会怎样。”穆知轩和玄灵道姑也帮忙作证。
我是逗他好玩的
说话的时候,三人望着空性大和尚的目光已经不是同情,而是深深的怜悯了。
空性顿时呆若木鸡,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额头上的冷汗像雨点一样一颗接一颗的滚落而下。
“佛祖保佑佛祖保佑,他可一定要赢啊,哪怕把吕玄武打死都没有关系。阿弥陀佛!”半晌,空性大师面朝西方双手合什,一脸虔诚的喃喃自语……
就为了一件法器,你连仙门同道都要送去面见佛祖了……旁边,齐元成等人也是一身冷汗如雨。
在空性大师恶毒的祈祷中,顾心钰手捧紫金佛音钵来到吕玄武的面前。
“你以为靠着一件借来的法器,便能胜过老夫了?没有相应的实力,便是再强的法器,到了手里都发挥不出应有的威力,你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吕玄武轻蔑的说道。
刚才见空性对顾心钰那么客气,隐隐之中很是忌惮的样子,他心里也禁不住暗暗打鼓,听到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因为顾心钰有大梵音寺某位前辈高僧庇护,所以空性才拿他无可奈何。
这种靠着有人撑腰窝里横的仙门弟子太多了,他们无极仙宗也有,所以明白过来之后,他对顾心钰也更加轻视了。
“不,你错了,我刚才是逗大和尚好玩的。我借这件法器,其实是怕脏了手。”顾心钰摇摇头,一本正经的说道。
这是什么话,跟堂堂一位劫变后期交手,还脏了你的手不成!
“你,你,你……”吕玄武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反正都说不出来了,他也不再多说,一把拔出长剑,朝着顾心钰当头斩去,同时左手打出一道道法决。
半空之中,一颗颗七彩流星凭空出现,又仿佛自九天倾落。那毁天灭地的声势,令所有人都为之心颤。
天品术法,星陨天落!
“顾公子小心!”卢世泽等人齐声高呼。
本以为以吕玄武的实力和身份,对战一个年轻后辈,怎么也该先让顾心钰几招才对,没想到他非但抢先出手,而且一上来就是天品术法。
而且他们看得出来,同样一招星陨天落,在吕玄武手里和在吕麒麟手里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威力至少强出十倍不止。
就算早不止一次见识过顾心钰的强横,他们还是不免为他担心。
不止他们,见到这一剑之威,连闻人出尘等人都为顾心钰捏了一把冷汗。
顾心钰的神情也比以往凝重了许多,深吸一口气,他双膝微屈身体下沉,拧腰收腹,一拳轰了出去。
这一拳是如此的简单平凡朴实无华,就好像那些全无修真资质的世俗凡人修炼的武技,而且还是三岁孩童都会打上几招的粗浅武技。
不过就在他打出这一拳的同时,灿烂的金光弥漫开来,凝聚成一尊高达数丈的金佛,屈膝出拳,姿势和顾心钰一模一样!
这是……韦陀本相!易天行和邓茂公等人都是大惊失色。
自末法时代结束,修真界已经数千年没有人修成过韦陀本相了吧,他们怎么都没有料到,顾心钰年纪轻轻的,竟能修成这佛门绝学。
“果然是韦陀本相,可惜你的修为实在太弱了,若是到达劫变之境,再加上这紫金佛音钵,老夫恐怕还真拿你无可奈何,但是现在嘛……”吕玄武早从吕麒麟口中听说过顾心钰修炼的是什么佛法,倒没什么惊讶,只是冷哼一声。
吕麒麟不止告诉他顾心钰修成了韦陀本相,还告诉他顾心钰的修为是紫府初期。这点修为,怎么可能发挥出韦陀本相真正的佛威,欺负一下半步劫变的吕麒麟还行,在他这劫变后期的强者面前根本就不够看的,就算加上紫金佛音钵都不行。
看着那隐约朦胧的金色佛相,吕玄武眼中满是轻蔑。
但是很快,他眼中的轻蔑就消失了,代之极度的骇然。
半空之中,那道金色佛相还在飞快的凝聚,仿佛有了实质,变成一尊纯金铸成的金色巨佛,五官都清晰可见。
不对,这不是韦陀本相,而是韦陀金身!
而顾心钰的修为,也绝不是紫府初期,而是紫府巅峰!
不是说韦陀本相,紫府初期吗,怎么变成了韦陀金身紫府巅峰,别人坑爹坑娘坑爷爷,你是连亲大哥都坑啊。吕玄武悲痛的看了吕麒麟一眼。
他也就能看这一眼了,下一刻,那只足有磨盘大小,仿佛纯金铸成的拳头已经轰到了面前。磅礴浩瀚的佛力之下,一颗颗紫色流星瞬间破碎,化为万千流光。
吕玄武只看到那只拳头在眼中不断的放大,放大,再放大,随后身体一轻飞了起来。
一股热流,也从鼻孔狂喷而出,随着他飞行的路线,悬挂出一道七色的彩虹。
痛,真的好痛。一种从未体过会的酸麻剧痛,也如潮水涌入脑海,吕玄武眼前金光乱冒,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一拳,仅仅一拳,堂堂劫变后期的强者,就这样被人砸飞了。易行天都看得目瞪口呆,一股凉气,也嗖嗖的从尾椎直蹿天灵,全身汗毛都根根直竖。
“韦陀金身,是韦陀金身!”邓茂公最先反应过来,指着那尊金色巨佛惊呼一声。
吕玄武早知道顾心钰的拿手绝学是韦陀本相,所以更容易分辨出他这时施展的其实是韦陀金身。
而邓茂公等人全无思想准备,反应自然就要慢上半拍。
“他,他竟然修成了韦陀金身,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身后的夏元山喃喃自语,吓得脸色都白了。
吕麒麟一心巴望着吕玄武帮他报仇雪恨,他当然也希望邓茂公帮自己找回场子。这一场邓茂公没有出面,让吕玄武抢了先,这让他对自家门主很是不满。
直到看见这一幕,他才知道邓茂公没急着帮他出头是多么的明智,多么的高瞻远瞩。太一仙门是十大天品仙门垫底的存在,邓茂公的修为也只到劫变中期,比吕玄武还差了一大截。
连吕玄武都被别人的韦陀金身一拳砸飞,仙血(鲜血)狂喷鼻涕长流,换成邓茂公不得被活活打死啊?
难兄难弟一样的悲惨
如今的太一仙门,说白了就是靠邓茂公一人苦苦支撑,他若是死了,太一仙门必定跌落地品。无上道宗若是记恨今日之事,找他的晦气,谁来替他作主?
越想越是担心,越想越是害怕,夏元山真恨不得挖个地洞,躲进去再也不出来了。
相比夏元山等人的惊骇,追随无上道宗的地品仙门中人就平静得多了。
他们又不是第一次看见顾心钰的韦陀金身,当然没什么可惊讶的,而且他们知道,这才只是刚刚开始,更可怕的事还在后面呢。
“砰!”一声闷响,吕玄武重重的撞上墙壁,位置恰好就是刚才被韩靖知撞出的那个深坑。
于是,这位韩门主的生平至交,或者说难兄难弟,也悲剧了。
身体像只虾米一样的窝在坑里,只剩个脑袋和两手两脚露在外面,全然动弹不得。
顾心钰当然不会跟他客气,抡起那只佛门至宝紫金佛音钵,没头没脸就是一通猛砸。
他也知道,自己虽然炼成了韦陀金身,可是紫府巅峰的修为是差了一些,维持时间不能太久,所以绝不能给吕玄武任何喘息之机。
“砰砰砰砰……”接下来又是一阵熟悉的闷响之声。
紫金佛音钵可是佛门至宝,按照道家仙门的说法,那就是仙器,炼制之时还有众多高僧念诵经文为其加持佛力。
虽然顾心钰没有打出佛法手印,但这件佛门至宝本身就坚逾精钢,就算吕玄武已经拼命的运转仙元,依旧无法抵挡那充凝的佛力。
只是片刻之间,吕玄武那张方方正正不怒自威的脸就变得姹紫嫣红,肿得跟只猪头一样,一股股散发着七彩霞光的鲜血,也从他歪了大半的鼻子,和门牙都不知道飞去哪里的嘴里狂喷而出。
到这一刻,众人也终于知道顾心钰所说的害怕脏手是什么意思了。
修为到达劫变之境,血液之中也蕴含着充沛的仙元之力,若是沾到手上,洗不尽炼不化,要等到数日甚至数月之后才能自行消散。
更重要的是,这仙元之力远远超过了紫府之境的真元之力,若是留在身上,便会压制自身真元,严重影响修炼速度。
手持紫金佛音钵就没有这个问题了,反正打完就要还的,洗不洗得净炼不炼得化那都是大梵音寺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不得不说,用佛门至宝砸人就是痛快,一点后顾之忧都没有。顾心钰一钵接一钵的舞得密不透风,心情也是前所未有的舒畅愉快。
吕玄武当然是怎么都愉快不起来的,一股股巨大的力量随着紫金佛音钵不断袭来,他的身体窝在墙里越陷越深,七彩的鲜血如喷泉狂洒,无边的痛苦袭卷而来,痛得他连神魂都为之颤栗。
认输,我认输!吕玄武想要认输,可是张开嘴,却恐惧的发现,自己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心钰被师父师叔像盯贼一样的盯着,已经大半年没有点化众生找人化过缘了,难得遇上一个“佛缘深厚”的天品仙门门主,哪能让他轻易认输?
他费这么大心思为的是什么
第一拳得手的时候,就顺势以佛力封住了他的喉头经脉。尽管修为差距太大,封住吕玄武全身经脉仙元无法做到,但只封一两条经脉,让他不能开口却是不难。
当然,当着师父师叔的面,化缘这种事情他也不能开口明说,只能用实际行动尽量点化吕玄武,希望他能自己领悟。如果实在领悟不了,他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一直这样点化下去。
狠,真的太狠了。这真的是佛门弟子,不是哪个山贼寨子的看家打手?虽然早已经猜到一出杯具就要上演,但卢世泽等人却没有猜到,这出悲剧会悲惨到这种地步。
毕竟顾心钰以前揍人都是用手,这一次用的却是佛门至宝。
看着顾心钰手中如雨点落下的紫金佛音钵,再看看吕玄武那张鲜血淋漓,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连亲娘见了都认不出来是谁的脸,卢世泽等人都是眼皮狂跳。
这哪里还是什么杯具,分明就是一大桌子的餐具啊。
本来以为自己作为陆清漓手下打手已经很合格了,看到这一幕惨剧,他们才知道,自己的道行还远远不够。
易天行和韩靖知、邓茂公等人也看得不寒而栗,头皮都阵阵发麻。
尤其韩靖知,刚才被百里玉树和梼杌凶兽联手痛殴,他还觉得自己命运太过凄惨,运气也实在太差,对上谁不好,怎么就对上这么一个千年未有的冥修奇才。
直到这时,他才知道自己运气有多好,也才知道,自己那根本就不叫惨,吕玄武这才叫惨不忍睹啊。
作为生平至交,他怎能忍心眼睁睁看着吕玄武受此凌虐,下意识的便要开口代他认输,可是话到嘴边,想想又咽了回去。
吕玄武又不是他傲剑仙门弟子,而是另一家天品仙门门主,无论仙门地位还是本人的身份,都不比他差到哪儿去,他有什么资格代别人认输。
再说了,要认输别人不知道自己开口吗,用得着他来代劳?吕玄武迟迟没有认输,想必是不肯放弃,还想再坚持一下,坚持到顾心钰佛力耗尽,再来一个绝地反击。
这样想也是对的,顾心钰的韦陀金身再强,终究只是紫府巅峰的修为,他能坚持多久?一旦佛力耗尽,他就只能任人宰割。
韩靖知越想越觉得吕玄武的算盘打得不错,看到他那披头散发鼻塌脸肿鲜血狂飚的惨状,心头又是敬佩又是惭愧。
看看别人,都被揍成这样了还不肯认输,还在苦苦坚持,他的心志该是何等坚韧?可自己呢,明明实力比他还高出一些,却连一半的时间都没坚持住就开口认输,丢脸啊!
韩靖知哪里知道,这时的吕玄武哭死的心都有了。如果可以的话,他早就高喊认输了,可是喉头经脉被封,他别说认输,连哭都哭不出来。
又是憋屈又是耻辱,吕玄武甚至恨不得一死了之,可是整个人窝得跟只油炸虾米似的,他连寻死都成了奢望。
韩靖知不知道吕玄武心里在想些什么,吕麒麟对自家大哥却是再了解不过。
别看吕玄武和易天行等人相比修为差了一些,但在无极仙宗,却是几百年一遇的修炼奇才。当初才一出生,就被精通医道的太上长老看出资质不凡,还没断奶就开始以各种灵草熬汤淬炼经脉。
一位位仙门长辈更对他百般呵护,那真是捧在手里怕坏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宝贝得不要不要的。
别的小孩子打架输了拼爹拼娘拼爷爷,他打架却是连输都没输过,因为还没动手呢,就有一帮白胡子老头挽起袖子,跟斗鸡似的瞪着眼睛站在后面呐喊助威,谁还敢跟他动手?
别人是小时候在蜜罐子里泡大,吕玄武却是从小到老一直都在密罐子里泡着。活这么大岁数,他哪吃过这种苦头,又怎么可能到现在还不认输?
稍一琢磨,吕麒麟就反应过来,大哥多半是被顾心钰做了什么手脚,压根就开不了口。
“认输,我们认输。”看看吕玄武那张面目全非的脸,吕麒麟更是胆战心惊,生怕他就这样被顾心钰活活揍死,于是赶紧喊道。
“你是什么人?”顾心钰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手上的紫金佛音钵却是没停,依旧有一下没一下的砸在吕玄武的头上。
不得不说,劫变之境的强者就是抗揍,要换作寻常修士,怕是早被他砸成了一摊肉泥,吕玄武却只是那张脸看着狼狈一点,凄惨一点,但脑袋在哪儿还是分得出来的。
“大师你不认得我了,我是吕麒麟啊,无极仙宗长老,我们还切磋过一场来的。”再次见识到顾心钰的可怕,吕麒麟可不敢再有半点报仇的心思,赔着笑脸套起了近乎。
切,你那是切磋吗,明明就是单方面受虐好不好?陆清漓等人撇撇嘴,对这老头死不要脸的自我吹嘘深表鄙夷。
“哦,无极仙宗长老啊,你有资格替他认输吗?要认输你们宗主自己不知道开口,需要你一个长老来多嘴?咸吃萝卜淡操心。”顾心钰理都懒得理他。
他费这么大心思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给佛祖大人化点香油钱,现在一文钱都还没化到,凭什么准他认输?
要不是知道劫变天君恢复速度极快,不敢给吕玄武半点喘息之机,顾心钰真想把吕麒麟拖下场也再点化一番,为佛祖大人化两份香油钱。
自己认输?你自己做过什么自己不知道吗,他要能开口认输还用等到现在?听到他的话,吕麒麟一阵无语。
他虽然资质比不上大哥,但也正因为这个缘故,不像大哥那样娇生惯养不通人情世故,自小历经磨砺,见机行事的能耐却是强得多了。
一听顾心钰这话,吕麒麟就知道这个恶和尚今天不捞点好处是怎么都不会罢手的。
“大哥,香油钱,香油钱。”吕麒麟不但耽搁,朝着吕玄武大声吼道。
至于大哥都无法开口了,怎么向顾心钰服软求饶,老老实实的交出香油钱,他一时也想不出办法,只能让大哥自己去想了。
我也被他揍过
吕玄武正痛不欲生生不如死呢,听到这一声吼,便如当头棒喝,又如醍醐灌顶,却是难得的急智了一回。
尽管身体手脚都动弹不得,但他神识还在,心念一动,几只百宝囊便凭空出现。
墙壁之中,就见一个老头身体对折手脚相靠,两手两脚分别挂着一只晃晃悠悠的百宝囊,模样要多奇怪有多奇怪,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吕宗主,你这是做什么?”开悟了,这老头终于开悟了!顾心钰喜上眉梢,却努力装出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问道,顺便收回佛力,解开吕玄武喉头的禁制。
“这……这是我孝敬佛祖他老人家的香油钱,还望大师笑纳。”吕玄武总算喘过一口气来,声音发颤的说道,说完又赶紧补充了一句,“还有不打了不打了,我认输!”
“我果然没有看错,施主佛缘之深世间罕见,我这些年云游四海,还是头一次见到施主这般佛缘深厚之人。既然你有如此诚心,那我就代佛祖收下了,这场比试也就此作罢。”顾心钰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笑得嘴都合不拢来了,对吕玄武的“深厚佛缘”更是赞不绝口。
以往那些仙门中人受他感化,布施钱财的时候全是抖抖索索,心疼得跟割肉似的,还要他再三提醒,才能拿出一点诚心。
可这位吕宗主呢,别说提醒了,都不需要他说一个字,便一下子拿出了四只百宝囊。顾心玉神识稍稍一扫,就看出其中装着至少价值一千万灵石的天材地宝灵丹妙药。
正所谓响鼓不用重锤,也只有他这种佛缘深厚的人,才有如此诚心啊。
嗯……说得直白一点,也只有这种家底丰厚的人,才会如此怕死,出手如此大方啊。
看着顾心钰眉开眼笑神采飞扬的模样,四周所有人都是一脸愕然。
刚刚见吕玄武莫名其妙拿出四只百宝囊挂在手上脚上,他们都是一头雾水,直到这时才反应过来,原来这是给人上贡求饶啊。
韩靖知也终于明白了,吕玄武不是不想认输,是根本就没办法开口,不然他拿出四只百宝囊挂身上干什么,直接说不行吗?
狗屁的心志坚韧,闹了半天,这老头还不如自己呢,亏得自己还对他敬佩有加并为此自惭不已。韩靖知差点没狠狠一个大嘴巴子扇自己脸上。
“大哥!”见大哥终于还是在不能开口的情况下想到办法“成功”认输,吕麒麟长长松了口气,冲上去将吕玄武从墙上拽了出来。
“麒麟……”劫后余生,再次看到亲弟弟那熟悉的面容,吕玄武两行老泪忍不住夺眶而出。
哭了,又一个劫变后期让人打哭了。
如今的修真界,劫变之境便是修士所能追求的极限,劫变后期的强者,别说在寻常百姓的眼里是传说中的神仙中人,甚至连绝大多数修士都无法仰望。
如此超然的存在,居然一个接一个的被人打哭……看到这一幕,就连那些原本对吕玄武等人满腹怨念的仙门中人都是心酸不已。
“没事,大哥没事,以你的修为,这点伤势不用几天便能痊愈。”吕麒麟像哄小孩子一样安慰着说道。
顾心钰下手看起来狠,但以他的经验来看,却也极有分寸,既能让人感受到最大的痛苦,却又不伤经脉紫府,所以不用太过担心。
“不错,这伤只是疼得厉害,其实却没什么大碍,至少对修行之道没什么影响。”唐谦之也走了上来,很有经验的说道。
听他说得这么肯定,吕玄武止住眼泪,疑惑的看着他,旁边的吕麒麟也用奇怪的目光打量着他。
“实不相瞒,我去邪王域的时候和无上道宗起了点纷争,也被他揍过。”看出他们的疑惑,吕麒麟摸了摸还有点塌的鼻梁,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你怎么不早说?”吕玄武惊呼一声。
唐谦之不像吕麒麟那么不长进,他可是货真价实的劫变天君,自己若是早知道他也在顾心钰手底下吃过大亏,哪会如此轻敌,又哪敢小看无上道宗,傻乎乎的跳出来找虐?
坑爹啊!原来不止自家弟弟坑爹,这位唐长老也一样的坑爹!
“宗主大人,是你不让我说的。”唐谦之无奈的说道。
吕玄武这才想起,自己一心想着给吕麒麟报仇雪恨,就没给唐谦之开口相劝的机会,这事还真怪不到他的头上。
“你不是说他修为只有紫府初期,修炼的也是韦陀本相吗,怎么变成了紫府巅峰,韦陀金身?”怨不了唐谦之,吕玄武只能将怨气发到吕麒麟的身上。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上次跟他交手的时候明明还是紫府初期,也只修成韦陀本相,怎么这么快就到了紫府巅峰,还修成了韦陀金身?”说到这事,吕麒麟更是疑惑不解。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该不会是在别人手底下吃了大亏,觉得心理不平衡,所以拖着大哥给你垫背吧?我可是你亲大哥啊……
吕玄武还从来没听说过有人只用半年,就从紫府初期晋升紫府巅峰的,闻言眼中满是怀疑。
“其实也没什么奇怪的,我前几天才知道,本届玄门大会开始的时候,无上道宗都还只有一个宗主到达紫府,而且修炼的还是长生之术。可是到如今呢,玄门大会结束才多久,他们就有了五名劫变。这个顾心钰用半年时间从紫府初期到达巅峰,其实还算慢的。”唐谦之看出他在怀疑什么,帮吕麒麟解释道。
什么,玄门大会开始的时候还只有一个修炼长生之术的紫府,如今竟然已有五、五名劫变!如此说来,这个顾心钰用半年时间从紫府初期修炼到紫府巅峰,还真算不了什么了。
吕玄武这才知道吕麒麟没有说谎,心头更被无上道宗的实力深深的震撼。
五名劫变这是什么概念,就算缥缈仙宗和逍遥仙宫、尘缘仙门那种最顶级的天品仙门,顶多也就找得出五六名劫变吧,其中可能还有人因为岁数太大的缘故,空有劫变之境的修为,却老态龙钟连跟人动手都难。
明明是你强取豪夺
虽说无上道宗这些劫变晋升时间不长,大概都是初期或者最高中期,但一个半步劫变的顾心钰都如此强横,那些劫变又该横到什么地步?
还好这次出手的是顾心钰,若是换成那几个劫变,岂不是要死得渣都不剩……对了,也幸亏自己是今天对上顾心钰,若是再晚上一年半载与他交手,恐怕也要一样死得渣都不剩。
终于知道了无上道宗的实力,吕玄武又是后怕又是庆幸,再不敢多说什么,低着头灰溜溜的回到座席,看都不敢再多看顾心钰和其他无上道宗门人一眼了。
“大和尚,钵儿还你,多谢了。”顾心钰刚才还对吕玄武的深厚佛缘赞不绝口呢,这时收起那几只百宝囊,却是再也懒得理他,径直来到空性大师的面前,笑咪咪的将紫金佛音钵交还给他。
“阿弥陀佛,心钰言行合一,果然是天生佛心,佛性惊人啊,想必日后必能修成正果立地成佛。”空性正担心顾心钰会不会又找什么借口,赖着紫金佛音钵不还呢,见他这么守信用,总算是如释重负,连钵上的血迹都来不及炼化抹去,就抢也似的接过来,顺便还满面笑容的恭维了一句。
“大师谬赞了谬赞了,既然你这么信得过我,那下次再找你借法器的时候,可别再推三阻四了。”顾心钰说道。
还借?刚才一不小心被你诓了,要不是佛祖保佑让你赢了这一场,都不知道这紫金佛音钵收不收得回来呢。你当我傻啊,还借?
“当我什么都没说。”空性大师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拉着脸没好气的说道。
他决定了,这次一回去就马上闭死关,再也不给顾心钰任何机会。
“都说出家人不打诳语,就你成天口是心非,也难怪你修不成韦陀本相,人品问题,人品问题啊。”顾心钰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终于得逞所愿化了一次大缘,心情极度愉快,揶揄了他一句转身就走。
身后,空性大师额头青筋突突突的一阵乱跳:要不是你成天欺负我门下这些弟子,偏偏有师叔祖护着,我又拿你无可奈何,我用得着这么低声下气,这么口是心非吗?
还有,我修不成韦陀本相跟口是心非有什么关系?修真界从古至今,包括末法时代在内,有几个人修成的,这跟人品有屁的关系。
可是顾心钰这么说,他还真没办法反驳,谁让别人修成了韦陀本相呢。作为千年以来唯一一个修成这一佛门绝学的人,顾心钰当然是怎么说怎么有理,他一个苦修了一辈子都没能修炼成功的人,拿什么去反驳?
回味着顾心钰那轻蔑的眼神,空性大师憋屈得都想哭了。
顾心钰刚回到座位,就发现师父和宗主大人都黑着脸,望着自己的目光很是不善。
“师父师叔,今天可不能怨我。你们也看到了,我什么都没说,是他自己非要孝敬佛祖的。”顾心钰嬉皮笑脸的解释道,哪里还有半点得道高僧的沉重。
什么叫别人自己非要孝敬佛祖?都快要被你活活打死了,他敢不孝敬吗?明明就是你自己强取豪夺,又往佛祖身上推,你也不怕佛祖显灵一巴掌把你拍死!
闻人出尘和梁莫闻对这个佛门败类已经彻底绝望,连说都懒得说他了……佛门败类嘛,要说也该让大梵音寺说去,他们就不操那个闲心了。
脸呢,不要了吗?
两场比试,无上道宗大获全胜。卢世泽等人虽然对这样的结果早有预料,也对无上道宗充满信心,但他们的信心主要还是因为陆清漓、闻人出尘、梁莫闻、楚清寒和温如玉这几个劫变之境的强者。
根本就没有料到,百里玉树和顾心钰竟能以半步劫变和紫府巅峰的修为,分别击败劫变后期的韩靖知和吕玄武,而且赢得还是如此的干净利落。
不对,这可不是赢得干净利落那么简单,分明就是单方面的凌虐。
一众地品仙门的人都是振奋激动,当着韩靖知和吕玄武的面就忍不住议论起来,大厅里人声鼎沸,比过年还热闹。
过了好一阵,他们的心情才渐渐平息下来,同时朝易天行望去。
易天行的脸色已经要多难看有多难看。韩靖知和吕玄武这两场败得如此狼狈,如此窝囊,简直把他们五家天品仙门的脸都丢尽了。
关键是这还不算完,无上道宗挑战的可是他们五家天品仙门外加三大邪域仙门,这才结束两场,剩下还有六场。
接下来,又该由何人出场呢?
易天行下意识朝凌霄仙宗宗主南宫明渊望去,却见南宫宇瞻不知何时来到南宫明渊的身边,正一脸急切,聚气传音的说着什么。
南宫明渊脸色阴晴不定,目光时不时的望向轩辕秀竹,其中分明满是震惊之色。
其实在今天以前,他都不知道儿子这段时间失魂落魄有如行尸走肉,是因为惨败于陆清漓之手,所以对无上道宗也没有什么私怨。
之所以附和易天行,将包括无上道宗在内的六十四家地品仙门排除于上古遗迹之外,纯粹就是为了凌宵仙门的利益着想。
直到这时,他才知道,原来南宫宇瞻是因为惨遭陆清漓羞辱,这才心结难解滋生出了心魔。
想到宝贝儿子差点因为陆清漓那两记耳光坏了道心前程尽毁,他自是又气又恨,但是当他听说轩辕秀竹也遭受过同样的耻辱,被陆清漓当着几千名仙门同道的面一巴掌拍飞,心头那份恨意一下子就淡了许多。
轩辕秀竹,那可是九离仙门内定的少门主人选,无论资质修为还是身份地位,比起自家儿子都强出不是一星半点,连他都被陆清漓一耳光扇飞,还是当着数千名仙门同道的面,自家儿子吃这点亏又算得了什么?
而且轩辕秀竹对陆清漓的态度也很不对劲,非但没有半点恨意,反倒要多客气有多客气,眼中甚至满是讨好之意。
看这情形,轩辕秀竹多半是被陆清漓打怕了,也打服了,自己若要为儿子报仇,找陆清漓或者无上道宗的麻烦,没准他是第一个跳出来跟自己过不去的。
南宫明渊当然不会想到,轩辕秀竹不是被陆清漓打怕了,更不是被他打服了,而是盼着陆清漓再给他来上几巴掌,帮他提升一下心境突破瓶颈,所以才极力向她讨好。
但不管怎么说,看到轩辕秀竹这态度,他对陆清漓的恨意不知不觉就淡了下来。
随后见到百里玉树和顾心钰的实力,见到韩靖知和吕玄武的惨状,他更是胆战心惊。
先不说他到底有没有实力帮儿子报仇,就算报了又怎么样?他可以帮儿子报仇,别人这些师兄就不能给师妹报仇?他可不认为自己的实力比韩靖知和吕玄武强到哪儿去,更不认为自己的抗击打能力比他们强到哪儿去。
这么想着,南宫明渊所有的怨恨都烟消云散,心里还有些后悔:要早知道无上道宗有这么强的实力,自己还跟着易天行掺和个啥啊,这不是自讨没趣吗?
还好儿子已经与陆清漓冰释前嫌了清恩怨,也算有过同生共死的交情,不然自己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算了算了,冤冤相报何时了,同为修真之人,和谐友爱才是大道,你们小孩子的事,就交给小孩子自己去处理吧,我们做大人的就不跟着瞎掺和了。”南宫明渊“宽宏大量”的说道,说完想了想,又叮嘱一句:“还有,小孩子打打闹闹的很正常,你自己也别往心里去,过了就过了。”
这句叮嘱当然是多余的,自从见到陆清漓的逆天劫雷,南宫宇瞻就知道自己修炼一辈子都不可能赶得上她,也知道不止是自己,修真界数万年或者更长的历史中,都没有人赶得她,连末法时代那些绝世强者都不例外。
对陆清漓,他也只剩下羡慕和仰望,哪里生得出半点记恨。甚至在想,如果不是陆清漓那两记耳光伤脸太狠,实在不好意思向外宣扬,与她那次交手,说不定就是自己毕生最大的荣耀,足够他吹一辈子的了。
齐元成和穆知轩坐在南宫宇瞻的左边,邓茂公坐在他的右边,正好听到这句话,齐齐送他一个鄙视的眼神:孩子?也不看看你宝贝儿子那一脸的胡茬子都长成啥样了,世上有这么早熟的孩子吗?
明明就是怕了,非要找这么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自我安慰,亏你还是一门之主,脸呢,不要了吗?
易天行距离远了点,没听到南宫明渊说些什么,但只看神情,也知道此人是指望不上了,于是又将目光投向邓茂公。
邓茂公正在鄙视着南宫明渊呢,突然察觉到易天行的目光,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赶紧低下头去,只当什么都没发现。
连南宫明渊都怕了,他能不怕吗,他的抗击打能力还不如南宫明渊呢。为了给夏元山出头,让人给活活打死不值当啊。
再说这时的夏元山两眼盯着脚下,目光扫来扫去的,也不知道在找个啥,反正报仇的事是一个字都不再提了,看那忐忑不安的样子,没准比他还怕得厉害,他又何必自作多情惹祸上身?
好吧,这老头也指望不上了,难道只能自己出手了?注意到邓茂公躲躲闪闪的目光,易天行无奈的收回视线,心里七上八下的想道。
他脑补太多乱七八糟的
如果第一场就直接出手,他只是对陆清漓稍有忌惮,也不是太过担心,但有了韩靖知和吕玄武的前车之鉴,这时再看陆清漓,他心里还真有点发怵。
虽说陆清漓年纪轻轻,照理说实力再强都不该强到哪儿去,但百里玉树和顾心钰不也一样的年纪轻轻,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敢想象他们的实力会可怕到这种地步。谁又敢保证陆清漓不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两个师兄更加可怕呢?
莫非自己这一次做错了,不该算计这些地品仙门,尤其不该算计无上道宗的?望着陆清漓那清美出尘,却又气定神闲,怎么看都看不出半点担心的面庞,易天行突然有点怀疑自己的决定了。
“我倒是小看你们了,没想到区区一个新晋地品仙门竟有如此实力。不过一个是运气好找到一只上古凶兽,一个运气好修成韦陀金身罢了,我就不信你们无上道宗所有人都有这样的好运气。”就在易天行满腹纠结的时候,韩锦凤站起身,一脸不屑的冷笑道。
虽然邓茂公等人都被刚才那两出惨剧吓得不轻,连易天行都不例外,但韩锦凤出身邪魔域,可以说是在邪灵窝里长大,比这更加惨烈的战事见过不知道多少,所以根本没把这两出惨剧当回事。
在他看来,百里玉树的冥法固然修炼得不错,但能找到那只上古凶兽作仙宠,靠的还是运气。
顾心钰就更不用多说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敲诈勒索,不止是佛门败类,简直就是整个修真界的败类。他有屁的佛心佛心,能修成韦陀金身,还不是运气好踩到了狗屎。
一个两个运气好就罢了,难不成无上道宗每个人都有这么好的运气?说到底,他依旧没把无上道宗放在眼里。
“易宫主,你们先歇着,这一场让我来。”也不待有人反驳,韩锦凤又不容置疑的对易天行说道。
还天品仙门呢,一上来就连败两场,两个门主让人揍得跟猪头似的,连他们邪域仙门都跟着丢脸。
要不是对易天行的身份多少还有几分顾忌,而且他们八家仙门如今也算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窝里斗惹人笑话,他都想指着易天行的鼻子破口大骂了,又哪会让他们继续丢脸下去?
说话的时候,他还目光阴冷的看了陆清漓一眼。
今日这场纷争,说到底就是这小丫头挑起来的,若不是她多嘴多舌,在场这么多地品仙门谁敢出声,他们三家邪域仙门又怎么会跟着那两个猪头丢脸,他当然要拿陆清漓开刀。
“锦凤等等,为兄年纪最大,这一场理应让为兄出手才对。”注意到他目光不善,叶青书赶紧站了起来。
韩锦凤出手阴狠毒辣,在整个九离城都是出了名的。他只是想给陆清漓一个教训,让她见识一下邪域仙门的厉害,改掉那一身的刁蛮之气,免得以后嫁进九离仙门闹得鸡犬不宁,可不想她真正的伤在韩锦凤手里,更不想她丢了小命。
毕竟两个师弟都对她情有独钟,闹成那般结果,他们不恨死自己才是怪事。
“青书师兄……”韩锦凤明显有点不太情愿。
要说到资质实力,叶青书和他相比其实还略逊一筹,比起文玉恒都没有强到哪儿去,可是仗着比他们大了几岁,却处处倚老卖老,以兄长自居。外人提起邪域三公子,也都是以他为首。
韩锦凤早就对此心生不满了,这时见他又跑出来抢风头,心里更不痛快。
“锦凤你也听到了,我这两位师弟与陆清漓有点渊源,这一场就让给我吧,当为兄欠你个人情,好吧?”叶青书倒是不知道这个好兄弟早就看自己不顺眼了,但见他不太情愿,还是诚恳的说道。
韩锦凤犹豫了一下,他刚才也隐隐听到叶青书和轩辕秀竹、南宫宇瞻两人的对话。尽管没像叶青书那样脑洞大开胡思乱想,却也猜到两人和陆清漓交情不错。
他只是不太看得上叶青书,却不敢小看了轩辕秀竹和南宫宇瞻,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与两人结怨,想了想,最后还是对叶青书说道:“青书师兄,我们可是过命的交情,你这么说未免就太见外了,既然你想出手,这一场让给你就是了。”
不管心里对叶青书有多么不满,可至少在外人看来,他们邪域三公子都是生死之交,所以他的话还是说得非常好听的。
“那是那是,我们三兄弟生死与共,这点小事说一声就是,倒是为兄生份了。”叶青书哈哈大笑,对韩锦凤这番话也是非常的满意。
“两位兄长,我就不跟你们争了,等到你们出手之后再来。”文玉恒知趣的说道。
第一场让给了韩靖知,他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一鸣惊人的机会,这时当然没必要再跟叶青书和韩锦凤争来争去,不然落到外人眼里,多半还觉得他小屁孩不懂事呢。
见他们三人争来争去让来让去,易天行总算是松了口气。
越看越觉得这个陆清漓深不可测……不、不对,是整个无上道宗都深不可测,还是让这几位邪域仙门的公子哥儿再去试试深浅吧。
卢世泽和常震雄等人则是一脸冷笑:虽说这几人争来让去的,和江紫云顾心钰刚才的情形惊人的相似,可这真的一样吗??
明明都看到了韩靖知和吕玄武的下场,你们还争?争着找死吗,这些人是不是在邪域待的时间太长,太久没经历过修真界的毒打,脑子都变得不好使了。
别人脑子好使不好使不知道,反正在轩辕秀竹和南宫宇瞻眼里看来,自家这个大师兄是真的有点二,脑子也真的不那么好使。
他们都说得那么明白了,叶青书却是一个字都没听懂,还自行脑补出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既然叶青书一门心思的找虐,他们连提醒都懒得再提醒一句了。
见韩锦凤还是很尊重自己这个大哥,将这一场让给了自己,叶青书自尊心得到了极大满足,摆着邪域三大公子之首的架子,来到大厅中间,对陆清漓说道:“陆清漓,我这两个师弟的心思,想必你也看得出来。照理说,他们的终身大事我是不该过问的,但你性子实在太过轻狂,若是不给你一点教训,你以后还不知道要惹出多少是非。
所以我也只能抹下这个脸面,让你见识见识我九离仙门的实力了。希望你记得今日的教训,以后到了九离仙门安份守己老实做人。”
又犯二了又犯二了,听到大师兄的谆谆教诲,轩辕秀竹和南宫宇瞻一个踉跄,差点齐齐摔趴在地。
所有人都生出一种错觉
什么心思,什么终身大事,还有以后到了九离仙门又是什么个意思,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去九离仙门了?陆清漓听得一头雾水,不过好歹是两世为人,脑子稍稍一转,总算猜到他是什么意思,也狠狠的抹了一把冷汗。
敢情这家伙还以为轩辕秀竹和南宫宇瞻看上自己了,所以才在他面前百般规劝。拜托,他们那是被我打怕了,生怕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给你来上两记耳光好不好?
难怪这家伙身为九离仙门大师兄,岁数也比轩辕秀竹大了不少,修为却一点不比他强,心思原来都用到这些地方去了。
果然是明骚易躲暗骚难防啊。先前见叶青书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陆清漓还以为此人和许多深受门规毒害的仙门弟子一样自以为是迂腐不化,现在才知道,他只是表面老气横秋,其实却有一颗骚动的内心,说得明白一点,就是闷骚。
“放心,看在两位师弟的面子上,我会手下留情的,你不用怕成这样。”见陆清漓一脑门的汗水,叶青书还以为她是吓的,于是又补充了一句。
怎么说以后都是一家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不想把关系闹得太僵。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怕了,拜托我这叫汗颜,汗颜都不懂吗?陆清漓额头的汗珠变得更密了。
跟这种满脑子男女之情的闷骚男没什么好解释的,解释了他也不会相信,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几个巴掌把他扇清醒了事。陆清漓想着便要起身应战。
“聒噪!”楚清寒动作更快,身形一晃,便到了大厅中间。
别看他平日惜字如金,心思却是最为细腻,所以叶青书一开口,他就听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先前叶青书质问陆清漓算什么东西的时候,他心中就已有了怒意,只是碍于轩辕秀竹和南宫宇瞻那哀求的眼神,这才没跟他计较。
却没想到叶青书如此不识好歹,竟然还敢公然调戏陆清漓……老天证明,叶青书二是二了一点,但刚才那番话却是发自肺腑,也是实实在在的为自家师弟的终身幸福着想,为了九离仙门的安宁祥和着想。
但楚清寒可不会这么想,在他眼里,自家师妹既有倾城之色,又有纵天之资,就算抛开曾经一代仙君的身份,都不是轩辕秀竹或者南宫宇瞻配得上的。
修真界这数千年来,也只有步轻辰那种惊才绝艳的一代天骄,才有资格与清漓师妹携手一生,就连他楚清寒都没有那个资格。叶青书这么说,不是调戏是什么?
咦,为什么会想到自己呢?难道自己其实也早已心动,只是因为自惭形秽,又因为对步轻辰的崇敬,所以才一直自欺欺人,只把清漓当作师妹看待?
楚清寒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脸上也微微一烫。
“你是何人?这是我九离仙门的家事,你就不要插手了,让陆清漓上来。”叶青书不满的说道。
他之所以抢着出手,就是想给陆清漓一点厉害瞧瞧,无上道宗随便站个人出来,实力太低的话,又哪能显出他的厉害?
九离仙门的人?八字都没一撇的事,我怎么就成你九离仙门的人了?陆清漓手扶额头哭笑不得,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九离仙门大师兄不但闷骚,而且脑子都被烧坏了,比轩辕秀竹还二。
楚清寒闻言更是脸色一冷,两条剑眉也高高挑起。
“呛……”没有废话,他蓦的拔出长剑,剑尖直指叶青书。
剑音长鸣,他的身上也释放出一片璀璨的七彩琉璃之光。
劫变天君!
尽管都听到了唐谦之的话,知道无上道宗已有五名劫变天君,但这时亲眼看到楚清寒展露实力,易天行和邓茂公等人还是心头一震。
别看他们这些天品仙门都有劫变天君,而且大多不止一个,但除了南宫宇瞻这种自小便在邪域修行的异类,最年轻的基本上都在六十岁以上。
他们都不敢想象,无上道宗这样一个刚刚才晋升地品的小仙门,怎么可能培养出如此年轻的劫变天君。
“原来你也达到了劫变,那好吧,给你一个教训,让陆清漓见识见识我九离仙门的厉害也好。”叶青书本来就不想和未来的“弟媳”伤了和气,见楚清寒修为已是劫变,和他交手一样可以达到让陆清漓长长见识的目的,便不再多说,也干脆的拔出长剑。
邪域仙门没天外天仙门那么多规矩,也没那么多繁文缛节,叶青书右手拔出长剑的同时,左手就飞快的打出一连串手诀。
凝实的七彩霞光,瞬间弥漫于整个大厅。
一股股神秘的道蕴,也充斥其间。苍茫,古老,却又带着无尽的压迫之感。
所有人都生出一种错觉,仿佛穿越时空,回到了亿万年前天地初开的洪荒之时。地震频发火山爆发,洪水肆虐巨浪掀天,天地灵气也是一片混乱。
天地间了无生机,根本没有任何生灵诞生,既便诞生,也不可能在这层出不穷的天威浩劫中存活下去。
他们的心,也不由自主的为之颤栗,易天行也不例外。
八荒道天,这就是九离仙门从那处上古遗迹找到的仙法:八荒道天!
心悸之余,易天行更多的还是激动。
叶青书一出手,他就看出他是劫变中期。如此修为,再加上这一上古仙法,就算他这个劫变巅峰应对起来都绝不轻松,又何况只有劫变初期的楚清寒?
这一场,他们八大仙门终于可以找回一点颜面了!
闻人出尘等人则是一脸凝重,他们倒是看轩辕秀竹用过一次八荒道天,不过轩辕秀竹运气实在太差,对上的是陆清漓,这门术法都还没施展开呢,就被陆清漓一记耳光扇飞。
所以直到今天,他们才知道这门术法到底是多么的恐怖!
感受到那似乎能毁灭世间一切的道韵天威,他们的心都不知不觉的提到了嗓子眼上。
“茅房里打灯笼,找死!”突然,耳中响起楚清寒熟悉的声音。
随着他一声清喝,另一股道韵从天而降。
众人都要疯了
叶青书全身剧震,就好像被一座无形的飞来巨石猛的砸在头顶,脚下一软,以一个标准的狗抢屎的姿势扑倒在地,两颗大门牙也嘎嘣一声飞了出去!
七彩霞光顿时散去,那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的洪荒道韵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诺大的会客厅,死一般的寂静。易天行等人又看傻眼了。
如此强大的上古仙法,居然被楚清寒一句话轻松破掉,这是什么仙术,或者说邪术?
“儒家圣言,我想起来了,他是儒门言师楚仲舒的儿子,用的是儒家圣言。”又是邓茂公率先反应过来,指着楚清寒惊声高呼。
不得不说,这老头修为不高,胆子也不大,但能以一己之力将太一仙门维持到现在,还是很有道理的,至少这反应速度就不是一般仙门中人比得上的。
儒门圣言,你确定他用的是儒门圣言,你倒是给我说说:茅房里打灯笼找死,这是哪位儒门先贤的圣言?
听到他的话,易天行一脑门的黑线。
卢世泽和常震雄也是一头黑线,刚刚还在想叶青书是找死呢,他就真的找死了。看看这姿势,可不就跟狗抢屎一模一样?
原本觉得楚清寒那句跟训老婆训娃儿一样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就够侮辱人的了,现在才知道,那还不叫侮辱,茅房打灯笼找死才是真正的侮辱。
“这系怎么回戏,你喜的什么妖法?”作为一名劫变中期的强者,叶青书当然不可能这么容易失去战斗力,很快就从地上爬起来,一脸震惊的问道。
战斗力倒是还在,不过两颗大门牙却是真真正正的不在了,说话的时候一个劲的漏风。
“屎壳朗搬家,滚蛋!”回答他的,是楚清寒又一句“儒门圣言”。
对了,这次终于对了。屎壳朗搬家才是滚蛋嘛,肉锅里煮汤元那叫荤蛋,不叫滚蛋。见楚清寒这一次终于没再记错“儒门圣言”,陆清漓等人都激动得热泪盈眶。
她们记得很清楚,上次玄门大会和璇机仙门交手,楚清寒念的是“肉锅里煮汤元,滚蛋”,身为儒门言师之子,连这么简单的圣言都会记错,连他们都觉得羞惭。
不过她们显然没有想过另一个问题,身为儒门言师之子,念出这样的“儒门圣言”,真的就不用羞惭了吗?
因为这一次念对了圣言的缘故,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楚清寒实力大幅提升的缘故,这句“圣言”显然威力更大。
于是,继韩靖知和吕玄武之后,叶青书也杯具了……哦不对是餐具了。
随着又一股更为神秘更为强大的天地道韵从天而降,可怜的叶大师兄就好像一个从来没离开过陆地的旱鸭子踏上了一艘小舟,驶入暴风海啸的汪洋大海,刚刚站直的腿又是一软,倒在地上,随着那起伏摇晃的小舟滚来滚去。
一会儿滚到东边,一会儿滚到西边,还时不时撞上桌椅墙壁翻滚而起,然后滚落在地,继续从东滚到西,从南滚到北,从地面滚到半空,又从半空滚到地面。
滚得那叫一个花哨,简直比最擅此道的陈朝风还要花样百出。
大厅里“砰砰砰”的一阵闷响,叶青书那张还算俊郎的脸,也撞得鼻青脸肿鼻血长流,随着他滚动的轨迹,一道道七色的彩虹接连出现,奇光异彩美不胜收。
不过这样的美景,在场众人却是怎么都欣赏不来的。
看着叶青书翻天覆地越滚越快的身影,卢世泽和常震雄等人都是嘴角狂抽:原来,茅房里打灯笼还不是最侮辱人的,最侮辱人的是屎壳朗搬家啊。
找死毕竟就那一下子事,可滚蛋呢,却是滚来滚去没完没了,滚到死为止。
从古至今,修真界找死的人多不胜数,但活活滚死的,却还从来没有过,真要这样滚死过去,叶青书也必定名扬千古,上万年后都被人津津乐道。
易天行也是一样的嘴角狂抽,不止嘴角在抽,眼皮也在一阵狂跳。
儒门圣言,还真是儒门圣言!
这一次,他终于察觉到儒门圣言特有的天地道韵,确定邓茂公不是信口开河。
事实上,除了儒门圣言,他也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仙法或者邪术,能靠一句话就让人扑地找屎满场滚蛋的。
可是,世上怎么会有这种离经叛道的儒门圣言?
先前见到顾心钰那个佛门败类居然修成了韦陀金身,他就觉得佛祖他老人家一定是疯了。
如今再听到楚清寒的儒门圣言,他才知道,不止是佛祖他老人家疯了,儒门历代儒圣一定也疯了,不然这种污言秽语,怎么可能引动儒门道韵,而且威力比真正的先贤圣言威力还大?
佛祖和历代儒圣有没有疯不知道,但叶青书却是真的要疯了,要被气疯了。
他可是九离仙门大弟子,是九离仙门门主的亲生儿子,就算因为天资略逊于轩辕秀竹,没有继承门主之位的机会,但也是邪域三大仙门为数不多的可造之材,更被人誉为邪域三大公子之首,是无数少女梦想中的如意郎君。
如今竟被人一句话整得满地打滚,在天外天各大天品仙门和地品仙门数千名修真同道面前丢尽脸面,他以后还怎么出去见人?
拼了,哪怕是同归于尽,也不能受此其耻大辱!激愤之下,叶青书拼命的运转心法,可是体内仙元被儒门道韵死死压制,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只能继续无助的滚来滚去。
疯了,韩锦凤也要疯了。
韩靖知和吕玄武一败涂地,他们虽然也跟着丢脸,但那两人毕竟是天外天的人,他们丢脸也是有限。
可叶青书就不一样了,他不但是九离仙门大弟子,还是他们邪域三大公子之首,被人欺负成这样,传扬出去他们也一样的没脸见人啊。
没有那个实力就不要抢着出手嘛,这下好了,风头没出成不说,还害得我们跟着你丢脸!想到这时,韩锦风更是一肚子的闷气。
“大胆狂徒,竟敢如此辱我邪域仙门!”韩锦凤怒吼一声,拔出长剑就朝着楚清寒飞身冲去。
这是做什么,仙门中人切磋,岂容外人插手,邪域仙门的人就是这样以多欺少的吗?再说了,他这么做就不怕别人看轻了叶青书。看到他的举动,卢世泽等人都是义愤填膺。
他们却不知道,韩锦凤本就对叶青书满腹怨言,这时更是气得恨不能喷他一脸唾沫星子,哪里还顾得上他的颜面啊。
想要以多欺少,你以为我们无上道宗就没人了!陆清漓等人也没有想到韩锦凤这么不讲规矩,都同时按住了剑柄。
“一个跳梁小丑而已,交给我就是了。”温如玉轻蔑的一声冷笑,抢在他们前面,朝韩锦凤迎面飞去。
见状,陆清漓等人同时停了下来。
今日之战,是他们无上道宗扬名立万的一战,韩锦凤可以不讲仙门道义,他们却不想演变成一场群殴混战。
他们不但要赢,而且一定要赢得光明正大。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们对温如玉充满信心的缘故,如果温如玉没有让人信服的实力,他们一定会毫不犹豫的一拥而上,打得韩锦凤牙都不剩。
“放肆,竟敢侮辱到我韩锦凤的头上,今日我必要将你拔皮抽筋,让你永世不得超生!”韩锦凤正憋着一肚子的闷气没处撒呢,听温如玉称自己跳梁小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撇下叶青书,一剑朝温如玉斩来。
低估了此人
刚刚见韩锦凤不讲仙门道义,公然以多欺少,卢世泽等人虽然义愤填膺,却也并不担心。
很明显,叶青书、韩锦凤和文玉恒三人,是以叶青书为首,韩锦凤就算实力也不错,但肯定不会比叶青书更强,当然也不会对楚清寒造成什么威胁。
看到温如玉出手,他们更是放心下来。无上道宗这五名劫变,梁莫闻和闻人出尘岁数最大,但实力最强的,却还是陆清漓、楚清寒和温如玉这三个年轻弟子。
尤其温如玉,一手大君六和剑另辟奚径神鬼莫测……好吧,另辟奚径神鬼莫测是委婉的说法,其实是下流狠毒猥琐龌龊,令人防不胜防。韩锦凤对上他,可能比对上陆清漓和楚清寒还要倒霉。
直到这时韩锦凤一剑出手,他们才知道,自己低估了此人。
虽然只是一剑,但其中却蕴含着万千变化。即便身处战局之外,众人都觉得自己全身上下,每一处要害都毫无防范的暴露于这一剑之下。
仿佛面对的不是一剑,而是千剑、万剑。无论自己怎样出手,或者怎么抵挡,怎样躲闪,都是必死之局。
“这是什么剑技!”数名仙门中人齐声惊呼,脸上都满是惊骇。
“道化万千,这是传说中中道化万千!”常震雄神情凝重的给出答案。
众人闻言更是骇然。道化万千,也是一门失传以久的上古绝,据说是一名才华横溢的前辈集万家所长推敲而出,威力绝不下于八荒道天。
而且从韩锦凤的手里施展出来,威力明显比叶青书的八荒道天更强。
原来,叶青书只是因为年龄更大,才被韩锦凤和文玉恒尊为兄长,要说到实力,却是韩锦凤更强。
温如玉的剑技虽然下流狠毒猥琐龌龊,却又怎么可能胜得过韩锦凤如此一剑。卢世泽等人下意识的握住了剑柄,却发现在这一剑之下,根本不知道如何出手,也根本无法出手。不知不觉,手心里都捏出了一把冷汗。
“雕虫小技,也敢拿出来献丑!”让人惊讶的是,温如玉本人却是不慌不忙,眼中更看不到半点惊惧。
轻蔑的冷笑一声,他大步上前,一剑挥出。
依旧还是他最擅长的大君六和剑,但是这一次出手,却再也没有了半点龌龊阴狠。堂堂正正浩浩荡荡,充满了大君制六合,猛将清九垓的豪迈大气。
而他的身影,也再没有了以前的猥琐,昂首挺胸气宇轩昂。
这,才是真正的大君六和剑,才是真正的帝君之剑。
如果换作他时,看到温如玉终于使出了大君六和剑的精髓,可能所有人都会为之欣慰,但这一刻,他们却是怎么都欣慰不起来的。
再豪迈再大气,大君六和剑也只是地品剑技,凭借着温如玉劫变之境的修为,欺负一下劫变之下的修士还没有问题,用来应对韩锦凤的上古剑技道化万千,那不是找死吗?
该大气的时候你要猥琐,该猥琐的时候你偏要大气,你当是玩吗?
“大君六和剑,你居然还在用大君六和剑……”韩锦凤也瞪大了眼睛。
在他们天衍仙门,像大君六和剑这种地品剑技就是最粗浅的剑技,也就是刚刚入门的孩童修炼一下,稍稍修炼有成就会扔到一边,开始改修天品剑技。
温如玉居然拿大君六和剑跟他交手,他到底知不知道劫变初期和中期的差距,又知不知道地品剑技和上古剑技的差距?
果然只是个刚刚晋升的地品仙门啊,即便有点运气机缘,培养出五名劫变,但底蕴终究太差,根本拿不出相应的剑技术法。
看着温如玉那粗浅幼稚的剑技,韩锦凤都忍不住想笑了。
不过马上,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惊讶的发现,随着温如玉这一剑挥出,自己所有要害都暴露在他那豪迈大气的剑芒之下,全身上下到处都是破绽。
这怎么可能,这不是他道化万千最为玄妙的奥义吗,怎么会出现在区区一招地品剑技之中。韩锦凤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此时的温如玉,在他看来固然破绽百出,但他自己也是同样的破绽百出,这一剑下去岂不就是两败俱伤,玉石俱焚的结局。
韩锦凤心头大骇,他可是天衍仙门两大太上长老之一的孙儿,同时更是天衍仙门两大世家之一的少家主,是玉。而温如玉呢,尽管名字里带着个玉,却只是一个新晋地品仙门的弟子,是石,他当然不愿意和温如玉玉石俱焚。
来不及多想,韩锦凤停下剑势匆忙后退,同时拼命的挥剑抵挡。
“锵!”金铁交鸣,靠着多年生死考验练出的敏锐直觉,他倒是挡住了温如玉这一剑。
不过仓促之下,仙元运转难免滞涩,还是被温如玉这一剑震得连退几步。
韩锦凤居然被震退了,一个劫变中期的强者,居然被个劫变初期一剑震退。
会厅客中,所有人都再次看得目瞪口呆,心头的惊讶甚至不亚于看到叶青书被楚清寒的“儒门圣言”逼得满地打滚。
毕竟楚清寒儒门言师之子的身份在那里摆着,他的儒门圣言再怎么离经叛道,终究也有儒门道蕴。
可温如玉用的,却是货真价实的地品剑技啊。别说他修为还差了韩锦凤一级,就算高他一级,也不可能用地品剑技击败别人的上古剑技吧。
更让他们的还在后面,不等韩锦凤稳住身形,温如玉又是一剑挥出。
这一剑依旧那么的浩然大气,那么的堂堂正正,温如玉的身形,也依旧那么的挺拔伟岸。但在韩锦凤看来,这一剑却依旧那么的杀伐果绝,将自己全身所有要害笼罩其中。
无奈之下,他只能一边后退,一边全力凝聚神识拼命抵挡。
“锵!”火星四贱,韩锦凤再次被震得连退几步。
温如玉如影随形,又是一剑挥出……随后,大厅中便响起一阵清脆密集的长剑交击之声,在温如玉有如暴风骤雨般的疾攻之下,韩锦凤不断的后退,后退,再后退……
同样的惨剧
“没有想到,二师兄认真施展起大君六和剑,竟然也是如此的厉害。”应天辰一脸崇拜的说道。
“我以前还觉得二师兄是将大君六和剑做了改动,所以才有那般威力,却是怎么都没有想到,丝毫不做改动的大君六和剑,原来也是如此的玄妙精奇,威力无边。”凌飞白也跟着说道。
“整个天外天,能将大君六和剑发挥出如此威力的,数千年来恐怕就只有二师兄一个人了吧。”连苏子默都忍不住赞叹道。
“你们有没有觉得少了点什么?”陆清漓突然说道。
少了点什么?苏子默等人扭过头又朝温如玉望去。
还真的是,温如玉这一次出手虽然大气磅礴,也将他们心目中,大君六和剑应有的那种浩然正气发挥得淋漓尽至,而那柄宽大厚重,剑尖圆钝的长剑,更给人一种重剑无锋大道天成之感,但看着却总觉得少了点啥,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似的。
“锦凤师兄小心!”贵宾席上,文玉恒突然起身,朝着韩锦凤大喊一声。
小心什么?韩锦凤有点茫然。
尽管一上来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过毕竟家学渊源在那里摆着,而且他这一生修为也不是一昧靠着闭关苦修得来的,实战经验比起天外天同龄修士不知道强出多少,所以在艰难的挡住温如玉几剑之后,就渐渐的适应过来。
这时虽然看起来狼狈一点,却没有太大的危险,他相信,以自己劫变中期的修为,就这样坚持下去,拖也能拖死温如玉。
都不知道文玉恒在鬼叫个什么,你说你好歹也已晋升劫变中期,就算历练少了点,也不该连这都看不出来吧。
“韩公子小心!”这时,易天行也焦急的大喊一声。
不对,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韩锦凤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文玉恒或许因为历练不够的原因,眼力稍差了一点,可易天行活这么大岁数,无论修为还是阅历、眼力都比他强了不知道多少倍,怎么也如此慌张?
不得不说,韩锦凤对屈居叶青书之下感到不满,还是有些道理的。
他的见机反应,的确比叶青书强了很多。目光飞快的从厅中扫过,又在脑子里飞快的盘算了一下,他很快就知道什么地方不对了。
如果计算没错的话,自己的背后,就是先前害得韩靖知和吕玄武身陷其中无法自拔,差点窝囊致死的那个大坑。
韩锦凤顿时惊出一身冷汗,一边抵挡着温如玉迎面斩来的一剑,一边跨步侧移。
别看他一身上古剑技远胜韩靖知和吕玄武,但修为却比两人差了一级,那两人陷在坑里都被人欺负得欲仙欲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也绝不会好到哪儿去。
就在他跨出这一步的同时,温如玉那高大巍然的身形突的一矮,躬要驼背一剑朝他两腿之间直刺而来。
亏你还是仙门中人,是劫变之境的强者,居然使出这么下流卑鄙的招术,韩锦凤真想破口大骂,却根本没有机会开口。
下流归下流,卑鄙归卑鄙,可这一剑角度之刁钻,势头之凌厉,目标之狠毒,却是他生平未见。韩锦凤知道,只要自己这一步踏出,就必会被那一剑戳中要害……不,是被那钝得跟把铁铲似的剑尖铲中要害,然后失去做为一个男人最重要的东西。
虽说依靠仙元之力,这样的伤势可以不治而愈,但不要忘了,别人也是劫变天君,也有仙元之力。就算伤势不治而愈,那也是十几二十年之后的事了,更重要的是,伤到这种部位,天知道会不会留下心理阴影,还能不能正常使用。
他还年轻,九离城还有那么多大家闺秀小家碧玉眼巴巴的等着他上门提亲,天衍仙门两大世族之一的韩家还等着他传宗接代,如果只是表面痊愈,其实却是中看不中用,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韩锦凤头皮一阵发麻,刚刚跨出一半的脚马上收回来,全力挥剑挡住温如玉这一剑。
挡倒是挡住了,但仓促之间,注入长剑的仙元之力却是连一半都没有。
于是,韩锦天身体一震,又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身体也很不幸的陷进那个坑里。
紧接着,就见温如玉以那个熟悉的、要多猥琐有多猥琐的姿势,弯脸驼背一剑快似一剑的刺向同一个部位。
太阴毒了,太可怕了!四周,几乎所有人都是菊花一紧,下意识的提臀、夹腿。
韩锦天身上也嗖嗖的冒着凉气,面对温如玉这更是猥琐,也更是刁钻诡异的出剑,根本无法闪避,只能硬着头皮,倒竖长剑挡在要害部位。
直到这时,他才知道温如玉刚才还隐瞒了实力,自己也完全小看了他。
虽然只有劫变初期的修为,但温如玉一身仙元之力凝实精纯,却绝不在任何劫变中期之下,甚至比起劫变后期都不遑多让。
随着那一声声长剑交击的脆响,韩锦凤的身体也在那个坑里越陷越深,像只煮熟的虾米一样蜷成一团,手脚相靠无法动弹。
同样的惨剧,又一次拉开帷幕。
韩锦凤身体都蜷成了这样,温如玉当然没办法再对要害下手,于是横过剑锋,一下接一下的拍在他的脸上。
很快,“啪啪啪啪”的脆响声中,又一只猪头火热出炉。
撕心裂肺的痛楚,也如嘲水般涌入韩锦凤的脑海。尽管从小到大也经历过不少生死磨练,但毕竟家世在那里摆着,修为在那里摆着,韩锦凤何时吃过这种苦头啊,又何尝感受过这种窝囊和耻辱?
早知道这样,真不如刚才就和温如玉同归于尽,玉石俱焚算了。后悔了,韩锦凤后悔了。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吃,此时的他,只能无助的窝在那个坑里,任人欺凌,任人宰割。
悲愤而憋屈的泪水,终于顺着他的面颊滚落而下。
哭了,继两位天品仙门门主之后,这位出身邪域仙门的青年俊杰也被人打哭了。厅中众人面面相觑,又是莫名心酸。
狠话都不放了
易天行则是看得一阵心寒:原来无上道宗的实力竟然如此可怕,不止他们天外天这些天品仙门,连邪域仙门的人对上他们都只能受虐。
这一场韩锦凤肯定输定了,那下一场呢,肿么办肿么办?
“这样就对了嘛,刚才我都以为他不是如玉师兄,是被谁夺舍附身了。”陆清漓却是一脸轻松,一脸欣慰。
“是啊,看到如玉师兄那样出手,我都快不认识他了,这才是我们认识的二师兄嘛。”应天辰也终于知道刚才的温如玉身上少点啥了。
不再猥琐,不再龌龊的温如玉还叫温如玉,还是他们熟悉的二师兄吗?
“就是就是,如玉师兄就该这样才对,没事学别人装什么正人君子,无聊。”江紫云跟着说道。
苏子默也连连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
看到二师兄终于本性回归,他们都是大感欣慰,甚至欣喜得热泪盈眶。
好不容易看你们二师兄作一回好人,你们居然还不乐意了?闻人出尘和梁莫闻黑着脸,真想狠狠训斥他们几句,可是转念想到什么,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训出口。
连他们都得承认,还是这时的温如玉看着亲切,开始时那种堂堂正正的出手,连他们看了都觉得陌生,怎么看怎么别扭。
“认输,我认输!”终于,韩锦凤发出一声悲愤欲绝的大喊。
就像他早已猜到的那样,陷在这个该死的坑里,他也像韩靖知和吕玄武一样的无可奈何,别说反击了,连想死都难。
如果不想被温如玉活活拍死,他就只能认输。
现在认输,至少别人还认得出他是谁,若是被打得连亲爹都认不出来了再认输,非但全无益处,而且更加丢脸。
“认输,不要再打了,求求你不要再打了。”这时,厅外也传来叶青书带着哭腔的求饶之声。
众人齐齐汗颜,只顾着看韩锦凤受虐,却忘了叶青书,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滚到门外去了。
“既然你已认输,我便不为难你了,但以后若是还敢与我无上道宗为敌,我绝不轻饶!”身为天道峰二弟子,无上道宗年轻一辈三大门面担当之一,温如玉当然不能像顾心钰那样得势不饶人。
闻言立马住手,剑指韩锦凤,挺胸拔背傲然说道。
不得不说,此时的温二师兄身如劲松气宇轩昂,那种一代宗师才有的威严和气势,连厅中一众门主长老都自愧不如。
但看着他那柄宽大厚重,剑头钝如铁铲的长剑,众人却又不由自主的倒吸起凉气,然后提臀、夹腿。
温如玉开口的时候,文玉恒已经和韩沐阳一起,将韩锦凤从墙上拔了出来。
文玉恒还有点手生,韩沐阳却有过一次经验,轻车熟路比刚才麻利了不少。
听到温如玉的话,韩锦凤很想放几句狠话,但是被人欺负成这样,话放得再狠有什么意义,不过遭人耻笑罢了。他只是怨恨的看了温如玉一眼,一言不发的回到座席。
这时,鼻青脸肿的叶青书也摇摇晃晃的回到了大厅,径直朝着陆清漓走去。
他这是想做什么,难道是输了不甘心,还想找陆清漓报仇?
都打不过报什么仇?
这该不会是脑子滚成浆糊了吧,你以为陆清漓就比楚清寒差到哪儿去?对上楚清寒,你只是滚得狼狈一点,好歹性命无忧,真要惹恼了陆清漓,你连活命都难啊。
卢世泽和常震雄等人一脸惊讶的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叶青书,眼中都满是怜悯。
不过这一次,他们显然想错了。
“人呢,都去哪了,锦凤和玉恒去哪儿了?”晃晃悠悠的来到陆清漓面前,叶青书定定的看着她,茫然的问道。
众人齐齐一拍脑门,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叶大公子是完全滚迷糊了,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了。
这也正常,又不是每个人都有陈朝风那样的天赋异禀,这样天上地下翻来滚去的一滚就是半个时辰,换谁谁不晕啊。
“你的座席在那边。”陆清漓指了指对面。
好歹也是劫变中期的强者,居然被大师兄欺负成这样,连她都感到深深的同情。
“锦凤师弟,玉恒师弟,呜……”叶青书两眼这才聚焦,回头看清韩锦凤和文玉恒,几步冲到两人的面前,才叫了个名字,就抹起眼泪,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好吧,被无上道宗打哭的不是三个,而是四个。
虽然早猜到易天行等人招惹到无上道宗不会有好下场,但谁都没有想到,他们五家天品仙门加上三大邪域仙门,会输得这么凄惨,这么干净利落。
却不知道,下一场他们又该由谁出战,又会输得多惨呢?卢世泽等人再次朝易天行望去。
后悔了,易天行也是真的后悔了。
如果早知道无上道宗这些门人实力如此可怕,就算有再大的好处,他也不会跟他们为敌啊。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易天行朝文玉恒望去。南宫明渊和邓茂公早就只望不上了,如今也就只能指望这个文玉恒了。
“玉恒仙友,没想到无上道宗的出手竟然如此下流如此卑鄙,你要帮锦凤大哥报仇啊。”韩沐阳也一脸期待的看着文玉恒。
在他看来,温如玉只是因为出手太过下流猥琐,全无半点仙门中人应有的风度和优雅,在此之前,也从未听说有哪个修真之人会如此不顾形象,使出如此卑鄙的剑技,所以才打了韩锦凤一个措手不及。
而楚清寒呢,则是靠着儒门圣言的精奇玄妙才胜过叶青书。相比道家仙门,儒门太过神秘,天外天这些仙门平时都难有机会与他们交手,邪域仙门就更不用多说了。叶青书长这么大,怕是连儒门圣言都没有听过,再加上楚清寒所用的“圣言”又是那么的离经叛道,那么的古怪,他不输才是怪事。
无上道宗总不可能每个人都是百里玉树那样的冥修,是顾心钰那样的佛修,是楚清寒这样的儒修,就算其他人像温如玉一样的卑鄙龌龊,文玉恒有了防备,对付起来也不难。
只要他出手,一定能为自己,为父亲大人,为堂兄报仇雪恨!
也难怪韩沐阳和韩锦凤性情相投,不是亲兄弟而胜似亲兄弟,这想法,倒是和韩锦凤此前的想法一模一样。
不过在经历过温如玉那番毒打之后,韩锦凤已经醒悟过来,这个无上道宗根本不像自己预想的那么简单,可是韩沐阳却还没有醒悟过来。
“沐阳兄,你这话就不对了,同为仙道中人,哪有那么多恩恩怨怨?只是切磋而已,技不如人输了便输了,又哪有报仇一说。
依我之见,大家不如就此化干戈为玉帛,有什么事坐下来好好商量,何必再打打杀杀的,无端惹人笑话。”让韩沐阳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文玉恒衣袖一拂,不以为然的说道。
韩沐阳没有醒悟,韩锦凤显然是醒悟了,没看见他连狠话都没有放过一句吗?当局者都没犯迷,文玉恒这个旁观者当然更清了。
他算了看出来了,这个无上道宗就没有一个省油的灯,从出场顺序来看,门人一个比一个强横,一个比一个可怕。
他此前抢着出场,是想一鸣惊人,可不想像先前几人一样,被别人按在坑里狠揍一顿。虽然那样也可以一鸣惊人,却绝对不是什么美名,而是千古笑名。
“什么,玉恒仙友此言怎讲?”韩沐阳没想到文玉恒会这么说,被他的话惊呆了,都没反应过来他到底什么意思。
“我说,我认输,大家就此化干戈为玉帛。日后并肩携手,齐心保天下安宁,也是一番美谈不是么。”文玉恒有点不耐烦的说道。
他身为邪域仙门弟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认输就已经够没面子的了,偏偏这个韩沐阳还追问个没完,非要他说得明明白白,这不是给人添堵吗?
还天选之子呢,一点眼力劲都没有,活该挨揍!
“认输,你要认输,你不帮我和锦凤大哥,还有青书师兄报仇了?”韩沐阳这才听明白他的意思,惊讶的问道。
“打又打不过,不认输做什么,找虐啊。”文玉恒没好气的回了他一句。
然后又笑咪咪的对陆清漓说道:“听说你叫陆清漓是吗,你这几位师兄的实力我见了,无一不是天纵奇才,我想我们也不用再打了,只要易宫主没有意见,你们想去上古遗迹去就是了,当我先前什么都没说。
还有,我们年纪相当,又实力相仿,以后有机会也可以多亲近亲近。你们来了九离城,便是我太上仙门的客人,也是我文玉恒的客人,等到你们安顿下来,我带你们四处走走,也算是略尽地主之谊。”
说话的时候,他眼中分明流露出几分讨好之意。
他倒是认输了,可天知道无上道宗这些人会不会记恨他此前的出言不逊,万一哪一天公然向他挑战,他难道要当着太上仙门或者九离城所有人的面再认输一次,所以必须尽早弥补关系,免除后顾之忧。
好在他当惯了小跟班跟屁虫,这番话说起来自然无比,热情洋溢没有丝毫尴尬。
什么,你认输也就罢了,居然还如此不知羞耻的向别人示好?不要忘了,你那两位义兄刚刚才被别人揍成猪头的啊,说好的过命的交情呢,说好的手足之情呢?韩沐阳听得目瞪口呆。
对他的无耻惊为天人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一摔就碎的琉璃兄弟情啊!陆清漓等人也惊讶的看着文玉恒,简直对他的无耻惊为天人。
相比之下,韩锦凤和叶青书反倒要平静得多了。
什么生死之交,什么手足之情,韩锦凤自己都没当回事。说到底,他们三人不过是因为身份太过特别,资质实力也太过出众,根本找不到合适的玩伴才凑在一起罢了,哪来那么多义气可言。
如果换作自己,看见文玉恒被人揍成这样,他一样的要打退堂鼓,哪会跳出去找虐。
至于叶青书,到现在都还天旋地转,脑子里嗡嗡作响,根本就没听清文玉恒在说些什么。
“易宫主,我们八大仙门能不能挽回脸面就靠你了,逍遥仙宫可是三大天品仙门之一,你这个门主更是名动天下,我在邪域都自小听说你的大名,这一场还是你自己上吧。
再说不让他们去上古遗迹本来就是你的意思,其他四家天品仙门和我们几个邪域仙门只是附和一下,所以这事最后还是交给你自己来处置吧。”文玉恒很没义气的说完那句话,又扭头对易天行说道。
啥,你说啥?
见文玉恒这么大大方方的认输,易天行正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干脆也认输算了。
反正连败四场,他们八大仙门的面子也丢得差不多了,自己若是寻个合适的理由,比如说如今的邪魔域危机暗伏,那处上古遗迹也凶险重重,所以他们八家仙门为了稳妥起见,想要试探一下无上道宗的实力,看看他们有没有自保之力什么的,或许也能敷衍过去。
让不明真相的人听了,没准还能博一个关爱后辈的美名。
可是被文玉恒这一说,被他把三大天品仙门的高帽子往头上一扣,还言明今日之事都是他一人的意思,其他人都只是附和,他还怎么认输?
你自己认输就认输吧,还把我推出去送死,这特么什么人啊这是!看着文玉恒那人畜无害,要多和气有多和气的笑容,易天行气得差点口吐芬芳,狠狠喷他一脸唾沫星子。
“易宫主,请!”隐隐看出易天行在打什么主意,陆清漓身形一动来到大厅中间,做了个请的手势。
她早已做好决定,靠今日之战打出无上道宗的威名,也把这些天品仙门彻底的打服,从此老老实实的听命于她,当然不会给易天行认输的机会。
“请!”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见陆清漓都已经主动上场了,易天行当然不可能再认输,不然传出去岂不是要让人笑掉大牙,易天行也只能拱拱手,来到大厅中间。
看陆清漓这面相,怕是比顾心钰都要小两三岁,而且女孩子家家的,总要花点时间化妆打扮啊啥的,不可能像男修那样心无旁骛的全心修炼。自己如果放手一搏的话,也未必全无机会。看着陆清漓那年轻得不像话的绝美面容,易天行又如此安慰起自己。
陆清漓已经存了一战立威的念头,也就没有跟易天行客套,再不多言,缓缓拔出了长剑。
“等等!”易天行突然喊道。
“怎么了?”陆清漓停下刚刚抽出一小半的忘忧剑,问道。
“都是仙门同道,点到为止,我们点到为止,万万莫要伤了和气哈。”易天行说道。
尽管努力的安慰着自己,但不管怎么安慰,他还是觉得惴惴不安。
“好吧,点到为止。”陆清漓点点头,继续拔出长剑。
“等等!”看到她那气定神闲的神情,易天行更是不安,又大喊一声。
“又怎么了?”陆清漓已经抽出一半的忘忧剑再次停下。
“让我换个位置。”易天行走了几步,来到陆清漓的面前,然后长长松了口气。
刚才居然没有注意到,自己出场的位置和韩靖知,吕玄武,韩锦凤几人一模一样。也就是说,他的背后就是那面饱受摧残的墙壁,就是那个深坑。
这个坑已经连续将三名劫变天君坑得欲仙欲死,他可不想步其前尘。现在站在坑的对面,他总算放下心来。
堂堂消遥仙宫宫主,竟然怕了,而且还怕成这样!看到他那如释重负的神情,再看看他对面那个大坑,众人终于明白他在担心什么了。
陆清漓也没想到这个坑会带给易天行如此巨大的心理压力,暗暗摇头,继续拔剑。
“等等!”易天行再次大喊一声。
尽管已经远离了那个大坑,但他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妥。一种从未有过的不安,也如毒草般在心底发芽,并且飞快的蔓延。
“又怎么了?”陆清漓就要完全出鞘的忘忧剑再次停下,不耐烦的问道。
怎么说也是劫变巅峰的强者了吧,即便放在末法时代都不算弱了,怎么动个手这么婆婆妈妈的?
她到是没想过,见识到她那几个师兄的可怕,谁不心虚,谁又能不怕啊。
“没,没什么。”易天行情急之下喊出那句话,却根本不知道到底哪里不妥,闻言讪讪的说道。
说完又忍不住强调了一句:“以和为贵,点到为止,点到为止哈。”
以和为贵?你一心想将我们无上道宗和其他几十家地品仙门赶出九离城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以和为贵?陆清漓鄙视了他一眼,理都懒得理他。
怕这老头磨磨叽叽个没完,这一次,她干脆的拔出长剑,一剑朝易天行斩去。
剑技!众人一眼看出,她所用的是剑技。
怎么会是剑技呢?虽然都知道陆清漓六脉齐修,剑技术法符术阵法丹术器术无一不精,但和她一身末法大阵、丹术和符术相比,云龙九现这一师承闻人出尘的剑技却明显差了不少。
事实上,她使用剑技也是最少的。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这次对战易天行这样的强者,她必定和以前在玄门大会一样,上来就是符术,或者符术与剑技、术法相互配合,暗中施展毒术或者布下阵法,出其不意给易天行“致命”一击。
却没有想到,她居然直接用了剑技,而且从出手来看,这一剑还是如此的朴实无华,似乎不是闻人出尘的云龙九现。
亲眼见识到了这一绝学
闻人出尘也面露疑惑,亲手推敲完善的剑技,他当然最了解不过,一眼就看出陆清漓用的不是云龙九现,也不是传授给梁莫闻的惊鸿一剑。
不是云龙九现,也不是惊鸿一剑,那这到底是什么剑技?
易天行也有点疑惑,不过心里却是安定了不少。他最怕的,就是陆清漓像百里玉树那样,召唤出一只上古凶兽,或者像顾心钰、楚清寒那样,施展出什么了不得佛法儒术。
却没有想到,陆清漓用的竟然是剑技。
尽管温如玉的剑技也是一样的可怕,一样的让人防不胜防,但陆清漓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总不可能把剑技用得像他那样猥琐下流,卑鄙歹毒吧?
稳下心神,易天行也拔出长剑迎面斩去。
天品剑技:剑破九天!
这是修真界为数不多的天品剑技之一,在十大天品仙门也算是广为流传,夏元山就曾经用过。
不过修为到达易天行这种境界,多多少少都已经悟出属于自己的道,同样的剑技从他的手中施展出来,剑意威力显然劫然不同。
在这一剑之中,不但能感受到剑技的凌厉,同时还能感受到术法的玄奇,威力比原本的剑破九天强出数倍不止。
易天行脸上露出几分自得之色,虽说剑破九天在天品仙门不是什么秘密,哪怕太一仙门都有人修习,但能将这一剑技发挥到这种境界的,整个天外天恐怕就只有他易天行一人。
陆清漓放着术法符术和阵法毒术不用,居然拿剑技和他交手,那不是以己之短攻人所长,自讨苦吃吗?
这一场,终于可以扳回一局,也不用再担心丢尽老脸了。
想多了,易天行显然想多了。
看到易天行这一剑,陆清漓都晋不住暗暗点头:逍遥仙宫不愧是三大天品仙门之一,易天行这个宫主倒还真是实力不俗,竟然能将剑破九天参悟到这种地步。
如果他没在上古遗迹这件事上作梗,陆清漓还真不想跟他为难,和易明轩那点小过结也可以既往不咎,但是没办法,他非要与无上道宗作对,陆清漓也只能说声抱歉了。
猛的运转仙元,一道七彩琉璃的剑芒凌空斩下。
劫变后期,她竟是劫变后期!
易天行脸上的自得之色瞬间消失一空,代之深深的恐惧。
他倒是想过,陆清漓的实力有可能比楚清寒等人更强,却也万万没有想到,她居然会强出这么多。
据他所知,陆清漓第一次与儿子交手的时候还只是金丹之境,参加玄门大会最后一场的时候也没到紫府,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劫变后期?
更让他恐惧的是,陆清漓这一剑看似平凡,但其中蕴含的玄妙和威势,却远远超过了他的剑破九天,甚至超过了三大邪域仙门的上古仙法!
输了,这一场输了!易天行的心里,涌起从未有过的无力之感。
事实再一次证明,修为越高直觉越准。
随着陆清漓剑芒落下,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大力量汹涌而至。
“喀!”裂响声中,易天行以劫变巅峰的强大仙元凝聚而成的护体罡气瞬间破裂,身体也不由自主的腾空而起。
身在半空,他就猛的喷出一口鲜血,脸色也刷的一白,刹那间苍老了几十岁。
一剑,陆清漓仅仅用了一剑,就击败了一名劫变巅峰的强者!
虽然早猜到易天行这一战多半凶多吉少,甚至连他自己都有预感,却绝对没有人想到,这一战,陆清漓会赢得如此轻松,简直就跟欺负小孩子似的。
更让人震惊的还在后面,剑势余威未尽,又重重的劈斩在易天行身后的墙壁上。此前三名劫变强者都没能撞穿的墙壁,竟然被这剑势余威从中破开。
剑芒沿着裂缝斩入苍穹,半空之上,一道七彩的剑芒久久不散,仿佛烙印于天地之间,也深深的烙印于众人的心底,永远无法忘记。
厅中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彻底的看呆了。
“轰!”又是一声巨响,易天行撞上墙壁。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扭头望向易天行,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只是一剑就分出了胜负,但这时的他披头散发面容憔悴,嘴里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那狼狈凄惨的模样,却绝不比此前饱受摧残的韩锦凤和吕玄武等人好到哪儿去。
“这是什么剑技,世间怎么可能有如此强横的剑技?”一众仙门中人难以置信的齐声说道。
“别说天品剑技,便是三大邪域仙门的上古剑技都没有这样的威势吧。”还有人如此说道。
尽管陆清漓的修为达到了劫变后期,一身仙元之力也明显比韩靖知、吕玄武那种劫变后期强出数筹不止,但也不可能只用一剑,就如此轻松击败易天行。
毫无疑问,这一切都是她剑技的功劳。可是任他们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这是什么剑技。
“天痕剑法,你用的是天痕剑法!”倒是易天行给出答案,他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望着陆清漓的目光比旁人更加惊骇,连声音都在无法抑制的颤抖。
“什么,这就是天痕剑法!”常震雄跟着惊呼出声。
“常长老,你知道天痕剑法?”卢世泽疑惑的问道,看来是对天痕剑法一无所知。
“我昔日前往仙遗山历练,曾经找到几张古籍残页,据其记载,昔日的漓歌仙君不但一身炼器之术冠绝天下,剑技也堪称当世无双,甚至比起其他仙君都只强不弱,而她亲创的剑技绝学,就叫天痕剑法!”常震雄激动的说道。
“什么,陆清漓所用的,竟、竟是漓歌仙君的剑技!”卢世泽也激动起来。
不止是他,听到常震雄的话,厅中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激动难抑。
但凡有一点脑子都能想到,昔日的漓歌仙君虽是以器法入道,但既然能与龙天放、独孤陌雨等仙君齐名,剑技必然也有独到之处。但毕竟距离末法时代太过久远,早已没有人知道她所用的剑技到底是什么。
直到今天,他们才知道,原来漓歌仙君的剑技名为天痕剑法,而且自己还有幸在陆清漓的手上,亲眼见识到了这一绝学。
怎么生出来这样一个坑爹货
众人蓦的起身,望着陆清漓的目光中除了激动,还有深深的敬畏和神往。
虽然此时的陆清漓就站在眼前,嘴角也带着那熟悉的清美微笑,但给人的感觉,却仿佛飘然于九天之上,俯视世间芸芸众生。
看着她那绝美的容颜,感受到那一身超凡脱俗的缥缈仙意,所有人都不由自惭形秽,就好像面对一座无法超越的隽秀奇峰,除了仰望,还是只能仰望。
其实陆清漓自己也有些激动,时隔数千年,她终于再次施展出天痕剑法,虽然因为修为未至大乘的缘故,无法发挥出前世最强的剑威,但靠着不断恢复的神识和九系仙元,这一剑却是更加的随心所欲,而且剑意中的道韵玄妙,也变得更加的完美。
她相信,等到将来恢复大乘巅峰的修为,她一定能凭借这一剑,劈碎天道劫雷,打破天地禁锢,真正的成就不朽仙身!
不过毕竟太久没有用过这门剑技,想要真正的完美,还需要多加磨砺才行。于是,陆清漓再次将目光投向易天行。
如今的天外天,想找个劫变巅峰的强者可不容易,想找到一个像易天行这种不但修为过得去,悟性也极为不错的劫变巅峰更不容易。就算找到,没有合适的理由也不好欺负人家,陆清漓不想错过这种磨砺剑技的天赐良机。
“认输,我认输!”被陆清漓用这种跃跃欲试的目光盯着,易天行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小白兔,被一只大灰狼盯着似的,身上汗毛根根直竖,忙不迭的大喊几声。
看到他那一脸的惊惶失措,厅中仙门中人都是鄙视不已。
先前不是全然不将无上道宗放在眼里,不是要将别人踢出九离城吗?这才一剑,居然就迫不及待的低头认输,亏你还是一门之主,是劫变巅峰的强者,丢不丢人啊你?
易天行当然看到了他们鄙视的眼神,却是全无半点羞耻。
脸面诚可贵,性命价更高啊。若是连命都没有了,还要脸做什么?
他看得出来,陆清漓刚才那一剑强则强矣,但还没有发挥出最强的威力,估计是因为她极少以这门剑技与人交手,或者说没有遇上过合适的对手,所以少了磨砺的缘故。
他之所以还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这要是让她再来几剑,渐渐熟练起来,自己还有命在吗?
生怕陆清漓不讲信义,听到自己认输还要出手,易天行又一脸讨好的补充了一句,“仙门切磋,点到为止,点到为止哈。”
老天,天品仙门门主也是可以谄媚成这样的吗?见状,一众仙门中人惊讶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那就承让了。”身为一门之主,竟然如此能屈能伸,也难怪逍遥仙宫能成为跻身三大天品仙门之列。连陆清漓都被易天行这能屈能伸的本事彻底打败,只能无奈的说道。
见陆清漓没有继续动手的意思,易天行总算长长舒了口气,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转身回到坐席。
“父亲,你怎么这么轻易就认输了,这场比试关系到我们逍遥仙宫的颜面,怎么也该多与她交手几招吧。
再说她修为终究比你差了一级,贸然施展如此强大的剑技,必定仙元大损,没准你再出一剑她就原型毕露……”易明轩着急的对易天行说道。
他还指望着父亲帮自己报仇雪恨,帮自己好好出一口恶气呢,没想到父亲一剑落败就立马认输,而且还露出那么谄媚讨好的笑容,易天行又哪能心甘。
什么,你说什么?没看见陆清漓一剑之后连大气都没喘一下的么,还元气大伤,你这是存心让我去送死是吧?家门不幸啊,怎么生出这样一个坑爹货出来。
“啪!”一剑惨败也就罢了,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认输服软,易天行再心大,也不可能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的闷气,见宝贝儿子还这样坑爹,更是气不打一出来,没等他把话说完,就狠狠一记耳光扇在他的脸上。
于是,这个世界再次安静下来。易明轩捂着脸,一个字都不敢多说了。
“该我了,这一场该我了!”一等易天行退场,江紫云就赶紧来到大厅中间,一脸兴奋的说道。
陆清漓这一剑,不止让厅中所有人为之震撼,也让江紫云情不自禁的热血沸腾,迫不及的想找个人来练练手了。
“紫云师妹,这一场不如就让给师兄吧。”就在江紫云动身的同时,应天辰也一个箭步冲了上来。
“让给我,紫云师妹让给我。”凌飞白速度稍慢一点落在了后面,急着跳脚大喊。
不止江紫云,他们也是一样的热血沸腾,一样的手痒啊。
“天辰师兄,飞白师兄,这一场说好了是我来的。”江紫云撅着嘴不满的说道,她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才盼到这个虐人的机会,当然不愿拱手让人。
“紫云师妹,先贤让梨的故事你该听说过吧,师兄占大,你为小,要知道尊老爱幼。”应天辰循循善诱的说道。
“不让。”江紫云坚决反对。
还先贤让梨尊老爱幼呢,凭什么要我尊老,你就不知道爱幼。再说了,你就比我大了几岁而已,能老到哪儿去?
这个五师兄,什么时候跟师父学得这么无耻了。
可怜的江大峰主,躺枪。
“紫云师妹,你让给师兄,师兄一会儿就买糖给你吃。”凌飞白拍拍江紫云的脑袋,难得的露出一个亲切而又温和的微笑。
“不让,说什么都不让。”江紫云没好气的白了凌飞白一眼,态度更加坚决。
还买糖吃,你当我三岁小孩啊?拜托,这年头三岁小孩都不是这么好骗的好吗?
“紫云,师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你还不肯让出来,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师兄?”见江紫云油盐不进,应天辰和凌飞白改变策略,板起脸,摆着师兄的架子训道。
凭什么一定要我让啊,做师妹的就该被人欺负吗,有本事你们欺负清漓去啊,她不也是师妹?江紫云委屈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
这也是他们毕生最大的荣幸
“天辰,飞白,你们一个是五师兄,一个是六师兄,怎么能和师妹抢呢,你们也不怕让人笑话?”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苏子默皱着眉头,也摆起师兄的架子,训斥应天辰和凌飞白道。
似乎,自己这么做,还真有点以大欺小之嫌了。应天辰和凌飞白都是脸上一烫。
江紫云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不过却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感动:
子默师兄帮我说话了,子默师兄居然帮我说话了,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他终于还是被我的一片深情打动,终于接受我了吗?
眼角挂着泪,江紫云的脸上却露出幸福的傻傻的笑容。
“紫云,你不用理会他们,也不用害怕,子默师兄给你做主。这一场,就让子默师兄来吧。”就在应天辰和凌飞白暗暗惭愧,江紫云感动得一塌糊涂的时候,苏子默又柔声说道。
他的微笑,是如此的温柔,如此的深情,他的声音,又是如此的充满磁性,让人为之心醉。
江紫云差点下意识的就要点头,但马上又回过神来,傻傻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什么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原来全是幻觉,幻觉。说来说去,子默师兄打的也是这个主意啊。心碎了,江紫云觉得自己的心彻底的碎掉了。
“子默师兄,你不是说师兄不能和师妹抢,会让人笑话吗?”应天辰和凌飞白也回过神来,先鄙视的看了苏子默一眼,然后忿忿不平的说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我说的是五师兄和六师兄跟师妹抢会惹人笑话,我是三师兄。”苏子默理直气状的说道。
太无耻了,还三师兄呢,这种无耻的话你都说得出来!应天辰和凌飞白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三师兄一样,简直对他的无耻惊为天人。
他们师兄妹几人在大厅中间争来争去,四周仙门中人听得都是忍俊不禁,邓茂公则是一脸怒容,额角青筋都在突突乱跳。
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意思,你们真当我是好欺负的吗?为了争抢一个跟我交手的机会,又是威逼利诱的,连哄三岁小孩的套路都使出来了,尤其这个叫什么子默的,连美男计都用上了。
麻烦你们睁大眼睛看看,我也是劫变中期的强者,是修真界无数修士连仰望都无法仰望的存在。你们这么争来争去的,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你们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怒了,邓茂公出离的愤怒了。
“都不要争了!”邓茂公站起身,猛的一拍桌子,用尽全身的仙元怒声大吼。
苏子默和应天辰等人同时住嘴,疑惑的朝邓茂公望去。
“一群黄毛小儿,你们真以为老夫是好欺负的吗?”邓茂公怒视着苏子默几人,咬牙切齿的说道。
苏子默等人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只顾着争执,却完全忽略了邓茂公的感受,也忘记了他们的争执,对一名天品仙门门主来说是怎样的耻辱,心里不由有点惭愧。
不过同时,却也更加的激动。看得出来,这老头显然是被激起了火头,为了洗刷他们带给他的耻辱,待会儿出手必定全力以赴。
也只有这样,揍起来才会更加的过瘾。这样想着,几人都是越发的战意高昂。
厅中其他仙门中人也是精神一震。泥菩萨还有三分火气呢,何况邓茂公这样的一门之主,这一战,必定精彩绝伦!
要知道,邓茂公虽然修为比不上易天行和韩靖知等人,但所修术法向来以威猛着称,若是全力出手,声势比易天行和韩靖知更大,也更具观赏性。
而苏子默、应天辰几人也情况类似,虽然修为比楚清寒等人差了半级,却各自身负绝学,比如苏子默的符剑双修,比如应天辰的丹修毒术,又比如凌飞白的末法大战,单说视觉效果的话,比楚清寒和温如玉更强。
看着一脸怒容霸气侧漏的邓茂公,再看看苏子默和应天辰等人朝气蓬勃的面庞,众人眼中都充满期待。
“我认输!”然后,就在他们期待的注视中,邓茂公大手一挥,以更加霸气的姿态,掷地有声的说道。
扑通,扑通!十几名仙门弟子同时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苏子默和应天辰等人也是一阵发蒙,看这老头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还以为他要拼命了,谁想到最后说出口的居然认输。
不愧是天品仙门门主啊,认输都能认得这么的霸气无边。
“你们不是想欺负老夫吗,告诉你们,门都没有!”邓茂公轻蔑的看了他们一眼,又鄙视的看了四周众人一眼,一屁股坐了回去。
开什么玩笑,连易天行都斗不过无上道宗,他拿什么去斗?居然以为他会跟别人拼命,真当他脑子进水了啊。
好吧,这个输认得,不止是霸气无边,同时还是傲气无边。看着邓茂公那高傲的眼神,连陆清漓都佩服得五体投地。
而看着邓茂公那一脸无耻的笑容,苏子默和江紫云几人则是气得抓狂,真想冲上去将他群殴致死。可这是无上道宗和八大仙门之间的比试,别人都已主动认输,他们又哪能动手,只能狠狠的瞪了邓茂公一眼,郁闷的回到座席。
“老夫也认输。”南宫明渊也是一样的郁闷。
在南宫宇瞻的劝说之下,他早就打消了动手的念头,只是还没想好该怎么说,才既能认输又不失体面。这下好了,有了邓茂公“珠玉在前”,不管他怎么说,都是一样的厚颜无耻。于是他也懒得多想了,干净利落几个字认输了事。
一共八家仙门,五家落败,还有三家仙门见势不妙直接认输,无上道宗完胜。
“恭贺无上道宗大获全胜!”卢世泽和常震雄率先起身高呼。
“恭贺无上道宗大获全胜!”其他仙门中人紧随其后,大厅中欢声如雷。
能不能前往那处上古遗迹历练还是其次的,重要的是,他们亲眼见证无上道宗以这种横扫八荒的姿态强势崛起,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晋地品仙门,一跃成为天外天最为强大的仙门之一。
他们相信,这个之一也只是暂时的,随着陆清漓、楚清寒和温如玉等人的成长,无上道宗必定会成为修真界最为强大的仙门,没有之一!
作为一路追随无上道宗、跟着出生入死的仙门,这也是他们毕生最大的荣幸。
说不定,将来的某一天,他们也会因此名扬天下,传颂万年。
这一刻,他们的眼里都闪烁着自豪的泪光。
有人欢喜有人愁
有人欢喜有人愁,易天行和韩锦凤等人当然是怎么都高兴不起来的,那一声声欢呼,就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他们的脸上,痛得他们脸皮都开始抽搐。
他们低着头,很有默契的同时朝外走去。丢脸丢成这样,他们也没脸再待下去了。
“等等,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陆清漓喊道。
“明日辰时,城门口汇合,随我们各家仙门一同前往上古遗迹。”易天行拉着张老脸说道。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这么多双耳朵听着,陆清漓还担心他食言不成。
难道在她的眼里,自己堂堂一门之主,连这点担当都没有的吗?
“我说的不是这事。”陆清漓摇了摇头,将视线投向文玉恒和叶青书、韩锦凤三人。
易天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误会了陆清漓,她说的是九离宝库的事。
文玉恒和叶青书几人也会过意来,一张年轻的脸都皱成了苦瓜。
立下那个战约的时候,他们根本就没有想过自己会输,也全然没有放在心上,这时想起,才知道自己干了一件多大的蠢事。
自己私下里拿几件天材地宝也就罢了,反正大家心照不宣,各家长辈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只当什么都不知道,但带着外人进九离宝库,他们该如何向看守宝库的几位仙门护法解释?
“我说,你们不会是想赖账吧?”见几人面面相觑,苦着脸半晌不出声,江紫云怀疑的说道,眼中也露出几分威胁之意。
苏子默和应天辰、凌飞白几人也是虎视耽耽,手同时握向了剑柄。
他们现在还手痒着呢,倒是巴不得文玉恒几人赖账才好。
赖账,我们堂堂邪域三大公子,会没脸没皮的赖账?听到江紫云的话,韩锦凤几人都是勃然大怒。
被人欺负成这样本来就够丢脸的了,若是传出老赖的名声,他们还要不要出来见人了?
“走,这就领你们去九离宝库。”韩锦凤冷哼一声说道。
“锦凤师兄等等,此事关系重大,要不要先向长辈们知会一声。”文玉恒虽然也是一样的气愤,一样不想背上老赖的名头,但毕竟年龄还不大,在太上仙门被不少人当作孩子看待,所以这么大的事不敢贸然作主,想要先和长辈们通个气再说。
“有什么好知会的,我们不过输了三场而已,按照此前的约定,他们只能有三人进入九离宝库,我倒要看看他们拿得走多少天材地宝。”韩锦凤不以为然的说道。
“不错,我们三大仙门积攒千年,不知道攒下多少天材地宝,让他们拿就是了。”叶青书呆坐半晌,滚得跟浆糊似的脑子终于恢复清明,想起刚才那场惨败,也是一肚子的怨忿,闻言一脸不屑的附和道。
这倒也是,九离宝库中天材地宝堆积如山,就算楚清寒和温如玉陆清漓三人把百宝囊全部塞满,又能带走多少,的确没必要向长辈们禀报,惹他们烦心。文玉恒这才想明白这一点,也就不再多说了。
其实他那一场主动认输,根本就不知道对手是谁,自然也就不知道该由谁进入九离宝库。不过看情形,无上道宗这些年轻弟子显然是以陆清漓为首,那几个满脸皱纹的长辈也对她言听计从,去九离宝库当然少不了她。
不再多说,叶青书几人大步朝九离宝库走去。
其他仙门中人虽然没有资格进入九离宝库,不过心存好奇,也一窝蜂的跟了上去。
九离宝库就在城主府深处,外观看来并无出奇之处。不过陆清漓神识探查出去,却发现四周至少有上百名仙门中人守卫,其中修为最低的都达到了紫府巅峰,最强的则达到了劫变中期,防御阵法的气机也明显比九离城其他各处强出数倍不止。
“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们去向几位护法师叔祖知会一声。”距离宝库大门还有百余丈远,韩锦凤停下脚步,对陆清漓等人说道。
“去吧。”陆清漓理解的点了点头。九离宝库戒备如此森严,怎么可能允许外人随便出入。
叶青书几人快步走进大门,很快,门后便传来几声苍老的训斥,随后便是叶青书几人的好语相求。
难怪他们早早的就让其他人停下等候,原来是知道要被骂得狗血淋头,怕被外人听见丢脸。陆清漓等人这才恍然大悟。
“好了,你们可以过来了,无上道宗派三个人进入宝库,其他人留在门外。”足足挨了半个时辰的训,叶青书几人才抹着额头的汗水、也可能是唾沫星子走出大门,努力掩饰着内心的尴尬,板着脸对陆清漓说道。
陆清漓当然不会跟他们客气,和楚清寒,温如玉一起朝内走去。
这时,几名满头白发的老者也走出大门,看见陆清漓师兄妹三人,先是微微一怔,随后眉头又同时一挑。
“就是他们?”为首那名岁数最大,拄着跟龙头拐杖,看起来老态龙钟的老者黑着脸问道。
“回师叔祖的话,就是他们。”韩锦凤难为情的答道。
“丢人现眼的东西,亏你修炼了这么多年,连天外天几个同辈修士都斗不过!”闻言,老者一张脸更是黑得跟锅底似的,冲着韩锦凤就是一句大骂。
旁边,另两名老者的脸色也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望着叶青书和文玉恒的目光里都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失望。
先前听说韩锦凤和叶青书几人败给天外天仙门中人,输掉了赌约,不得不让他们进入九离宝库任意挑选天材地宝,他们还以为对方就算不是七老八十,肯定也是年近花甲,不然怎么可能击败韩锦凤几人。
他们甚至还在想,也不知道对方是谁,怎么这么为老不尊,等见了面一定要好好说他几句:你说你都这么大岁数了,欺负几个小孩子有意思吗?
谁知道出来一看,对方居然这么年轻。看面相,年龄最大的都不超过叶青书,最小的怕是还没有文玉恒大。
激将法很俗但好用
要知道叶青书和韩锦凤、文玉恒三人也算是他们三大邪域仙门年轻一辈的翘楚了,除了轩辕秀竹和南宫宇瞻,三家仙门的年轻弟子就找不出一个人能和他们相比的。他们居然输给这样几个来自天外天仙门的年轻修士,丢脸啊!
叶青书几人当然也知道丢脸,被他骂得满脸通红,头都不好意思抬起来了。
“你们胆子倒是不小,竟敢欺到我邪域仙门的头上。这次是他们技不如人,我也不多说什么,但是下一次,若是再敢对我邪域仙门不敬,那就休怪老夫不讲情面了。”训完了韩锦凤,那名老者又将龙头拐杖往地上重重的一顿,瞪着陆清漓几人说道。
“不错,胆敢欺到我三大邪域仙门的头上,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看你们年少无知,今日就不跟你们计较了,若有下次绝不轻饶!”另两名老者也忿然的说道。
见状,闻人出尘等人都是眉头一挑。
先前两场比试,楚清寒和温如玉各展绝学,虽然赢得太过轻松,有点出人意料,却也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叶青书和韩锦凤输得也无话可说,至于文玉恒,没有动手就自行认输,更怨不得他们无上道宗。
偏偏这几个老头跳出来,又是吹胡子又是瞪眼睛的,言语之中还满是威胁之意。
这是做什么,仗着岁数大辈分高欺负人吗?就你们三大邪域仙门有长辈,我无上道宗就没有了?
无上道宗一位宗主两大峰主虽然性情各有不同,却有一个共同的毛病,那就是护短。听这几个老头大放厥词,越听越是气愤,忍不住就要反唇相讥。
“放心吧,没有下一次了。”不过还没等他们开口,陆清漓就淡然一笑,说道。
既然陆清漓开口了,闻人出尘几人再大的火气也要压下,狠狠剜了那几个老头一眼,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哼,算你识相。”见陆清漓被自己一句话就“吓”得主动服软,几个老头火气倒是消了不少,神情傲慢的轻哼一声,同时还洋洋自得的看了叶青书和韩锦凤几人一眼:
看到没有,看到没有,什么叫不怒自威?这,就叫不怒自威!
仗着有点出身,成天东游西荡招摇过市,被别人夸几句邪域三大公子就乐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结果呢,却被几个天外天仙门弟子欺负得死死的,丢不丢脸啊。
再看看我们,只是一句话,就吓得对方乖乖低头服软,再不敢有半点造次!
小辈们,还是多学着点吧。
“我的意思是说,九离宝库就这么大点地方,能有多少天材地宝,来一次就够了,下次就算请我我都不来了。”几个老头正得意着呢,陆清漓又解释了一句。
“什么,你说什么!”几个老头这才知道,别人不是低头服软,而是压根就没把他们的九离宝库放在眼里,来过一次就不想再来第二次了。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你知不知道这九离宝库已有多少年历史!”为首那个老头又瞪圆了眼睛。
“我告诉你,自九离城开建,这九离宝库就坐落于此,距今已有千年历史。”另一个老头也吹着胡子给出答案。
“这上千年来,我们三大邪域仙门不知道联手剿灭多少邪灵,夺回多少天材地宝,其中约有一半,都存放于这九离宝库之中。”第三个老头口沫横飞,神情又是自豪,又是气愤。
“那又怎么样,说来说去,还不就这么大点地方,能放得下多少天材地宝?”陆清漓却是毫不动容,依旧一脸的不屑。
“好,好,年纪不大口气不小,你不是嫌我九离宝库珍藏不足吗,那我倒要看看你能拿走多少。”为首那个老头被彻底的激怒了,重重的将龙头拐杖往地上一顿,冷笑着说道。
“这可是你说的。”陆清漓嘴角露出一丝戏谑的微笑。
看到这熟悉的笑容,闻人出尘和梁莫闻等人都是眼中一亮。难怪清漓抢着开口,原来她等的就是这句话啊。
再次望向那三个老头,他们心中的怨气消散一空,只剩下深深的怜悯。
卢世泽和常震雄等人倒是没想明白陆清漓在打什么主意,但是注意到她嘴角意味深长的微笑,还是心头猛的一跳,生出一种强烈的预感:要倒霉了,这三个老头要倒大霉了,或者说,是这三大邪域仙门要倒大霉了。
“莫非你还担心我蒲东远说话不算数不成?我邪域仙门虽然不像你们天外天仙门那么多繁文缛节,但是言必行行必果,却也没有你们那么多道貌岸然言而无信之徒!”为首那个老头讥讽着说道,却是将天外天所有仙门全骂了进去。
说完之后,他想到什么,又对另两个老头道:“我擅做主张了,还望两位仙友见谅。”
“蒲师兄见外了见外了,这原本就是晚辈们答应他们的事,他们再不成器,也是我们邪域仙门弟子,自然要信守承诺,哪能说你擅做主张。”一个老头连连摆手说道。
“何况我们也想看看她哪来这么大的口气,她们若有那能耐,将九离仙库搬空都没有关系。”另一个老头也不屑一顾的说道。
放心了,这下陆清漓彻底放心了。
“师父师叔,你们稍候片刻,我们一会儿就回来。”生怕自己忍不住当众笑出声来,陆清漓赶紧拖着楚清寒和温如玉踏进大门。
虽然嘴里说得不屑,但是真正进入九离宝库,陆清漓还是为三大邪域仙门这上千年的珍藏吓了一跳。
昆仑石,蓬莱玉,龙魂血魄,扶桑木……连末法时代都难得一见的洪荒奇宝,她神识只是粗略一扫,就发现了十余种,而且每种都不止一件,多的有十余件,少的都有两三件。
而除了这些洪荒异宝,各类八品九品的灵草灵金更是不计其数。
最让陆清漓震惊的是,宝库中还有一座长约三五丈,高约一丈的石山。
看大小像是一座假山,可是唯妙唯肖,却看不出半点人工雕琢的痕迹。一条溪流汇聚于山顶,沿着陡峭的悬崖飞泄而下,便如一条玉带悬挂长空,蒸腾的水雾凝聚不散,便如灵云缥缈。
这显然不是什么假山,便是世上手艺最精湛的匠人,都不可能做成这样的假山。
灵脉,这竟是传说中的灵脉!
这一次是真的发财了
两世为人,陆清漓自己都记不清见过多少天材地宝,但这一刻,手指从石山上抚过,却还是禁不住微微的颤抖。
灵脉,听名字像是灵气汇聚而成的山脉,但事实却并非如此。灵脉并非灵气汇聚而成,而是天地灵气的来源所在。
可以说,天外天所有的灵气,归根结底都是来源于灵脉。
难怪九离、天衍、太上这三家仙门能在邪域最深处繁衍生息,还能拥有这般实力,原来不是因为邪域更为丰富的修炼资源,而是因为他们找到了灵脉。
而眼前这条灵脉,估计是因为太过珍贵,他们无法分配,所以才留在九离宝库。
发财了,这一次是真的发财了。
单是这一条灵脉,提供的灵气就足够任何仙门万年所需,如果只是自己修炼的话,晋升百次大乘都绰绰有余了!
若是换作一般的仙门中人,就算看见这条灵脉也只能空欢喜一场,因为这灵脉看着不大,其实却和真正的万仞雄峰重量一致,哪怕十几名劫变之境的强者联手,搬回九离宝库恐怕都要耗时百年,寻常修真之人哪有那样的实力?
但是陆清漓不一样啊,她不但有劫变之境的修为,同时还有须弥戒。
和百宝囊不同,须弥戒是真正的空间法器,不管这条灵脉有多重,都能随便容纳,只要空间够用就行。
唯一的问题,就是想要搬动如此沉重的灵脉,需要极为强大的神识。恰好,陆清漓的神识已经恢复到了大乘后期!
陆清漓觉得,三大邪域仙门将这条灵脉留在九离宝库,分明就是为自己特地准备的。
好人啊,都是好人啊。陆清漓在心里感激的高呼一声,拿出了须弥戒。
看到陆清漓那一脸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欣喜,楚清寒和温如玉却没有半点疑惑,也没有多问。很明显,他们也认出了灵脉。
知道搬动灵脉需要耗费大量神识,若是失败的话还可能伤到神识,两人没有打扰陆清漓,各自拿出须弥戒。也懒得分辨到底是什么天材地宝,不管有没有用,只管一古脑儿往里装就是了。
足足用了两个多时辰,陆清漓才终于将那条灵脉挪进须弥戒。
直到这时,她才知道自己还是小看了灵脉的重量,即便以她堪比大乘后期的强大神识,搬完这条灵脉都累得满头大汗,脑海中也传来一阵针扎似的刺痛。
看看楚清寒和温如玉还在忙着收取天材地宝,陆清漓就地盘膝而坐,运转心法恢复神识。
九灵天脉的玄奇再次体现出来,神识如此大幅损耗,就算换作前世鼎盛之时,最少也要七八个时辰才能恢复,但是这一次,只用了一个多时辰,陆清漓就恢复如初,灵台一片清明。
“清漓你没事了,我们这就出去吧,等得太久怕是师父要担心了。”见陆清漓睁开眼睛,目光神采奕奕再看不到半点疲备,温如玉说道。
就在陆清漓运功恢复的时候,他和楚清寒已将其他天材地宝收得七七八八,没剩下几件了。
“走吧。”陆清漓站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不过刚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将落在地上的几本残缺古籍拣了起来。
“这几本剑技术法我看过,大概能达到天品,不过残缺不全,没什么用处。”温如玉提醒道。
若是灵草灵金,就算品级低点,多少也能派上点用场,可是陆清漓脑子里的仙法奇术怕是多得连她自己都数不清楚,还收这种破烂做什么?
“谁说没用的,你看看这纸质,柔而不软,刚而不脆,拿来给那些新入门的师弟师妹当手纸多好。”陆清漓抖了抖手中的古籍,一本正经的说道。
楚清寒和温如玉同时一个趔趄,这可是天品仙法,天品仙法啊,就算残缺了一点,也足以让天外天无数仙门抢破脑袋,你居然拿来当手纸,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哦对了,她还真不怕天打雷劈的。
陆清漓当然是开个玩笑,就像楚清寒和温如玉所想的那样,这种天品仙法再残缺,放在天外天也是价值连城,自家仙门用不上,拿来送人情也是好的嘛。
将几本古籍收好,陆清漓又将那些楚清寒和温如玉怎么都看不上眼的灵金灵草也收进须弥戒,一样都没有错过。
楚清寒和温如玉这下算是看出来了,陆清漓刚刚那句话只是开玩笑,九离宝库这些天材地宝,她是一件都不想留给三大邪域仙门。
刮地皮刮到这个份上,也不知道那几个老头看了会是什么表情,会不会活活气死?想想蒲东远那老态龙钟走个路都颤颤巍巍的模样,他们开始提前默哀。
不多时,陆清漓就将整个宝库洗劫一空,连半枚最不值钱的灵晶都没给他们留下。四处看看实在没什么可拿的了,拍拍身准备走人。
终于搜刮完了。楚清寒和温如玉还真担心陆清漓一时兴起,连地上铺的青砖都给别人撬了,见状为三大邪域仙门松了口气,也抬脚朝外走去。
“等等!”陆清漓突然停住脚步,蹲下身拂去地上的尘土,两只清澈的眼眸里金星闪烁。
不会吧,你还真准备把别人地砖都给撬了啊?楚清寒和温如玉都是一头冷汗。
“天辰紫云金,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啊,居然用天辰紫云金铺地。不行不行,这么珍贵的灵金,绝不能让他们如此浪费了。”他们没有猜错,只见陆清漓一边痛心疾首的说着,一边拿出几枚灵金,祭出器火,飞快的炼成一柄铲刀,挽起袖子就开始撬砖。
原来这地砖的用料是天辰紫云金,楚清寒和温如玉这才恍然大悟,不过眼神都变得怪怪的。
天辰紫云金品级倒是不低,达到了八品,对寻常修士来说也算是难得一件的奇珍异宝。可是以陆清漓曾经一代仙君、如今劫变后期的身份,至于为了几块八品灵金激动成这样吗?
谁说大乘仙君不食人间烟火,无欲无求超脱万物来的,来来来,看我打不死你。
全拿了!
望着陆清漓那直冒金光的眼睛,他们心目中所有关于大乘仙君的美好幻想,刹那间碎成了一地残渣。
身为师兄,当然不能看师妹一个人辛苦,两人也俯下身,帮忙刮起了最后一点地皮……好吧,这已经不是刮地皮那么简单了,分明就是掘地三尺啊。
“好了,这下可以走了。”在两位师兄的配合下,陆清漓撬完最后一块地砖,这才心满意足的说道。
是该走了,再不走,怕是连墙都要给别人拆了。
“走,走。”楚清寒和温如玉抹着额头的冷汗,用最快的速度朝外走去……
“区区一个天外天仙门弟子,居然还敢嫌弃我九离宝库,她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门外,蒲东远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气,拄着龙头拐杖忿忿不平的说道。
“蒲师叔祖不必和她一般见识,她也就是嘴硬而已,哪见过什么像样的天材地宝?”韩锦凤劝慰着说道。
今天的事都是他和叶青书、文玉恒三人惹出来的,万一这老头一肚子闷气没处发,又拿他撒气,他都不知道找谁说理。
“韩贤侄说得不错,你看他们进去这么久都没出来,想必是看花了眼,都不知道拿什么好了。”另一个老头跟着劝道。
“别说他们了,换作我们遇上这种好事都一样要看花眼,偏偏百宝囊只有那么大点空间,根本不知如何取舍。”第三个老头也开口感慨。
这话倒是说得在理,区区几个天外天仙门弟子,能有什么见识?九离宝库珍藏的这些天材地宝,有许多他们怕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又哪知道如何取舍?也难怪他们一直待在里面不出来。
心里这么想着,蒲东远总算消了点气。
“噗哧!”听到他们的话,江紫云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别人不知道陆清漓在打什么主意,无上道宗上上下下却是心知肚明,只是生怕露出端倪,坏了陆清漓的好事,这才忍啊忍啊的,一直忍到现在。
“小丫头你笑什么?”看到她那一脸的坏笑,蒲东远好不容易好起来一点的心情又差到了极点,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没什么没什么,想起一点好玩的事情,你们不用管我,继续说你们的。”生怕在最后关头露馅,害得陆清漓前功尽弃,江紫云赶紧止住笑容。
闻人出尘等人其实也想笑,担心误事只能强行憋着,这时看江紫云笑出声来,憋得就更加的辛苦,一个个面容扭曲,脸都快憋青了。
“莫名其妙。”蒲东远总觉得江紫云的笑容里别有深意,但别人不说,他身为前辈也不能逼着她开口,干脆扭过头去,不耐烦的对韩锦凤道:“去催催他们,让他们进九离宝库,是兑现承诺,不是让他们来长见识的,这样磨磨蹭蹭要拖到什么时候。”
“不用了,我们已经好了。”话声刚落,陆清漓师兄妹几人就快步走了出来。
“用了这么长时间,是不是眼睛都看花了,不知道拿点什么好啊?”蒲东远讥讽的说道。
“是啊,九离宝库不愧是三大邪域仙门所有,珍藏之丰世间罕见,我还真不知道如何取舍。”陆清漓坦诚的说道。
所以我就全取了,一样都没舍。
当然,后面这句是在心里说的。她可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这几个老头活活气死。
“现在知道我九离宝库珍藏之丰了,下次若是还有这种机会,你真的不来了?”听到陆清漓终于说了一句老实话,蒲东远心里舒服多了,但想到她先前那番狂言,还是忍不住又讥讽了一句。
“如此机缘,一辈子能有一次就够了,我哪敢再来第二次。”陆清漓诚恳的说道。
“算你明白事理。”见陆清漓终于被九离宝库的珍藏所震撼,再不敢口出狂言,神情也是要多谦虚有多谦虚,蒲东远心里更加的舒坦,也不好意思再冷嘲热讽,点了点头,摆着仙门前辈的架子说道。
旁边,楚清寒和温如玉都是嘴角狂抽。
这一次连地砖都给别人撬了,还来第二次干什么,刮灰吗?再说了,下手这么黑,再来还不得被别人三大邪域仙门联手打死啊?
也难怪陆清漓表情如此真诚,她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啊。
“虽说今日这场赌约我们赢得问心无愧,但还是要多谢几位护法大人的美意,我们就先告辞了。”陆清漓躬身道了个谢,然后转身就走。
一下子发了这么大笔横财,于情于理,她也该好好谢谢人家,陆(墨)大仙君也是难得的放下了一回身段。
其他仙门中人本来还想问问她们到底选出了什么天材地宝,见陆清漓行色匆匆,楚清寒和温如玉也是箭步如飞,只能将好奇压在心底,快步跟在身后。
“谢就不必了,只要你们记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以后莫要再小视我三大邪域仙门……”见陆清漓一出宝库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言语客气神情恭敬,蒲东远心情大好,忍不住就想提点她几句,可是话还没完呢,陆清漓就已经跑到了百丈开外。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担心老夫为了几件天材地宝为难你们不成,要为难早就为难了,用得着等到现在?望着陆清漓等人逃也似的背影,蒲东远不以为然的撇撇嘴,将剩下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蒲师兄,不如去看看她们到底选了些什么天材地宝?”旁边另一个老头说道。
“走吧,看看她们运气如何,若是放着上好的洪荒异宝不选,只选些破烂回去,那真要让人笑掉大牙了。”蒲东远说着就朝宝库走去。
对陆清漓等人的眼力,或者说运气,他还真的有点好奇。
“陆姑娘,不知道你们都选了些什么天材地宝,能不能让我们见识见识。”卢世泽等人也是一样的好奇,回头见蒲东远等人进了宝库,就马上迫不及待的问道。
“这个,不太方便。”陆清漓说道。
不太方便,这是什么意思?
就算三大邪域仙门的珍藏非同小可,但连蒲东远等人都不再多说什么了,没必要掖着藏着的吧。
“啊……”就在这时,宝库之中传来一声惨叫,听起来正是蒲东远的声音。
“天材地宝呢,哪儿去了,哪儿去了,怎么一件都没有了?”接下来,是另一个老头惊惶失措的呼喊。
“全让他们拿了,一定是全让他们拿了!”而后又是一个老头带着哭腔的惊呼。
啥,全拿了?
你怎么有脸提这话的
卢世泽等人终于知道陆清漓说的不太方便是什么意思了,九离宝库虽然不算太大,但占地也足有数顷,都不知道藏着多少天材地宝,全拿出来还不得堆积如山啊。
毕竟还在别人的地头上,拿出来显摆那不是打别人的脸吗?
“天材地宝全拿走也就罢了,居然连地砖都撬得干干净净,他们怎么不把房子也拆了?”蒲东远气急败坏的吼声再次响起。
啥,连地砖都给别人撬了!卢世泽等人听得都是胆战心惊,眼皮也一阵狂跳。
那可是三大邪域仙门上千年的珍藏啊,你全拿光也就罢了,居然连地砖都不放过,你就不怕别人气急之下跟你拼命?
以无上道宗的实力,对付一家邪域仙门还没有问题,可要是三家邪域仙门联手的话,他们也万万不是对手吧。
心惊之余,他们又有点奇怪。
百宝囊空间有限,就算陆清漓和楚清寒几人身上携带着不止一只百宝囊,也不可能将九离宝库全部搬空吧?
“须弥戒,她们手上戴的是须弥戒!”正疑惑着,宝库之中传出叶青书的声音。
看来他们也是一样的疑惑,不过却更快想到了答案。
原来是须弥戒!卢世泽等人这才恍然大悟。
他们早早就注意到了陆清漓等人手上的戒指,见他们人手一只,还以为这是无上道宗特有的信物,却没有想到是须弥戒。
这也不奇怪,须弥戒的炼制之法早已失传,连各大天品仙门都凑不出来半只,陆清漓等人自己不说,谁能想到这就是传说中的须弥戒。
“好大的胆子,竟敢诓到我三大邪域仙门的头上,他们这是在找死,找死!”怒吼声中,意思到自己被坑了的蒲东远等人,已经杀气腾腾的冲出宝库,朝着陆清漓等人追来。
“慢着,是谁说进了九离宝库看中什么天材地宝尽管拿走的,是谁说只要有能耐将九离宝库搬空都没有关系的?又有谁说过不得将须弥戒带进九离宝库?
堂堂邪域仙门,就是如此言而无信,如此不讲道理,如此仗势欺人的吗?”不等他们冲到近前,陆清漓就清喝一声。
蒲东远等人蓦的停了下来。是啊,进了九离宝库看中什么天材地宝尽管拿走是他们说的,只要有能耐将九离宝库搬空都没有关系也是他们说的,这下别人真的搬空了,他们又不乐意,不肯放人走了。这事不管怎么说,他们三大邪域仙门都没有道理可讲啊。
“你、你、你……”蒲东远想要争辩,可是想来想去,都想不出拿什么理由去争,指着陆清漓你你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气得一口胸中气血翻腾,老血直往上蹿。
“你什么你,想说什么你明说就是,我无上道宗比不得你们三大邪域仙门实力雄厚,总不可能硬抢你们的天材地宝对吧。只要你能说得我陆清漓心服口服,说得在场这些仙门心服口服,说得天下亿万修士心服口服,我拿的这些天材地宝连本带利全还给你们,连地砖都不少你一块。”陆清漓义正言辞的说道。
你还有脸提地砖,天材地宝全拿走也就罢了,居然连地砖都不放过,你还能更狠一点吗?听陆清漓提起地砖,蒲东远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可是指着陆清漓,却依旧无言以对。
所有的大话都是他们自己说出口的,又没人拿刀子架在脖子上逼他们开口。他们拿什么让陆清漓心服口服,让在场这些仙门中人心服口服,让天下亿万修士心服口服?
再说了,这么丢脸的事,他们又哪好意思四处宣扬找人评理。
越想越是郁闷,越想越是憋屈,蒲东远那口老血都涌到了嘴边。
见这老头自知理亏,被自己几句话就噎得哑口无言,倒也不是那种蛮横霸道仗势欺人之辈,陆清漓不再刺激他,转过身扬长而去。
“清漓姐,你跟他说那么多废话作什么,大不了打就是了,我就不信他们三个邪域仙门真那么不要脸,亲口说出来的话当放屁一样。”江紫云手痒得厉害,见陆清漓几句话就将一场期待已久的大战消弥于无形,当成是要多遗憾有多遗憾。
“紫云,都是仙门同道,要和谐,要友爱,凡事都要留三分余地,不能把事情做得太绝了,知道吗?”陆清漓语重心长的教育道。
江紫云以前就是无上道宗出了名的混世小魔王,只是在自己的打压下才消停下来,不过随着自身实力和仙门实力的不断提升,近来又有点蠢蠢欲动的苗头,必须要及时敲打一下才行。
免得她仗着实力惹是生非欺男霸女,成为天外天一大祸害……嗯惹是生非是该担心一下,欺男霸女好像就不用了,反正她要霸也是霸苏子默,都是自家人,肉烂也是烂在锅里,总比将来眼睁睁着着四师兄被外人霸占划算吧。
啥,你连别人地砖都给撬了,还好意思说不能把事情做得太绝?还好意思说什么和谐友爱?众人倒是不知道陆清漓的一片“苦心”,但听到她的话,还是不约而同的翻起了白眼。
“噗……”太无耻了,她怎么就说得出这么无耻的话来?身后,蒲东元更是气得嘴歪眼斜。那口压了半天的老血,也终于狂喷而出。
站在高位太久了,他们终于想起来,大话不能随意放,x不能随意装。谨言慎行,是修炼所必须的。这次的教训,实在太过深刻。
在魏明伦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位于九离城城东的一处古宅。都把别人邪域仙门护法气得吐血了,陆清漓当然不好意思再在城主府待下去。
这处古宅是仙盟会的驻地,因为九离城的建立仙盟会也出力不小,所以便在城中有了这处产业。
魏明伦亲自给众人安排好住处,其他仙门中人一一告辞。
“清漓,明日去了上古遗迹,一定要细心查找,或许这将是你,也是你们无上道宗千载难逢的一次机缘。”待其他人离开,魏明伦才低声对陆清漓说道。
“哦?”见他神情郑重,陆清漓有点疑惑。
果然不是亲生的啊
按照仙盟会和三家邪域仙门立下的规矩,每次剿灭邪灵之后,作为奖励和补偿,参战的地品仙门都能得到一次前往上古遗迹的机会。
算下来,这数千年来,各大仙门都不知道去过那处上古遗迹多少回了,为什么偏偏这一次就是千载难逢的机缘?
“我曾听过一个传闻,那处上古遗迹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若能解开,便能找到一条打破天地禁梏、成就仙业大道的通天捷径!”魏明伦接着说道。
“什么!”闻人出尘等人闻言都是大吃一惊。
江闲云更是激动得全身发抖,经过这半年的生死历练,无上道宗其他人的实力都是飞速提升,楚清寒和温如玉、陆清漓就不说了,连那些资质一般,只是因为修炼刻苦才被带来邪域的无上峰弟子都从紫府初期晋升中期,可他呢,却依旧停留在紫府初期。
听到这个消息,他当然也最是激动。打破天地禁梏、成就仙业大道什么的指望不上,晋升劫变也好啊。
“没有道理啊,既然那处上古遗迹隐藏着如此通天捷径,三家邪域仙门怎么可能允许天外天仙门踏足其中。”陆清漓却没他那么激动,想了想,怀疑的说道。
这倒也是,到嘴的肥肉,有谁舍得拿出来跟他人分享的?别说三大邪域仙门了,他们无上道宗都没有这么和谐友爱。
被陆清漓这盆凉水一泼,闻人出尘等人顿时冷静下来,江闲云更是一脸失望。
“我听说,三家邪域仙门自己费尽心思,都找不到这条通天捷径,所以才不得不借助天外天各家仙门。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机缘这种事情谁说得清楚?”魏明伦说道。
因为自己找不到,所以就干脆便宜外人,或者让别人吃肉,自己跟着喝点汤么?不止陆清漓,其人都觉得这样的解释太过牵强。
“原因到底是什么,我们也只能凭空猜测,不过我刚刚收到消息,就在三天以前,那处上古遗迹突现异相,不但有仙山蜃景浮现,还传出龙吟凤鸣之声,连九离城都为之震荡。”魏明伦也知道这个解释不太说得过去,紧接着又是话锋一转。
“易天行一门心思的想将我们赶出九离城,赶出邪魔域,就是因为这个缘故?”陆清漓等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先前就觉得奇怪,天外天这些年都不知道有多少地品仙门去过上古遗迹,就算这一次数量多了点,加在一起也比不上从前,怎么易天行早不发难晚不发难,偏偏这一次非要跟他们过不去,而且还是在邪灵源头封印破裂,局势最为凶险的时候。
听到魏明伦的话,她们总算知道原因了。
“不错,各家天品仙门不遗余力的帮三大邪域仙门死守邪魔域,除了唇亡齿寒不得不拼命,最大的目的也就是找寻那条通天捷径。如今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易天行当然不想让你们坏了大事。”魏明伦点头说道。
“魏长老,你一定也去过那处上古遗迹吧,里面都有些什么,要怎么才能找到那条通天捷径?”听到这里,江闲云又来了精神,迫不及待的问道。
“我的确去过那处上古遗迹,不过说实话,我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有些什么。至于那条通天捷径,我要能找到的话还会站在这里?”魏明伦苦笑了一下说道。
也不等众人追问,又紧接着说道:“那处上古遗迹阵法天成,终年灵雾缭绕,而且那灵雾驱之不散,半丈之外的景物都无法看清。最让人头疼的是,进入遗迹之后,仙元或者真元之力倒是不受影响,可是神识却被阵法完全封印,连劫变之境的修为都无法祭用。
能找到什么全凭直觉,也就是运气。运气好的话,没准就能找到仙器神兵或者完整的上古仙法,甚至找到上古仙丹一步登天,可运气不好的话,走上几天都只是原地打转,连株像样的灵草都发现不了。”
“原来是这样。”江闲云顿时又泄了气。
连劫变之境的强者去了那处上古遗迹都是两眼一抹黑,他去了又能找到什么?没指望了,这下是彻底的没指望了。江大峰主失魂落魄,简直是如丧考妣。
“师父,其实你也不用太过失望的。”看着他那生无可恋的模样,江紫云一阵心疼,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
“紫云,莫非你有办法?”江闲云精神一振。
“没有,我是说希望越大才会失望越大,你本来就一点希望都没有,有什么好失望的?师父看开点,没有修为又怎么了,像怀安师叔以前那样,好好学习一下做菜也挺好啊,我就最喜欢他的厨艺了。”江紫云继续安慰。
这真的是安慰吗,你不如干脆一剑戳死我算了!江闲云一张脸又黑成了锅底。
不是亲生的,果然不是亲生的啊,早知道当初就不拣她回来了。回想起这些年又做爹又做娘的辛酸,再看看眼前一脸关爱,其实却伤人最深的宝贝女儿,江大峰主悔不当初。
“如此说来,易天行未免也太小家子气了一点。就算这一次上古遗迹突现异相又怎么样,各家仙门找了上千年都没找到那条通天捷径,我们又能找到什么?”梁莫闻看着江闲云那张乌漆麻黑的老脸,也为他感到痛心,赶紧岔开话题说道。
“是啊,还是缥缈仙宗和尘缘仙门、玉鼎仙门那几个老头大气多了,对了还有大梵音寺那个老和尚,慈航静斋那个老尼姑也不错。”江紫云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安慰把师父(义父)伤得有多深,闻言深有同感的附和道。
“道姑,那是道姑。”顾心钰一黑线的纠正道。
陆清漓等人也重重的拍起了额头,亏你还是仙门弟子,连尼姑和道姑都分不清楚,丢不丢人啊你。
“一样的,都是一样的。”江紫云不以为然的说道。
一个无为而治修道家仙法,一个修心养性炼佛门金身,这怎么就一样了呢?对江紫云的不学无术,陆清漓等人也是彻底的无语了。
刚才那一巴掌真该拍下去的
“那就多谢宁远师兄了,此事我们无上道宗也会全力以赴,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救出随心师弟。”闻人出尘也坚决的说道。
“我倒是忘了,你们无上道宗如今的实力,比起我尘缘仙门恐怕都是只强不弱,随心的事,倒是未必用得着我来帮忙了。”穆知轩自嘲似的说道,眼中却满是欣慰之意。
“宁远师兄过谦了,我们无上道宗只是运气好点,底蕴哪能与尘缘仙门相比。”闻人出尘谦虚的说道。
“你也不要妄自菲薄,虽然我们尘缘仙门有六名劫变,比你们无上道宗还多出一名,但真要动起手来,却未必是你们的对手。
而且尘缘仙门六名劫变之中,就数我最为年轻,而你们呢,便是岁数最大的,都比我年轻几岁,这些年轻弟子就更不用多说了。如此年纪轻轻就已晋升劫变,他们的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我相信用不了几年,无上道宗就能成为天外天第一仙门,连三大邪域仙门都只能仰望。”穆知轩认真的说道。
“过奖了,宁远师兄过奖了。”虽然闻人出尘自己也是这么想的,但听到穆知轩如此称赞,还是装出一脸谦虚的样子说道。
别装了,嘴都笑得快合不拢了,还装什么装,当别人眼瞎啊。见状,陆清漓对这个便宜师父虚荣显摆的坏毛病鄙视不已。
“我这次过来,除了找你叙旧,就是想再送你们一份机缘,帮无上道宗早日坐上天下第一仙门的宝座。”穆知轩显然也知道闻人出尘是什么德性,见状微微一笑,拿出一副卷轴说道。
说话的时候,他信手拉开卷轴,上面画满了线条和符文,看上去该是一幅阵图,不过还有许多地方留着空白,显然尚未完成。
“这是……”闻人出尘不解的问道。
“上古遗迹的秘密,想必魏长老已经跟你们说过,我也就不再赘述了。这些年来,我们尘缘仙门也一直试图寻找那条通天捷径,虽然未能如愿,却也不是全无收获。
这,便是历代仙门前辈绘制的遗迹阵图,若是将其完成,或许便能不受灵雾影响,神识也能自由祭用,从而找到那条通天捷径。”穆知轩郑重的说道。
“太珍贵了,宁元师兄,这幅阵图实在太珍贵了,我闻人出尘何德何能,敢受此重礼……”闻人出尘吓了一大跳,忙不迭的说道。
“你先别忙着推辞,将这幅阵图送给你们,可不是因为我们的私交,更不是送给你的,而是送给无上道宗的。
邪域源头封印破裂,大概不用多久,天外天就会有一场灭顶之灾,唯有各大仙门齐心合力,方能化解这场劫难。
可是今日的情形你们也看到了,易天行等人各存私心,已经不受仙盟会约束,邪域三大仙门更是没把仙盟会放在眼里。
除非天外天出现一家绝对强势的仙门,以德服人也好,以势压人也好,总之能让他们俯首听令,否则大战一起,这些仙门必定一团散沙各自为战。
我想来想去,也只有你们无上道宗,才能担此重任……”穆知轩又是沉重,又是期待的说道。
那种心怀天下感念苍生的高尚情操,不但令陆清漓等人心生钦佩感动不已,连他自己都小小的感动了一把。
不过还没等他把话说完,闻人出尘就一把抢过了阵图。
穆知轩呆呆的看着闻人出尘,突然发现,自己这番话好像完全就是多余的,别人压根就没想过要推辞好不好。
废话,这种天下掉肉饼的好事,别人烧几辈子高香都换不回来,闻人峰主怎么可能推辞,脑子进水了差不多。
“宁远师兄你放心,我峰下这些弟子骨格清奇资质绝佳,拯救苍生的重任就交给他们吧。对了我的资质也过得去,也可以分担一部份。”生怕穆知轩反悔,闻人出尘一把将阵图扔进须弥戒,然后大义凛然的说道。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不过是不是搞反了,应该让我来说才对?穆知轩继续发呆。
太不要脸了,师父真的太不要脸了,连这种无耻的话都说得出来。陆清漓和楚清寒等人以袖掩面,都羞耻得没脸见人了。
“咳、咳,天色不早了,明日就要前往上古遗迹,你们好好参悟一下这份阵图,我就先告辞了。”穆知轩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拱了拱手说道。也没给闻人出尘挽留的机会,说完之后转身就走。
不走不行啊,他已经开始怀疑闻人出尘的人品,进而怀疑自己将阵图送给无上道宗这一决定究竟是对还是错,若是再听闻人出尘多说几句,他怕自己忍不住动手抢回阵图,再顺便将闻人出尘一巴掌拍个半身不遂。
怎么说也是过命的交情,拍死显得太不近人情,而且也不容易,那就留点情面,拍个半身不遂生活不能自理就行了。
“宁远兄别急着走啊,这阵图都还没画完,想找到那条通天捷径哪有那么容易,要不你先拿点九品灵丹啊仙剑法宝啊什么的给我们用用,要没有的话,九品灵草九品灵金也行,反正清漓自己就能炼器炼丹。”身后,果然传来闻人出尘挽留的声音。
穆知轩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趴在地。
听说你们无上道宗把别人九离宝库的地砖都给撬了,这样居然还不知足,居然还把地皮刮到我的头上来了,以前怎么就没看出他这么贪心呢?
可惜了,刚才那一巴掌真该拍下去的。穆知轩为刚才的心软感到深深的后悔。
生怕闻人出尘再提出什么无理的要求,他飞快的祭出飞剑,化作流光一闪而去。
“唉,人果然都是会变的,以前没当门主的时候那么大方,如今当上了门主,怎么反倒变得这么小气了?”闻人出尘信手将阵图交给陆清漓,然后望着穆知轩逃之夭夭的背影,痛心疾首的说道。
切,又是九品灵丹又是仙器法宝的,你也要别人大方得起来才行啊。陆清漓等人同时撇起了嘴,望向师父的目光更加鄙视了。
“梁宗主,闻人峰主,陆姑娘,你们还有正事,我也不打扰了。”担心闻人出尘又把地皮刮到自己的头上,魏明伦也拱拱手,用最快的速度逃离是非之地。
你居然有脸问我们怎么了?
“师父师叔,我和飞白师兄研究阵图,你们去休息吧。”目送魏明伦离开,陆清漓说道。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她还是看得出来,这幅阵图极为宏大,可谓玄妙无穷,偏偏只完成了一半。
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就算她阵法造诣再高也不可能将其补全,还得凌飞白这个魂阵师帮忙才行。
“去吧去吧,除了清漓和飞白,其他人都去休息。”闻人出尘说道,自己却是没有动身,坐在凳子上皱眉沉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师父,随心师叔的事你不用担心,只要他还在人世,我们就一定能救他回来。”见状,陆清漓以为他是在为洛随心的事忧心,于是安慰着说道。
“我不是在担心随心师弟。”闻人出尘摇了摇头说道。
“那你在想什么?”众人闻言都是一脸疑惑。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活着离开云荡山的其实不止我和穆知轩,还有一个名叫南安云的年轻人,听名字普普通通,实力却是深不可测,而且出手与我们天外天仙门大有不同。
我在想,他会不会和穆知轩一样隐瞒了身份,其实是三大邪域仙门的人。如果是的话,混了这么多年也该混出头了,要不要打听一下,再去找他要点好处。”闻人出尘托着下巴,认真的说道。
你说什么?我们刚刚才把九离宝库搬空,连别人地砖都给撬了,你居然还不肯放过人家,还想打别人的主意?
原来,真正的狠人不是陆清漓,而是这位闻人峰主啊!所有人都齐刷刷的抹起了冷汗。
“飞白师兄,我们还是赶紧走吧。”陆清漓也一样的抹着额头,不想便宜师父在心目中仅有的一点美好形象,就这样彻底崩塌,赶紧拖着凌飞白去了旁边的修炼静室……
先前只是匆匆一瞥,陆清漓就已经感觉到了这阵图的宏大玄妙,这时来到静室细细参悟,她才知道这幅阵图到底有多么复杂,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尘缘仙门历代强者历时千年都无法将其完成了。
这幅阵图,其实是有无数小阵组合而成,看似零碎,其实却是彼此相联,偏偏阵理看起来还有不少矛盾冲突之处。
而若是再仔细推敲,就会发现这些矛盾冲突并不绝对,便如五行生克一样,既相互克制,却又相辅相成,只要找到其中诀窍,便能将阵法的效果提升到最大。
但想要找到诀窍又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即便以陆清漓的阵法实力,想要在从这繁琐复杂的阵图理出头绪都绝不轻松。
不过还好,无上道宗还有一个魂阵师。尽管凌飞白的阵法造诣还略逊陆清漓一筹,但凭借着对阵法阵理的天生悟性,却更容易找出玄机所在。
在凌飞白的帮助之下,一个个难题迎刃而解,陆清漓运笔如飞,原本只有一半的阵图,也变得越来越是完整。
“飞白师兄,你休息一下,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就是了。”黎明时分,陆清漓终于勾勒出最后一道阵符,收起笔墨对凌飞白说道。
然后拿出灵金灵石,开始炼制阵盘。
如此庞大的阵法,就算有阵图在手,想要破开也是不可能的事,但是借助阵盘,却可以驱散灵雾,破除阵法对神识的限制。
“那就辛苦师妹了。”凌飞白没有跟陆清漓客套,服下几枚灵丹之后,就马上盘膝坐下,运转功法恢复起来。
他的实力比陆清漓差了一个境界,又没有她那么强大的神识,这一晚上劳心劳神,早已身心疲惫到了极限,也没必要在陆清漓面前死撑。
陆清漓深吸一口气,调息片刻,便开始打出器诀。泛着琉璃奇光的器火摇曳生姿,一枚枚灵金飞快熔化,随着她的器诀呈现出阵盘之形……
当陆清漓和凌飞白走出静室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闻人出尘等人也已等候多时。
“清漓,你们没事吧,要不要再休息片刻?”闻人出尘担心的问道。
虽说他对阵法涉猎不多,但只看尘缘仙门用了千年时间,却只将阵图完成一半,也能想到那阵图的深奥玄妙,生怕陆清漓和凌飞白太过耗神,损伤到修炼根基。
“没事的,师父不用担心。”陆清漓露出一个温暖的微笑。
虽说神识损耗是不小,但她恢复也快,炼完阵盘之后只用了半个时辰就完全恢复如初。凌飞白服用了她亲手炼制的九品道意神还丹,也早就恢复过来。
闻人出尘还是有点不放心,又细看了两人几眼,见她们都是神采奕奕,眼中也看不到半点疲色,高悬着的心终于落到实处。
寒暄了几句,一行人便匆匆朝城门口赶去。
刚到城门口,就见易天行和叶青书、韩锦凤等人也从另一个方向迎面走来。
看到易天行,陆清漓倒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但是看到叶青书和韩锦凤、文玉恒几人,她却着实吓了一跳。
这时的三人都已没有了昨日的意气风发,一个个失魂落魄,眼睛里布满血丝,面容看着要多憔悴有多憔悴,尤其叶青书,额角的头发都白了一大把。
才一个晚上的功夫,原本风度翩翩的邪域三大公子怎么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就算未老先衰也不该来得这么早吧?
“你们怎么了,没出什么事吧?”陆清漓忍不住问道。
你问我们怎么了,你居然有脸问我们怎么了?你们师兄妹三人把九离宝库搬得一干二净,连地砖都不肯放过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如何向仙门交待,有没有想过我们如何面对九离城数十万子民的奚落和白眼?
看着陆清漓容光涣发明媚动人的俏脸,叶青书三人都是悲愤欲绝。
昨晚想着如何向仙门交待,他们三人都是辗转反侧一夜无眠。想啊想的,一直想到天明,也没想好对策,头发都愁白了。
陆清漓倒好,精神头比昨天还好。想必是昨日大获全胜,又搬空了九离宝库,心满意足睡得要多香甜有多香甜。
都在说废话
“陆清漓,你不要得意得太早,这笔帐我先给你记着,迟早有一天,我要百倍讨还。”韩锦凤越想越是憋屈,用喷火的目光死死盯着陆清漓,咬牙切齿的说道。
“亏你还是修真之人,成天记得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不怕坏了道心,要报仇何必等迟早,现在就报不好吗?”陆清漓轻蔑的说道。
穆知轩为什么将阵图送给无上道宗,不就是希望他们能以绝对的强势,收服包括三大邪域仙门在内的所有仙门,齐心合力渡过劫难。
韩锦凤这会儿还敢放狠话,显然还没有彻底将他打服,陆清漓当然不能让穆知轩失望。
“……”鸡毛蒜皮的小事,你连我们九离宝库地砖都给撬了,还敢说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来来来你跟我说说,到底什么才叫大事,难道非要将我们三大邪域仙门连根拔起你才满意?听到陆清漓的话,韩锦凤气得火冒三丈,偏偏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也就是放放狠话,多少出口恶气罢了,根本就没想过报仇,至少现在没想……以易天行劫变巅峰的实力都接不下陆清漓一剑,他拿什么去报仇,找虐还差不多。
“这个弟媳不能要了,坚决不能要了……”叶青书也是一样的悲愤难抑,却没敢像韩锦凤那样放狠话,而是喃喃自语的说道。声音不大,神态却是异常坚决。
这还没过门呢,就把九离仙门的根基刮掉了一半,若是过了门,九离仙门还能剩下什么?他决定了,就算轩辕秀竹或者南宫宇瞻跪在面前求他,他都绝不松口,绝不能让陆清漓嫁进他们九离仙门。
又来,又来,你这是吃了闷亏心理不平衡,非得拖着我们跟你一起去死是吗?
“扑通!”轩辕秀竹和南宫宇瞻就算神经再大条,也经不住他这种反复折磨,终于眼前一黑,仰面倒在了地上。
陆清漓脸色也有点发黑:这个闷骚,明明脑子都滚成浆糊了,怎么还记得这码子事啊,看来有机会也得再给他一点厉害瞧瞧,让他清醒清醒才行。
“你跟她说这种废话有什么用?正所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像这种贪得无厌心狠手辣之徒,哪需要我们动手,老天迟早会收了她。”蒲东远颤颤巍巍的拄着龙头拐杖,训斥韩锦凤道。
昨日被陆清漓气得老血狂喷,这老头当场就晕死过去。醒来之后越想越是气愤,热血一上头,当即就想找陆清漓拼命。
要知道他的职责就是守护九离宝库,如今九离宝库所有珍藏被陆清漓师兄妹几人搬得一干二净,他也一样没法交待啊。
因为他们三名护法自己没管住嘴,许了不该许的诺,那些天材地宝要是肯定要不回来了,但杀了陆清漓,好歹也能出一口恶气,哪怕一命抵一命,也比受尽白眼的活在世上强。
可惜,还没等他动身呢,就听说陆清漓学会了漓歌仙君的天痕剑法,连易天行对上她都是不堪一击。
于是,蒲东远立马偃旗息鼓。他为什么被派来看守九离宝库,不就是因为资质有限,修炼了一辈子都只到劫变后期,因为年老体衰,当初晋升也是依靠大量灵丹硬堆,动起手来都不比韩锦凤强到哪儿去,更远远无法与易天行相比。
连易天行都只能认栽,他去找陆清漓拼命,那不是自取其辱吗?
现在见韩锦凤当着这么多仙门中人的面,放些毫无意义的狠话,却又根本不敢动手,平白惹人耻笑,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说的是废话,你说的就不是了?还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呢,你怎么不干脆说她下辈子做牛做马任人奴役受尽天谴呢?”韩锦凤暗暗腹诽。
要不是自知理亏,辈分又差了一大截,真想狠狠喷这老头一脸的唾沫星子。
旁边,易天行听得一阵汗颜。
被人欺负成这样,不敢动手报仇也就罢了,居然指望老天爷帮忙出头,这得是多么无助,多么的绝望啊。
不过这也可以理解,陆清漓这么年轻,一身实力就已经凌驾于他这个劫变巅峰之上,假以时日又该强大到何种地步?
想要出了这口恶气,除了指望老天爷帮忙,他们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好吧,不止他们没有别的办法,自己也同样没有别的办法啊。
“时辰已到,我们出发吧。”易天行无力的摇了摇头,说道。
就在这时,三名老者脚踏飞剑凌空而行,径直朝着九离城飞来。
为首一名老者满头银丝如雪,身板却是挺直如山。虽然还远在数里之外,一股无形的威势却扑面而至,将整个九离城都笼罩其中。
“这是什么人,好强大的气势!”城楼上,一名名守城弟子异口同声的惊呼。
在那无形的威势之下,他们只觉全身冰寒,一种莫名的恐惧也从心底深处升起,两腿不由自主的打起哆嗦,甚至升出跳下城楼转身就逃的冲动。
要知道九离城深处邪魔域腹地,时不是就有邪灵侵袭。以往就算面对成千上万的邪灵,他们都不曾有过如此恐惧。
不止他们,易天行和三大邪域仙门的人也是神情一变,面露惊骇之色。
陆清漓眉头也猛的一挑。半步大乘,为首这名老者,修为竟然达到了半步大乘。
而且从身上仙元波动的气机来看,根基之深厚还远远超过一般的半步大乘。
如此修为,应该就是天外天如今最顶尖的强者了吧,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莫非是哪家邪域仙门的门主?
正暗暗猜测着,陆清漓就看见了紧随其后、神情恭敬的另外两名老者。
任无道,韩长天,这不是天启仙门两大长老吗?
陆清漓也不用再猜了,显然,为首这名老者,便是天启仙门那位闭关多年的太上长老——战孤城。
不愧是与秋暮雪齐名的两大巅峰强者之一,实力果然不俗。因为元启的缘故,陆清漓抽空向温如玉打听了一下元启仙门的消息,对战孤城也是久闻大名。这下亲身感受到他的实力,忍不住暗暗感慨。
哪里看出来她怕了的
“晚辈缥缈仙宗宗主齐元成,晚辈逍遥仙宫宫主易天行,晚辈尘缘仙门门主穆知轩,晚辈……见过战前辈。”陆清漓没有猜错,看清老者的面容,一众天品仙门门主纷纷行礼。
尽管天外天各大仙门与元启仙门早已势如水火,甚至结下死仇,却并无正邪之分,修的也都是一样的仙法道术,所以从辈份上来讲,上千年前就已名动天下的战孤城依旧是仙道前辈,别说他们了,便是他们的师父师公在场,都要按照仙门之礼尊称一声前辈。
再说修真界说到底还是强者为尊,以战孤城傲视天下的实力,也足以当得起一声前辈之称。
开口的时候,齐元成等人明显有点忐忑不安。
想当初,元启仙门以一己之力就将天外天搅得天翻地覆,只差一点,所有仙门就要都沦为元启仙门的附庸。
虽说在仙盟会的率领之下,各家仙门最终还是联手将其击败,但战孤城还是凭借强大的实力力挽狂澜,保住了元启仙门数千年的基业。
好在那场大战结束不久,战孤城就销声匿迹,传闻是到了生死大限,不得不闭死关,试图突破瓶颈延续寿元。
可是死关为什么叫死关,不就是因为九死一生?听到这个消息,天外天所有仙门总算是松了口气,甚至还有不少仙门举宗同庆。
而后千余年间,战孤城再也没有出现,所有人都以为他十有八九突破失败,已经不在人世。要不是秋暮雪早有禁令,说不定早就有仙门联手找出元启仙门所在,将其斩草除根了。
却没有想到,战孤城居然还在人世。
难道他已经突破瓶颈晋升大乘,从而打破了寿元大限?
当初他只是半步大乘,还有秋暮雪可以与他抗衡,如今晋升大乘,天外天还有谁能遏制元启仙门的野心?
战孤城这次现身九离城,莫非就是要趁着所有天品仙门和地品仙门都在,将他们一网打尽,连三大邪域仙门也不放过。
这样想着,齐元成等人额头都渗出一层冷汗。
战孤城没有理会他们在想些什么,也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当作回礼,目光飞快的从城门口数千名仙门中人身上扫过。
在他的目光直视之下,绝大多数人都是噤若寒蝉,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多出一口。也只有陆清漓等劫变之境的强者,或者无上道宗那几个不是劫变却胜似劫变的妖孽,依旧神色淡定,从容的与他对视。
于是,战孤城和任韩二人很容易就发现了陆清漓的存在。
毕竟在场女修本就不多,年轻的更没有几个,又年轻又有实力的更少,一共就陆清漓和江紫云两人。
不过江紫云一脸的婴儿肥,仰头上望时露出富态的双下巴,一看就是那种没心没肺的吃货,就算没有见过陆清漓本人的战孤城,都能想到这个绝对不会是任韩二人口中天资横溢的陆清漓。
还好江紫云不知道他们的想法,不然肯定会气得跳脚大骂:胖点怎么了,吃货怎么了,凭什么胖吃货就不能天资横溢了?
我至少还曾经瘦过,以后想瘦也瘦得下去,可你们呢,一个个满面褶子,大半截都入土了,还年轻得回去吗?
“就是她,太上长老,她就是陆清漓!”任无道和韩长天指着陆清漓,满脸恨意同时高呼一声。
“不用你们废话,我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战孤城没好气的看了两人一眼。
多大岁数的人了,在一个小姑娘面前如此失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在别人手底下吃了多大的亏呢,传扬出去天启仙门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他倒是忘了,自家这两位长老在陆清漓手下吃的亏还真不小,屡战屡败一次次落荒而逃也就罢了,连世代珍藏的仙剑都喂了狗,祖师大人亲手炼制的六道明虚境也落入陆清漓之手,也不怪他们恨陆清漓恨成这样。
“陆清漓,你好大的胆子,杀我门下弟子,毁我仙家法宝,真当我元启仙门无人了吗?”没再理会两人,战孤城居高临下的看着陆清漓,大声喝斥道。
陆清漓,他是来找陆清漓晦气的?
齐元成等人还在揣测他会先拿哪一家仙门开刀呢,万万没想到他摆出这么大的阵势,竟然是来找陆清漓晦气的,闻言都是一愕。
蒲东元和韩锦凤等人则是精神大振,原来陆清漓不但得罪了他们三大邪域仙门,还得罪了元启仙门!
果然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果然是老天开眼啊,战孤城居然还没死,这下总算有人治得了陆清漓,有人帮他们三大邪域仙门出口恶气了。
“战长老,我与元启仙门的确有些过结,不过却无小视元启仙门之意。”陆清漓一看任无道和韩长天那满脸的恨意,就猜到他们的来意,所以并无半点惊讶,打量了战孤城几眼,不卑不亢的说道。
齐元成等人都误以为战孤成已经突破瓶颈晋升大乘,但以陆清漓的眼力却不难看出,这老头依旧是半步大乘,或许已经无限接近大乘,但劫变之境终究还是劫变之境。
所以即便动手,她也全无畏惧。但这老头显然寿元已到极限,只靠着最后一口气苦苦支撑,一旦全力施为,便再难保住性命。
不管元启仙门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是对是错,终究是元启一手建立,她实在不忍心看着战孤城就这样一命呜呼,所以对她的态度也是少有的客气。
“呵呵,现在知道怕了,当初杀我门下弟子,毁我祖传仙剑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害怕?”战孤城一声冷笑。
谁说我怕了,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怕了,我是觉得你就这样死了太不值得,懂吗?陆清漓有点无奈,为什么每次她一发慈悲,总有人以为她怕了,眼巴巴的把脸凑上来找打?这位更狠,不但找打,还找死!
“陆清漓,我也不与你多说,自古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我修真之人也不例外。今天,我就要替门人讨回公道!”见陆清漓不再开口,战孤城心头更加笃定,又是一声厉喝。
“太上长老,你不是说要收陆清漓为弟子吗,怎么又要跟她动手了?”任无道和韩长天闻言大吃一惊,忙聚气传音问道。
来时听了战孤城一席话,他们也醒悟过来,如今的元启仙门青黄不接,杀掉陆清漓除了出一口气,并无任何益处,反倒可能彻底激怒秋暮雪,给元启仙门带来灭顶之灾。将陆清漓收入元启仙门,才是对他们最有利的作法。
所以一路之上,两人都在琢磨如何与陆清漓冰释前嫌,却没想到战孤城一见到陆清漓本人又改变了主意。
“你们眼力还是差了点啊,老夫今日现身九离城,连各大天品仙门的人都吓得惊惶失措,可这陆清漓呢,却依旧从容不迫。
别人或许不知道我们元启仙门与她的恩怨,她自己还不知道吗,怎么可能想不到我们的来意,偏偏却是如此镇定自若,显然就没把老夫放在眼里。
这种天资不凡心高气傲的年轻人,怎么可能因为我几句话便拜我为师,从此成为我元启仙门弟子。”战孤城摇摇头,也聚气传音说道。
“太上长老,你是想先让她见识见识你的实力,然后再将她收入门下?”任无道和韩长天这才恍然大悟。
“不错!”战孤城斩钉截铁的说道。
话声未落,就见他凌空扑下,朝着陆清漓一掌拍去。
她是他的师祖!
“战前辈且慢……”谁都没有想到,战孤城行事如此干脆,说动手就动手,连解释或者道歉的机会都不给陆清漓,齐元成和穆知轩等人齐声惊呼。
战孤城却是懒得理会,他行事向来杀伐果决,又是成名上千年的前辈强者,哪有功夫跟一帮小辈废话。
身在半空,仙元之力便透掌而出。
咦,半步大乘!齐元成等人一下子就看出了战孤城的真正实力。
还以为战孤城已经晋升大乘,天外天再也没人能遏制得了他,他们的心都跌入了冰谷。这时见到战孤城依旧停留在半步大乘,都着实松了口气,对陆清漓的安危也不那么担心了。
陆清漓既然能一剑击败劫变巅峰的易天行,那么就算敌不过半步大乘的战孤城,自保肯定也是没有问题的。而且战孤城闭了这么多年的死关都未能突破,怕是命元所剩无几,只要陆清漓稳打稳扎,鹿死谁手还未必可知呢。
在见识过陆清漓的天痕剑法之后,他们对她都是信心十足。
不过这一次,他们显然小看了战孤城。
随着他一掌拍出,刹那之间,天地变得一片苍茫,七彩的琉璃之光如云海起浮,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明明还站在地面,可身处那漫漫霞光之中,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置身于无尽虚空,眼前的一切,也变得若虚若幻。
其他人倒还可以依稀看见,却再也没有了战孤城和陆清漓的身影。
闻人出尘等人连忙凝聚神识探查而去,可是不但看不到人影,连陆清漓那熟悉的气机都感受不到。就好像两人凭空化为虚无,又或者打破空间,去了另一个世界。
“清漓!”闻人出尘等人都是骇然色变,齐齐一声惊呼。
“大乘仙域,这是大乘仙域!”齐元成和穆知轩也同时一声惊呼。
以战孤城和陆清漓的修为,当然不可能就这样凭空化为虚无,若是打破空间的话,也不可能是这种动静。
稍一转念,他们就反应过来,这是大乘仙域,传说中的大乘仙域!
原来高兴得太早了一点,战孤城虽然没有晋升大乘,但这上千年的死关也没有白闭,他竟然领悟出了大乘仙域。
这仙域之中,不但包括着天道大道,同时还包含着属于战孤城的道,身处其间,他便是万物的主宰,除非陆清漓也已晋升大乘,否则怕是连三成实力都发挥不出来,只能任其生杀予夺。
闻人出尘等人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一次,战孤城所施展的,才是真正的大乘仙域。不敢多想,他们同时拔出长剑,朝着弥漫天地的七彩云海劈去。
齐元成和穆知轩等人也不敢怠慢,同时挥剑长斩。
可是,大乘仙域又哪是那么容易破解的,尽管他们都已倾尽全力,但出手的一道道剑芒术法却如同石沉大海,根本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旁边,蒲东远和韩锦凤等人冷眼旁观,脸上则满是激动之色。
大乘仙域,不愧是天外天两大巅峰强者之一啊,战孤城竟然以半步大乘的修为修成了仙域。
陆清漓的天痕剑法再厉害又能怎样,身处仙域之中,还不是只有死路一条。
让你搬空我们的九离宝库,让你撬我们的地砖,这下有你哭的时候……哦对了,她已经连哭的机会都没有了。
几人越想越是激动,就差没当场狂笑出声了。
“你竟然修成了仙域!”望着四周若虚若幻、有如混沌世界的七彩云海,陆清漓也是一样的惊讶。
就算末法时代的大乘仙君,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参悟出仙域,她倒是没想到战孤城会有如此天资悟性。
可惜生不逢时,若是早生个几千年,十大仙君之中必有他一席之地。
“难怪连我元启仙门都不放在眼里,小小年纪,不但有劫变后期的修为,还有如此眼力,你也算是修真界千年难遇的奇才了。”战孤城的身影缓缓浮现,倒背着双手,神情又是傲然,又是欣赏的说道。
这也是仙域的强大之处,身处其间,陆清漓的修为境界他一眼便知。
“你的资质也不错,只要静下心来,持之以恒好好修炼,他日必能打破瓶颈,成为一代大乘仙君。”陆清漓点了点头,也赞赏的说道。
这话若是说给江紫云听的,一定能让那个小丫头受宠若惊欣喜若狂,但是落在战孤城的耳朵里,却怎么听怎么不是滋味。
我夸你,那是长辈夸晚辈,名正言顺天经地义。可你呢,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做我重重重孙女都嫌小,有什么资格对老夫评头论足?
偏偏还说得如此的情真意切,看看这派头,就差没拍着自己的肩膀,来一句“好好努力,我很看好你哦”这种勉励之语了。
“陆清漓,老夫也不跟你废话,我这手段你都看到了,只要你拜老夫为师,从此成为我元启仙门弟子,老夫便将一身所学倾囊相授,便是你要学这仙域的修习之法,老夫也绝不藏私。”战孤城看着陆清漓那一脸的欣赏,越看越不是滋味,没兴趣再和她兜圈子,直截了当的说道。
什么,你想收我为徒!陆清漓这才知道,原来这老头不是来找她报仇的,而是看中了她的资质,专程跑来收徒的,一时间又是惊诧,又是哭笑不得。
元启仙门是她那个便宜徒弟一手创立,战孤城作为元启仙门的后辈,说起来还该叫她一声师祖呢,居然想收她为徒,他就不怕折寿啊。
“你笑什么?莫非以老夫的实力,还没有资格收你为徒不成?”见陆清漓脸上露出怪怪的笑容,战孤城拉下脸,冷哼一声问道。
他战孤城是什么实力,什么身份,只要他放出风声招收门徒,天外天不知道多少修士抢破脑袋,怕是十大天品仙门的门主都会心动。
陆清漓倒好,这种千载难逢的好事落到头上,一点都不激动也就罢了,还笑得那么的奇怪。
“这不是实力的问题,是辈份的问题,你听说过有徒子徒孙要收师祖为徒的吗?”陆清漓止住笑容,戏谑的问道。
“你说什么,徒子徒孙?陆清漓,你竟敢如此羞辱老夫,看来今日不给你一点教训,你是真不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了!”战孤城勃然大怒。
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战孤城喃喃自语。
“你还是不明白吗,就凭你如今的仙域,根本不可能挡住我这一剑。”见战孤城依旧一脸的惊骇和疑惑,陆清漓皱了皱眉头。
当初收元启为徒,虽然只是一时心血来潮,也根本没有时间教他修炼,但精心整理的各种仙法秘笈却毫无保留的交给了他,天痕剑法也在其中。
或许一般的元启仙门弟子没资格修习她的独门绝学,但战孤城的资质悟性连她都要情不自禁的称赞几句,总不可能也没有资格吧?除非元启仙门的上代门主长老全都眼瞎了还差不多。
既然修炼过天痕剑法,他就该知道这一剑技真正的强大和可怕之处。第一剑没反应过来还说得过去,怎么自己第二剑都出手了,他还是这样一脸茫然傻傻的样子。
“陆清漓,你不要得意得太早,老夫刚才只用了五分实力。”见陆清漓又开始指点迷津,眼中还露出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失望,战孤城真要气得吐血了。
敢情,你还真把自己当成长辈,把老夫当作晚辈了。还恨铁不成钢,你有那个资格吗?
战孤城纵身而起,再次一掌拍出。
一心跑来收徒,结果却被人接连劈飞两次。就算没有一个外人看见,战孤城依旧羞得无地自容。他知道,自己绝不能再败了,否则别说收徒了,他都没脸再出现在陆清漓的面前。所以这一次,他足足使出了八成实力。
这老头怎么就如此固执,自己一片好心毫不领情,非要扑上来找死。见战孤城不识好歹,出手越来越重,陆清漓也有点生气,注入忘忧剑的仙元之力也提升到了八成。
结果当然没有悬念,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战孤城飞到了千丈开外。
“你是不是把全部心思都用来参悟仙域,根本就没有修习过天痕剑法?”这一次,不等战孤城自言自语,一看到他脸上露出那种都快要成为习惯的震惊和迷茫,陆清漓就忍不住问道。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怎么可能自己连续三次、同样的剑技出手,他依旧没看出其中玄机?好歹也是半步大乘的强者,再迟钝也不可能迟钝成这样吧?
陆清漓终于想到了一种可能,就是战孤城对自身天资太过自负,连天痕剑技都看不上眼,就顾着参悟仙域去了。
“天痕剑法,你用的是漓歌祖师的天痕剑法!”战孤城终于反应过来,望着陆清漓手中的长剑惊呼出声。
难怪自己的仙域对她毫无作用,难怪以自己半步大乘的修为,居然敌不过她一个劫变后期,原来她用的是漓歌仙君的天痕剑法。
这门绝学,除了威力强横之外,最为玄奇之处,就是可以破开一切仙域!
还好,战孤城虽然把全部心思全用在了参悟仙域上,但也知道天痕剑法,还知道其出处。
“现在,你总知道我的身份了吧?”听他口称漓歌祖师,陆清漓缓缓收起长剑,目视无尽远方,露出一个宽和而又不失威严的笑容,一身仙裙随风轻舞,将一代仙君超然万物的缥缈仙姿展现得淋漓尽致。
可以想像,接下来,猜到她真实身份的战孤城必定高呼祖师纳头便拜,就像曾经的徐九龄和叶道轩一样。
虽然再世为人,看到一个白胡子老头那样跪在面前,满脸恭敬和激动的高呼师尊,陆清漓每次都觉得如坐针毡,但这一次情况不同。
天外天危在旦夕,正是用人之际,占孤城无论身份和实力都能帮得上大忙。为了将这老头彻底收服,陆(墨)大仙君也不得不摆摆师祖的架子了。
“任无道果然没有猜错,你还真是漓歌仙君的隔世传人。如此说来,我与你其实也算是同门。这样吧,我也不要你拜师了,只要你肯从无上道宗出师,加入我元启仙门,我这就奉你为门主,仙域的修习之法,我也毫无保留的传授于你。
日后在元启仙门,我们地位不分高下,大小事务都由我们一起来拿主意。或者我们干脆义结金兰,你称我一声战师兄,我称你一声陆师妹,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终于知道了陆清漓为什么实力如此惊人,战孤城心头的怒意消了大半,又是亲近,又是激动的说道。
你说什么,义结金兰……你还真的不怕折寿啊。陆清漓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还有,你就不照照镜子,不看看自己多大岁数的吗?还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呢,你死了那叫寿终正寝,我死了叫天妒红颜英年早逝的知道吗?
怎么说也是半步大乘的强者了,打不过乖乖认输就是了,怎么可以这样恶毒的咒别人早死。这个糟老头子,真的太坏了。
“我就是漓歌仙君,墨漓歌!”陆清漓狠狠剜了战孤城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本来是不想这样道出真实身份的,但是没办法,这老头也跟轩辕秀竹一样的一根筋,明知自己所用的是天痕剑法,却还是没猜到自己的真实身份,将自己当成墨漓歌的隔世传人,还异想天开的要跟自己义结金兰,陆清漓也只能再次亲口道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你说你是漓歌仙君,哈哈,你怎么不说你是龙天放,不说你是独孤陌雨,不说你是倾九城呢,哈哈哈哈……咳咳!”战孤城哈哈大笑,笑得气都快要喘不上来了。
又是这样,为什么每次道出真实身份,都是这样的结果。陆清漓无奈的翻起白眼。
不过她也知道,这事还真怨不了战孤城。
虽说神魂不灭借体重生这种事自古流传,但有谁真的见过,又何曾有过真实记载。若是见到有人使出龙天放或者独孤陌雨的独门绝学,她都只会以为那是他们的隔世传人,绝不会以为就是他们本人。
连她这见多识广的修真界天书宝典都是如此,又何况别人?
这分明是在找死
“也难怪你不肯拜我为师,不肯入我元启仙门,身为漓歌祖师的传人,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拜他人为师?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是在拜入无上道宗之后,方才找到漓歌祖师遗下的剑道仙谱吧。”陆清漓正暗感无奈,又听见战孤城自顾自的说道。
说到这里话锋一转:“不过当年的漓歌仙君博古通今,号称修真界天书宝典,一身仙法奇术又岂是一门天痕剑法那么简单。
你既然学会了天痕剑法,就该知道漓歌祖师的强大,难道不想将她一身绝学尽数收入囊中,不想成为像她那样的一代仙君?”
说这番话的时候,战孤城神情更是激动。
学会漓歌仙君一身绝学,成为像她那样的一代仙君,这该是多大的诱惑,他就不信陆清漓会拒绝。
“不想。”可惜,陆清漓让他失望了,面对这种连战孤城自己都无法拒绝的诱惑,陆清漓却只是摇了摇头,直截了当的拒绝道。
为了学会自己一身所学,加入弟子创建的仙门,那不是天大的笑话吗?她可不想让人笑掉大牙。
“陆清漓,不要以为学会了漓歌祖师的天痕剑法,就真的了不得了。不错,如今的修真界,的确很难有人胜得过你,但是就凭一门天痕剑法,你能打破天地禁梏,能成就不朽仙身?”见陆清漓拒绝得如此干脆,连犹豫都没有犹豫一下,战孤城又不由有些动怒,指着她怒声教训道。
“不能,可我的的确确就是墨漓歌,你让祖师加入元启仙门,还跟你同年同月同日死,你真的觉得合适吗?”陆清漓摊摊手说道。
加入元启仙门就够丢脸的了,还跟这种坏糟老头子义结金兰同年同月同日死,她怕是到了九泉之下都要狠狠给自己几个大耳刮子。
“陆清漓,老夫对你如此看重,你不知感激也就罢了,还敢如此胡言乱语羞辱老夫!好,好,老夫也不跟你计较,今日我们就赌上一赌,你敢还是不敢?”陆清漓的无奈,在战孤城看来无疑就是赤果果的羞辱,老头更是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却没再急着动手,而是放声说道。
“赌什么?”陆清漓问道。
“这一剑,只要你接得下来,过往恩怨我们一笔钩销,但你若是接不下来,那就必须入我元启仙门,遵循祖训,将我元启仙门发扬光大!”战孤城缓缓拔出长剑,对陆清漓说道。
长剑出鞘,发出有如龙吟的苍茫剑吟,而他的脸上则再也没有了半点怒意,神情变得无比沉凝,隐隐之中还有几分悲壮和绝然之意。
这老头又在打什么主意……不好!陆清漓的心里,蓦然生出不祥的预感,不是因为她自己,而是因为战孤城。
“等等!”陆清漓连忙阻止。
可战孤城却是恍若未闻,坚决的拔剑长斩。
上古剑技:道化万千!
虽然只是一剑,却蕴含着万千变化,仿佛天地之间万千大道容纳其中,正是韩锦凤曾经施展过的道化万千。
不过和韩锦凤那一剑相比,战孤成这一剑却不知道强出多少倍,就连陆清漓都生出一种面对千剑万剑,身上所有要害都暴露于剑意之下的错觉。
“住手,我还没有答应。”陆清漓再次喊道。
很明显,战孤城这一次再无保留,将所有实力发挥到了极至,不然绝不可能让她感受到如此威胁。
虽然这种威胁她也能应对,但战孤城自己就不行了,一剑之下必定耗尽命元,当场死于非命,甚至粉身碎骨神魂尽灭。
就算岁数实在太大活得不耐烦了,你也不用找死吧?陆清漓急得直想跺脚。
“你刚刚没有说话,那就是默认了。”战孤城说道。
“我说了等等的。”陆清漓一边仓促拔剑一边反驳。
“不算。”战孤城霸道的说道。
泥马……果然是当世两大巅峰强者,连找个死都能找得这么霸气的。陆清漓气得差点连脏话都骂出来了。
半步大乘的强者一心找死,以陆清漓如今的实力都无法阻止,只能再次施展出天痕剑法,朝着战孤城迎面斩去。
“陆清漓,记得你的承诺,若是输了,就入我元启仙门,遵循祖训,将我元启仙门发扬光大。祖训就在仙门祖祠,开宗祖师的画像之后,我已经吩咐过任无道和韩长天,他们会领你过去。”道韵万千的剑芒朝着陆清漓当头落下,战孤城最后说道。
他也知道,这一剑之后,无论结果如何,自己都必死无疑。但是若能在临死之前为元启仙门招揽到陆清漓这个一脉同源的天纵奇才,他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而就算败了,他也无怨无悔。他命元将尽,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能以最后这丝命元,为元启仙门的兴衰存亡最后一博,他无愧于心,无愧于元启仙门列代先辈,无愧于仙门祖训。
上千年的波折坎坷,飞快的从眼前闪过,年少时师尊大人的谆谆教诲也在耳边回响,他的神情一片坦然。
我承诺个毛线啊承诺,那都是你说的好不好?陆清漓气得都要抓狂了。
可是看到战孤城那一脸明知必死却依旧义无反顾的坦然,隐隐猜到他的心思,陆清漓又情不自禁的为之感动,心头也泛起难言的悲凉之意。
“胆敢、冒犯师尊,杀……无赦!”就在这时,一道伟岸的身影毫无征兆的凭空出现,挡在陆清漓的身前。
师尊,他说的是我吗?陆清漓惊讶的看着这道身影,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徐九龄和叶道轩等几名弟子的背影,却明显比这道背景苍老了许多,而且全无这般高大伟岸。
元启,他是元启!
下一刻,陆清漓脑海中灵光一闪,马上就想到这人是谁了,不过看着那清晰的背影,眼中却满是震惊之色。
元启已经成为蜃妖,虽然可以靠蜃气幻化人形,却与怨魂影魅一样没有实体,看着也该若虚若幻才对。她思索多时,都没有想好如何帮他重塑真身,还以为要等到自己晋升大乘,或者有朝一日打破天地禁梏,真的领悟无上仙道才能做到。
却怎么都没有想到,再次出现在面前的元启,竟然已经自行重塑真身。从侧后方看去,她甚至能看到他因为愤怒而变得通红的脖颈,还有那额角鼓起的青筋。
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祖师大人!”战孤城也惊呼一声。
虽然他没有亲眼见过这位开宗祖师本人,却不知道多少次在仙门祠堂见到他的画像。那幅画像是由元启仙门最擅丹青之术、并且以此入道的一位前辈长老绘制,将开宗祖师的音容笑貌描绘得栩栩如生。
而眼前这名身形伟岸、面容刚毅的男子,不正与画像中的开宗祖师一模一样。
开宗祖师还没死,原来开宗祖师还没死!战孤城心头剧震,本能的收回剑势。
陆清漓这才知道,战孤城这一剑虽然倾尽全部仙元,但也不是没有任何保留,凝聚于剑中的神识其实只用到了八成。
这么做的目的,显然就是为了在最后关头留她一条生路。
心念一动,陆清漓也收回剑势。
他们两人都已住手,元启却依旧满面怒容。
“胆敢、冒犯师尊,杀……无赦!”重复着同样的怒斥,元启踏前一步,伸出手掌凌空虚拍。
仙元之力透体而出,凝聚出一只有如实质的巨掌,将战孤城笼罩其下。
半步大乘,重塑真身的元启竟然也是半步大乘!
“住手!”陆清漓连忙喊道。
虽然靠着保留的那几分神识,战孤城可以及时收回剑势,但他的神识远不如陆清漓那么强大,已经出手的剑技也绝不可能像陆清漓这样收放自如。
强行收回的仙元之力变得混乱无比,在体内奔流激荡,他的脸色变得一片血红,紫府经脉显然都是受损不轻,怎么挡得住元启这含愤一击?
元启的手掌猛然凝住,半空中,那只巨大的仙元巨掌也停了下来,而后缓缓消失。
“元启!”陆清漓这才松了口气,柔声喊道。
对面,战孤城也如释重负,望着元启那重未见过,却又熟悉无比的面庞,激动得老泪纵横。
“不肖弟子战孤城,叩见祖师大人。”双膝一屈,跪倒在元启的面前,他哽咽着说道。
对他的举动,元启却是视若无睹。
缓过身,他久久的注视着陆清漓,口中低声的重复:“师父,师父……”
“元启,你是用什么法子重塑真身的?”陆清漓好奇的问道。
就算修为恢复到大乘之境,她都没有把握帮元启重塑真身,就算勉强做到,可能也要耗时千年甚至数千年。元启明明只是半步大乘,从金钟仙门重逢到现在也只有两年时间不到,他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自行重塑真身的?
战孤城抬起头,望着元启的目光也是一样的疑惑和好奇。
“师父,师父……”元启却没有回答陆清漓的问题,只是一直重复着这两个字。两行泪水,也从他眼中夺眶而出。
陆清漓这才注意到,这时的元启虽然满脸泪水,面容也满是哀伤,但目光却是空洞无神,仅有一丝清明。
“祖师大人,你、你怎么了?”战孤城也发现元启的异样,又是担忧,又是急切的问道。
元启当然不会回答他的问题,依旧用空洞无神的眼光注视着陆清漓,口中喃喃自语:“师父,师父。”
“他只是重塑真身,神魂还未能恢复,顶多只恢复了一点本能般的灵识。”陆清漓叹了口气,解释道。
以她的医术和阅历,很容易就得看出来,元启的情况和那种患了失魂之症的人差不多,甚至更加严重。
患上失魂之症,多少还有些思考能力,只是心神比较混乱罢了,而这时的元启却根本没有任何思考能力,只有一点近乎本能的灵识,只记得最为亲近之人,或者最为思念之人。
战孤城活了上千年,阅历眼力也不差,闻言立马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脸上的激动而惊喜一扫而空,神情一片黯然。
本以为祖师大人回归,必能带领元启仙门强势崛起,自己也终于可以卸下重担,问心无愧的去九泉之下见过历代先辈,可祖师大人神魂未复全无灵智,除了师父谁都不记得,他的美好愿望自然也就完全落空了。
对了,师父……她称陆清漓师父!想到这里,战孤城浑身一震,难以置信的看着陆清漓,心头思绪起伏如巨浪掀天。
“元启,先回去吧,好好恢复神魂。”陆清漓拍了拍元启的肩膀,从胸前取下八门聚魂铃托在掌心。
“是,师父。”这一次,元启总算有了一点回应。
他点点头,身影一闪,化为流光回到了八门禁魂铃。
“没想到世间竟有如此的天材地宝,不知这只茄子是……”陆孤城这才知道元启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看着陆清漓手上的八门禁魂铃,情不自禁的感慨道。
他成名千年,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却还从来没有听说过世上有如此奇妙的天材地宝,居然可以让一个半步大乘的大活人隐身其中。
更让他啧啧称奇的是,这件天材地宝还生得如此的古怪,居然是只茄子,茄子!听说上古之时,倒是有过千年人参千年何首乌成精的,什么时候开始,茄子也可以成精了么?
“这叫八门禁魂铃,你没有听说过吗?”陆清漓鄙视的看了他一眼。
亏你还是当世两大巅峰强者之一,欺师灭祖想和祖师同年同月同日死我就不说你了,连人为炼制的法器和天地自生的天材地宝都分不出来,丢人现眼!
“呃……”注意到她鄙视的眼神,战孤城一阵汗颜。
八门禁魂铃我当然听过,还亲眼见过呢,可是你见过有谁把八门禁魂铃炼成茄子的,这明明就是八门禁魂茄好吗?
“祖师大人不愧是修真界天书宝典,连炼制的仙器都是如此的出类拔萃与众不同。”战孤城心里暗暗腹诽,表面上却不敢有丝毫不敬,而是一脸赞叹的说道。
什么叫出类拔萃与众不同,这到底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陆清漓脸色有点发黑。
“不肖弟子战孤城,叩见漓歌祖师大人。”战孤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称赞言不由衷,自己回味了一下都不像好话,于是不敢再夸下去,拂了拂衣衫,一脸正色的俯身下拜。
终于道出漓歌祖师四个字,他的声音都激动得发颤。
糟老头子又开始忽悠了
难怪自己的仙域拿她全无办法,半步大乘的实力面对她劫变后期的实力也是如此不堪一击,原来她就是漓歌祖师,是末法时代最强大的仙君之一,更是天外天如今硕果仅存的一位仙君。
有她在,有谁敢动元启仙门半分,有她在,元启仙门必能超越从前,成为天外天数万年来最为强大的仙门!
“你终于知道我是谁了,这下不会再和我义结金兰,不会再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了吧?”陆清漓揶揄着说道。
“弟子胆敢冒犯祖师大人,罪该万死,罪该万死!”虽然陆清漓的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看不出半点不悦,可战孤城想起自己此前的言行,却还是吓得不轻,几乎是五体投地的跪倒在地,抹着冷汗一脸惶恐的说道。
“我只是开个玩笑,你不必当真。我生平最不喜欢的便是繁文缛节,你以后也不用在我面前行此大礼。”陆清漓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揶揄就将战孤城吓成这样,看着他脑后的苍苍白发,心里很是过意不去,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祖师大人名扬千古,乃是末法时代十大仙君之首,海纳百川心存天地,胸怀岂非常人可比,又怎么会为了这么点小事斤斤计较。”战孤城这才放下心来,站起身敬佩的说道。
我什么时候成末法时代十大仙君之首了,还海纳百川心存天地……被你这高帽子往头上一戴,我就算想要计较,岂不是都不好意思将你怎么样了?
陆清漓不由深深的望了战孤城一眼:这糟老头子果然坏得很,连拍个马屁都拍得如此的慷慨激昂不着痕迹。
“祖师大人,这是元启仙门宝库的钥匙。当年与仙盟会那一战,我元启仙门死伤惨重,差点落到毁宗灭门的下场,但仙门历年珍藏的奇珍异宝还是保留下来,怕后世弟子挥霍无度,我另建了一座宝库,这事连任无道和韩长天都不知情。”战孤城说着拿出一对龙凤玉佩,恭敬的送到陆清漓的面前。
这对玉佩看上去并无出奇之处,无论玉质还是工艺都普普通通,甚至还略显粗糙。不过以陆清漓强大的神识,却不难察觉到,玉佩内部隐藏着一个极为繁琐复杂的阵法。
“你这是做什么?”陆清漓疑惑的问道,并没有伸手。
“祖师大人,想必你也看得出来,我的命元已到大限,如今只是靠着一口气苟延残喘。而任无道和韩长天虽然对元启仙门忠心耿耿,但无奈天赋有限,实力威望都不足以服众。我死之后,元启仙门必定分崩离析。
元启祖师如今神魂未复,我只能将元启仙门托负给你老人家,希望你看在元启祖师对你一腔赤诚,为了你与天下万千修士为敌,最后甚至为了你豁出性命的情面上,暂时照看元启仙门。我也不指望元启仙门能重现昔日荣光,只要能香火不绝,保住元启祖师一番心血就好。”战孤城神情凄凉的说道,到后来更是忍不住抹起了老泪。
陆清漓却是看得直翻白眼:就算抛开漓歌仙君的身份不说,她也是劫变后期的修为,真实实力绝不亚于任何半步大乘。
若是她答应战孤城的请求,从此庇护元启仙门,谁还敢找元启仙门的晦气,谁又敢不给元启仙门面子?再加上她一身丹术器术和阵法之术,只要与仙盟会达成合解,不再与各家仙门为敌,不知道多少仙门强者和修真奇才哭着抢着的跑来加入元启仙门。
就算元启仙门什么都不做,都能重现昔日辉煌,甚至超越从前。
这么简单的道理,她就不信战孤城想不到。说得这么的情真意切感人肺腑,还不就是想让她接下元启仙门这个烂摊子。
虽然知道这个坏得狠的糟老头子是在耍心眼,但陆清漓知道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元启仙门,所以也没有生气。
倒是听说元启是为了自己与天下万千修士为敌,又为了自己豁出性命,心头有些不解。
“你刚才说,元启仙门与各大仙门为敌,还有元启变成蜃妖,都是因为我的缘故?”陆清漓问道。
“什么,元启祖师曾经变成过蜃妖!”战孤城惊呼一声。
刚才听陆清漓问起元启重塑真身的事,他就一头雾水,直到现在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陆清漓当然没必要隐瞒,将在金钟仙门遇上元启的经过简单明了的讲述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没想到那人如此心狠手辣,竟将元启祖师炼成了蜃妖!”战孤城闻言悲愤的说道。
“那人?”陆清漓问道。
“那人,便是邪灵幕后之人!”战孤城强忍悲愤,向陆清漓解释道:“据元启仙门历代门主口口相传,当初祖师大人您命陨劫雷,天下修士闻讯无不痛心,元启祖师听到消息更是悲痛欲绝。
不过他那时年纪尚小,修为也弱,所以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暗暗立下誓言,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一定要救您回来,哪怕逆天而行打破轮回都在所不惜。
元启祖师本就天资悟性绝佳,又有如此信念,勤修苦练只用了千余年时间就到达大乘之境,而且还炼制出一件仙器,名为六道明虚镜……呃,就是被你的仙狗吃掉那一件。
据说,只要以这件仙器为阵心,布成九转乾坤大阵,便能打破轮回,找回你的神识意念,从而帮你重塑仙体。
不过这一阵法太过逆天,以元启祖师大乘之境的实力都无法运转,无奈之下,元启祖师只能前往各大仙门求助。
可是各大仙门在参悟过他的九转乾坤大阵之后,却纷纷拒绝。因为这阵法一旦运转,能不能打破轮回无法确定,却很有可能触动天道,不知道有多少强者会丧生于劫雷之下,甚至天地灵气也会因此变得混乱不堪,从此回到洪荒之时。
无法说服各大仙门,元启祖师便干脆强行逼他们就范。也是他太过自负,小看了各大仙门。虽说那时的天外天实力远不如前,除了元启祖师一个大乘仙君都找不出来,但半步大乘却远远多过今日。
元启祖师激起众怒,各大仙门联手与我元启仙门为敌,一场大战下来,双方都是损失惨重,连元启祖师都在对方数十名半步大乘的联手围攻之下身受重伤。”
马屁都拍马腿上了
“见拿不下各大仙门,元启祖师便将视线投向邪灵源头。想必你也知道了,邪灵为害天外天,其实都是受人驱使。尽管时至今日,也没人知道那人到底是谁,但在元启祖师想来,那人既然能驱使邪灵,必有莫大神通,说不定就能助他运转九转乾坤大阵,于是不顾众多门下劝阻去了邪灵源头。
这一去,他就再也没有回来。后人都以为他是威逼不成,不幸死于那人之手,却不知道那人如此心狠手辣,竟然将元启祖师炼成了蜃妖,如此丧尽天良的事,也只有他才做得出来。”
战孤城越说越是悲愤,到后来双目都几乎能喷出火来。
说到这里,战孤城想起什么,又补充了一句:“我刚才说到的祖训,便是元启祖师临行之前所留。他也知道那人实力非同小可,自己去了邪域仙门未必还有机会回来,所以叮嘱门下弟子好生修炼。
将来无论用什么办法,都一定要逼迫各大仙门就范,联手运转九转乾坤大阵,打破轮回救回您老人家,以实现他生平夙愿。”
原来战孤城这一次没有信口开河,元启仙门之所以与天外天各大仙门为敌,元启本人之所以被炼成蜃妖,以及元启仙门这些年暗中对各大仙门出手,都是为了救她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甚至都没有怎么尽到责任的师父。
“姐姐姐姐,你就是爹爹说的长生仙人吗,我听说长生仙人都会飞的,你能不能飞一个给我看看。”
“姐姐你教我仙法好不好,我也想当仙君。”
“姐姐我很聪明的,我都会数数了,不信我数给你听,一、二、三、四、五……”
“爹爹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修炼,成为和师父姐姐一样强大的仙君,不,我要超过师父姐姐,成为修真界最强大的仙君。”
……
小元启那写满童趣,却又异常执着的小脸,再次浮现于眼前。不知何时,陆清漓的眼中已是一片雾光朦胧。
她知道,元启的资质并不出众——五六岁了都还只会数数,而且只能从一数到五的孩子,资质能出众到哪儿去?要不是有个身为一城之主的父亲,他怕是早就被人当作笨蛋受尽白眼了吧。
他之所以能达到大乘之境,其实都是靠着那份执着的信念,靠着持之以恒的拼命修炼。
“元启,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一定要帮你重塑神魂,帮你恢复灵智。”陆清漓深吸一口气,在心中暗暗发誓。
“漓歌祖师,还望你念在元启祖师一片赤诚之心的份上,救救元启仙门。没落了这么多年,我也不指望仙门能恢复昔日盛景,只要香火不绝,不辜负祖师大人一番心血,我也算是死得其所了。”见陆清漓泪光浮动,显然是感动不已,战孤城趁热打铁的说道。
又来又来,你忽悠上瘾了是吗?
“放心吧,有我在,没人能动元启仙门分毫。”陆清漓没好气的说道。
虽然对元启仙门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并不认同,此前还因此与元启仙门结下大仇,但既然知道了事情缘由,她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元启一手创建的仙门就此毁于一旦。
“多谢祖师大人,多谢祖师大人。弟子命元将尽,此生是没有机会报效祖师大人了,来生便是做牛做马,也必要报答祖师大人这份大恩。”终于得到陆清漓的承诺,战孤城欣喜若狂,又长身拜俯于地。
“你福大命大,没那么短命。”陆清漓说道。
虽然她的实力还没有恢复到巅峰之时,也没办法帮战孤城晋升大乘,但只是帮他延续寿元的话,问题倒是不大。
“祖师大人不必安慰弟子,弟子什么情况自己最清楚不过。只要祖师大人能善待元启仙门,弟子到了九泉之下也能安心了。”战孤城苦笑着说道。
“既然你也知道我曾经被人称为修真界天书宝典,还对我这点信心都没有吗?”见他到这时候都还惦记着元启仙门,陆清漓不由有些感动,又戏谑的说道。
“祖师大人,你是说,你能救我!”战孤城这才知道陆清漓所说的福大命大是什么意思,激动的抬起头来。
“这两枚大道劫真丹你服下,虽不能帮你晋升大乘,但辅以医道仙术,却能帮你再次伐脉洗髓培元固本,延续三百年寿元。至于能不能在这三百年之中晋升大乘,真正打破生死大限,就看你自己的了。”陆清漓说着拿出两枚大道劫真丹交给战孤城。
“多谢祖师大人,只要再有三百年寿元,弟子必能晋升大乘,绝不会辜负祖师大人这番厚爱!”战孤城掷地有声的说道。
虽然闭了近千年的死关也未能晋升成功,但既然悟出仙域,他距离大乘也就只差一步。他相信,只要再有三百年的寿元,他一定可以踏出这最后的关键一步。
陆清漓点点头,不再多说,等战孤城服下大道劫真丹,就马上拿出丹炉,取下金针。
“祖师大人不愧是修真界天书宝典,丹炉也是如此的出类拔萃与众不同。”看到陆清漓这口造型别致独具匠心的丹炉,战孤城又情不自禁的拍了句马屁。
不会拍马屁就别拍,全拍在马腿上了你知道吗,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活到这么大岁数的,成天拍这种劣质马屁,不是早该被长辈们活活拍死的吗?
陆清漓没好气的白了战孤城一眼,狠狠一针扎了下去。
“嗷……”战孤城猛的伸长脖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苦修千年,还曾与天外天所有仙门为敌,他这一生也不知道经历过多少大战。战孤城一直认为,自己这一生吃过的苦,受过的痛,比别人吃过的米都多。
但是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想错了。只是一针下去,他全身每一条经脉都仿佛寸寸断裂,每一块骨骼都仿佛化为齑粉,所谓千刀万剐也不过如此。
剧烈的痛楚侵入脑海,以他半步大乘的强韧意志,都禁不住全身抽搐。
原来,自己以前经受的那点痛苦根本算不了什么,这才是真正的痛苦啊……
事实证明,他又想错了
但是很快,他就知道自己错了。因为还没等他那声惨嚎落下,陆清漓又是一针扎了下去。
“呜……”战孤城全身一直,只觉神魂瞬间离体,从天灵盖冲天而起,游离于天地之间。
原来,刚才那还不算是真正的痛苦,这才是真正的痛苦。又扯着喉咙惨叫一声,战孤城如此想到。
事实证明,他又想错了。
两针过后,陆清漓并未罢手,而是一针接一针的扎了下去。
于是,战孤城本已魂游天外的神魂,被一点一点的撕成了碎片。惨叫声也接连不断的响起,一声比一声凄惨,一声比一声无助。
原来,这世上没有最痛苦,只有更痛苦。战孤城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早知道为延续三百年寿元,就要承受如此痛苦,就要如此的生不如死,还真不如早点死了算了。承受着神魂撕裂所带来的无边剧痛,战孤城后悔得真想拔出长剑直接一剑戳死自己,可是全身剧烈的颤抖着,抽搐着,他却是连拔出长剑的力气都没有。
时间的流逝变得异常的缓慢,战孤城自己都不记得陆清漓在自己身上扎了多少针,只感觉自己的惨叫声越来越是沙哑,越来越是无力。脑海中也一片空白,偏偏那种痛苦却变得更加的清晰,也来得更加的猛烈。
不知道过去多久,耳中突然响起一声有如仙音的啼鸣,一只体态优美飘逸、遍体七彩霞光流转的仙鹤振翅高飞,陆清漓终于罢手。
结束了,苦难终于结束了。战孤城躺尸一样的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吸着凉气,眼中泪光婆娑,差点欣喜得哭出声来。
“怎么样,命元没有大碍了吧?”待到他心神渐渐回归,陆清漓开口问道。
占孤城凝神内视,脸上很快露出狂喜之色:这番痛没有白受,苦没有白吃,他本已油尽灯枯的寿元,竟然延续了五百年,而不是陆清漓所说的三百年。
“祖师大人仙法无双,弟子活了这么大岁数,还从未听说过世上有如此玄奇的仙医针法!”占孤城由衷的赞叹道。
“其实还是有些不足之处,毕竟我推敲出这门仙法时日不长,以前也没在别人身上试过。”陆清漓谦虚的说道。
她还是在帮常震雄等人治疗伤势重塑经脉的时候灵机一动,想到这种伐脉洗髓之法,本来是想在江闲云身上试试效果的,却一直没找到机会。
如今看来,也幸好没有找到机会,不然就江闲云那点实力,怕是很难承受这样的痛苦。
啥,你说啥,这门仙法没在别人身上试过,敢情你是拿我练手试着玩啊?战孤城呆呆的看着陆清漓,两行老泪终于夺眶而出。
“要不我们再试试,没准还能再帮你延续百年寿元。”陆清漓接着说道。
第一次尝试这门仙法,施针难免生疏,有几个地方还不够完美,她总觉得有些遗憾,所以想要弥补一下。
还来?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后悔得连这五百年寿元都不想要了,为了区区一百年寿元,你居然想让我再试一次……哦不对是再死一次?战孤城白眼一翻,果断的吓晕了过去。
至于嘛至于嘛,堂堂半步大乘的强者,连这点苦都受不了?陆清漓对这老头更加的鄙视,又是一针扎了下去。
“啊……”战孤城一声惨叫,又吓醒过来,老泪纵横的哀求道,“祖师大人,你、你还是直接一针扎死我吧,这五百年的寿元我也不要了,晋升大乘什么的我也不想了,只求你给我一个痛快就好。”
“放心吧,这一针是帮你巩固寿元的。”陆清漓没好气的说道。
战孤城这才发现,这一针扎下去,他却没有感觉到半点痛苦,反倒身上暖洋洋的好不舒服。
“多谢祖师大人开恩,多谢祖师大人开恩。”战孤城抹着头上的冷汗,竟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之感。
“你岁数太大,这一针只能帮你暂时巩固寿元,你回去之后,还需要马上闭关自行巩固。记得找个安全的地方,万万不要被人打扰,否则必定前功尽弃。”陆清漓收针说道。
“是,祖师大人,我一会儿就回元启仙门。”见陆清漓收起那根比筷子还粗的金针,战孤城总算是完全放下心来,忙不迭的说道。
吃了这么大的苦头,才好不容易延续几百年寿元,他可不想这样白费,想来想去,也就是元启仙门最为安全。
“你先走吧,回去以后记得以正心道诀巩固命元效果最佳,其他修炼心法就不要用了,我再休息片刻。”陆清漓说道。
虽然身具九灵天脉,九系仙元生生不息,但帮人延续命元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将丹炉收回须弥戒,陆清漓只觉全身空乏。因为神识大幅损耗的缘故,脑海中都有些刺痛。
说完之后,她就盘膝而座。
“正心道诀?”战孤城愣了愣神,老脸上一片茫然。
“不会吧,你连正心道诀都没有学过?”陆清漓惊讶的看着战孤城。
正心道诀虽然对巩固命元有奇效,却只是最入门的修炼心法——所有修士入门之初,原本就是修身养命,待有了些修为之后,才开始吸纳天地灵气,炼化真元仙元。
战孤城没在天痕剑法上下功夫也就罢了,怎么连这种入门心法都没有学过?
“祖师大人,你说的正心道诀,想必也是你的独门绝学吧?实不相瞒,我们元启仙门修炼的仙法,全是元启祖师从其他仙门收罗而来,你的绝学一门都没有。”战孤城看出她的疑惑,解释着说道。
“为什么?”陆清漓不解的问道。
“据说是因为没有得到你的许可,元启祖师不敢将你的绝学传授外人。”战孤城回答。
难怪自己和任无道、韩长天交手数次,都没能看出元启仙门与自己的渊源,也难怪战孤城对天痕剑技一无所知,原来不是因为他心无旁骛,把所有心思都用来参悟仙域去了,而是因为元启根本就没有将自己交给他的修行之法传授给弟子。陆清漓终于找到了答案。
不好意思,让你们失望了
这个傻孩子!陆清漓摇摇头,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张明明满是童真,却又异常坚定的小脸,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流。
“那我现在教你,你记好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陆清漓打出法诀。
正心道诀只是入门修炼之法,算不得什么绝学,只演示了两遍,战孤城就牢记于心,但这两遍法诀打完,陆清漓本就所剩无几的仙元之力又耗去大半,脸色也变得苍白如纸。
“祖师大人,我都记下了,你先运功恢复,我帮你护法。”看着她那一脸的疲色,战孤城心里仅有的一点怨气一扫而空,感动的说道。
“不要耽搁太久,待我稍稍恢复,有了自保之力你就马上离开。”陆清漓点了点头说道。
战孤城不想那番苦头白吃,她更不想自己一番心血白费。
“还有,天外天如今局势危急,我正准备带领各大仙门联手渡过难关,你暂时先不要将我的真实身份公诸于众,更不要让他们知道我与元启仙门的渊源。”想到什么,陆清漓又叮嘱了一句。
“是,祖师大人,弟子知道轻重。”战孤城恭敬的应道。
他也是人老成精,不用陆清漓解释,就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无论漓歌仙君的名头有多响,可如今的她修为终究还是差了一点,太早将真实身份公诸于众的话,非但无法令各大仙门归心,反而还会让他们大失所望。一旦大难临头,也更是一团散沙。
而元启仙门与天外天众多仙门也是数千年的死敌,如果让人知道她就是元启仙门真正的祖师,各家仙门心存芥蒂,就更不可能听命于她了。
见战孤城一点就透,陆清漓便不再多说什么了。
功法运转,天地灵气从四面八方云涌而至,空空如也的经脉中,一丝丝仙元之力飞快的流转,很快变得充盈起来,陆清漓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红润。
战孤城放下心来,朝着陆清漓深深鞠了一躬,这才飞身而起。
“师父,你说陆前辈该不会有事吧?”仙域之外,一名年轻的仙门弟子忧心忡忡的说道。
他是一名地品仙门弟子,曾跟随轩辕秀竹和唐谦之等人前往邪王域阵心。时至今日,他都还忘不了一名名同门接连死在眼前的惨景,忘不了那时的绝望与无助,更忘不了陆清漓孤身一人,脚踏飞剑进入阵法结界,以天道劫雷轰“杀”邪灵时的震撼和喜悦。
对陆清漓,他也是发自肺腑的感激和崇敬,当然不愿看到她出任何意外。
“陆前辈吉人天相,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身旁的仙门长者安慰道,却明显的信心不足,与其说是安慰弟子,不如说是自我安慰。
对陆清漓,他也是同样的感激和崇敬,同样不希望她出意外。但是没办法,这一次她的对手实在太强,不但有半步大乘的恐怖实力,还领悟出了仙域,陆清漓拿什么去斗?
想到战孤城流传千年的威名,他的心不知不觉已经跌入谷底。
“哼,不将我们三大邪域仙门放在眼里也就罢了,居然还敢得罪到战前辈的头上,我倒要看看她能张狂到什么时候?”蒲东远冷哼一声,不以为然的说道。
“想当初,天外天各大仙门联手都拿战前辈无可奈何,甚至我们三大邪域仙门都要退让三舍,陆清漓惹到战前辈,这不是找死吗,还吉人天相?”另一名九离宝库的守卫护法也不屑的说道。
“要不我们还是赶紧动身吧,就算要给陆清漓收尸也不用这么多人啊,让无上道宗的人留下就行了。”韩锦凤更是不无恶意的说道。
“你说什么!”听到他的话,温如玉脸色蓦的沉了下来,在场一众仙门中人也对韩锦凤怒目而视。
“难道我说得不对,陆清漓虽有几分实力,可是她拿什么对付仙域?敢胆得罪战前辈,难道不是自取死路。”韩锦凤昨天刚在温如玉手里吃过大亏,这时看到他眼中的森然寒意,吓得脖子一缩,不过看看身旁的蒲东远和其他几名仙门前辈,又壮起胆子,不服气的说道。
听到他的话,温如玉等人脸色更是难看,却又无法反驳。
虽然早已知道陆清漓的另一重身份,但如今的她,终究只是劫变后期的陆清漓,而不是那个传说中的漓歌仙君,她拿什么去应对战孤城的大乘仙域?
想到这里,温如玉等人也是忧心忡忡。
就在这时,仙域之中,一道苍老的人影飘然而出。
“是战前辈。”
“战前辈出来了。”蒲东远等人高呼出声。
如果说陆清漓原本还有一丝希望击败战孤城的话,那么随着战孤城安然无恙的现身,这一丝希望当然就彻底的破灭。
战孤城没事,那有事的毫无疑问就是陆清漓了。
看着战孤城那虽然老迈,却依旧挺拔如松的身影,他们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太上长老。”任无道和韩长天迎了上去。
相比如今的陆清漓,他们两人修为实在差得太远,没有资格出手,所以虽然也被战孤城的仙域保护其中,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时只看到战孤城出来,而没看到陆清漓的身影,两人眼中都满是疑问。
难道,陆清漓最终还是不肯低头,太上长老为了永除后患,只能狠心将其扼杀?
“我们走!”战孤城看出两人的疑惑,不过谨记陆清漓的吩咐,却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摆了摆手,径直朝着元启仙门的方向飞身而去。
见他神色郑重,任韩二人不敢多问,连忙跟了上去。
很快,三道人影便消失于天际。
“还记得我说过什么没有,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这事情若是做得太绝啊,就算老天不收,都自有人收她。”蒲东远阴阳怪气的说道,心里都快要乐开花了:
让你搬空我九离宝库,让你撬我家地砖,这下遭报应了吧,遭报应了吧。
旁边,韩锦凤等人当然也是喜气洋洋,简直比过年还要高兴。
“不好意思,让你们失望了。”突然,一道清悦的声音响起。
仙域消失,陆清漓那窈窕清美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越想越是得意
“清漓!”闻人出尘等人欣喜的高喊一声。
刚才只见到战孤城现身,却没有见到陆清漓,他们刹那间都是心如死灰,脑海中也一片空白,甚至都忘记了找战孤城报仇雪恨。
谁知道战孤城刚刚离开,陆清漓就活生生的出现在眼前。
看着那道熟悉的清美身影,他们几乎怀疑是自己太过哀伤出现了幻觉,用力揉了揉眼睛,这才确定没有看错。
欢呼声中,闻人出尘等人同时纵身而起,朝着陆清漓飞掠而去。
下方,蒲东远等人也同时揉起了眼睛:陆清漓居然没死……以劫变后期的修为,对战半步大乘,同时还参悟出了仙域的战孤城,她居然没死!
她的真实战力,竟然强大到了这种地步!
“对了蒲老头,你不是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事情做得太绝天不收也自有人收的吗,看来这次不但天不帮你,人也不帮你哦。”就在蒲东远暗自惊骇的时候,江紫云扭回头,讥讽的说道。
打脸了,这下打脸了!蒲东元一张老脸羞得通红。
看着江紫云那张稚气未脱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他下意识的就要发飚:区区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居然冷嘲热讽到老夫的头上来了,没大没小不懂规矩!
可是话到嘴边,他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江紫云实力如何她没有见到,可陆清漓的实力却在那里摆着,连战孤城都拿她无可奈何,自己敢对她的同门指手划脚,闹不好就会死得渣都不剩。
“师父师叔,诸位师兄,让你们担心了。”远远的,陆清漓就见到闻人出尘等人眼中喜极而泣的泪光,主动迎上前去,歉意的说道。
“没事就好,只要你没事就好。”闻人出尘拉着陆清漓的手说道,大悲大喜之下,声音都有些哽咽。
“没事吧?”楚清寒深深的凝视着陆清漓,担忧的问道。
“清寒师兄不必担心,我没事。”难得见到大师兄主动开口,陆清漓心头更是感动。为了不让他们担心,干脆运转仙元布下护体罡气。
看到她那一身璀璨的七彩霞光,感受到劫变后期的无形仙威,众人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对了清漓,你和战前辈这一战结果如何,到底谁胜谁负?”寒暄了几句,江闲云好奇的问道。
其他人对这个问题也是同样的好奇,闻言都竖起了耳朵。
“算是平手吧。”陆清漓含糊其辞的回答。
“平手?”江闲云不解的看着陆清漓。
“这事以后再说。”陆清漓说道。
在场这些仙门不少都与元启仙门有仇,十大天品仙门更是一个都没有落下,既然叮嘱战孤城不要透露她与元启仙门的关系,她自己当然不会多嘴。毕竟旁边不止自家同门,卢世泽和常震雄,以及其他一些地品仙门的人也在。
“嗯,以后再说,以后再说。”江闲云也不傻,一听陆清漓这么说,就知道这一战另有隐情,果断打住话头。
其他人虽然没有得到答案,但听说陆清漓与战孤城战成平手,还是震惊不已,而卢世泽和常震雄更是精神大振。
战孤城是谁,那可是天外天上千年来最强的两大强者之一,陆清漓能与她打成平手,实力还用得着多说吗?
而且战孤城多大岁数,她才多大岁数?
相信不出百年,陆清漓就能成为天外天最强的强者,没有之一。
作为陆清漓最忠实的追随者,他们也必定扬名天下。到那时,曾经高高在上的天品仙门,见了他们都得毕恭毕敬,不敢有半点怠慢。
越想越是得意,越想越是激动,两人随着陆清漓临空踏步,都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恭喜清漓了,以劫变后期的修为,战平一名参悟出仙域的半步大乘,怕是末法时代都不曾有过如此天纵奇才吧。”魏明伦也听到了陆清漓的话,这时迎上前来,又是欣慰又是钦佩的说道。
记得初遇陆清漓时,她还只是金丹之境的修为,谁能想到,仅仅两年不到的功夫,她就到了劫变后期,还能与战孤城打成平手?
甚至自己晋升劫变,都是多亏了她出手相助。
回首往事,魏明伦又是庆幸,又是感慨。
“魏长老过奖了,害得大家等我这么久,我们这就动身吧。”陆清漓谦虚的说道。
“对对对,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动身。”魏明伦哈哈大笑,率先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去。
蒲东远等人当然也听到了陆清漓的话,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老老实实跟在身后,半个字都不敢多说了。
“清漓,你和战孤城那一战到底是怎么回事,真的是平手?”一路御剑而行,江闲云按捺不住心头好奇,又聚气传音,悄悄问陆清漓道。
“勉强算是平手吧,最后那一剑我们其实还没有交手,就被人及时阻止。”陆清漓这才道出实情。
“什么,被人阻止,难道是秋盟主?”不止江闲云,闻人出尘等人闻言都是大吃一惊。
一个劫变后期和一个半步大乘的对决,寻常修士别说阻止了,稍稍靠得近一点,都可能伤于他们的剑势余威之下。
更何况战孤城还布下了仙域,除了秋暮雪,天外天还有谁能阻止她们这一战?
“不是秋盟主,而是一位故人,名字就叫元启……”陆清漓回忆着往事,道出她与元启之间的渊源。
因为此前不确定元启与元启仙门到底有何瓜葛,会不会只是同名巧合,所以她一直没将此事告诉旁人。
闻人出尘等人这才知道,元启仙门的开宗祖师,原来就是陆清漓前世的弟子,他之所以与天下万千仙门为敌,之所以最后被人炼成蜃妖,其实就是为了打破轮回救回师父,心头都是感慨万千。
“对了清漓师姐,你刚才说那位元启、元启前辈重塑真身,蜃妖也可以凝成修真之体的吗?”江紫云想到一个问题,好奇的问道。
她本想按照辈分,称元启一声师侄的,可是想想别人的岁数,再想想自己的岁数,终究还是没有师父那么厚的脸皮。
我现在就担心一件事
听她问起,闻人出尘等人也有些疑惑。
陆清漓自己其实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蜃妖倒是可以凝成修真之体,但连她都还没有想到办法呢,元启是怎么做到的?
刚才只顾着帮战孤城延续寿元,她也没来得及多想,这时再次凝聚神识,朝着八门禁魂铃探查而去。
终于,陆清漓发现了异样。八门禁魂铃之中,有如混沌的空间里,充斥着一片淡淡的红雾,如即将燃烧的炭火,其中生机却是源源不绝。
这气息,似是妖兽灵气,却圣洁纯净,没有半点妖兽的凶戾和残暴。两世为人,陆清漓也不知道见过多少仙禽异兽,甚至还有不少被她养得奄奄一息,却从未感受到过如此奇特的气息。
陆清漓可以确定,自己炼制的八门禁魂铃绝不可能自行孕育出如此生机,那么,这生机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下意识的,她又将神识投入须弥戒,这才发现,江紫云祖父所赠的那枚火色奇玉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须弥戒有重重封印,一旦认主,通常便只有本人神识才能打开,存入其中的物品也千万年不腐。那枚奇玉当然不可能自行消失,更不可能被人偷走。
真要有那样的手段,也是偷她的大道劫真丹和轮回寂生丹,偷一枚连她自己都不清楚有何用途的玉石做什么?
没猜错的话,这枚奇玉的消失,多半就和元启重塑真身有关。
这枚奇玉,到底是什么物事,竟有如此妙用?陆清漓绞尽脑汁的思索着,心里突然灵光一闪,脱口而出道:“凤凰血魄!”
“什么凤凰血魄?”江紫云马上追问。
“紫云,还记得你祖父送给我的那枚奇玉吗,那就是凤凰血魄,凤凰血魄!”陆清漓激动的说道。
“哦,原来是凤凰血魄啊,我明白了。”江紫云嘴里说着明白,脸上却满是茫然。
陆清漓拍拍额头,这才想起,这个吃货除了吃,脑子里就再也没别的东西了,哪知道凤凰血魄是什么。
“传说中,凤凰浴火,可以涅盘重生,但并不是每一只凤凰都可以涅盘成功。凤凰血魄,便是凤凰涅盘失败之后,一身灵力凝聚出的精华,其中依旧蕴含着庞大的生机。也正是靠着这庞大生机,元启才自行重塑真身。”陆清漓耐心的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江紫云终于恍然大悟。
“你祖父帮了我这么大忙,下次去了玉玑仙门,一定要好好谢谢他。”陆清漓感激的说道。
虽然在步轻辰和龙天放、独孤陌雨等人的帮助之下,她其实已经保住了神魂不灭,并不需要元启打破轮回。但元启自己并不知情,他所做的一切,包括最后被人炼成蜃妖,都是为了救她,若是不能帮元启重塑真身,她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
江紫云祖父所赠的这枚凤凰血魄,的确是帮了她的大忙。
“嗯,玉玑仙门那两株九品灵草也该长得差不多了,下次回去我采了送给你,另外再去看看藏珍阁里有没有什么合适的法器,送给各位师兄。”江紫云兴冲冲的说道。
呃……日防夜防,果然还是家贼难防啊。闻人出尘等人都是一头黑线。
陆清漓也马上改变了主意:这份感激,暂时就深藏于心底,还是别去祸害玉玑仙门了吧。
就在陆清漓诉说往事的时候,蒲东远和韩锦凤等人落得远远的,注视着她的背影,也终于有勇气再次开口了。
“没有想到陆清漓竟有如此实力,我们那些天材地宝,怕是再也要不回来了。”韩锦凤一脸凄然的说道。
都这时候了,你居然还惦记着那些天材地宝,还想要回来?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天真?易天行看了眼韩锦凤那张因为几天没睡好觉,变得异常憔悴胡子拉渣的脸,心头暗暗叹息。
“要不回来就要不回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种多行不义之人,迟早老天会收了她。”蒲东远发狠说道。
好吧,这里还有个更天真的。没看到连战孤城都拿陆清漓无可奈何吗,你居然还把希望寄托在老天的身上?易天行继续摇头。
“唉,我现在就担心一件事,上古遗迹那条通天捷径,会不会落到他们的手上。”叶青书虽然闷骚了一点,却不像蒲东远和韩锦凤那么天真,叹了口气,忧心忡忡的说道。
听他这么说,易天行也是眉头紧锁。
这些年来,为了寻找那条通天捷径,各大天品仙门不知道花了多少心血,单是为了协助邪域仙门守住九离城,就不知道有多少天才弟子埋骨邪王域,他们逍遥仙宫当然也不会例外。
如果最后让无上道宗得手,他连哭都没处哭去。
“绝无可能,我们这些仙门用了上千年时间,都没能找到那条通天捷径,无上道宗才第一次来邪王域,怎么可能有那么好的运气?”韩锦凤断然说道。
“不错,无上道宗这些门人虽然实力不错,尤其那个陆清漓,更是修真界千年未有的修炼奇才,可是我们三大邪域仙门和各家天品仙门这些年涌现的天材奇才就少了吗?
苦寻了上千年,我们这些仙门都是毫无头绪,无上道宗才第一次来邪王域,怎么可能有那么好的运气?”文玉恒附和道。
这倒也是,三大邪域仙门和十大天品仙门也算是人才济济,上千年来不知道涌现出多少天才奇才,可是耗费这么多心血,都无法找到那条通天捷径。
无上道宗就算实力不错,也不可能比他们这些仙门加在一起更强,这才第一次来邪王域,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找到通天捷径?
听到他们两人的话,易天行忐忑的心总算是安定了不少。
“不错,像这种心狠手辣不仁不义之辈,老天爷没一记天雷把他们全轰死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给他们那么好的运气。”蒲东远也一脸忿然的说道。
“……”又来又来,好歹也是劫变之境的强者了,你能不能有点志气,别把希望全寄托在老天爷的身上行吗?
易天行本来都已经安心了,听见这老头又开始指望老天开眼,心中突然又生出几分强烈的、不祥的预感……
吵架本事得到了真传
一行人脚踏飞剑御风而行,不知不觉,就过去半个月的时间。
“我们到了。”魏明伦突然说道。
“到了?”众人都有些疑惑。
前面群山起伏峰峦叠嶂,倒是风景秀美,不过和他们此前经过的崇山峻岭也没有太大的差别。凝聚神识,他们也没有发现丝毫阵法和禁制结界存在的气机。
“那处上古遗迹,便位于群山之中。”魏明伦指了指前方,踏着飞剑飘然落下。
虽然左看右看都没有看出半点上古遗迹的迹象,但众人还是跟着落到地面。
“这是传送灵符,你们各自收好,若是遇上什么危险,捏碎灵符便可回到此地,若是实在没有发现,不想浪费时间,也以可提前回来。”魏明伦拿出一大堆灵符,让祈钟瑜和另外十名仙盟会执事分发给众人。
“魏长老,不是说这处上古遗迹没什么凶险的吗?”江紫云接过灵符,不解的问道。
“通常是没什么凶险,因为上古遗迹阵法天成的缘故,连邪灵都难得遇到。不过凡事总有例外,再强大的阵法,也会出现漏网之鱼,以你们的实力,当然无惧邪灵,但其他仙门的年轻弟子就不能不防备着点了。”魏明伦解释道。
“没事,有我们护着,区区几只邪灵哪伤得到他们。”江紫云不以为然的说道。
在邪王域阵心,面对上万只邪灵,她们都能护住这些仙门中人的周全,又哪用得着担心几个漏网之鱼?
“紫云姑娘你怕是忘记我说过什么了,这上古遗迹之中灵雾弥漫,半丈开外就目不能及,神识也全无用处。”魏明伦笑呵呵的说道。
江紫云这才想起这处上古遗迹的玄奇之处,知道就算她们实力再强,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保护数千名仙门中人的安全,于是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不再大包大揽了。
“好了,你们可以进去了。记住一共只有三个月时间,时间一到就会被天地阵法送出遗迹。而根据以往的经验,越是深入遗迹,机缘也就越大。”待祈钟瑜等人分发完了传送灵符,魏明伦提醒了一句。
“魏长老你不去吗?”见魏明伦没有动身的意思,江紫云不解的问道。
“虽然这上古遗迹从来没有出过太大的凶险,但也不可不妨,我留在外面,万一出什么意外还有机会出手相救。”魏明伦说道。
有过邪王域阵心的教训,他这次没敢把话说得太满,只说有机会出手相救。如果还像上次那样,一下冒出上万只邪灵,他却毫无察觉,那也怨不到他的头上。
“这样啊,那就不勉强你了,等我们找到那条通天捷径,肯定也少不了你一份。”江紫云大方的说道。
“说得你们一定能找到那条通天捷径似的,年纪不大口气不小,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听到她的话,蒲东远忍不住讥讽道。
“我说老头,你打脸还没打够是吗,又脸皮子发痒了?”江紫云瞥了他一眼,鄙视的说道。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小小年纪如此牙尖嘴利,竟敢对长辈如此无礼,你家仙门就是这样教导后辈的?”蒲东远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的闷气,闻言顿时勃然大怒。
“我说错了吗,亏你还是劫变天君呢,自己不争气,成天指望老天给你出头,丢脸不丢脸啊你?
不就是拿了你一点灵花灵草,撬了你几块地砖吗,看你记恨多久了?你要真的不服气,那就找清漓师姐比试一场啊。
只要你能胜得过她,九离宝库拿走什么,一件不少全还给你,地砖都全部给你重新铺上。”见这老头倚老卖老摆前辈的架子,江紫云更是不屑,又毫不留情的说道,却是一不小心道出了易天行的心声。
“你……你……”地砖,你又提地砖!还有那是几块地砖,是一点灵花灵草的事吗,那可是三大邪域仙门上千年的珍藏啊!蒲东远气得火冒三丈,嘴唇都打起了哆嗦,却不敢去接江紫云的话头。
连修真界两大巅峰强者之一的战孤城都只能和陆清漓战成平手,他拿什么和陆清漓比试,比谁死得早吗?
“你什么啊你,是不是又要指望老天开眼,把我也一起收了,那你赶紧开口求求老天爷吧,没准他老人家这一次就如你所愿了呢。”江紫云讥讽的说道。
打脸了,这次是明目张胆的打脸了。蒲东远只觉得一张老脸都被扇得啪啪作响,烫得跟着了火一样。
看到他那张红得跟猴子屁股一样的老脸,温如玉等人差点坏笑出声。
别看江紫云是江闲云一手养大的,对陆清漓则最是敬佩,但作为一个吃货,整个仙门里,她最为亲近的人却是有着一手好厨艺的萧怀安。
而萧怀安除了那一手好厨艺,最厉害的就是一张利嘴,打架没赢过吵架没输过的名头绝非浪得虚名。
江紫云成天跟着萧怀安晃悠,厨艺没有学会,吵架的本事却是得到他八成真传。蒲老头跟她斗嘴,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也幸亏怀安师叔修为越来越高,性子越来越是沉稳大气,也越来越有一阁之主的风范,已经很少与人斗嘴,不然换作他来开口,非得把这蒲老头气得吐血三升不可。
“紫云,你这是怎么说话的,也不看别人多大岁数了,你懂不懂什么叫尊老爱幼?”温如玉等人正为蒲东远暗暗庆幸,就听萧怀安开口说道。
变了,怀安师叔果然变了,这几句话说出来,还真有几分一阁之主的气度。温如玉等人都是暗暗感慨,却又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还好,无上道宗总算还是有人明白事理的。蒲东远正被江紫云怼得下不了台来,听到萧怀安这通训斥,总算是松了口气,望着他的目光里也满是感激。
“紫云,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身为修仙之人,还有可比劫变之境的实力,怎么能跟个不懂事的脑残一样,为了点小事和人逞口舌之利?
就算别人不懂事,别人脑子进水,你听着就是了,有什么好争执的?难道你被狗咬了一口,还非得咬回去不可?”紧接着,蒲东远又听见萧怀安更加严厉的训斥道。
上古遗迹
什么叫跟个不懂事的脑残一样和人逞口舌之利,什么叫别人不懂事别人脑子进水?你确定骂的是江紫云,不是骂的别人?
尤其后面被狗咬了难道非得咬回去不可这一句,到底骂谁呢这是?
蒲东远脸上的感激一扫而空,怔怔的看着萧怀安那张义正言词的老脸,终于忍不住,“噗”的喷出一口老血。
温如玉等人也是一脸呆滞,什么沉稳大气,什么阁主气度,原来全是幻觉。
是,怀安师叔是不跟人斗嘴了,却掌握了指桑骂槐、含沙射影等等全新绝学,三寸不烂之舌变得比以前更毒,更狠了。
不过,这才是那个打架没赢过吵架没输过的怀安师叔嘛,没事学别人装什么好人啊。看着萧怀安那一脸的正气浩然、更准确的说是一脸的尖酸刻薄,温如玉等人都是倍感亲切。
“师叔祖,跟这种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有什么好争的,我们走!”看蒲东远自取其辱,被江紫云和萧怀安几句话就气得再次吐血,韩锦凤又是丢脸又是担心,生怕再说下去蒲东远被他们活活气死,连忙拖着他朝前走去。
“对对对,跟这种人有什么好争的,第一次来上古遗迹,就妄想找到通天捷径,不知天高地厚!”叶青书也跟着劝道。
九离宝库被人搬空,他们都是难辞其咎,不过众人之中以蒲东远辈分最高,他们还指望他来垫背呢,当然不能眼看着他这样活活气死。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搀扶着还在狂喷血雾的蒲东远,快步进入前方的山口。
“为老不尊,这么大岁数了还跟人斗嘴,修真之人的脸都让他丢尽了。”望着蒲东远消失的背影,萧怀安轻蔑的说道。
还好意思说别人,你以为你一口毒舌,能比别人好到哪儿去?看着他那一脸恬不知耻的傲然,陆清漓等人都为他感到脸红。
“清漓,我们也动身吧。”卢世泽以无比怜悯的目光目送蒲东远离去,然后对陆清漓说道。
“走吧。”陆清漓也朝着那个山口走去。
走了几步,才发现闻人出尘等人跟了上来,卢世泽和常震雄等人却是留在原地没有动身,不由有些疑惑。
“陆姑娘你们先走,这次前往上古遗迹不同往日,就不必照应我们了。”卢世泽和常震雄异口同声的说道。
虽然他们也觉得江紫云给魏明伦的承诺有点异想天开,但既然越是深入上古遗迹,机缘也就越大,带的人多了必然会拖慢行程。反正又没什么凶险,他们自然不想成为无上道宗的累赘。
“没事,你们跟着来吧。我虽然不敢保证能找到那条通天捷径,但对阵法也有些心得,或许能帮你们多找到一些好处。”陆清漓说道。
尽管已经完成了那幅阵图,也炼制出了相应的阵盘,但从阵图来看,这处上古遗迹的规模庞大得惊人,所以她的确没有把握一定能找到那条通天捷径,更不敢保证带领所有的仙门中人找到那条通天捷径。
但带领他们走得更远一点,找到更多的天材地宝或者上古仙法却是可以做到的。
“那就多谢清漓了。”卢世泽等人闻言大喜过望,连忙跟了上来。
“穆门主,要不你们也一起吧。”陆清漓又对穆知轩发出邀请。
那幅阵图原本就是尘缘仙门历代先辈上千年的心血结晶,她当然不能过河拆桥,把别人给忘了。
“也好,我们尘缘仙门就跟着占一次便宜吧。”穆知轩大方的说道,带着两名长老和三名跟着历练的年轻弟子走上前来。
见状,齐元成和玄灵道姑、空性大师等人也有点心动,但一则和无上道宗的没那么好的交情,二则也顾及天品仙门的脸面,所以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不多时,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的从山口鱼贯而入。
虽然没有察觉到任何阵法和禁制结界的气机,但是一跨过山口,众人便马上发现奇异之处。
眼前淡淡的灵雾流转,如洁白的轻纱,将整片群山笼罩其中。阵阵山风吹过,灵雾随风轻舞,却依旧凝聚不散。
江紫云试着凝聚真元一掌挥出,灵雾也只是微微荡漾,没有半点消散。
隔着灵雾远眺而去,再也看不见起伏的群山,只能看见白茫茫的一片。而众人的神识,也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实力强的还能探查到身外数丈之地,弱的却是只在半丈或者数尺,连平时的一半都不到。
这还是刚刚进山,等到深入遗迹,必定会像魏明伦所说的那样,灵雾越来越浓,神识也被完全禁锢,半丈之外的景物都休想看清了。
“这处上古遗迹还真是奇怪,也不知道怎么形成的,对了为什么要叫上古遗迹呢?”江紫云又是惊奇,又是不解的说道,将目光投向陆清漓。
这种问题,其他人肯定是解答不了的,只有陆清漓才能给出答案。
不过这一次,陆清漓却没有回答江紫云的问题。双目微凝,感受着四周弥漫天地无处不在的灵雾,她的心中掀起一片惊天巨浪。
洪荒异气!这灵雾之中,竟然蕴含着最为纯粹,可以说是灵气本源的洪荒异气!
尽管这洪荒异气极是细微,以她堪比大乘后期的强大神识都好不容易才发现,却充斥于所有灵雾之中。
换句话说,这处上古遗迹,这连绵起伏方圆数千里的群山,都处于洪荒异气的笼罩之中!
要什么样的天材地宝,才能释放出如此浩瀚的洪荒异气?
“我们走!”按捺着内心的激动,陆清漓朝着半里之外的一段石梯走去。
虽然四周灵雾还不像魏明伦说得那么浓郁,但众人无论视线还是神识依旧受到不小影响,到了近处才发现这段石梯。
石梯不长,只有一百多级,蜿蜒残缺长满了青苔。最初众人还没有觉察出什么异样,等到踏足其上,才发现这石梯竟然全是用青金石修建而成。
青金石倒不算是太过珍贵,大多仙门建造大殿都会用到,但怎么说也是灵金,用来修建上山的石梯还是太过奢侈,就连各大天品仙门甚至邪域仙门都没有这么大的手笔。
察觉到这石梯的材质,众人都是暗暗乍舌。
果然是天下无双
沿着石梯上山,没走多远就到了尽头,最后几级石梯破损严重,四周也散落着大量的青金石碎块。
跟在陆清漓的身后,众人又朝着山顶方向走了百余丈远,这才发现另一段石梯,最初几级也是残缺不全破损严重。
很明显,这消失的百余丈石梯都是被人为打碎。这个发现,让众人更是震惊不已。
各家仙门为什么选择青金石修建大殿,就是因为这种灵金虽然品级不高,用来炼制器物也没什么可取之处,但质地却堪比精钢。
也不知道出手之人实力强到了何种境界,竟然将这长达百丈、由青金石的修建石梯打成了碎块。
更重要的是,没有人会刻意跟石梯过不去,就算再大的深仇大恨,也不至于拿石梯泄愤。没有猜错的话,这一长段消失的石梯,多半是强者交手时的余威所至,这才遭受无妄之灾。
仅仅余威便是如此强横,正面出手又该多强?这种强者留下的修行之法或者天材地宝,又该是何等珍贵?
一路之上,石梯断断续续,偶尔还能在石梯旁边看见一两座废墟,估计是供人休息的凉亭,不过如今只剩下一堆残砖断瓦。
到这时,众人也终于明白此地为什么被称为上古遗迹了。从一路所见的景物推测,这片群山多半是某家仙门所在,因为遭逢大变仙门被毁,只留下这一段段残缺的石梯和废墟。
三大邪域找到的上古仙法,便是这家仙门曾经的珍藏。
明白了这处上古遗迹的由来,众人更是激动,更是期待,但同时又有点惴惴不安和底气不足。
进入秘境才只半天时间,严格说来都还没有进入连绵群山,眼前的灵雾就变得越来越浓,神识所受到的压制则变得越来越强。
各家仙门长者还能勉强看见三五丈之外的景物,实力不济的年轻弟子却是连一丈开外的景物都看不清楚了。若不是一个接一个的紧紧跟随在陆清漓身后,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恐怕都已迷失其间。
偏偏这家仙门的规模之大还远超想像,怕是十大天品仙门加在一起才能与其相比。
就这样视线受阻神识被禁,他们要能找到那家仙门留下的上古仙法才是怪事。
就在众人暗暗担心的时候,陆清漓已经拿出了昨晚炼制的阵盘。
虽然她的神识远远强过众人,但随着灵雾渐浓,也不免受到影响。刚开始还能发现洪荒异气的存在,现在却是一点都察觉不到了。
陆清漓有一种直觉,只要找到洪荒异气的来源,就必能找到那家仙门的珍藏,多半也能找到传说中的通天捷径。
“师妹,让我来吧。”见陆清漓拿出阵盘,凌飞白主动说道。
“有劳飞白师兄了。”陆清漓没有推辞,落落大方的将阵盘递给凌飞白。
蕴含于灵雾之中的洪荒异气太过细微,既便已经炼制好了阵盘,想要找到也必须聚精会神,容不得半点分心,还真需要凌飞白出手相助。
接过阵盘,凌飞白思索片刻,便开始打出法诀。很快,阵盘之上符光闪烁,眼前原本凝聚不散的灵雾,便中阳光下的积雪,迅速消融,变得淡了一半不止,众人也感觉心神一轻,被压制的神识也恢复了大半。
“陆姑娘这阵法之术和炼器之术,果然是天下无双,令人叹为观止啊。”纪秋泓一脸钦佩的说道。
卢世泽与他同时与陆清漓结识,更准确的说是结仇,却靠着陆清漓的帮助早早晋升劫变,他想到这事就心里犯堵,所以一有机会就竭尽全力的大拍陆清漓马屁。
不过和以往不同,这一次他的马屁却是有感而发言自肺腑,也道出了在场所有仙门中人的心声。
要知道陆清漓和他们一样,都是半个月前才得知上古遗迹的存在,今天也是第一次踏足其间,却提前炼制好了可以破除灵雾释放神识的阵盘,这样的阵法之术和炼器之术,的确令人叹为观止,不佩服都不行啊。
“其实都是多亏了穆门主,若非尘缘仙门早已参悟出了阵图,我也不可能这么快炼成相应阵盘。”陆清漓谦虚的说道。
难怪陆清漓特地邀请尘缘仙门同行,原来是这个缘故。众人刚才都在疑惑,十大天品仙门之中,有五家明显偏向于无上道宗,大梵音寺与顾心钰更是渊源颇深,为什么陆清漓不邀请别人,只邀请了尘缘仙门一家,听到这里终于恍然大悟。
其实陆清漓对缥缈仙宗、慈航静斋、大梵音寺、玉鼎仙门这四家天品仙门印象不错,本来也想全带上的,但转念一想,这样一视同仁说来好听,其实却对尘缘仙门极不公平,再说别人又没有主动开口,自己又何必自作多情,于是改变了主意。
“陆姑娘你这么说可是折煞老夫了,我尘缘仙门耗费千年时间,都只完成了半幅阵图,你只用了一晚便将其补全,还炼成了阵盘,这阵法之术和炼器之术,连老夫都不得不服啊。”穆知轩正色说道,眼中也露出深深的钦佩之色。
虽然早就听说过陆清漓身负各门绝学,甚至还精通末法大阵,但毕竟没有亲眼见过,昨天将阵图送给无上道宗,他其实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念头。
反正他们尘缘仙门是怎么都不可能完成阵图了,不如交给陆清漓试试运气。失败了又不会有什么损失,但万一成功的话,无上道宗就很可能借着这副阵图找到传说中的通天捷径,成为天外天最为强大的仙门,从而带领各家仙门渡过难关。
他们尘缘仙门,自然也能凭借这份交情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那时的穆知轩怎么都没有想到,只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陆清漓和凌飞白就补齐了阵图,还炼制出相应的阵盘。
他有一种预感,将阵图送给无上道宗,可能是自己这一生最为明智的决定,也是尘缘仙门自建宗以来,最为明智的决定。
说话间,众人继续跟着陆清漓继续前行。
他们都已到了极限
时间匆匆而过,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个月时间,连陆清漓都为这家神秘仙门的宏大惊叹不已。
找了这么久,用青金石修建的石梯依旧时断时续连绵不绝,仿佛没有尽头,除了偶尔见到一座已成废墟的亭台,她们也没有找到任何仙门建筑,其他仙门中人梦寐以求的上古仙法,自然也还在梦里。
灵雾之中蕴含的洪荒异气倒是充沛了一点,却依旧无处不在,不知道究竟来源于何方。
唯一让众人略感欣慰的是,一路之上发现了好几座灵草园,其中灵草品级最低的都达到了七品,品级高的则达到了八品九品,分配下来各家仙门见者有份。有了这些收获,就算最终找不到上古仙法,其他仙门也不至于白来一趟。
但陆清漓肯定是不会满意这种结果的,又找到一座灵草园,趁着其他人收集灵草的功夫,她休息片刻,再次全力凝聚神识,朝着四周探查而去。
突然,她心头一动,径直朝着一侧的山腰走去。
山腰灵雾更为浓郁,既便凌飞白接连不断的打着法印催动阵盘,其他人看着也是白茫茫的一片,但凭借着大乘后期的强大神识,陆清漓却隐隐“看见”几幢仙门建筑的轮廓。
其他人这时已经收完灵草,见到陆清漓面露喜色步伐匆匆,猜到她有所发现,连忙跟了过来。
“找到了,找到了!”走了大约百丈,紧跟陆清漓的几名仙门老者同时惊喜的高呼出声。
五幢古老的石屋就屹立于半山腰,虽然都已倒塌大半,不比路上见到的凉亭废墟强到哪儿去,但怎么说也是正儿八经的仙门建筑,说不定就会有所发现。
其他人加快步伐,很快看到这几幢石屋,也激动得放声欢呼。
不过激动归激动,他们却并未一拥而上,而是同时停下步伐,朝着陆清漓望去。
若不是陆清漓引领,他们进入这处仙门遗迹恐怕不出三天就要迷失方向,运气好还能找到几株灵草几枚灵金,运气不好肯定一无所获。
如今终于找到像样的仙门建筑,如果这几间石屋之中存有上古仙法或者灵丹妙药,也该让陆清漓或者无上道宗其他门人先选才对。
“卢宗主,常长老,纪门主,林门主,你们进去找找吧,若真有上古仙法,你们也不要独吞,抄录之后分给其他仙门。”陆清漓说道。
修真之道从无到有,从粗到精,其实是越来越强,而不是越来越弱。比起所谓的上古仙法,末法时代的仙法经过无数先辈的打磨,取长补短去芜存精,其实更加的完善。只是因为邪灵入侵天下大乱,末法时代的仙法道术失传大半,留下的也残缺不全,所以才给人一种上古仙法更强的错觉。
陆清漓脑子里多的是仙法妙术,当然对这种上古仙法全无兴趣。
不过也正因为末法时代那些仙法妙术太过完善的缘故,对修士资质要求极高,若是交给这些仙门修炼,怕是十年八年都见不了成效。反倒不如上古仙法,虽然在陆清漓看来缺点不少,但上手却更加简单,更容易在短期之内大幅提升实力。
“陆姑娘放心,若真能找到上古仙法,我们绝不敢私吞。”卢世泽等人倒是不知道陆清漓在想什么,见她如此大方,更是敬佩得五体投地,点点头,几人就马上动身。
“天地……天地浩气诀,这是炼气法门。”
“一元剑天,这是剑技,上古剑技!”
“道心天纹,这是上古术法!”不多时,石屋中就响起卢世泽等人激动的声音。
真的找到了!屋外,所有人都掂起脚尖伸长脖子,呼吸声也变得异常的急促。
“陆姑娘,我们找到一本炼气法门,一本剑技,一本术法,你先看看。”又找了一会儿,再无其他发现,卢世泽几人快步而出,将找到的几本古籍递给陆清漓。
虽然努力想要装出见惯了大风大浪、群山崩顶我自巍然不动的淡定从容,但几人颤抖的双手却还是暴露出内心的激动。
陆清漓只是对上古仙法不感兴趣,但好奇还是有的,随手接过古籍翻看起来。
几本古籍都有封印保护,尽管因为太过古老的缘故页面都已发黄,但里面每一个字依旧清稀可见。只用了半刻钟不到的功夫,陆清漓就从到尾全部看完。
合上古籍,她的心头不由有些感慨。
从这几幢石屋的格局和周围倒塌的院墙来看,应该只是普通仙门弟子的住处,可是找到的这几本剑技术法,却足以与天品仙法相比。
普通弟子修炼的剑技术法都已如此了得,门主长老修炼的仙法又该有多强,如果找到这家仙门的藏珍宝库,又该有多大的收获?
“卢宗主,你们马上将这几本仙法抄录下来,分给大家。”陆清漓强忍内心的期待,将几本古籍交给卢世泽。
卢世泽和常震雄几人也是同样的期待,马上动手开始抄录。好在一共只有六十多家仙门,将三本古籍全部抄完分发完毕,也只用了半刻钟的功夫不到。
终于得偿所愿,各家仙门中人都是欣喜若狂,对着陆清漓连声道谢。
陆清漓客套了几句,就马上带着他们继续前行。接下来,灵云缥缈的群山之间,又时不时响起震天的欢呼之声……
不知不觉,又过去了一个月。
“陆姑娘,还是你们自己去找吧,我们就不跟着拖后腿了。”站在一间破败的院落前,卢世泽对陆清漓说道。
“是啊,做人要知足,我们收获已经够大了,就不再拖累你们了。”常震雄也跟着说道。
这一个月来,他们已经陆陆续续找到了七处仙门建筑,眼前这间院落虽然破败,却是最为完整的一处,估计是哪位仙门护法或者长老的住处,细细翻找了几遍,他们的收获也是最大,找到了三门剑技和两门术法,用天外天的标准来衡量,品级都超过了天品,甚至可与韩锦凤曾经施展过的道化万千媲美。
而在其他几处仙门建筑,他们或多或少也有收获,算下来,一共找到了九门剑技,十一门术法,尽皆品级不低。
不过走到现在,他们都已到了极限。
除了拍马屁其实什么都没做
即使凌飞白倾尽全力的摧动阵盘,眼前的灵雾还是越来越浓,以卢世泽和常震雄劫变之境的修为,半丈之外都不见人影,神识探查的范围更是连半丈都还不到。
虽然一个接着一个,寸步不离的紧紧跟在陆清漓身后,但绝大多数仙门弟子还是中途失散,连孟文绪等无上道宗弟子都早不见了人影。
如今还跟着陆清漓的,就只有闻人出尘、梁莫闻、江紫云和她那七位师兄,再加上穆知轩、卢世泽、常震雄、纪秋泓和另三名实力不弱的仙门门主。
不过卢世泽和常震雄看得出来,自己虽然实力还过得去,但神识却连陆清漓那几个半步劫变的师兄都比不过,再这样跟着陆清漓,只会成为她的累赘。
反正他们找到的上古仙法已经不少了,又何必耽搁了陆清漓的大事?
“如此也好,不过你们也不用急着离开,可以再自行找找,没准还有其他的机缘。”陆清漓点头说道。
灵雾越来越浓,对神识的压制也越来越强,以她的神识都渐感吃力,就算卢世泽几人还跟着她,她也根本照应不过来。
“我们的事你就不用担心了,这仙门遗迹我们也是难得来上一次,更是第一次有这么大收获,自然要再试试运气的。”卢世泽朗声笑道。
“纪门主,这枚大道劫真丹你拿去,此地灵雾弥漫,天地异气生生不息,对你打破瓶颈晋升劫变应该大有帮助。”陆清漓拿出一枚大道劫真丹,对纪秋泓说道。
这老头追随她也有段时日子,虽然因为实力不济的缘故,没什么出手表现的机会,但拍起马屁却也是煞费苦心,一点门主的脸面都不要了,陆清漓不想让他寒心。
“大、大道劫真丹,这真、真是给我的?”纪秋泓也知道自己跟着陆清漓,除了拍马屁其实什么都没做,也没机会去做,所以怎么都没有想到,梦寐以求的大道劫真丹这么容易就到手了,怔怔的看着陆清漓,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陆清漓莞尔一笑,将手中的灵丹抛给纪秋泓,然后领着闻人出尘等人转身离去。
“多谢陆姑娘,此恩此德,我纪秋泓必定舍命相报!”望着陆清漓飞快消失的背影,纪秋泓激动的放声高喊。
回想起以前对陆清漓的百般怨恨,还有处处与其为敌的所作所为,再看看手中的大道劫真丹,纪秋泓又是感激又是惭愧,两行老泪终于夺眶而出。
没有了卢世泽等人拖累,陆清漓的速度快了不少,几天之后,便深入群山之中,弥漫天地的灵雾,也变得更加的浓郁。
“清漓师姐,你说这世上真有通天捷径吗,会不会是以讹传讹?”江紫云亦步亦趋跟在陆清漓身边,怀疑的问道。
找了两个多月,虽然找到一些还算不错的剑技术法,可是所谓的通天捷径却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她不由怀疑起通天捷径的传说到底是真是假。
“怎么会没有呢,先前那些剑技术法你也看到了,寻常仙门怎么可能有如此底蕴?我敢肯定,这家仙门一定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还没等陆清漓回答,旁边就响起一道信誓旦旦的声音。
“你怎么也跟来了?”陆清漓惊奇的看着江闲云,这才发现队伍里混进了奇怪的东西。
是真的着急了
此前孟文绪等人失散,她就以为这老头肯定早就掉队了,想想这处仙门遗迹的确没什么凶险,连邪灵都难得遇上一只,所以也就没去理会。
却没有想到,连劫变之境的卢世泽和常震雄都自知神识太弱,中途选择放弃,这个废材老头却一直跟在身后。
“清漓,我好歹也是你师叔,凭什么不能跟来啊?”江闲云委屈的反问,感觉很受伤。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怎么跟来的?”陆清漓解释道。
“哦,你问这个啊,我跟着它不就找到你了。”江闲云伸直腰杆,抬了抬手示意道。
陆清漓这才看见,他两只手紧紧攥着一条毛茸茸的狗尾巴,被他提得后腿离地的嘴炮狮子狗正仰着脑袋吐着舌头,一脸哀怨的望着自己。
可怜的嘴炮!陆清漓捂着脸,对嘴炮狮子狗致以深深的同情。
“有没有通天捷径我也不知道,但闲云师叔说得没错,这处仙门遗迹之中,必定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为嘴炮狮子狗默哀之后,陆清漓回答江紫云的疑问。
“哦,什么秘密?”江紫云好奇的问道。
“我如果知道的话还叫秘密吗?”陆清漓说道。
尽管灵雾之中所蕴含的洪荒异气变强了不少,却依旧无处不在,她也依旧无法找到来源所在的方向,所以她不想说得太早,免得众人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说话的时候,陆清漓突然停下了脚步。
“找到了?”江紫云欣喜的问道。
陆清漓没有回答,只是望着脚下两条石梯,皱起了眉头。
此前石梯断断续续,却始终只有一条,到这里变成了两条,她都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了。
没有得到她的回答,江紫云等人快步上前,很快也发现了这两条石梯。
“要不,随便选一条,试试运气?”江紫云试探着说道。
“也只能如此了。”陆清漓说着就朝左边的石梯走去。
“等等,走右边这条。”萧怀安突然说道。
见萧怀安突然开口,而且语气还如此笃定,众人不由都有些奇怪。
“你怎么知道该走右边这条?”江闲云问道。
“我觉得……觉得右边这条应该没错。”萧怀安讪讪的说道。
他刚才那句话只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根本就不加思索,又哪说得出原由。
“你觉得……你以为你是谁啊,你觉得有什么用,要清漓觉得才行,她说走哪边,我们就走哪边,大家说是吧?”江闲云不以为然的说道。
整个无上道宗,江大峰主最不服气的就是萧怀安了。一大把岁数还死不要脸,成天我家清漓我家清寒我家紫云的,到后来连他江大峰主都成他家的了。
以前萧怀安修为不高,两人还时常斗几句嘴,可自从到了邪域,萧怀安就像吃了十全大补丸似的,修为嗖嗖嗖的往上蹿,他连斗嘴的资格都没有了。
对萧怀安,他自然是各种羡慕各种嫉妒,今天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怼上几句,江大峰主只觉精神抖擞神清气爽。
一边说,他还一边期待的望向闻人出尘等人。如今的无上道宗,谁不知道陆清漓才是真正的一言九鼎,无论她师父闻人出尘,还是身为一宗之主的梁莫闻都对她言听计从,哪轮得到萧怀安指手划脚。
不就是个半步劫变吗,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啊,看看你是怎么被大家的唾沫星子淹死的。
可惜,江大峰主失望了。
听到他的话,其他人无一声援。
江闲云的羡慕嫉妒恨,连刚刚入门的杂役弟子都看得一清二楚,他们又哪会看不明白,理都不想理他。
“那就听怀安师叔的,走右边这条。”而陆清漓只是稍一思索,就果断的说道。
萧怀安的体质与天外天寻常修士截然不同,祖传的修炼之法也与天外天的修真之法大相径庭,她们在邪灵域发现的那座灵草园,似乎也与他的身世有关。
陆清漓想到一种可能,萧家祖辈,说不定就是出身于这家仙门!
反正自己也找不到洪荒异气的来源,不如让他试试。
见陆清漓拿定主意,闻人出尘等人当然不会反对,江闲云好不容易抖擞了一回,闻言马上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
沿着的右边的石梯,众人继续朝着群山深处走去。
和此前一样,石梯依旧断断续续蜿蜒曲折,不过灵雾却是越来越浓,就连穆知轩这种劫变巅峰的强者都成了睁眼瞎,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不过有凌飞白帮忙摧动阵盘,再加上本身强大的神识,陆清漓总能找到下一段消失的石梯。
几日之后,又有两条石梯出现在眼前。
“怀安师叔,这次该走哪边?”陆清漓直接问萧怀安道。
“左边。”萧怀安不假思索的回答。
“你怎么知道的?”江闲云下意识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该走左边。”萧怀安回答。
“又是你觉得你觉得,时间就剩下一个月都不到,若是走错了怎么办?”江闲云着急的说道。
这一次倒不只是因为羡慕嫉妒恨,而是真的着急了。
别人一个接一个的晋升劫变,连门下那几个资质寻常的弟子都到了紫府中期,他却还停留在紫府初期一动未动,找到那处传说中的通天捷径,就是他唯一的希望了。
可是一共就三个月时间,这都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所谓的通天捷径还是毫无线索,他能不着急吗?
“我哪知道怎么办,要不你来,你说走哪边我们就走哪边,我们都听你的。”萧怀安也不是好脾气的人,听他叽叽歪歪早就不耐烦了,一句话就给他怼了回去。
“我听清漓的,清漓说走哪边就走哪边。”江闲云和他斗嘴多年,早有应对经验,闻言马上说道,还冲着陆清漓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那就听怀安师叔的吧。”陆清漓说着就朝左边的石梯走去。
于是,江闲云的笑容僵在脸上,再也无话可说了。
接下来的路途,岔道越来越多,由最初的两条,变成了三条,四条,五条……陆清漓也都由萧怀安作主。
相信他的直觉
直到现在,她依旧无法探查到洪荒异气的来源,反正自己拿主意也是全靠运气,还不如相信萧怀安的直觉。
就算猜错了,他与这家仙门毫无瓜葛,可是他体质毕竟不同常人,以天地异气修炼事半功倍,对这种天地本源的洪荒异气也该更为敏感才对。
事实,似乎也证明陆清漓猜得没错。
虽说随后的行程岔道越来越多,就好像进入一个巨大的迷宫,但在萧怀安的指引之下,却并没有遇上任何凶险,也没有像魏明伦说的那样原地打转。
倒是陆续发现十几处仙门古迹,其中甚至还有一间闭关静室,尽管也已倒塌大半,但仔细查找了一下,温如玉还是从中翻出一柄损毁大半的仙剑。
种种迹象表明,他们距离这家仙门越来越近,或者已经进入仙门外围,只要找到仙门大殿,便很有可能找到传说中的通天捷径。
这一下,就连江闲云都不再抱怨,一路之上神采奕奕,简直是前所未有的亢奋。
不过这一次,他又高兴得太早了一点。
十数日之后,一行人再次停了下来。
眼前灵雾浮动,如云海蒸腾,前方便是峭壁深渊,脚下的石梯也终于到了尽头。
“都怨你,都怨你,我就说听清漓的吧,你非要自作主张,这下好了,走到绝路上来了。就剩下最后一天,我们该肿么办,肿么办?不活了,反正这样活着也是丢人现眼,我不想活了。”江闲云埋怨着萧怀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差没哭出声来了。
看到江闲云那一脸的悲伤欲绝,闻人出尘等人都是暗暗同情。
因为一路之上的种种发现,他们也以为找对了方向,虽然不像江闲云表现得那么亢奋,但内心也是一样的期待和激动,却没有想到,最后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们还好,就算找不到通天捷径,只要踏踏实实的修炼也能继续提升,而且他们的实力本就不弱,哪怕没有提升,依然是天外天无数修士只能仰望的存在。
可江闲云不同啊,传说中的通天捷径就是他唯一的希望。找不到的话,他多半就只能永远停留在紫府初期,在自家杂役弟子的面前都别想抬起头来。
“都是我不对我不对,以后有什么修炼资源全部让给你,有什么历练机会也让给你。”看着江闲云那“含眩欲泣”的可怜模样,萧怀安都不由有点愧疚,也不好意思再跟他斗嘴,赔着笑脸说道。
这是修炼资源的问题吗,自从和陆清漓冰释前嫌,我什么时候缺过修炼资源了?别说修炼资源,我连那种常人做梦都不敢想的洞天福地都不止去过一处,可修为还不是这个鬼样子,我要的是通天捷径,通天捷径啊。听到他的安慰,江闲云更加悲伤了。
“要不,等回了无上道宗,我天天给你做红烧肉。”萧怀安也知道,找不到那条通天捷径,给江闲云再多的修炼资源都没用,于是又换了个方式安慰。
红烧肉……你还真当我是吃货啊,我可是修真之人,修为实力才是根本,红烧肉神马的都是浮云,偶尔吃几碗解解馋也就是了,哪有天天惦记着吃的,你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再说了,天天吃红烧肉不腻的吗?听到他的安慰,江大峰主出离的愤怒了。
“那再加上烤乳猪,你不是最喜欢我做的烤肉了吗?”看出江闲云眼中的怒火,萧怀安连忙补充了一句。
加上烤乳猪的话,两道菜换着吃,一天一个花样,似乎就不那么腻了?江闲云脑海中浮现出一只烤得金黄流油外焦里嫩肥而不腻的烤乳猪,仿佛闻到了那诱人的肉香,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口水。
“再加上清蒸肘子,这也是你喜欢的。”萧怀安趁热打铁,又加了道菜。
嗯,三道菜的话,那就更不会腻了。江闲云的口水咽得更急了。
“成天吃肉也不好,容易发胖,再加上莲子八宝粥吧,去去油。”江闲云深思片刻,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说道。
“砰、砰、砰……”众人呆呆的看着江闲云,下巴掉落一地。
刚才还因为找不到通天捷径要死要活的,一说到吃的马上什么都忘了,居然还有心情加菜……什么人啊这是。
也难怪他怎么修炼都只到紫府初期,心思全用到吃上去了。
刚才看江闲云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连陆清漓都有点担心,怕这老头想不通直接从悬崖上跳下去,不过现在看来,她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只要还有一口吃的,就算全天下的人都死绝了这老吃货都死不了。
“怀安师叔,你家祖传的就只有一套功法,没有别的了吗?”鄙视的看了江闲云一眼,陆清漓扭头问萧怀安道。
望着眼前的灵雾云海,还有脚下的石梯,陆清漓怎么都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将石梯修到绝壁之上,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莫非,那家仙门就隐藏于这灵雾云海之间?
可惜,走到这里,她的神识都几乎被压制到了极点,根本无法穿透灵雾。
她也想过直接飞身进入灵雾之中,但这个念头才一生起,心头就猛的一悸,涌起强烈的不安。
两世为人,也只有当初试图打破天地禁梏,结果命陨劫雷之时,她才有过这样的不安。
陆清漓有一种直觉,如果自己真的直接飞入这片灵雾云海,下场很可能和前世一样,甚至更加凄惨。
毕竟前世还有步轻辰和龙天放等人舍身相救,而这一世,虽然闻人出尘和楚清寒、温如玉等人也愿意为她豁出性命,却远没有步轻辰等人的实力。
所以这个念头才一浮现,就被她果断的抛之脑后。
无奈之下,她也只能指望萧怀安了。如果这家仙门的确隐藏于眼前的灵雾云海之中,而萧怀安也的确是这家仙门的后世传人,没准就有办法找到仙门大殿所在。
“别的……没有,除了那套修炼功法,什么都没有了。”萧怀安低下头冥思苦想,可是想了许久,还是摇头说道。
众人都是一头黑线
“你再想想,真的没有了吗?”江闲云虽然不知道陆清漓在打什么主意,但闻言还是来了精神,着急的对萧怀安说道。
“真的没有了,若是真有什么了不得的仙法传下来,萧家怎么会家道中落,我又怎么会沦落天涯?当初若不是师父好心收留,我怕早就饿死在路边了。”萧怀安又仔细的想了想,最后还是摇头苦笑道。
“那就只能另想办法了。”看他真的想不起什么,陆清漓说道。
“什么办法?”萧怀安问道。
“依靠阵盘,强行破阵!”陆清漓神情郑重的说道。
“强行破阵!”听到她的话,闻人出尘等人都是大吃一惊,连穆知轩都吓了一跳。
这阵法何其庞大,三大邪域仙门和十大地品仙门花了上千年时间,都拿这阵法束手无策,陆清漓真能强行将其破开?若是失败的话,会是什么后果?
“靠我一个人当然不行,还需要子默师兄、天辰师兄和飞白师兄帮忙才行,对了,可能还需要清寒师兄助我们一臂之力。”陆清漓解释道。
看出他们的不安,又补充了一句,“也不是完全破开阵法,只要暂时驱散灵雾,解除神识禁制,找到仙门大殿就好。”
“会不会有凶险?”虽然她这么说了,但闻人出尘和梁莫闻还是有点担心,两人忧心忡忡的看着陆清漓,异口同声的问道。
“或许会有一点,但不会太大,再说就算我自己愿意冒险,也不可能拿几位师兄的性命去冒险。”陆清漓宽慰着说道。
这倒也是,陆清漓本就心思慎密,凡事谋定而动,就算再不甘心,也不可能让楚清寒等人以身涉险。闻人出尘等人这才放下心来。
终于说服了师父师叔,陆清漓却并未急着动手,而是先服下几枚灵丹,然后盘膝坐下修炼恢复。
虽然理论上来说,这只阵盘可以破开阵法,但对仙元和神识的要求实在太高,即便她和凌飞白联手,成功的机会都不到一成,若是不恢复到巅峰状态,机会就更小了。
而如果失败的话,其他人还没什么大碍,她自己却很可能神识受创,所以这一次,陆清漓不敢有半点大意。
凌飞白虽然没有参与炼制阵盘,但身为魂阵师,却也知道这只阵盘的极限,于是跟着服下灵丹,盘膝坐下加紧恢复。
见两人神情郑重,楚清寒和苏子默几人同样不敢大意,也立马开始准备。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陆清漓和凌飞白再次睁开眼睛,站起身来。
对视一眼,师兄妹几人会意的点点头,陆清漓率先打出法决。
河洛星图凭空出现,飘浮于身前,随着黑白棋子变幻,阵盘发出一声嗡鸣,散发出有如骄阳的耀眼光芒,如万千金箭,刺入前方的灵雾云海之中。
可是令人遗憾的是,那灵雾却依旧凝若实质,没有半点消散的迹象。
陆清漓自己倒没觉得失望,如果这么容易就破开阵法,三大邪域仙门和十家天品仙门恐怕早就找到那条通天捷径了,又哪轮得到她们?
深吸一口气,陆清漓毫无保留的将仙元之力和神识注入阵盘之中。
旁边,凌飞白也跟着打出阵决。
在两人的联手之下,阵盘开始剧烈的颤抖,散发出的符光也变得更加的耀眼,连那缥缈的灵雾都映上了一层金辉。
“散开了,灵雾开始散开了。”江闲云欣喜的高呼一声。
众人凝聚视线细细看去,果然,在符光的照应之下,灵雾开始缓缓的消散。
但是见到这一幕,闻人出尘等人却是怎么都开心不起来的。灵雾消散的速度太慢了,而陆清漓和凌飞白的仙元神识,消耗速度却是太快了。
这才仅仅半刻钟的功夫,两人额头便已布满细汗,脸色也变得惨白,原本清澈明净神光内敛的眼眸也变得黯淡无光,甚至还透出几分空洞和迷离。
看这情形,想要破开阵法驱散灵雾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但陆清漓和凌飞白却显然连半个时辰都坚持不下去了。若是非要强行支撑的话,很可能损伤道基,甚至危及神魂。闻人出尘等人提心吊胆,因为太过紧张的缘故,一身仙袍都被汗水浸透。
应天辰和苏子默也发现情形不妙,一个拿出丹炉打出丹诀,另一个则打出灵符,飞快的挥动符笔。
很快,一道洁白的光芒从丹炉冲天而起,化为细雨飘洒而下。
半空之中,无数符文竞相闪烁,组成一个巨大的符阵,隐隐约约呈现出古琴之形。琴弦轻颤,发出有如仙音的清鸣。
丹道仙术:天降甘霖!
仙符大阵:剑胆琴心!
在那蒙蒙细雨的滋润之下,陆清漓和凌飞白苍白的面色渐渐恢复红润,眼中也有了修真之人应有的神韵。
而随着两人不断的打出阵决,眼前的灵雾也如微波荡漾,消散的速度明显比先前快出数倍不止。
见状,闻人出尘等人总算长长舒了口气。
但是很快,他们就知道自己高兴得太早了。尽管苏子默和应天辰全力施展着剑胆琴心和天降甘霖,但只过了半个时辰不到的功夫,陆清漓和凌飞白的脸色就再次变得苍白。
不止他们,苏子默和应天辰也是面色灰暗神情憔悴,仿佛老了十岁不止。
闻人出尘等人这才知道,想要破开这座仙门大阵是多么艰难。记得当初联手布下弑仙大阵,陆清漓几人都没有累成这样。
“清漓,要不还是罢手吧。我们能有如此修为其实已经知足了,找不找得到那条通天捷径都无关紧要。”梁莫闻忧心忡忡的说道。
“是啊清漓,罢手吧,凡事皆有命数,命该如此我也不能强求,你千万不要为了我去冒险。”江闲云也跟着劝道。
咦,原来江大峰主也有如此通情达理善解人意的一面,为了陆清漓的安危,居然愿意放弃毕生唯一的机会。所有人都对江闲云刮目相看。
“再说了,每天红烧肉烤野兔蒸肘子八宝粥什么的换着吃,我其实也挺知足的。”紧接着,他们又听见江大峰主如此说道。一边说,他一边又情不自禁的咽起了口水。
狗屁的通情达理,狗屁的善解人意……幻觉,原来全是幻觉。众人都是一头黑线。
一人承担所有反噬
“清寒师兄,有劳了。”陆清漓只当什么都没有听到,直接对楚清寒说道。
对梁莫闻等人来说,有劫变之境的修为的确够了。若不是自己到了无上道宗,他们怕是做梦都不敢想象,自己这一生能有如此成就。
但对陆清漓来说,这样的修为还远远不够。步轻辰为了她自毁仙魄跌落劫变,龙天放和独孤陌雨等人也为了她修为大损,如今身陷邪灵源头危在旦夕。无论如何,她都要救他们出来,帮他们恢复修为。
楚清寒犹豫了一下,他看得出来,陆清漓和凌飞白都已倾尽全力。除非以儒门圣言强行帮他们提升实力,否则怎么都不可能破开阵法,哪怕暂时破开都不行。
可是天道无穷人力有限,不管用什么仙法奇术,强行提升修为都不可能全无害处,儒门圣言也是如此。
陆清漓和凌飞白若能靠着他的儒术破开阵法还好,最多只是仙元枯竭虚弱无力,以他们的修为,恢复起来也不是难事。
可若是失败,就必定遭到反噬身受重创,甚至性命不保。
“清寒师兄,相信我。”陆清漓看出楚清寒的担心,注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嗯。”楚清寒重重的点了下头。
和以前不同,这一次在陆清漓的目光中,他不止看到了强大的自信,还看到了义无反顾的坚决。
刹那之间,楚清寒明白了陆清漓的心思。她之所以如此坚决,并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那些曾经与她并肩生死,愿意为她付出一切的朋友。
所以,无论他是否愿意帮忙,陆清漓都绝不会放弃。
楚清寒只觉胸中热血沸腾,一股从未有的豪情油然而发。
他相信,如果有一天,自己身险绝境,陆清漓也会像今天这样,为了救他不惜一切代价。
“天行健,君子当自强不息!”楚清寒踏前一步,放声高呼。
充满磁性的嗓音在群山之间回荡不绝,一片七彩霞光带着儒家圣言特有的道韵自九天洒下,将陆清漓、凌飞白、苏子默和应天辰四人笼罩其中。
几乎只是瞬间,几人本已消耗大半的仙元真元就完全恢复过来,而且还在不断的汇聚提升。
知道楚清寒的儒术时间有限,陆清漓和凌飞白同时加快了速度。随着他们一道道阵诀接连打出,河洛星图之上棋子变幻,日升月落斗转星移沧海桑田尽显其中。
苏子默和应天辰也全力以赴,不断的以天降甘霖之术帮两人补充仙元真元,以剑胆琴心帮两人巩固神识。
“咔!”随着陆清漓和凌飞白同时一道阵诀打出,阵盘散发出一片刺得人睁不开眼睛的灿烂光芒,竟然从中破裂。
眼前的灵雾云海,也如烈日下的积雪,开始飞快的消融。
一座古老的仙门大殿,若隐若现,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当中。
和此前所见的仙门建筑一样,这座大殿也倒塌了大半,但那流光璀璨的琉璃瓦片,雕龙画凤的石墙飞檐,却依旧让人看出昔日的金碧辉煌和巍峨雄奇。
最让人震惊的是,这座大殿,竟然凭空悬浮于天空,四周云雾缭绕,便如传说中的仙宫琼宇。陆清漓虽然猜到仙门大殿就隐藏在灵雾云海之中,却只以为是屹立于孤峰之上,怎么都没有料到,这座仙门大殿竟然可以虚浮半空。
也不知道这大殿是怎么修建的,又布下何等惊神泣鬼的阵法,才能造就如此奇观。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深深的震撼。
“清漓,飞白,你们有没有事?”好一阵子,闻人出尘才平静了一点,担心的问陆清漓和凌飞白道。
其他这才想起,为了破开阵法,连陆清漓精心炼制的阵盘都从中破碎,也不知道她和凌飞白到底耗用了多少仙元(真元)神识,说不定就会因此元气大伤,甚至伤及道基,于是也担心的看向两人。
随即,他们的脸上又露出不解之色。
这时的陆清漓和凌飞白依旧神采奕奕,根本看不出半点疲色,就好像刚才祭用阵盘破开阵法与他们两人完全无关似的。
陆清漓自己也是惊讶不已,刚刚在楚清寒的儒家圣言加持之下,她一身仙元至少提升了两倍有余,正常说来,儒术时效一到,她体内仙元和神识之力就会立马被抽取一空,最少都要两三个时辰才能勉强恢复。
可这时凝神内视,每一条经脉之中,仙元之力都如江海奔腾,神识之力也充盈澎湃,好像根本没有半点损耗。
这是怎么回事?陆清漓下意识的朝楚清寒望去。
然后就见楚清寒面如金纸全身剧颤,密集的汗珠也从额头滚落而下。
注意到陆清漓投来的目光,楚清寒回以一笑,可是笑容还没有完全绽放开来,就眼前一黑,仰面朝地上倒去。
“清寒师兄!”陆清漓大吃一惊,一把扶住了楚清寒。
闻人出尘等人这才发现楚清寒的异样,也连忙聚拢过来。
“清寒这是怎么了?”闻人出尘焦急的问道。
“不管什么仙法,强行提升实力都会遭到反噬,儒家圣言也不例外。清寒师兄这是以一己之力,帮我们承受了全部的反噬。”陆清漓一边将神识探入楚清寒的经脉,一边飞快的解释。
说话的时候,她眼中已是泪光朦胧。
这时的楚清寒,不但体内仙元完全枯竭,一丝一毫都没有剩下,甚至连经脉紫府都开始急剧的枯萎。
如果只是他自己的话,反噬再厉害也不至于这样,很明显,楚清寒是帮她和凌飞白、苏子默,应天辰承受了全部的反噬。
“那他有没有事,会不会影响到修为?”闻人出尘等人大吃一惊,也更是担忧,异口同声的追问道。
“出尘,你们可能对儒家圣言了解不多。相比我们的剑技术法,儒家圣言固然有不少匪夷所思的玄妙之处,但反噬往往也更加可怕。
他以一己之身,承受了四个人的反噬,能不能保住性命恢复清醒都是两说,更不要说什么修为了。”穆之轩长叹一声。他和闻人出尘数十年前便是生死之交,所以说话直来直去,也没有那么多顾忌。
“什么!”闻人出尘等人都是脸色剧变。
这个马屁拍马腿上了
“穆前辈,你的意思是说,清寒师兄性命难保,就算保住性命,也不可能保住修为?”江紫云着急的问道,眼泪也在眼眶中打起了转转。
“或许、大概,没准还有点希望吧,你们也不用太过担心。”见他们神色凄然,穆知轩委婉的说道。
不过又是或许又是大概又是没准的,谁会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还不用担心呢,他就差一句节哀顺便没说出口了。
“清寒师兄……”江紫云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闻人出尘等人喉头哽咽,也忍不住抹起了眼睛。
“不用担心,没事。”就在这时,楚清寒突然睁开眼睛。
“清寒师兄,你、你,没事了!”江紫云泪眼朦胧的看着楚清寒,怔了怔神,然后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
闻人出尘等人听了穆知轩的话,也以为楚清寒凶多吉少,却没有想到他居然这么快就苏醒过来,当然也是惊喜交加。
穆知轩则是一脸惊愕:如此反噬,便是那些修炼了数百年的儒门前辈都未必承受得了,楚清寒居然没事!早就听说无上道宗这些后辈弟子一个比一个妖孽,今日一见还真是名不虚传。
“损耗稍大,一会儿就好。”楚清寒微笑着说道。
见他还笑得出来,脸上除了有些疲意也再无任何不妥,闻人出尘高高悬起的心总算落到实处。
陆清漓却是怎么都笑不出来的,尽管楚清寒表面上没有什么大碍,但体内灵脉紫府却枯萎了大半,他的实力也随之大幅下滑,如今只有紫府初期。
如果楚清寒修为不高,她还可以轻松医治,可他本是劫变之境的修为,灵脉紫府因为反噬枯萎成这样,即便她恢复前世的修为,恐怕都要三五年才能治好。
楚清寒现在的年龄,正是提升修为的最佳时机,错过这三五年,留下的很可能就是终生无法弥补的遗憾。
想要尽早帮他治好灵脉紫府,并且恢复修为,恐怕就只能指望这座仙门大殿,指望传说中的通天捷径了。陆清漓眉头微蹙,朝着那座悬空虚浮的仙门大殿望去,随即就眼前一亮。
大殿后方,一片赤红如火的光芒和一片碧绿如水的光芒流转不息交相辉映,其景如梦似幻。
“那是什么?”江紫云一惯没心没肺,一见楚清寒没什么大碍,就马上转移了注意力,看见这片奇光异彩惊奇的问道。
“洪荒至宝,这是洪荒至宝!”穆知轩激动的说道。
陆清漓也是同样的激动,尽管只看到这两道奇光异彩,她还无法分辨到底是什么,却能感觉到,其中所蕴含的洪荒异气比昆仑石都要强出千倍万倍。仙门遗迹中无处不在的洪荒异气,也是来源于这件洪荒至宝。
毫无疑问,这件洪荒至宝,就是三大邪域仙门和十大天品仙门苦寻千年的通天捷径。
有救了,清寒师兄有救了!
还没有见到这件洪荒至宝到底是什么,陆清漓也不敢肯定能凭此打破天地禁梏,成就不朽仙身,却可以肯定,依靠这充沛得可怕的洪荒异气,一定能帮楚清寒治好灵脉恢复修为。
“没有想到,这家仙门竟然隐藏着如此宝物!”闻人出尘等人也察觉到了这洪荒异气的不凡之处,情不自禁的感慨道。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果然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我就说了,这次相信怀安师弟肯定不会有错。”江闲云哽咽着说道,明明脸上满是欣喜若狂的笑容,眼中泪水却如决堤的洪水一样汹涌而出。
因为太过激动太过欣喜的缘故,还难得的拍了一回萧怀安的马屁。
可惜,这个马屁拍得实在有失水准。
啥,你说啥?你什么时候说过这次相信萧怀安不会有错了,我们怎么就听见你一路之上絮絮叨叨抱怨个没完呢?到底要有多厚的脸皮,才说得出这么不要脸的话来?这一次,不止陆清漓等人,连穆知轩都是一脸鄙夷。
萧怀安本人更是满脸黑气:什么叫愚者千虑必有一得,你到底是夸人还是骂人呢?
有了红烧肉烤野兔蒸肘子还不满意,还想加菜,涮锅水都不给你喝!
这时的江闲云满脑子都是通天捷径,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把马屁拍到了马腿上,踏上飞剑就朝着那座仙门大殿冲去。极度的亢奋之下,竟然把恐高这事都给忘了。
“等等!”陆清漓一把揪着他的脖子,将他拖了回来。
“清漓你放心,我不跟你抢,我就是先过去看看,看看。”江闲云一边挣扎一边解释。
“你先看看下面是什么?”陆清漓神色凝重的说道。
江闲云探头朝悬崖下方望了望,马上安份下来,缩着脖子一动都不敢乱动了。
陆清漓只是暂时破开阵法,所以灵雾并未完全消散。细细看去,只见上千道兽形虚影也像那座仙门大殿一般悬浮半空,似是处于沉睡之中。
尽管只是虚影,但江闲云还是很容易认出这些兽影到底是什么妖兽。
鬼车,九婴,封豨,獬豸,驹刑,逢魔……这些兽影,竟然无一不是传说中的仙禽异兽,或者上古凶兽。
似乎察觉到生人靠近的气息,不少兽形虚影缓缓的颤动,妖兽特有的威压和凶戾之意也扑面而至。
“这……这是怎么回事?”江闲云压低声音,小心翼翼的问道,声音都开始发抖。
闻人出尘等人也看见了这些兽形虚影,神情也变得异常凝重。
“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这家仙门的守护兽魂。”陆清漓说道。
知道江紫云的不学无术有一大半都是跟这老头学的,说完又解释道:“据说上古之时灵气充足,各类珍禽异兽数不胜数,实力也远强于如今的妖兽,所以不少仙门都驯养妖兽看守山门。
相比我们人类修士,妖兽的寿命通常更长,所以往往一守就是上千年甚至上万年,对所在仙门也就有了极深的感情。死后若是兽魂不灭,就会继续守护下去,直至兽魂灵力彻底消散。”
哪来这么大的自信
“清漓师姐,你说这些兽魂,全是这家仙门的守护妖兽!”江紫云指了指下方密集的兽影,震惊的说道。
“应该不会有错。”陆清漓点了点头,心头也是一样的震撼。
根据传说,绝大多数上古仙门能驯养一只像样的守护妖兽就不错了,驯养三五只的都是凤毛麟角,而这家仙门前前后后竟然驯养了上千只守护妖兽,而且无一不是传说中的珍禽异兽或者上古凶兽。
她都无法想像,这家仙门的实力到底强横到了何种地步。而如此强大的仙门,又怎么会落到毁宗灭门的下场?
“原来只是兽魂,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江闲云倒是没想那么多,听说只是兽魂,顿时又抖了起来,挺直腰杆自信满满的说道。
“虽然只是兽魂,但也不弱于八品妖兽,收拾你肯定是绰绰有余的。”陆清漓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就是一盆凉水泼了过去。
虽然这些妖兽身体灭亡只剩神魂,是比活着的时候弱了不少,但那也要看是什么兽魂好吗?这可是传说中的上古灵兽,甚至上古凶兽,就算只是兽魂,也绝不会比八品妖兽弱到哪儿去。以人类修士来衡量的话,便是劫变之境的强者。
也不知道你区区一个紫府初期,哪来这么大的自信。
“啥,八品!”江闲云吓得一个哆嗦,猛的缩回脖子,又蔫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梁莫闻担心的问道。
如果只是一两只守护兽魂的话,就算达到八品她也无所畏惧,但下方沉睡的,可是上千只守护兽魂。一旦惊醒,别说收拾江闲云,收拾她们也是一样的绰绰有余。
“很简单。”陆清漓轻松的笑了笑。
简单?穆知轩疑惑的看了陆清漓一眼。
这可是堪比劫变之境的上古兽魂,就算只是劫变初期,上千只聚在一起,也足以让任何人望而生畏了。
他甚至在想,也幸亏他们十大天品仙门和三大邪域仙门没有发现这处大殿,不然激动之下惊醒了这些守护兽魂,不管哪家仙门都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哪怕十三家仙门加在一起,多半都只能望宝兴叹,老老实实的退避三舍。
陆清漓居然说简单,说无知者无畏吧,她显然不是那种无知之人,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吧,她又显然不是那种盲目自大的鲁莽之辈。
看着陆清漓那清美动人的面容和灵气十足的眼眸,他是怎么看都看不明白了。
还好,陆清漓并没有让他疑惑太久。
她左手打出一道道灵符,右手飞快的挥动符笔。
灵符无声爆开,闪烁的符文如彩蝶翩飞,准确的落到每一只守护兽魂的身上。
很快,所有兽魂便安静下来,那令人心悸的凶戾之意也悄然消失。
阴魂不散,原来是阴魂不散!穆知轩一拍额头,这才知道,原来不是陆清漓无知者无畏,更不是她初生牛犊不怕虎,而是自己墨守陈规,根本不知变通。
阴魂不散是五品符阵,虽然品级不高,但对符修的实力要求却是高得离谱,稍有不慎就可能伤及神识自毁道基。
偏偏这门符术说是可以迷惑心神扰乱心智,却只对金丹以及金丹之下的修士有效,在紫府真君的面前都全无用武之地。
因为这个缘故,阴魂不散这门符术向来被人视为鸡肋,根本没有符修愿意在这门符术上下功夫。
穆知轩虽然博闻强记,对这门符术有点印象,却从来没有想过,这门符术用来对付沉睡之中将醒未醒的兽魂竟有如此奇效。
“难怪陆姑娘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实力,这种活学活用的本事,老朽这一辈子怕是都赶不上啊。”看着下方再次陷入沉睡的兽魂,穆知轩情不自禁的感慨道。
“穆门主过奖了,我们动身吧。”陆清漓收起符笔,率先踏上飞剑,然后拉着修为大跌的楚清寒朝着对面的仙门大殿飞去。
虽然已经找到了仙门大殿,但距离魏明伦所说的三月之期也只剩下最后几个时辰。她只是暂时破开阵法,当然不敢耽搁时间。
穆知轩和闻人出尘等人没有迟疑,紧紧跟在身后。
半空之中符光未尽,一道道兽魂依旧沉睡不醒,众人无惊无险,很快就来到仙门大殿前方。
殿门塌了一半,原本悬挂于大门上方的仙门牌篇也砸落在地布满尘埃,看不清是什么仙门。
当然这个不重要的,重要的是那件洪荒至宝。
众人没有丝毫停留,目光只是从牌匾上匆匆一瞥,就径直穿过大殿,来到大殿后方的庭院门口。
就在这时,半空之中光影扭曲空间撕裂,一道人影从天而降,以更快的速度落到庭院之中。
“随心!”尽管他的速度快如流星,但闻人出尘和江闲云、梁莫闻、萧怀安几人还是看清他的面容,同时惊呼一声。
没错,这道人影全身上下呈现出赤金之色,仿佛完全是由灵金铸造而成,但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目光之中也空洞无神,正是已经被炼成魔儡的洛随心。
电光石火之间,只见他如流星般落到地面,只是稍一停顿,便又马上冲天而起,朝着那条还没有弥合的空间裂缝飞掠而去,不过这时身上却多了一红一青两道奇光。
不好!所有人心里都是猛的一沉。
尽管洛随心速度太快,谁都没有看清楚他做了些什么,但只看这两道奇光,他们也知道,那件洪荒至宝必定是落入了洛随心之手。
这一幕,和云荡山秘境惊人的相似。不过那一次嘴炮立下奇功,赶在洛随心之前抢到了七界众生莲,而这一次他们就没这么好运气了。
只是眨眼之间,洛随心就带着那件洪荒至宝飞到了数百丈的高空,距离空间裂缝越来越近。
“留下!”穆知轩怒吼一声,也纵身而起。
虽然实力和易天行相当,动起手来未必敌得过陆清漓,但毕竟苦修百年,穆知轩修为还是胜过陆清漓一筹,所以他的速度竟是比陆清漓还快出几分。
身在半空,穆知轩一剑朝洛随心斩去,但是出手的时候却稍稍迟疑了一下。
他猜到了一个可能
随着闻人出尘等人那声惊呼,他也认出这具魔儡到底是谁。当初误以为洛随心命陨云荡山,他自责了数十年之久,如今洛随心再次出现在眼前,他又怎么下得了狠手?
下意识的,穆知轩收起几分仙元。
“锵!”剑芒劈斩在洛随心的身上,竟然发出一声金铁交鸣之声。
洛随心身体只是微微一晃,就继续朝着那条空间裂缝飞去。
半步大乘!穆知轩大惊失色。
虽说他那一剑收回了几分仙元,但用的可是天品剑技剑破九天,而且至少也发挥出了八成剑威,除非洛随心实力比他更强,否则绝不可能如此轻松承受他这一剑。
来不及多想,穆知轩脚踏飞剑朝着洛随心追去。
如果找不到这件洪荒至宝,他们大不了修为停滞不前,却也没有什么额外的损失,可如果这件洪荒至宝落到邪灵背后之人的手里,结果就全然不同了。
当年龙天放和独孤陌雨等十余位仙君齐赴邪灵源头,都未能除掉此人,自己反倒身陷其中,至今生死未卜,由此就不难想像那人的实力到底是多么可怕。
若是让他得到了这件洪荒至宝,踏上传说中的通天捷径,天外天还有谁挡得住他?
穆知轩越想越是着急,也越想越是懊悔,将体内仙元都摧动到了极至。
可是一步错步步错,他那一剑非但没能留下洛随心,反倒还帮他加了把力,洛随心的速度比起先前更快了几分。
即便穆知轩已经倾尽全力,可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是越拉越远。
还好,闻人出尘等人的实力虽然差了他一截,但反应也不慢,穆知轩那一剑刚刚出手,他们也同时出手。
云龙九现,惊鸿一剑,大君六和,闻人出尘和梁莫闻、温如玉同时使出了自己最强的剑技。
前面两人当然是大气磅礴剑意滔天,后者则是一如既往的猥琐……不,不是一如既往的猥琐,而是比以往更加的猥琐。
似乎也只有这样,温如玉才能发挥出这门剑技的精髓。
旁边,苏子默的符剑双修,应天辰的丹修毒术,凌飞白的阵法,也同时朝洛随心攻去。
百里玉树和顾心钰则分别召唤出梼杌凶兽,现出韦陀金身。
他们也知道,洪荒至宝若是落到邪灵背后之人的手里会是什么后果,所以出手不敢有半点心慈手软。
当然,这也是因为穆知轩那一剑的缘故。连劫变巅峰的穆知轩都没有杀掉洛随心,甚至都没能将其留下,他们可不认为凭自己的实力就伤得了他的性命。
穆知轩总算松了口气,虽然闻人出尘等人修为比他差了不少,还有好几名弟子连劫变都没到,但却无一不是身负绝学。看到那一道道剑芒和术法,一道道符光阵纹,听到梼杌凶兽那震天的怒吼,连他都暗暗心悸。
扪心自问,如果换成自己,面对他们的联手围攻,都很难有脱身的机会。洛随心就算真有半步大乘的实力,可魔儡终究只是魔儡,没有太多的灵智,想要脱身当然更难。
穆知轩想的没错,在闻人出尘等人的联手围攻之下,洛随心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就仿佛陷入无边的泥沼。
穆知轩也终于追了上来,再次举起长剑。
刚刚犯下大错,这一次他再无半点犹豫。为了天外天的安危,为了亿万苍生的生死,就算杀掉洛随心,从此自责一生,他也在所不惜。
而且从刚才那一剑的结果来看,想要杀掉洛随心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全力运转心法,穆知轩毫无保留的将仙元注入长剑。
那柄流传近万年的仙剑,竟然发出一声充斥着痛苦之意的颤鸣。
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威压突然当空落下。
“嗡……”穆知轩浑身一震,仿佛一柄巨锤狠狠的砸在头顶,脑海中都是一阵空白。
而体内奔腾不息的仙元之力,也仿佛骤遇寒流瞬间冻结。本已举起的长剑,就这样停在了半空,整个人都有如石化。
连劫变巅峰的穆知轩都是如此,闻人出尘等人就更不用多说了,不但挥动长剑符笔或者正在打着法诀的手停了下来,连已经出手的剑芒术法和符光阵纹都凝固在了半空,甚至百里玉树召唤出的梼杌凶兽都如雕像般一动不动。
仙域,这是大乘仙域!
穆知轩最先反应过来,一脸骇然的望向天空那条空间裂缝。
上次见到战孤城的仙域,他也忍不住心驰神往,以为那便是真正的无上仙法。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错了:这,才是真正的仙域。
和眼前的仙域相比,战孤城那所谓的仙域便如沧海一束,根本不值一提。
身处战孤城的仙域,多少还可以抗争一下,而身处如此仙域,却连半点抗争之力都没有,只能无助的任人宰割。
整个天地,都仿佛陷入静止之中,只有洛随心还在继续朝着天空飞去,距离那条空间裂缝只有数步之遥。
完了,彻底完了,不止是自己,整个天外天也彻底完了。穆知轩心如死灰,眼中一片绝望。
“嗡……”一道剑芒突然划破长空。
这一剑,是如此的朴实无华,就好像只是随意的一剑轻扬,但带给人的感觉却是如此的奇妙,似轻如流云,又似重如群山。
剑芒所过之处,留下一道苍茫的剑痕,久久的烙印于天地之间。
这怎么可能,陆清漓居然还能出手!穆知轩看着陆清漓这明显游刃有余的一剑,差点惊呼出声。
虽然陆清漓的真实战力多半比他更强,但她终究也只是劫变之境,怎么可能全然不受仙域影响?难道,这门由漓歌仙君亲创的天痕剑法,还不止是剑威强横那么简单?
穆知轩脑海中灵光一闪,猜到了一个可能。
他没有猜错,仅仅一剑,陆清漓就破开了仙域,随后左手打出一堆灵符,心中高呼一声:“嘴炮!”
右手忘忧剑化作符笔,随着符笔挥动,灵符接连爆开,道道符光弥漫天地。
原来真的是你
紧接着,陆清漓又抛出上百只阵盘,右手的符笔也悄然化作河洛星图。黑白棋子变幻,一道道神秘的阵纹升腾而起,与万千符光交相辉映,构成一个巨大的阵法。
这,便是陆清漓前世集各家之所长,参悟出的最后一门阵法:天地无极!
不过这门阵法太过玄奥复杂,前世的她虽然推敲出了阵法阵理,但直到最后命陨劫雷的那一刻,她都没能真正布成。
而这一世,凭借着九灵天脉,她终于依靠符术和阵法,布成了这一阵法。尽管因为修为受限的缘故,这个阵法只能算是简化到了极至的天地无极,但留下洛随心却是足够了。
浩瀚的阵威之下,天地灵气以及洪荒异气从四面八方云涌而来,飞快的汇聚旋转。洛随心正在朝着空间裂缝飞去的身形猛然一顿,就像被一个巨大的海浪旋涡卷入其中,不由自主的飞旋而下。
毕竟是第一次布置天地无极大阵,陆清漓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到这时才终于定下心来。没有停歇,她凝聚心神,又在脑海中高呼一声“嘴炮!”
河洛星图消失,一面遍体漆黑阴气森森的妖旗魂幡凭空出现在洛随心下方,上面一个巨大的“酒”字迎风飘扬。
随着陆清漓冥修法诀连连打出,符文闪烁,妖旗魂幡变得虚幻朦胧,就如传说的冥界之门,一道道黑气从中弥漫而出,化为五道兽影,仰天狂吼着扑了上去,死死咬住洛随心。
洛随心可不是真正的尸皇,也不是寻常尸魔,而是魔儡,虽然受人控制,却灵智未失,当然不会就此束手就擒。
他奋力的挣扎着,一拳一拳的砸在那五道兽影的身上。五道本就无体无形的兽魂,也迅速的变得虚幻起来。
不过这时倒是体现出了邪灵的好处,因为没有灵智的缘故,它们也没有了畏惧,死死的咬着洛随心,一点一点的拖进魂幡之中。
终于,洛随心的身影完全消失。兽魂的狂吼,也随之沉静下来。
四周一片寂静,古老的仙门大殿又恢复了此前的萧索,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结束了,这样就结束了?陆清漓不止留下了洛随心,还夺回了那件洪荒至宝!穆知轩呆呆的看着正在将妖旗魂幡收入须弥戒的陆清漓,眼中一片茫然。
说来话长,但从陆清漓长剑出鞘,到打出灵符,再到抛出阵盘,最后以妖旗魂幡将洛随心收入其中,最多只是数息之间。
不但快得让人难以想像,更轻松得令人难以置信,以至于他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当然,穆知轩其实也很清楚,陆清漓刚才所做的一切,其实并不像看上去那么轻松简单,非但不轻松,简直就是难如登天。
试问,世间有谁能以半步劫变的修为破开大乘仙域?别说如今的修真界了,便是末法时代那些绝世奇才都难以做到的吧?
而将符术和阵法之术相结合,布成大阵抗衡大乘仙域,这更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千古奇观。要知道这可不是战孤城那种半吊子的仙域,而是真正的大乘仙域啊。
而陆清漓最后出手的冥法,更是让穆知轩大开眼界。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陆清漓刚才祭出妖旗魂幡,释放出的妖兽神魂,分明就是堪比劫变的邪灵。
为了对付邪灵,他们各家仙门这些年想尽了办法,却从来没有想过,还可以用冥法收服邪灵为己所用的。当然想了也是白想,自末法时代结束,有谁能将冥法修炼到陆清漓这个境界的?
将来的百里玉树或许可以,但现在的他显然还没有这个能耐。
上次易天行一剑败于陆清漓之手,穆知轩多少还有点同情,觉得易天行落败不是因为实力不济,而是因为陆清漓的天痕剑法太强,与其说他是败给了陆清漓,不如说是败给了漓歌仙君更为恰当。
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想错了。
就算没有学到漓歌仙君的天痕仙法,只凭一身符术阵法,或者凭着这五只堪比劫变的兽魂邪灵,她一样能打得易天行满地找牙。
细说起来,易天行其实还是幸运的。毕竟漓歌仙君的名头在那里摆着,败给她的独门绝学还可以说是虽败犹荣,若是被陆清漓的符术阵法或者冥法打得满地找牙,那他这一辈子都休想再抬得起头来了。
“陆姑娘年纪轻轻,便有一身如此仙法奇术,老夫自愧不如,自愧不如啊。”看着陆清漓那年轻绝美的面容,穆知轩终于忍不住感慨出声。
“都是多亏了清寒师兄,若不是他帮我承受了儒术反噬之苦,我怕是自保都难,又哪有余力出手。”陆清漓却是望向楚清寒,感激的说道。
虽说刚才成功的破开了阵法,但如果不是楚清寒帮她承受了全部儒术反噬,她根本不可能这么快恢复过来,更不可能出手,只能眼睁睁看着洛随心夺走那件洪荒至宝。
然后在不久的将来,眼睁睁看着天外天毁在邪灵背后那人的手里。
“是啊是啊,都是多亏了清寒。清漓你快看看那件宝物到底是什么,也让我们长长见识。”江闲云也敷衍着夸了楚清寒一句,然后迫不及待的问道。
“是你,原来是你,你竟然没死!”就在这时,半空中响起一声震惊的怒吼。
空间裂缝之中光影浮动,呈现出一张满是怒意的人脸。
这不是他第一次出现,上次在邪王域阵心剿灭邪灵之后,他也曾怒吼现身,不过和那一次相比,今天这张人脸却明显清晰了许多。
“原来真的是你。”陆清漓深深的注视着那张人脸,神情黯然的说道,心中更是五味陈杂。
虽然这张面孔比记忆中苍老了许多,这时更因为愤怒而极度的扭曲,却依旧能看出几分昔日的清矍和睿智,不正是那个连她都由衷钦佩,将其视为良师益友的百里云归。
虽然早已猜到了邪灵背后之人是谁,但陆清漓却始终不敢相信,或者说不愿意相信,当年那个淡泊超脱的绝世奇才,会为了一己之欲残害仙门同道,甚至不惜毁掉天外天,毁掉九洲大陆,毁掉亿万生灵。
杀回去!
如今事实就摆在眼前,她不愿相信也不成了,看着百里云归那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陆清漓的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哀痛和悲凉。
听到两人的话,穆知轩心里则是掀起一片惊涛骇浪:陆清漓竟然认得此人,她怎么会认得此人?还有,此人口中那句你竟然没死是什么意思?
据他们了解,邪灵出现在天外天,是近万年前的事,而在那之前,此人应该就已经进入邪灵源头,并且再也不曾在天外天出现。
这岂不是说,陆清漓上万年前就已经与他相识,那么她又到底是谁?
一个个疑问接连浮出,穆知轩脑子里竟是一片混乱。
“陆姑娘,你……”穆知轩下意识的问道。
“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吗?不,这世上没有人阻止我,你也不行!我得不到的,谁都别想得到!”还没等穆知轩问完,空间裂缝中,那张狰狞扭曲的人脸又是一声怒吼。
怒吼声中,一只虚朦的手掌凭空出现,如一柄参天劈斧,朝着下方猛劈而下。
“小心!”穆知轩再顾不得多问,一个箭步挡在了陆清漓的面前。
闻人出尘等人也是身形一晃,做出同样的动作。
他们都看得出来,陆清漓刚才天痕剑技和符术阵法接连出手,又以冥法召唤出五只邪灵,看似轻松,其实却是仙元大损。
哪怕对方并未完全打破空间限制,以她现在的状况也绝对接不下他这含愤一击。
当然,以他们的实力也未必接得下这一击,但是为了陆清漓的安危,他们却没有半点犹豫,紧握着长剑,他们的目光都是那么的坚决,甚至绝然。
不过让人意外的是,那只虚朦巨掌当空劈下,却并没有落到他们的头上,而是偏出足有百丈,直接劈进了茫茫灵雾。
“我还以为多了不得呢,就这点准头也好意思口出狂言。”江闲云刚刚吓得两腿发软,一张大黑脸都变得煞白,这时看到对方一掌劈偏,立马又得瑟起来。
“不好!”其他人却同时脸色一变。
“快走!”陆清漓拉起楚清寒,就沿着来时的道路飞奔而去。
“肿么了肿么了,这又是肿么了,准头差成这样,有什么好怕的?”江闲云莫名其妙的说道,但看其他人都是一脸惊慌,却也豪不犹豫跟着朝外跑去。
别说,这老头以紫府初期的修为,却能从邪灵域一路走到邪王域,又走到邪魔域,还是很有道理的。别看实力不怎么样,跑起来却是比谁都快,两条小短腿噔噔噔噔跟踩着风火轮似的,居然只比陆清漓落后一个身位。
很快,江闲云就知道是“肿么”回事了。刚刚冲出大殿,就见一只只兽魂从灵雾缥缈的深渊高高跃起,朝着他们狂扑而来。
大殿门前,用整快青金石修砌而成的广场剧烈的颤抖,竟然呈现出细细的裂纹,群兽狂怒的咆哮声响砌天地,震得人耳膜一阵刺痛。
江闲云终于反应过来,刚才那一掌,不是别人准头不好,而是别人压根就没冲着他们出手,这些沉睡的镇门妖魂,才是他的目标。
这可是上千只兽魂啊,而且无一不是传说中的上古灵兽乃至上古凶兽,每一只都有着堪比劫变的强大实力。
只是兽魂威压汇聚在一起,就如无形的洪峰巨浪汹涌而至,仿佛挡在前方的一切,都要被它们无情的吞噬,碾压成齑粉。
“肿么办肿么办,清漓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江闲云猛的停下步伐,又急又吓的原地打起了转转,声音里也满是哭腔。
“杀回去!”陆清漓镇静的说道。
如果百里云归刚才那一掌是冲着她们来的,她其实还不会太过担心。毕竟百里云归没能真正的打破空间,依旧受到空间的束缚,无法发挥出最强的实力。
只要她们能支撑片刻,等到破裂的空间自行弥合,自然就能安然脱身。
可是她也万万没有想到,百里云归的手段会如此歹毒,竟然故意惊醒沉睡中的守护兽魂,欲借兽魂之力将她们置于死地。
现在摆在她们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一条是马上退回仙门大殿,借助地势挡住守护兽魂,一个就是强行杀出一条生路。
前者看起来似乎更为容易,毕竟这些兽魂存在的意义便是守护仙门,正常说来怎么都不会自毁仙门大殿。依靠她和凌飞白、苏子默三人的阵法符术,再加上应天辰的天降甘霖,依托大殿守上十天半个月应该不成问题。
但既然是正常说来,那自然就有不正常的时候。眼前这些兽魂,眼中凶光四射,身上也是戾气十足,似乎已经失去了灵智。
万一想错了,它们根本就不在意仙门大殿怎么办?
而且就算她们能坚守十天半月,那之后呢,又该怎么办,难道还指望有人来救他们不成?
陆清漓倒是相信,察觉到自己遇险,其他人不好说,步轻辰肯定会不顾一切的赶来相救,但是他修为早已跌落劫变,面对上千只上古兽魂,他又能怎样?
当初就是为了帮自己保住神魂,他才自毁仙魄实力大跌,这一次,陆清漓不想再让他以身涉险。
退回仙门大殿这条路肯定是行不通的,她们唯一的选择,就是强行杀出一条生路。
好在众人的实力都不弱,如果只是逃命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嗯,背后这个紧紧抓着她衣角哭哭啼啼的老头除外。
“杀、杀回去……”江闲云脚下一软,差点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
别人修为再次也是半步劫变,倒还有希望杀回去,他一个紫府初期拿什么去杀,别人一口气怕是都能将他活活吹死。
“你不用出手,跟着我就是。”陆清漓当然也知道,让这老头动手就是让他去送死,于是安慰了一句。
反正这老头别的本事没有,保命的能耐却是与生俱来天赋异禀,只要告诉他应该怎么做就行了,其他的事根本就不用她去操心,甚至都不用刻意去照顾他。
说话的时候,陆清漓再次拔出忘忧剑。
居然是他挡在了前面
闻人出尘等人也紧紧握着剑柄,将先前因为太过仓促还没有完全提凝的仙元真元运转到极至。一柄柄由陆清漓亲手炼制的真剑,也发出高亢的清鸣。
兽吼惊天,狂暴的兽群如巨浪奔腾,很快就到了近前。
众人心有灵犀,同时举起长剑朝着兽群斩去。
数道剑芒和术法汇聚在一起,如长虹般划过天地。就在剑芒即将落下的一刻,陆清漓和苏子默又抛出大把灵符,挥动符笔,凌飞白也拿出了河洛星图,百里玉树则再次召唤出了梼杌兽魂,顾心钰现出韦陀金身。
而应天辰则祭出丹炉,飞快的以天降甘霖之术帮众人补充仙元真元。虽然只是一剑,但这一剑,所有人都是倾尽全力毫无保留,如果不及时补充仙元真元,一剑过后怕是连站都站不起来,就算成功击退兽魂,他们也根本冲不出去。
“轰!”巨响声中,剑芒斩入兽群之中。
烈焰焚天、惊滔骇浪、石破天惊……一个个符阵和阵法也猛的爆开,眼前一片流光溢彩。
近百只兽魂被轰飞出去,其他兽魂也被震得东倒西歪。原本密集的兽群,像被犁耙犁过的草地,露出一条笔直的空白通道。
成功了!所有人都长长舒了口气,靠着天降甘霖源源不断汇入灵脉的仙元和真元,用最快的速度朝着来时那座悬崖飞身冲去。
“吼……”突然,一道长达百丈的巨大虚影从深渊升起,冲着众人一声怒吼。
一股无形的力量,也随之从它的口中狂喷而出。
“龙!”所有人都齐声惊呼。
眼前的兽魂,鹿角驼头蛇项,四爪如鹰、遍体覆盖着金色的鳞甲,竟然是传说中的万兽之尊,也是最为强大的神兽——龙!
没有想到,这家仙门的实力竟然强大到了这种地步,驯化的守护妖兽不但全是上古灵兽上古凶兽,其中甚至还有一只远古巨龙。
如果易时易地,看到这一传说中的至强神兽,众人怕是要激动得热泪盈眶,甚至喜极而泣……事实上,此时,就在陆清漓的身后,也有一个老头激动得掉下了眼泪,不过却不是因为欣喜,而是因为极度的恐惧。
死定了,这一次真的死定了!江闲云吓得全身哆嗦,脑海瞬间一片空白,连“肿么办肿么办”几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陆清漓等人虽然没有吓成江闲云那样,但也同样的大吃一惊。
没有多想,所有人都拼命的运转仙元真元,再次一剑朝前斩去。
这个时候,也再次体现出江大峰主的“过人之处”,前一刻还吓得差点白眼一翻当场晕死在地,可就在陆清漓出手的一瞬间,他却立马恢复了清醒,身体一蜷脖子一缩,抱着脑袋躲在了陆清漓的身后。
“轰!”又是一声巨响。
陆清漓等人就像被一座座飞来横峰砸中,重重的倒飞了出去。
陆清璃和穆知轩、闻人出尘等几个劫变之境的强者还好一点,虽然都是五脏移位,胸中气血翻腾,但伤得还不算太重。
其他半步劫变的人就没这么好运气了,身在半空,他们就齐齐喷出一口血雾,显然是经脉破裂受伤不轻。
只是喷出一口龙息,便有如此威力,这只远古神龙的实力究竟是何等强横,何等恐怖。众人更是心头骇然!
还没等他们落地,那只巨龙便伸出龙爪当空拍下。以它长达百丈的身型,龙爪张开方圆足有数丈,正好将陆清漓和穆知轩、闻人出尘、温如玉几人笼罩其中。
身为万兽之尊,龙族的智慧远胜其他妖兽。哪怕处于暴怒之中,但它仍然看出,眼前这十余名人类修士里,就数陆清漓和穆知轩、闻人出尘等人实力最强,只要杀掉他们,其他人便不足为患。
“清漓小心!”
“师父小心!”
“如玉师兄小心!”苏子默和应天辰等人齐声惊呼。
强压伤势,他们再次拼了命的朝着巨龙攻去。
可惜,本来实力就差了一截,如今又伤得不轻,他们又哪能对这只巨龙造成像样的威胁。符文爆开剑技落下,只在那金色的鳞甲之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痕迹,连再次现出韦陀金身的顾心钰和百里玉树召唤的梼杌凶兽都被直接震飞,根本不能伤其半分。
看着凌空拍下的龙爪,苏子默等人眼前都是一片水雾迷蒙,仿佛已经看到了陆清漓和师父师兄粉身碎骨,当场神魂俱灭的惨景,他们的身体瞬间变得冰冷,一颗心也坠入万丈深渊。
生死关头,眼前突然人影一晃,一道苍老的身影挡在了陆清漓的面前。
江闲云,怎么可能是他!所有人都怔住了。
如果挡在陆清漓身前的是无上道宗任何一个人,大家都不会觉得奇怪,哪怕换成穆知轩,大家也不会觉得奇怪。
为了天外天的生死存亡,穆知轩连尘缘仙门无数先辈上千年的心血结晶都可以拱手相送,又何惜一条性命。
可是换成一惯好吃懒做贪生怕死的江大峰主,众人就怎么都难以置信了。
陆清漓本人更是为江闲云危急关头的舍身相救震惊不已,她甚至有点怀疑,这老头不会是想在临时之前溅自己一身鲜血,好好恶心一下自己,以报昔日百般欺凌之仇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未免也太高看他自己了。
她感觉得到,这只巨龙虽然也是兽魂,但实力绝对达到了半步大乘,加上神兽的天赋神通,比起真正的大乘强者也不遑多让。
就江闲云那点实力,被别人一爪子拍中,连喷血的机会都没有,扑她一身骨灰倒还有点希望。
不管江闲云到底打的什么主意,陆清漓都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这样毫无意义的死在眼前,伸手便朝他推去。
可是这一次,江闲云显然是抱定了必死的决心,动作快得连她都无法阻止。陆清漓才一伸手,江闲云就已经如流光般闪身而过,径直朝着巨龙那只张开的龙爪扑去。
看着他那义无反顾、却又有如飞蛾扑火的身影,所有人心里都涌起难言的悲壮,眼中也是泪光朦胧。
谁这么好运气
闻人出尘和梁莫闻更是老泪纵横。儿时一同上山学艺的朝夕相处,年少之时外出游历的并肩生死,而后因为洛随心之“死”的恩怨情仇……往事一幕幕飞快的浮现于眼前,他们的心都是痛如刀割。
“螳臂挡车,不自量力,哈哈哈哈……”空间裂缝中,则响起百里云归轻蔑的狂笑之声。
“砰!”闷响声中,江闲云一头撞到了巨龙的身上。
可是令人惊讶的事,巨龙那高高举起的龙爪却并没有拍下。
它突然停了下来,一双充满暴戾之意的血红龙眼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似乎有些迷茫,又似乎有些激动。
这是怎么了?陆清漓等人心里惊疑不定,却不敢有丝毫妄动。
尽管江闲云侥幸保住了一条小命,但谁都不知道这只巨龙为什么突然住手。若是一不小心再次将其激怒,江闲云怕是再也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空间裂缝之中,百里云归也止住了狂笑,疑惑的看着这只巨龙。
四周的守护兽魂,也像是膜拜君王一般匍匐于地,再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古老的仙门大殿,又恢复了此前的寂静。不过这份寂静之中,又多出几分令人不安的诡异。
时间缓缓的流逝,巨龙就一直这样凝望着面前众人,目光在他们的身上来回徘徊,不过那只高高举起的龙爪却始终没有放下。
众人的心,也依旧高高悬起,都不敢服用灵丹,只是悄悄的运转功法,一边疗伤,一边积蓄仙元真元。
江闲云瑟瑟发抖的站在巨龙下方,吓得魂都快没了。如果可以的话,江大峰主真恨不得就这样直接晕死过去算了,但是关键时刻,一次次饱受打击磨炼出的坚定意志发挥出了作用,不管他怎么期盼就是晕不过去。
江大峰主也想过装晕,可是稍一转念,又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如果真的晕死过去,被人一巴掌拍死也就罢了,反正晕了什么都不知道。
可如果因为装死,却被真的拍死,那就太不划算了,怕是到了九泉之下他都不能甘心。
所以,江大峰主只能提心吊胆的站在那里,一个劲的抖啊抖啊抖啊。
与此同时,仙门遗迹之外,易天行等人神情惊骇,也是一样的惊魂未定。
没有陆清漓的阵盘,身处茫茫灵雾,神识又被封印,他们连身外半丈之外的景物无法看见,也不知该何去何从,有时候一刻不停的走上大半个月,却发现只是原地转圈,这种感觉比身处无边的黑暗更加可怕,足以将任何人逼疯。
所以距离三月之期还有最后几个时辰,看看不可能再有任何收获,除了陆清漓和闻人出尘一行还被迫留在仙门大殿,孟文绪等人不想辜负了陆清漓的一番心血,也舍不得放弃这难得的机会,还在浓浓的灵雾之中苦苦坚持,其他人都已提前捏碎传送灵符,回到进入遗迹的山口之外。
刚刚出来,他们就听到了那惊天动地的兽魂咆哮。
数日之前,易天行等人也曾经听到过类似的兽吼,却远不像今日这般狂怒暴戾。即便已经离开了上古遗迹,他们依旧能感受到那种令人无法抗衡的强大兽威。
不要说别人了,就连易天行这种劫变巅峰的强者,都是暗暗心悸,一颗心随着兽吼声起伏难安。
还好,持续了没有多久,兽吼声就停歇下来,他们这才终于松了一口长气。
“刚才那是什么凶兽,这上古遗迹连阵法天成,连邪灵都难以入内,哪冒出来这么多凶兽?”韩锦凤抹着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的说道。
虽然他从小便在邪魔域历练,经历过不少生死考验,却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的可怕的兽威。
“也许不是凶兽,而是守护兽魂。”易天行神情凝重的说道。
“守护兽魂?”韩锦凤等人都疑惑的看着易天行。
“从这处上古遗迹的种种迹象来看,很可能是一家上古仙门的遗址。据说,上古之时,不少仙门都有灵兽凶兽守护,而这些灵兽凶兽死后化为兽魂,还会继续守护下去,直到兽魂灵力耗尽为止。”易天行回答道。
尽管他们一直没找到那条传说中的通天捷径,甚至都没找到什么像样的上古仙法,但毕竟苦寻千年,也不可能全无收获,至少那断断续续的石梯和倒塌的凉亭还是发现了一些,所以不难猜到这处上古遗迹的真正由来。
“还有这种事,那为什么以前从未有人发现过这些守护兽魂。”文玉恒问道。
“如果我们猜得没错的话,这家仙门早已消亡多年,兽魂无人提供天材地宝,又奉命守护仙门禁地不得擅离,灵力便会越来越弱,大多数时候都处于沉睡之中。这一次,应该是有人闯入仙门禁地,惊醒了沉睡中的守护兽魂。”易天行接着说道。
“谁这么好运气,居然找到了这家上古仙门的禁地……哦不对,是谁这么差的运气。”韩锦凤又是激动,又是羡慕的说道,不过说完想了想,又马上改口。
找到仙门禁地固然是好事,但同时惊醒守护兽魂,就显然不是好事了。
从刚才的兽吼声来看,即使只是兽魂,它们的实力都绝不下于劫变,而且不是一只两只,而是成百上千。
就算他们三大邪域仙门所有门人全部出马,遇上这样的守护兽魂也只有落荒而逃,其他人遇上了不死才是怪事。
说话的时候,韩锦凤朝着其他仙门的人看去。
马上他就发现少了谁了,无上道宗的人,居然一个都没在。
“陆姑娘她们没有回来,难道是她们惊醒了守护兽魂!”卢世泽比他更早发现这一点,一脸不安的说道。
“也只可能是她们了。”常震雄苦笑了一下说道,笑容却是比哭还要难看。
各大天品仙门找了这么多年,却连一本像样的剑技术法都没找到,而他们跟着陆清漓,一次就找到十几套上古仙法。除了她,还有谁能找到仙门禁地?
是你们干的好事?
其他随陆清漓一同前往上古遗迹的仙门中人也是神情沉重,尽管陆清漓和闻人出尘、楚清寒等人的实力他们都不止见过识一次,以往也可以毫无半点顾虑的将性命托付给无上道宗,但是这一次,他们惊动的兽魂实在太强了。
就算陆清漓再次晋升迎来大道劫雷,恐怕都拿这成百上千只堪比劫变、甚至比劫变还强的守护兽魂无可奈何。
望着远处那灵雾弥漫的起伏群山,他们的心都跌入了谷底。
“哈哈哈哈,我就说嘛,哪有人一辈子都有好运气的,居然惊醒了上古仙门的守护兽魂,这一次她们死定了,死定了!”韩锦凤欣喜若狂的大笑出声。
照理说,身为仙门同道,就算有再大的深仇大恨,也不该当着这么多仙门中人的面幸灾乐祸才对,但这一次韩锦凤实在太高兴了,太激动了。
若是这样都还要忍住不笑,他真怕把自己活活憋死。
见状,卢世泽和常震雄等人都对他怒目而视,魏明伦和齐元成、玄灵道姑等人眉头也微微一挑。
“瞪什么瞪,我又没有说错。你们好歹也是劫变之境的强者了,难道察觉不到那守护兽魂的实力?
若是一只两只的话,以无上道宗的实力倒也可以应付,可是这么多守护兽魂,你们来说说,她们拿什么去应对?”注意到卢世泽等人不满的眼神,韩锦凤毫不示弱的瞪了回去。
卢世泽等人虽然满腔气愤,却被他一句话噎得无言以对,就连齐元成和玄灵道姑等人都无法反驳。
他们修为更高,神识也更强,所以不但能从刚才的兽吼声判断出兽魂的实力,也能更准确的判断出兽魂的数量。
那可是上千只实力堪比劫变的守护兽魂,就算他们十大天品仙门和三大邪域仙门联手,都只有落荒而逃的份。
无上道宗实力的确很强,但是再强,还能强过他们十三家仙门联手不成?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这一次老天总算开眼了,哈哈哈哈。”蒲东远见卢世泽等人明明一脸忿然,却又无力反驳,只觉要多痛快有多痛快,也忍不住仰起脑袋笑出声来。
又来又来,成天就盼着老天开眼,你到底能不能有点出息啊?易天行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
听到韩锦凤这番话,连他都觉得陆清漓等人这一次必定难逃一死,心里也像大热天喝了冰水一样的舒坦,可这时一听到蒲东远又把希望寄托在老天爷的身上,心里却是咯噔一声响,不由自主的升出几分不祥的预感。
事实一次又一次的证明,只要这老头开始指望老天帮忙,陆清漓就一定能绝处逢生,简直比传说中的乌鸦嘴还要灵验。
“笑,你们还有脸笑得出来!”就在这时,十余道人影凌空踏步飞掠而来,远远的,为首几人就冲着蒲东远和韩锦凤齐声厉喝。
“门、门主大人!”蒲东远和韩锦凤都吓得一个哆嗦,再也笑不出来了。
叶青书和文玉恒则低下头,像淋雨的鹌鹑一样的缩起了脖子。
来的这些人,为首的正是九离仙门门主叶伏龙,天衍仙门门主伍临渊,太上仙门门主文守道,以及仙盟会盟主秋暮雪,其他人则是三大邪域仙门的长老。
几位门主都是满脸怒容,后面的长老脸色阴晴不定,而秋暮雪则是似笑非笑,更准确的说是哭笑不得。
一看几位门主和长老的神情,蒲东远等人就猜到多半是东窗事发,九离宝库被人搬空的消息传到了他们的耳里,吓得脸都白了。
“门、门主大人,你们怎么、怎么也来了?”叶伏龙等人速度极快,眨眼之间就到了眼前,蒲东远害怕归害怕,却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结结巴巴的问道。
“我们为什么不能来?三大邪域仙门上千年的珍藏,一夜之间便被人清扫一空,我们再不来的话,是不是连这上千年的基业都要拱手送人了?”叶伏龙和另外两位门主又是齐齐一声怒吼。
“其实不是一夜之间搬空的,是大白天搬的。”见几位门主大人气得面色通红,脖子上青筋都高高鼓起,蒲东远吓得眼前发黑,连忙解释道。
白天搬的……白天搬的和晚上搬的有差别吗,我们在说九离宝库被人搬空的事情,跟白天晚上有关系吗,你到底会不会听人话啊?几位门主大人气得连额头上的青筋都突突突一阵乱跳。
要不是蒲东远岁数大辈份高,其父其祖都是为了守护九离城血战而死,他们真恨不得把这老头一巴掌拍死。
“三位门主大人息怒,息怒啊,这事都怨三位公子与人立下战约,落败之后不得不信守承诺,真的不能怨我啊。”见三位门主动了真怒,蒲东远哪敢担这个责任,毫不犹豫的就把叶青书和韩锦凤、文玉恒三个给卖了。
“是你们干的好事?”三位门主同时扭头,朝着叶青书几人看去。
他们回到九离城,一听说九离宝库被人搬空的消息,就马上前去查看。见到空空荡荡连地砖都没剩下半块的大厅,几人气得暴跳如雷,马上就赶来上古遗迹找蒲东远算账,却还不知道,这都是叶青书和韩锦凤、文玉恒三人闯下的祸事。
“父亲大人(门主大人)息怒,我们也没有想到无上道宗会有那般实力,更没有想到他们居然有须弥戒,都是被她们骗了啊。”叶青书几人倒没有埋怨蒲东远,闯下这么大的祸事,换成他们也一样不会替人背黑锅,三人同时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带着哭腔解释道。
“无上道宗……须弥戒……到底怎么回事?”叶伏龙等人连天品仙门都不大放在眼里,当然没听说过什么无上道宗,闻言都有点茫然,而后听到须弥戒三个字,又是心头一震。
来时的路上,他们就在猜测到底什么人这么大胆子,居然连他们三大邪域仙门的千年珍藏都敢动,而且下手还这么绝,地砖都不肯放过一块。
想来想去,他们将目标放在了元启仙门的身上。放眼天外天,除了元启仙门,除了那个号称修真界两大巅峰强者之一的战孤城,其他人谁有这么大的胆子,谁又有这个能耐?
可是让他们意外的是,下手的居然不是元启仙门,而是一个听都没有听说过的无上道宗,更让人意外的是,这个无上道宗居然拥有传说中的须弥戒,也难怪能将九离宝库搬得那么干净。
还有什么事是她不敢做的?
惊讶之下,他们倒是不敢小看了这个无上道宗,还是决定先问个明白再说。
叶青书几人当然不敢隐瞒,将当日之事细细说了一遍。当着这么多仙门中人的面,他们倒也没敢添油加醋,每一句话都是实事求是。
尽管如此,听完他们的话,叶伏龙几人还是气得鼻子都快歪了。
是,这事的确是他们三大邪域仙门和五大天仙门有错在先,也的确是叶青书和韩锦凤几人口出狂言自作自受。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若不是听他们说起,谁敢想像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晋地品仙门会有那般实力?谁又敢想像,他们居然揣着传说中早已失传的须弥戒?
既有那般实力,还身怀如此空间奇宝,却跟叶青书等人立下那样的战约,这不是摆明了坑人吗?
“秋盟主,他们的话你也听到了。我承认,此事我们三大邪域仙门的确有不对的地方,但就因为几句儿戏之言,无上道宗就将我们三家仙门上千年的珍藏洗劫一空,这未免也有点说不过去吧。”叶伏龙强压怒火,对秋暮雪说道。
事已至此,就算把叶青书几人活活打死都没用,当务之急,还是将那些天材地宝要回来最为重要。
“嗯,是不太说得过去。”秋暮雪无奈的说道。
其实一听说九离宝库被人搬空,他就已经猜到和陆清漓有关了。毕竟战孤城闭了多年的死关,能不能活着出关都是两说,就算出关,也不太可能晋升大乘。
而如今的元启仙门又是青黄不接,若非师尊有命,让他照拂一二,恐怕早就被天外天各大仙门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除非战孤城闭关把脑子闭傻了,否则怎么都不可能与三大邪域仙门结仇。
而陆清漓连自己的竹杠都敢敲,还有什么事是她不敢做的?
“那你看是不是跟无上道宗说说,让他们将那些天材地宝归还我们三大邪域仙门。”叶伏龙接着说道。
换作以往,他才不会对秋暮雪这么客气,但这一次是自家后辈有错在先,他这是有求于人,也不得尽量说得委婉一点。
“嗯应该的应该的,那我就跟他们说说,挑几件合适的天材地宝还给你们吧?”秋幕雪点头说道,神情真是要多诚恳有多诚恳。
“你说什么,挑几件?”可听到他的话,叶伏龙几人却同时瞪大了眼睛。
九离宝库里珍藏的可是近万件天材地宝啊,尤其那条灵脉,更是万年难得一遇,你居然让他们仅仅挑选几件出来归还?
“我也没有办法啊,你们不也说了,此事原本就是你们三大邪域仙门不对。我身为仙盟会盟主,做事最重要的就是公正廉明,如若是非不分仗势欺人,日后谁还会将仙盟会放在眼里,谁还会将我秋暮雪放在眼里?”秋暮雪义正言辞的说道。
说完之后大概觉得有点不近人情,毕竟别人一下子损失了上千年的珍藏,心里不好受不甘心也是正常的,于是又放缓语气,接着语重心长说道:“要不这样,除了挑几件合适的天材地宝还给你们,我再跟他们说说,让他们把地砖也贴回去,这下你们总该满意了吧。”
满意,满意你个头啊满意!宝库里什么都没有了,把地砖贴回去有什么用,好看吗?叶伏龙几人气得咬牙切齿,差点没忍住喷他一脸的唾沫星子。
“秋暮雪,你真当我们三大邪域仙门是好欺负的吗?”叶伏龙几人越想越是气愤,再也压不住火气,朝着秋暮雪怒声吼道。
“三位门主大人言重了言重了,这事说来说去,其实就是小孩子家家的闹着玩,何必如此大动肝火。要不这样,这事我们做大人的也别插手了,小孩子的事就让他们小孩子自己去解决吧。”秋暮雪却不生气,露出如沐春风的笑容,一脸和气的对几人说道。
果然,快乐这种事,往往都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上次被陆清漓狠敲一记竹杠,他想起来就觉得肉痛,可是今天看到九离宝库被搜刮成那样,看到叶伏龙三人气急败坏成那样,他心里一下就舒服了,感觉竟是前所未有的欢快愉悦。
啥,小孩子闹着玩,上千年的珍藏说没就没了,连地砖都没剩下一块,你居然说是小孩子闹着玩?
还让他们自己解决,他们要能解决早就解决了,用得着等我们出头?
看着秋暮雪那若无其事的笑容,叶伏龙几人气得差点吐血。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这老家伙摆明了就是一心偏袒无上道宗,根本就没有想过替他们三大邪域仙门说话。
“秋盟主,既然你不肯帮我们三大邪域仙门主持公道,那就别怨我们不给你仙盟会面子了。”叶伏龙脸色森寒的说道。
虽然按照叶青书几人的说法,无上道宗的实力绝不弱于任何一家天品仙门,但是他们三大邪域仙门联手,就不信对付不了他们。
“叶门主,无上道宗乃是我仙盟会一员,你们若敢对无上道宗不利,那也别怨我秋暮雪不讲昔日情分了。”秋暮雪面色一沉,毫不迟疑的说道。
开什么玩笑,陆清漓可是师尊大人特地叮嘱、让他万万不可怠慢之人。万一叶伏龙等人找无上道宗的晦气,伤到了陆清漓,他怎么向师尊大人交待?
两人目光对视,都是毫无退让之意。仙元之力流转,无形的气势悄然弥漫,四周的仙门中人只觉得呼吸一滞,都不由自主的朝后退去。
“盟主大人,几位门主,无上道宗一行人如今生死未卜,九离宝库的事是不是稍后再议?”见两人剑拔弩张,大有一言不和便要大打出手的势头,魏明伦赶紧劝道。
“生死未卜?”秋暮雪和叶伏龙同时一惊,收起了仙元之力。
“盟主大人,几位门主,刚才的兽吼之声,你们没有听到吗?”魏明伦问道。
“隐隐听到一点,怎么了?”秋暮雪不解的问道。
他们速度极快,刚才兽吼声响起的时候,一行人还在上千里之外,所以并未察觉到任何异样,再加上前些天上古遗迹也有兽吼声传出,叶伏龙几人还亲自前来查看,却是一无所获,所以并没有太过在意。
“这次兽吼声戾气十足,据我们推测,很可能是有人发现了那家上古仙门留下的禁地,惊醒了沉睡中的兽魂,而所有仙门里,也只有无上道宗的人还没有回来。”魏明伦解释道。
这个哑巴亏他们是吃定了
“什么,你是说无上道宗找到了仙门禁地!”叶伏龙等人齐声惊呼。
他们三大邪域仙门找了这么多年,都只找到几本剑技术法,无上道宗第一次前来上古遗迹,居然就找到了仙门禁地!
“如今看来,大概也只有这个可能了。不过从刚才的兽吼声来看,这些兽魂不但全有堪比劫变的实力,而且数量多达上千,无上道宗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能平安归来,所以九离宝库的事,还是稍后再议吧。”魏明伦忧心忡忡的劝道。
听到他的话,叶伏龙等人都皱起了眉头。
叶伏龙等人本来都已经下定决心,今天就算和秋暮雪撕破脸皮,都一定要从无上道宗手里夺回那些天材地宝。
却没有想到,无上道宗竟然找到了这家上古仙门的禁地所在,还惊醒了沉睡中的守护兽魂。
他们三家仙门始建于邪魔域,自从发现这处遗迹,前前后后都来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当然比外人更清楚这家上古仙门的恢宏庞大,也更能想像到守护兽魂的强横。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无上道宗多半全军覆没,没有任何人能活着回来。人都没了,他们还夺什么夺?
“罢了罢了,此事就稍后再议吧。”叶伏龙长叹一声,一脸丧气的说道。
旁边,天衍仙门门主伍临渊和太上仙门门主文守道当然是一样的沮丧。
说是稍后再议,可是他们很清楚,这事根本就没什么好议的。原本就是自家后人立下的战约夸下的海口,秋暮雪又没有从中得到半点好处,难道还能逼他归还天材地宝不成?
再说了,仙盟会的实力比起他们三大邪域仙门还是要略胜一筹,秋暮雪本人的实力也在他们三位门主之上,他们拿什么去逼?
总之,这个哑巴亏他们是吃定了,找谁说理都没用。
尽管几人已经不再纠缠此事,但秋暮雪的心情一点没比他们好到哪儿去。
说起来,师尊大人倒是没有让他特地关照陆清漓,但从他那番叮嘱,却也不难看出他对陆清漓的看重。记得当时说起此事的时候,他甚至还在师尊大人眼中看到几分从未有过的柔情和怜爱。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师尊大人多半是对陆清漓动了凡心。如果陆清漓死在了邪魔域,他该怎么向师尊大人交待?
想到这里,秋暮雪只觉头大如斗,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
“门主大人,要不我们还是先回九离城吧。这次前往邪灵源头,虽说没发现什么异样,但我总觉得太过安宁了一点,似乎不太对劲,我们还是不可大意,需要早做防备啊。”这时,叶伏龙身后一名长老提醒道。
“走吧。”叶伏龙点了点头,神情中露出浓浓的忧色。
“明伦,我和各大天品仙门留在邪域,你带其他人回天外天,于邪域之外严加防范。”秋暮雪也吩咐魏明伦道。
“盟主大人,距离三月之期还有几个时辰,我想再等等。你也知道的,无上道宗这些门人各有不凡之处,说不定还有逃生的机会。”魏明伦犹豫了一下说道。
他欠下陆清漓太大的恩情,哪怕只有一丝渺茫的机会,他都不想这么早离去。
“对对对,有陆姑娘在,无上道宗哪有那么容易出事,我们也留下等等。”卢世泽和常震雄等人也跟着说道。
相比魏明伦,他们欠陆清漓和无上道宗的更多,而且自家仙门的兴衰,也早已寄托在无上道宗的身上,所以更不愿意看到无上道宗出事。
就算留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但至少能够求个心安。若是这样走了,他们就怎么都无法心安了。
秋暮雪闻言眼前一亮。因为陆清漓的缘故,他特地打听了一下无上道宗的消息,知道她那几个师兄无论修为高低,都有一身惊世奇学,而陆清漓数脉同修,更是打破了修真界自古以来的禁忌。
除了因为太过年轻,修为比他略逊一筹,一身剑技术法符术器术丹法阵法等等奇法妙术,连他都自愧不如。
说不定,她们还真能找到一线生机。
“说得也是,再急也不急在这几个时辰,那就再等等。”秋暮雪满怀期待的说道。
听到魏明伦的话,叶伏龙等人也是心头一动。
正常来说,无上道宗惊醒守护兽魂,的确只有死路一条。但问题是,这家仙门本身正常吗?作为一家新晋地品仙门,他们居然胆敢挑战五大天品仙门和三大邪域仙门,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他们居然还大获全胜一场未败。
在那之前,谁能想到结果会是这样?谁又敢保证,无上道宗这一次真会全军覆没,真的就没有一个人能逃出升天?
“同为仙门中人,无上道宗可以不仁,我们却不能不义,也留下等等吧,万一他们还有人活着出来,想必也伤得不轻,我们没准能帮上点忙。”叶伏龙心念急转,也跟着说道。
只要还有机会夺回那些天材地宝,别说等几个时辰了,就算等人几年他都心甘情愿。当然,这只是他内心的想法,面子上的话还是说得冠冕堂皇,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的。
说完,叶伏龙等人就去了另一侧的山坡,找了个避风之处运功恢复。
匆匆从邪灵源头赶回九离城,又马不停蹄的赶来上古遗迹,他们也累得不轻。
“几位门主大人,你们不会觉得无上道宗那帮人真有活命的机会吧?他们这一次惹上的,可是至少几百只守护兽魂啊,而且每一只都绝对不弱于劫变,就算他们有通天的本事,也休想活着回来。”蒲东远跟过来,疑惑的对叶伏龙等人说道。
九离宝库被陆清漓等人洗劫一空,虽然是叶青书和韩锦凤、文玉恒三人惹出来的祸事,但他身为护法,本身职责就是看守宝库,也一样的难辞其咎,心里自是恨死了陆清漓,恨死了无上道宗,巴不得无上道宗所有人都死得干干净净才好。
现在见几位门主似乎还盼着他们活着回来,心里当然很不是滋味。
父子都这么八卦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无非就是希望无上道宗的人死个一干二净,这样你便能出一口恶气。可是他们全死光了,我们那些天材地宝怎么办,真的就不要了?”伍临渊没好气的说道。
这老头什么德性他最清楚不过,向来不分轻重,就知道惦记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当初也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才派他去看守九离宝库,但现在看来,还是识人不明,用人不当啊。
“门主大人英明,我只想着无上道宗这些人阴险狡诈胆大妄为,连我们三大邪域仙门都敢坑,活该受到天谴,倒是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还是几位门主大人想得周全啊!”蒲东远这才知道几位门主大人打的什么主意,一脸钦佩的拍起了马屁。
英明,你管这叫英明?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我们怎么想的好吗,就只有你才看不明白。
听到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马屁,几位门主大人完全无感,只是同时给了他一个看白痴一样的眼神。
“门主大人,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若是无上道宗的人真能活着回来,依我之见,这件事不如就这么算了吧。”这时,南宫宇瞻小心翼翼的劝道。
“是啊是啊,那些天材地宝反正我们一时半会儿也用不上,又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同为仙道中人,如今又正是齐心合力对付邪灵的关键时刻,何必为了这么点小事伤了和气?”轩辕秀竹也跟着劝道。
南宫宇瞻可以说是亲眼看着陆清漓是如何在短短两年不到的功夫,从一个自己根本看不上眼的紫府真君,成长为如今连仰望都难以仰望的劫变后期,他都不敢想像,将来的陆清漓会强大到何种境界,所以他实在不想眼睁睁看着九离仙门惹祸上身。
而轩辕秀竹的想法就更单纯了,除了不想自家仙门惹祸上身,他还指望着陆清漓帮忙提升一下神识,好打破瓶颈更进一层呢,当然不想得罪了陆清漓。
“一派胡言,他们但凡记得半点同道之谊,也不至于将九离宝库洗劫一空,甚至连地砖都没给我们留下半块!
你们身为我九离仙门弟子,竟然如此不分好歹,还帮他们说话,你们到底是何居心!”见轩辕秀竹和南宫宇瞻胳膊肘往外拐,居然帮无上道宗说起了好话,叶伏龙勃然大怒,气得脸膛都是一片赤红。
地砖,又是地砖!真是奇怪,九离宝库被搬走那么多天材地宝,怎么他们说来说去都是地砖?是不是只要无上道宗将地砖贴回去,九离宝库的事就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南宫宇瞻和轩辕秀竹奇怪的看了门主大人一眼。
“父亲大人,轩辕师弟和南宫师弟……”叶青书性子敦厚,生怕师父迁怒于轩辕秀竹和南宫宇瞻,连忙聚气传音,帮两人打起了圆场。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如此说来,你们两人虽然不分好歹,却也情有可原。”听完他的话,叶伏龙深望了轩辕秀竹和南宫宇瞻几眼,目光变得柔和多了。
这是什么意思?两人看着叶伏龙那渐渐缓和下来的脸色,都是莫名其妙。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先古圣贤都难过这情字一关。听青书说那陆清漓有倾城之色,又有过人之资,你们正是谈婚论嫁的年龄,看上她也是很正常的事。你们不想与她为难,这个我也可以理解,怎么说我也年轻过的嘛。
不过九离宝库对我们三大邪域仙门至关重要,万一哪天发生不测,还要指望那些天材地宝重建仙门,却也不能如此拱手送人。
这样吧,他们若真能活着回来,我便先不与他们为难,只要他们乖乖将天材地宝交回来,我也可以既往不咎。这样你们总该满意了吧?”叶伏龙沉吟了一下,接着说道。
堂堂一门之主,有谁会对门下弟子的终生大事如此上心?这一刻,叶大门主觉得自己简直是为门下这些年轻人操碎了心,自己都被狠狠的感动了一把。
轩辕秀竹和南宫宇瞻却是怎么都感动不起来,听到门主大人这番肺腑之言,两人差点一个跟头,同时栽倒在地。
明白了,他们终于明白叶青书为什么那么八卦,那么不着调了,原来都是血脉传承啊。
“门主大人,我们不想与无上道宗结仇,不是因为儿女私情,也没有儿女私情,而是因为他们的实力。连战孤城都拿陆清漓无可奈何,只能与她战成平手,你真的认为,我们三大邪域仙门胜得过战孤城吗?”见叶伏龙的眼睛里已经闪现出和叶青书一模一样的八卦之光,轩辕秀竹赶紧解释道。
“什么,她与战孤城战成过平手?”不止叶伏龙,伍临渊和文守道,以及旁边的几位长老都是大吃一惊。
此前忙着找蒲东远算帐,他们连到底是谁下黑手将九离宝库搬空都没来得及问,对城门口发生的那场大战当然也是一无所知。
扪心自问,以他们的实力,若是对上战孤城都难有胜算,陆清漓居然能与他战成平手。照叶青书的说法,那陆清漓最多也就二十来岁,怕是连二十岁都没到……当然,如果年龄太大的话,轩辕秀竹和南宫宇瞻也不可能对她动心。
叶伏龙细看了两人一眼,怎么看,都看不出他们有那么重的口味……呃又八卦了又八卦了,口味什么的暂且不提,总之,以陆清漓的年龄,怎么可能有那么强的实力?
“千真万确,蒲护法和其他几位长老也是亲眼所见。”看出他们眼中的怀疑,轩辕秀竹肯定的说道,顺便将城门口那场大战说了一遍。
“如此说来,你们其实只看到战孤城施展出仙域,而后先行离去,陆清漓随后也安然脱身,却并没有看到他们如何交手。所谓平手,也只是陆清漓的一己之言?”等轩辕秀竹说完,叶伏龙思索着问道。
“是没看到他们交手,不过战孤城从容而去,陆清漓又毫发无伤,不是平手是什么?”轩辕秀竹说道。
她的话一个字不能信
“不不不,都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其实有的时候,眼见也未必为实啊。”叶伏龙摇头说道。
轩辕秀竹和南宫宇瞻疑惑的看着他,不知道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据我所知,元启仙门这些年青黄不接人才凋零,就算天外天各大仙门不动手,怕也离灭门不远了。所以战孤城很早之前便开始寻找衣钵传人,却一直未能如愿。
照理说,他闭的是死关,除非晋升大乘,否则绝不该出关才对,可是他却偏偏出来了,你们有没有想过其中缘由?”叶伏龙问道。
轩辕秀竹和南宫宇瞻哪知道什么缘由,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摇头。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战孤城这次出关,应该是自知突破无望,趁着还剩最后一丝命元,想要找个合适的传人,将一身所学倾囊相授,同时将元启仙门托付于他。”叶伏龙接着说道。
不愧是修真界最顶尖的几名强者之一,他的猜测倒是一语中的,没有半点差错。
“那这跟陆清漓又有什么关系?”听到这里,南宫宇瞻隐隐猜到了他的意思,轩辕秀竹却依旧一脸茫然。
倒不是他比南宫宇瞻脑子笨,而是因为他从小在邪域长大,又醉心于修炼,所以心思更为简单,不像南宫宇瞻心思那么活泛。若非如此,他也不会成天惦记着找陆清漓帮忙扇耳光提升神识了。
“这都不明白吗,陆清漓虽然性情轻狂,行事也太过狡诈,但小小年纪便有如此修为,的确是修真界千年难遇的奇才。
十有八九,战孤城是动了爱才之心,想要收她为徒,交手之后,陆清漓对他心悦诚服,甘愿受其所托,如此方才安然脱身。
所谓战成平手,不过是她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罢了。年轻人嘛,谁能不要点面子?当然这个也可以理解,怎么说我也是年轻过的嘛。”叶伏龙耐心的解释道,说到后来又将心比心宽容的一笑,对陆清漓这种死鸭子嘴硬的行径深表理解。
不得不说,八卦也有八卦的好处,至少想像力比一般人强得多了。这一次叶大门主又猜对了,不过只猜到了开头,却没有猜到结尾。
战孤城倒是真想收陆清漓为徒,可是最后徒弟没有收成,却收了个师祖回来。心悦诚服的人也不是陆清漓,而是叶伏龙自己。
当然这件事只有陆清漓和叶伏龙自己知道,在其他人看来,叶伏龙的猜测无疑是最为合情也最为合理的,找不出半点破绽。
“我就说嘛,陆清漓年纪轻轻的,再强也不可能强得过战孤城嘛。还是叶门主想得明白,一语惊醒梦中人啊。”蒲东远又一脸钦佩的说道。
“是啊,若非叶门主一语道破天机,怕是我们都要被蒙在鼓里,还真以为那陆清漓有多了不得呢。”这一次没人再鄙视他,所有人都对叶伏龙的猜测深以为然,连伍临渊和文守道都赞叹着说道。
“门主大人,我倒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陆清漓从劫变中期晋升后期,便迎来三九劫雷,其修炼之道与我们截然不同,胜过战孤城也不无可能。”尽管叶伏龙的猜测很有道理,但轩辕秀竹还是坚持说道。
“哦?”叶伏龙疑惑的看着轩辕秀竹。因为已经认定陆清漓虽然实力不错天资不凡,但也有很大一部份其实是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所以这一次他只有疑惑,而再无惊讶。
轩辕秀竹当即便将如何在邪王域遇险,陷入上万只邪灵阵法禁梏,陆清漓又如何孤身相救,关键时刻从劫变中期晋升后期,以天道劫雷轰杀邪灵等事叙述了一遍。
“几位门主,诸位前辈,陆清漓从劫变中期晋升后期,便迎来三九劫雷,日后的成就必定不可限量,与其结仇殊为不智,还望三思啊。”一等轩辕秀竹说完,南宫宇瞻就趁热打铁马上劝道。
“术法而已,哪是什么天道劫雷。你们啊,修为倒是上来了,可还是太过年轻阅历有限,又让她骗了。”可惜,叶伏龙听完之后,指着两人摇头大笑。
修真界数万年历史,何曾听说有人从劫变中期晋升后期便迎来天道劫雷的,便是末法时代那些绝世强者都没有这样的经历,叶伏龙才不会把他们的话当回事。
“对对对,那个陆清漓最会骗人,这不刚刚才把九离宝库所有天材地宝全骗得一干二净,她的话,是一个字都不能相信的。”蒲东远连声附和,脑袋点得跟小鸡琢米一样。
“是啊,从古至令,哪有人在劫变之境便迎来三九劫雷的,再说劫变之体也承受不了啊。你们还是太单纯,太天真了,别人把术法说成劫雷,你们居然还真的相信那就是劫雷了。”伍临渊和文守道也跟着摇头说道,看轩辕秀竹和南宫宇瞻的目光就像看着两个弱智儿童。
术法?那可是上万只邪灵啊,其中堪比劫变的还不是一只两只,你们倒是用术法去轰杀几只试试……还说我们天真,你们才天真,你爹天真,你娘天真,你们全家老少都一样的天真!注意到他们“关爱”的眼神,轩辕秀竹和南宫宇瞻气得直想骂人。
“门主大人,陆清漓真的……”不过在场的全是长辈,就算再怎么气愤,他们也只能忍下,深吸一口气,两人异口同声的继续苦劝。
还没等两人把话说完,叶伏龙就一口打断:“好了好了,你们什么都不用说了。我答应你们,能不与无上道宗结仇,就尽量不与他们结仇,不会坏了你们的终生大事。
不过我也得跟你们说说,姻缘这种事三分人为七分天意,不管陆清漓最后选择谁,你们师兄弟二人都不可伤了和气,更不可因嫉生恨。
我们九离仙门立足邪魔域,凶险无处不在无时不在,想要代代传承,最重要的就是同门之间相互信任相互守望,一定要团结,要友爱。你们若是不能做到,那就趁早放手,也免得坏了我仙门门风……”
说到后来,叶伏龙还忍不住苦口婆心的一番规劝。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惊变
怎么说他也是年轻过的嘛,对年轻人的心思也最是体谅,就怕轩辕秀竹和南宫宇瞻为了一个女人反目成仇,闹得九离仙门不得安宁,甚至有朝一日招来灭门之祸。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们担心的不就是九离仙门的生死存亡,你怎么尽往男女之情上面扯呢?
还好陆清漓没在,不然你这样叨叨个没完会害死我们的你知道吗?
亲生的,这对父子果然是亲生的。看着还在没完没了口沫横飞的叶伏龙,再看看一边连连点头对父亲这番教诲心领神会深有同感的叶青书,轩辕秀竹和南宫宇瞻都是一头冷汗。
此时此刻,古老残破却依旧不失宏伟的仙门大殿前,陆清漓等人也是一身冷汗。
整整一个时辰过去了,连半空中那条空间裂缝都开始渐渐弥合,百里云归那扭曲的面庞也已消失,只有一双疑惑的眼睛依稀可见,可是面前的巨龙依旧高举龙爪一动不动,目光也依旧在她们的身上来回巡视。
陆清漓紧紧握着剑柄,一颗心七上八下。
如果将一身剑技术法和符术阵法发挥到极至,再借用妖旗魂幡中那五只邪灵的力量,她或许还有逃命的机会,可其他人却必死无疑,以穆知轩劫变巅峰的修为都绝无侥幸的可能。
前世以一介散修的身份晋升大乘,她不知道经历过多少生死磨练,都从未抛弃过任何一名同伴,这一世,她当然也不可能抛下师父师叔和几位师兄。
该怎么办,怎么办?陆清漓绞尽脑汁的思索着,却发现,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谋略,什么心计都是毫无用处。
突然,巨龙猛的仰起头来,两只龙爪也高高举起。
不好!陆清漓的心猛然一沉,将仙元之力毫无保留的注入忘忧剑。
其他人也是如此,不过在全力将仙元真元注入长剑的同时,他们又不约而同的做出同样一个动作……身体朝着陆清漓的方向微微一侧,做好了一出手便马上挡在她身前的准备。
他们可以死,但清漓却绝不能死。因为天外天还在,无上道宗还在,只有清漓活着,天外天才有可能躲过一劫,无上道宗才有再度崛起的希望。
这一刻,所有人都下定了即便豁出性命,也一定要助陆清漓逃回天外天的决心。
“昆仑仙宗大供奉傲因,拜见少主!”出人意料的一幕发生了,巨龙高高举起龙爪,却并未像陆清漓等人担心的那样当头拍下,而是以一个五体投地的姿势拜伏在地。
低沉的龙吟在灵雾缥缈的群山间回荡,它那又有如巨型灯笼的眼睛里竟然涌出泉水般的热泪。
“吼……”四周,上千只守护兽魂也齐声高吼。
不过这一次,它们匍匐于地,吼声中却再无半点狂暴凶戾,而是满怀激动喜悦、以及敬畏。
少主?闻人出尘等人都怔怔的看着陆清漓。
虽然早就知道陆清漓便是末法时代十大仙君之一的墨漓歌,但据《仙典》记载,墨漓歌不是无门无派散修出身吗,怎么就成了这些守护兽魂的少主,也就是这家上古仙门?
随即,他们就发现,陆清漓正用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看着萧怀安。
难道,这只巨龙口中的少主,不是陆清漓,也不是前世的漓歌仙君,而是萧怀安!
“不,不可能,不可能还有人活着,不……”这时,半空中那条空间裂缝终于完全弥合,百里云归发出一声又是震惊,又是不安,甚至还有几分恐惧的高呼。声音越来越远,好像整个人都被拖进了另一个世界。
见状,陆清漓长长舒了口气。
巨龙整整一个时辰一动未动,她虽然提心吊胆,却总还有点希望,可如果百里云归出手,再次触怒这只巨龙,她们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还好,直至最后一刻,他都没有出手。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他应该是有伤在身,或者受到了某种限制,所以即便有大乘之境的修为,撕裂空间依旧不是易事,出手一次便是极限,根本无法出手第二次。
陆清漓原本还有点担心,就算自己晋升大乘,进入邪灵源头对上百里云归恐怕都难有胜算——毕竟百里云归早在末法时代就已晋升大乘,经过这数千近万年的积累,即便没能打破天地禁梏成就不朽仙身,实力也不是刚刚回归大乘的自己可比。
这一下,她也终于彻底的放下心来。
“昆仑仙宗大供奉傲因,拜见少主!”见众人都是全无反应,那只巨龙又开口说道。
“你在叫我?”萧怀安刚刚也一直盯着陆清漓发蒙,这时才注意到巨龙的目光似乎一直注视着自己,于是指着自己的鼻子,试探着问道。
“少主你终于回来了,终于回来了!”巨龙若虚若实的身影悄然变化,众人只觉眼前一晃,就见一名身着黄色仙袍,满头苍苍白发的老者跪行到萧怀安的面前,老泪纵横的说道。
“前辈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是无上道宗天道峰藏珍阁阁主萧怀安,不是你家少主。”萧怀安吓了一跳,连忙扶起老者解释道。
原本他是想将错就错,冒充一下少主也好脱身的,可是转念一想,龙族可是万兽之尊,灵性智慧都不弱于人类,这种活了不知道几千几万年的远古神龙,什么世面没见过,想蒙它又哪有那么容易。
没准别人只是因为刚刚睡醒犯一下糊涂,等到待会清醒过来,发现被自己骗了,他们岂不是死得更惨?于是果断改变了主意。
“老朽自出生便在昆仑仙宗,少主的血脉怎会认错?”傲因抹着眼泪说道,望着萧怀安的目光,就像一个耄耋老者看着曾孙后辈,其中满是怜爱。
血脉?众人望着萧怀安衣襟上那片血迹,终于恍然大悟。看来,就是因为萧怀安刚才吐出的那口鲜血,让这龙魂认出他的身份,也救了他们一命。
萧怀安看着远古神龙所化的老人家,神情却是更加迷茫。
以前我错怪你了
他自小家道中落四海飘零,也不知受过多少白眼,蒙受过多少欺凌,虽然后来运气好,被师父带回无上道宗,但因为资质太过平庸的缘故,依旧受尽耻笑,被公推为仙门第一废材。
尽管靠着陆清漓的帮助和那门祖传的修炼之法,他修为一日千里,轻轻松松就到了半步劫变,可是在内心深处,却始终隐藏着几分自卑。
突然摇身一变,成了这家上古仙门的少主,他一时怎么都难以接受,感觉就跟做梦似的。
“不可能,前辈你一定认错了,他是安洲萧家后人,怎么可能是你家仙门少主,认错了一定是认错了。”这时,江闲云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爬起来,几乎是气急败坏的吼道。
曾经被自己踩在脚下无法翻身的仙门第一废材,一不小心就成了半步劫变的强者,而自己吃尽苦头都只能到达紫府初期,之后便再无半点动静,江大峰主一想起这事就各种羡慕各种妒嫉,心里简直比吃了苍蝇还要难受。
谁知道这还没完,一不小心别人又成了一家上古仙门的少主,这让江大峰主情何以堪啊?
幻觉,江大峰主觉得,这一定是幻觉。
可惜,这一次事实证明,他所看到的,所听到的一切,都不是幻觉。
“滚!”对江闲云,老龙当然不会有半点恭敬,更没有半点客气,直接一巴掌呼了过去。
这可是堪比大乘的龙魂,就江闲云紫府初期的修为怎么可能抵挡得了。
江大峰主只觉身体一轻,就腾云驾雾似的朝着不远处的大殿飞去。而后,随着“啪”的一声脆响,江大峰主那摊烂泥一样的贴到了墙上。
好一阵,才鼻血狂喷的滑落在地。
“师父!”江紫云和陈朝风同时惊呼一声。
“放心,他死不了。”傲因瞥了江闲云一眼,说道。
虽然恼恨这个黑脸老头多嘴多舌,不过知道他和自家少主是一路人,傲因倒是没下狠手。
江紫云和陈朝风这才放下心来,连忙上前将江闲云扶起,拿出灵丹大把大把的塞进他的嘴里。
“多谢前辈手下留情,多谢前辈手下留情。”丹力化开,江闲云缓过一口气来,再也不敢胡言乱语,捂着鼻子连声向傲因道谢。
他也不傻,知道若不是这头老龙手下留情,刚才那一巴掌就能把自己拍得渣都不剩。
“这次饶你一命,下次若是再敢对少主不敬,你就没这么好运气了。”傲因板着脸说道。
“是是是,晚辈再也不敢了。”江闲云连声说道。
然后扭过头,一脸谄媚的对萧怀安说道:“怀安师弟,没想到你竟是这家上古仙门的少主啊,当年你刚来无上道宗的时候,我就说过你根骨清奇资质绝佳,就算一时修炼无成,那也是因为天将降大任于你,先苦其心志熬炼道心,只要持之以恒,日后必成大器,看看看看,果然让我说中了吧。”
不得不说,这老头别的本事没有,见风使舵却着实是把好手。刚才还各种羡慕妒嫉恨呢,一转眼就恬不知耻的拍起了萧怀安的马屁。
不过听到他的话,闻人出尘和梁莫闻却是一脸惊愕:当年的事太过遥远就不说了,只说在陆清漓来无上道宗之前,江闲云只要一提起萧怀安,就是资质平庸天生废材,一辈子都别想修炼有成什么的。
这才几年功夫啊,怎么就变成了根骨清奇资质绝佳,日后必成大器?
看来,还是小看了江大峰主的脸皮,也小看了他的胆量,当着远古神龙的面都敢睁着眼说瞎话,他就不怕惹急了萧怀安,向这头老龙道出实情,一巴掌把他拍成骨灰。
还好,萧怀安早知道江大峰主是什么德性,才懒得跟他计较。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萧怀安脑海中一片混乱,怎么理都理不出个头绪,终于开口问道。
“你们随我来。”傲因说着就朝仙门大殿走去。
不止萧怀安本人,其他人也是一肚子的好奇,连忙跟了过去。
“对了江师叔,刚才多谢了。”陆清漓放缓脚步,对江闲云道。
虽说江闲云刚才挡在身前,除了死的时候扑她一身骨灰恶心一下她根本毫无意义。但正所谓患难见真情,在那一刻,陆清漓还是看出这位师叔对自己的关爱,心中狠狠感动了一把。
想起过去总是把他当成小孩子一样的欺负着好玩,更是愧疚不已。
“什么?”江闲云正琢磨着如何拍好萧怀安的马屁,然后从这头老龙身上捞点好处提升一下修为呢,听到陆清漓的话一脸茫然。
“师父,没想到那种危急关头,奋不顾身去救清漓师姐的人居然会是你。以前我错怪你了,原来你的胆子也没有我想的那么小嘛。”江紫云敬佩的说道。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也只有这种时候,才看得出谁才是真正的大仁大义,谁才是真正的大智大勇。”陈朝风感慨着说道,更是一脸的自豪。
江闲云终于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却没有习惯性的自吹自擂,而是停下脚步,目光狐疑的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好一阵子,江大峰主一声悲怆的大吼:“谁,刚才是谁戳的我?”
开吼的同时,他还转过身,指了指屁股上一处剑伤。
这一剑戳得极狠,直到现在鲜血都还流得稀里哗啦的,将他一身仙袍染红了大半。
“……”
好吧,什么奋不顾身,什么舍己救人,原来全是浮云,就江大峰主那贪生怕死的德性,怎么可能有这种高尚情操。陆清漓摇了摇头,再也感激不起来了。
江紫云和陈朝风也是神情一僵,所有的敬佩和自豪刹那间烟消云散。
“谁,到底是谁?那可是上古神龙啊,你这样把我推出去送死,就不怕天打雷劈啊?也幸亏这次没死,不然就算做鬼我都不会放过你,天天给你托梦,晚上托,白天也托,不折腾死你我誓不为人,哦不对是誓不为鬼。”江闲云带着哭腔,捂着伤处,像个泼妇一样的跳脚大骂。
让人无语的真相
也难怪他气成这样,那头老龙是什么实力,他又是什么实力,就算想救陆清漓,把闻人出尘推出去不行,把梁莫闻温如玉推出去不行?非给他来上这么一剑,这是存心让他去给陆清漓陪葬啊。
“师父,好像没人戳你,是你自己戳到的。”陈朝风指着旁边一块石碑,小声的说道。
石碑从中断裂,上面插着一柄锈迹斑斑的断剑,断口处沾满了鲜血,看高度,正和江闲云的伤处一个位置。
“呃……”江闲云愣住了。
刚才看到龙魂来势汹汹,他吓得差点魂飞魄散,习惯性的就想拔腿开溜,谁知道刚刚溜出没几步,就感觉被人狠狠的戳了一剑。
本来就极度紧张,再挨上这么一剑,他很自然的就朝前冲去。事后反应过来,当然对背后下黑手之人恨之入骨。
却完全没有想到,压根就没人下过黑手,是他自己撞上去的。
“呵呵,误会,原来都是误会。你们也知道的,就我这实力,留下来也是累赘,还不如躲得远远的,好让你们专心出手。”以江大峰主的厚脸皮,都羞惭得老脸通红,一边干笑,一边欲盖弥彰的解释道。
“师父,你还是什么都别说了吧。”江紫云捂着脸,更是羞得无地自容。
陆清漓倒没觉得江闲云这么做有什么不对,就他那点实力,留下来的确是给大家添乱,死远一点,才是对大家最大的帮助。
没再理会江闲云,大家跟着傲因来到大殿。
刚才只顾着寻找那件洪荒至宝,众人都还没来得及看过这殿中的陈设,这时才有功夫细细打量。
大殿正上方是一座雕像,一名身形修长,面相儒雅的中年男子脚踏浮云负手而立,身后云雾缭绕,其中一只只上古灵兽若隐若现。
虽然只是雕像,但无论这名中年男子还是身后的云雾,以及其中灵兽都唯妙唯肖,仿佛活转过来了一样。
四周还未倒塌的墙壁上则绘满了壁画:广袤天地奇峰突起,一座座金碧辉煌的仙门大殿便屹立于山巅,无数仙门中人御剑乘风,遨游于天地之间。
不远处烟波浩淼,隐隐可见一座海岛,岛上琼楼玉宇飞瀑流云,仿如梦中仙境。
再远处,另一座海岛上,奇花盛开灵雾氤氲,一道道龙影冲天而起。即便只是一幅壁画,众人却仿佛能听到那苍茫的龙吟,感受到那浩荡的龙威。
众人的心神,不由自主的融入其间,仿佛身临其境。
“这,便是天外天传说中的昆仑仙境,蓬莱仙境和方丈仙境。而昆仑仙境,则是我昆仑仙宗昔日立宗之地。”傲因再次开口,悠悠的说道。
“什么!”陆清漓等人这才回过神来,都是一脸震惊。
先前就在奇怪,天外天怎么会有这么一家规模如此宏大的仙门,为什么他们从来没有听过,甚至连陆清漓这个曾经的一代仙君都不曾有过耳闻?现在才知道,这家仙门,竟然是来自传说中的昆仑仙境。
“不是说三大仙境灵气充沛,种种天材地宝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很容易就能修成正果,成就不朽仙身吗,你们为什么要来天外天?”陆清漓不解的问道。
“你说的是以前,曾经的三大仙境的确灵气充沛,天材地宝取之不竭用之不尽,也的确有不少人类修士或是神兽修成不朽仙身,破碎虚空去了其他世界。
但万物皆有生死循回,天地灵气也有潮涨潮落。大约万余年前,天地灵气达到顶峰,便开始渐渐枯竭,三大仙境也不例外。或许因为以前灵气太过充沛的缘故,枯竭速度还远远超过了天外天。
而随着天地灵气的枯竭,原来随处可见的灵草灵晶再也难觅踪迹。为了争夺修炼资源,三大仙境各大仙门和灵兽种族时有纷争,最终演变成了一场两方大战。
大战之初,双方还各自克制,到后来杀红了眼,竟然纷纷施展禁术,布置禁阵。
虽说因为灵气不足的缘故,三大仙境已经没人能够修成不朽仙身,但大乘之境的强者依旧不计其数,他们施展的禁术,布下的禁阵又该是何等强横?三大仙境,就这样毁于一旦,变成了一片焦土。
还好我昆仑仙宗自建宗之日便奉行无为之道,自始至终不曾参与这场纷争,其间还曾多次劝说他们罢手,可惜那时两方仙门和灵兽各族只顾着私利,却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等到三大仙境将毁之时,他们才嶓然醒悟。可惜那时后悔都来不及了,无数人类修士,无数灵兽神兽,就这样灰飞烟灭,神魂尽毁。
只有我昆仑仙宗,见势头不对马上离开昆仑仙境,来到了天外天另建仙门。可即便如此,仍有上千名迟疑不绝的弟子,因为动身稍晚死在三大仙境。”傲因回忆着往事,神色黯然的说道。
说完又禁不住长叹一声:“也是他们太过心急,若是安下心来,只要等待万年,灵气便能再度复苏,又何至于枉送性命。”
陆清漓等人虽然没有亲眼看到那场大战,但想像着无数大乘强者同时施展禁术、开启禁阵时的情景,心头还是震憾不已。
同时也暗暗庆幸,还好那场大战没有发生在天外天,否则必定万物尽灭生灵涂炭。
“以你们昆仑仙宗的实力,就算来了天外天,应该也可以横着走才对,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江紫云还是一惯的没心没肺,短暂的震撼和庆幸之后,马上又好奇的问道。
“还不是为了天外天的安宁。”傲因苦笑了一下说道。
“哦,为了天外天?”这次不止江紫云,其他人闻言也是一脸疑惑。
“你们恐怕很难想像,数以万计的大乘强者同时施展禁术开启禁阵,威势会是何等恐怖。天外天与三大仙境虽然距离遥远,但十数万年前其实同处一方天地,只是因为一场大地变迁才分割开来,所以仍会受到禁术禁阵的余威波及。
而即便只是余威,也根本不是天外天所能承受的。到那时,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惨遭横祸,有多少生灵万劫不复。”
竟然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
“为了不让惨剧发生,昆仑仙宗不得不以空间禁术,将已成死地的三大仙境完全封闭。不过就算那时的昆仑仙宗有上千名大乘之境的强者,也难以施展这样的禁术。
最后不但所有强者全部当场陨命,还将带出来的洪荒奇宝用得干干净净,如此方才封闭三大仙境,换来天外天的万年安宁。
因为在三大仙境繁衍生息了十数万年的缘故,昆仑仙宗的后人体质与你们天外天修士都已大有不同,依靠寻常天地灵气最多只能修炼到半步紫府,依靠天地异气或者洪荒异气也只能修炼到半步大乘,唯有借助洪荒奇宝,才能晋升大乘之境。
没有了洪荒奇宝,昆仑仙宗自是一蹶不振,实力连那时的天外天仙门都大有不如。”傲因解释道,神情变得更加的苦涩。
众人这才知道,为了天外天的生死存亡,昆仑仙宗竟然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
那可是上千名大乘之境的强者啊,天外天从古至今,加起来都没有这么多大乘仙君。
望着傲因那苍老落寞的面容,所有人都对这家古老的仙门肃然起敬。
不过他只是说了昆仑仙宗为何没落,却没说为什么招来灭门之祸,又是何人下的毒手。
这一次没等有人开问,傲因就接着说道:“好在我们昆仑仙宗自古修炼无为道心,实力虽强,却从无争雄之心,来天外天也只是为了寻个安身之处,所以即便没有了洪荒奇宝,修为再也无法晋升大乘,全宗上下依然安之若素。
不过虽然再无从前的实力,但从昆伦仙境带来的仙法奇术却还保存完好,为了避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新任宗主还是令我等守护兽魂于宗门四周布下混沌大阵,以灵雾掩藏踪迹。
那时的宗主大人怎么都没有想到,就是因为这一决定,反倒给我们昆仑仙宗带来了灭门之祸。”
说到这里,傲因的脸上露出难掩的悔恨之色。
听他说到正题,众人都竖起了耳朵。
“因为大阵的存在,上千年间,天外天没有任何人接近过昆仑仙宗,也没有任何人知道昆仑仙宗的存在。
直到千年之后,才有人找到这座仙门大殿,而且不是误打误撞,而是以一身奇法妙术解开了阵法玄机。
要知道,我们这混沌大阵乃是昆仑仙宗开宗祖师亲手所创,又经过无数先辈的推敲完善,可谓浑然天成无懈可击,那人居然能凭自身实力破解阵法,其天资悟性可想而知。
不说别人,就连我这修炼了上万年的老龙,都对他惊为天人,宗主大人更是将其视为修真界前所未有的旷世之才,与其惺惺相惜。
而后,那人便留在了我们昆仑仙宗,每日与我们谈经论道,我们钦佩其学识,连藏经阁都任其自由出入。甚至连三大仙境的秘密,我们对他都全无隐瞒。
如今想来,我们其实错了。三大仙境的传说在天外天流传了这么多年,不说修真之人,便是寻常百姓,有谁不心驰神往,就算我们说得再怎么凶险,又有谁不想前去一探究竟?
更何况那人虽有纵天之资,却时运不济错过了最佳的修炼年龄,无论如何修炼,都永远不可能打破天地禁梏成就不朽仙身。得知三大仙境的消息,他又怎么可能不为之心动?
当时提起此事时,宗主大人便再三提醒,万万不可打三大仙境的主意,他表面应允,暗地里却寻经据典,开始研究起空间禁术。
不得不承认,此人的确是修真界前所未有的一代奇才,只用了百年时间不到,便参悟出破解空间禁术的法门。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宗主大人终于有所察觉,连忙前去劝阻。可惜,那人看似淡泊超脱,其实却执念甚重,甚至已经有了心魔,任凭宗主大人如何规劝,他都不为所动。
无奈之下,宗主大人只能强行阻止,可那时的昆仑仙宗连一个大乘仙君都没有,我和其他守护兽魂因为布置阵法元气大伤,当时也没有恢复过来,又如何拦得住他。
一场大战下来,昆仑仙宗死伤惨重。那人见死仇已经结下,为了永绝后患,干脆狠下心场,将我昆仑仙宗上上下下杀得一个不剩。
若不是宗主大人最后关头自爆仙元将其震伤,他又急着破开空间禁术前往三大仙域,无心与我们纠缠,连我们这些守护兽魂都难以幸免。”傲因一口气说到这里,再次泪流满面。
末了还自责的说道:“也怨我,当初布下混沌大阵的时候思虑不周,若是但凡保留几分实力,也能和他拼得两败俱伤,我昆仑仙宗又何至于有此灭宗之祸。”
虽然说起那场灭宗之战的时候,他只是一语带过,显然不想回忆当时的惨景,但陆清漓等人沿着那断断续续的石梯一路行来,又怎么可能想像不到那场大战是何等的悲壮,何等的凄惨?
看着傲因脸上的泪痕,众人的心里也升出一股难言的悲愤之意。
“那怀安师叔又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昆仑仙宗被那人杀得一个人都不剩了吗,他怎么会是你家少主?”好一阵子,江紫云再次开口问道。
盼了这么多年
“说到这事,就要说说宗主大人的体质了。我方才已经说过,三大仙境的修真之人,体质与天外天的修真之人大有不同,宗主大人也不例外。
若是放在三大仙境,他的体质便是绝佳的修炼之资,但放在天外天,却顶多只能算是中上之材。
而宗主大人的独生爱子更是如此,其资质在三大仙境可谓千年难遇,但在天外天,用你们的话说,却是废材中的废材。
虽说我们昆仑仙宗修的是无为之道,可是身为仙门中人,总不可能对修为也全不在意。就他那样的体质,连筑基蕴灵都是奢望,若是留在昆仑仙宗,即便外人不说什么,他自己心里也必定不会好受。
宗主大人权衡再三,最后还是悄悄将他送到了世俗九洲,希望他能像个普通人一样,安乐富足的过完一生,也希望他的后人体质有所改变,重新踏上修真之道。
因为前任宗主曾经立下宗规,任何门人都不得前往世俗九洲,免得招来无妄之灾,所以宗主大人此举其实已经触犯了宗规。
为了不遭人诟病,也担心几位长老听到消息将孩子带回昆仑仙宗,宗主大人便谎称爱子染病夭折,外人都知道那孩子全无修炼资质,便与常人无异,生老病死当然都在情理之中,所以也就无人怀疑。整个昆仑仙宗,只有我知道实情。
这些年来,我日盼夜盼,就盼着少主后人如老宗主所愿,踏上修真之道重返昆仑仙宗,盼了这么多年,我终于盼到了,盼到了。
少主年纪轻轻,便能到达半步劫变,真是年少有为啊。我想老宗主若是知道,也能含笑九泉了吧。”傲因说到这里,再度泣不成声,不过这次却是喜及而泣,望着萧怀安的目光中也是充满了欣慰。
不过听到他的称赞,以萧怀安不逊于江闲云的厚脸皮都禁不住老脸一红,陆清漓等人也是暗暗汗颜。
就萧大阁主这岁数,也不知道老龙哪只眼睛看出他年纪轻轻的?还有如果他这半步劫变的修为都算是年少有为,那陆清漓和几位师兄又该算什么……传说中的天才儿童?
莫非,萧怀安的死不要脸,其实也是昆仑仙宗的传统,甚至都烙印于血脉之中了。
“少主你回来的正是时候,算算时间,那株洪荒道纹竹也该长成了,我这就领你过去。”抹了抹眼泪,傲因拉着萧怀安朝殿后的庭院走去。
“前辈,你说的洪荒道纹竹莫非便是此物?”陆清漓拿出刚刚从洛随心手里夺回的洪荒至宝,对傲因说道。
这是一株高约一尺的嫩竹,竹茎赤红,枝叶翠绿,遍体晶莹剔透,仿佛用最完美的红绿二色玉石雕琢而成。
细细看去,茎叶之上细纹密布,而且每一道纹路都有不同,似乎其中隐藏着无尽玄机。一股浓郁得有如实质的洪荒异气,也从中弥漫而出。
“这株洪荒道纹竹怎么在你的手上?”傲因惊讶的看着陆清漓。
“先前那人驱使魔儡抢夺此宝,还好我们及时赶到,从他手里夺了回来。”陆清漓这才想起,洛随心动手的时候这头老龙还处于沉睡之中,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连忙解释道,说完又问了一句,“前辈你说的那人,便是百里云归吧?”
“不错,就是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亏我昆仑仙宗上上下下对他敬如上宾,宗主大人更是将其视为平生知己,他却对我昆仑仙宗下此毒手。
还好这株洪荒道纹竹没有落到他的手上,不然本就被他毁坏的天道必将彻底崩塌,到那时,整个天外天,整个九洲大地都将四分五裂,甚至就此化为尘埃。”傲因这才释然,咬牙切齿的说道。
“什么,你说天道是被他毁坏的?”闻言,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
当初从任无道口中得知天道残缺的消息,他们就在奇怪,天道怎么可能残缺?他们猜测了种种可能,却怎么都没有猜到,天道竟是被人为毁坏。
“以百里云归大乘巅峰的修为,还不足以毁坏天道吧?”陆清漓不解的问道。
天道无处不在缥缈浩瀚,常人身处其中,却又无法触碰,甚至前世的她都只能略窥门径。
她实在很难相信,就百里云归当时大乘巅峰的修为,居然能毁坏天道。
“以他那时的修为,正常情况下是不可能毁坏天道,甚至修成不朽仙身都万难做到。但你不要忘了,当时的三大仙境都毁于禁术禁阵之下,天道又怎么可能不受影响?
因为那些禁术禁阵威力太过恐怕的缘故,那时的天道,其实已经脆弱不堪。若不是我昆仑仙宗一众强者在封闭三大仙境的时候,顺便也巩固了一下天道,没准天道早已残破,天外天也不会出现强者倍出的末法时代了。
我们之所以阻止百里云归,一个是不忍心看他自寻死路,另一个,也是担心他在打开空间禁术的时候毁坏天道,断了无数修真之人的仙途大业。
可惜我们能力有限,最后非但没有拦得住他,反倒招致灭宗之祸。
不过他废尽心思,到头来不但竹篮打水一场空,而且害人害己。
他以为到了三大仙境,便能实现野心,找到契机打破天地禁锢,就此修成不朽仙身。可那时的三大仙境已成废土,天地灵气也变得混乱不堪,连修炼都难以修炼,而且他为了打破空间禁术还身受重伤,能找到什么契机?
就算他能找到,可是连天道都已残缺不全,他又靠什么打破天地禁锢?
别说打破天地禁锢,他连回都再也回不来了,所以这近万年来,他都被困在暗无天日万物尽灭的荒凉死地。
但是不得不说,此人的确有惊世之才,虽然自己回不来,却想到了办法驯化邪灵,并且撕裂空间将邪灵放进天外天,再借邪灵之手帮他培育天材地宝。
依靠这些天材地宝,他修为渐渐恢复过来,甚至比起从前更进一层。如果再让他得到这株洪荒道纹竹,说不定就能彻底毁掉天道!”傲因神情凝重的说道。
原来,这就是天道
“傲因前辈,你确定他抢夺这株洪荒道纹竹,是为了彻底毁掉天道?”听到这里,陆清漓等人都是心惊不已。
“不彻底毁掉天道,难道还是修复天道不成?当初天道完整无缺,他都无法修成不朽仙身,现在修复了对他有何好处,难道他还会良心发现不成?只有彻底毁掉天道,同时毁掉这一方天地,他才能摆脱天地禁锢,才能修成不朽仙身。”傲因冷哼一声说道。
“疯了,他一定是疯了。”闻人出尘等人闻言都是一身冷汗,但对傲因的猜测,却没有半点怀疑。
为了前往三大仙境,百里云归可以将昆仑仙宗所有人杀得一干二净,为了得到天材地宝,他可以驯化邪灵,屠杀天外天曾经的仙门同道。那么为了实现一腔执念,他还有什么事干不出来的?
“就这么小根竹子,便能彻底毁掉天道?”江紫云定了定心神,看着那株娇嫩欲滴的细竹,怀疑的问道。
“你可不要小看了它,洪荒道纹竹生于混沌初开天道未成之时,是世间最为古老的洪荒灵宝,可以说是天地变迁天道形成的最好见证。
更重要的是,它还能将这天道形成的过程烙印下来,并且代代传承。你看到竹茎竹叶上的细纹没有,那便是天道形成之时烙下的道纹,若能参悟其中玄妙,不但对提升修为大有益处,甚至还可修复残缺的天道,当然也能将天道彻底毁去。”傲因说道。
“这、这么厉害!”听到他的话,其他人好歹还保持着一点镇定,江闲云却是激动得全身发抖,两只眼睛也一个劲的冒起绿光,跟饿极了的豺狼看见小绵羊似的。
“听清楚,要能参悟才行,若是不能参悟,这就是一根普通竹子。”陆清漓毫不客气的一盆凉水泼了过去。
于是,刚刚还激动得直打摆子的江大峰主立马蔫了。
是啊,这又不是可以直接提升修为的天材地宝,必须得要参悟其中玄妙才行。而这,不正是他江大峰主最大的问题。他但凡有一点悟性,都不至于一直停留在紫府初期,被门下弟子一个接一个的反超。
江大峰主脸上的激动之色荡然无存,撇撇嘴,就差没哭出声来了。
“少主,你们这就开始参悟吧,洪荒道纹竹刚刚发芽的时候最易参悟,等到完全长成之后便会困难百倍千倍。”讲完了洪荒道纹竹的玄奇之处,傲因催促道。
“我们也可以吗?”陆清漓惊喜的问道。
原本还在担心,这么细小的一根竹子,会不会只能供一人参悟,听傲因话中之意,显然不是那么回事。
“当然可以,老宗主当年将一段竹根从昆仑仙境带到天外天,就是希望在万年之后培育出洪荒道纹竹,供众多后世门人修炼所用。
你们从百里云归手上夺回洪荒道纹竹,说起来我还该向你们道谢才是,当然不能亏待了你们。”傲因说道。
“那就多谢前辈了。”陆清漓等人大喜过望。
不再多说,众人盘膝而座,抛开杂念运转功法,将心神凝聚于洪荒道纹竹之上。
细嫩的竹枝无风自摆,一道道神秘的光纹,也如水波荡漾,将众人笼罩其中……
陆清漓的心神渐渐陷入空明,但是和以前不同,这次的空灵之境一片漆黑,神魂似乎也与身体脱离,飘浮在无尽的虚无空间。
远处,隐隐约约出现一个光点,飞快的膨胀着,变得越来越亮。突然,光点猛的炸开,一股股无形的力量也朝着虚无的空间四散奔流。
混乱的力量相互碰撞,或彻底的破散,或者相互融合,眼前也是一片奇光闪烁,就如陆清漓的符阵火树银花一样,闪得人眼花缭乱。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混乱的力量平静下来,出现在眼前的,是辽阔无际的茫茫星空。
而这时的自己,也不再处于虚空,而是身处一片混沌。没有天地之分,没有阴阳交替,也看不到日月星辰,甚至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终于,一道闪电劈进混沌,接着又是一道,又是一道。
混沌的世界被无数道闪电一分为二,浊气下沉清气上扬,有了天,也有了地,也有了日月交替。
陆清漓就站在那荒凉的大地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看着日升日落斗转星移,看着一座座高山拔地而起,看着一条条江河奔流入海。
陆清漓觉得,自己仿佛也变成了一块岩石,亲身亲历着这不知道之少年的沧海桑田。
也许是千年,也许是万年,也许是亿万年之后,荒芜的大地上悄然出现一抹绿意,这个世界,也终于有了生机。
时间继续缓缓的流逝,大地上终于有了人类,陆清漓看到了他们的生老病死,也看到了他们的悲欢离合,甚至还看到了三大仙境是如何毁于那一道道禁术和禁阵之下……
原来,这就是天道。亲眼见证这一方天地是如何从无到有,见证万物诞生万物寂灭,陆清漓的心中,也生出前所未有的明悟。
渐渐的,她的心再度陷入空明,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耳中,似乎响起毁天灭地的雷鸣之声,好像那一道道惊雷就在身上炸开,但她却浑然不觉。
与此同时,已成死地的三大仙境之中,再次响起百里云归不甘的怒吼:“墨漓歌,原来你还没死,原来就是你屡屡坏我大事。为什么我苦修千年,都跨不过这大道天堑,你只修炼百年,便能超脱生死不入轮回,为什么,为什么?”
“百里云归,罢手吧,有漓歌在,你永远不可能如愿,现在罢手,你还可以重入轮回,否则必定神魂尽灭万劫不复。”几道虚幻朦胧而又巍峨雄伟的身影悄然浮现,仿佛一座座高山屹立于百里云归的面前,正是龙天放,独孤陌雨,晏无尘和倾九城等人。
看着百里云归那因为愤怒和不甘而扭曲的面庞,他们的眼中都流露出几分怜悯。
虽然对百里云归的所作所为,他们也是一样的义愤填膺,为了阻止他那疯狂的野心甚至可以豁出性命,但对他的心境,他们却也多少有些理解。
身为修真界旷古烁的绝世之才,却因为生不逢时,始终修炼无成(在那个天才云集强者辈出的末法时代,就百里云归的修为和修炼速度,用修炼无成来形容还真不为过),眼睁睁看着一个个乳臭未干的晚辈后来居上,以至于到后来被世人渐渐遗忘。
就算换成他们,恐怕也一样不会甘心。
这世上没人能阻止我
“罢手?为了修成不朽仙身,我倾尽毕生心血,还在这一方死地苦困万年,你们让我罢手?”百里云归愤怒的吼道。
“有漓歌在,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吗?”龙天放几人异口同声的说道,看着百里云归的目光却是更加的怜悯。
困在曾经三大仙境这么多年,他们更清楚百里云归的所作所为,连他们都不得不承认,此人无论资质悟性,还是心性毅力,都远在自己之上。
如果不是漓歌及时回归,他们最多只能再牵制他十年,也许十年都不到。而一旦他们支撑不下去,百里云归必能彻底毁掉天道。毁掉三大仙境,同时也毁掉天外天和九洲大地,然后脱出牢笼,修成不朽仙身。
但这世上没有如果,漓歌终究还是回来了,百里云归也注定前功尽弃,只能抱憾终生。
“墨漓歌,她怎么还活着,怎么可能死而复生?”听他们提到墨漓歌,百里云归更是恨得咬牙切齿。
虽然末法时代强者辈出,大乘仙君就不止十位,但在他看来,其中绝大多数不过是运气好,赶上了天地灵气最为浓郁的好时候罢了,资质悟性根本不值一提。
真正让他忌惮的,也就只有墨漓歌和步轻辰两人而已。
不过就在他打破空间禁术,同时毁坏天道的时候,分明察觉到墨漓歌陨落之时渐渐消散的气机。
稍一思索,他就明白了原因,想必是墨漓歌恰在那时找到突破契机,却赶上了天道残缺,所以未能成功,陨落于天道劫雷之下。
随后,他又察觉到步轻辰的气机骤然一弱,竟似从大乘跌落劫变。随后这些年的针锋相对,也证明了这一点。
虽然受陷于空间禁术,他始终拿步轻辰无可奈何,甚至每次都要退让三舍,但步轻辰也始终未能对他造成太大的威胁。
百里云归原本以为,只要自己凑够足够的天材地宝,便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止他。到那时,他必能彻底毁去天道,实现平生夙愿。
却没有想到墨漓歌还活着,不但屡屡坏他大事,最后还从他手里抢走了洪荒道纹竹。
难道这就是天意,这就是他的天命!百里云归越想越是悲愤,也越想越是不甘。
突然,他心中灵光一动,望着龙天放几人脱口而出:“是你们,是你们救了墨漓歌!
难怪你们修为下滑那般厉害,步轻辰更是从大乘巅峰跌落劫变,一定是你们自损修为,甚至自毁仙魄,帮她保住了神魂,还躲过了天道轮回!”
不愧是修真界千古第一奇才,一旦知道陆清漓的真实身份,竟然这么快就猜到了前因后果。
“回答正确,中午加鸡腿。”一名手持仙简面相儒雅的仙君打了个响指,赞赏的说道,脸上却露出与身份全然不符的调侃之色,很犯贱,也很欠揍。正是儒门最后一代圣者,晏无尘。
龙天放和独孤陌雨微微一笑,脑海中再次想起那个每次历练都跟着他们混吃混喝求保护求安慰,又总是被他们欺负得欲哭无泪的儒门小败类,同时也想起墨漓歌那亲近的笑容,想起步轻辰总是默默守护在她身后的挺拔身影。
倾九城那张自从遇到墨漓歌便再也没有笑过的脸上,嘴角也微微上扬。
“疯了,你们一定是疯了。你们资质虽然比不上陆清漓,但打破天地禁锢也不是完全无望,竟然愿意为了她自损修为,甚至为了她毁去道基。”百里云归虽然已经猜到了真相,但听他们自己承认,还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你不懂,像你这种为了一己私欲,便可毁掉一方天地,屠杀亿万无辜生灵的人,怕是永远不会知道什么叫朋友。”龙天放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
“还有,疯的人不是我们,而是你。”独孤陌雨补充了一句。
“朋友吗?”百里云归喃喃自语,眼中露出几分迷茫之色。
独孤陌雨说的没错,他的确不知道什么叫朋友,醉心修炼的他,也从来没有过朋友。
即便对昔日的墨漓歌,他也只有羡慕,羡慕她不但拥有不逊于自己的资质,更生在一个灵气充沛天材地宝层出不穷的好年头,却从未将她当作朋友。
“百里云归,罢手吧。”倾九城再次劝道。
“不,我不会罢手。天道不公,我便毁去天道,我百里云归,才是世间第一强者,也只有我,才能修成不朽仙身。
墨漓歌活着又如何,天道已残,她能修炼到何种境界?这世上没有人能阻止我,她也一样不行,一样不行!
我原本还想为天外天留下一线生机,事已如此,也愿不得我了!”百里云归歇斯底里的怒吼。
随着这声怒吼,他的身体如烈日下干枯的河床,呈现出一条条裂痕,浩瀚无边的力量,从裂痕中汹涌而出。
所过之处,一座座巍峨雄峰轰然倒塌,火红的岩浆从地下冲天而起,仿佛一柄柄长枪贯穿天地。
“喀!”龙天放等人清晰的听到封印破裂的声音。
空间也再次裂开,无数邪灵从四面八方云集而来,朝着那条不断蔓延的裂缝飞去。
“不好!”龙天放等人脸色一变,同时朝着百里云归冲去。
可百里云归只是伸手一拂,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便迎面袭来,几人也不由自主的朝后退去。
“你们阻止不了我,这世上没人能阻止我,哈哈哈哈。”百里云归放声狂笑,一掌接一掌的连连拍出。
龙天放几人不断的后退,后退,那巍峨虚幻的身影和忧心忡忡的面容,也变得越来越是虚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清漓再次睁开眼睛,眼中露出难以掩饰的惊讶之色。
半步大乘,不知不觉间,她的修为就到达了半步大乘,而这一次,她居然没有感受到那毁天灭地的劫雷。
面前,傲因深深的注视着陆清漓,神情却是比陆清漓还要惊讶。
“天道劫雷,竟是天道劫雷,这怎么可能?从劫变后期晋升巅峰,怎么可能有四九劫雷,到达半步大乘,又怎么可能有五九劫雷?”老龙揉着眼睛说道,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刚刚看到的一切。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清漓师姐当初从劫变中期晋升劫变便迎来三九劫雷,还靠劫雷杀掉了上万只邪灵呢。”江紫云不以为然的说道。
“还有这种事?”傲因闻言更是惊讶。
以前瞎话说得太多
“难道我还骗你不成,当初我们前往邪王域……”江紫云眉飞色舞的,将陆清漓上次借助天道劫雷击“杀”邪灵的事讲了一遍,神情比自己亲自动手还要得意,还要自豪。
“没有想到,这世上竟然有人在劫变之境便屡屡迎来劫雷。
自古相传,这方天地从诞生之日起,不知道经历过多少灭世大劫,之所以能幸存至今,是因为每次劫难降临之时,便会有天选之子力挽狂澜,救万灵于危难之时。
这位姑娘,我先前看见你,便觉得你骨骼清奇非同凡人,现在看来,你必定就是传说中的天选之子了,拯救这方天地的重任,也交给你了。”傲因激动的说道,望向陆清漓的目光中满是期待。
“……”以前瞎话说得太多,这下一语成谶了。
听到“骨骼清奇”几个字,陆清漓不由一阵汗颜,再听到“天选之子”几个字,更是一阵恶寒。
“刚才真有四九劫雷五九劫雷吗,我怎么自己毫无察觉?”陆清漓没功夫跟这老龙瞎扯,而是疑惑的问道。
“这也是洪荒道纹竹的玄妙之处,所谓劫雷,其实就是蕴天道而生,你全心参悟天道,进入天人合一之境,自然无惧劫雷之威。”傲因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陆清漓这才恍然大悟,望着眼前那株柔弱得似乎一阵风都能吹折的嫩竹,心里感慨万千。
天道劫雷,可以说是无数修士的恶梦,古往今来,也不知道有多少天才奇才就是陨落于劫雷之下,连前世的她都不例外。
谁能想到,这一株小小的嫩竹,竟能化解劫雷。如果前世的她找到洪荒道纹竹,就算因为天道残缺的缘故无法晋升成功,想必也会毫发无伤,更不会落到粉身碎骨,差一点神魂尽灭的下场。
传说这处仙门遗迹隐藏着一条通天捷径,倒是真没有说错,洪荒道纹竹对修士而言,可不就是一条通天捷径。
“不对啊,这事不对啊。”陆清漓正感慨着,傲因突然疑惑的说道。
“什么不对?”陆清漓问道。
“洪荒道纹竹虽然可以化解劫雷,但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到。只有对这道纹感悟至深,才能发挥出如此妙用。你全然不受半点劫雷影响,自是感悟到了天道至理,可为什么修为却只到半步大乘?”傲因说道。
“我说老龙啊,你不会是把天道残缺这事忘了吧。”江紫云提醒道。
听到她对傲因的称呼,陆清漓吓了一跳。这可是活了上万年,甚至有可能活了数万年的上古神龙,你居然叫别人老龙,就不怕被别人一巴掌拍死。
“我当然知道天道残缺,可就算天道再残缺,能将洪荒道纹竹感悟到这种地步,怎么也该晋升大乘才对。”让陆清漓惊讶的是,老龙却并未生气,只是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又继续说道。
看来,在她感悟天道的这段时间,江紫云应该已经跟这头老龙混得熟了,而就像应天辰和贺霆舟一样,这头老龙也拿她的自来熟和厚脸皮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想,大概和我的体质有关吧,我是九灵天脉之体。”陆清漓思索了一下,说道。
凝神感受,那天地初始万物生灭的大道至理,已经深深的烙印于心底,甚至烙印于神魂,她也觉得自己的修为不该止步于此。
想来想去,她能想到的唯一可能,也就是九灵天脉了。
九灵天脉为什么自古被视为天废之脉,一个是因为没有合适的修炼功法,一个是因为对修炼资源要求太高,现在想来,很可能对天道感悟的要求也一样的奇高无比。
若不是她保留了一缕大乘之境的神识,其中正好包含着她前世对天道的种种感悟,就算她有前世参悟的修炼之法,也找到了足够的天材地宝和那几处洞天福地,也绝不可能有这么快的修炼速度。
但是天道终究残缺,以她的九灵天脉,能修炼到半步大乘便是极限,除非修复天道,否则再不可能有半点晋升。
“原来你是九灵天脉之体,不愧是天选之子啊,竟能以这种体质修炼到如此境界。”老龙再次大发感慨。
虽然在曾经的三大仙境,早有人发现九灵天脉的不凡之处,也不将其称为天生废脉,但九灵天脉淬炼起来还是难如登天,他就没听说过有人能以这种体质修炼到大乘之境的。
陆清漓能凭借天外天并不算充足的天地灵气和天材地宝,以九灵天脉之体修炼到劫变之境,这在曾经的三大仙境都堪称奇迹。
可惜,再次听到他的赞扬,陆清漓还是怎么都高兴不起来的。
拜托你行行好,不要再提什么天选之子了好吗?看着他那一脸夸张的赞叹,陆清漓不由想起那个被宋心鸿等人揍成猪头的凌霄仙宗少宗主韩沐阳,怎么听都觉得不像好话。
“不过你说的没错,九灵天脉想要修炼有成,必然需要修炼九系仙元,对天道的要求也就更高,如今天道残缺,你的修为止步于此也就可以理解了。”还好,傲因没有继续恶心陆清漓,沉吟了一下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除非修复天道,否则清漓师姐永远不可能晋升大乘了?”江紫云着急的说道。
“正常说来,的确是这样。”傲因点头说道。
“那还等什么,我们这就开始修复天道。”江紫云迫不及待的说道。
“我们?”傲因用奇怪的目光看了她一眼。
“呵呵,我的实力是差了点,要不还是你来,我帮忙打打下手就好了。”江紫云被他的眼神看得怪不好意思的,讪讪的说道。
“不止是你的实力差了点,我的实力也一样不够。”傲因摇头说道。
“你的实力都不够?”江紫云惊讶的问道。
“除非修成不朽仙身,否则没人能修复天道。”傲因悠悠的说道。
“什么!”这一下不止江紫云,闻人出尘等人都惊呼出声。
除非修成不朽仙身,否则便无法修复天道,可如果不修复天道,他们永远不可能修成不朽仙身,陆清漓受九灵天脉所限,更是连晋升大乘都不可能做到。这岂不就成了死局,永远无解。
这倒不能怨他
“罢了罢了,反正到头来都是难逃一死,我们还操这些闲心做什么,不如这就回无上道宗,该吃吃该喝喝,好好享几天清福。”江闲云越想越是绝望,垂头丧气的说道。
都这时候了还惦记着吃,你也不看看肚子都圆成啥样了?闻人出尘等人气得真想同时一脚将这老头踹飞,不过最终还是忍住了。
虽然百里云归屡屡被陆清漓坏了大事,但这世上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如果他们注定无法修成不朽仙身,注定无法修复天道,迟早有一天会让百里云归得逞。
既然早知道是必死之局,又何必再拼死拼活,老老实实的躺平摆烂享受人生不好吗?江闲云的话虽然听着让人气恼,但也是人之常情。
这样想着,连闻人出尘等人都有点泄气了。
“天道只是损毁残缺,并未消失。而天外天缺失的天道,便在曾经的三大仙境,也就你们所说的邪灵源头。”傲因也没好气的瞪了江闲云一眼,而后才不紧不慢的说道。
“你是说只要我们去了邪灵源头,便能晋升大乘,进而打破天地禁锢,成就不朽仙身,然后除掉百里云归,修复天道!”江紫云一下子来了精神,满脸惊喜的说道。
说完还忍不住埋怨了一句:“老龙你怎么也不早说,害我们白担心一场。”
“我们?”傲因又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了她一眼。
这小丫头片子,死皮赖脸的自来熟也就罢了,怎么还这么没有自知之明呢?也就是他岁数大脾气好,又自恃前辈身份不好意思跟她一般见识,不然真想一巴掌把她扇飞。
江紫云突然发现,这些活了上万年的老妖怪似乎有不少相同之处,比如这头老龙的眼神,就和陆清漓某些时候的眼神一模一样:杀伤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我知道我资质比不上清漓师姐,可是也不算太差吧,只要好好修炼,一点点修成不朽仙身的希望总还是有的吧。”江紫云不服气的说道。
“没有希望,一点都没有。除了拥有九灵天脉之体,任何人都别想在已成死地的三大仙境修成不朽仙身,甚至晋升大乘都难。”傲因毫不留情的将她那一丝希望掐死。
“哦,没有希望就没有希望吧,有什么大不了的,清漓师姐有希望就行了。只要她能修成不朽仙身,还能少得了我的好处?”江紫云却是一点都不失望,撇了撇嘴不以为然的说道。
“身为修真之人,凡事都要靠自己努力争取,怎么能如此依赖他人,你就不能有点出息?”傲因本来还想打击一下江紫云的,见她全不在意,不禁有点失望,又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你有出息,那你自己去对付百里云归啊,还指望清漓师姐做什么?”江紫云闻言更加不以为然。
“……”老龙哑口无言,被江紫云彻底打败。
“你们这就走吧,百里云归等这洪荒道纹竹等了万年,如今前功尽弃,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你们必须尽早赶往邪灵源头。”知道论斗嘴几个自己加起来都不是江紫云的对手,傲因果断的忽视她的存在,催促陆清漓等人道。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那株先前还娇嫩欲滴的洪荒道纹竹飞快的枯萎。
“这是怎么回事?”陆清漓大吃一惊,同时也心疼不已。
“不用担心,洪荒道纹竹只能参悟一次,从开始到结束,几个时辰便会枯萎,不过只要竹根还在,几万年后便能恢复生机再次发芽。”傲因解释道。
几个时辰!陆清漓这才释然,同时也再次感慨洪荒道纹竹的玄奇无双。
先前心神融于天道,感觉就像过去了亿万年之久,却没有想到只过去了几个时辰。而也就是这几个时辰的功夫,她便成功晋升半步劫变,还无惊无险经历了两次天道劫雷。
“傲因前辈,那我们就先告辞了。”陆清漓等人躬身说道。
百里云归绝不可能就此罢手,天外天依旧生死一线,他们当然不能一直在这里耽搁下去。
“去吧。”傲因挥了挥手,陆清漓等人身体一轻,不由自主的朝着遗迹之外飞去。
“拯救这方天地的重任,就交给你了。虽然你如今修为不如百里云归,但你骨骼清奇天赋异禀,乃是上天选中的救世之子,只要小心应对,必能阻止他的野心。
唯一担心的,就是你与他曾是旧识,关键时刻心慈手软。为了天下安危,为了亿万生灵的生死,你万万不可……”傲因目视他们离去,又忍不住放声高喊,叮嘱陆清漓道。
又来又来,又是天选之子…陆清漓一头冷汗。
“说我没出息,他这么担心为什么不自己去,亏他还是大乘仙君呢,还不是一样的贪生怕死。”听到老龙的叮嘱,江紫云轻蔑的撇了撇嘴。
“这倒不能怨他,他真身已毁只剩龙魂,并不能算是真正的大乘仙君。而且之所以龙魂不灭,也是因为这座大阵,一旦离开阵法,便再也发挥不出半点实力。”陆清漓帮老龙解释道。
如果可以的话,她当然也希望这些守护兽魂一同前往三大仙境,也就是如今的邪灵源头,但是没办法,即便是上古灵兽乃至神兽,都不可能只靠神魂长存于世,离开了昆仑仙宗这座混沌大阵,它们非但发挥不出什么实力,甚至很可能立马魂飞魄散。
“是啊,若非如此,傲因前辈大概早就带着一群兽魂找百里云归报仇雪恨了,又哪会等到现在。”穆知轩也跟着说道。
“对了穆前辈,你们也参悟了洪荒道纹竹,应该也大有收获吧?”陆清漓好奇的问道。
“老朽可没有你那么好的天资,倾尽全力也只从劫变巅峰晋升到半步大乘。”穆知轩回答。
尽管话说得谦虚,但眼中却分明满是欣喜和庆幸。
别小看了这半步提升,就像从紫府巅峰修炼到半步劫变能拥有一丝仙元类似,从劫变巅峰到达半步大乘,也能拥有一丝仙韵。哪怕这一丝仙韵再细微,实力也会有质的提升。
收获颇丰
秋暮雪和战孤城为什么被誉为修真界两大巅峰强者?就是因为这一丝仙韵,后者能感悟出仙域,同样也是因为这一丝仙韵。
不过从劫变巅峰到半步大乘的这半步提升,对劫变之境的强者来说,却也无异于天堑。
十位天品仙门门主中,便有他、齐元成、空性大师、玄灵道姑、易天行五位劫变巅峰,可是修炼了这么多年,有谁晋升半步大乘的?
他也就罢了,毕竟在五位门主中最是年轻,无法晋升还勉强说得过去,其他几人却无一不是修炼数百年之久,空性大师甚至已经修炼千年,却依旧未能踏过那道天堑。
穆知轩相信,如果不是找到了昆仑仙宗,得到了这个参悟洪荒道纹竹的机会,他这一生都绝不可能到达半步大乘。
果然,当初将阵图送给陆清漓,是自己这一生做过的最为明智的决定。想到这里,穆知轩为当初的决定庆幸不已。
“恭喜穆门主了,相信天道一旦恢复,你一定可以马上晋升大乘,成为新的一代仙君。”陆清漓由衷的说道。
“那就承清漓吉言了。”穆知轩朗声笑道。
“师父你们呢,修为应该也有不小提升吧。”陆清漓又问闻人出尘道。
“我的资质不如穆门主,只到劫变后期。”闻人出尘说道。
“我也是劫变后期。”梁莫闻跟着说道。
虽然都在努力的掩饰,但两人却怎么都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
就在三年以前,他们一个还重伤难愈,只能想方设法压制伤势苟活于世,而另一个则是受尽耻笑的长生仙人,一生都休想再有半点提升。
那时的他们连做梦都不敢想象,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成为劫变后期的强者。此时身处茫茫灵雾,他们还真有一种云里雾里的感觉,几乎不敢相信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
“劫变巅峰。”这时,楚清寒开口说道。
“劫变巅峰!”陆清漓惊讶的看着楚清寒。
刚才问出那句话,她其实马上就后悔了。楚清寒因为帮他们承受反噬而跌落紫府,她这时问起修为,不是给他添堵吗?
却是怎么都没有想到,楚清寒不但恢复了修为,而且还提升到了劫变巅峰。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看出她的惊讶和疑惑,楚清寒解释道。
陆清漓稍一思索,就明白了他的话中之意。
虽然修为跌落紫府,但楚清寒的修炼根基仍在,仍能感悟天地大道,再依靠洪荒道纹竹那源自天地初始的洪荒异气重塑灵脉紫府,便有如再次脱胎换骨,道基反倒比常人更加的坚实稳固,修炼提升也就更为容易。
这,正符合不破不立,破而后立的仙法之理。
陆清漓原本还在担心,楚清寒修为下滑成这样,就算自己帮他治好伤势,会不会留下什么隐患,又会不会影响到将来的修炼,这下总算是如释重负,长长松了口气。
“我也到了劫变巅峰。”温如玉接着说道。
“劫变后期。”随后是苏子默。
“劫变中期。”再后是萧怀安。
“劫变后期……”接下来,便是百里玉树和应天辰等人。
不止楚清寒破而后立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其他人修为也都大有提升,就连陈朝风都如愿晋升劫变。
等等,似乎也不是所有人都大有提升。陈朝风刚刚报出劫变初期的修为,就见江闲云脚踩飞剑,头也不回的朝前飞去:“你们聊着,我先走一步。”
“不会吧,闲云师叔还是没有半点提升?”虽然江闲云没有自报修为,但只看他那张臊得通红的老脸,陆清漓也猜到是怎么回事了,睁大眼睛惊讶的问道。
就算这老头悟性有限,感悟不到什么天道,可是洪荒道纹竹所蕴含的洪荒异气对提升修为也是大有益处,怎么可能毫无提升?
“本来应该提升一点的,不过……”江紫云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陆清漓追问道。
“不过他修为太弱,先前又受了惊吓,所以一安定下来难免心神不宁,就先吃了一点东西恢复体力。”江紫云捂着脸,一脸惭愧的说道。
“吃了一点东西……”陆清漓抹了把额头。
虽说洪荒道纹竹玄妙无穷,身处道韵之中,感觉像是过去了亿万年之久,但其实却只是匆匆几个时辰。可几个时辰的时间也不短了,吃几顿饭都足够了吧,他居然因此错过了修炼,你确定他只是吃了一点东西?
“吃完之后他说有点撑,要先休息片刻,休息着休息着就睡着了,等他一觉醒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看出陆清漓的惊讶,陈朝风补充了一句。
不愧是无上道宗第一吃货,这么宝贵的时间,你居然全拿来吃饭睡觉,活该你一辈子没出息,一辈子停在紫府初期。陆清漓望着江闲云落荒而逃的背影,额头上的汗水连抹都抹不过来了。
不再多说,陆清漓等人也运转仙元,加快速度朝前飞掠而去……
“时辰已到,看来无上道宗这些人是回不来了。”仙门遗迹之外,叶伏龙看着那灵雾缭绕的起伏山影,脸上写满了失望。
他当然不是担心陆清漓等人的安危,而是在心疼九离宝库那些天材地宝。
“门主大人,我们还是走吧。”蒲东远也装出一脸遗憾的样子,心里却是快要乐开花了。
果然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要不是知道门主大人心头所想,担心惹怒了他,蒲东远真想扯着嗓子放声欢呼。
“走吧。”叶伏龙无奈的收回视线,轻身踏上飞剑。
“盟主大人,我们也走吧。”易天行对秋暮雪说道。
无上道宗全军覆没,他也和蒲东远一样的心头大快,因为不用纠结九离宝库那些天材地宝的得失,心情甚至比蒲东远还要欢快。
只不过同为天外天仙门,不好当着众人的面、尤其是当着秋暮雪的面幸灾乐祸,这才强行憋着笑意,憋啊憋啊的,一张老脸都憋得开始抽筋了。
“走吧。”秋暮雪长叹一声。
陆清漓终究还是没有回来,回想起师尊大人提起她时,眼中那浓浓的怜爱,秋暮雪脑子里一片混乱,烦闷得直想撞墙。
可是邪域危机未除,身为仙盟会盟主,守护天外天才是他的第一要务,他也只能先将这份烦闷压在心底了。
“盟主大人,我想再等等,时辰才刚到,说不定还有希望。”魏明伦不甘心的说道。
几人都是一脸的狂喜
嘴里说着还有希望,但他的脸上却分明满是绝望和凄然。
这些年来,不管是谁,去了这处仙门遗迹都只能滞留三个月时间,时辰一到,就会立马被强行送出阵法,连秋暮雪这种半步大乘的强者都不例外。
陆清漓等人实力虽然不错,也各自身负绝学,但就算她们再强,也不可能强得过秋暮雪吧?
她们到现在都还没有出现,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全军覆没,死于这家上古仙门的守护兽魂之手。
想起陆清漓的恩情,想起那一张张朝气蓬勃的面孔,魏明伦眼中已是泪光朦胧。
“对对对,魏长老说得没错,时辰这才刚到,还有希望,还有希望。”卢世泽和常震雄、纪秋泓等人也附和着说道。
可说话的时候眼眶发红,摆明了就是自我安慰。
其他仙门中人也站着没动身,眼睛一眨不眨的望向山间,其中有人抹着眼睛,有人低低的哽咽抽泣。
“你们当这上古遗迹是想来就来,想留就留,想走就走的吗?我劝你们还是早点死心吧,也免得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听到他们的话,韩锦凤忍不住冷笑一声。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生老病死都是天意,正所谓天意难违,你们还是节哀顺变,莫要再自欺欺人了。”见韩锦凤开口,蒲东远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喜,跟着摇头晃脑的说道。
咦,这老头不指望老天开眼,转而指望天意难违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的话,众人都是眼前一亮,仿佛身处绝望黑暗的人看到了一道指路明光。
而易天行的心里却迅速浮出一抹阴霾,同时生出一种熟悉的不祥预感。
“回来了,陆前辈他们回来了。”突然,一名仙门弟子指着远处群山高喊一声。
众人惊讶的扭过头去,就见一群人影正脚踏飞剑飞掠而来,尽管四周灵雾笼罩,看不清面容,但他们还是一眼就认出陆清漓那清美动人仙意缥缈的身影。
“陆姑娘回来了,无上道宗的人回来了!”欢呼声此起彼伏,魏明伦和卢世泽等人也终于流下了欣喜的泪水。
她们居然回来了,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蒲东远和韩锦凤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表情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易天行则深深的看了蒲东远一眼,脸色比他还要难看:果然,每次只要这老头一开始指望老天,陆清漓就必能化险为夷绝处逢生,简直比传说中的乌鸦嘴还要灵验。
欢呼声中,众人已经争先恐后的飞身而起,朝着陆清漓等人迎去。
激动和狂喜之下,他们的速度都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不过他们快,却有人比他们更快。
叶伏龙和伍临渊、文守道这三位邪域仙门门主身形一晃,便抢到了众人之前。
“门主大人!”轩辕秀竹和南宫宇瞻没想到他们这么心急,惊呼一声同时追了上去。
“怎么,你们还担心我们三人一上来就给无上道宗一个下马威不成?放心吧,我们三大仙门虽然立足邪域,却也知道以德服人的道理,只要她们将九离宝库中的珍藏尽数归还,自不会为难他们。”看到无上道宗的人平安归来,叶伏龙心中也满是失而复得的狂喜,语气变得更加的温和。
还下马威呢,我们是担心你们下马威没给成,反而被人闹得灰头土脸,当着这么多仙门同道的面丢尽老脸好不好?轩辕秀竹和南宫宇瞻不约而同的腹诽了一句。
“门主大人,无上道宗的人平安归来,你就没有想过另一个可能?”轩辕秀竹说道。
“什么可能?”叶伏龙问道。
“他们会不会是找到了那条通天捷径,否则怎么可能从守护兽魂手下安然脱身?”轩辕秀竹提醒道。
叶伏龙微微一怔,脸上也露出迟疑之色。
虽然因为距离太远,他没有亲身感受到守护兽魂的威势,但只从这家上古仙门的规模,他多多少少也能想象出那守护兽魂的强大。
扪心自问,面对这样的守护兽魂,怕是他们三位门主都难以脱身,无上道宗这些人怎么可能平安归来。
难道,他们真的找到了那条通天捷径。
“不可能,若是找到那条通天捷径,以他们原本的修为,最不济也该晋升大乘才对,可是你看看他们,有哪一个晋升大乘的?”叶伏龙正犹豫不绝,就听旁边的文守道断然说道。
这倒也是,这时的陆清漓等人御剑而来,虽然距离稍远看不出具体修为,却显然没有一个人到达大乘之境。
“文门主言之有理。秀竹宇瞻,你们就不要再说了,九离宝库乃是我们三大邪域仙门的根基所在,无论如何,那些天材地宝都不能落入外人之手。”叶伏龙顿时放下心来,说完这句话,便不再理会轩辕秀竹和南宫宇瞻,径直朝着陆清漓等人迎去。
“师父……”轩辕秀竹还想再劝,可是话才出口,叶伏龙几人的身影就已经到了百丈开外,只能跺跺脚,一脸担忧的跟了上去。
“你们就是无上道宗的人,你就是陆清漓!”很快,叶伏龙伍临渊、文守道三人就率先来到陆清漓等人的面前,目光飞快的从众人身上一扫,最后落在陆清漓的身上。
“几位是?”见几人都是一脸的狂喜,陆清漓有点莫名其妙。
直到最后一刻才离开昆仑仙宗,她倒是能想像魏明伦等人的担忧,也能想像见面之后的欣喜,可这几个老头明明就没有见过,也不知道他们在高兴个什么劲。
“老夫九离仙门门主叶伏龙,老夫天衍仙门门主伍临渊,老夫太上仙门门主文守道。”叶伏龙三人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收起笑容傲然说道。
“原来是三位门主大人,失敬了。”陆清漓这才知道三人的身份,也隐隐猜到他们为什么高兴成这样了。
“陆姑娘不必客气,早就听说陆姑娘天资横溢,乃是修真界万年难遇之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叶伏龙摆了摆手,赞叹着说道。
九离宝库的事,的确是因为自家门人太过狂妄咎由自取,所以他也不好表现得咄咄逼人。
编,接着编
而且就算抛开孰是孰非不谈,只是为了轩辕秀竹和南宫宇瞻的终生幸福着想,他也不想一上来就和陆清漓撕破脸皮。
为了门下这些年轻弟子,他也真是操碎了心。修真界这么多仙门,试问有哪个门主能做到他这个份儿上的?叶大门主再次被自己的宽厚慈爱狠狠感动了一把。
“叶门主过奖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应该是为了九离宝库的事来的吧?”陆清漓担心着邪灵源头的事,没功夫跟他们虚与委蛇浪费时间,直截了当的问道。
“不愧是我修真界万年一遇的奇才,陆姑娘快人快语,的确不是常人可比啊。”叶伏龙又称赞了陆清漓一句,然后接着说道,“你说的不错,我们这次过来,的确是为了九离宝库那些天材地宝。
我们也知道,此事的确是自家后辈有错在先,怨不得你们。但为了这些天材地宝,我们三大仙门不知道多少前辈浴血拼杀,甚至付出性命,还望陆姑娘看在同为仙门中人的情谊上行个方便,将那些天材地宝归还我等。
当然我们也不会亏待了你们,日后若是需要什么灵丹尽管开口,我们三家仙门必会全力帮忙炼制。”
“切,你说还就还,凭什么啊?还灵丹呢,我们不稀罕。”叶伏龙话声刚落,江紫云就一脸鄙视的说道。
闻人出尘等人也有点苦笑不得,有陆清漓在,他们还需要别人帮忙炼制灵丹?也不知道这位叶门主哪来的勇气,居然如此大言不惭。
听到江紫云的话,叶伏龙几人都是脸色一沉。
以他们三人的实力身份,就是秋暮雪都要客客气气,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小丫头片子对他们说三道四了。
顾忌身份,叶伏龙几人不好对江紫云发火,只当什么都没有听到,目光只是飞快的从她脸上一瞥,又同时看向陆清漓。
“三位门主大人,若是换作往日,这些天材地宝还给你们也无妨,但天外天如今危在旦夕,想要渡过难关,这些天材地宝至关重要,所以还请见谅了。”陆清漓拉了拉江紫云,阻止她接着说下去,而后诚恳的对叶伏龙几人说道。
她当初将九离宝库搬空,一个是想给韩锦凤等人一个教训,另一个,就是这些天材地宝正好能派上大用,倒不是真的动了贪心。
毕竟以她和师父师叔、以及几位师兄如今的修为,这些天材地宝虽然能帮上点忙,但用处非常有限,全搬回去也意义不大。
而无上道宗就那么几百号人,也根本用不了这么多天材地宝。
陆清漓说的都是肺腑之言,但落到叶伏龙等人耳中,就怎么听怎么不是滋味了。
“陆清漓,天外天危在旦夕,在场这么多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你拿此事做愰子,贪墨我们三家仙门上千年的珍藏,未免说不过去吧。”伍临渊皱眉说道。
“不错,天外天的生死存亡,自有我们三大邪域仙门和仙盟会,和十大天品仙门操心,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操心了。”文守道冷笑一声,话说得更不客气。
“我知道这么说你们不会相信,不过你们很快就会相信了。邪灵背后那人名叫百里云归,乃是修真界古往今来第一奇才。
而所谓的邪灵源头,其实就是传说中的昆仑、蓬莱、方丈三大仙境,只是因为灵气枯竭,三大仙境各大仙门为了争夺修炼资源自相残杀,最终毁于一旦,生机尽灭。
这处仙门遗迹,名为昆仑仙宗,是三大仙境曾经最强的仙门之一……”陆清漓也没有生气,一个天外天危在旦夕的理由,便将别人三家仙门上千年的珍藏据为己有,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说不过去,于是将傲因的话原封不动转述了一遍,只是将洪荒道纹竹的事隐瞒下来。
虽然洪荒道纹竹已经枯萎,要等到数万年后才能恢复生机。但只要知道世上有这样的洪荒至宝存在,天下修士谁能不为之心动。
天外天的局势已经够危急了,她可不想各家仙门再为了洪荒道纹竹浪费精神,甚至自相残杀,更不想看到他们跑去昆仑仙宗找死。
“没有想到,世上竟有如此天纵之才,更没有想到,此人因为一腔执念,竟然变得如此的丧心病狂!”对陆清漓的话,魏明伦和卢世泽等人自然都是深信不疑,听完之后连声感慨。
而文守道和伍临渊两人闻言却是连连冷笑,看着陆清漓的目光,也渐渐的变得不善起来。
“倒是难为你了,为了贪墨我们的仙门奇珍,竟然煞费苦心编出如此奇闻。你以为我们是三岁孩童,会相信你这番胡言乱语?”文守道冷笑着讥讽说道。
“编,接着编。”伍临渊鼻孔朝天,眼中也满是轻蔑。
“伍门主,文门主,清漓所言句句属实,老夫可以为她作证。”穆知轩开口说道。
“穆知轩,陆清漓分了你多少好处,你竟然昧着良心帮她说话,亏你还是一门之主,竟然如此不知廉耻!”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伍临渊和文守道更是勃然大怒,指着他的鼻子就是一通大骂。
“伍临渊,文守道,老夫与你们也算是相识多年了,你们竟然如此诬蔑老夫!”穆知轩虽然性子温和,但身为一门之主,又怎么可能全无半点脾性,闻言也动了怒意,看着两人气愤的说道。
“两位门主,穆门主的品性如何,其他人或许不太了解,我们天外天各大天品仙门却是最清楚不过,既然有他作证,相信陆清漓所言绝非信口开河。”齐元成不悦的说道。
他和穆知轩惺惺相惜,乃是生平至交,当然不能看着他被人如此污蔑。
“不错,穆门主向来刚正不阿,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有他作证,贫道(贫僧)也相信陆清漓所言必定不假。”玄灵道姑和空性大师也跟着说道。
“看来,不止穆知轩分到了好处,其他人恐怕也分到了不少好处啊。”可惜,文守道一心惦记着九离宝库那些天材地宝,对他们的话一个字都听不进去,闻言又是一番冷嘲热讽。
巅峰对峙
“我们三大仙门上千年的珍藏,哪是一两家仙门能分完的,只要无上道宗大方一点,总会有人帮他们说话。”伍临渊也阴阳怪气的附和道。
“伍临渊,文守道,你们这话是什么意思?”见他们不但诬蔑穆知轩,还怀疑到了自己的头上,齐元成和玄灵几人都是脸色一沉。
“什么意思你们自己心知肚明,想贪墨我三大邪域仙门之物,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伍临渊和文守道却是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说话的时候体内仙元运转,一股神秘的仙韵也勃然而发。
齐元成和玄灵道姑、空性大师只觉身体一沉,仿佛一座座巍峨高山压在头顶,不由自主的各自后退一步。
这就是实力的差距,虽然他们早已到达劫变巅峰,但与半步大乘、已经修炼出一丝仙韵的伍文二人相比,却还是有着本质的差距。
身为天品仙门门主,几人在天外天都是无数修士仰望都难以仰望的超然存在,现在被人这样轻松逼退,当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齐元成几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四周的仙门中人也是脸色大变,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知道三大邪域仙门的实力是何等强横,才知道为什么连仙盟会都让要他们三分了。
而除了震撼,他们心里更多的还是耻辱。诺大一个天外天,成千上万家仙门里最强的几位强者,在别人邪域仙门两位门主的面前却是如此的不堪一击,世上还有比这更丢脸的事吗?
见状,秋暮雪皱起眉头。伍临渊和文守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展露修为,以大乘仙韵将齐元成三人震退,这分明就是在打他们的脸,也是打仙盟会的脸,打整个天外天无数仙门的脸。
“两位门主,我们天外天各大仙门与你三大邪域仙门这些年并肩生死,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你们这么做,未免欺人太甚了吧?
何况说出来的话泼出去的水,当日战约乃是你们三家仙门门人自己所定,看守九离宝库的几位护法也亲口许诺,如今输了不认账,就不怕惹人耻笑吗?”秋暮雪淡淡的说道,上前一步挡在齐元成和玄灵道姑几人的身前。
虽然话说得轻描淡写,但随着他这一步踏出,整个地面都微微一震,文守道和穆知轩的气势顿时一弱,齐元成等人的神情则是明显轻松下来。
这一下高下立判,虽然齐元成等人的实力比不上伍文二人,但秋暮雪的实力却又比这两人高出一截,总算是给天外天找回了颜面。众人心里舒服多了。
而伍临渊和文守道的脸色就变得不那么好看了。本以为秋暮雪为了大局着想,十有八九不会插手此事,就算要插手,最后应该也是打打圆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说服无上道宗将天材地宝归还了事。
却没有想到,他连客套话都懒得多说半句,不但一上来就直接帮齐元成等人出头,居然还旗帜鲜明的帮无上道宗撑腰。
“秋暮雪,你确定要插手今日之事?”伍临渊和文守道忿然说道。
“身为仙盟会盟主,守护天外天和天外天各大仙门,便是天职。”秋暮雪毫不退让的说道。
如果将九离宝库搬空的是其他仙门,他还真不想管这闲事:九离宝库那些珍藏,可是三大邪域仙门用来救命的啊,你们拿几件就行了吧,居然一扫而空,连地砖都没给别人留下半块,你们怎么不干脆把别人的门主大殿也搬回去算了?都这么大能耐了,还用得着我来多管闲事?
好吧,不止是蒲东远,也不止是邪域仙门三位门主,秋大盟主想到地砖的事都忍不住发发牢骚。
将九离宝库搬空,还可以说是叶青书和韩锦凤等人自做自受,可是连地砖都给别人撬了,这分明就是打脸啊。虽说那些地砖对他们来说也不算有多值钱,但性质极其恶劣……对,就是极其恶劣。
可就算再恶劣,看着陆清漓清美出尘的面容,想到师尊大人那充满怜爱的眼神,秋暮雪还是必须为无上道宗撑腰。
此前误以为陆清漓死在了这处仙门遗迹,他懊恼得都恨不得一头撞死了,这时看到她平安归来,自然惊喜万分。就恨不得赶紧把她请回家,像供祖先一样的供着,又哪能让伍临渊等人找她的麻烦。
“好,好,既然你一心为他们出头,那就别怪我们不讲旧情了。秋暮雪,我承认我们单打独斗无人敌得过你,但同为半步大乘,若是我们三人联手,你又能有几分胜算?”见秋暮雪说得斩钉截铁,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伍临渊和文守道更是气急败坏。
说话的时候,两人再次运转仙元,神秘的仙韵萦绕于身外,气势竟似不弱于秋暮雪。
四周一片死寂,众人眼中都露出浓浓的忧色。从眼前的情形来看,伍临渊和文守道虽然实力比不上秋暮雪,但两人若是联手,就算还有差距也非常有限,再加上一个叶伏龙的话,秋暮雪也未必敌得过他们。
“那再加上我呢,你们又有几分胜算?”就在他们暗暗担忧的时候,穆知轩也踏前一步,站在了秋暮雪的身边。
身上那一丝刚刚炼成不久的大乘仙韵释放开来,与秋暮雪的大乘仙韵交汇融合。伍临渊和文守道身体一震,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
半步大乘,穆知轩竟然晋升到了半步大乘!四周众人又是惊喜,又是难以置信。
尽管穆知轩等人天品仙门门主的身份,对四周这些仙门中人来说都是高不可攀,但他们的修为却不是什么秘密。所有人都知道,穆知轩和齐元成、玄灵道姑,以及空性大师都是劫变巅峰。
本以为他们之中若是有人晋升半步大乘,要么是岁数最大而且佛法精深的空性大师,要么是岁数稍小淡泊超脱的玄灵道姑,要么就是据传天资最为出众的齐元成,却怎么都没有想到,第一个晋升半步大乘的,竟然是岁数最小,而且资质也不像齐元成那么优秀的穆知轩。
“半步大乘,穆门主你竟然到了半步大乘!”不止旁人,就连齐元成和玄灵道姑、空性大师三人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我们还有选择吗?
停留在劫变巅峰多年,他们当然比旁人更加清楚,想要从劫变巅峰晋升半步大乘是何等的难如登天。
在他们看来,即便以自己数百上千年的苦修,这一生多半都没有机会踏过那道天堑。所以这时看穆知轩释放出那一丝大乘仙韵,他们其实比旁人更加的震惊。
“不错,多亏了清漓,不然我这一生绝不可能到达如此境界。”穆知轩感慨的说道,望向陆清漓的目光中也满是感激之色。
陆清漓,原来是因为陆清漓!
尽管穆知轩说得不甚明了,但齐元成等人还是马上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
穆知轩和他们几人一起,来这仙门遗迹都不知道多少次了,为什么以前收获寥寥,这一次却出人意料的晋升半步大乘,不就是因为这一次跟着陆清漓,找到了这家仙门的禁地所在。
可惜,他们那时放不下面子,没好意思和无上道宗一起动身,不然这次晋升半步大乘的也必然少不了他们三人。
唉,你说你要面子干什么了,面子能有当饭吃,面子能比半步大乘重要吗?想到这里,几位门主又人后悔得肠子都是一阵发青。
而卢世泽和常震雄,纪秋泓等人则再次跟打了鸡血一样的亢奋起来:看看看看,跟着陆清漓果然有肉吃啊,这不穆知轩就成功晋升到了半步大乘。
虽然这一次他们因为实力不济的缘故错过机缘,但是他们相信,只要坚定不移的跟着陆清漓,他们迟早也会有这样一天!
对面,伍临渊和文守道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本以为他们三人联手,便能胜过秋暮雪一筹,从而顺利从陆清漓手里夺回本属于他们的天材地宝,却没有想到,穆知轩竟然也晋升半步大乘。
别看对方只是两名半步大乘,但是他们很清楚,真要动起手来,他们三人绝对不是对手。秋暮雪若是给他们面子,还能让他们输得好看一点,若是不给面子,将他们虐得满地找牙也不难事。
刚刚才放出狠话,结果马上就被还以颜色,两人骑虎难下,样子真是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百里云归指使邪灵为害天外天,其实是为了培育和收集天材地宝,再借此打破天道。这么多年下来,他也该准备得差不多了。我拿这些天材地宝,便是准备布置一座大阵,阻止他的野心。还有,我也不会亏待了你们,等到天道修复,我一定帮你们晋升大乘,成为真正的巅峰强者。”陆清漓不想两人太难堪,又诚恳的对两人说道。
其实百里云归抢夺洪荒道纹竹失败,未必还有能力打破天道,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天知道他这些年困在已成死地的三大仙镜,有没有想出其他对策,有没有留下后手。
而且百里云归早已被执念蒙蔽了心志,谁又知道他气急之下会做出什么事来。陆清漓可不敢掉以轻心,更不敢小看了此人。
在恢复大乘之境的实力之前,她唯一能对付百里云归的办法,就只有天地无极这个她用一生时间参悟而出的阵法了。
不过也是因为实力未能恢复的缘故,想要布成真正的天地无极大阵,就必须依靠大量天材地宝,还需要极为浩瀚的灵气。
九离宝库那些珍藏,尤其是那条灵脉,正好可以派上大用。
什么,就凭你,还想阻止百里云归……对了百里云归是谁,鬼知道是不是你随口杜撰出来的人名。还大言不惭要帮我们晋升大乘,你都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修为的吗,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听到陆清漓的话,伍临渊和文守道下意识的就要开喷。
“等等。”不过这一次,没等两人开口,叶伏龙就聚气传音,提前阻止道。
而后不等两人开问,又接着说道:“我记得一本仙门志有过记载,末法时代是有一位名叫百里云归的大乘仙君,其天资悟性当世无双前无古人,除了被誉为修真界天书宝典的漓歌仙君,其他仙君都难以与他相比。
不过此人生不逢时,因为生得太早,没赶上天外天灵气最为充沛的好年头,所以才渐渐泯然众矣,被世人遗忘。”
“末法时代还真有个大乘仙君叫百里云归的?”难怪叶伏龙刚才一直没再开口,原来是在思索百里云归的事,伍临渊和文守道闻言都是一脸惊讶。
“不错,据那本仙门志记载,百里云归最终还是到达了大乘巅峰,而后便神秘失踪。很多人猜测他是试图打破天地禁梏失败,陨落于劫雷之下,但留下那本仙门志的前辈却不大认同这一猜测。
要知道,我们的修真之法本来就是逆天而行,打破天地禁梏、成就不朽仙身,更是为天道所不容,劫雷之威足以撼动整个天外天。
可百里云归失踪那段时日,所有仙门中人都未曾察觉到半点动静,怎么可能是打破天地禁梏失败,他又怎么可能陨落于劫雷之下。”叶伏龙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说完便沉默下来,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两人。
“如此说来,陆清漓说的可能都是真的,天外天这场劫难,还真是百里云归所为。”伍临渊和文守道当然明白他的意思,沉吟片刻,神情凝重的说道。
“应该不会有假,天道残缺的事,我们不也早就有所察觉。”叶伏龙说道。
“可就算她所言不假,以她的实力真能阻止百里云归,真能修复天道,能助我们晋升大乘?九离宝库可是我们三家仙门最后的家底了,若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我们该如何向其他门人交待,向列代先辈交代?”虽然对百里云归的事已经信了七七八八,但一想到九离宝库,他们对陆清漓的实力还是深感怀疑。
“你们觉得,我们还有选择吗?”叶伏龙问道。
伍临渊和文守道顿时哑口无言。是啊,秋暮雪已经摆明了帮无上道宗撑腰,和无上道宗穿一条裤子的穆知轩又晋升半步大乘,他们动手也是找虐,根本没有其他选择。
他就是那个废物!
“还有,陆清漓年纪轻轻便能修炼到劫变后期,并且击败劫变巅峰的易天行,又从战孤城手下安然脱身,如今还帮穆知轩晋升半步大乘,你们觉这是正常修士能做到的吗?”叶伏龙接着问道。
正常?她分明就是修真界的妖孽好不好,还说什么正常?伍临渊和文守道继续哑口无言。
“反正那些天材地宝也要不回来了,何不送她一个顺水人情?她若是阻止不了百里云归,我们多半也难逃一死,拿着那些天材地宝做什么,陪葬吗?
可她若是成功了,就算不冲着这份人情,而是为了面子,她也得全力帮我们晋升大乘不是吗?到那时天下安宁,我们又有大乘之境的修为,有没有那些天材地宝又有何关系?”见他们不开口,叶伏龙又语重心长的说道。
因为操心着弟子们的终身大事,他夺回九离宝库的念头虽然强烈,却不像伍临渊和文守道那么执着,倒是更容易权衡出利弊得失。
“罢了罢了,若是真让百里云归得逞,连我们恐怕都很难保住性命,还要天材地宝做什么,就让她放手一试吧。”伍临渊和文守道终于被他说动,长叹一声说道。
秋暮雪虽然不知道他们三人聚气传音在说些什么,但见到伍临渊和文守道神色明显放松下来,还是猜到一二,心里松了口气。
毕竟还要联手应对邪灵危机,他不想在这种关键时刻和三大邪域仙门反目。
“谁这么大胆子,竟敢欺负到我韩家后人的头上!”就在这时,一名老者御剑而来,远远的就放声怒喝。
又是一个半步大乘!注意到老者身上隐隐约约的仙韵气机,陆清漓眉头微微一蹙。
她也注意到伍临渊和文守道的神情变化,本以为九离宝库的事再无波折,却没有想到节外生枝,又来了一个半步大乘,而且听这语气就知道来者不善。
“他怎么来了,这下有点麻烦了。”魏明伦也皱起眉头,知道陆清漓不认得此人,于是低声介绍道:“此人名叫韩一悟,是天衍仙门两位太上长老之一。
寻常仙门的太上长老一般不理世事,只管安心修炼就好,可是这个韩一悟不一样,仗着先祖是天衍仙门几大开宗祖师之一,向来蛮横霸道,不但一直把持着仙门,大小事务都要由他定夺,而且还极为护短。
韩锦凤性情之所以那么张狂,便跟他的宠爱不无关系。听说韩锦凤小时候曾经打坏过仙门祖祠,按照门规本该严惩,可是伍门主别说严惩了,才只训斥了几句,就被韩一悟骂得狗血淋头,事情也就这么不了了之。”
说到这里,魏明伦欲言又止,打住了话头。
不过陆清漓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她们搬空九离宝库,虽然是因为韩锦凤几人自己许下了承诺,但谁不知道他们其实是被自己的须弥戒给坑了。
韩一悟护短成这样,会善罢甘休才是怪事。
果然,韩一悟很快来到近前,飘身落下的第一件事,就是拉过韩锦凤,一脸疼爱的说道:“锦凤,听说你遭人算计,弄丢了九离宝库上万珍藏,跟祖父说说,是谁这么大胆子,竟敢算计到我韩家人的头上!”
“太上长老!”见韩一悟一过来就拉着宝贝孙子问东问西,看都没看自己一眼,伍临渊不禁有点尴尬,但还是主动上前行礼道。
可惜,韩一悟依旧没功夫理他,只是点了点头了事。于是,伍临渊的神情也变得更加尴尬了。
“祖父大人,这件事门主大人已有过问,就交给他老人家来处置吧?”韩锦凤难为情的说道。他毕竟不是小孩子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哪好意思找祖父出头。
“不行,就伍临渊那榆木脑袋,怕是别人随便几句话就将他唬得团团乱转,交给他我不放心。再说了,我们韩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外人帮忙出头了。”韩一悟掷地有声的说道。
伍临渊闻言顿时一头黑线:别说,他还真被叶伏龙几句话就说得改变了主意。不过这能怨他吗,别人说得句句在理,他想要反驳也拿不出理由啊。
其他人也是一头黑线:虽说太上长老辈份是高,可别人才是一门之主,你当着这么多仙门中人的面说别人榆木脑袋真的合适吗?
陆清漓刚才听魏明伦说韩一悟蛮横霸道,还在想他再怎么霸道,也不会比古剑仙门那帮人更霸道吧,现在才知道自己想错了。和韩一悟相比,古剑仙门那帮人分明就是小巫见大巫。毕竟他们还知道要给门主一点面子,这个韩一悟却是半点面子都不给的。
“说,到底是谁!”习惯性的将伍临渊骂了个狗血淋头,韩一悟都懒得去看他的脸色,继续追问韩锦凤道。
“是他。”韩锦凤对这个祖父的脾性再清楚不过,知道就算自己不说,他也会从其他人嘴里问出实情,只能无奈的指指温如玉。
虽说陆清漓才是罪魁祸首,但将他击败的是温如玉,搬空九离宝库的也有温如玉,不指他指谁?
韩一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向温如玉,很快,就见他目光猛的凝住,一张老脸也变得冷若冰霜。
“原来是你!”韩一悟说道。
“好久不见了,温如玉见过韩长老。”温如玉微微一笑,朝着韩一悟躬身说道。不过说是躬身,却明显只是敷衍,只动了动脖子,连腰都没舍得多弯一点就马上抬起头来。
听到两人的话,所有人都是一脸疑惑:温如玉竟然认得天衍仙门太上长老,这是怎么回事?
陆清漓倒是终于恍然大悟:以前就在奇怪,温如玉不过是在世俗九洲,拉着一帮山贼土匪招摇撞骗了几年,怎么会有那么好的见识和眼界,这下她终于找到答案了。
“祖父大人,你认得他?”韩锦凤却还没反应过来,不解的问韩一悟道。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温家那个废物吗,修炼多年,耗费了不知道多少灵丹妙药,修为却连金丹之境都到不了。因为自觉羞耻,没脸再留在天衍仙门,所以违反门规私自下山,从此再也没有回来的那个。”韩一悟冷笑着说道。
“什么,他就是那个废物!”韩锦凤惊讶的说道。
二师兄的身世
韩家和温家是天衍仙门最古老的两大世家,先祖都是仙门开宗祖师之一。虽然当年两位先祖情同手足,但亲兄弟还要分家呢,何况只是情同而已。
这些年来,两家后人为了争夺门主之位和修炼资源,少不了明争暗斗。年轻后辈因为实力不够,还没有资格参与这种纷争,但也少不了在实力上一较高下。
或许是因为两家先祖天赋异禀的缘故,后辈也都资质过人,一直难分高下,直到二十多年前,温家出了一个温如玉。
以邪魔域充沛的天地灵气,层出不穷的天材地宝,他从小到大修炼了十几年,居然连金丹之境都到不了,甚至有传言说他的实力只到蕴灵,也就是勉强筑基成功。
别说在三大邪域仙门了,就算放在天外天,这都是废材中的废材,怕是连拜入仙门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这个原因,温如玉受尽耻笑,甚至连温家其他人都将其视为耻辱。温如玉自己也知道丢脸,最后不得不违反门规私自离开了天衍仙门。
韩锦凤虽然年纪小了好几岁,那几年又一直在韩一悟的带领下闭门苦修,所以对温如玉没什么印象,但也是久闻他的废物“大名”了。
废物!听到韩一悟祖孙两人的话,温如玉脸上一惯温暖和煦的笑容悄然消失。
曾经的屈辱,曾经的不甘,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仿佛又看到了天衍峰下那道黯然离去的身影,看到他眼中的迷茫和无助。
当初为什么违反门规离开天衍仙门,为什么宁愿一无所有,也要与命相争,与天抗衡,不就是为了证明:我温如玉,不是废物,我温家后人,没有废物!
温如玉冷冷的看着韩一悟,手猛的握住了剑柄。
“废物吗?我怎么听说,某人家的宝贝孙子,就是被你们口里这个废物揍得满地找牙,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呢?若说他是废物,那某人家的宝贝孙子又是什么,废物中的废物?”就在这时,戏谑的声音响起,又一名老者飘然而至。
韩一悟闻言顿时老脸一黑,尽管来人开口闭口都是某人,但谁不知道这个某人就是他韩一悟,那个被人揍得满地找牙的宝贝孙子就是韩锦凤。
韩一悟想要反驳,可是事实就摆在那里,他拿什么去反驳?一口闷气憋在心里,憋得额头青筋一阵突突乱跳。
陆清漓等人又是好奇又是惊讶,韩一悟的霸道他们都是亲眼所见,连伍临渊这个一门之主在他面前都跟老鼠见了猫一样,甚至被他当众辱骂还得强颜欢笑。
也不知道这名老者又是什么来头,竟敢当面冲着韩一悟冷潮热讽……好吧这已经不是冷嘲热讽了,分明就是指着和尚骂秃驴嘛。
“他便是天衍仙门另一名太上长老,温百川温前辈。”见到这名老者,魏明伦明显松了口气,不等陆清漓询问就主动介绍道。
他没有用聚气传音,四周众人也听得一清二楚。
看看虽然话说得要多伤人有多伤人,但脸上笑容却是温和爽朗令人如沐春风的温百川,再看看温如玉那张气宇轩昂一派宗师气度的脸,众人都是恍然大悟,心里又是震撼又是羡慕。
本以为楚清寒那个儒门言师之子的身份就了不得了,没想到温如玉也一点不比他差,竟是天衍仙门另一位太上长老的后人!
也难怪无上道宗只用了区区几年,就从一个名不见经传、随时可能降级的玄品仙门晋升地品,甚至拥有凌驾于天品仙门之上的实力,原来门中藏龙卧虎,弟子们都有这么大的来头。
“太上长老,您老人家怎么也来了?”众人暗暗感慨的时候,伍临渊已经快步迎上前去,对温百川行礼说道。
尽管称呼也是太上长老,但他面对温百川和面对韩一悟时的态度全然不同,神情中明显多了几分恭敬,也多了几分亲切。
“听说我家孙儿被人欺负了,不想让你为难,便亲自过来看看。”温百川和霭的说道,与韩一悟的盛气凌人截然不同。
“有劳太上长老了,我先前没认出如玉贤侄,还请太上长老见谅。”别说,刚刚被韩一悟不留情面的当众大骂,伍临渊还真是难堪得要死,简直恨不得挖个地洞跳下去算了,现在见温百川如此体谅自己,伍临渊禁不住感动万分,想起此前还一门心思的与温如玉为难,心头更是惭愧不已。
“不怨你,你那几年正忙着突破,偶尔出关也是琐事缠身,哪有心思放在这些晚辈的身上。”温百川说道。
听温百川这么说,伍临渊脸色微微一红。虽说他那几年的确忙着修炼突破,也的确琐事缠身,但身为一门主之主,怎么可能对后辈完全不闻不问。
说到底,还是因为温如玉资质太差,他懒得在他身上浪费时间,所以才一点印象都没有罢了。
温百川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却没有怨伍临渊。各家仙门收取弟子,最在意的就是资质,三大邪域仙门位处邪灵源头,可谓危机四伏,对弟子的资质更是犹为看重。
温如玉当初修炼无成,连他都无可奈何,伍临渊又不是闲得没事干,不愿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也是很正常的事。
接下来,温百川又与秋暮雪和穆知轩、齐元成等人寒暄了几句,尽到仙门礼数,这才来到温如玉的面前。
“祖父大人,我回来了。”温如玉激动的看着祖父,双膝跪倒在地。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起来,你如今也已长大成人,就不必再行此大礼了,免得惹人笑话。”温百川扶起温如玉,一脸慈爱的说道。
“不管我长得多大,始终是温家后人,是您的孙儿。”温如玉握着祖父的手说道,声音不知不觉已有些哽咽。
“你还知道你是温家后人,是我温百川的孙儿啊,在外面受了欺负也不知道让人知会我一声,还要我大老远的跑这一趟。”温百川装出不悦的样子说道。
老的来撑腰了
“我自己能够应付,不想劳烦祖父大人,再说祖父大人还有正事在身,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费心。”温如玉不好意思的说道。
“胡说,自家孙儿被人欺负了,你难道还要我装聋作哑不成。你给我好好听着,就算是天大的事,也比不上我孙儿的事重要,以后若是再有这种念头,再跟我见外,那也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孙儿了!”温百川这次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是是是,祖父大人你别生气,以后若是再有人欺负到我的头上,我一定第一时间找你撑腰。”温如玉嬉皮笑脸的说道。
“这样就对了嘛,要记住,我们温家的人,无论资质如何,无论修为高低,都不能任人欺凌!下次再有哪个不长眼的欺负到你的头上,尽管找祖父帮你出气。”温百川这才消气,拍拍温如玉的肩膀,豪气冲天的说道。
“嗯,我记住了。”温如玉重重的点点头,眼中早已泪光闪烁。
四周,一众仙门中人也被这份祖孙之情深深的感动。陆清漓和楚清寒等人脸上露出欣慰的微笑,眼角也不觉有些湿润。
韩一悟却越听越不是滋味,明明就是自家孙儿被温如玉狠揍了一顿,连带着还被他骗走了九离宝库近万珍藏,怎么被温百川这样一说,倒好像是温如玉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温长老,你这话说得未免有失公允了吧,不是温如玉被人欺负,是他欺负了我家锦凤!”韩一悟板着张老脸说道。
“那是他修炼不精技不如人,被人欺负活该。”温百川乜了韩一悟一眼,毫不客气的说道。
韩一悟被他一句话呛得差点吐血,我还没把温如玉怎么着呢,你就各种含沙射影各种冷潮热讽,好像他被人欺负得多惨似的,怎么到我孙子这里,被人欺负就成了活该?
“这么说来,我为孙儿出头,找温如玉报仇雪恨,将他打死打伤,那也是他活该了?”韩一悟梗着脖子说道。
“那不行,你是长辈,如玉是晚辈,你若向他出手,那便是以大欺小为老不尊,我们天衍仙门虽然立足邪域,却也知道廉耻二字,你身为太上长老,怎能做出如此败坏门风之事!”温百川义正言辞的说道。
以大欺小?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温如玉比我家锦凤也大着好几岁呢,你怎么不说他以大欺小?看着温百川那张大义凛然的脸,韩一悟真想狠狠喷他一脸的唾沫星子。
不过温如玉只比韩锦凤大了几岁,他却比温如玉大了好几百岁,辈分也高了足足两辈,被温百川这样一说,他还真不好意思再对温如玉出手。
“那我让原振堂出手,他和温如玉是同辈,你总不能再说以大欺小了吧?”韩一悟想了想说道,而后将目光投向伍临渊身后一名青年男子。
此人大约三十多岁,身形中等貌不惊人,此前根本就不被人注意。但这时听到韩一悟的话,他踏前一步,身上马上就透出一股浓浓的杀意。
既便身处数丈之外,一众仙门中人还是感觉身上一寒,汗毛根根竖起。
要经历多少生死搏杀,才能磨砺出如此凌厉的杀意!众人都是一阵心悸。
看看此人,再看看温如玉,众人都不免有点担忧。虽然温如玉的实力他们都是再清楚不过,但韩一悟既然敢让这个原振堂出手,自然对他的修为有着绝对的信心。而从他身上的杀意来看,实战经验肯定也远胜同龄修士。
温如玉和他交手,怕是很难占到什么便宜,甚至稍不小心就可能伤及道基。
温如玉的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原振堂,韩一悟第三代门徒中最为杰出的修炼奇才,天性嗜杀,大多时候都在邪魔域深处、也就是邪灵源头附近磨炼修为打磨剑技。早在他尚未离开天衍仙门的时候,据说就已经晋升劫变,而且悟出了属于自己的杀道。
尽管在陆清漓的帮助之下,他的修为突飞猛进,但是温如玉很清楚,自己的实战经验比起原振堂是差了不少,最擅长的大君六和剑对上他的杀道,也的确占不到什么便宜。
感受到原振堂身上那隐隐已有几分道韵的杀意,连陆清漓和楚清寒等人都不禁有点担心。
不过他们的担心是多余的,原振堂刚刚踏出一步,就听温百川不紧不慢的说道:“原振堂,我们温韩两家是什么情形,外人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吗?
这上千年来,我们两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插手了,你确定要开这个先例?”
原振堂神情顿时一僵。他只是痴迷修炼,又不是真痴,怎么可能不知道温韩两家的恩怨纠葛。
虽说这些年来,为了争夺门主之位和修炼资源,温韩两家明争暗斗不断,晚辈们寻着理由大打出手也是常有的事,但就算打破脑袋,他们也从未找过外人帮忙。
毕竟都是开宗祖师的后人,打架打输了找外人出头,他们的脸还要不要了?再说门人内斗始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家丑这种事,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何必闹得沸沸扬扬天下皆知。
自己今天若是开了这个先例,温韩两家也就彻底扔掉了脸皮,以后动起手来再无顾忌,必定无所不用其极。
说不定,天衍仙门就会因此分崩离析,千年基业一夕化为乌有。
身为韩一悟门下三代弟子,原振堂虽然很想帮韩锦凤出头以报师恩,却也不想因此成为天衍仙门的千古罪人,更不想因此遗臭万年。
为难的看了韩一悟一眼,原振堂刚踏出一步的脚缓缓收了回去。
韩一悟见状气得鼻子都快歪了:我帮孙儿出头,你说我以大欺小为老不尊,我让弟子出手,你又说温韩两家的恩怨不容外人插手,说来说去,就是我孙儿被你孙儿揍了活该,我想报仇门都没有!
“温百川,那你家温如玉伙同外人,谋夺自家仙门宝库,又该如何处置?”虽然气得要死,但韩一悟也知道,温韩两家的事,让外姓弟子出手的确不太合适,传扬出去也对韩家声名不利,于是话锋一转,指着温如玉厉声质问道。
小的欺负小的,老的欺负老的
“韩长老你是不是忘了,如玉当年修炼无成便私自下山,已然违反门规,算是自行逐出天衍仙门,谋夺自家仙门宝库这个罪名,安在他的身上不太合适吧。”温百川用看老年痴呆的目光看了他一眼。
韩一悟这才想起,温如玉违反门规,早已不是天衍仙门弟子,这盆脏水还真没办法泼到他的身上。
“既然他已经不是我天衍仙门弟子,那谋夺我天衍仙门宝库珍藏,我是不是就可以拿他是问了?这可与我们韩温两家的恩怨无关,乃是仙门大事,身为天衍仙门太上长老,你总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吧。”韩一悟眼珠子一转,又找到了理由。
“韩长老你又忘了,按照门规,如玉如今晋升劫变,是有资格重回天衍仙门的。我决定了,这就收他为隔代弟子。
九离宝库的事到底谁是谁非,我也懒得与你争辩了,总之,以前的温如玉是拿过九离宝库的珍藏,你要拿他是问,尽管找以前的温如玉动手就是,但如今的温如玉是我温百川门下弟子,你想动他,就要问问我答应不答应了。”温百川狡黠的一笑,同时朝温如玉递了个眼色。
“弟子温如玉,拜见师公大人。”温如玉马上再次跪下,嘴里高喊师公,眼中也露出同样狡黠的坏笑。
“温百川,你你你……”这一下,韩一悟气得肺都快要炸开了。
找以前的温如玉动手,我怎么找以前的温如玉动手,难道我还能逆转时间跳出轮回不成?真要有那么逆天的实力,我还说这么多废话干嘛,直接一巴掌把温如玉拍死不是更解气吗……嗯,顺便把这个一大把岁数了还牙尖嘴利的老东西一起拍死,那就更加解气了。
陆清漓和闻人出尘等人面面相觑,都是一头的黑线:以前还在奇怪,温如玉才去了世俗九洲几年,怎么就变得那么的卑鄙无耻人神共愤,现在总算找到了答案。原来,这都是家学渊源,是他祖父大人以身作则教得“好”,跟世俗九洲全无半点关系啊。
“好了好了,韩长老你也莫要生气了,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不是常有的事吗,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要不再让他们打上一场,就算如玉被锦凤活活打死,我温百川都绝无二话,也绝对不会不顾身份为老不尊不知廉耻丢人现眼的为孙儿报仇。”看韩一悟气得肝火上浮,一张老脸都变得血红血红的,温百川又放缓语气,好心的安慰道。
不顾身份为老不尊不知廉耻丢人现眼的为孙儿报仇……这,说的可不就是韩一悟韩大长老吗?
“噗!”陆清漓和江紫云再也忍不住,同时笑出声来。
四周其他仙门中人虽然努力克制,脸上却也露出会心的笑容。
要吐血了,温百川是真要气得吐血了!
他那宝贝孙子要打得过温如玉,还用得着他来帮忙出头?还再打一场……他专程跑这一趟,就是来给宝贝孙子收尸的?
韩大长老只觉一阵热流直涌天灵,眼前都阵阵发黑。
“温百川,我也懒得与你逞口舌之利,今日之事,我们便按仙门规矩来处置,只要你胜得过我手中这把仙剑,我家锦凤与你家如玉的恩怨就一笔勾销,但若胜不过我,就必须给我一个交待。”韩一悟咬破舌尖,强迫自己稍稍平静一点,然后拔出长剑,气急败坏的对温百川说道。
“你要跟我交手?”温百川也没问他想要什么交待,只是迟疑的问道。
“怎么,你怕了?”看出他的迟疑,韩一悟轻蔑的说道。
自从温如玉离开之后,温百川就一蹶不振,每日从早到晚坐在后山,望着天外天的方向出神。而他这些年为了独掌仙门大权,却是勤修不辍。虽然依旧未能踏过大乘那道门槛,但修为比起十几年前还是大有精进。
他相信,温百川也就是嘴皮子利索,动起手来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同为天衍仙门长老,不用为了这么点小事伤和气吧?”温百川闻言更是犹豫不绝。
“温百川,你好歹也是一门长老,怎么如此婆妈?你若是怕了,那就老老实实认输,将温如玉交给我处置。你也不用担心,看在我们韩温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上,我绝不会伤他性命,也不会坏他修为,只要让他受些惩戒便是。”见状,韩一悟更是得意。
“韩长老,你这是何苦呢?你家锦凤才刚刚被我家如玉欺负了,我若是再欺负你的话,实在于心不安啊。”温百川叹了口气,为难的说道。
什么,就凭你,也想欺负到我的头上?韩一悟愕然的看着温百川,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算了算了,你家锦凤被如玉欺负得满地找牙,韩家已经够丢脸了,我哪能伤口上撒盐,再欺负到你的头上?
再说我身为太上长老,公然欺负到另一位太上长老的头上岂不是败坏门规?这事若是传开,我们以后还如何约束弟子,如何教导后人?
就当你什么都没有说过,我也什么都没有听到,此事就此作罢,作罢。”温百川怜悯的看了韩家祖孙一眼,大度的摆了摆手。
这话说得,好像我还真不是你对手似的,你怎么知道被欺负的就不是你自己呢?韩一悟刚刚压下去的那股热血又开始往上蹿了。
“温百川,韩家的脸面还用不着你来操心,门规的事更不用你来操心,就当我求你欺负我,只要你有那本事,想怎么欺负都行。”韩一悟气急反笑,脸上的讥讽之意也更浓了几分。
“韩长老,你这是何苦呢,为了晚辈之间的一点小事……咳咳……”温百川干咳了几声,神情变得更是为难,颇有点骑虎难下之意。
“温百川,这下你总找不到借口了吧。来啊,欺负我试试啊,老夫今天倒是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本事,哈哈哈哈……”韩一悟终于扬眉吐气,仰头就是一通狂笑。
“是没有借口了。”温百川无奈的点点头,突然抬掌一挥。
“嘎……”韩一悟的狂笑声戛然而止,就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的掐住脖子,然后重重的扔了出去。
“轰!”足足飞出百丈开外,他才重重的砸在地上。
所有人都惊呆了,连陆清漓都不例外。
这一切都不是幻觉
不管怎么看,温百川和韩一悟同为天衍仙门太上长老,又同为半步大乘的修为,实力即便有差距也不会太大。
谁能想到,真正动起手来,韩一悟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韩一悟自己也惊呆了。还以为靠着这十几年的苦修,对上发了十几年呆的温百川稳操胜券呢,哪知道才一动手就被别人一巴掌拍飞。
最令他惊骇的是,他都没看清楚温百川那一掌到底是怎么拍到自己身上的。
难道,他已经晋升大乘之境?韩一悟难以置信的看着温百川,很快又否定了这一猜测。
如果温百川真的晋升大乘,这一巴掌就不是把他拍飞这么简单了,即便不把他拍死,也能拍得他半身不遂从此生活不能自理。
对了,一定是他出手太过突然,自己一时不防,才中了他的暗算。韩一悟左思右想,终于想到答案。
“温百川,亏你还是仙门长老,竟然不讲仙德偷袭暗算,老夫今日与你势不两立!”虽然已经找到了答案,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全无还手之力的被人一巴掌拍飞,对韩一悟来说依然是生平未有之耻,怒吼一声,他纵身而起朝着温百川扑来。
“砰!”随即一声闷响,韩一悟又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不可能,不可能!他明明和我实力相当,这些年又荒废了修炼,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实力?韩一悟快要疯了。
如果说上一次是疏于防备,让温百川偷袭得手,那么这一次呢?温百川站在原地一动未动,要说偷袭,也是他的嫌疑更大,可为什么还是同样结果?
幻觉,一定是幻觉!
怀着万般不甘,韩一悟在心中发出一声自欺欺人的狂吼,身体才一沾地,便马上高高跃起,又朝着温百川凌空扑去。
可惜,事实证明,这一切都不是幻觉。
温百川只是轻描淡写的一挥手,韩大长老便再次飞了出去。
“轰!”这一次,他足足飞起数百丈高,飞出数百丈远,才重重的砸在地上。
不愧是半步大乘的强者,即便挨揍都是如此的气势不凡。那坚实的地面,竟然被他砸出方圆数丈的深坑,一片碎石激射尘埃飞扬。
一些修为稍弱的仙门弟子,也被脚下传来的震动震得东倒西歪。
这个世界终于恢复了安宁,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虽然韩一悟只出手了两次,但羞恼之下,每一次都是全力以赴,出手之时也是天地变色日月无光。在他半步大乘的气势威压之下,不要说寻常仙门中人,就连齐元成和玄灵道姑、空性大师几人都不由自主的各自后退。
可温百川如一座巍然雄峰,站在原地一动未动,只是随意的挥了几次手,就将韩一悟一次又一次的连连拍飞。
本以为劫变巅峰和半步大乘的差别有如云泥,但同为半步大乘,差距总不会太大。现在他们才知道自己想错了,原来半步大乘之间,也可以有这么大的差距。
片刻过后,轻风拂过吹散尘埃,韩一悟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不过这时韩大长老哪里还有半点此前的霸道张扬,披头散发的躺在土坑里,一身质地上乘做工考究的仙袍沾满了泥土,头发里还插着几根枯草,就跟穷苦人家卖身为奴所用的草标似的。
他呆呆的看着温百川,嘴唇打着哆嗦,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接连被人拍飞也就罢了,最惨的是,他直到现在都没看清楚温百川到底是怎么出的手,可以说根本就没有半点还手之力。
隐藏了实力,这老不死的以前肯定是隐藏了实力。痛定思痛,韩一悟也终于找到了问题的根本所在。
“温韩两家这些年虽然有些不和,但天衍仙门能传承至今,却也是多亏了我们两家每到关键时刻总能齐心合力。而两家后辈私下里的纷争,对他们勤奋修炼力争上游也不无好处。
所以这些年来,我一直不愿真的伤了和气,不愿意因为我们两家的一点小恩小怨毁掉先辈们好不容易创下的这份基业。所以每次与你交手,我都……”温百川也看着韩一悟,摇了摇头深有感触的说道。
虽然他欲言又止,话只说了一半,但韩一悟哪能听不懂他言外之意。
果然,这老不死的真的隐藏了实力。
想到这些年每次与温百川战成平手,自己都喜出望外自鸣得意,而温百川却像看耍猴一样的看着自己,韩一悟简直羞耻得无地自容。
而除了羞耻,他更多的还是悲愤。正所谓天道无穷,仙门中人的比试本来就没有定数,输了也不可耻,回去勤加修炼,将来报仇雪恨就是。这样被人戏弄于指掌之间,才是真正的耻辱。
其他人当然也听懂了温百川的意思:原来,他为了仙门大局着想,与韩一悟交手一直隐藏着实力。若非如此,韩一悟今天绝对不会有勇气与他动手。
世间无数修真之人,嘴里都说着淡泊以明志宁静以致远,但又有谁能真的放下虚名?也只有温百川这种真正的得道高人,才有如此高风亮节,才有如此德厚流光。
看着倒负双手傲然而立,遥望着无尽天际,目光要多深沉有多深沉,要多悠远有多悠远的温百川,再想到他这些年的忍辱负重,所有人都是肃然起敬,眼中满是钦佩之色。
“这一次,如果不是你一再要求,我也真是不想欺负你的,唉。”紧接着,他们又听到温百川一声叹息,末了还很莫名其妙的感慨一句,“活了这么大岁数,这种无理的要求,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噗……”韩一悟正羞惭悲愤着呢,听到这句感慨,苦苦压制了半天的那口老血终于狂喷而出。
四周仙门中人则是一脸愕然:这就是我们眼里的得道高人,说好的高风亮节呢,说好的德厚流光呢?
太毒舌了,这位温大长老真的太毒舌了。
陆清漓等人也再次齐刷刷的抹起了额头:原来,温如玉的毒舌,也是家学渊源,得自他祖父大人的真传啊。
那我就让她放手一试!
“祖父大人,师公!”韩锦凤和原振堂吓了一大跳,连忙冲上前去,一边手忙脚乱的将仙元之力输入韩一悟的体内,一边拿出灵丹,大把大把的塞进他的嘴里。
“祖父大人……”温如玉这时大步上前,激动的看着温百川。
连他都一直以为祖父与韩一悟实力相当,甚至很可能略逊一筹,今天才终于知道,原来祖父大人的实力远远胜过韩一悟,只是一直为了仙门大局隐藏实力罢了。
这一刻,温如玉为祖父大人感到前所未有的自豪。
至于毒舌什么的,他早就习惯了,再说自己也是这样,所以根本就没察觉出有任何不妥。
“如玉,方才情形你也看到了。祖父再跟你说一次,以后若是再被人欺负,一定要尽早告诉祖父,祖父就算豁出这条老命不要,也一定要帮你主持公道。”温百川再次语重心长的叮嘱。
说到豁出老命不要的时候,脸上露出深深的舐犊之情,以及愿意为了家人后辈付出一切的坚决与悲壮。
啥,你说啥,再被人欺负?你到底哪只眼睛看到有人欺负过他了,那个“再”字是怎么想出来的?还豁出这条老命不要……拜托,老命都快没有的人是我好吗,你悲壮个屁啊悲壮!
韩一悟服下灵丹,本来都已经不再吐血了,听到这话只觉胸中乱流奔涌,又是一口老血狂喷而出。
太狠了,都把别人羞辱成这样了,他居然还不肯罢手,难道非要把别人活活气死他才满意?看看一脸悲壮的温大长老,再看看悲愤欲绝的韩大长老,众人眼中都满是同情。
好吧,不止毒舌,温如玉的腹黑,同样也是得至他家祖父的真传。陆清漓等人继续抹着冷汗。
“因为晚辈之间的一点小事,我们这些当长辈的闹出这么大误会,倒是让大家见笑了。”一不小心将韩一悟气成这样,温百川自己似乎也有些过意不去,朝秋暮雪等人拱拱手,汗颜的说道。
误会,人都被你气得吐血了,你还说是误会?
“呵呵,温长老我们还是说正事,说正事吧。”对这老头的腹黑,秋暮雪都看不下去了,干笑了几声岔开话题。
“正事?”温百川疑惑的看了众人一眼。
“祖父大人,是九离宝库的事。”温如玉说道。
听到九离宝库几个字,温百川收起笑容,神情变得郑重起来。
“如玉啊,我刚才和韩长老说的那番话只是儿戏之言,你可千万不要当真。这上千年来,我三大邪域仙门不知道多少前辈拼上性命,方才攒下九离宝库这些天材地宝。万一哪一天仙门被毁,这也是我们东山再起的最后一点底气。
我身为天衍仙门太上长老,又怎么可能真的对九离宝库漠不关心,眼睁睁看着先辈们的心血落入他人之手?你也是温家后人,我想你同样不愿意看到天衍仙门连最后一点保命的家底都不剩吧?”沉吟片刻,温百川拍了拍温如玉的肩膀说道。
“祖父大人,我知道让你老人家为难了。可天外天如今危在旦夕,各大仙门和亿万生灵生死一线,若是天外天毁了,天衍仙门也不可能独善其身。
想要渡过这场危机,正需要各大仙门并肩携手,而九离宝库珍藏的这些天材地宝,也正好能派上大用。”温如玉说道。
“哦,你们已经想到法子应对这场危机了?”温百川惊讶的问道。
“这处上古遗迹,其实是昆仑仙门所在,而昆仑仙门,原本就位于传说中的昆仑仙境……
而邪灵背后之人名叫百里云归,本是末法时代资质悟性最为出众的仙君……”温如玉将陆清漓此前的话转诉了一变。
“祖父大人,只有依靠清漓师妹的阵法之术,才能阻止百里云归,才能挽救天外天。而想要布下这座大阵,则少不了我们九离宝库这些天材地宝。”说到最后,温如玉期待的看着祖父。
“你真的相信,凭借你师妹的阵法之术,便能阻止百里云归,救下天外天?”温百川注视着温如玉的眼睛,神情严肃的问道。
“我相信。”温如玉坚决的说道,目光也毫不退缩的与他对视。
温百川再不多言,祖孙二人四目相视,时间仿佛也静止下来。
“好,那我就让她放手一试!”终于,温百川掷地有声的说道。
“师父三思,三思啊,若是她阵法失败,而天外天又未毁,你岂不就成了天衍仙门的千古罪人?”这时,一名跟随温百川而来,却晚到一步的老者惊声劝道。
若是陆清漓真能如温如玉所说的那样,借九离宝库的珍藏布成大阵阻止百里云归,那当然最好不过。
若是她不幸失手,天外天毁于百里云归之手,那也没有关系。天外天都毁了,天材地宝归不归还不都是一个结果。
但如果陆清漓失手,天外天却又没毁,温百川必会因为这件事,被天衍仙门弟子戳一辈子的脊梁骨,甚至载入仙门志,被人唾骂万年。
看着陆清漓那年轻的面庞,他怎么想都觉得最后这个可能性最大。
“不必多言,我相信如玉的决定。”温百川却是毫不动摇,深深的望了温如玉一眼,他简洁明了的说道。
尽管只是寥寥数语,但其中那毫无保留的信任,还有为了这份信任不惜押上一世清名的决心,却令在场所有人为之震撼,也为之感动。
“好羡慕如玉师兄,有这么一个疼他信他的好祖父。”江紫云抹着眼睛说道。
“其实你祖父对你也很好,一样的疼你。”陆清漓安慰道。
“他倒是挺疼我的,可就是有点信不过我,说什么闭关,明明就是不想见我。”江紫云撅起嘴,幽怨的抱怨道。
废话,玉玑仙门那点家底,一晚上就被你拿走了大半,到现在都还成天惦记着别人那几株没长成的九品灵草,就这样谁还信得过你?
你祖父没有自行清理门户一巴掌把你拍死,就已经很疼你了,你居然还不知足。
陆清漓没好气的看了江紫云一眼,再也懒得跟她多费口舌了。
不知道造了什么孽啊
“对了门主大人,也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老夫方才所言只是自己的想法,你若有异议,想要夺回九离宝库老夫也绝不会阻止。”温百川想到自己自作主张,还没有问过伍临渊的意见,于是又歉意的说道。
异议……没看到韩长老都被你拍飞好几次,最后还气得吐血了吗,我能有什么异议,又敢有什么异议?
伍临渊悄悄翻了个白眼,眼底露出无尽的悲凉之意:也不知道前世造了什么孽,遇上这样两个太上长老。一个蛮横霸道,半点面子都不给他留,另一个虚情假意腹黑毒舌,除了面子什么都不给他留。
这个一门之主,当得憋屈啊……
不过有面子总比没面子好,伍临渊还是装出一脸的慷慨激昂,对温百川道:“太上长老,我已经与叶门主和文门主商议过了,天外天若毁,我们三大邪域仙门也休想幸免。
为了天外天的安危存亡,为了万千生灵的生死,我们决定了,与其苟且偷生,还不如将这些天材地宝交给陆姑娘,由她放手一博。无论事成与否,我们三大邪域仙门都能无愧于天无愧于地,无愧于列代先辈!”
陆清漓等人都惊讶的看着这位门主大人:什么无愧于天无愧于地,明明就是知道自己敌不过秋暮雪和穆知轩二人联手,你们才不得不选择罢手好吗?
原来家学渊源的不止是温如玉,这位天衍仙门门主长年跟着温百川,耳濡目染之下也是一样的无耻!
“你能有这般见解,倒也是高瞻远瞩,无负门主之名啊。”温百川见他这么懂事,没跟自己唱反调,心里很是舒坦,手抚长须称赞道。
“要说高瞻远瞩,我哪能与太上长老相比?当年如玉修炼无成,所有人都对他不抱希望,只有你老人家依旧对他满怀信心。
事实证明,还是你老人家看得深远啊。如玉即便离开天衍仙门,依旧能晋升劫变,依旧是我天衍仙门千年难遇的奇才。”伍临渊谦虚的说道,顺便把温百川祖孙二人同时夸了一遍。
“门主大人万万不可妄自菲薄,我只不过是比你们多活了几百岁,多了几分见识罢了。你年纪轻轻便能有如此见解,才是真的难能可贵啊。”听他称赞起自己的宝贝孙子,温百川看伍临渊更是顺眼,又一顶高帽子扔了过去。
年纪轻轻……你说这老头年纪轻轻,就算你要给他戴高帽子也不用这样睁着眼说瞎话吧?看着伍临渊那一头苍苍白发,陆清漓只觉一身汗毛直竖。
“太上长老过谦了,以你如今的实力,这个岁数其实正当年轻,也正是风华正茂大展宏图之时。”伍临渊投桃报李,也一顶高帽子送了回去。
风华正茂,你居然说他风华正茂?看着温百川那一脸皱得跟无底深渊似的褶子,陆清漓一身鸡皮疙瘩都开始刷刷直掉了。
“对了温长老,你刚才用的是仙域吗?”生怕被这两个老头死不要脸的仙门互吹恶心至死,陆清漓不等温百川回吹,就马上问道。
“不是仙域,而是一门术法,名为天衍道法。”温百川说道。
“术法?”陆清漓惊讶了。
先前温百川出手太过玄奇,不止韩一悟没看明白,也全无招架之力,其他人也看得一头雾水,就只有陆清漓看出一点玄机。
不过她本以为温百川也像战孤城一样参悟出了仙域,却万万没料到会是术法。
“不错,因为如玉当初修炼难有所成,我这些年一直耿耿于怀,每日枯坐于天衍峰观云海起伏星辰变化,终于参悟出了这门天衍道法。
原本我是想找到如玉之后,将这门术法传授于他,但如今看来,他应该已经有了自己的大道感悟,倒是未必看得上我这粗浅之术了。”温百川自嘲似的说道,但看着温如玉的目光却是更加的欣慰了。
“祖父大人……”温如玉这才知道,即便自己离开了天衍仙门,祖父大人也没有放弃,不辞辛劳十数年如一日的苦心参悟,为自己准备了一套术法。
望着祖父大人那明显比以前憔悴苍老了许多的面容,他的眼睛再次湿润起来。
而其他人望向温百川,眼中则满是钦佩。
虽然温百川这番自嘲说得谦虚,但是举手抬足之间就将韩一悟连连扇飞,这门天衍道法又哪是粗浅二字所能形容。
别说天品术法了,就连三大邪域仙门引以为豪的上古术法,都绝不可能与之媲美。
自末法时代结束,还有谁能像温百川这样,自行参悟出如此强大的术法?
“温长老你太过谦了,这门天衍道法精奇玄妙,怕是末法时代都难得一见啊。”
“温长老能开创如此术法,无愧于一代宗师之称,相信他日必能打破天堑,晋升大乘之境。”一名名仙门中人由衷的赞叹道。
“老夫虽然自认还有几分悟性,却也绝对参悟不出如此精奇的术法。”连秋暮雪都如此赞道。
“温公子本就天资横溢,又有温长老这么一个好祖父,将来的境界也必定不可限量啊。”还有人羡慕的说道。
“你们千万莫要高看了老夫,我能想出这门术法,还是多亏了漓歌仙君啊。”听他们如此称赞,温百川难得的露出惭愧之色,收起笑容正色说道。
“漓歌仙君?”听他提到那个号称修真界天书宝典的漓歌仙君,众人不禁大感疑惑,温如玉也不解的看着祖父。
“实不相瞒,老夫昔日曾得到一本漓歌仙君所创的仙术,名为千机道法,虽然残缺了大半,但剩下的几页残篇依旧玄妙无穷,老夫便是以这门仙术为基础,参悟出了天衍道法。”温百川解释道。
“原来温长老这门术法是脱胎于漓歌仙君的独门绝学,难怪有如此仙威。”
“不愧是号称天书宝典的漓歌仙君,只留下几页残篇,便能衍生出如此强大的仙术,若是那门千机道法保存完好,也不知道该有何等威势。”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紧接着又是一阵赞叹。
陆清漓却是有点茫然,她前世的确推敲出不少剑技术法,威势也的确大多不差,但其中却绝对没有什么千机道法。
也不知道这门仙术到底是何人所创,怎么莫名其妙的就安到了自己的头上。
本以为自己就够不要脸的了
“温长老,你确定那门千机道法是出自漓歌仙君之手,上面有她的题名?”陆清漓问道。
“我都说了是残篇,哪来什么题名。不过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除了漓歌仙君那样的绝世之才,世上还有谁能悟出如此大道天成的术法,我又怎么可能凭此推敲出天衍道法?”温长老有点不悦的说道。
“那可未必,末法时代强者云集奇才辈出,即便末法时代结束之后,修真界也不乏天才,只是因为天地灵气不足,修炼功法又多有缺失,这才限制了他们的修为罢了。
以他们的天资悟性,未必就参悟不出好的术法剑技,再说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漓歌仙君只是了解的仙术稍多一点罢了,实力天资也未必就比同时代的其他仙君强出多少。”陆清漓反驳道。
作为曾经的一代仙君,她也有着自己的骄傲,不愿意冒领他人之功。
“胡说,漓歌仙君若是强不过其他仙君,怎么会被誉为修真界天书宝典?反正我说这千机道法是漓歌仙君所创,那就是漓歌仙君所创。”听到她的话,温百川更是不满,吹胡子瞪眼睛不由辩驳的说道。
而后不再理她,直接扭头对温如玉说道:“如玉啊,虽然你如今已经晋升劫变,也有了自己的大道感悟,修炼的还是剑技,但修为到这个境界,剑技术法其实并无本质之别,触类旁通对你以后的修炼也是大有好处,所以祖父还是将这门天衍道法传授于你。
从今往后,你不但是我天衍仙门的弟子,更是漓歌仙君的隔世弟子。以后开宗立派,就报漓歌师尊之名,天下英才必定竞相投奔。以你的能力,必能开创天下第一仙门,名载青史留芳百世。”
老头越说越是激动,到后来满面红光的振臂高呼。
可怜天下父母心!陆清漓这才知道,原来这位温长老对宝贝孙儿的期待如此之高。可就算你期望再高,也不该这样拿我的名头给自己脸上贴金吧。
难怪他一口咬定那门千机道法是漓歌仙君所创,陆清漓终于明白原因了。
闻人出尘和萧怀安都是一脸的愕然:同样都是给自己脸上贴金,我们最多也就称墨漓歌一声祖师罢了,你倒好,一上来直接成隔世弟子了,那以后我们不也得叫温如玉一声师祖了?
欺师灭祖,这老头分明就是教唆宝贝孙子欺师灭祖啊。
“对了如玉,漓歌师尊在那本仙术中提到,混沌初开天地始成,而后方有仙法大道,方有生灵万物,所以只要观天地变迁万物生灭,便能洞悉大道修成正果。你好好将这话记下来,以后便以此作为仙门祖训教诲弟子。”温百川顿了顿,又一脸崇敬的说道。
一边说,还一边拿出个小本本奋笔疾书:“算了算了还是我帮你记吧,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提升修为,这些琐事就让祖父帮你做了吧,不然耽搁了修炼,岂不是枉费漓歌师尊一片心血。”
陆清漓差点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好不容易便宜师父和师叔才消停下来,这怎么又冒出来一个老迷弟?
闻人出尘等人同时望向温如玉,表情变得异常的精彩:先不说那什么千机道法是不是墨漓歌的心血,就算是,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这样死皮赖脸的往上贴,问过别人自己的意见吗?
本以为自己就够不要脸的了,没想到世上还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居然比自己还不要脸!
别说他们了,以温如玉的厚脸皮,都被祖父大人的死皮赖脸臊得满脸通红,真恨不得挖个地洞钻下去算了。
“祖父大人,这事不急,还是等到天外天渡过这场危机再说吧。”温如玉低着脑袋,用细若蚊蚁的声音说道。
以前见师父师叔拿个小本本记录漓歌仙君的名言警句,他还只觉得好笑,现在落到自己的身上,才知道有多么的难堪,多么的羞耻。
“也是,天外天危机未除,开宗立派的事不急在一时。”还好,温百川从善如流,闻言马上收起纸笔,没让宝贝孙儿继续难堪下去。
“陆姑娘,你刚才说,可以靠阵法阻止百里云归?”秋暮雪这时开口问道。
直到现在,他都还想不明白,师尊大人为何对陆清漓情有独钟。虽说陆清漓容貌清美,有倾国倾城之色,单说长相与师尊大人也算绝配,但师尊大人心存天下超脱万物,怎么可能因为美色心动。
所以他相信,师尊大人钟情于陆清漓,必定是因为她的品性天资和实力,对陆清漓口中的阵法,他当然也满是好奇。
温百川闻言也以探究的目光望着陆清漓。尽管在此之前,天衍仙门所有人都视温如玉为废物,连自家族人提起他时都是一脸嫌弃,觉得他丢了温家的脸,但温百川却知道,自己这个孙儿心高气傲,从小便有鸿鹄之志,性情其实也极为慎密。
他如此信任陆清漓,绝对有充分的理由,而不可能只因为她是他的师妹。
所以对陆清漓所说的阵法,温百川也是同样的好奇。
“不错,此阵名为天地无极大阵,是我集十大末法名阵之所长推敲出来的一座阵法,这里有一部份阵图,秋盟主温长老你们看看,布阵之时可能还需要你们出手相助才行。”陆清漓答道,然后拿出阵图递给两人。
以她如今的实力,想要布成真正的天地无极大阵都极为吃力,而且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百里云归没能抢到洪荒道纹竹,又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多半不会束手待毙,所以她必须早做准备才行。
提前让秋暮雪等人看看阵图,也免得到时候被百里云归打一个措手不及。
什么,集十大末法名阵之所长,这口气是不是也太大了一点?听到陆清漓的话,温百川突然有点怀疑,自己的宝贝孙子不会是让陆清漓的大话给忽悠瘸了,别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吧?
她还真不是信口开河
就连秋暮雪的神情都变得狐疑起来。十大末法名阵早已失传,他都只从师尊那里学到一点毛皮,陆清漓能以十大末法名阵为根本,推敲出新的阵法,自然就是精通十大名阵了,这怎么可能?
存着这样的怀疑,两人摊开阵图。很快,他们眼中的怀疑就消失不见,变得凝重起来。
见状,穆知轩等人也凑上前去。没过多久,他们的眼神也一样变得凝重起来。
“阵法,什么阵法?”韩一悟这时终于不再吐血,看着秋暮雪和温百川手中的阵图,一头雾水的问道。
“此人名叫陆清漓,是温如玉在无上道宗的师妹。据她所言,邪灵背后之人名为百里云归,是末法时代的一位大乘仙君,也是前所未有的千古奇才。只是因为时运不济生得太早了一点,没赶上天地灵气最为充沛的好光景,所以才泯然众矣。
而百里云归驱使邪灵所做的一切,根本目的就是为了毁掉天道,也毁掉天外天,由此打破天地禁梏,修成不朽仙身。想要阻止百里云归,就要依靠她的阵法,同时还要用到我们九离宝库的千年珍藏。”韩锦凤解释道。
“一派胡言,什么百里云归,我怎么没听说过,她说邪灵作乱是百里云归所为,就是百里云归所为了?
还有,就算那人真是百里云归又如何,就她那点岁数,能阻止得了堂堂一位末法仙君……还十大末法名阵,她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韩锦凤才一说完,韩一悟就不屑一顾的说道。
“太上长老,陆清漓虽然年纪不大,但一身修为却不可小视,很可能连温如玉都远不如她。”伍临渊提醒道。
“笑话,不过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罢了,修为再强能强到哪儿去?”他不提温如玉还好,一提温如玉,韩一悟又是气不打一处来,冷笑一声说道:“温百川这老不死的虽然不是好东西,但人却不傻,秋暮雪等人更不傻。这小丫头糊弄别人也就罢了,敢糊弄到他们的头上,一会儿看看她是怎么死的。”
因为温如玉的缘故,他这是将凡是和温如玉有关的人全恨进去了,巴不得看他们倒霉才好。
可惜,他注定要失望了。
“没有想到,陆姑娘年纪轻轻,竟然推敲出如此奇阵,老夫自愧不如,自愧不如啊。若能帮忙布成如此大阵,乃是老夫毕生之幸。”半晌,温百川才从阵图上收回视线,一脸钦佩的说道。
虽然十大末法名阵早已失传,但从一些前辈强者遗留的修炼心得中,还是能找到一些零碎的阵图残页。
温百川这些年为了推敲天衍道法,也在上面下了不少功夫,所以稍一细看,就知道陆清漓这门天地无极大阵,远比十大末法名阵宏大深奥了不知道多少倍。她说这阵法集十大末法名阵之所长,还真不是信口开河。
温百川自行推敲出天衍道法,嘴上说得谦虚,心里其实还是自鸣得意的,但这时见到陆清漓的天地无极大阵,才知道自己的天衍道法根本不值一提。
难怪如玉对这个小师妹如此的深信不疑,原来是这个缘故。温百川终于恍然大悟,对陆清漓也是心悦诚服。
“老夫修炼了这么多年,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玄妙无穷的阵法。陆姑娘这天资悟性,老夫也是自愧不如啊。”秋暮雪也感慨着说道。
明白了,他终于明白师尊大人为何对陆清漓情有独钟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都不敢相信世上会有如此精妙绝伦的阵法,而推敲出这门阵法的陆清漓,不但年纪轻轻,还有如此绝美容颜。
除了她,世上还有谁配得上自己的师尊?
啥,他们在说啥?韩一悟还等着看陆清漓被温百川和秋暮雪当场痛斥,甚至直接一巴掌拍飞……就像温百川把他拍飞那样,却做梦都没有想到,他们看完阵图之后会说出这番话来。
呆呆的看着两人,韩一悟一张老脸变得通红,就好像被人狠狠一记耳光扇在脸上。
“虽然百里云归实力不俗,但相信凭借清漓这门大阵,必能阻止他的野心。”还没等韩一悟回过神来,穆知轩也激动的说道。
他见过百里云归出手,知道此人的实力有多么强横,所以相比齐元成等人,他也更担心天外天的生死存亡。不过这时看到陆清漓的阵图,却再无半点担忧。
“是啊,如果这样的大阵都还救不下天外天,我看我们也不用多做什么,洗干净脖子等死算了。”齐元成紧随其后朗声笑道。
尽管陆清漓拿出来的只是一部份阵图,却也足以让他们感受到这阵法的玄妙和强大,他们心中的担忧也如穆知轩一样荡然无存,还有心情开起了玩笑。
“陆姑娘,到时候需要我们做什么尽管开口,我慈航静斋上上下下无所不允,若有人不遵号令,贫道必以门规严惩。”玄灵道姑肃然说道。
“我大梵音寺也是如此,有什么需要我们出力的尽可吩咐,不必有丝毫顾虑。”空性大师也跟着说道。
“陆姑娘,若有吩咐尽管开口,为了天外天安宁,我等必定全力以赴。”连这两位世外高人都开口了,其他仙门中人当然不会怠慢。
“我逍遥仙宫也愿听陆姑娘差遣。”连易天行都如此说道。
虽然一剑惨败于陆清漓之手是他生平未有的奇耻大辱,每每想起此事他都对陆清漓恨之入骨,但看过阵图,他也不得不承认,若是邪灵源头封印完全破开,也只有她这天地无极大阵才救得了天外天。
好吧,打脸的还不只是温百川和秋暮雪。听到他们的话,韩一悟一张老脸红得都开始发紫了,就好像被一群人围着,左右开弓一记又一记耳光狠狠的扇在了脸上。
“疯了,他们一定是疯了,居然相信一个小丫头片子胡言乱语。”半晌,韩一悟才自欺欺人的说道。
“太上长老,陆清漓这阵法必有不凡之处,否则以温长老和秋盟主等人的眼界,绝不可能说出这番话来。”看这老头惨遭大脸,而且还是群殴,伍临渊心里都快乐开花了,闻言又提醒了他一句。
自己给自己找台阶
“哼,我就不信她真能推敲出什么了不得的阵法,没准是从这仙门遗迹找到的阵图,谎称自己亲手所创。小小年纪,什么不学,学着别人沽名钓誉,终究难成大器。”听他又提到温百川,韩一悟更是像吃了苍蝇一样的难受,又不以为然的说道。
“对,一定是这样,他们先前不是找到了这家仙门的禁地所在吗,想必阵图就是来源于此。”韩锦凤一拍脑门说道。
九离宝库惨遭洗劫,陆清漓就是罪魁祸首,所以他对陆清漓的恨意一点不弱于温如玉,当然不想看她得意。
“什么,他们找到了这家上古仙门的禁地所在?”韩一悟闻言大吃一惊。
“太上长老,这只是我们的猜测而已。还有,如今天外天危在旦夕,当务之急是齐心合力度过危机,其他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吧。”生怕他又打起仙门禁地的主意,旁边一名长老劝道。
温百川和秋暮雪都已表明态度,愿助陆清漓一臂之力,穆知轩和齐元成等人更不例外。韩一悟若是再因为仙门禁地与无上道宗为难,那就是与整个天外天为敌,他可不想看到自家仙门毁在韩一悟一念之间。
“你放心吧,老夫突然心血来潮,似乎察觉到一点突破契机,正需要好好感悟,哪有功夫理会这种小辈?等老夫领会契机之后,再去考较考较她的实力。她骗得了温百川,骗得了秋暮雪,可休想骗得了老夫。”还好,那名长老担心的事没有发生,韩一悟看了陆清漓一眼,仰起头傲然说道。
伍临渊闻言差点笑出声来:什么心血来潮,什么突破契机,说穿了,其实就是刚刚在温百川手下吃尽苦头,生怕又一次自取其辱,自己给自己找个台阶下罢了。
别人不了解这老头什么德性,他还不知道吗,压根就没担心过他会节外生枝,这时候去找陆清漓和无上道宗的麻烦。
“你笑什么,是不是以为老夫害怕丢脸,不敢找陆清漓的晦气?”虽然伍临渊已经极力掩饰了,可嘴角那一抹笑意还是没能瞒过韩一悟的眼睛。韩一悟脸色一沉,厉声问道。
“太上长老误会了,我……我……”伍临渊吓了一跳,连忙开口解释,可是一时间却又想不出合适的说辞,急得额头上都渗出一层细汗。
“轰!”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众人同时扭头望去,就见极远之处,一道道阵法特有的光纹升腾而起,弥漫于天际。
“九离大阵,有人开启了九离大阵!”叶伏龙惊呼一声。
九离大阵,也就是九离城的防御阵法。名为一阵,其实却是由城内大大小小无数防御阵法组合而成。
“出事了,一定是九离城出大事了!”伍临渊再顾不得应付韩一悟的责问,与文守道同时高呼一声。
九离大阵从布成到现在已有千年,却还从来没有用过。一定是出了了不得的大事,城中长老才会开启大阵。
陆清漓心里也猛的一沉:看这情形,百里云归果然再次出手了!
虽然早猜到百里云归不会坐以待毙,却也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快动手,也不知道九离城到底能不能守住?
“马上回去。”温百川当机立断,对众人说道。
“怕是来不及了。”一名长老神色惶然的说道。
九离城距离这处仙门遗迹路途遥远,就算他们倾尽全力不惜仙元,最快也要好几天才赶得回去。留守城中的长老虽然开启了九离防御大阵,但毕竟人数有限,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
“来得及。”温百川看了看方位,来到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之上,然后从怀中拿出一只阵盘,飞快的打出阵决。
随着符文闪烁,片刻过后,一座巨大的传送阵法出现在众人脚下。
“这里居然布有传送阵法!”有人惊讶的说道。
“当初几位开宗祖师发现这处仙门遗迹的时候,就担心因为距离仙门和九离城太过遥远,万一出了意外来不及回去,所以布下了这座传送阵。
不过担心破坏空间平衡危机天外天,所以千年来一直没有用过。今日九离城破天荒的开启九离大阵,必然是到了生死关头,也容不得我们瞻前顾后了。”温百川一边解释,一边启动传送阵法。
众人只觉身上一轻,进入传送通道。
四周流光溢彩光影变幻,如倒映着彩霞的溪水飞快流动,众人随之朝前飞掠而去。
突然,耳中传来刺耳的尖啸之声,眼前的流光像肥皂泡一样破碎,道道虚缈的裂纹浮现,其中现出无尽的黑暗。一股混乱的力量涌入裂缝,从四面八方袭卷而来。
这股力量,是如此的磅礴浩荡,如此的无穷无尽,陆清漓等劫变之境的强者还能勉强稳住身形,而那些劫变之下的仙门中人就没这么好运气了,就像一只只小舟不小心驶进了暴风雨下的汪洋大海,时而被翻滚的巨浪掀上高空,时而又被淹没于惊滔之中。
“不好!”秋暮雪和温百川同时脸色一变。
“不要慌,大家不要慌,运转真元护住心脉紫府!”紧接着,两人便高呼出声。
但是除了为数不多的劫变天君,其他仙门中人生平第一次遇上这种情形,面对那混乱的力量全无半点抗衡之力,又怎么可能不慌?
尽管秋暮雪和温百川开口之时已经运转仙元,每一个字都直接轰入他们的耳中,仿佛直接在脑海中响起,但众人还是惊慌失措,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只是下意识的连声惊呼。
“肿么了,这又是肿么了?”江闲云吓得面无人色,死死抱着嘴炮狮子狗的脖子惊声大喊。
不过这一次却没人讥笑他,绝大多数仙门中人都在那混乱而磅礴的力量中无助的翻滚,惊呼声此起彼伏,谁还顾得上他的死活啊。
“空间法则被人打破了。”陆清漓飞快的解释道,神情也变得异常的严肃。
空间法则,是所有天道法则中最为稳固的法则之一,比如须弥戒这种空间法器,便是大乘仙君都只能强行打开禁制,而无法直接将其毁掉。
传送阵法运用的也是空间法则,虽然不像须弥戒那么坚不可摧,却也很难破坏。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必定是百里云归正在破开三大仙境的空间禁术,导致空间法则被破坏,她们也被殃及池鱼。
真的好羞耻
“什么意思?”江闲云茫然的问道。
“意思就是说,传送通道也同时被人毁坏。”陆清漓回答。
“那会怎么样?”江闲云继续茫然。
“运气好落到天外天其他地方,或者落到世俗九洲。”凌飞白帮忙回答道。
身为魂阵师,他当然也对空间法则有所了解。
“那就好那就好。”江闲云松了口气。
邪域太凶险,他其实早就想拔腿开溜了,只不过一方面不好意思开口,另一方面又舍不得错过提升修为的机会,这才一直忍着没说罢了。
这下传送通道毁坏,不管想不想离开都得离开,倒是不用他再去纠结了。
“他说的是运气好,运气不好的话,就会陷落在无尽虚空,飘啊飘啊的,飘到死为止。”江闲云正庆幸着,温如玉补充了一句。
“修为高的飘到死为止,修为差的其实是活活饿死。”应天辰再补充一句。
“啊……”江闲云吓得全身剧颤,一张大黑脸又变得煞白。
很明显,他就是属于实力差被活活饿死的那一类。
“清漓救命啊,我不想死不想死,活了这么大岁数都还是童子之身,我真的不想死啊……啊……。”江闲云死死抱着嘴炮狮子狗,扯着嗓子又是一阵鬼哭狼嚎。
这一声嚎得,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其他仙门中人本来也在惊呼,被这一声惨嚎刺得耳膜发痛,倒是一下子清醒过来。
不管站着的还是躺着的,或者正在无助翻滚着的,所有人都扭过头,一脸诧异的望着江大峰主。
许多修真之人为了追寻大道苦苦修炼,一生不近女色……或者不近男色,这本来是很正常的事,也没什么难为情的,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满怀不甘的狂喊出声,就真的有点丢脸了。
羞耻,真的好羞耻。江紫云正全力运转仙元稳住身形,听到这话,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冲出传送通道,跳进无尽虚空死掉了事的冲动。
秋暮雪和温百川倒是松了口气,还好这老头及时一声鬼嚎,不然他们还真没办法让众人迅速冷静下来。
“运转真元护住心脉紫府,我们这就送诸位离开邪域。”秋暮雪和温百川齐声高喊。
“离开邪域,那九离城怎么办?”叶伏龙和伍临渊、文守道、以及几家邪域仙门长老齐声问道,眼中都满是担忧。
空间法则不但是万千大道中最为稳固的法则,同时也是最为玄奥的法则,以他们的实力都还无法参透,身处传送通道,他们也只能随波逐流,想要平安脱险,就只能指望秋暮雪和温百川。
可如果他们离开邪域的话,谁去救九离城,难道就任由城中数十万百姓自生自灭?那些百姓,可全是他们三家仙门的后人啊。
“顾不了那么多了,先离开再说。”秋暮雪无奈的说道。
虽然他们实力更强,对空间法则也已有所感悟,但能护送众人离开邪域,不至于陷落无尽虚空便是极限,又哪里还顾得上九离城?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走吧。”温百川说道,眼中露出几分难以掩饰的悲痛。
九离城被逼得开启九离防御大阵,情形何等凶险可想而知。
偏偏这一次前来上古遗迹,三家仙门不少长老随行,留守九离城的长老护法加在一起都不到十人,其他弟子又实力有限,就算开启了九离大阵,恐怕都坚持不了多久。
他们这一走,各大仙门耗时仙门修建的九离城,多半就要毁于一旦,城中数十万仙门后人,当然也性命难保。想到这里,温百川心痛得有如刀割。
可是事到如今,他也没有别的选择。若是等到传送通道完全毁去,在场这些仙门中人怕是一大半都要陷落虚空,连叶伏龙和伍临渊、文守道三人都难以幸免。
这时将他们送出邪域,好歹还能为仙门保住几分血脉,日后也有东山在起的机会。
“那就有劳温长老和秋盟主了。”叶伏龙和伍临渊、文守道三人咬牙说道。
他们也知道,尽快逃离传送通道,才是此时最明智的选择。
身为一门之主,他们自有杀伐果绝的一面,哪怕伍临渊都不例外,他也就是在两位太上长老面前表现得唯唯喏喏罢了。
秋暮雪和温百川同时释放出仙元之力,便要将众人送出邪域。
“两位且慢,其实不用那么担心。”陆清漓突然说道。
秋暮雪和温百川下意识的收住仙元,疑惑的朝她望去。
“不担心,你倒是说得好听,小小年纪不知死活!你想死自己死去,莫要拖着我们给你垫……”韩一悟闻言立马破口骂道。
他虽然修为已达半步大乘,在今日之前也一惯以天衍仙门第一强者自居,却还没有领悟空间法则,就等着秋暮雪和温百川救命呢,见他们因为陆清漓一句话便停了下来,气得直想跳脚。
陆清漓才懒得理他,没等韩一悟把话说完,就飞快的打出几道阵决,一只阵盘也飞旋而出。
刚刚和江闲云说话的时候,她手上可没有闲着,已经用最快的速度炼制出了这只阵盘。
道道符文随着阵盘的施展挥洒而出,众人清楚的看见,四周一条条细小的空间裂缝缓缓弥合,那股混乱的力量也一下子弱了许多。
于是,韩一悟最后一个“背”字硬生生的咽了回去,望着陆清漓那年轻绝美的面庞,眼中满是震惊之色:她竟然领悟了空间法则,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韩一悟记得很清楚,自己二十七岁的时候靠着先祖留下的三枚大道劫真丹晋升劫变,就被誉为韩家千年一遇的修真奇才,可那时的自己别说空间法则了,对其他的大道法则都感悟不多。
而陆清漓顶多也就二十来岁,不但已有劫变之境的修为,而且对空间法则的感悟还深刻到了这种境界,只用片刻功夫就炼成了空间阵盘,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韩长老,你想走的话现在就可以走了,我可不想拖着你垫背。”陆清漓打完最后一道阵诀,扭头对韩一悟说道。
打脸了,又打脸了。韩一悟这才如梦初醒,一张老脸跟着了火一样滚烫滚烫的。
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中
此前被温百川打脸也就罢了,被秋暮雪打脸也罢了,如今连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也敢冲上来打脸。韩一悟又羞又气,全身都在颤抖。
身为天衍仙门两大太上长老之一,今天是韩一悟生平第一次惨遭打脸,而且还是啪啪啪啪的连环打脸,羞愤交加之下,他还真想就此冲出传送通道,免得留在一众仙门中人的面前丢人现眼。
不过看看秋暮雪和温百川,他又理智的打消了这个念头。
见陆清漓这么快就炼制出了空间阵盘,秋暮雪和温百川大喜过望立即收起仙元之力,他现在冲出去,运气好也许能落到天外天或者世俗九洲,可如果运气不好飘进无尽虚空,那就是找死了。
于是,韩大长老果断的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只当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听到。
“子默师兄,飞白师兄,又要劳烦你们了。”看这老头终于消停下来,不再上蹿下跳,陆清漓对苏子默和凌飞白说道。
虽然暂时稳住了局势,但想要完全修复传送通道,顺利返回九离城,还需要炼制大量的阵盘。而这些阵盘仓促炼制,当然不可能尽善尽美,祭用之时不但要耗费大量仙元和神识,还必须有足够的阵法造诣才行。
还好,苏子默和凌飞白都已晋升劫变,符阵和阵法又殊途同归,正好可以帮上大忙。
“师妹你尽管炼制阵盘,其他的事交给我们就好。”苏子默和凌飞白当然明白陆清漓的意思,毫不犹豫的说道。
随即,陆清漓拿出灵金灵石。七彩琉璃的器火摇曳生姿,一只只阵盘接连不断的从她手中飞旋而出。
旁边,苏子默和凌飞白全神贯注的打出阵决。阵盘之上符光流转,若虚若幻仿佛梦境的传送通道上,一条条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弥合。
终于,混乱的力量完全消失,众人身上一轻,继续随着那炫丽的流光朝前飞去,时间却似陷入静止之中。
陆清漓和苏子默、凌飞白几人分别收起器火停下阵决,拿出灵丹服下,加紧修炼恢复。
生怕打扰到他们,众人都是一语不发,但望着他们的目光中却满是钦佩。
而叶伏龙和伍临渊、文守道三人除了钦佩,更多的则是感激和庆幸。
如果不是陆清漓精通空间法则,又及时出手,他们这时应该已经离开邪域,到了天外天或者世俗九洲,九离城自是凶多吉少,那数十万仙门后人,当然也难逃一死。
还好先前及时罢手,没有与无上道宗为难,更没有与陆清漓为难。
秋暮雪和温百川看着陆清漓师兄妹几人,则是不自觉的舒了一口长气。
如果说此前对陆清漓的天地无极大阵多少还存有几分怀疑的话,这时见到她亲手炼制的空间阵盘,他们仅有的一点点怀疑都彻底烟消云散。
他们相信,以陆清漓的阵法之术,再加上他们全力相助,一定能阻止百里云归,救下天外天,救下世间万千生灵。
似乎只是刹那之间,又似乎过去了数日数月之久,眼前流光蓦然消散,九离城古老的城郭出现在视线之中。
不过这时的九离城,却再无往日的安宁。
无数怨魂正从半空朝着九离城飞扑而去,密密麻麻仿佛乌云聚顶,地面上,不计其数的尸魔挥动锈迹斑斑的长剑巨斧,疯狂的劈向城墙,成群的妖魂大军仿佛决堤的洪水,朝着城门口奔涌而去。
怨魂的厉啸和尸魔妖魂怒吼交织在一起,震得人心魂俱颤,辽阔的大地,也随着妖魂狂奔剧烈的震动。
城主府最高的塔楼上,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阵法虚影,七八名老者正在全力的运转阵法。神秘的阵纹从九离城升腾而起,形成一个巨大的结界,将城市保护其中。
不用猜也知道,这便是九离大阵,那几名老者便是三大邪域仙门留守九离城的长老护法。
不过,虽然几人都已倾尽全力,但结界还是被数之不尽的邪灵强行破开几个裂口,数百名年轻的仙门弟子就守在裂口后方,拼死阻挡着蜂拥而入的邪灵。
他们的实力倒是不差,最弱的都达到了紫府后期,强的甚至达到劫变,但是面对这多达数万甚至十几万的邪灵大军,却显得如此的缈小。
惨叫声中,一名名仙门弟子倒在地上。城里也随之传来绝望的悲呼,痛苦的嘶吼,以及幼儿惊恐的啼哭。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叶伏龙惊骇的说道,眼中已有泪光闪烁。
他倒是早已料到九离城形势危急,否则留守长老绝不会轻易开启九离大阵,但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形势竟然严峻到了这种地步。
生于邪域长于邪域,他这些年也不知道和邪灵有过多少次交手,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声势浩大的邪灵大军。
更让他心惊胆战的是,这些邪灵的实力也远远超过从前,只是目光一扫,他就发现了上百只堪比劫变修士的邪灵,没有发现的可能更多。
虽然九离大阵还没被完全攻破,但听这悲呼惨叫之声,也不知道已有少多邪灵杀进了九离城,就城中百姓那点不比常人强出多少的修为,又怎么可能在如此强大的邪灵手下保住性命?
叶伏龙性情宽厚,为弟子们的终生幸福都能把心操碎,又怎么可能不在意这些仙门后人的生死?听到那一声声惨叫,他的心仿佛都被一柄柄利剑刺得粉碎。
“几位长老坚持不了多久,动手!”温百川也是一样的痛心,不过却还保持着镇定,铁青着脸一声大喊。
话声未落,他便与秋暮雪一道,朝着城主府那座阵塔飞去。
叶伏龙等人如同当头棒喝,立马恢复清醒,紧紧跟在两人身后。
尽管九离城多半死伤惨重,但至少还有人活着,若是那几位留守长老和护法坚持不住,九离大阵被彻底打破,那就真的全完了。
这一次入侵九离城的邪灵数量太多,实力也太强,如果不能守住九离城,即便他们最后将能所有邪灵尽数剿灭,留给他们的也是一座死城。
陆清漓到底想做什么
其他人当然也看出形势有多么危急,不用有人吩咐,便各自拔出长剑飞向九离城。
邪灵虽无灵智,却有近似妖兽的本能和嗜血凶性,注意到他们靠近,马上就有上万只邪灵迎面冲来。
秋暮雪和温百川当然不会在这种紧要关头心慈手软,更不会保存实力。
“嗡……”仙音长鸣,两人同时拔剑,朝着对面的邪灵大军长斩而出。
半步大乘的仙元之力瞬间提凝到极至,随着这一剑划过长空。
好恐怖的剑技术法!身后,几乎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心头一悸,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无力之感从心底深处生起,令他们无法呼吸,甚至脑海中都出现短暂的空白。
不愧是当世最巅峰的强者,竟能以半步大乘的修为施展出堪比大乘的剑技术法!不止旁人,连陆清漓都为秋暮雪和温百川的实力赞叹不已。
“轰!”一声巨响,两道剑芒同时斩入邪灵大军。
众人这才恢复清醒,连忙定睛朝前望去,然后,就见他们齐刷刷的一怔,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随着那声巨响,首当其冲的数千只怨魂、尸魔和妖兽,倾刻间烟消云散化为虚无,就连十几只堪比劫变的强大邪灵都不例外。
仅仅一剑,便有如此威势,秋暮雪和温百川的强横可见一斑。
但是,两人的仙元剑气才刚刚散去,就见眼前光影变幻,天地异气飞快的凝结,刚刚消失的邪灵竟然再次出现在眼前。
“这是怎么回事!”众人都是大惊失色。
围攻九离城的邪灵本就数量众多,实力又强,居然灭掉之后还能重生,这让他们怎么打?就算把自己活活累死,他们都不可能救下九离城啊。
“这是仙域,百里云归的仙域!”陆清漓给出答案。
不愧是千古第一奇才,百里云归即便困于已成死地的三大仙境,却也没有坐以待毙,竟然参悟出了如此仙域。
不但可以重聚邪灵,甚至还能打破空间壁障,除非将这仙域打破,他岂不就是无敌的存在!
虽然为了天外天的生死存亡,陆清漓和百里云归注定已是死敌,却也禁不住如此感慨。
仙域!众人闻言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此前战孤城出手,他们倒是有幸见识过一次仙域,但如果陆清漓所言不假,那么百里云归便是大乘巅峰的强者,而战孤城却只是半步大乘,两人的仙域又岂能相提并论。
秋暮雪和温百川当然也没有想到,百里云归的仙域会是如此恐怖,看着对面再次凝聚成形的邪灵,两人深吸一口气,又是一剑挥出。
巨响声中,数千只邪灵再次化为虚无。
“杀!”这一次,未等邪灵重新凝聚,他们就高呼一声,率先朝着九离城冲去。
其他人立马反应过来,他们这是想要强行杀回九离城,帮助那几名留守长老和护法镇守九离大阵。
而对一名大乘巅峰的仙域,这大概也是唯一可行的办法了。
没有犹豫,众人高举长剑紧紧跟在身后。
“轰,轰,轰……”秋暮雪和温百川不断的挥动长剑,巨响声中,前方的邪灵不断消散。
但与此同时,却有更多的邪灵厉啸着、尖叫着、怒吼着朝他们扑来。四周,被秋暮雪和温百川联手灭杀的邪灵也在不断的重新凝聚。
很快,众人便陷入重围。虽然秋暮雪和温百川半步大乘的实力依旧占有绝对优势,可是面对数万邪灵群起围攻,却也难免左支右拙,应对不暇。
连他们都是如此,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拼命抵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众人就像是陷入无边的泥沼,前进的速度也是越来越慢。
“不好!”叶伏龙一剑将上百只邪灵震散,扭头望向九离城的方向,突然惊呼一声。
众人同时望去,就见城主府阵塔之上,防御结界被撕开一条裂缝,一只只邪灵就像闻到了血腥的野兽,疯狂的朝着那几名长老和护法扑去。
“完了,九离城完了!”叶伏龙哽咽着说道。
身旁,伍临渊和文守道等人也是一脸凄然。
他们看得出来,扑在最前方的那二十几只邪灵,实力最弱的都是劫变初期,强的甚至达到了劫变后期。
以那几位长老和护法的修为,若是实力丝毫未损,或许还可勉强与其周旋,但这时为了运转九离大阵,他们都是仙元大损,又怎么可能抵挡得住。
完了,这几名长老和护法死定了,九离城中数十万百姓也死定了。其他仙门中人也是心有戚戚。
“不!”温百川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长剑挥出,竟然开始燃烧起了仙元之力。
可他原本就是大乘巅峰的修为,就算燃烧仙元强行提升修为,又能提升多少,难道还能真的强过大乘不成?
这一剑出手,虽然又除掉了数百只邪灵,可是挡在前方的邪灵大军依旧密密麻麻有如乌云盖顶。
温百川望着那座倾注了无数仙门前辈毕生心血的古城,眼中也露出深深的绝望之色。
这时,一道清丽的身影突然飞身而起,径直朝着邪灵大军冲去。
陆清漓,她这是想做什么?温百川大吃一惊。
以他半步大乘的修为,再加上天衍道法的强横,都冲不开这邪灵大军,陆清漓孤身一人又能做些什么?
虽然陆清漓的阵法和器术的确玄妙精深,堪称当世无双,但要说到实力,他却并不认为陆清漓能强过自己。
不止温百川,卢世泽和常震雄等人也吓了一大跳。
陆清漓此时的举动,和上次出手救下轩辕秀竹等人的时候如出一辙。
可上次她所面对的邪灵不过近万,这一次却是多达几万甚至十几万,而且实力也更强,单是劫变之上的就多达数百。
就算陆清漓再次晋升,迎来天道劫雷,也不可能一下子轰杀如此数量众多又实力强大的邪灵吧。
更重要的是,她还身处百里云归的仙域之中。陆清漓的天痕剑法再强,怕也很难破开一名大乘巅峰的仙域吧……对了,百里云归的修为还不止大乘巅峰那么简单,而是半步不朽,否则他也不会妄想毁灭天道了。
陆清漓到底想做什么,想做什么?
如今才知道什么叫井底之蛙
第1436章 如今才知道什么叫井底之蛙
“找死,她在找死。”看到陆清漓越众而出的身影,韩一悟也怔住了,随后喃喃自语的说道。
活了这么大岁数,他都是第一次遇上如此危急凶险的场面,眼看温百川燃烧仙元都拿这些邪灵无可奈何,他心里甚至生出落荒而逃的冲动,只是顾及天衍仙门太上长老的脸面,这才艰难的克制住这个念头。
没有想到,就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九离城城破人亡的时候,陆清漓竟然挺身而出。
虽然因为温如玉的缘故,他对无上道宗上上下下本就视如敌寇,此前惨遭陆清漓打脸,对这个小丫头更是怀恨在心。但此时此刻,望着那道孤独的身影,他嘴里说着“找死”,心里却是五味陈杂。
连一个外人,都能为了九离城舍生忘死,而他身为天衍仙门太上长老,危急关头竟然升出临阵脱逃的念头。韩一悟又是惭愧又是自责,哪怕明知道陆清漓是在找死,他的眼中还是露出深深的钦佩,那份恨意也不知不觉淡了下来。
不过这一次,他显然又想错了。
陆清漓虽然也不忍看到九离城就此毁灭,不想看到城中百姓死于非命,却也绝不可能因为一时冲动白白送死。
身在半空,她右手猛的抽出忘忧剑,左手打出道道法决。
“啁……”随着她一剑挥出,半空之中传来一声高亢的啼鸣。
一道巨大的仙禽虚影浮现,优美的七彩身影将整个九离城笼罩其中,长长的尾羽如彩虹般悬挂天际。
羽翼拍动,空气骤然一寒,漫天的冰雪毫无征兆的飘扬而下,将邪灵大军无情的吞噬,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天地间就变得白茫茫的一片。
邪灵的动作一下子变得缓慢起来,本是无体无形的怨魂厉鬼,竟然渐渐的有了实质,被冻洁成一座座冰雕。
“这是……术法!”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一名仙门中人不敢确定的说道。
虽然水系术法也能凝水成冰,但他们还从来没有听说过世上有如此强大的水系术法,有这样的极至冰寒,竟能将只有神魂而无实体的怨魂厉鬼冻结成冰。
“冰灵异脉,陆前辈一定是淬炼了冰灵异脉!”一名脑子活泛的年轻修士想到什么,惊喜的高呼出声。
“不错,只有冰系术法才有如此仙威。”其他人这才恍然大悟。
也难怪他们反应会慢上半拍,冰灵之脉虽然不像冥灵异脉那么罕见,但作为四大异脉之一,也是同样的万中无一,而且修炼起来并不比冥灵异脉轻松多少。所以自末法时代结束,修真界再也没有涌现过修炼冰灵异脉的强者。
更何况陆清漓六脉齐修就已经是前无古人了,若不是那名年轻修士提醒,谁能想到她居然还淬炼了冰灵异脉。
“不愧是我们修真界的前所未有的逆天奇才啊,原来除了冥法,陆姑娘的冰系术法也修炼到了如此境界!”众人齐声感慨。
“有救了,九离城有救了!”温百川等人则是欣喜若狂。
邪灵大军被陆清漓术法冰封,这正是他们杀回九离城的大好机会,也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高呼声中,温百川率先动身,带领叶伏龙等人朝对面有如冰雕的邪灵大军冲去。
不过这一次,却是没有他们动手的机会了。陆清漓早早便淬炼了冰灵异脉,却迟迟没有修炼与之相关的剑技术法或者符术阵法,自然是有原因的。
这门术法,可不是众人所以为的冰系术法那么简单。
就在温百川等人刚刚动身的时候,陆清漓又打出几道法诀,神鸟虚影猛的拍动羽翼,一道道狂风平地而起。
震慑心魂的呼啸声中,狂风夹裹着冰雪,形成一柄柄锋利的冰风长剑,飞速的旋转着,如冰雪风暴般朝着邪灵大军袭卷而去。
“喀、喀、喀、喀……”密集的裂响声传来,一座座冰雕被那冰风长剑绞成粉末,随着风暴四散飘离。
见状,温百川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停下身形,凌空踏步连连后退。
他们看得分明,冰剑风暴所过之处,连那堪比劫变后期的强大邪灵都瞬间被绞得粉碎,他们虽然实力比邪灵更强,但身处其中也未必讨得了好处。
“风灵异脉,陆清漓还淬炼了风灵异脉!”这一次,连叶伏龙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如果不是淬炼了风灵异脉,就算陆清漓的冰系术法再强,都绝不可能施展出这样的冰剑风暴。
“如此说来,她岂不是八脉同修。老夫本以为自己的资质也算不错了,如今才知道什么叫井底之蛙,也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温百川也感慨着说道。
八脉齐修吗?他们显然还是小看了陆清漓。
右手忘忧剑斩下,陆清漓左手继续打出道道法决。
“喀喇!”半空响起一声惊雷炸响。
众人下意识的抬头望去,这才发现,那道本是虚影的巨大仙禽不知何时也凝若实质,身上七彩霞光流转的同时,又有一道道幽蓝电光闪烁。
随着羽翼的拍动,一道道雷柱轰落而下,将随着冰晶四散飘离的邪灵灵力彻底化为虚无。“雷灵异脉,陆姑娘还淬炼了雷灵异脉。”卢世泽和常震雄同时高喊一声。
难怪陆清漓敢出手,原来她还淬炼了雷灵之脉。他们也终于明白过来。
虽然没能再次晋升迎来天道劫雷,但她这雷法加上此前的冰风两系术法,威力比起当初所见的天道劫雷都已不遑多让。
陆清漓的脸上,露出几分欣慰的笑意。她为什么一直没有修炼冰系剑技术法或者符术阵法,就是因为她九脉同修,一身仙法道术层出不穷,根本没必要浪费时间去修炼寻常冰系仙法,即便修炼了,除了让人惊叹一下,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她一直在等,等待风灵异脉和雷灵异脉全部淬炼完成的那一天。只有依靠这三系仙元,她才能施展出真正让自己满意的术法。
他怎么来了
第1437章 他怎么来了?
还好,这么长时间的等待没有白费,这门留到最后的术法,终于在关键时刻起了大用,威力也比她预想的更强。
最最重要的是,这一次施展出的术法,终于不丑了。
看着那优美动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七彩霞光的仙禽身姿,陆清漓差点流下激动的泪水。
打完最后几道法诀,陆清漓恋恋不舍的看了那道仙禽虚影一眼,压抑住内心的激动,加快速度朝着九离城阵塔飞去。
尽管在她的术法仙威之下,挡在前方的邪灵连半只都没有剩下,但四周却还有无数邪灵云集,而且百里云归仙域仍在,那些消失的邪灵很快就会再次凝聚。
而这门术法威力虽大,但对仙元和神识的损耗却是更大,她也用不了几次。所以她必须尽快回到九离城,帮那几名长老护法运转九离大阵。
陆清漓相信,百里云归受空间束缚,仙域也不可能坚持太久,只要自己坚守九离城一段时间,他罢手也得罢手,不罢手也得罢手。
有资格站在这里的仙门中人谁都不傻,也想到这一点,见状立马跟了上去。
“原来陆姑娘这术法用的是冰风雷三系仙元,难怪威力如此强横。”一名仙门中人一边飞身疾掠,一边感慨着说道。
“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术法,竟然如此玄妙?”有人好奇的问道。
“这门仙术需要用到三系仙元,显然是陆姑娘所创,除了她自己谁会知道。”旁边的仙门中人说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门术法必定与这仙禽有关。”另一名仙门中人满脸神往的望向半空中那道仙禽虚影。
“这仙禽形态优美,遍体七彩霞光浮现,莫非是传说中的七彩仙鸡。”闻言,马上有人兴奋的说道。
什么,七彩仙鸡?你哪只眼睛看出来这是鸡了,江紫云的术法才是老母鸡,我这明明是凤凰,是凤凰啊。听到身后的话声,陆清漓差点一个趔趄从半空直坠而下。
虽然她这门术法需要用到三系仙元,但其实还是火舞天翔的术法之理,仙元所化的也是凤凰本相,怎么就成了七彩仙鸡?
还有七彩锦鸡她倒是听说过,七彩仙鸡,还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到底是谁这么没眼力,是谁在胡说八道?等到九离城事了,看我打不死你!陆清漓扭头望了一眼,就看见江闲云那张写满了兴奋的大黑脸。
“我怎么觉得有点像凤凰呢?”闻人出尘说道。
还是这个便宜师父有眼力啊,陆清漓总算得到了一点安慰。
“你什么时候见过七彩凤凰了?”江闲云马上反驳道。
“这倒也是,听说凤凰血脉纯正,虽然因为属性不同颜色各异,但每一只都纯净无瑕,是没有这种七彩之色的。莫非,还真是七彩仙鸡?”闻人出尘想了想,不太确定的说道。
“应该是了,师兄伱还记得我上次打到的那只野鸡吗,不但身形与这仙禽相似,色彩也差得不多,只是小了许多,也没有这一身仙意而已。”萧怀安开口说道,倒是难得的附和了江闲云一次,说完还补充了一句,“不过味道还真是不错。”
要哭了,陆清漓真要哭了。
江闲云这么说也就罢了,连便宜师父和师叔也这么说,她难道要将他们一起打死?
算了,七彩仙鸡就七彩仙鸡吧,至少比江紫云那只孵蛋老母鸡强,而且好歹还带着个“仙”字。
如此自我安慰着,陆清漓继续朝着那座阵塔飞去。
距离越来越近,她已经清晰的看到那几名长老护法脸上的狂喜之色。
随着她火舞天翔出手,冲进结界裂口的邪灵也化为虚无,几名长老护法总算躲过一劫,这时看到飞速赶来的陆清漓等人,他们都是长长松了口气。
眼看陆清漓就要从那结界裂口穿身而过,秋暮雪和温百川等人也松了口气。只要陆清漓能回到九离城,以其阵法之术必能守住九离城,哪怕他们滞留于外都没有关系。
可就在这时,异变再起,一只虚幻的手掌凭空出现在结界裂口上方,猛的朝那座阵塔拍去。
温百川等人浑身一震,心也瞬间跌入冰谷。
虽然只是一道虚朦的掌影,虽然依旧受到空间法则的限制,但这一掌之威,依旧超越了半步大乘。
若是全力以赴,秋暮雪和温百川倒是有几分把握接下这一掌,但这时他们还在十几丈外,想要拼命都没有机会。
不止他们,连最前面的陆清漓都差了几丈距离,来不及出手阻止。
陆清漓也是一样的心急如焚。没想多想,她也毫无保留的燃烧起仙元,将速度提升到极限,可即便这样,她依旧赶不上那只无情拍下的虚朦巨掌。
几乎是近在咫尺的看着阵塔之上几名长老护法眼中瞬间由狂喜变成惊愕,既而变成绝望的目光,看着城中四处奔逃无助悲呼的人群,她的身上也变得一阵冰寒。
“退后!”突然,一道人影从天而降,朝那几名长老护法身前落去。
这道人影是如此的苍老,但身上却有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之意,当空而落便如天神下凡。
战孤城,他怎么来了?看着战孤城那不怒自威的面庞,几名长老护法都是一怔,不过还是立马依言朝后退去。
身在半空,战孤城双手环于胸前,猛的向前一推。
神秘的仙韵弥漫开来,所有人都清楚的看见,那只正在拍下的虚朦巨掌微微一顿,速度明显慢了不少。
仙域,这是战孤城的仙域。秋暮雪和温百川等人怎么都没有想到,在这最危急的关头,战孤城竟会出手相助。感受到他的仙域,所有人都是大喜过望。
说来话长,其实却只是转瞬之间。还没等众人惊喜的高呼出声,战孤城的双掌便已经迎上了那只虚朦巨掌。
没有惊天巨响,也没有天地变色,就好像他对上的是一片虚无,但时间却在这一刻静止下来。
一股巨大的力量,也以战孤城和那道掌影为中心,朝着四周猛烈的爆发。
整座阵塔,整座九离城,都随之无声的颤抖。
众人的心,也再次提到了嗓子眼上。
他在死撑而已
第1438章 他在死撑而已
若是阵塔就此倒塌,即便战孤城挡住这只虚朦巨掌也毫无意义,九离城还是只有灭亡一途。
还好,他们担心的事没有发生,在一阵剧烈的震荡过后,阵塔再次平定下来,稳稳的屹立于城主府中心。
“噗!”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战孤城吐出一口鲜血,如流星般坠落于阵塔之上。
阵塔又是一晃,整个地面也随之震动,连早已退得远远的几名长老护法都被震得东倒西歪,但战孤城却如一柄笔直的长剑,稳稳的立于塔尖,仰头傲然的看着半空那道掌影。
“喀”一声裂响,掌影四分五裂,化为流光消失于天际。
成功了,战孤城竟以半步大乘的实力,成功挡住一名半步不朽的破空一掌,成功保住了阵塔,也救下了九离城。
望着战孤城那苍老而威严的身影,所有仙门中人都是震惊不已,眼里也写满了敬佩。
陆清漓却没有半点惊讶,虽然战孤城的实力远不如百里云归,但后者此时还困在已成死地的三大仙境,仙域虽然能穿过空间屏障,但也难免威力大减。
更重要的是,百里云归这仙域的玄奇和强大之处是可以重聚邪灵,与人交手其实没多大用处,和战孤城这种可以禁锢他人实力的仙域全然不同。
战孤城可以说是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接下他这一掌也就不足为奇了。
而且她看得出来,战孤城接下这一掌也不像外人看来那么轻松,其实已经受伤不轻,只是死要面子还在死撑而已。
虽然战孤城挡住这一掌,保住了阵塔,却没有伤到百里云归的本体,更无法破开百里云归的仙域。
趁着被打散的邪灵还没有重新凝聚成形,陆清漓用最快的速度穿过结界裂口,来到阵心所在,同时扔给战孤城几瓶灵丹:“别死撑了,赶紧疗伤。”
“让我再撑会儿,元启仙门没落多年,今日正是我重振仙门声威的大好机会。”战孤城说道。
难怪这老头明明脸色发黑,全身都抖得跟筛子一样了,却还在死撑,原来是这个缘故。陆清漓这才明白过来,心里倒是有点感动,但还是板着脸训斥了一句:“如果你这一辈子再不想踏足大乘之境,那就继续撑着吧。”
战孤城之所以活到现在,还是多亏了她帮忙延续寿元,受这么重的伤还敢死撑,就算寿元无损,也很可能损伤道基,再无晋升大乘的机会。
“啊……我这就疗伤,马上疗伤。”战孤城吓了一大跳,赶紧服下灵丹盘膝坐下。
为了延续这几百年的寿元,为了能有一个晋升大乘的机会,他被这位师祖大人折磨得生不如死,而且还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若是因为死要面子前功尽弃,那就真是得不偿失,将来到了九泉之下都不能释怀了。
陆清漓没再多说,细细打量着一下眼前的阵心,很快打出道道法诀。阵纹流转,刚刚被打断的九离大阵再次运转。
见她一语不发,只看了几眼就开始运转阵法,几名长老护法下意识的便要上前阻止,但是再看看因为她一句话马上盘膝坐下的战孤城,他们又马上停下了脚步。
连当世两大巅峰强者之一的战孤城都对她言听计从,在她面前化身乖乖小白兔,他们可不敢自讨没趣。
而就在陆清漓重启阵法的同时,秋暮雪和温百川也领着一众仙门中人回到九离城。
见战孤城还在疗伤,陆清漓在全神贯注的操控阵法,他们没敢打扰,聚气传音分出一部份人手前去清剿闯入城中的邪灵,其他人静静的肃立一旁,观注着防御结界的变化。
很快,他们就再次体会到陆清漓的阵法之术到底有多强。
仅仅是片刻功夫,都还没等外面的邪灵再次凝聚,结界上几个裂口就迅速弥合。无论外面的邪灵如何疯狂攻击,那无形的结界屏障都是坚如磐石。身处其中,众人甚至感觉不到丝毫震动。
几名来自三大邪域仙门的长老护法站在一旁,早就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几人联手,都只能勉强运转九离大阵,而且还没能守住。而陆清漓只是一人,不但能运转阵法,而且轻轻松松就将无数邪灵阻挡于外。
亏他们还参悟了大半辈子的阵法之术,平日里沾沾自喜以阵法大师自居,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阵法之术。
看着陆清漓绝美年轻的面庞,他们又是佩服又是羞惭,真恨不得收起仙元从阵塔上跳下去一头摔死算了。
“可以出手了!”陆清漓突然说道,随着又一道阵诀打出,结界之上光纹荡漾,形成一道大门飞快的打开。
就如她所预料的那样,百里云归困在已成死地的三大仙境,实力始终会受到限制,随着邪灵大军一次次攻击无果,仙域的气机明显弱了下来。
“动手!”秋暮雪和温百川虽然神识比不上陆清漓,却也察觉到了仙域的变化,没有犹豫,两人一声高呼,率领众人冲出那道结界大门。
尽管九离城已经安然脱险,但如果任由这些邪灵逃往他处,清剿起来依旧是个麻烦。
众人这时都已将仙元真元提凝到了极至,全力出手,就见一道道剑芒和术法神光纵横天地,一道道符光阵纹璀璨生辉。
半空之中,成群的怨魂影魅同时破碎,化为天地异气回归天地,城门下方,一具具尸魔妖魂刹那间灰飞烟灭。
只用了一个时辰不到的功夫,围攻九离城的邪灵就被清除大半,因为百里云归仙域渐渐散去的缘故,再也未能凝聚成形。
其他邪灵终于感觉到了本能的恐惧,纷纷朝着四周逃去。
秋暮雪和温百川等人急着出手,就是防止邪灵四处流蹿,当然不会给他们逃走的机会。众人同时凌空飞掠,手中长剑毫无保留的一次次挥出。
巨响声中,一只只邪灵化为虚无。
终于,在众人的围攻之下,一声凄惨的厉啸响起,最后一只堪比劫变巅峰的怨魂消失于眼前。
苍茫天地,再次恢复了此前的宁静。
他的如意算盘
第1439章 他的如意算盘
秋暮雪等人虚浮于半空之上,望着下方那座古老的城池,望着阵塔之上那道清美的身影,心情都是久久难以平静。
温百川和叶伏龙等人更是心绪难平,流下了欣喜的泪水。
良久,城里传来一声欢呼,接着又是一声,又是一声。震天的欢呼声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如同海浪在城里奔流不息。
城中百姓走上街头,仰望着陆清漓,深深的弯腰行礼,眼中也流下了感激的泪水。
尽管他们资质有限,修为并不比普通人强到哪儿去,但毕竟是三大邪域仙门的后人,眼界见还是远非常人可比。
他们当然也知道,一旦九离大阵被邪灵攻破会是什么结果,更知道是谁救下了九离城,救下他们的性命。
“九离城建成千年,还是第一次有人获此殊荣,如此深得人心吧。”秋暮雪感慨的说道。
因为出身于不同邪域仙门的缘故,九离城这些百姓也自有傲气,除了自家仙门前辈,对另外两家邪域仙门的门主长老都不屑一顾。他这个仙盟会盟主,就更不被他们放在眼里了。
上千年来,也只有陆清漓,才能以一个外人的身份,得到他们如此礼敬。
“这都是她应得的。”温百川深深的望着陆清漓,也像下方百姓一样,深深的鞠躬行礼。
是啊,这都是她应得的。若不是她,九离城怎么可能支撑到百里云归仙域散去的一刻,城中这数十万百姓又怎么可能活生生的站在眼前。叶伏龙和伍临渊、文守道人等也朝向陆清漓的方向,弯下了高傲的脊梁。
“对了太上长老,你先前说等到参悟契机之后,便要考较一下陆姑娘的实力是吗?”恭敬的施完一礼,伍临渊想到什么,抬头问韩一悟道。
你说啥,考较陆清漓的实力?别人一道冰风雷三系的术法,就灭“杀”了上万邪灵,我拿什么去考较别人的实力,拿这条老命吗?
打脸了,又惨遭打脸了。韩一悟一张老脸再次变得通红。
狠狠瞪了伍临渊一眼,韩一悟一语不发,也朝着陆清漓的方向深行一礼……
又仔细搜寻了一遍,确定没有漏网之鱼,众人回到九离城。
“陆姑娘,今日多亏有你出手,不然九离城必定难逃一劫,我代城中这数十万百姓,代三大邪域仙门,多谢了。”一见面,温百川就当面向陆清漓行礼致谢。
“日后若有事需要我们三大邪域仙门帮忙,陆姑娘尽管开口,我等必定无所不从。”叶伏龙也感激的说道。
“还有天地无极大阵的事,陆姑娘也尽管放手施为,我等必定全力相助。”伍临渊和文守道齐声说道。
“我等也愿全力相助。”其他仙门中人跟着异口同声的说道。
“那到时候就要辛苦诸位了。”看到众人眼中那诚挚的光芒,陆清漓松了口气。
她此前最担心的,就是叶伏龙等人各怀异心,又不敢将希望完全寄托在她的身上,以至于关键时刻出工不出力。
九离城这场生死危机,倒是帮了她的大忙。
见识过百里云归的强大,同时也见识到自己的术法和阵法,他们总算是意识到形势到底有多么危急,对自己也再无半点怀疑,相信出手之际也绝不会三心二意。
“孤城兄,今日也多亏伱出手相助,此恩此德,我三大邪域仙门莫不敢忘。”谢过了陆清漓,温百川又对刚刚疗伤完毕站起身来的占孤城说道。
他与战孤城曾有几面之缘,虽然没有深仇大恨,但因为元启仙门与仙盟会势如水火,而他们三家邪域仙门又与仙盟会结盟,所以与战孤城也没什么交情。
这次战孤城在危急关头挺身相助,不惜性命挡住百里云归绝杀一击,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所以他对战孤城也犹为感激。
“温长老客气了,我元启仙门虽与你们各家仙门理念不合,但事关整个天外天乃至九洲大地的安危,却也不能置身事外。”战孤城正色说道。
“战前辈大仁大义,为了天下安危不计前嫌,我等佩服,佩服啊。”齐元成和穆知轩等人钦佩的说道。
这些年来,他们不止一次动过将元启仙门斩草除根,彻底从天外天抹杀的念头,只是因为秋暮雪的一再阻止才不得不罢手。
没有想到,真到了关键时刻,战孤城竟能抛下旧怨,为了大局舍命相助。想到以往的念头,他们心里都是惭愧不已。
“几位过奖了,无论我们元启仙门与你们各家仙门昔日有何等深仇大恨,终究都是仙道一脉。如今天外天存亡一线,万千生灵生死未卜,我们原本就该齐心合力共渡难关才对。”战孤城接着说道。
说话的时候,他挺直腰杆神情肃穆,老脸上竟然露出浓浓的悲悯之色。
齐元成等人见状更是肃然起敬,又对着战孤城深行一礼。
陆清漓却是听得差点要吐了。别人不知道这老头在打什么主意,她还能不知道吗?
以前元启仙门与天外天众多仙门反目成仇,其实都是为了帮开宗祖师实现夙愿,救回漓歌祖师。如今她这个漓歌祖师就站在面前,元启也已回归,虽然暂时神魂未复,但有她照应,他总有恢复过来的一天,元启仙门当然没必要再与天外天众多仙门为敌。
说到底,战孤城这是想与天外天各大仙门说和了。说和就说和吧,偏偏还说得这么的冠冕堂皇义正言辞,看看把齐元成等人惭愧感动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不得不说,这老头的脸皮还真厚,都快赶上江闲云江大峰主了。陆清漓暗暗感慨。
可怜的江大峰主,再次躺枪。
“孤城兄,你迈过生死大限了?”秋暮雪打量着战孤城,突然问道。
战孤城寿限已到之事,他是最清楚不过的。本以为这次出关,他若是不能晋升大乘,剩下的时间也就只够安排一下后事了。
可是这时的战孤城明明伤势初愈,脸上却看不到即将油尽灯枯的死气,反倒比上次见面之时还年轻了不少,身上也隐隐散发出蓬勃的生机。
“都是多亏了祖师大人,帮我延续了数百年寿元。”战孤城感激的说道。
祖师?听到他的回答,众人都是惊讶不已。
他们不可以,陆清漓可以!
第1440章 他们不可以,陆清漓可以!
战孤城虽然很早以前就已经名动天下,但其师承却向来不为外人所知。事实上,元启仙门那位开宗祖师师承何人,也一直是个未解之谜,就连他们仙门自家弟子都不清楚,所以也没人知道战孤城口里这位祖师到底是谁。
还有,战孤城如今已是上千岁的高龄,他这位祖师难道还活在世上,若是如此的话,此人又该有何等修为?
众人疑惑的望向战孤城,却见他一脸感激的望向陆清漓。
这是什么意思,莫非陆清漓还与他口中那位祖师有关?众人更是一头雾水。
“你们觉不觉得事情有点不对?”陆清漓却没有注意到他们在说些什么,遥望着远处起伏的群山,她突然皱眉说道。
时近黄昏,山间灵雾氤氲,映射着金色的晚霞美轮美奂。但在那金色霞雾之中,陆清漓却隐隐看到一抹死灰的阴影,感受到一丝毁灭的气息。
“什么不对?”温百川等人微微一惊,神情凝重的问道。
陆清漓视线的方向,正是他们三大邪域仙门所在,不过距离尚远,他们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三大邪域仙门和九离城之间应该也有传送阵法吧,九离城出了这么大的事,三大邪域仙门不可能一无所知,可为什么就没有一个人前来救援?”陆清漓说道。
温百川等人闻言脸色一变,陆清漓没有猜错,他们三家邪域仙门和九离城之间的确也布有传送阵,虽然和上古遗迹的传送阵一样上千年不曾用过,但九离城如此岌岌可危,就算留在仙门的长老再迂腐,也不可能放着传送阵不用,眼睁睁看着九离城就此城破人亡吧。
“仙门出事了!”叶伏龙和伍临渊、文守道等人脸上的笑容消失,都变得面如土色。
九离城可是他们三大仙门上千年的心血,同时也是他们最后的根基所在,通常来说,就算仙门出再大的事,都必会派出一些弟子前来救援。
可是从他们赶回九离城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时辰,却是一个仙门弟子都没来。很明显,他们几家仙门面临的危机,比九离城更加的凶险。
“门主大人,我们马上赶回仙门,或许还来得及。”轩辕秀竹心急如焚的说道。
“来得及,一定来得及。”南宫宇瞻也焦急的说道。虽然说的是来得及,可怎么听都有点自我安慰的意味。
其他长老和随行弟子更是着急,还未等他话声落下,就已踏上了飞剑。
“等等,九离城情形如此凶险,三大仙门却是一名弟子都派不出来,你们这样赶回去有什么用?”温百川虽然也一样的忧心忡忡,却比他们要冷静得多了,沉声阻止众人道。
轩辕秀竹等人神色一黯,同时停了下来。
虽然三位门主和天衍仙门两位太上长老全在九离城,但他们三家仙门还有数十位长老,以及数千名弟子护法留守,同时还有护宗大阵,实力其实已经远远超过三位门主和两位太上长老。
可是以三家仙门如此实力,都分不出丁点人手救援九离城,他们赶回去又能帮上什么忙?
“陆姑娘,此事恐怕又要劳烦……”温百川难为情的对陆清漓说道。
九离城才刚刚靠陆清漓出手相助逃过一劫,如今又要请他去救三大仙门,他好歹也是修真界最强的几大强者之一,还真不太好意思开这个口。
叶伏龙等人都是眼前一亮,刚才只顾着担忧仙门,却是把陆清漓忘了。他们赶回去帮不上忙,可陆清漓帮得上啊。
“温长老不必多说,三大邪域仙门与我们天外天仙门休戚与共,天外天这些年能安享太平,也是多亏了伱们三大仙门镇守邪灵源头,此事我自是义不容辞。”陆清漓看出温百川的尴尬,不等他把话说完,就干脆的说道。
“多谢陆姑娘,多谢陆姑娘。”温百川等人闻言都是大喜过望。
“传送阵法在哪儿,我们这就动身。”事态危急,陆清漓也没跟他们寒暄,直截了当的说道。
“陆姑娘请随我来。”温百川率先动身,领着众人朝隐藏于城主府最深处的传送阵法飞去……
邪域之中虽然天地异气充沛凝实,但除非有萧怀安那种特殊的体质和功法,这种太过充沛的天地异气对修炼帮助不大,很多时候还会事倍功半。
唯有那种天地灵气更为充沛之处,才适合开宗立派。而在邪域,这种地方并不好找,所以三家邪域仙门创建之时,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同一座名为万灵山的仙山,只是位处不同的仙峰,呈三足鼎立之势,中间隔着一条蜿蜒曲折的山谷,而传送阵法就位于山谷中间。
像上次一样,刚到中途,传送通道就出现一道道裂痕,混乱的空间力量也随之涌来。
不过这一次陆清漓早有准备,在踏上传送阵法的同时就已经开始炼制空间阵盘,苏子默和凌飞白也早早就做好了准备。
师兄妹三人联手之下,破裂的传送通道迅速修复弥合,众人无惊无险的到达万灵山。
不过踏出传送通道,看到眼前的景象,所有人都是脸色剧变。
山谷入口,溪流潺潺灵雾缭绕,一株株奇花异草花团锦簇竞相争艳,但山谷深处却是万物凋零一片死寂。
凝聚目力望向山谷深处,就见空间裂开,如同一个无尽的黑洞,毁灭的气机正从中喷薄而出如潮水般涌向四面八方。所过之处,一株株奇花异草迅速枯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尘埃,大地也变得一片焦黑,就仿佛遭到无数天雷地火的轰击,再也没有了半点生机。
仰头望去,三家邪域仙门的大殿倒还依旧傲然耸立,在落日余辉之下显得气势恢宏,但所处仙山却有一半变成了焦土。
一名名仙门中人正聚集于各自仙峰的山腰位置,拼命的施展着剑技术法,或者打出灵符布置阵法,想要挡住那股毁灭的气机。
舍身求仁
第1441章 舍身求仁
可是,连护宗大阵都挡不住这股力量,他们又哪能做到?尽管所有人都已经倾进全力,但那毁灭的气机却还在不断的蔓延。
他们只能一边出手一边后退,所有人的眼中,都露出深深的绝望。
“啊……”突然,惨叫声响起。
或许是因为连番出手真元大损,也可能是因为太过慌乱的缘故,一名年轻的仙门弟子脚下一滑跌下石梯。毁灭的气息,瞬间将他吞噬。
他那张还带有几分稚气、显得朝气蓬勃的脸马上就变成了一片死灰,眼中也再无光彩。原本在他旁边的几名师兄师弟都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就眼睁睁看着他化为尘消失于眼前。
那一声短促的惨叫也戛然而止,只有余音还在耳边回荡。
也难怪三家邪域仙门分不出人手救援九离城,原来他们的境况竟然危急到了这种地步。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是一身冰凉,眼中也露出深深的恐惧。
就在那名仙门弟子惨遭横祸的同时,他们也看到了护宗大阵特有的阵纹浮现。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护宗大阵也是来自昆仑仙门,来自传说中的三大仙境,攻防兼备远远超过任何一家天品仙门的护宗大阵。
而且那名弟子虽然年轻,修为却已到了紫府巅峰,比在场不少仙门长者都要强出一截。
可即便这样,他们依旧挡不住那不住毁灭的气机,受其侵蚀片刻间便灰飞烟灭。
现在已经不是能不能救下三大邪域仙门的问题了,而是一旦这毁灭气机蔓延开来,整个天外天都必定生灵涂炭。
“这,这是什么仙术,太,太……”一名仙门中人喃喃自语的说道,因为太过恐惧的缘故,说话都结巴起来,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门仙门的恐怖。
“想必,这就是毁灭三大仙境的禁阵禁术了。”陆清漓说道。
到这时,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昆仑仙门不惜损失上千名大乘仙君,不惜用尽所有洪荒奇宝也要将三大仙境完全封印了。
已经过去了上万年之久,当初的禁术禁阵却依旧余威未尽,也依旧如此恐怖,当初若是不竭尽全力将三大仙境完全封印,天外天和九洲大地必定生机尽灭,昆仑仙门就算能苟延一时,最终也必定难逃灭亡之命。
“陆姑娘,求你救救我们三大仙门,救救我们三大仙门!”叶伏龙和伍临渊等人也终于知道了这禁阵禁术的可怕,或者说知道了百里云归的可怕,不等温百川开口,就一脸凄然的对陆清漓说道。
陆清漓没有出声,只是神情变得更加的凝重。
“陆姑娘,难道你都没有办法?”温百川见状心头一沉。
尽管认识陆清漓还没有多久,但是他相信,就算不为了他们三家邪域仙门的存亡,而是为了天外天的安危,陆清漓都不可能袖手旁观,否则她根本就没有必要来万灵山。
她不开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她也无可奈何。
“如果布成天地无极大阵,倒是可以化解这股气机,但时间来不及了。”看着温百川那又是焦急又是绝望的目光,陆清漓觉得于心不忍,但还是坦诚的说道。
三大仙境遗留的禁阵禁术太强,哪怕她恢复半步不朽的修为都无法应对,唯一的办法就是依靠天地无极大阵。
可是想要布成真正的天地无极大阵,最少也要三天才行。看眼前这情形,三家邪域仙门怕是连半天都支撑不下去,她又哪有那么多时间?
“难道,真的只能看着仙门千年基业毁于一旦?”叶伏龙等人闻言都是浑身一颤,脸上也露出难掩的悲凉之色。
不过他们倒没有埋怨陆清漓,面对如此禁术禁阵,他们三家仙门数千名门人加上护宗大阵都束手无策,又哪能怨到陆清漓的身上。
“温长老,几位门主,还是下令让弟子们走吧。离开邪域,至少能为仙门保住血脉,日后还有重建仙门的机会,再这样拖延下去,怕是连最后一点希望都没了。”一名相识的仙盟会长老劝道。
“你真的觉得他们还有机会吗?”温百川望着仙门大殿,露出一个惨然的笑容。
众人这才注意到,就在他们赶到万灵山的这一小会儿功夫,毁灭的气机就已将三座仙门完全笼罩。
若是留守仙门的长老当机立断,早早率门人逃往天外天,或许还有活命的机会,但现在显然是来不及了。
仙峰之上,很多仙门弟子也发现了笼罩于四面八方的毁灭气机。
不得不承认,相比天外天仙门中人,三大邪域仙门的弟子从小历经生死,胆魄普遍都要强出许多。
面对如此绝境,他们并没有惊慌失措,更没有因为绝望而坐以待毙。怒吼声中,他们毫无保留的释放出仙元真元,甚至有人抱着必死之心冲向那条空间裂缝,然后赶在生机消散之前自爆真元自爆仙魄。
可惜,即便他们牺牲生命,也只是拖延一点时间。毁灭的气机,依旧朝着仙门大殿蔓延而去。
看到这悲壮的一幕,不要说温百川和叶伏龙等人,便是来自天外天的仙门中人都全身颤抖,赤红的眼中也是泪光朦胧。
“如玉,天衍仙门今日多半是难逃一劫了。天外天若能幸免,希望伱将来能重建天衍仙门,这样祖父到了九泉之下也能安心了。”温百川强忍泪水,按着温如玉的肩膀说道。
“祖父大人,你要做什么?”温如玉意识到什么,焦急的问道。
“身为仙门长老,我岂能眼睁睁看着弟子无谓送死,自己却无动于衷。”温百川说罢,便纵身朝着那道空间裂缝飞去。
“秀竹,宇瞻,锦凤,心恒,你们留下助陆姑娘一臂之力,若能幸存,他日一定要重建仙门!”叶伏龙和伍临渊,文守道等人吩咐了一声,也同时飞身而起,就连韩一悟都不例外。
“祖父大人,你……”韩锦凤怎么都没有料到,祖父竟然也会和温百川一样舍身求仁,见状惊讶的喊道。
他终于来了
第1442章 他终于来了
“仙门破灭门人身死,我这个太上长老苟活于世岂不惹人笑话?锦凤你若能活下去,便助温家小子重建仙门,以慰祖父在天之灵,哈哈哈哈……”韩一悟放声大笑,眼中却满是绝然之色。
如果换作一天以前,他可能还真没有舍身求仁的勇气。可是此前九离城遇险,看到陆清漓一个外人都挺身而出,他钦佩感激之余,更惭愧得无地自容,心境也变得与以往全然不同。
这时眼看着仙门渐成死地,看着一名名年轻弟子慷慨赴死,他仿佛又回到了年轻之时,一身血液都燃烧起来,也再次如年轻之时一样,将生死置之度外。
看到他们的举动,不少来自天外天的仙门弟子都禁不住热血沸腾,跟着朝那条空间裂缝冲去。
温如玉和韩锦凤闻言都是泪流满面,他们想要阻止,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们知道,身为太上长老,与仙门同存共亡是天经地义的事,就算换作自己,这种情况下也不可能扔下仙门上千年的基业,扔下门人弟子独自苟活。
两人咬咬牙,也跟着冲了上去。
“等等!”陆清漓突然一闪身,挡在了众人的面前。
“陆姑娘,仙门不存,我们岂能独活?你若于心不忍,就请帮忙劝下如玉和锦凤,老夫感激不尽。”温百川看了眼身后追来的温如玉和韩锦凤,对陆清漓说道。
“温长老,事情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三大仙门或许还有希望。”陆清漓说道。
“陆姑娘,莫非你还有其他办法?”温百川等人闻言都是精神一振。
“我没有办法,但也许其他人有。”陆清漓望向天外天的方向。
三大邪域仙门出了这么大的事,她相信步轻辰绝不会坐视不理。而他与百里云归抗衡了这么多年,对这种情形也应该早有预料,想好了应对之策才对,只是不知为何迟迟没有出手罢了。
不过这都是她的猜测,毕竟步轻辰还没有出现,她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满,免得温百川等人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其他人……听到她的话,所有人都是一怔。
虽然他们还没有看到天地无极大阵的全貌,只是看过其中一小部份阵图,却也能感受到其中的精深玄奥,能想像出阵法之威的浩瀚磅礴,而陆清漓的天资实力他们更是亲眼所见。
除了陆清漓和她的天地无极大阵,他们实在想不出来,这世上还有谁能阻止百里云归,能救下三大邪域仙门,救下天外天和九洲大地。
“陆姑娘,我知道伱是一片好心,不忍看我们无谓送死,但你也不必如此安慰我们,除了你,还有谁能救得下我们三大仙门?”温百川苦笑着说道。
“陆姑娘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你们若能渡过此劫,还望善待九离城和我们几家仙门的后人,助如玉等人重建三大仙门。”叶伏龙也跟着说道。
“温长老,几位门主大人……”陆清漓还要开口再劝。
“陆姑娘,多谢了。”可是她话还没有说完,温百川等人便再次动身。
陆清漓见状心头大急,如果只是其中一人,哪怕这人是温百川她都能拦下,但叶伏龙等人也一心求死,她就算长了三头六臂也拦不住啊。
只是眨眼之间,温百川等人就到了百丈开外,眼看他们就要冲进那不断蔓延的毁灭之气,突然,眼前奇光闪烁空间扭曲。
温百川等人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被震得连连后退。
这是……一直退到陆清漓身边,温百川等人才堪堪称稳住身形,神情变得更加的骇然。
虽然都还没有出手,但他们却已将仙元提凝到了极致,就算挡在面前的是一座巍然高山,恐怕都会被他们一头撞碎。
可面对那无形的壁障,他们却没有半点抵挡之力。
难道,陆清漓此前还有所保留,这才是她真正的实力?温百川等人同时望向陆清漓。
却见她凝视着那扭曲的空间,脸上露出从未见过的温情微笑,轻声的说道:“来了,他终于来了。”
温百川等人这才发现,随着空间的扭曲,一道人影缓缓浮现。
尽管有些模糊不清,但他们还是能看出那俊美刚毅的面庞,看出他如长剑一般修长挺拔的身姿。
难道,陆清漓说的人是他,刚才阻止自己的人也是他?
温百川人等人都是眼前一亮,但马上又露出怀疑之色。
可他未免也太过年轻了吧?虽然陆清漓更加的年轻,但别忘了她可是九灵全修,精通各系仙法,所以才能在如此年纪便有如此实力。
而即便是她这样的逆天之才,也要依靠天地无极大阵才可能阻止百里云归,这名年轻人资质就算再好,还能好过陆清漓不成?
就在温百川等人惊疑不定,既是期盼又是怀疑的时候,年轻人已经拔出了长剑。
一剑,仅仅是一剑,正在朝着四面八方飞快蔓延的毁灭之气就静止下来,整个天地,时间和空间,也因这一剑而凝固。
数十名正要冲进毁灭气机自爆真元的仙门弟子猛的停下,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身处数百丈外,所有仙门中人也随之一震,仿佛被一个巨大的枷锁死死禁锢,偏偏这枷锁无迹可循,他们连挣脱都不知道该如何挣脱。
好可怕的实力,世上怎么可能有人拥有如此实力?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甚至忘记了欢呼。当然,身处这无形的枷锁之中,他们也根本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步轻辰,又是你,又是你!”空间裂缝中,汹涌喷薄的毁灭气机也凝固下来,传出一声气急败坏的嘶哑怒吼。
一道苍老的身影,隐隐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之中。
“百里云归,你气数已尽,何必再多此一举?”步轻辰淡然说道。
“气数已尽?哈哈哈哈,步轻辰,你以为你拦得住我!”百里云归放声狂笑,朦胧的面容变得扭曲而狰狞。
“那就试试吧。”步轻辰笑了笑,又是一剑挥出。
剑芒掠过,毁灭气机从中破开,如阳光下的冰雪飞快消融。
“不可能,你竟然恢复了实力,这不可能!”百里云归扭曲的脸上,终于露出慌乱之色。
她竟是一代仙君墨漓歌!
第1443章 她竟是一代仙君墨漓歌!
这一次步轻辰没有说话,目光直视着百里云归,长剑径直朝着那条空间裂缝斩去。
这一剑,是如此的气势恢宏,如此的浩浩荡荡。整个天地,仿佛都在这一剑之下颤栗,世间万物,仿佛都臣服于这一剑之下。
遥望着那贯穿天地的剑芒,众人心里竟然生出跪伏于地顶礼膜拜的冲动。
而百里云归的神情也蓦的一变,身形一晃,他竟然飞快的朝后退去。
“轰!”巨响声中,那道剑芒已经斩入空间裂缝之中,百里云归的身影消失,那条空间裂缝缓缓弥合。
结界之外,毁灭的气机继续消融,只是片刻之间,最后一丝毁灭气机就彻底的消散于天地之间。
三剑,仅仅三剑,便击退了百里云归,将破裂的空间重新封闭,这是何等强横的实力!
一切发生得太快,众人都还没有回过神来,百里云归的身影就已消失,毁灭气机也随之散去。看着步轻辰那英俊的面庞,挺拔的身影,众人脑子里竟是一片空白,仿佛身处梦境之中。
“大乘仙君,他是大乘仙君!”许久,一名仙门中人终于惊呼出声。
不错,除了大乘仙君,谁能仅凭三剑便逼退百里云归,谁能如此轻易的化解那毁灭气机,救下三大邪域仙门,甚至救下天外天?
众人仰望着步轻辰那挺拔的身影,心中震撼得如巨浪掀天。
自末法时候代结束,这还是修真界第一位大乘仙君,而这个人还是如此年轻。温百川等人又是感激又是激动,都禁不住全身颤抖老泪纵横。
不过激动之余,他们又有点疑惑:天道不是残缺不全吗,此人怎么可能晋升大乘,还有他到底是谁,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照理说早就该名扬天下才对,可为何此前从未有过耳闻?
“弟子秋暮雪,拜见师尊大人。”就在他们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那条空间裂缝已经弥合消失,秋暮雪来到步轻辰的面前,恭敬的俯身行礼。
师尊,他是秋暮雪的师尊!众人难以置信的望着步轻辰。
像战孤城一样,秋暮雪的师承也一直是个谜。战孤城还好,至少外人还知道他师出元启仙门,而秋暮雪却是连师门都不为外人所知。
众人只知道上任仙盟会盟主仙去之时,直接将盟主之位传给了他,而他也不付所托,第一次露面,便以强大的实力让仙盟会所有人心悦诚服。
这些年来,所有人都在猜测,到底要怎样的世外高人,才能教导出秋暮雪这样的巅峰强者?
没有人能想到,他的师尊面相竟然如此年轻。
步轻辰点了点头,示意秋暮雪起身,然后环视四周。
尽管他的目光只是从身上飞快的一扫而过,但在大乘仙君的强大神识之下,众人却仿佛被人直视心灵,连神魂都无所遁形。
别说旁人了,就连战孤城这种半步大乘、已经领悟出仙域的巅峰强者,都不由自主的摒住呼吸躬身肃立。
万灵山三座仙峰,以及被三座仙峰环绕的山谷,都安静得落针可闻。
“我叫步轻辰。”步轻辰缓缓开口道,“末法时代十大仙君之一。”
步轻辰,末法十代十大仙君之一!闻言,所有人眼中都露出疑惑之色。
末法时代十大仙君的威名传扬万年,在世俗九洲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们身为修真之人当然更是耳详能熟。可是任他们想破脑袋,都想不起十大仙君之中有一个名叫步轻辰的强者。
“我知道你们没有听说过我步轻辰之名,近万年前,一位挚友晋升不朽,却因为天道残缺不幸陨落劫雷。是我与龙天放等人违抗天道,帮她保住神魂免入轮回。
但此举太过逆天,终究为天地不容。为了让她那一缕神魂瞒过天道,不出半点差池,我这才隐姓埋名,将名号从这世上完全抹去。”步轻辰当然知道他们在疑惑什么,接着给出答案。
说话的时候,他悠远而深邃的眼眸凝视着陆清漓,再次露出那种令秋暮雪为之动容的深情和怜惜。
晋升不朽……陨落劫雷……违抗天道……保住神魂免入轮回……所有人都悠然神往的看着步轻辰,就跟听天书似的。
以他们的实力,其中绝大多数人连天道的门槛都难以触及,对违抗天道,脱离轮回这种事自然也是连想像都无法想像。
良久,他们才注意到步轻辰看着陆清漓的目光。
难道,他说的那名挚友,与陆清漓有关?众人心中一动。
“漓歌。”步轻辰微笑着,轻声喊出那个令他魂牵梦绕了万年的名字。
“轻辰。”陆清漓来到步轻辰的面前,紧紧握住他的手。
墨漓歌,她竟是一代仙君墨漓歌!
明白了明白了,原来她不是与步轻辰口中那位挚友有关,她就是步轻辰那位挚友,是被誉为修真界天书宝典的漓歌仙君。
可她为什么又成了陆清漓,还有她的修为虽强,却明显与传说中的漓歌仙君全然不符啊……对了,一定是借体重生。难怪她小小年纪便能有如此修为,难怪她能九灵全修,精通各门仙法!
也只有墨漓歌这样的绝世之才,才能参悟出九灵天脉的修行之法,才可能同时修炼剑技术法、符术丹术、器术阵法冥术等等仙门奇术。
众人终于恍然大悟,心情却是比知道步轻辰身份的时候更加的激荡难平。
毕竟步轻辰出现得太过突然,而陆清漓的名头却是早已传扬开来,在此之前,就算他们再怎么异想天开,都不会想到无上道宗这名年轻的天才女弟子,会是传说中的漓歌仙君。
“有救了,天外天有救了!”一名名仙门中人热泪盈眶,异口同声的喃喃说道。
如果只有一个步轻辰,或许还阻止不了百里云归,毕竟龙天放和独孤陌雨、倾九城等仙君还陷落于已成死地的三大仙境,步轻辰虽然也是末法时代十大仙君之一,却未必比他们强出多少。但再加上一个墨漓歌,结果就全然不同了。
他们相信,凭借步轻辰和墨漓歌的实力,再加上她的天地无极大阵,一定可以阻止百里云归的野心,一定可以救下天外天,救下世间万千生灵。
不要让他们白等
第1444章 不要让他们白等
“轻辰,你……”没有人注意到,此时的陆清漓眼中也是泪光闪烁。
旁人猜测步轻辰修为已达大乘,倒是没有猜错,可他们却不知道,步轻辰仙魄已毁,实力其实早已跌落劫变。
陆清漓知道,他完全就是靠着不断的爆发仙元,在强行提升修为。紧紧握着他的手,不用释放神识细细探查,陆清漓都能察觉到他体内经脉正在一条条的粉碎开来,彻底的消融于血肉之中。
伤成这样,以她的医术都根本无法医治。这也就意味着,等到他爆发完最后一丝仙元,就将彻底沦为一个废人,再也无法修炼,更不可能恢复修为,甚至能不能保住性命都是两说。
陆清漓想劝他停下,可是她知道,那条空间裂缝之所以弥合,完全是因为步轻辰的强大仙域。一旦他停下,空间必定再次破裂,禁阵禁术的毁灭之威,也必定再次降临天外天,到那时,再没有人能阻止百里云归。
陆清漓的心中,传来撕裂般的痛苦,话到嘴边,却是怎么都无法开口。
“不用为我担心,等到你成就不朽仙身,我便能恢复修为,不是吗?”步轻辰露出一个轻松的微笑,凝视着陆清漓的眼眸里,看不到半点担忧,只有深深的期待和毫无保留的信任。
“嗯。”陆清漓用力点头,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决坚定。
为了天外天,为了龙天放,为了独孤陌雨,晏无尘,倾九城……更为了步轻辰,她一定要晋升不朽,凝驾于天道之上!
“去吧,我还能支撑三天,不用为我担心。天放他们已经等你万年,不要让他们白等。”轻轻拂去陆清漓额角一缕飘散的发丝,步轻辰柔声说道。
“我不会让他们白等,更不会让伱白等。”陆清漓自信的说道。
“温长老,三大邪域仙门可有合适的修行闭关之地?”虽然不放心步轻辰的伤势,但他拼上性命才争取到这三天时间,陆清漓当然不会辜负他一片心血,顾不上儿女情长,她转身问温百川道。
“有,万灵山后山有一条仙云泉,天地灵气极为充沛,乃是我们三家仙门共同所有的禁地。”温百川马上说道。
说完,他就纵身踏上飞剑。
陆清漓依依不舍的深望步轻辰一眼,这才起身,跟着温百川朝仙云泉飞身而去。
“你们也走吧,传令下去,任何人不得靠近山谷半步。”步轻辰目送陆清漓的身影消失,这才对秋暮雪等人说道。
“是,师尊大人。”秋暮雪连忙带着众人离开山谷。
待到最后一名仙门弟子退去,步轻辰双手交叉,打出道道法诀。
刹那之间,整个山谷再次凝固下来,一股无形的力量弥漫于天地之间,仿佛将整个天外天,整个九洲大地都完全笼罩。
尽管都已经远远离开山谷,但众人还是禁不住浑身一震,就好像被一座座巍然雄峰压在头顶,压得他们难以呼吸。
这,就是他的大乘仙域吗?遥望着那道俊美挺拔的身影,众人就仿佛看到一座支撑天地的万仞雄峰,心里也再次生出跪伏于地顶礼膜拜的冲动……
夜幕降临,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消失于无尽的黑暗,仙灵山后山,却有一股清泉散发出皎洁的玉色,鳞鳞波光在夜色中仿佛璀璨星辰。
这就是仙云泉,三大邪域仙门之所以不约而同的选择在万灵山开宗立派,是因为山下深处隐藏着一条灵脉,而仙云泉,便处于这条灵脉的核心所在,充沛的灵气外溢,竟然汇聚成泉。
感受到那充沛的天地灵气,陆清漓松了口气。虽然她有把握在三天之内布成天地无极大阵,但也免不了仙元神识大损,很可能会影响到随后的晋升。
别看这条灵泉由石缝间汩汩而出,很快又没入另一条石缝,总长连三丈都不到,但那灵气纯净柔和,完全没有一点杂质,几乎不用炼化就能直接化为仙元,至少可以帮她节省一半仙元,神识的损耗也会大幅减少。
凭借着九灵天脉这一绝佳的修炼之体,她最多只用几个时辰便能恢复过来,等到去了三大仙境,也绝不会对她的晋升造成任何不利影响。
“对了,此前没有告诉你们我的真实身份,是担心说了你们也不会相信,还望诸位见谅。”陆清漓放下心来,这才对温百川等人说道。
“仙君大人言重了,您老人家这么做,也是为了天外天的安危,我们哪能怨你?”温百川等人连忙躬身说道。
陆清漓说得没错,若不是步轻辰的实力在那里摆着,又是秋暮雪的师尊,不管他还是陆清漓自己亲口承认,他们都绝不会相信她便是那个传说中的漓歌仙君,甚至还会因此怀疑她信口开河沽名钓誉,进而怀疑她的天地无极大阵。
陆清漓此前隐瞒,其实是不得已为之,也是为了大局着想。他们哪能埋怨,又哪敢埋怨?
您老人家,又是您老人家……你们到底哪只眼睛看出来我老了,你们不知道女人最恨别人说她老的吗?陆清漓后悔了,早知道这样就不跟他们解释了,没来由的自找不痛快。
“好了你们可以走了,我要开始炼制阵盘了。”陆清漓没好气的说道。
“是,仙君大人我们这就走这就走。”一帮糟老头子哪知道女人的禁忌,见陆清漓神色不悦语气冰冷,都吓出一声冷汗,连忙转身逃之夭夭。
时间紧迫,摒退温百川和随行而来的叶伏龙等人,陆清漓便马上布下一道结界,然后凝聚器火,拿出从九离宝库得来的天材地宝。
天地无极大阵并非单一的阵法,其中还融合了符术丹术器术等等仙家法术,炼制阵盘所需的天材地宝也是五花八门。
还好她得到了九离宝库,不然单是准备这些天材地宝,恐怕就要耗费好几年的功夫。这可是三大邪域仙门上千年的珍藏,哪怕仙盟会和各家天品仙门倾囊相助,一时间都凑不齐这么多天材地宝。
心里暗暗庆幸着,陆清漓打出法决。七彩的器火摇曳,一只只阵盘飞旋而出……
绝对不会像以前那样丑了
第1445章 绝对不会像以前那样丑了
只用了两天不到的功夫,陆清漓就炼成了最后一只阵盘。
将数千只阵盘收入须弥戒,她凝神内视。果然,就如她预料的那样,靠着仙云泉纯净而又柔和的天地灵气,仙元和神识连一半都还没有用到。
看看尚有余力,时间也够,陆清漓又拿出嘴炮仙鼎。
尽管按照那头老龙的说法,破碎缺失的天道就在曾经的三大仙境,以她的九灵天脉之体,去了以后便能晋升大乘,甚至可以修复天道成就不朽仙身。但晋升总需要时间,百里云归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她晋升大乘?
天地无极大阵倒是可以帮她拦下百里云归,但是对这个修真界千古第一奇才,陆清漓却不敢有丝毫轻视,更不敢有丝毫大意。
所以,她还是要想方设法的提升实力。
修为暂时无法提升,她就只能从忘忧剑和符笔,以及河洛星图入手了。这几件法器的品级只达到真器,也是时候重炼为仙器了。
不过这忘优剑和符笔星图都是仙鼎幻化而成,想要重炼为仙器,就必须修复仙鼎。
更重要的是,去了三大仙境,便能与龙天放等人重逢,这么丑的仙鼎和仙剑、符笔以及河洛星图,她怎么好意思拿出来见人?
“终于可以恢复仙器之体,我神钧仙鼎,要回来了,要回来了!”嘴炮仙鼎与陆清漓心有灵犀,隐隐猜到她的心思,激动得声音里都带着一丝哭腔。
鼎身也剧烈的颤抖着,三条长短不一的鼎腿在地上磕得砰砰作响。
“是嘴炮仙鼎。”陆清漓纠正道。
“不过是个称呼罢了,有什么关系。”嘴炮仙鼎身上五彩斑斓、跟破铜烂铁似的光纹浮现,凝聚出一张人脸,不以为然的说道。
一次次反抗无效,它早就习惯了嘴炮这个名字,才不会把陆清漓的揶揄放在心上。
完了,这家伙也被江闲云带坏了,变得一样的没脸没皮了。陆清漓本来还想放松一下心情,看看嘴炮仙鼎气急败坏的模样,见它毫不在意不由有点失望,在心里暗暗腹诽了一句。
可怜的江大峰主,不知不觉间已经躺在地上被人捅成了筛子。
两世为人,陆清漓最擅长的还是器术。一边恢复仙元神识,她一边再次凝聚出器火。
一枚枚灵金灵石悄然熔解,如道道流光汇入仙鼎之中,神秘的符文也竞相闪烁,眼前一片奇光异彩。
只用了半天不到的功夫,一只全新的仙鼎就出现在陆清漓的眼前。庄严,大气,肃穆,却又不失灵动之意,浓浓的仙意环绕四周,就仿佛高悬于九天之上。
最让陆清漓满意的是,三条鼎腿终于一样长短不差分毫,即便这时激动得全身剧颤,也没有再磕出一点声音了。
“哈哈哈哈,我回来了,我天下第一仙鼎又回来了。”得意的狂笑,也在陆清漓耳边回荡。
陆清漓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看看时间所余不多,就没再跟它斗嘴。
这时,结界远处人影晃动,温百川和秋暮雪等人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难道又出了变故,天辰支撑不住了?陆清漓心中的欣喜一扫而空,忙收起结界。
“出什么事了?”不等温百川等人来到近前,陆清漓就担心的问道。
“没出什么事,只是我们担心时间不够来不及布置阵法,所以过来看看,惊扰了仙君大人,还望恕罪,恕罪。”秋暮雪忐忑不安的答道,身旁,温百川和叶伏龙等人也是一样的惴惴不安。
尽管已经过去了两天,但只要一想到陆清漓的真实身份,他们在她面前依旧诚惶诚恐,怎么都不可能定下心神。
尤其叶伏龙和伍临渊、文守道几人,想到自己曾经试图与陆清漓师兄妹几人为难,还试图强行从她手里夺回九离宝库,更是惶恐得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
“诸位不必见外,我以前是墨漓歌,如今却是陆清漓,是无上道宗弟子,你们还是将我当陆清漓看待就好。”看出他们的紧张,陆清漓温言细语的说道。
接下来运转天地无极大阵,还需要温百川等人鼎力相助,若是一直这样担惊受怕,他们怕是很难发挥出最强的实力。
“是是是,那就依仙君大人所言,我们还是将你视作陆姑娘。”温百川等人将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一样。
不过嘴里这么说着,可望着陆清漓的目光中依旧满是敬畏。
“走吧,我们这就开始布置阵法。”见状,陆清漓有点无奈,知道这事不能急在一时,也就不再多劝,收起仙鼎率先朝外走去。
不过在收起仙鼎的时候,她又随口在脑海中问了一句:“对了,下次出手的时候不会再那么丑了吧?”
尽管仙鼎已经完全修复,以她挑剔的眼光都找不出什么瑕疵,但毕竟还没有看到过由仙鼎再次变幻的仙剑符笔和河洛星图,陆清漓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担心。
“放心吧,绝对不会像以前那样丑了。”嘴炮仙鼎得意的回答,声音透出前所未有的自信。
陆清漓本来就不是太过担心,见它如此信心十足,也就彻底抛开了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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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中,毁灭的气机早已散尽,但依旧死气沉沉,大地山石也如遭受过雷击一样的焦黑一片,也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再次恢复生机。
死寂的山谷中,步轻辰修长的身影依旧傲然而立,仿佛一座冷傲孤峰,无论经历过多少狂风暴雨,无论天崩地裂,却始终屹立不倒。
但是以陆清漓的目力,却很容易发现他眼底难掩的疲色,还有鬓角那一抹灰白。
她看得出来,因为不断爆发仙元的缘故,步轻辰不仅经脉重创,甚至已经伤及命元,如果不能帮他治愈经脉恢复修为,他就算能保住性命,寿元也将远不如常人。
尽管早已下定决定,无论如何,都一定要修复天道成就不朽仙身,助步轻辰恢复修为,但看着他憔悴的面容,陆清漓的心还是忍不住猛然一痛。
步轻辰也看见了陆清漓,远远的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然后双手交叉,接连打出数百道法决。眼前光纹浮动,本是无形的仙域仿佛有了实质,将整座山谷完全凝固下来。
末法时代最强大的仙君之一
第1446章 末法时代最强大的仙君之一
“清漓,走吧,趁着我还有一丝余力,我们这就去邪灵源头。”做完这一切,步轻辰离开山谷,来到陆清漓的面前。
“嗯,我们走。”陆清漓拉着步轻辰的手,将仙元之力源源不断的输入他的体内。
虽然以她现在的实力,就算用尽所有的仙元都无法为步轻辰重塑经脉,但至少可以帮他多支撑片刻,也能帮他延续一点命元。
“不用为我担心,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看出她眼中难掩的伤感,步轻辰也没有拒绝,只是柔声说道。
陆清漓用力的点点头,四目相对,目光再次变得无比坚定。
和九离城一样,邪灵源头也布有传送阵法,为了防止出现意外,千年不曾动用,不过如今天外天都快要保不住了,当然不用再顾忌什么。
再说有陆清漓和凌飞白在,他们也根本没什么好担心的。
在温百川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传送阵。
叶伏龙和伍临渊、文守道三位门主同时打出阵诀,眼前霞光流转,众人只觉身体一轻,进入传送通道。片刻过后,一片辽阔的荒原出现在眼前。
放眼望去,满眼全是干涸的大地,焦黑的碎石,漫天飞扬的尘埃,无边的荒原上没有半点生气。
不远处,一座同样全无生机的绝壁直耸入云,站在下方仰头上望,任谁都能感觉到自己有如蝼蚁的缈小。
令人震撼的是,绝壁从中破裂,就仿佛被一柄参天巨剑从中劈开,缺口两面光滑如镜。
虚朦的毁灭气机充斥于裂口之间,汹涌翻滚着,仿佛随时可能喷薄而出,吞噬世间的一切。好在两面石壁从上到下符文闪烁,组成一个巨大的封印,将那毁灭的气机封印于绝壁之中。
再细细看去,密布于绝壁的符文已有不少破损残缺,一丝丝细微的毁灭气机也悄然渗出封印。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到吸了一口凉气。
不用说也知道,这处破开的绝壁便是邪灵源头,其内便是已成死地的三大仙境,而绝壁上的符文,则是龙天放等仙君留下的封印。
也正是因为这封印的存在,天外天和九洲大地才有这上万年的安宁,才有如今的中兴之兆。
但看这情形,封印肯定是维持不了多久了。还好他们来得及时,依靠步轻辰和墨漓歌这两位仙君的实力还有机会阻止百里云归,若是再晚一点,等到封印完全破开,整个天外天都必定会像这片荒原一样生机尽灭,甚至彻底的崩塌。
陆清漓的神情也变得异常凝重,虽然龙天放等人留下的封印还可以坚持一时,但百里云归已经在三大邪域仙门之间的山谷打开了另一条空间裂缝,步轻辰倾尽全力布下的仙域却维持不了多久。
不敢耽搁,一出传送阵,陆清漓就马上着手布置天地无极大阵,同时向众人讲解阵法的运转之法。
时间太过仓促,她炼制的这些阵盘当然不可能尽善尽美,所以运转阵法的时候还需要辅以相应阵诀。
还好阵诀不算太过复杂,而有资格前来邪灵源头的仙门中人即便修为有限,却也都是悟性不凡。在陆清漓不厌其烦的讲解中,他们还是将阵决记得清清楚楚,全无半点差错,甚至连江闲云都不例外。
终于,陆清漓布好最后一只阵盘,各家仙门中人也按照阵理,或一人一处,或数人一处,守在不同的阵点之上。
陆清漓服下灵丹运转心法,将仙元神识恢复到巅峰状态,然后打出一道道阵诀。
阵法光纹渐渐浮现,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神秘的阵法道韵自九天落下,弥漫于天地之间。
“嗡……”随着这阵法道韵挥洒而下,众人脑海中同时响起一声仙音般的轻鸣,心神进入前所未有的空明,仿佛与天地宇宙,与世间万物相融一体。
天人合一,竟是天人合一之境!众人这才切身体会到陆清漓(墨漓歌)这门天地无极大阵到底是何等的玄妙。
要知道,天人合一之境可是修真之人最高深的修炼心境,同时也是他们最梦寐以求的修炼心境。
进入天人合一之境,不但对他们激发潜力提升修为大有益处,而且在此心境之下感悟到的契机,对他们将来踏破天堑,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也有莫大的帮助。
但可惜的是,就连秋暮雪和战孤城、温百川这样的巅峰强者,都很难进入天人合一之境,一辈子加在一起,最多也就两三回罢了,寻常修士更是奢望都不敢奢望,只能寄希望于机缘二字。
不愧是末法时代最强大的仙君之一啊,仅靠一座阵法,就令所有人同时进入天人合一之境!望着陆清漓那清美的身影,众人更是钦佩得五体投地。
阵法道韵继续挥洒,那原本汹涌翻腾的毁灭气机,也渐渐的变得透明,传说中的三大仙境,也终于浮现于眼前。
一座座山川连绵起伏,一条条江海烟波浩淼,隐隐约约中,还能让人想像出昔日的雄奇秀美,但如今却是阴沉森冷暗无天日。
曾经恢宏大气的仙门大殿,也早成了废墟,在冰冷的岩石或者起伏的波涛间露出一段段残垣断壁。
虽然已经听陆清漓说过,三大仙境是毁于众多强者的禁阵禁术之下,但毕竟有关三大仙境的传说太过遥远,谁也没有亲眼见过,所以众人的感触也不是太深。
直到这时,他们才知道,原来三大仙境是如此的辽阔无际,也才知道,陆清漓所说的禁阵禁术是多么的恐怖。
一道苍老的身影,就站在空间裂缝后方,如一尊雕塑,神色淡漠的望着众人。
百里云归,他就是那个被誉为千古第一奇才的百里云归!尽管此前已经见过他透过空间壁障,以仙元之力凝结的虚影,但这时见到本尊,众人的心还是猛的一紧。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敢想象,竟然有人能在这可以毁灭万物的禁术禁阵之下生存万年,甚至还能破开空间,几乎就要以一己之力毁掉天道,毁掉天外天和九洲大地。
相比旁人,陆清漓却是要镇定得多了。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夸你自己
第1447章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夸你自己
这个世上,没有人比她更了解百里云归的天资和实力,再说她早就知道邪灵幕后之人是谁,当然没什么好惊讶的,更没什么好畏惧的。
“轻辰,我去了。”陆清漓停下法决,凝望着步轻辰满是疲意的双眼,说道。
“我等你回来。”步轻辰说道。
“我一定会回来,带天放、陌雨、和九城他们一起回来。”陆清漓遥遥望向三大仙境,掷地有声的说道。
其他人只看到了百里云归,而她却看到了百里云归四周的仙峰上,那几道熟悉的身影。
时隔近万年,龙天放依旧还是那么的伟岸豪放,独孤陌雨也依旧那么的洒脱不羁,倾九城依旧那么的清雅冷厉,晏无尘也依旧那么的玩世不恭。
但是透过他们一动不动的身影,陆清漓还是分明感受到一股沉重的压力。苦苦支撑了上万年,他们显然都已经到了极限,境况怕是不比步轻辰好到哪儿去,一旦最后一丝仙元之力耗尽,他们必定性命不保,甚至神魂尽散。
“接下来就有劳诸位了!”陆清漓目光环视一周,径直朝着百里云归走去。
毁灭的气机看似消融于阵法道韵之下,但禁阵禁术余威仍在,三大仙境中的五行生克完全被打破,天地异气一片混乱,即便是秋暮雪和战孤城这种半步大乘的强者,进入其间实力都会大大折扣,其他人更是有死无生。
也只有她的九灵天脉之体,因为九系真元相辅相成自成一体,才能抵挡住这混乱的天地异气,甚至还可以将其吸纳炼化。
这也就意味着,这一次面对百里云归,就只有她一个人,其他人谁都帮不上忙。
不过陆清漓并不在意,为了帮她保住这一缕神魂,为了让她躲过天道不入轮回,龙天放等人不惜自损道基,甚至放弃晋升不朽的希望都无怨无悔,为了他们,她同样也可以付出一切。
“仙君大人请放心,为了天下安宁,为了黎民生死,我等必当全力以赴,纵死无憾。”身后,上万名仙门中人振臂高呼。
为了天外天的生死存亡,陆清漓可以独自迎战百里云归,他们又何惧一死?放声高呼着,所有人的热血都被点燃,对百里云归的畏惧,也彻底的烟消云散。
“清漓(师妹),保重!”闻人出尘和楚清寒、温如玉的声音也同时响起。
自从陆清漓那个漓歌仙君的真实身份公诸于众,他们都不知道该如何与她相处了,但这时看着陆清漓那孤独的背影,他们又是担忧又是彷徨,那个熟悉的名字却是不约而同的脱口而出。
不管漓歌仙君这个身份在旁人的眼中是如何的高不可攀,但在他们的心目中,她始终还是陆清漓,是他们最亲近也最为珍视的弟子或者小师妹。
“师父师叔,诸位师兄,你们也多加保重。”陆清漓心头涌起浓浓的暖意,扭头会心的一笑,而后纵身飞入那道空间裂缝。
闻人出尘等人仿佛听到了一声清脆的裂响,心中一层无形的隔膜破碎开来,脸上也露出温暖的微笑。
抛开杂念,以应天辰为首,所有人同时打出阵决。
虽然没有了陆清漓,但在众人的联手之下,天地无极大阵的运转速度却比先前还要快出三倍不止。
道道阵纹如浪涛起伏,势不可挡的顺着空间裂缝涌入已成死地的三大仙境……
一穿过空间裂缝,陆清漓马上就感觉到,一股股强大无匹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朝着自己涌来。这些力量无穷无尽,相互牵扯着,挤压着,仿佛要将她撕成碎片,又或者将她碾压成齑粉。
以她半步大乘的修为,身上都传来阵阵刺骨的痛楚。
还好,在应天辰的带领下,留在外界的仙门中人及时接手阵法。
浩瀚而玄妙的阵法之力随即涌入三大仙境,陆清漓身上顿时一轻。迅速运转起心法,尝试着将那混乱的天地异气纳入经脉。
接下来和百里云归必有一场大战,就算她带着再多的灵丹,都来不及及时补充消耗的仙元。想要尽快恢复,还是得依靠天地异气,所以她必须早早适应。
混乱的天地异气涌入经脉,汇聚于紫府。或如冰风刺骨,或如烈焰焚身,又或如万剑穿心,很快,陆清漓绝美的面庞就变得一片惨白,额头也渗出细密的冷汗,但她的内心却是一阵狂喜。
那混乱的天地异气,固然给她带来如同粉身碎骨的痛楚,但同时也带来了一道道残缺的道韵。
这是……生始之道、这是……寂灭之道,这是……众生之道,这是……
陆清漓的心绪,也随着残缺的道韵跌宕起伏,时而惊喜交加,时而悲痛欲绝,时而万念俱灰。
人世间的种种悲欢离合,刹那间全部涌上心头。若不是她的神识足够强大,怕是刹那间就要心神失守,神魂也因此四分五裂。
那头老龙果然没有说错,残缺的天道就隐藏于三大仙境,隐藏于这混乱的天地异气之中。陆清漓本以为寻找残缺天道,进而找到突破的契机还要费点功夫,却没有想到这么简单。
当然,所谓简单只是对她而言,如果换成他人,恐怕片刻之间就会被那混乱的天地异气由内而外撕得粉碎,又哪有机会感悟什么残缺天道。
努力收慑心神,陆清漓一边继续炼化天地异气,一边感悟残缺的天道。
上次参悟洪荒道纹竹,她其实就已经感受过这种种天地大道,却又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直到这时,她才终于知道少了什么:上一次,她始终是以旁观者的身份在感受天地之道,而这一刻,她却亲身体会到了这缺失的天道。
“喀”,那道死死禁锢她修为提升的瓶颈,也终于出现一条裂缝。
感受到修为的微妙提升,陆清漓心中欣喜若狂,不过还是努力的保持着平静,不让自己露出丝毫异样。
尽管已经感悟到了残缺的天道,但想要晋升大乘又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如果百里云归发现端倪,不顾一切的出手阻止,就算有天地无极大阵的保护,她还是有可能前功尽弃。
幸运的是,看着迎面飞来的陆清漓,百里云归并未阻止,只是负手而立,像看着一位多年故交那样,看着她那年轻的面庞。
甚至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像万年之前一样的淡定从容,却又透出一种超然于天地的傲意。
“不愧是号称修真界天书宝典的漓歌仙君,一世重生,竟能布成如此奇阵。除了我百里云归,世间怕是再无你这般天纵之才了。”直到陆清漓来到面前,百里云归才悠悠的说道。
“伱这是在夸我,还是在夸你自己?”陆清漓戏谑的笑道,同时全力释放神识,掩饰仙元提升的气机。
大结局上
第1448章 大结局上
“哈哈哈哈,末法时代说是天才辈出,但在我看来,其中绝大多数不过是滥竽充数,天生命好罢了,所谓十大仙君也不例外。真正称得上天才的,你算一个,步轻辰算一个,龙天放和独孤陌雨、倾九城几人都只能算半个。”百里云归也笑了,点评着曾经的十大仙君,笑容又蓦的一收,傲然说道:“不过,就算是你墨漓歌,也无法阻止我的仙业大道。”
“你所谓的仙业大道,就是毁掉天道,毁掉天外天,毁掉世间万千生灵?”陆清漓也收起笑容,讥讽的问道。
“有何不可?我百里云归身负绝世之资惊天之才,却只因时运不济,让一群庸材废材凌驾其上,世人只知道有十大仙君,却不知道我百里云归之名,凭什么,凭什么?
天道既然待我不公,我便毁去天道,世间俗夫有眼无珠,与蝼蚁何异,我又何必在意他们的死活!”百里云归悲愤的冷哼一声,面容也再次扭曲起来。
如果换作旁人,听到百里云归这番话,只会觉得此人抿灭人性丧尽天良,已经完全疯了。但看着百里云归那扭曲的面容,陆清漓心里更多的却是怜悯。
扪心自问,如果自己的人生际遇和他相同,也和他一样的生不逢时,心头的悲愤和不甘恐怕不会比他好到哪儿去。只不过自己不会像他那么偏执,不会像他那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罢了。
“其实大道万千玄奥无穷,伱想成就不朽仙身,未必就没有别的办法。”陆清漓叹了口气说道。
“你说的没错,想要成就不朽仙身,或许还有别的路可走,但是你觉得我还有机会吗?”百里云归脸上的愤怒消失,露出无尽的悲凉。
如果当初没有发现昆仑仙门,他或许还真能找到另一条通天捷径,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已经在这死寂之地蹉跎了近万年,为了与命抗争,已经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修真之道。除了彻底毁掉天道,他再无其他办法成就不朽。
“你还可以重入轮回。”陆清漓说道。
“重入轮回?哈哈哈哈,墨漓歌,亏你还是一代仙君,是世人眼里的天书宝典,竟然也如此迂腐不化愚不可及!
重入轮回,我百里云归还是百里云归吗?
便是你墨漓歌,不也同样不甘心重入轮回。若不是为了帮你保住神魂不灭,不是为了帮你瞒过天道,步轻辰何必自毁仙魄,龙天放等人又何必自废道途修为大损?”百里云归放声大笑,讥讽的说道。
这些年他一直在奇怪,龙天放和独孤陌雨等人为何实力大损,尤其应天辰,居然直接跌入劫变之境?在识破陆清漓的真实身份之后,倒是很容易就猜到前因后果。
“其实那不是我的本意,不过那时陨落天劫,我也无法阻止。”陆清漓黯然说道。
如果早知道步轻辰和龙天放等人为了帮她保住这一缕神魂,会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她情愿放弃那个晋升不朽的契机,甚至在最后一刻自灭神魂。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晋升大乘修复天道,帮他们重归仙途。
说话的时候,陆清漓源源不断的吸纳天地异气。无边的痛楚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仿佛全身每一块骨骼都四分五裂,每一条经脉都碎成了粉末,每一处肌体都焚成了灰烬。
但依靠意志强忍着剧痛,她的神情却依旧平静从容,看不出半点异样。
“喀!”脑海中,又响起一声清响,瓶颈继续破裂。
“无论你本意如何,他们终究还是不愿意你重入轮回,对吗?既然如此,我百里云归又怎么甘心舍弃这一身修为,怎么甘心就此被人遗忘?”百里云归冷笑着说道,说完突然想到什么,眼中露出疑惑之色:“不对,不对,以你的性子,怎么有闲心和我说这么多废话?”
虽然和墨漓歌相处不多,但对这个他最为欣赏的后起之秀,他多少有些惺惺相惜,所以也是格外的关注。
据他了解,这位年轻的仙君看似随和,其实内心极为坚毅,行事也干脆利落,绝不会拖泥带水。
以她的性情,怎么会有闲心跟自己说这么多废话?
凝视着陆清漓,百里云归终于察觉到四周天地异气的流淌。
“墨漓歌,你竟然妄想突破瓶颈!哈哈哈哈,不愧是我百里云归最看重的后辈,竟有勇气在这绝境死地晋升大乘!”百里云归惊呼出声,随后又哈哈大笑。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禁阵禁术的可怕,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曾经的仙境之中,天地异气是何等的混乱狂暴。
以他当初半步不朽的修为,初入此地都身受重伤,足足用了近千年时间,伤势才渐渐痊愈,也才渐渐适应这禁阵禁术和天地异气。
可即便如此,他也无法靠这天地异气提升修为,近万年来都没有丝毫精进。
陆清漓初来乍到,就敢吸纳炼化天地异气提升修为,这分明就是在找死!
“你知道你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吗,就是太过骄傲。在你看来,除了你,其他大乘仙君全是庸才废才,或许我也只比他们稍好一点罢了。
但是天道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公,我们的天资虽不如你,但既然能晋升大乘,却也自有所长,你做不到的事,我们未必也做不到。”陆清漓淡淡的说道。
虽然一直竭力隐瞒,但是她也知道,百里云归此时的修为远胜自己,神识也不比自己差,想要一直瞒到自己晋升成功的那一刻很难,所以闻言并不慌乱。
既然已经被他察觉,陆清漓也懒得再隐瞒下去,干脆肆无忌惮的全力运转功法。
四周,混乱的天地异气如绝堤的潮水朝她涌来,竟然在头顶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墨漓歌,你真不要命了!”百里云归止住狂笑,再次惊呼出声。
以他半步不朽的修为,再加上这上万年的经验,这样疯狂的吸纳天地异气都必定经脉寸断紫府破碎,何况修为只到半步大乘的陆清漓?
看着半空那凝若实质的异气旋涡,他仿佛已经看到陆清漓粉身碎骨、当场灰飞烟灭的情景。
震惊之下他甚至都忘了,若是自己如愿以偿毁掉天道,陆清漓其实也是一样的下场。
可是这一次他想错了,陆清漓不断的吸纳炼化着天地异气,却并未像他预想的那样粉身碎骨,更没有当场灰飞烟灭。
百里云归凝聚着神识,还能感觉到她修为不断提升释放出的气机。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百里云归难以置信的看着陆清漓。
“我说过,你太骄傲了。你做不到的事,未必别人也做不到,比如说我。”陆清漓从容而自负的说道。
“九灵天脉,你是九灵天脉,你真的悟出了九灵天脉的修行之法!”百里云归心头灵光一闪,终于反应过来。
记得当初墨漓歌与他探讨九灵天脉的修行之法,他还暗暗摇头,觉得她这是在浪费时间浪费天资,同时也更为自己的坎坷命运感到忿忿不平。
别人年纪轻轻就晋升大乘,有大把时间可以随意挥霍,而自己呢,苦修了一辈子才艰难晋升大乘,豁出老命才勉强追上别人的步伐,片刻时间都不敢浪费。
那时的他,表面与墨漓歌谈笑风声,心里却是各种羡慕各种嫉妒,酸得牙都快掉了。却没有想到,陆清漓还真的悟出了九灵天脉的修行之法。
而这一世的她,恰好就是九灵天脉之体。
“说起来还要多谢你了,若不是你的点拨,我也没那么容易成功。”陆清漓由衷的说道。
虽然那时的她已经有了修真界天书宝典的美誉,但毕竟还太过年轻,对修真之道的感悟还是比不上苦修千年的百里云归,若不是得到他的启发,她还真没那么容易参悟出九灵天脉的修行之法。
无论百里云归后来的所作所为是如何的丧尽天良,但对他昔日的指点之恩,陆清漓还是存有一丝感激。
不过这句话落到百里云归的耳中,无疑就是莫大的讽刺了。
陆清漓靠着他的指点轻松悟出九灵天脉的修炼之法,又靠这修炼之法连连坏他大事,所谓作茧自缚莫过于此。
“墨漓歌,就算你是九灵天脉又能如何,天道已残,任你有通天之能,都休想晋升大乘。”百里云归越想越是愤懑,气急败坏的说道。
陆清漓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百里云归在这绝境之中生存了这么多年,难道没发现残缺的天道其实就隐藏于天地异气之中。
不过稍稍思索了一下,她马上就找到了答案:百里云归不是九灵天脉之体,虽然能靠炼化天地异气恢复仙元,却因为五行全乱的原因,根本无法感受其中道韵。
陆清漓当然不会自己泄露天机,趁着百里云归还没有出手,拼命的继续运转功法。
她知道,百里云归之所以不急着出手,其实还是出于那份自傲,不屑与劫变之境的自己交手。可一旦让他发现九灵天脉的玄奇之处,绝不会对自己心慈手软。
“喀!”修为飞速提升,这一次,连百里云归都听到了一声裂响。
因为这声裂响,不是来自陆清漓自己,而是来源于九天之上……这,分明就是天地禁梏破开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不就晋升个大乘吗,前世又不是没有晋升过,怎么可能打破天地禁梏,难道这也是因为天道残缺的缘故?不止百里云归,连陆清漓自己都惊讶不已,甚至以为出现了幻觉。
不过她已经没有时间思索了,因为听到那声裂响,百里云归心中一沉,纵身就朝着陆清漓一掌拍来。
虽说就算陆清漓晋升大乘,也只是初期,远不如他的半步不朽,但就像陆清漓不敢对他有半点轻视一样,他也不敢小看了陆清漓。
毕竟在他看来,作为曾经的一代仙君墨漓歌,陆清漓的资质悟性仅次于自己,如今又是九灵全修,就算只是大乘初期,实力也绝非寻常修士可比。
更重要的是,他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晋升大乘便能破开天地禁梏的。百里云归的心里,生出强烈的不安。
不愧是半步不朽的强着,随着百里云归这一掌拍出,磅礴的仙元之力如火山爆发,大地震动,四周群山也摇摇欲坠。
即便身处空间裂缝之外,一众仙门中人还是感觉到脚下的震动,心也一下子高高悬起。
陆清漓却是早有准备,就在百里云归出手的同时,她心中高喊一声:“嘴炮”,符笔已经出现在手中……等等,这真的是符笔吗?
看着这支长达半丈,笔身纤细,笔头却大得跟个南瓜似的“符笔”,陆清漓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以前的符笔虽然也一头大一头小,长得跟个拖把似的,但至少和符笔还有几分相似之处,可这个呢,这分明就是传说中的八愣紫金锤好吧,还是个加长版的。
对面,百里云归也怔了一怔。
虽说修真界的剑修未必全是用剑,使用巨斧巨锤的修士也大有人在,但陆清漓即便重生一世,依旧是女儿之身,怎么会选择这么傻笨的仙器?
“不愧是漓歌仙君,连所用仙器都是如此的与众不同。”绝壁之下,一名仙门中人摇头晃脑的大赞出声。
“是啊,以前只知道漓歌仙君精通剑技术法,却不知道她还擅长锤法,这种笨重的仙器,可不是一般人驾驭得了的啊。”另一名仙门中人满脸钦佩的附和道。
“这种巨锤虽然笨重了一点,但若是用得得当,却更能施展出撼天之威。当然你说得没错,也只有漓歌仙君,才能把握这种仙器真正的精髓。”还有人经验丰富的说道。
“几位仙友,冒昧打断一下,她用的是符笔。”苏子默实在听不下去了,抹着冷汗对几人说道。
旁边,闻人出尘等人也是一头黑线。
果然,这世上没有最丑,只有更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陆清漓的符笔竟然丑成了这样。
不过这也证明,陆清漓还是以前的陆清漓,并没有因为那个漓歌仙君的真实身份公诸于众而发生任何改变。
看着那只巨锤似的符笔,他们的感觉都是异常亲切。
“呃……符笔!”几名仙门中人细细看看陆清漓手中的“巨锤”,也齐刷刷的抹起了额头。
这时的陆清漓已经强忍将符笔一把扔出去有多远扔多远的冲动,左手打出一把灵符。
符笔挥过,一张张灵符接连爆开。
于是,熟悉的一幕重现眼前。
火光冲天,耀眼的火星四散飞射,就象被点燃了的炮仗店一样,鞭炮啊、二踢脚啊、窜天猴啊、仙女棒啊、麻雷子啊,一通乱崩乱闪,其中还夹杂着阵阵尖啸和如雷巨响,晃得人眼化缭乱,震得人耳鸣不绝。
不至于吧,我只是以符术引动阵法而已,用不着这么大阵仗,用不着丑成这样吧?陆清漓心里突然生出痛哭一场的冲动。
如果还是符阵火树银花,丑一点她也可以忍受,毕竟早已习惯了。可这一次,她明明只是借用符术引动阵法,为什么还是丑得如此的惊心动魄?
还好,丑归丑,她终究还是引动了阵法。
空间裂缝之外,道道阵纹飞闪,如斗转星移。空间裂缝之中,强大的阵法之力交汇凝聚,在百里云归身外布下一个结界。
百里云归身形一顿,体内仙元之力瞬间涣散,那一掌之威也消散大半。
半步大乘,实力竟然被压制到了半步大乘!原来还是小看了她,她这阵法远不像自己想像的那么简单,百里云归终于变了脸色。
陆清漓则是微微松了口气,尽管这座天地无极大阵凝聚着她前世毕生心血,但今天才是第一次布成,到底能不能压制百里云归的修为,她其实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不过这座阵法只是将百里云归的修为压制到半步大乘,却无法将其完全禁梏,所以陆清漓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嘴炮!”心中又是一声高喊,符笔消失,忘忧剑出现在手中。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这次不要太丑,至少别丑得像符笔那么过份。与此同时,陆清漓在心中暗暗祈祷。
奇迹发生了,这一次出现在手中的长剑造型优美端正笔直,寒光流动如一汪秋水,其中还透出仙器特有的轻灵之意。
即便是前世修为最强之时,她都不曾炼制出如此完美的仙剑。
紧紧握着剑柄,陆清漓一剑挥出,眼中已是泪光朦胧,只差一点点就要喜极而泣。
然后,她就哭了,真哭了。
随着仙元之力注入长剑,那原本有如一汪秋水的完美剑身,突然变得五彩斑斓,就好像一剑砍翻了哪家染坊铺子,红的绿的蓝的黄的紫的……各色染料涂了一剑。
原本以为嘴炮仙鼎以前那种好似用破铜烂铁胡乱熔炼到一起的模样就够丑了,现在她才知道,什么叫做真丑。
如果只是剑丑点就也罢了,关键是连透剑而出的剑芒也是一样的丑。
天痕剑法的玄妙再次一览无遗,五颜六色的剑芒掠过,竟然烙印于灰暗黑沉的天空,仿佛劈开了九天,然后用一块五颜六色的破布缝合起来一样。
“不愧是漓歌仙君啊,这天痕剑法,真是越来越……越来越……”空间裂缝之外,一名名仙门中人也看得目瞪口呆,好一阵子才有人开口赞道,可是声音越来越小,才说了一半就彻底没了声响。
没办法,丑成这样,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才能稍稍好听一点了,非要睁着眼说瞎话的话,他良心上也过不去啊。
“轰!”还好,剑芒及时落下,传出一声惊天巨响。百里云归那苍老的身影,也随着这声巨响连连后退。
“百里云归败了,百里云归败了。”看着百里云归后退的身影,那名仙门中人惊喜的高呼出声,终于成功岔开了话题。
陆清漓也终于从那无止尽的羞耻中解脱出来,不等百里云归稳住身形,她又是一剑斩出,左手同时打出法诀。
术法:火舞天翔!
当然,这不是江紫云的火舞天翔,而是蕴含着她冰风雷三系仙元的火舞天翔。
半空之中,传来一声高亢的啼鸣。
寒风呼啸冰雪飘扬,形成一道冰刃风暴朝着百里云归袭卷而去,其中还夹杂着幽蓝的电光,传出轰隆隆的闷雷之声。
随着修为的提升,这次出手的火舞天翔威力更大,气势也更加的惊人。
不过陆清漓却是连看一眼的兴致都没有了,只看看九天之上那块五颜六色的补天破布,她也能想像这次华丽登场的仙禽会是什么模样,多半连上次的七彩仙鸡都有所不如,她又何必给自己添堵。
“你不是说不会像以前那样丑了吗?”陆清漓收起忘忧剑,看着面前又大又厚跟磨盘似的河洛星图,以及棋盘上姹紫嫣红七彩纷呈的棋子,终于忍不住吐槽道。
符笔和仙剑也就罢了,居然连黑白棋子都能变得这么的花里胡哨,曾经的墨大仙君已经彻底的心死了。
“我没有说错,是不像以前那样丑了,而是更丑了。”嘴炮仙鼎有气无力的说道,听声音也是一样的万念俱灰,了无生趣。
不但更丑,而且都丑出了天际,丑出了境界。陆清漓白眼珠子都快翻出来了。
不过现在不是埋怨的时候,再说她早就被嘴炮仙鼎丑习惯了,还学会了如何自我安慰,所以也没什么好埋怨的。
“仙器嘛,要那么好看做什么,好用就行,好用就行。”陆清漓习惯性的自我安慰着,挥手从河洛星图上拂过,上千只阵盘也同时飞出。
阵法:毁天灭地,末法十大名阵之首。
紧接着,河洛星图消失,一面迎风招展的酒旗……哦不对是妖旗魂幡伫立于陆清漓的身前。诡异的符文闪烁,五只妖魂怒吼着扑向百里云归。
随着嘴炮仙鼎重新淬炼晋升仙器,幻化而出的忘忧剑、符笔、河洛星图和妖旗魂幡也晋升仙器。
不但陆清漓的剑技、术法、符术和阵法,这五只妖魂的实力也是成倍提升。
巨响声中,百里云归被震得连连后退,而与此同时,陆清漓的修为还在不断的提升。
“喀喇!”终于,半空中传来一声霹雳炸响。
一道直径足有数丈的雷柱,朝着陆清漓当头落下。
大道劫雷,这便是大乘之境的大道劫雷。
劫雷尚未落到陆清漓的身上,那浩浩荡荡的雷劫天威却已笼罩天地。
身处空间裂缝之外,秋暮雪和战孤城都是全身颤栗,而其他仙门中人则更是不堪,不少人脚下一软跪倒在地,臣服于这劫雷天威之下。
而百里云归的心,则猛的沉了下去,原本满是傲意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
连连后退着,百里云归终于体会到了九灵天脉的逆天之处。
陆清漓都还没有晋升大乘,就能依靠阵法、剑技、术法、符术、冥法将他全面压制,等她晋升大乘那还了得?
百里云归终于收起了傲气,拔出长剑朝着陆清漓斩去。
这一剑平白无奇,看不出半点精妙之处,但是随着这一剑挥出,百里云归身上的气势陡然提升,整个天地,仿佛也在他的面前变得缈小起来。
这,正是百里云归的成名绝技:云归天缈剑。
仙音长鸣,仙元之力如浩瀚江海,透过长剑汹涌而出。百里云归四周,由阵法之力凝聚而成的结界剧烈震荡,若虚若幻的光纹如浪涛翻腾。
而在空间裂缝之外,秋暮雪等人也是浑身一震,就像被一块块巨石重重的砸在胸口。
好可怕的一剑!这还是被天地无极大阵压制之后的剑威,若是没有阵法压制,这一剑又该强到什么地步。
刚才见百里云归受制于阵法,被陆清漓一身仙法奇术逼得连连后退,众人还觉得他的实力不过如此,甚至觉得自己的担忧有点多余。
到这时,他们才知道自己小看了百里云归,半步不朽的实力,又哪有他们想像的那么不堪一击。
不敢怠慢,凌飞白用最快的速度打出阵决,其他人也强自定下心神,一边打着阵决,一边倾尽全力将仙元真元注入阵法。
陆清漓同样不敢大意,手中仙剑、符笔、和河洛星图交替变幻着,一道接一道剑技术法和符术阵法接连朝百里云归轰去。
在上万名仙门中人的联手之下,阵法结界威力倍增,百里云归的实力依旧被死死的压制在半步大乘,这一剑也没能发挥出它应有的威力。
随着陆清漓一道道剑技术法和符术阵法落下,他再次被震退数步。
“轰!”与此同时,天道劫雷也终于落到了陆清漓的身上。
她身体一晃,不止肌体骨骼和经脉,就连神魂,似乎都要被轰得粉碎。
她的眼中也露出无法掩饰的痛楚之色,不过除了痛楚,更多的还是激动和欣喜。这道劫雷的降临,意味着她一只脚已经踏进了大乘的门槛,只要她能抵挡住全部劫雷,便能回归大乘。
她相信,只要回归大乘,靠着九灵天脉,靠着一身仙门奇术,靠着外面那上万名仙门中人的帮助,一定可以击败百里云归,可以修复天道!
不过这才只是第一道劫雷,陆清漓也不敢高兴得太早。
寻常劫变晋升大乘,都是二九劫雷,前世的她也不例外,但这一世的她,只是从劫变中期晋升后期便迎来了三九劫雷,而后晋升巅峰、半步大乘,也迎来一次次劫雷,天知道这一次晋升大乘会有多少劫雷轰体。
用力咬咬舌尖,陆清漓恢复冷静,继续凝聚仙元朝着百里云归攻去。
“轰,轰,轰……”已成死地的仙境之中,响起一阵阵雷鸣巨响。
有的是源自劫雷,有的则来自剑技术法和符术阵法的猛烈碰撞。
一道、两道、三道,四道……秋暮雪等人一边不顾一切的将仙元注入阵法,一边数着劫雷的次数,等待着陆清漓晋升大乘的那一刻。
虽然百里云归每一次长剑出手,阵法结界都为之震荡,秋暮雪等人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身上的仙袍也全被汗水浸透,但他们的眼中,却都写满了期待。
而百里云归的脸色,则变得更加的阴沉,也更加惊疑不定,同时更加的悲愤。
六十七,六十八,六十九……就在他一次次全力出手,却又一次次无功而返的同时,陆清漓(墨漓歌)已经迎来了六十九道劫雷。
晋升大乘不该是二九一十八道劫雷吗,她怎么会有六十九道劫雷,而且看这架势还没完?
最让他忿忿不平的是,当初自己晋升大乘,差一点就死在那十八道劫雷之下,可此时的陆清漓(墨漓歌)呢,足足六十九道劫雷轰顶,却只是眼中露出几分痛苦之色,身上毫发无伤。
照这样下去,她必能成功晋升大乘!
而且只看这接连不断的天道劫雷,也知道她这个大乘绝非其他大乘可比,甚至自己都不例外。
难道,自己这上万年的心血,真的就要毁在她的手中。
“没有人可以阻止我,没有人可以坏我仙途大道,你墨漓歌也不行,不行!”百里云归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猛的收起长剑,撕开了胸前衣襟。
众人惊讶的看见,他虽然面容和常人无异,可胸膛却呈现出赤金之色,竟似以灵金铸造而成。
尸皇,他竟然将自己的身体炼制成了尸皇。
更让人惊骇的是,那如同灵金的胸膛上刻满了符文。随着百里云归这声怒吼,一道道符文竞相闪烁,禁术禁阵的毁灭之威,从他的体内喷薄而出。
明白了,陆清漓终于明白百里云归为什么能在这绝境之中生存万年了。原来百里云归不但将血肉之躯炼制成了尸皇之体,还将禁阵禁术的毁灭之力封印于体内。
而随着毁灭之力的释放,百里云归的胸膛迅速塌陷下去,紧接着,四肢的血肉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只剩一层皮肤包裹于骨骼之上,仿佛一具用灵金铸造的干尸,只有面容还保持着原样。
“不好!”陆清漓的心猛然下沉。
以百里云归半步不朽的实力,再加上坚逾精铁的尸皇之体,都瞬间变成干尸,这毁灭之力的强横可想而知。她的天地无极大阵,怕是再也无法禁制住他的实力。
来不及多想,趁着被百里云归封印于体内的那股毁灭之力还没有完全释放,陆清漓飞身朝他攻去。
秋暮雪等人也意识到了不妙,打出阵决的同时燃烧起仙元,甚至燃烧起神识之力。阵法加快运转,本是无形的结界竟然有了实质,晶光浮动如同一座古钟。
但即便如此,依旧挡不住百里云归,挡不住那禁术禁阵的毁灭之威。
又是一声惊天巨响,四周孤寂的群山摇摇晃晃,其中一座轰然倒塌,尘埃飞扬碎石激射。
秋暮雪等人的脚下,阵盘纷纷破裂,一股强横的力量从下至上,瞬间涌入他们的体内。经脉紫府也瞬间破裂,他们同时喷出一口鲜血,然后无力的委顿在地。
而禁制着百里云归的结界也终于破开一条裂缝,毁灭的力量如决堤的洪水倾泄而出。陆清漓那清美飘逸的身影猛然一顿,随即倒飞出去,嘴角也露出一抹刺眼的殷红。
“哈哈哈哈,没有人能坏我仙途大道,你墨漓歌也不行,不行!”看着对面终于受伤的陆清漓,百里云归继续放声狂笑,然后举起了长剑。
虽然随着封印于体内的毁灭之力释放,禁制他修为的结界不断的破裂,显然维持不了多久,但陆清漓的天道劫雷也在不断的落下,依旧有可能晋升大乘。
因为太过骄傲,他差一点犯下大错,当然不会再给陆清漓任何机会。
完了,终究还是没能阻止百里云归,天外天和九洲大地,也终究逃不过毁灭之命。看着百里云归举起的长剑,秋暮雪等人全身冰寒,就好像跌进了无底深渊。
如果实力丝毫未损,他们或许还可以抵挡百里云归片刻,但为了运转天地无极大阵,他们体内最后一丝仙元都已用得干干净净,又拿什么去挡?
“天行健,君子当自强不息。”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楚言师来了!”听到这句儒门圣言,叶伏龙等人都是精神一振。
但是马上,他们又否定了这一猜测。
邪域空间本就法则不稳,这次与百里云归决一死战,必定会导致空间混乱,邪灵也必会趁机侵入天外天。
偏偏十大天品仙门和六十四家地品仙门所有强者齐聚邪灵源头,天外天的防守力量极为薄弱。即便入侵的邪灵数量不是太多,实力也不是太强,却也足以将天外天夷为平地,进而踏平九洲大地。
那样一来,他们如此拼死拼活的阻止百里云归岂不是毫无意义。
所以这个时候,楚仲舒正率领一众儒门中人,与贺霆舟等仙盟会护法坚守于天外天及九洲大地,绝不可能分身前来邪灵源头。
他们没有想错,道出这句儒家圣言的人的确不是楚仲舒,而是楚清寒。
话声落下,儒家圣言特有的道韵弥漫开来,楚清寒和温如玉、苏子默、百里玉树、应天辰、凌飞白、顾心玉、江紫云、陈朝风几人站起身来。
对视一眼,他们的眼中露出同样的坚定和绝然,同时纵身朝着那条空间裂缝飞去。
“清寒!”闻人出尘和梁莫闻同时高呼一声。
眼看百里云归就要脱离结界禁制,陆清漓生死一线,他们也是同样的焦急万分。只要能帮陆清漓阻挡片刻,哪怕豁出性命他们都在所不惜。
但是很明显,这一次,楚清寒并没有将儒家圣言用在他们的身上。
“实力有限,师父师叔见谅。”楚清寒知道他们的心意,扭头歉意的说道。
为了运转天地无极大阵,所有人都耗尽仙元真元,他当然也不例外。即便拼着再自毁一次修为,他也只能帮温如玉等人暂时恢复仙元。这也是因为他们更为年轻,潜力更大的缘故。至于其他人,他就真的爱莫能助了。
“你们多加小心!”闻人出尘无奈的叮嘱道。他其实也知道,以楚清寒这时的状态,能帮温如玉等人暂时恢复仙元就不错了,不可能顾及到场中每一个人。
楚清寒微微点头,露出一个少有的柔和微笑,然后转过身,义无反顾的穿过空间裂缝。
那个笑容深深的烙印于闻人出尘等人的脑海,其中有眷恋,有感激,更有一往无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坚决。
不知不觉,闻人出尘等人都已泪流满面。
转眼之间,楚清寒和温如玉等人就来到百里云归的面前。
“就凭你们,也想拦得下我!”百里云归打量了他们几眼,不屑的说道。
尽管这九名年轻人都是资质不凡,其劫变初期到巅峰的修为,更是让修炼了数百年才晋升劫变的他感到嫉妒,但与他此时半步不朽的实力相比,他们还是差得太远了。
“拦不下也要拦,除非我们死了,否则任何人都休想伤清漓师妹性命。”楚清寒淡淡的说道。
记忆中,这还是他第一次一口气说出这么多话来。不过温如玉等人却没有丝毫诧异,因为这句话,也是他们想说的。
这一刻,他们忘却了生死,也没有恐惧,平静的目光里只有一个信念:即便舍弃性命,他们也要挡在陆清漓的面前,即便只有一口气在,他们都绝对不会放弃。
“这一世的她叫做陆清漓吗,你们师兄妹倒是情深义重。好,好,既然你们一心求死,那我就成全你们!”百里云归感慨了一句,却没有因此心慈手软,冷笑声中,他一剑朝着楚清寒等人斩去。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突然,楚清寒的清喝声再次响起。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像所有第一次见识到楚氏儒术的人一样,百里云归也愣了愣神。
然后,他就感到身体一轻,不由自主的腾空而起,那即将斩出的一剑也凝在了半空。
百里云归大吃一惊,连忙运转仙元稳住身形。
“肉锅里煮汤元,滚蛋。”楚清寒的清喝声再次响起。
好吧,这一次又念错了,肉锅里煮汤元,明明该是荤蛋才对。温如玉等人都是一头黑线。
不过虽然念错了“圣言”,结果却是一样。
大结局下
第1449章 大结局下
百里云归刚刚稳住的身形蓦的一歪,虽然没有像楚清寒以前的对手那样直接开滚,可是踉踉跄跄的连跌几步,那一剑却依旧无法出手。
儒家圣言,他用的是儒家圣言!百里云归终于明白过来,额头上也竖起几道黑线。
身为末法时代初期最出名的天才修士,他对儒家法门当然不会陌生,甚至晏无尘那位师公,曾经的一代儒圣都曾问道于他。
可是活了这么大岁数,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离经叛道的儒家圣言。
亏他还是儒门弟子,他就不怕一位位儒圣先贤从棺材里爬出来,把他活活掐死?看着楚清寒那清冷俊逸的面庞,百里云归禁不住如此想到。
离经叛道的显然不止楚清寒,百里云归脚下还没有站稳,就看到一柄宽阔厚重的长剑直刺而来。
大君六和剑,竟然是大君六和剑!百里云归一脸愤怒。
对这门从末法时代传承至今的剑技,他当然不会陌生。不过即便放在如今的修真界,大君六和剑都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剑技,放在奇才辈出的末法时代就更显平庸了。
居然以如此粗浅的剑技对自己出手,这分明就是羞辱,赤果果的羞辱!
百里云归出离的愤怒,一剑就朝着温如玉斩去。可是长剑才斩出一半,又蓦的凝在了半空。
对面,刚刚还正气浩然一身宗师气度的年轻人,突然弯腰折身,以一个要多猥琐有多猥琐的姿势欺近身前。那原本堂堂正正光明磊落的一剑,也突的一沉,以一个要多龌龊有多龌龊的角度,朝着自己两腿之间直刺而来。
尽管岁数已经老大不小,尽管他早已将身体炼成了尸皇之体,但他终究还是个男人,要害也终究还是要害。
百里云归几乎是本能的夹腿、提臀,别扭的迈着小碎步向后退去。
堂堂半步大乘的强者,就这样被个年轻后辈一剑逼退,而且这一剑还是如此的猥琐龌龊,如此的卑鄙下流!
堪堪躲过温如玉这一剑,百里云归又羞又怒,真恨不得将温如玉一巴掌拍成肉泥。
不过还没等他出手,道道符光剑影便同时闪现于眼前。
末法符阵:九天星河。
末法剑技:风卷残云。
百里云归眼皮一跳,虽然他对这两门符阵剑技也不陌生,但苏子默的出手速度却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想,甚至比起大乘仙君都不遑多让。
更让他吃惊的是,对方的一手符术,一手剑技配合得天衣无缝,不但找不到丝毫破绽,相辅相成之下威力还成倍提升。
百里云归虽然早已将身体炼成尸皇,但释放出封印多年的毁灭之力,他其实也受伤不轻。若是再伤于这符阵剑技之下,没准就会有损道基。无奈之下,他只能再次后退。
堂堂半步大乘的强者,竟然被几个年轻后辈的儒术剑技和符剑双修逼得一再后退,百里云归更是羞恼交加,心情也异常的烦躁。
更让他烦躁的还在后面,苏子默一抢到先机,就如影随形步步紧逼,一边打出灵符挥动长剑,一边喋喋不休的说道:“前辈你这又是何苦呢,能不能修成不朽仙身,对你真有那么重要吗?正所谓大道无穷仙途无边,你修成不朽之后又该如何,难道就心满意足再也不修炼了,可伱把自己搞得这么人不人鬼不鬼的,以后还怎么修炼?
听我一句劝,仙业一途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很多事都虚无缥缈,你性子太过执着,反而失了无为本心,注定是把握不住的。与其害人害己,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还落下千古骂名,不如就此罢手,和和气气的安度晚年。
对了你岁数虽然一大把了,但修为在那里摆着,也不是太显老,如果愿意的话还来得及成家立业,到时候子孙绕膝数代同堂,也不枉白来这世上一场。
你若是觉得抹不下脸面,那也没有关系,我有个师弟名叫百里玉树,正巧与你同姓,没准几万年前还是一家。他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天生桃花命旺,认识不少大家闺秀小家碧玉,让他给你撮合一下,必能帮你成就一段大好姻缘。
要不我现在就跟玉树说说,让他先给你留意着点,反正你们是本家,不用觉得难为情什么的,男婚女家生儿育女乃是人伦常情,修真之人也不能免俗嘛。对了忘了问你,你喜欢什么样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圆圆脸的,瓜子脸的……”
百里云归听得口干舌噪,额头青筋突突乱跳:自古以来,修真之人谁不是淡泊明志宁静致远,哪有人这么话唠,这么多废话的?
一时之间,他只觉得胸中气息翻腾,连仙元之力都有点不受控制了。
“拍死他,我要拍死他!”百里云归在心中放声怒吼。
虽然被苏子默的符剑双修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以他的实力,怎么可能真的敌不过苏子默?定下神来,他右手长剑一挥,挡住苏子默的符术和剑技,左手一掌朝苏子默当胸拍去。
“吼!”突然,耳边响起一声粗犷兽吼,一只身形威武,长相狰狞的妖兽凭空出现在眼前,上古凶兽的凶意和威压也扑面而至。
“梼杌凶兽!”百里云归眼皮又是一跳。
这可是传说中的上古凶兽啊,以他的见识和阅历,此前都从未见过,甚至怀疑这只是古人的以讹传讹,世上根本就没有这样的凶兽。
却没有想到,世上不但真有梼杌凶兽,还被陆清漓这个师兄驯化成了妖宠。
没有等他从震惊回过神来,突然又感到身体一麻。
“毒术!”竟然有人对他施展了毒术,他竟然全无察觉。
百里云归扭头望去,就看见应天辰那张清秀淳朴的脸,还有脸上人畜无害的腼腆笑容。
紧接着,又有道道阵纹浮现于身前。
“毁天灭地大阵!”百里云归眼皮再跳。
虽说陆清漓也施展过这一大阵,但毕竟她是半步大乘的修为,已经有了一丝仙韵,而且还是曾经的漓歌仙君,所以布成此阵他也不觉得奇怪。
可是眼前这名神情冷酷的年轻人修为才只到劫变后期,又不像陆清漓那样是仙君重生,怎么可能如此迅速的布成此阵?
对了,魂阵师,他是魂阵师!望着凌飞白,感受到他与阵法完全相融一体的气息,百里云归这才反应过来。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尔时世尊……”他的惊讶还没有结束,就在凌飞白布成毁天灭地大阵的同时,清朗的诵经声响起,一尊金光灿烂的佛相出现在眼前,屈膝弓步,一拳朝他轰来。
韦陀金身,竟然是韦陀金身!
修真界数万年来从未有人修成的韦陀金身,竟然让陆清漓这个年轻的师兄修成了!百里云归的眼皮跳啊跳啊的,跳得都快成眨巴眼了。
“啁……”紧接着,半空又传来一声嘹亮而高亢的啼鸣。
耀眼的火光横跨长空,汇聚成一只全身烈焰燃烧的火鸟,不断的膨胀着,就像一只正在孵蛋的老母鸡。
这又是什么鬼东西?尽管江紫云的修为差了陆清漓一大截,但纯粹的火系仙元毫无保留的爆发,却也远远胜过其他同级修士,连百里云归都禁不住心中一悸。
“轰!”巨响声中,百里云归被震得继续后退。
“茅房里打灯笼,找死!”不等他站稳脚步,楚清寒那足以将历代儒圣先贤全部气死,再气活再气死,气得死去活来的儒家圣言再次响起。
温如玉那猥琐龌龊卑鄙无耻的剑芒,也再次刺向他两腿之间,苏子默的剑技符术,百里玉树的梼杌凶兽,应天辰的诡异毒术,凌飞白的末法大阵,顾心钰的韦陀金身,江紫云的火舞天翔,也如暴风骤雨般朝他攻来。
要疯了,百里云归要疯了。
时隔万年,天外天虽然灵气渐渐恢复,却也远不如末法时代,因为中间差点断了传承的缘故,整体实力也该远不如末法时代才对,可为什么,墨漓歌这一世的师兄师妹却有如此实力?
便是末法时代,都没有人参悟出如此离经叛道的儒家圣言,没有人能将大君六和剑用得如此的卑鄙下流,没有人能掌握如此精妙的符剑双绝,没有人能召唤出如此强大的上古凶兽,没有人能施展出如此诡异的丹修毒术,没有人能如此轻松的布成十大名阵,更没有人修出韦陀金身。
更让百里云归抓狂的是,实力强点就强点吧,你那么多废话干嘛啊?
苏子默的絮絮叨叨有如魔音灌耳,又如江海奔流滔滔不绝,以他苦修上万年的心境,都被搅得心烦意乱头晕脑胀,怎么都定不下心来。
对了,还有旁边那个滚来滚去的家伙又是怎么回事?从动手到现在,别人都已经进攻几轮了,他却一直没有出手,从东滚到西从西滚到东,前进着滚后退着滚,斜斜的滚跳起来滚,滚得那叫一个圆润娴熟,那叫一个神鬼莫测。
好几次被他毫无征兆,防不胜防的滚到跟前,连百里云归都惊出一身冷汗。
可他偏偏就是不肯出手,就在百里云归准备出手将其一剑劈死的时候,又出人意外的滚到了一边。
显然,他是在寻找最佳的机会,就像一只隐藏在草丛里的毒蛇,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绝杀!
这种人,往往也更加的可怕。
百里云归扪心自问,即便换作自己,恐怕都没有他这么好的耐性。
妖孽,这分明就是一群妖孽啊!
当然,以百里云归的实力,倒也不至于怕了这帮妖孽。
他看得出来,对方只是靠着楚清寒的儒家圣言强行凝聚仙元,根本坚持不了多久。等到儒家圣言时限一到,就算自己不出手,他们都必会遭受反噬身受重伤,甚至修为不保。
事实上,随着禁制他实力的结界不断破裂,他的实力也在不断的恢复。最多再有半刻功夫,就算那儒家圣言时限不到,他一样可以轻易将这几个妖孽拍成齑粉。
可问题是,他有那么多时间吗?
“七十,七十一,七十二……”一道道劫雷,还在不断的落在陆清漓的身上。
雷威越来越强,陆清漓的脸上,也终于露出无法掩饰的痛苦之色。身体的每一条经脉都破裂开来,鲜血将那一身洁白的仙袍染得通红。
陆清漓单膝跪倒在地,用力举起长剑,可这一剑却怎么都挥不出去。
天道劫雷越来越强,已经强到超过她所能承受的极限。无情的雷威轰入体内,将她的五腑六脏、紫府经脉尽数轰得粉碎,甚至都连神魂都被轰成了碎片。
此时的她表面看着还完整无缺,只是身受重伤,但内在却已有如混沌,全靠最后一丝神念在苦苦支撑。而一旦这丝神念破灭,她就会立即灰飞烟灭神魂尽散,连再入轮回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看到这一幕,秋暮雪等人的心几乎就要夺腔而出。
陆清漓晋升大乘,就是他们唯一的希望,如果她失败,天外天就彻底完了,他们也彻底完了。
百里云归也是一样的胆战心惊,不同的是,秋暮雪等人担心的是陆清漓如果失败会怎样,他担心的却是陆清漓成功会怎样?
这样的雷威,已经远远超过了大乘劫雷,而且他也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由劫变晋升大乘,会迎来这么多道劫雷的。
心里那份不安,也变得越来越是强烈。
放声长啸,百里云归一掌拍在自己的胸口,封印符文尽数破裂,毁灭之力毫无保留的倾泄而出。
所有人都清楚的看见,他身上覆盖的那层赤金色皮肤,如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露出晶莹的骨架,仿佛一具用玉石雕琢的骷髅。
不过转眼之间,那玉质的骨骼就变成了七彩之色,随即又变成了浓浓的紫色,再变成灰白,与寻常骨骼无异。
“这,这是怎么回事?”一名仙门弟子惊疑的问道。
“道骨,那是他的道骨,为了释放禁阵禁术之威,他竟不惜毁去道骨。”温百川颤声说道。
他说的没错,完全释放出禁阵禁术的毁灭之力,以百里云归的尸皇之体都承受不住,以至于道骨尽毁。
如果换作其他修士,如此一来必定修为尽废仙途尽毁,再也无法精进半步。而以百里云归半步不朽的修为,恐怕都要万年时间才能恢复。
但是事到如今,百里云归却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已经等待了万年,再等一个万年又有什么关系?
可如果不能杀掉陆清漓,任由她恢复实力,他怕是连再等万年的机会都没有了。
禁阵禁术的毁灭威能,倾刻间将楚清寒等人淹没。
仙元之力和生机飞快的流逝,那一张张本是充满了朝气的脸,很快变得黯淡死灰,漆黑的长发也变得干枯苍白。
但即便如此,他们依旧如一尊尊永不屈服的雕像挡在陆清漓的身前,目光也依旧那么的坚定不移。
“清寒,如玉……”闻人出尘和梁莫闻单膝跪倒在地,同时喷出一口鲜血。
四周则是一片死寂,望着那一道道宁死不屈的身影,所有人的眼中都写满了敬佩,但同时也写满了凄然和绝望。
“勇气倒是可嘉,但想坏我仙途大道,你们的实力还远远不够!”百里云归也看了楚清寒等人一眼,冷笑着踏前一步。
天地无极大阵的禁制结界,终于四分五裂。
“他们不够,那我呢?”就在这时,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从天而降。
“还有我。”
“还有我。”几乎与此同时,又是几道身影飞身而下。或高大豪放,或洒脱不羁,或冷峻孤傲,或玩世不恭。
“轻辰仙君,天放仙君,陌雨仙君,九城仙君,无尘仙君!”秋莫雪等人都是眼前一亮,心中又燃起几分希望。
“你们竟然自毁仙魄,自毁道途!”百里云归惊讶的看着几人。
众人这才注意到,龙天放和独孤陌雨、倾九城、晏无尘四人的眉间,一缕缕玉色的神光正在飞快的逸出,如火焰般在身外燃烧。
天地之间,也弥漫起一股空灵仙韵,原本阴沉黑暗的天空,竟然也有了几分明净之感。
秋暮雪等人的心都猛然一颤:仙魄,是大乘仙君的根基所在,一旦毁去,他们不但会彻底断送仙道,再无成就不朽的希望,修为也会大幅跌落,运气好或许只跌落到劫变,运气不好则很可能修为尽废。
“为了一己私欲,你可以毁去天道,我们为什么不能为了漓歌自毁道途?”龙天放哈哈大笑。
“何止道途,为了漓歌,便是舍弃这一世轮回又有何妨。”独孤陌雨也淡然笑道。
开口之时,四道仙元之力已经透体而出,凝聚出四柄参天巨剑。
剑芒划过,仿佛开天辟地。
轰隆隆的巨响声中,一座座山峰轰然倒塌,大地裂开,一条条深渊阡陌纵横,一道道火柱冲天而起。
无数巨石飞上天空,或如流星坠落,或被那火柱轰成碎块,被狂暴的气流卷裹着相互碰撞,发出声声炸响。
曾经的三大仙境,彻底陷入毁灭之中。
尘埃滚滚,遮住了步轻辰等几位仙君的身影,也遮住了百里云归的身影。
所有人都恐惧的望着这一暮,尽管那巨响声还在耳边响起,眼前也是群山崩塌烈焰滔天,但时间却仿佛再次停顿下来。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火柱终于停止喷发,一条条岩浆河流从满目疮痍的大地流过,蒸腾的热浪呈现出扭曲的光影,便如传说中的九幽炼狱。
步轻辰和龙天放几人的身影,也再次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之中。
但这时的他们,却再也没有了仙君的飘然仙意,尽管一道道身影依旧傲立不倒,但他们的脸色却是一片死灰,眼中也是黯淡无光,即便身处空间裂缝之外,人们都能感觉到他们身上正在散去的生机。
而他们的对面,百里云归一身骨架也支离破碎,苍老的脸上同样死气沉沉。
到底谁胜谁负,又或者两败俱伤?四周一片死寂,秋暮雪等人紧张得难以呼吸,似乎连心跳都停止下来。
“没有人能坏我仙途,没有人,没有人,哈哈哈哈……”突然,百里云归放声狂笑。
步轻辰和龙天放几人一声叹息,身体渐渐的变得虚幻起来。
尽管他们都已倾尽全力,甚至不惜舍弃性命,但步轻辰为救墨漓歌早已自毁仙魄,如今只是靠着自爆仙元在强行提升修为,而龙天放和独孤陌雨、倾九城、晏无尘几人封印邪灵源头上万年,也早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所以这一次出手,便是他们生命中的最后一次出手!
连五位仙君大人都、都挡不住他吗?看着步轻辰等人渐渐消散的身影,秋暮雪等人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的破灭。
望着身后无尽的荒原,望着荒原远方连绵的群山,以及群山之后天外天的方向,所有人都流下了绝望的泪水。
“你是不是把我忘了。”就在这时,陆清漓悦耳的声音响起。
一道浑身浴血的身影缓缓站起,再次出现在百里云归的面前。
陆清漓没死,她竟然没死!秋暮雪等人难以置信的看着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刚刚见连步轻辰和龙天放等五大仙君都没能挡住百里云归,眼看就要烟消云散,他们很自然的以为,陆清漓必定也难逃一劫。
再说她此前就已重伤于劫雷之下,连出手都无法出手,更不可能挡住百里云归这半步不朽的全力一击。
却没有想到,她居然还活着。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就连百里云归的脸上都露出震惊之色。
陆清漓没有回答,只是伸手轻轻一拂,身上的血污消失,那洁白的仙袍又变得一尘不染。而她的眼中,也再无半点痛苦,清亮得仿佛世间最纯净的泉水。
“你已晋升大乘!”百里云归脸色一变。他这才发现,天空中劫云散去,那震耳欲聋的劫雷也再无声息。
很明显,靠着今生九位师兄师妹,和应天辰、龙天放等前世挚友的舍命相救,陆清漓最终还是渡劫成功,晋升大乘之境。
大乘,原来陆清漓晋升大乘了!秋暮雪等人这才反应过来,都是欣喜若狂。
“出手吧,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陆清漓淡然说道,可那淡然的背后,却是前所未有的强大自信。
就仿佛站在眼前的只是一只蝼蚁,那么的缈小,那么的微不足道。
“陆清漓,不要以为你晋升大乘便杀得了我。我道骨虽毁,仙魄却在,最多耽搁万年便能恢复实力。倒是你,眼看昔日挚友为你而死,怕是心结难解终成心魔,永远无法修成不朽。万年之后,你又拿什么与我抗衡,拿什么坏我仙途?”看着陆清漓那漠视的目光,百里云归忿然吼道。
听到他的话,秋暮雪等人脸上的狂喜之色顿时僵住。
是啊,百里云归虽然伤得不轻,但终究是半步不朽的强者,而陆清漓却才刚刚晋升大乘。如今天地无极大阵已破,百里云归若放下骄傲一心开逃,陆清漓也留不住他。
以他的修为和天资,万年以后便能重新修成道骨,可陆清漓呢,眼睁睁看着今生师兄妹死在眼前,看着前世挚友为她舍弃生命,怎么可能无动于衷?时日一长,她必定滋生心魔,永远别想修成不朽。
到最后,天外天和九洲大地还是只有毁灭一途。
“你想多了。”陆清漓摇了摇头,手再次轻轻一拂。
刹那之间云开雾散,阴沉的天空,似被一只无形巨手撕开,笼罩天地的阴云也被撕得粉碎。
时隔万年,温暖的阳光再次洒落于三大仙境,一股股清泉涌出地面,汇聚成溪流江河,浸润着干涸焦黑的大地。
一株小草钻出地面,伸展开嫩嫩的草叶。尽管只是一株柔弱的小草,却为这个沉寂的世界带来无尽生机。
微风拂来,细嫩的草叶随风轻舞,星火燎原般将生机带向广袤天地。
似乎只是眨眼之间,大地上就铺满青翠的绿意,五颜六色的奇花竟相开放,一株株巨树也参天而起。
郁郁葱葱的仙峰上,一条条瀑布飞流直下,水花飞溅灵雾蒸腾。
步轻辰等人越来越是虚幻的身影,也再次变得凝实,大乘仙君的巍然气势和缥缈仙意,也再次回到了他们的身上。
楚清寒和温如玉等人苍白干枯的长发,也恢复了原本的漆黑。浓郁的生机,从四面八方涌入他们的体内,他们的面容,也恢复了应有的朝气蓬勃。
一切,宛如梦幻。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梦境,更非幻觉。
因为纯粹的仙灵之气,也如潮水般涌入他们的经脉,汇聚于他们的紫府,他们的伤势瞬间痊愈,甚至阻碍他们数年、数十年、数百年的瓶颈,也在这一刻悄然破碎。
“不对,你不是大乘,你、你修成了不朽仙身!”百里云归终于惊呼出声。
不过这一次,除了震惊,他更多的还是疑惑,不甘,以及怨愤。
苦心积虑的筹划了万年,他都未能打破那道天堑,可陆清漓(墨漓歌)呢,一蹴而就,直接就从劫变跨过大乘,晋升不朽。
为什么,为什么!
“不错,这便是不朽。我的道,与你不同。”陆清漓当然看出他的不甘和怨忿,也看出了他的疑惑,怜悯的说道。
虽然她早就意识到,因为九灵天脉的缘故,自己的修炼之道早已与旁人完全不同,却也同样没有料到,会直接跨过大乘,一蹴而就直接从劫变晋升不朽。
百里云归也真是生不逢时,准备了上万年之久,却在既将成功的最后关头遇上了自己。
想想他这坎坷的一生,连陆清漓都有点感慨天地不公了。
“你的道,与我不同……也是,两灵同修便是修真界无人能破的禁忌,何况九灵天脉,我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的……”百里云归失魂落魄的喃喃自语。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意识到,自己还是小看了陆清漓,她那九灵天脉的修行之道,与自己的修行之道完全不同。
如果早知如此,当初第一次见到,便该不惜一切代价将其扼杀。
如果早知如此,就不该给她寻找突破契机的机会,在她刚入仙境之时便该全力出手。
百里云归的眼中写满了悔意,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你已没有机会,动手吧,念在昔日的指点之恩,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感慨归感慨,陆清漓却不会心慈手软,手掌虚按,一股无边无际,又无穷无尽的力量,将百里云归禁梏其中。
这是天地之力,其中又有万千大道之韵,哪怕百里云归半步不朽的修为丝毫无损,都休想脱身。
在这样的力量和道韵之下,陆清漓想要杀掉百里云归易如反掌,但不管怎么说,自己能参悟出九灵天脉的修炼之法还是多亏了有他指点,在场许多仙门中人的祖辈也曾受过他的恩惠,所以陆清漓还是想给他一个出手的机会,让他保有最后一丝尊严。
“不必了,我百里云归自傲一生,如今方知只是井底之蛙。你漓歌仙君,才是千古第一奇才,我又何必自取其辱?
不过天地待我不公,我终不会让他如愿,这世间,没有人杀得了我百里云归。
我命由我,不由天!”百里云归仰天大笑。
半步不朽的仙元之力,在体内猛的爆开。
那苍老的身影,瞬间化为尘埃,现出一道神魂虚影,保持着仰天大笑的姿态,双目却悲愤的望着无尽苍穹,任由狂暴的仙元之力将自己撕得粉碎,彻底的化为虚无。
修真界曾经的千古第一奇才,就此陨落。
得救了,天外天得救了,九洲亿万生灵得救了!天道恢复,三大仙境的空间禁制自行消失,震天的欢呼声在天地间回荡不绝。
仙境之中,陆清漓久久的凝视着步轻辰和龙天放、独孤陌雨等人,眼中露出欣喜的泪光。
“漓歌!”龙天放等人也注视着她,轻声喊出那个他们思念万年的名字,脸上露出陆清漓最为熟悉的微笑。
……
云洲以西,有一条山脉名为云钟山脉,绵延万里险峻雄奇,山脚下有一个镇子,名为青溪镇。
据传,当年漓歌仙君重生,以陆清漓之名远赴天外天,便是在青溪镇被出尘仙君看中收为弟子,由此重返仙途。
虽然说是仙君,但世人谁不知道,她和轻辰仙君、天放仙君等人早已修成了不朽仙身,可以破碎虚空前往其他世界,只是因为舍不得无上道宗,舍不得天外天才留了下来。
因为这个缘故,青溪镇也被修真之人视为圣地,每天都不知道有多少仙门弟子和一心求道的世俗中人云集于此,想要沾点仙气。
青溪镇也从当初的小镇,变成了九洲大地最为繁华的城池。
午后时分,十几名仙门中人不紧不慢的走进青溪镇。
“没有想到,时隔万年,九洲大地竟已如此繁华。”其中一名面容英武,隐约透出几分威严之意的年轻人感叹道。
“记得当年随师兄外出游历,也来过青溪镇,那时只是一座偏僻小镇,倒是没想到如今这么热闹了。”另一名神情跳脱的年轻人说道。
“元启,随心师叔,你们神智虽已恢复,但难免心魂不稳,先不要着急修行之事,有空多出来走走,游历尘世,观世间悲欢离合,对你们稳固心魂大有好处。”旁边一名容颜绝美的少女说道。
“弟子谨遵师尊大人之命!”那名面容英武的年轻人马上停下脚步,弯下腰恭恭敬敬的说道。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倒是把旁边的行人吓了一跳,看着他的目光也很是怪异。
“我不是说了吗,在外面就不用行此大礼了。”陆清漓无奈的说道。
虽然元启神魂已经完全恢复,但或许是因为这些年执念太强的缘故,对自己这个师尊,却是比以前浑浑噩噩的时候更加恭敬,随便跟他说句什么他都马上躬身行礼。
陆清漓带他出来游历,除了帮他稳固神魂,就是想让他重新融入尘世,化解那份执念,但眼下看来,似乎效果极为有限。
“是,师尊大人。”果然,听到她的吩咐,元启的腰躬得更狠了。
“清漓师姐,轻辰大哥,我们吃点东西再走吧。”江紫云看着前面不远处一家酒楼,咽了咽口水说道。
“吃吃,就知道吃,清寒师兄和如玉师兄他们都已晋升大乘,就你还停在劫变巅峰,你就不觉得难为情吗?”陆清漓没好气的说道。
“这有什么,我师父还是紫府初期呢,我也没见他有什么难为情的,而且比我还能吃。”江紫云不以为然的说道。
旁边,一个肚子圆滚滚的黑脸老头满脸悲凉,嘴里喃喃自语:“不是亲生的,终究不是亲生的啊。”
“咦,那不是轩辕秀竹和南宫宇瞻吗,他们怎么也跑这儿来了?”说话的时候,一行人已经来到酒楼门口,江紫云突然惊讶的说道。
果然,酒楼人声鼎沸,轩辕秀竹和南宫宇瞻被一群仙门中人围在中间,七嘴八舌的问着什么。
“好了好了,这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我和宇瞻这次能晋升大乘,其实都是多亏了漓歌仙君。”轩辕秀竹双手下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然后神采飞扬的说道。
“漓歌仙君!”人群中传来一阵惊呼之声,所有人的眼睛里都写满了羡慕。
“不错,若不是当年漓歌仙君对我们面授机宜,我们怎么可能如此轻松晋升大乘?”轩辕秀竹的笑容更得意了。
“轩辕公子,你们竟然得到漓歌仙君面授机宜!”众人闻言也更加羡慕了。
“轩辕公子,我怎么听说你们当年与漓歌仙君不和,其实是被她扇过脸呢?”一道不屑的声音响起。
“什么叫扇脸,那就叫面授机宜!”被人一语道破天机,旁边的南宫宇瞻面红耳赤,羞得就差没找个地洞钻下去了,轩辕秀竹却依旧振振有词。
“切,扇脸就扇脸,还面授机宜?”其他仙门中人这才明白过来,酒楼里讥笑声一片。
“算了算了,我懒得跟你们多说,说了你们也不懂,大乘仙君的事,怎么能叫扇脸呢,那就叫面授机宜,面授机宜!”轩辕秀竹气乎乎的说道。
“噗!”看着轩辕秀竹那一脸“你们什么都不懂”的忿然,再看看旁边南宫宇瞻红得快要滴血的脸,陆清漓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时,步轻辰眼中突然神光一闪,露出惊喜之色。
“怎么了?”陆清漓问道。
“九城神识传讯,说在幽洲发现一处空间裂缝。虽然那条裂缝现在已经弥合,却还是有些痕迹,九城在遗留的阵盘残片上发现了沈玲珑的气息,她很可能籍着这条空间裂缝,去了另一个空间。”步轻辰说道。
“他终于找到玲珑了!”陆清漓欣喜的说道。
沈玲珑当初在邪域创建九离仙门,并留下护身仙器七杀玲珑伞,显然跟元启的打算一样,想借仙门之力前往邪灵源头救出倾九城,或者与他同生共死。可是直到百里云归殒命,天外天恢复安宁,她却再也没有出现。
通常来说,她要么是晋升失败陨落劫雷,要么就是寿元耗尽再入轮回,但倾九城却不肯相信,这些年一直在寻找她的下落。没有想到,还真让他找到了。
如果没猜错的话,沈玲珑原本是想打开三大仙境的空间禁制,却误打误撞,打开了通向另一方天地的空间裂缝。
“可能不止玲珑,他还在裂缝之外发现一些仙门和修真世家的名牌,其中便有云洲陆家。”步轻辰若有所指的说道。
“你是说,我的父母发现了玲珑留下的空间裂缝,也去了另一方天地?”陆清漓眼中蓦的一亮。
虽然对这一世的父母没什么印象,但她能凝聚出最初那一丝先天灵气,从而走出陆家,重新踏上修真之途,却是多亏了他们多年不懈的努力,多亏了他们无怨无悔的付出。
甚至他们的失踪,都是为了帮她寻找灵丹妙药筑成道基。
所以这些年来,她也一直在寻找父母,却和倾九城一样,始终没有线索。
“应该不会有错。”步轻辰微笑着点头。
“我们走!”陆清漓拉着步轻辰的手腾空而起,朝着幽洲的方向飞去。
“我们也去见识见识!”闻人出尘等人也踏上飞剑,紧紧跟在身后。
“等等我等等我,我怕高啊……”身后,传来某个黑脸老头又是焦急哀怨的大喊。
……
(本书完。感谢诸位一路的陪伴和支持。这本书确实不完美,见谅。天道宠儿开黑店那个文,太久没更新,但是好像还有些读者在等待。我找找感觉,争取给那本书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