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尼姑两胎十宝,泼皮战神孩他爹》
第1章 穿成个“球”
元启三十六年:
京都:
二月二日:
太子季晨与相府大小姐江微微成亲。
举国欢庆,十里红妆。
几名小厮一路撒钱,引得百姓们阵阵欢呼,送上声声祝福。
突然,一个不明物体从天而降,惊得‘玉兔马’前蹄飞起,让太子一个不慎摔于马下。
砰……
“大胆,什么人……”
“暗卫,有刺客……”
“护驾,保护太子……”
“……”
一阵兵荒马乱后,众人才看清地上的那坨天降物体是什么?
哦……
这……
竟然是一个女人,还是一个长与宽基本上成正比的女人。
圆乎乎的,胖墩墩的,黑不溜秋的,还长着一脸的痤疮……
这特色的长相,让人一眼难忘。
技术有限,尽力了5~5~5~5~
“江婉婉,怎么是你?别以为这样就可以吸引我的注意……”
江婉婉是被一阵吵杂声惊醒的,入目的就是一片红。
红红的街道,红红的灯笼,还有红红的人和一顶红红的花轿……
真好呀,她才到地府就碰上阴间娶亲了。
咦!这鬼新郎长得还不错,玉面金冠,红嘴白牙的,一看就知道死的时间还不长。
不知道鬼新娘长得什么样子?
是刚死的小鬼,唇红齿白的,身体还柔软细嫩的一目了然?
还是阴间百年等候的老鬼,面目如枯树皮般的有哲理,有探究?
“江婉婉,你个死肥猪!你又想做什么?真以为
这样我就会要你了吗?……”
男鬼的嘶吼,打断了江婉婉的遐想,同时大脑内一些不属于她的记忆,也前仆后继的涌了出来。
……啊啊啊,我到底造了什么孽,老天爷要这样对我?
难道我遭的罪还不够吗?为什么非让我活着?
不就是弄死了32个混蛋,至于这样惩罚我吗?
还让我穿成个“球”,身高一米五,体重二百五。
呜呜呜……
苍天呀,快来个炸雷劈死我吧,让我回到过去,我一定好好做人。
一定要先将那些混蛋毒死,再扒皮,在肢解清炖,在碎骨研粉,最后倒入下水道造粪……
江婉婉抬起堪比孩童腰围还要粗的胳膊,冲着老天立了一个中指,你能奈我何?
别看江婉婉年龄小,可九十斤的体重,八十九斤半的反骨。
怕球呀!
不就是活着吗?
好歹这一世的她有嘴能说,有耳能听,有腿能跑跳……
活着头朝天,死了卵朝天,弄好了走的时候还能多带几个……
季晨见江婉婉一直躺在地上不说话,还做着一些迷惑的行为,就又不耐烦的喊了起来。
“江婉婉,你聋了吗?孤和你说话没听到吗?
赶快滚开,耽误了我和微微的拜堂吉时,休怪孤对你不客气。”
“不客气你妈呀……”
江婉婉一个咕噜就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这个人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都没有捋清原主的记忆,就先战斗上了,对着季晨就是一阵输出。
“你想对我怎么不客气,有胆子你弄死我呀?
来呀,姑奶奶要是眨一下眼睛就跟你姓。”
“你,你粗鲁不堪,简直不可理喻。”
“我粗我高兴,我鲁我乐意,关你屁事?
就姑奶奶这吨位,你搭理得动吗?……”
“江婉婉……”
江婉婉的胡搅蛮缠,气的季晨一甩衣袖。
“叫什么叫,我没聋,听得见,刚开春你就思春了,那也要注意一下场合。
青天白日的,在大街上就乱发情了……”
江婉婉走近季晨,睁着屁缝大的眼睛,将人上下打量了一番。
做鬼的时候,觉得还不错,鬼模人样的。
可作为人了,就是人模狗样了。
凭她多年的解剖经验,这人就是骷髅架子穿衣服,内里空空,要啥没啥。
“江婉婉,你看哪里呢?收起你那恶心的眼神。
孤在警告你一次,休想觊觎孤,孤的心里只有微微,永远都不会多看你一眼的……”
季晨嫌弃的后退了两步,这个女人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知廉耻,让人觉得恶心。
江婉婉翻了个白眼儿:靠,还是个普信男。
“咕咕咕的,你是母鸡成的精吗?蛋还没下,就开始打鸣了。
眼瞎就挖下来扔掉,省得挂在那里占地方。
你是哪只眼睛看见我觊觎你了,心里就没点儿逼数吗?
没有镜子总有尿吧,也不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就你长得这个阳气不足,阴气过盛的德行,哪里值得我觊觎你了?
要不是裆下挂着的那一钱肉,小李子和你站在一起,都不分伯仲。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一起当差的……”
季晨的一张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半天,都没找到合适的话语来反驳。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都直勾勾的盯着他的两腿间看,仿佛要透过那一层布料看到里面的实质,让他不自觉的夹紧了双腿。
江婉婉的这番话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高。
小李子是他面前的伺候公公,是个无根之人,不就是等于在说他不行吗?
他是储君,这话传出去了,简直有损他的高大形象,声誉也会受到影响。
要不是眼前的这个女人实在让人难以下口,季晨都恨不得立刻就证实一下自己的实力。
哪里只有一钱肉,明明有三钱,啊呸,有一两重呢……
“江婉婉,你,你放肆,你不知羞耻,你胡说八道……”
“切,我不仅放四了,我还放五放六呢,你能怎么的?
我告诉你,以后少在我面前自恋,姑奶奶对你这银针一族丝毫不感兴趣。”
江婉婉一边说,还一边伸出手指比量着。
只可惜,从头到尾,她的五根粗壮如萝卜的手指,都没有表达出她的意思。
“江婉婉,你够了,你还要点脸吧。
一个没出阁的姑娘,是怎么说出这番话的?
不知道什么叫做礼义廉耻吗?
赶快滚开,看在丞相的面子上,孤就不与你计较了……”
季晨彻底被激怒了,但凡换个人站在这里,都被他拉下去砍了。
“哦,我是不知道什么叫做礼仪廉耻,那就麻烦太子殿下和我说一说。
说一说你我成亲,为什么新娘子不是我?
说一说你是如何背信忘义,无视祖皇帝赐婚的?”
江婉婉很聪明,这么片刻间,就捋清了她和季晨的关系。
季晨是她的未婚夫,两人的婚约还是祖皇帝在弥留之际下的最后一道圣旨。
第2章 白莲花江微微
原主是爱慕季晨的,满心欢喜的期待着这场婚礼。
可是,昨晚庶姐江微微送来了一碗汤,她喝了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在醒来时已是今早,还是在万花楼里,京都城最大的花楼。
满身的痕迹和疼痛,又告诉她发生过什么……
原主一时接受不了,就从三楼上跳了下来……
何至于,错的又不是你。
江婉婉努了努嘴,要是她还得对那个男人比一个大拇指。
佩服呀,真勇士呀!
面对这么大一坨物体,他是得有多么饥不择食,才下得去口的?
江婉婉眼神凌厉的看向了花轿,那里面坐的就是罪魁祸首——江微微。
有仇不报,憋坏心脏。
“江婉婉,孤为什么要换新娘,你就没有一点自知之明,不知道自己长得什么德行。
太子妃的位置,岂是你这样的无才,无德,无貌的人能肖想的?”
要是一般的女人,听到季晨的这番话语,早就羞得无地自容了。
可江婉婉不在乎,她向来只听自己想听的,看自己想看的。
管球我呢,又不是吃你家大米长大的,不喜欢我的人多了,你算老几?
江婉婉邪魅的笑了一下,抻的脸上的肥肉都不规律的颤抖了几下。
“呵呵,我无才无德那又怎样?
我就是一坨烂肉,一坨臭狗屎,都不能抹灭你藐视圣旨的事实。
太子殿下,你这是对太祖皇帝有意见吗?
你说我要是进宫和皇上叨唠叨唠,结果会怎样呢?”
江婉婉是可以进宫的,别看她长得丑,可一出生就被封为了郡主,地位堪比公主,不仅有食邑,而且还有封地。
江婉婉的话,让季晨惊出了一身冷汗,他连忙解释道:
“江婉婉,你休得胡说,我对太祖爷爷一向敬重有加,从无半点不满之意。”
祖皇帝是元启朝的开国皇帝,一生充满了传奇。
他曾是一个最底层的家奴,却能步步为营,带领着民众起事,一路打到金銮殿,成为了最高位置上的人。
季晨要敢对祖皇帝有半分的意见,尽管他再受宠,这个太子的位置都坐到头了。
“所以呢?嗯哼~”
江婉婉昂起下巴,点了一下花轿的方向。
说什么都是屁,她只看事实。
“所以,所以……”
季晨磕磕巴巴的不知道怎么回答。
从前的江婉婉少言寡语,蠢笨如猪,一棍子都敲不出来一个屁。
今天是吃错药了,还是鬼上身了,怎么这么难缠?
江婉婉要知道季晨的想法,一定会告诉他:就是鬼上身了,而且还是一只阎王殿都不收的恶鬼。
“妹妹,你又调皮了。”
正在这时,花轿内传来了一道柔柔的女声,江微微在嬷嬷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大红色的凤纹礼服完美的勾勒出她的身材,将女子的柔软与高贵同时展现。
一双杏眼盼暮生辉,明明是一个富有心机,手段狠辣的女子,可眼神又显得那样纯粹清澈。
江婉婉的手指不自觉的搅动了一下,她真想抠下这双眼睛,看一看是怎么长得,是如何做到表里不一的。
江微微没有注意到江婉婉的神情,走过来后就亲昵的挽住了她的胳膊,语气宠溺的说道:
“妹妹,你平时喜欢出去玩儿就罢了,可你今日成亲,府里却一直找不到你。
时辰已到,母亲实在没办法,才让我上花轿的。”
“哦,那难为庶姐了,我现在回来了,你可以回家了。”
“啊,这……”
江微微的神情就是一顿,没想到江婉婉会这么说。
一般的人不都是接受现实,自认倒霉吗?
“怎么?庶姐好像不愿意。”
“妹妹,休得胡闹,哪有半路换新娘的,岂不落了别人的口舌。
太祖皇帝的赐婚圣旨上,明明写的是江家女儿,什么时候变成你了。
从前,我知你喜欢太子,我一个庶女,便不敢与你争抢。
可今日不成,我即已穿上嫁衣上了花轿,就不会再回头了。
不妨告诉妹妹,我与太子哥哥早就情投意合,还求妹妹成全我们……”
江微微说完,冲着江婉婉就是一拜。
她的声音非常好听,语气里有委屈,有无奈,还有一丝小女儿家的庆幸,听着就像是一根羽毛在拨动你的心尖,让你的情绪不自觉的跟着她走。
“呵呵,我若是不成全呢?”
“妹妹,姐姐求你了……”
一个不答应,一直不起来,两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粗一瘦,一丑一俊,一嚣张跋扈,一纤柔温顺……
江婉婉就像一个恶毒的老巫婆,随时都要吞掉可怜无助的江微微……
周围看热闹的群众都看不下去,纷纷替江微微打起了抱不平。
“怎么回事儿?太欺负人了,从前就听说相府嫡女,不仅丑如夜叉,还嚣张跋扈,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就是再想做太子妃,也要有自知之明啊,不看看自己配不配,东宫的床能不能装得下她……”
“哎,和这么一个东西做姐妹,我们江仙子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
面对周围人的嘲讽,江婉婉依旧淡定如钟。
别看她前世只活了十五年,却经历了太多的事情。
这刚哪到哪,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江微微的腿都蹲麻了,还没有听到江婉婉让她起来的话。
死肥猪!你是哑巴了吗?还不快点儿叫我起来……
“妹妹,你就原谅姐姐吧……”
江微微抬起头想暗示一下,就对上了江婉婉戏谑的眼神。
这个死肥猪是故意的,她怎敢这样做?
昨日中了那么多的药,还能活着回来,这条贱命也是够硬的。
江微微咬了一下嘴唇,站起身就护在了江婉婉的前面。
“请你们不要这么说我妹妹,她很好的,就是偶尔的任性了一点。
她年龄小,我是她的姐姐,让着她是应该的。
妹妹出生就是金枝玉叶,她不喜读书,不爱抚琴,这些我都可以做。
只要妹妹开心就好……”
江微微越解释,周围的人越愤怒,辱骂江婉婉的声音就更多了。
ixs7.com 第3章 江微微有孕
“江仙子,你就是太善良了,有我们在,这个蠢猪休想在欺辱你……”
“大小姐,你就不要替她掩饰了,谁不知道你是第一才女,她是第一废物。
你人美心善,她丑陋恶毒,我们绝不允许她欺负你……”
“江仙子,你就是太子妃,我们只认你……”
“上花轿,上花轿……”
江婉婉就像一个看戏者,静静的欣赏着江微微的表演。
看吧,看吧,这才是真正的白莲花实力。
现代的那些算什么,来到江微微的面前,充其量是朵小白花。
“妹妹,你不要伤心,姐姐会永远护着你的……”
江微微见劝不住众人,心疼的抱住了江婉婉的安慰。
在看不到的地方,却将尖尖的手指甲,深深地刺进了江婉婉胳膊的肥肉里。
从前就是这样,原主没少在她的手下吃亏。
可江婉婉不会惯着她,反手就扣住了江微微的手腕。
“真是我的好姐姐,妹妹谢谢你了……”
大拇指微一用力,江微微就感觉一阵如针扎般的疼痛,袭向了她的心脏,瞬间无力的瘫软在了地上。
“啊,嘶……
妹妹,你为何要推倒姐姐?
赐婚的事情,我都和你解释清楚了,你真的不能原谅姐姐吗?”
都这个时候了,江微微还不忘继续演戏。
一双杏眼里蓄满了泪水,似掉不掉的,比哭出来还要让人心疼。
江婉婉再不配合,都有些说不过去了,夸张的说道:
“哎呦,庶姐,对不起,是妹妹一下手滑了。
不过,我还是想告诉庶姐,赐婚圣旨上的确没有写我的名字,可却写了赐婚于开国公赵铁柱的嫡亲外孙女与未来的皇太孙,结两性之好……”
开国公赵铁柱,是江婉婉的外公,造反前是个杀猪匠,两把杀猪刀天下无双。
开国公不仅是开国元勋,还和太祖皇帝是结拜兄弟,这也是太子一直容忍江婉婉的原因。
开国公如今已是花甲之年,还驻守在元启朝的北疆。
江微微的嘴角上扬了一下说道:
“妹妹,你还不知道,我昨日就被母亲记在了她的名下,见了开国公也是要叫上一句外公的。”
江婉婉有些愤怒,原主的记忆里,这个母亲就有些拎不清。
明明是正妻,却让小妾当家。
明明是身份尊贵的安平公主,却是个恋爱脑。
不仅任由渣男纳妾,还将外室母子几人接回了家。
为了彰显她的大度,对外室子女比亲生子女还要好。
江微微就是那个外室女,接回相府时已有六岁。
江婉婉不知道该怎样评价这个母亲,平时不喜她这个女儿就罢了,现在却认外室女为嫡女,将她这个亲生女儿置于何地?
是在告诉众人,她江婉婉不配做太子妃,一个嫡女还不如外室女尊贵,这不就是在逼着她女儿去死吗?
但愿昨日的事情,她没有参与,不然……
她前世没有妈妈,这一世也可以没有母亲。
江婉婉嘲讽的笑了一下说道。
“噢,那妹妹就恭喜姐姐了,终于如愿以偿了。”
“妹妹客气了,姐姐以后一定会更加爱护你的。”
江微微的嘴角不由的上扬了起来,她从见到江婉婉的第一面就不喜欢。
都是一个爹的,凭什么她就群仆围绕的住着豪华的府邸,而他们母子几人就要龟缩在小巷里,还要忍耐着别人的风言风语。
明明姨娘才是父亲的原配,就因为那个女人的身份高贵,就变成了人人厌恶的外室,他们姐妹几人也变成了庶子,庶女。
以后,她就是最高贵的人了,要让曾经瞧不起自己的那些人都匍匐在脚下。
江微微的嘴角刚扬到一半,就听江婉婉继续说道:
“可惜呀!假的就是假的,野鸡充当不了凤凰。
圣旨上可是清清楚楚的写着“嫡亲”呢!
嫡亲与嫡女,姐姐这么有才,应该明白吧。
别看只差了一个字,可结果却是相差十万八千里。
哎呦呦,我的亲姐姐呀!你说太祖皇帝是不是会神机妙算呀,早就预测到了会有换亲的这一遭?”
江微微:“……”
谁家的圣旨上会这么写呀?
太祖皇帝这个老东西,真是个讨厌鬼,都死了这么多年了还不消停。
哼,等哪天她坐上了那个位置,一定要将他从皇陵里挖出来挫骨扬灰,方能解心头之恨。
江微微很生气,手指甲都抠断了几根,可面上却半分都都没展现出来,她小心翼翼的说道:
“妹妹,对不起,我真不知道圣旨上是这么写的。
婚事都是父亲和母亲安排的,我只能听从。
早知如此,我就是再喜欢太子哥哥,都不会上这个花轿的。
太子哥哥,既然妹妹对你也如此情深,你我之间,就,就……
呜呜呜……
我会离开京都的,不会打扰你们的……”
江微微实在说不下去了,哽咽着哭倒在了季晨的怀里。
胸前衣服上绣着的两只金凤凰,都好像受了委屈似的黯淡了不少。
“微微,我是不会离开你的,我谁都不要,就要你。”
季晨心疼的心都快碎了,紧紧的将人搂进了怀里,冲着江婉婉大吼道:
“江婉婉,你闹够了没有,我和微微是两情相悦,情投意合。
微微是京都第一才女,没有人比她更适合太子妃的位置。
你还要点脸就赶紧滚开,别再继续胡搅蛮缠。
看在丞相的面子上,今天的事情,孤和微微就不和你计较了。”
听听,听听,多大度呀!这施舍的语气,怎么就那么的刺耳朵呢?
呵呵,你不计较,我还想计较呢。
江婉婉掏了掏耳朵,痞痞的说道:
“你们确定是两情相悦,不是私相授受,暗度陈仓,最后还,珠~胎~暗~结……”
江婉婉故意拉慢了语速,还把最后的四个字说的那叫一个‘抑扬顿挫,婉转起伏,声情并茂’……
“江婉婉……”
“江婉婉……”
两人同时出声阻止。
江微微也不叫江婉婉妹妹了,连哭都顾不上了,脸上第一次有了慌张的神色。
这个蠢猪是怎么知道她怀孕的?
这件事情只有她的奶嬷嬷知道,就连姨娘都没告诉。
难道……
第4章 休书
江微微想起了那个心智如妖的少年,浑身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明明与江婉婉一母同胞,两人却大不相同,一个睿智如斯,一个蠢笨如猪。
明明是个病秧子,却在12岁就六元及第,成为了元启朝最小的状元。
要不是父亲压着,说他年龄小,身体孱弱不适合入朝为官,不然现在就被人称作一声大人了。
江微微几次对江晚晚出手,都被他悄无声息的化解了,并还不动声色的加倍还了回来,让她吃了不少的暗亏。
那么,知道她怀孕的事情,就不足为怪了。
江微微狠狠的掐了一下大腿,让疼痛刺激她的情绪平复。
只要她不承认,知道了又如何?
她是京都第一才女,是所有大家闺秀的典范,有谁会相信一个废物说的话?
她将来是元启朝最尊贵的女人,谁敢对她有质疑?
“妹妹,你即使对我再有气,也不能这般编排我。
你我乃亲姐妹,一荣俱荣,一辱俱辱,我的名誉毁了,家中的姐妹都将受到牵连,以后的婚事也会受挫。
父亲和母亲要是知道了,也不会容你这般胡闹,罚抄家规都是轻的,恐怕没个十天半个月的,你是出不了祠堂了……”
听到祠堂的时候,江婉婉的身体本能的颤栗了一下,可见从前没少被罚跪过。
江微微的眼底闪过一抹鄙夷,她就知道会这样。
蠢猪就是蠢猪,只要吓唬一下就老实了。
江微微继续说道:
“妹妹,姐姐与太子哥哥虽然两情相悦,但我们发乎情止于理,从未有过半分的越矩行为。
今天的这番话,姐姐就当你胡闹,不与你计较了,以后切莫再说了。
父亲已知你昨日夜不归宿,非常生气,你还是赶紧回去承认错误吧。”
江微微的这番警告,要是原主就怕了,忍气吞声的回去了。
可现在的芯子是江婉婉,什么家族荣辱,狗屁名誉,与她何干?
江微微怀孕的事情也不是从别人那里听到的,而是她自己探出来的。
在她刚刚抓住江微微手腕反击的时候,就将她的脉象探清楚了,已有三个月的身孕。
江婉婉出生在古中医修仙世家,可以说她还是小蝌蚪的时候就开始学医了,而且还是个医痴。
3岁时试药毒哑自己,5岁时试药令双耳失聪,8岁的时候终将自己的双腿毒残……
你可以说她丑,可以说她笨,但就是不能怀疑她的医术不精,那可是用生命验证过的。
“哎呀呀,姐姐可真厉害,还是雌雄同体,没和男人睡就能怀孕。
大概用不了多久就该显怀了吧,不知姐姐是打算早夭呢,还是早产呢?”
别问她怎么知道的,电视里都这么演的,小说上也都是这么写的。
“江婉婉,你给我闭嘴……”
江微微彻底惊慌了,这个蠢猪怎么知道她的安排?
她的确买通了御医,尽量拖延孩子出生的时间,接着再安排个意外早产……
要是一举夺男,她的地位就彻底稳固了。
“嘘……,姐姐小点儿声,吓着宝宝就不好了。
若是信不着妹妹的医术,可以再找几位大夫来确诊一下。
实在不行,请几个御医来瞧瞧也是可以的,我这个郡主还是能说上话的……”
“你,你……”
江微微的脸色瞬间苍白,身体不由的摇晃了一下,她知道躲不过去了,江婉婉是不会放过她了。
她完了,全完了,多年经营的好名声,就这么被江婉婉毁了。
江微微咬着后牙槽问道。
“江婉婉,你说吧,到底想怎么样?”
季晨也明白不能再继续纠缠下去了,不然江婉婉还不一定会说出什么,于是也放缓了语气说道:
“江婉婉,你说吧,除了别让我娶你,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答应你。”
“切!……”
江婉婉又送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都这时候了还在自恋。
不过自己想要的目的已达到,再纠缠下去的确没有意义了。
撕拉……
江婉婉伸手撕下一块衣摆,拔下头上的簪子,抓起江微微的手就刺了下去。
“啊……,江婉婉,你要做什么?你快放开我!……”
“鬼叫什么?这点儿小伤死不了,离心脏还远着呢。”
不顾江微微的喊叫,沾着她的血,就写下了休书。
“太子殿下,收好了,你我从此以后,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祝你们渣男贱女,天长地久!”
说完,一把就将休书甩在了季晨的脸上。
“江婉婉,你放肆,怎敢这样做?你这是在侮辱皇家的威严……”
季晨身为太子,怎能受得了这般羞辱,伸手就要将休书撕掉。
“撕吧,撕完了我再写,反正用的又不是我的血。”
江微微:“……”
季晨:“……”
这说的是人话吗?
“哎呦,好久没进宫了,都有点想皇帝舅舅了。
太子殿下,你说我要是和皇帝舅舅说说,你为什么选择今日成亲,会怎么样?
二月二呀,龙抬头呀,好寓意呀!能上天呀!……”
江婉婉一边说,一边矫揉造作的绞着头发,脸上的大红疙瘩在阳光下显得特别的刺眼。
“江婉婉,你闭嘴,你不要胡说,我成亲的日子是钦天监选的,是父皇决定的。”
季晨是真的出汗了,心悸都快被吓出来了。
二月二花朝节,可民间还有一种说法,就是龙抬头。
龙,龙,龙……
皇帝生性多疑,真龙天子只能是皇上。
江婉婉真要是进宫里胡说,不管这个日子是谁定的,最后都是他的错,黄泥掉进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季晨咬了咬牙,终究还是将休书揣进了怀里。
“江婉婉,你很好,孤记住你了,今日的羞辱我来日必报。”
说完,骑上玉兔马就走,都不顾及江微微还没上花轿了。
江微微什么都没说,就是临走时的那个眼神,似乎要活剐了江婉婉一样。
“二小姐,我们是奉相爷的命令来带你回府的。”
人群里走出来几名粗壮的婆子,拽着江婉婉就上了一辆马车。
ixs7.com 第5章 回相府
江婉婉没有挣扎,她知道这几人都是丞相府的。
坐上马车后,江婉婉就闭上了眼睛,顺便整理一下原主的记忆。
原主与她同名,都叫江婉婉,还都是15岁,生辰也是同一天,都是正月十六出生,月圆人不圆的时候。
要不是长相不同,江婉婉都怀疑自己就是原主了。
还有不同的地方就是性格,江婉婉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挫骨扬灰。
就像她弄死的那32个人,就是要夺取父亲给她留下的医院股份,就被她约在一起一窝端了。
江婉婉到现在还记得那些人临死前惊慌面孔,随着瓦斯的爆炸慢慢绽放。
原主则恰恰相反,自卑又懦弱,还有些木讷。
明明是相府嫡女,又是皇上亲封的郡主,却活成了小可怜,爹不疼娘不爱的,谁见了都可以踩一脚,地位还不如一般的大丫鬟。
受了委屈,就会一个人偷偷的躲起来哭泣,整日的躲在宅院里不出来。
大丫鬟扣她的月利,婆子吃她饭食,就连至亲的兄妹们都骂她死肥猪,大傻子……
靠,江婉婉爆了句粗口,这要是她一天都受不了,都怕得乳腺结节。
我不好,谁都别好,大不了一把耗子药,通通见阎王。
突然,江婉婉睁开了眼睛,将右手的两指扣在了左手腕上。
呵呵,果然不出所料。
一个人正常的情况下,怎么可能会胖成这样?
脉象显示,原主不止中了毒,而且还不是一种,并且中毒的时间不低于十年,毒素早已侵入五脏六腑。
就是没有这次的事情,原主也活不过三个月。
这些毒素非常刁钻,就是对于江婉婉来说也有些棘手。
能十年如一日的给原主下毒的人,一定是她身边的人。
伺候原主的人,只有一个奶嬷嬷和两个大丫鬟。
下毒的人会是谁呢?
可她们又是被谁指使的?
丞相江长河,元启十九年的探花,娶有一妻四妾。
夫人赵欣媛,生有三子一女。
嫡女江婉婉,嫡子江苏瑞,嫡次子江苏华和江苏安,俩人是双胞胎。
赵欣媛就是再糊涂,也不可能毒害自己的孩子吧!
姨娘李三花,是江长河的童养媳,生有两子一女。
庶长女江微微,庶长子江南文,庶三子江南武。
江长河中榜后,就娶了赵欣媛为妻。
要说李姨娘的嫌疑最大,可江婉婉又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李姨娘给她下药,还不如直接毒死主母赵欣媛。
另外三个姨娘,高氏和赵氏各育有两女,王氏育有一女。
虽然都不是省油的灯,可找不出下毒的理由。
相府里还有个一品老夫人,皇上念他寡母养大儿子不易,特赐一座贞洁牌坊。
殊不知那就是个老不休,面慈心恶,歹毒至极。
说什么年老了,眼里藏不下脏东西了,就免了原主的请安。
还有一个就是丞相江长河,他可是江婉婉的父亲,会是他吗?
“驭……”
还没等江婉婉理清楚,马车就在一栋府邸前面停住了。
高高的门匾上,黑底烫金的写着两个大字——相府。
肃重庄严的朱红色大门,挡住了人们向里面的窥视,也挡住了深宅大院背后的罪恶。
吱嘎……
大门打开,一个中年男人怒气冲冲的带着一群人走了出来。
江婉婉认出来了,这就是原主的那个软饭硬吃的丞相渣爹江长河。
虽人过中年,仍面如冠玉,风姿卓越,一身普通的藏青长袍,就穿出了一派儒雅之气,也难怪原主的母亲是个恋爱脑了。
紧随其后的就是江长河的众妻妾们,夫人端庄大气,妾室妩媚妖娆,还真真是好福气,就不怕纵欲过度引起肾虚。
还有的就是相府的几位少爷和小姐,一个个都不屑的看着江婉婉。
这是该来的都来了。
江婉婉心里清楚,这么大的阵仗是不可能为了接她回家的。
那么……
江婉婉低垂眼眸,向前一步,按照原主的记忆,微微的行了一礼:
“父亲,母亲,女儿给你们问安了。”
啪……
江长河一巴掌就扇在了江婉婉的脸上。
“孽障,你还知道回来?”
江婉婉被这一巴掌扇蒙了,可她明白这是孝大于天的古代,不能忤逆父母,就忍着愤怒问道:
“不知女儿犯了何错,父亲要如此对我?”
啪……
江长河抬手又是一巴掌。
“逆女,你还敢顶嘴,给我跪下!”
“凭什么我要下跪?
我若做错了事情,父亲可以明示,为何要如此羞辱于我?”
江婉婉的脾气也上来了,任谁被人无缘无故的打骂都受不了,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受这王八之气。
可不管她如何挣扎,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被几个婆子重重的按压在了地上。
屈辱,愤怒,同时充斥着江婉婉的胸膛。
可这陌生的时代,陌生的地方,她只能默默的承受。
母亲赵欣媛看见江婉婉挨打不仅不心疼,还生气的呵斥道:
“你这孩子,就没有让人省心的时候,就不能乖顺一点,非惹你父亲生气。
就不能学学微微,你要是有她一半懂事,我就知足了。”
看看,看看,这就是她的好母亲,江微微永远比她好。
江婉婉嘲讽的笑了一下说道。
“呵呵,母亲现在称心如意了,江微微已是你的女儿,所以就不稀罕我这个废物女儿了。”
“江婉婉,这就是你和母亲说话的态度,你这是在怨我,还是在指责我?
你自己说说,哪点能和微微相比?
论德行,你不如微微温顺,与众兄妹都不和。
论才情,你不如微微博学,琴棋书画样样不通。
论相貌,就更不用我说了,你丑陋无颜,堪比金刚。
有你这样的女儿,我都觉得臊的慌,在人前都不敢提起你……”
江婉婉不是原主,可还是被赵欣媛的话刺的厉害,胸口上就仿佛插了一把尖刀。
看着她狰狞的面孔,江婉婉就好像看到了另一个女人,她前世的妈妈,也是这样对她的。
江婉婉2岁的时候,爸爸试药中毒去世,妈妈从此就变得沉默,将她交给了保姆。
江婉婉3岁的时候,试药中毒变成了哑巴,妈妈没有任何伤心,连医院都没有去。
第6章 母亲赵欣媛
江婉婉5岁的时候,试药再次中毒,她向妈妈求救。
妈妈却一把推开她说道:
“要死就死,滚远点儿死,别来找我。
我到底造了什么孽,才摊上你们这对父女。
你爸是老疯子,你是小疯子,你们都是疯子,就非要逼疯我吗?……”
妈妈不但没救江婉婉,还将她关进了实验室,直到一天后,才被保姆发现。
送到医院后,由于耽误的时间太久,江婉婉的两耳已经失聪了。
等她再回到家时,才发现妈妈早已离开了,还卷走了爸爸留下的所有现金存款,从此再也没有见过她。
两世的记忆重合,让江婉婉终究问出了埋藏在心底的那句话:
“不喜欢我,为什么要生我?
生而不养,你们就是这么做父母的?”
赵欣媛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就说道:
“要知道会生出来你这么个东西,我当时就该一碗堕胎药下去,也免得现在丢人现眼……”
原来如此呀!
所以她也是这么想的……
一滴眼泪顺着江婉婉的眼角流了下来。
两世的牵绊,终于在这一刻释然了,不属于她的,她也不稀罕。
赵欣媛没在乎江婉婉的情绪,转身对着江长河说道:
“老爷,你消消气儿,为这个逆女不值得,别气坏了身体。”
那声音要多柔有多柔,语气与江婉婉说话时完全相反。
江长河却丝毫不买账,冷着脸说道:
“哼,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简直和你们赵家人一样的不堪。”
赵欣媛也不生气,依旧心平气和的说道:
“是,老爷说的对,都是妾身的错,都是妾身没教育好这个逆女。
妾身保证,以后定会对她严加管教,不再让她踏出院子半步……”
呵呵,想把她像犯人一样关押起来?
做梦吧,她江晚晚从来就不是逆来顺受的人。
“赵家怎么了?赵家人铁骨铮铮,保家卫国,个个都是汉子。
赵家人上对得起皇上,下对得起黎民百姓,是真正的英雄。
身为赵家的外孙女儿,我为此感到荣幸,我为他们骄傲。”
“你给我闭嘴,你,你这个犟种,非要气死我你才高兴吗?
一个女儿家,崇拜谁不好,非要崇拜一群莽夫,我看你父亲对你的惩罚还是轻了……”
赵欣媛一边怒骂江婉婉,一边生气的在她后背上拍打了两下。
“赶快向你父亲承认错误,以后切不可再说这番话了,你是江家的女儿,与赵家无关。”
“不,我没错,赵家哪里不好了?
难道母亲忘了,你也是赵家的女儿吗?
没有赵家,哪里来的你?
你的身份地位,哪样不是赵家给的?”
江婉婉实在不理解赵欣媛的脑回路,为了一个男人,连娘家都不要了。
明明出生武将世家,天生神力,却非要装作柔弱无骨,整天病病殃殃的样子。
画虎不成反类犬。
不伦不类的样子,看着都让人难受。
“你这个死孩子,非要气死我是不是?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已是江家妇,是江家的主母。
赵家再如何,都与我没有关系了,我现在就是江夫人。”
真是没救了。
这哪是恋爱脑啊,简直就是没脑子。
就是江长河把她卖了,都得帮着人家数钱。
“母亲可以和赵家没有关系,但我江婉婉不会,我就是赵家的外孙女,永远都是……”
“你你,你个犟种……”
赵欣媛气的伸手就在江婉婉的身上掐了两把。
这个女儿生来就是讨债的,就没有一点合她心意的地方。
明知道她父亲不喜赵家,偏偏就一句软话都不会说。
“噗嗤……”
一旁的李姨娘忍不住的轻笑出声:
“哎呦,姐姐,你就别为难大小姐了,赵家是她的外祖,与知亲近是应该的。
你这样逼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老爷逼着你们与赵家断亲呢。
这让外人如何看待老爷,难道嫁进江家的女儿,都不能在与娘家联系?
那以后谁还敢和我相府结亲,其他的少爷和小姐们的婚事岂不都要受到连累?……”
李姨娘长得不漂亮,可柔弱的气质却是男人们最喜欢的,江微微可以说是完全得到了她的真传。
江长河一听就变了脸色,吓得赵欣媛连忙解释道:
“妹妹,你误会了,老爷从来没这么说过,都是我自己的意思。
我想着女儿家家的,弹弹琴绣绣花的多好,文文静静的才讨喜。
就像微微一样,哪一家女儿不以她为榜样……”
“哦,那就好,都怪妾身关心则乱。
我也是怕御史台知道误会了老爷,免不得向圣上参一本。
姐姐,是妹妹多嘴了,还请您原谅。”
李姨娘说完,对着赵欣媛就歉意的行了一礼。
要论年龄,她比赵欣媛还要大上几岁,可由于身材娇小,保养得当,在善于打扮,一身藕荷色的罗裙,倒衬显得比赵欣媛还要小上几岁。
李姨娘站起身后,就亲昵的挽住了江长河的胳膊,柔声的说道:
“老爷,你也不要太生气了,当心气坏了身子。
二小姐还小,哪里做的不对,可以慢慢的教。
她毕竟在赵家生活了五年,与咱们不亲也是情有可原的,您说是不是?……”
不愧是老白莲,句句不说你,句句又不离你。
看似在为你说话,实则处处煽风点火。
赵长河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在他面前提起赵家,就好像在提醒他是依靠赵家才有今日的。
他寒窗苦读二十载,来到京都才知道,即使高中了状元,也不过是个七品小官。
他没人没钱,又是个探花,终其一生,也就能熬到三品。
可他娶了赵欣媛,短短的十几年间,就成了朝中的一品大员,坐到了丞相之位。
他没有做错,是个男人都会和他一样的选择。
啪……
江长河又重重的甩给了江婉婉一巴掌,鲜红的血液顺着她的嘴角流了下来。
“孽障就是孽障,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那么喜欢赵家,你还回来江家做什么?”
李姨娘轻掩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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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巴掌了……
江婉婉用舌尖顶了顶疼痛的腮帮子,这种任人宰割的感觉真他妈的不爽。
“不是父亲派人将我接回来的,父亲如果不喜,又何必如此?
女儿虽然不才,可自认为循规蹈矩,从未做过半分的出格之事。
父亲将我拦于府外,究竟欲为何意?
不妨直说,何必绕来绕去的难受……”
“你个孽障,自己做了什么不知道,还非得让我说出来。
你不知羞耻,我都觉得难以启齿。
江家门风向来严谨,都要被你败光了。
哪家闺阁女子如你这般不要脸,夜不归宿就罢了,还宿在花楼里。
是相府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还是你天生浪荡,本就是个下贱胚子……”
这一刻,江婉婉才知道,她昨日的意外都不是意外。
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才能让一个父亲如此的对待亲生女儿?
“呵呵,所以呢,父亲今天闹的这般阵仗,究竟是为了什么?
是打算将我浸猪笼,还是逐出家族?
为了我这么个女儿,父亲还真是煞费苦心了……”
江婉婉的嘲讽,就像一巴掌,重重的扇在了江长河的脸上。
原来一切她都知道。
江长河头一次发现这个女儿和赵家人一样。
一样的疯批,一样的骨头硬,一样的令人讨厌,一样的……
有些人活着就是错误的。
啪……
江长河抬手就又是一巴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掩饰他内心的阴暗,声音也不由的提高了几度。
“你个畜生!都到这时候了还不知悔改,相府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老祖宗的贞洁牌坊还在这儿立着呢,你但凡有点儿羞耻心,都不会跪在这里,早就一头撞死在上面了……”
江婉婉原本就超纲的脸,现在都没法看了,就跟那被车碾过又腾起来一样,本就屁缝大的眼睛,肿胀得都看不清东西了。
现在她要是还不明白江长河要做什么,那就是傻子了。
从一开始,江长河就没打算让她活着。
“我呸……”
江婉婉一口血沫就吐在了江长河的衣摆上。
“相府的脸面何时这么廉价了,轮到我这个废物丢了。
你的好女儿,京都第一才女与人苟且,都怀了孩子了还不丢人,倒嫌我这个废物丢人了?
你的好儿子江南文,爱好独特,专喜人妇,不知破坏了多少家庭,你怎么不嫌丢人?
还有你的好儿子江南武,小小年纪就不学无术,逛青楼进赌坊,和他比我不及半分,怎么没撞死在这里?……”
李姨娘生的这三个子女,是江长河最喜爱的,却一个比一个奇葩,一个比一个阴狠。
被戳了痛处,江长河是暴跳如雷。
“你,你,你给我闭嘴。
你个小畜生,我看你就是忤逆不孝,冥顽不灵,死性不改。
自己做错了事情,还要攀咬其他兄妹,你就是个居心不良,搅家不宁的东西。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竟敢给太子写休书,你这是蔑视皇家知道吗?
你知道这样做会害了相府,害了你姐姐吗?
你让我如何向太子交代,如何向皇上交代?”
“呵呵,我是畜生,你又是什么?
老畜生吗?
老畜生生个小畜生,一窝畜生,才办的这些畜生事儿。
老畜生伪善养外事,小畜生苟且偷人怀孩子。
老猫上房檐儿,一代一代往下传,畜生祖宗,畜生孙,一代畜生接一代,畜生一代又一代……”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江婉婉的一张嘴就跟崩爆米花似的,“突突突”的一句接着一句。
“你个不要脸的老畜生,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吃赵家的,穿赵家的,背后还想阴赵家。
你个老杂毛,老畜生,老渣男,又当又立的就是你。
软饭硬吃你是第一个,卖身卖球你不卖心。
你虚伪,凉薄,不要脸,你假清高,龌龊,阴暗,下流。
你他妈射出的精子里都带着毒,又生出这么一群小畜生,害人害己害国家……”
“你,你……”
江长河差点儿背过气去,一张脸都涨成了青紫色,就跟一块烂猪肝似的。
手指着江婉婉哆嗦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反了天了,反了天了,我怎么就生出来你这么个孽障。
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忤逆长辈,也不怕天打雷劈。
今天就是打杀了你,别人也不会说我什么……”
“少你妈的装逼了,说的冠冕堂皇的,教训我是假,给你的好女儿让路是真吧。
最后再打着给皇家一个交代,将我除之后快。
因为只要我活着一天,对你的好女儿就威胁一天,野鸡永远变不成金凤凰……”
“快,快,堵上她的嘴,给我打死这个忤逆不孝的畜生……”
“去你妈的老畜生,有能耐你就打死我,不然姑奶奶……
呜呜呜……”
江婉婉的嘴里被塞进了一团布,几名婆子将她按在了刑凳上,两名侍卫高高的举起了板子。
啪,啪,啪……
板子重重的落在江婉婉的身上,一下又一下。
江婉婉什么都想到了,就是没想到他连相府的大门都没有进去。
嘶……
真他妈的疼啊!
被瓦斯炸的尸骨无存的时候都没这么难受。
那是一下子就过去了,这是钝刀子割肉,滋啦啦的连绵不断。
啪,啪,啪……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打板子的声音在持续。
江婉婉嘴里塞着的布,都没挡住她嘴里的鲜血流出来。
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流出的鲜血都将地面染红了……
江婉婉没有哭,睁着眼睛死死的盯着那群人,她要记着每一个人的面孔。
尔等等着,只要她江婉婉不死,定有一天要加倍的偿还回去。
啪,啪,啪……
不知道被打了多少板子了。
渐渐的,江婉婉的眼睛睁不开了,大脑也变得浑浊了……
这回地府该收她了吧……
迷迷糊糊间,江婉婉仿佛看见一个少年跑了过来,扑在了她的身上。
“不要打我姐姐,要打就打我……”
可是……
没有可是……
怎么可能会有人护着她……
第8章 静心庵落发为尼
咚,咚,咚……
江婉婉又没死成,她是被一阵钟声叫醒的,睁开眼看见的就是一尊纯金的佛像。
佛像有七尺高,慈眉善目的,渡人渡心渡世间万物,就是渡不了江婉婉。
江婉婉头上的三千烦恼丝已被剃掉,变成了一颗又大又圆的卤蛋。
靠,真他妈的凉快儿啊。
江婉婉伸手撸了一把。
挺好的,既卫生又省事儿,反正她也不会梳头发。
就是……
想一想自己这奇特的长相,再加上这别具风格的造型……
江婉婉不由的打了个冷颤,反正她又不照镜子。
“啧啧啧……,都这样了还没死,命还真是够大的。”
一道刺耳的声音传了过来,江婉婉才看见,她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俏尼姑。
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面目清秀,可脸上狰狞的表情却生生破坏了这一份美好。
“咳咳咳…… ,请问师父,这是哪里?”
江婉婉的身体很虚弱,一说话就忍不住的咳嗽了起来,声音也嘶哑的厉害。
“还能是哪里?当然是静心庵了。
醒了就不要装死,赶快起来做晚课。”
静心庵?
江婉婉是知道的,原主每年都会来这里住上几日还愿。
静心庵坐落在城外的西山上,与南山的皇觉寺和北山的清风观并列,都是千年的古刹。
什么时候建成的已无处考察,但是有一段传说一直流传至今。
相传,有一个漂亮的女孩儿和两个小男孩儿,三人是好朋友,一起青梅竹马的长大。
长大后的男孩儿,一个做了皇上,一个做了将军,他们同时喜欢上了长大后的女孩儿。
在两个好朋友之间,女子最终选择了做皇上的那一个,开开心心的跟着他步入了皇宫。
一入宫门深似海,婚后的生活并没有她想象的那般美好。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不到一年女子就离开了皇宫,来到这西山上建了这个静心庵,从此落发为尼。
同时,南山上建起了一座寺庙,北山上也建起了一栋道观,皇上和将军也都同在那一天出家了,一个做了和尚,一个做了道士。
只是他们三人再也不是好朋友,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至死不再相见。
三座古刹流传至今仍是香火鼎盛,只是静心庵到元启朝的今天,就有些变了味道,基本上变成了皇家的庵堂。
这里的尼姑大多数都是皇宫里出来的,有想不开的公主,有做错事的宫女,还有先皇的一些没有子嗣的宫妃,最差的也是官宦家的贵女……
江婉婉的眉头轻皱了一下,按照江长河的尿性,不可能放过她。
可最终又因为什么把她送到这里来的?
想不通就不去想。
江婉婉主打的就是不内耗,接受事实,她抿了一下干燥的嘴唇说道:
“小师姐,有水吗?我嗓子实在难受的厉害,可不可以给我喝一口?”
俏尼姑却冷笑了一下说道:
“我有水,可凭什么要给你喝?
你还以为自己是相府的大小姐呢,做什么都要有人伺候。
我告诉你,不管你以前是什么身份,到了这里都一样,都要称一句“贫尼”。”
俏尼姑毫不掩饰对江婉婉是嫌弃,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仇恨。
可江婉婉确定,原主不认识这个尼姑。
原主的性格木讷懦弱,更不可能去得罪人,可这个仇恨又是哪里来的?
江婉婉有些不解,就疑惑的问道:
“请问师姐,我从前认识你吗?可有哪里得罪过你?”
“哎呦,你可别折煞贫尼了,我一个小小的尼姑,哪里能认识你这高高在上的郡主!”
“那师姐为什么要如此的针对我?”
尼姑的眼底闪过一抹挣扎后,声音冷冷的说道:
“少废话,既然醒了,就赶快起来做晚课,少给我东扯西扯的套近乎。
你在这里三天趴了三天,不知道有碍眼吗?
又臭又脏又难看的,你不在乎我们还嫌你碍事呢。”
“你说什么?”
江婉婉不可置信的打量了一下四周,确定这里是一个空阔的大殿,金佛的四周还有不少的小佛像。
夜色已深,殿内的几盏烛火有些昏暗,照不清那些佛像的脸。
江婉婉是趴在地上的,身上的衣服还是几天前的那一件,早与身上的皮肤粘连在了一起。
二月的天气不热,甚至黑夜里还有些微凉。
可没经过处理的伤口还是有些化脓了,散发着一股恶臭,微一动弹就撕裂的厉害。
江婉婉的心里,有一万匹草泥马跑过。
出家人不都是慈悲为怀吗?
那为什么她在这里趴了三天没人管?
就她这么大的一坨肉,愣是没有人看见吗?
这些女人是出家了,良心也跟着出走了吗?
砰……
俏尼姑将一个木鱼甩在了江婉婉的面前。
“少废话了,做完了晚课,别说你想喝水,就是你想吞药都没人管你。”
说完后,人就走出了大殿。
“我是去你妈的晚课,诵你妈的经……”
江婉婉捡起木鱼,就扔了出去。
哐当……
木鱼砸在了大殿的门上又反弹了回来,滴溜溜的在地上旋转着。
狗屁的老天,为什么她想死就这么难?
江婉婉趴在地上,与金佛四目相对。
“你不是佛祖吗?为什么不渡我?”
金佛没有回答江婉婉的问题。
“汪汪汪……,再不说话,我咬你啦……”
金佛依旧笑眯眯的看着她。
“喵喵喵……,我真的生气了,我要挠你了……”
“呱呱呱……”
“嘎嘎嘎……”
江婉婉发了一阵疯后,终究认了命。
既然死不了,那就活着,再继续祸害这生无可恋的人间吧。
首先就是要治好身上的伤。
江婉婉试着动弹了一下身体。
还好,虽然伤势严重,零件还都齐全,胳膊腿的都没有被打断。
江婉婉又给自己把了一下脉,毒素已在体内失去了平衡,让她的寿命又缩短了一个月。
要药没药,要银针没银针的,老天这不是在玩儿她吗?
突然,江婉婉感觉到了什么,拉开衣服一看,脖子上竟然挂着一块椭圆形的玉佩。
玉佩色泽温润,翠色欲滴,上面的莲花雕刻栩栩如生,沉韵中透着华美。
第9章 医药空间
江婉婉连忙咬破手指滴在了上面,玉佩就化作一抹流光,没入了她的眉心。
随后,江婉婉的眉心处就出现了一朵妖艳的莲花,渐渐的消失不见。
这块玉佩是江婉婉的,是个医药空间,可为什么会出现在原主身上,她也想不明白。
江婉婉试着感应了一下灵药空间,跟是跟来了,就是打不开,白茫茫的一片。
传说江家祖上有一个修仙的老祖宗,在得道升天前留下了这个医药空间,帮助后辈们修炼。
医药空间里面自成一方天地,不仅有山川河流,还有一口包治百病的灵泉,和一望无际的灵田。
十万年过去了,江家成仙的人一个没有,子孙后辈却越练越少,越修越疯。
空间也越来越小,从一望无际到触目可见。
从前是全族人生活在空间里,到最后只能用意念管理。
灵泉水的功效也是越来越弱,从包治百病到只能强身健体和增加药效的作用。
别人是修仙,江家人是修命,就没有一个是善终的。
不是在练功的时候走火入魔,爆体而亡,就是在炼丹和制药的时候毒死自己。
江婉婉祖爷爷那辈还有十二个兄弟,空间还有百亩大。
等到江婉婉这一辈,江家就剩下她一个了,空间也只有足球场大小了,彻底的沦为了储存空间。
不知道那个修仙得道的老祖宗,要知道江家是这个后果,会不会后悔留下这个医药空间?
其实医药空间是个成长型的,就是要用许多的天材地宝和金银去填充。
江家人不缺钱,古时候开医馆,现代开医院,中西结合,全国各大城市都有。
可他们都在忙着修炼,没有时间去打理空间,就慢慢的让它荒废了。
可现在不同了,她要活着,她需要医药空间救命。
江婉婉看着眼前的金佛,眼中露出了贪婪又璀璨的星星。
要是将它收进空间里,不知医药空间会变成什么样?
想一想身上的伤势……
自己现在还寄居在静心庵……
唉,罢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江婉婉抓起一旁的木鱼,闭着眼睛就敲了起来,以平复心中的欲念。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口干,心烦,伤口疼……
滚球,爱谁念谁念。
这么大一坨金灿灿,黄澄澄的金子放在你的面前,你要是还能无动于衷,那可真他妈的修成正果了。
江婉婉的手腕一收,木鱼就消失不见了。
我靠,我靠,惊喜真是无处不在。
江婉婉兴奋的差点蹦起来,谁会想到一个破木鱼竟然是天材地宝。
哈哈哈,老天诚不欺我呀……
江婉婉不知道的是,这个木鱼是千年前留下来的,由菩提树而制成,与南山皇觉寺的菩提子和北山清风观的菩提剑,同为镇寺之宝。
平时都是被住持收在密室里的,只有在重大节日供奉时才拿出来。
本是过了二月二就收起来的,可住持突然有事离开了,没想到就出了这样的意外。
在皇觉寺后山打坐的了缘大师睁开了眼睛,望向了静心庵的方向。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这一天终于来了……”
同一时间,清风观的清风道长,也走出了密室,在三清祖师前上了一炷香。
“祖师爷保佑,沧澜大陆有救了,就是不知是福还是祸……”
江婉婉完全不知道这些,她正在高兴又重新拥有了医药空间。
现在的空间已有一米见方了,中间的灵泉水也露了出来,虽然只有可怜巴巴的一小碗。
虱子再小也是肉。
江婉婉一饮而尽,感觉味道比前世又淡了一些,可身体还是舒服了不少,嗓子都不再那般疼痛了。
灵泉井旁边还有一个巴掌大的小音箱,江婉婉将它拿出来塞进了袖口,麦克风也被藏在了衣领内。
这是她前世用来测试听力用的,不仅能录音,还是超高音的落地炮。
不是想听我念经吗?
那就让你们听个够。
不一会儿,整个大殿内就传出了江婉婉那自成一派的诵经声,穿透力堪比古刹顶上的钟声。
不管是前院儿的,后院儿的,还是暂住客院的香客们,都被她的“婉式”诵经吵醒了。
江婉婉则撕下两块布条塞进了耳朵里,闭目趴着练起了功。
江家人,江家魂,只要有一口气在,就不能忘了修仙。
不一会,大殿的门就被撞开了,先前出去的俏尼姑,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
“你个死肥猪!你在做什么,你知道整个寺院的人都被你吵醒了吗?”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师姐请末出口成脏,还请称呼我的法号。
贫尼正在做晚课,有什么事情,还请稍后再说。”
她的法号是什么?
江婉婉不知道,但架不住她要装逼。
江婉婉又闭上眼睛,继续念起了经。
“阿弥陀佛,鞋儿破,衣衫破,屁股蛋子被打破,你笑我,他笑我,一件血衣糊身上。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你你你,你给我闭嘴!都快吵死人了,你是吃了震天吼了,声音竟然这么大。
震天吼是一种草药,传说吃了后声音可以提高数倍,是练习狮吼功人的必备良药。(剧情需要,胡编乱造,宝子们切莫当真。)
江婉婉摸了一下袖中的小音箱:不是震天吼,是落地炮,可就是不告诉你。
“阿弥陀佛,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当一天尼姑就要念一天经。
贫尼虽资历尚浅,但还知道,早课,晚课是出家人每天的必修课。
师姐,师妹都剃度三天了,怎么也要把那几天的课程都补上。”
魔音再次响起。
“阿弥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别人生气我不气,我若气死谁如意?
别人气我我不气,气坏他人我乐意!
得意的笑,得意的笑,笑他人生乐逍遥……”
江婉婉不会经文,可架住她会胡编乱造,想起什么说什么。
“死肥猪,我看你是活够日子了,敬酒不吃吃罚酒。”
俏尼姑一摆手,就从后面走过来几个小尼姑,绑住了江婉婉的双手,将一块破布塞进了她的的嘴里。
可不知为什么?诵经声依旧在继续。
第10章 婉式诵经
大殿外的尼姑越聚越多,纷纷都过来质问俏尼姑发生了什么?
“静莲,怎么回事,大半夜的在闹什么?吵的人不能休息。
我主子才睡着,就被吵醒了,这几日她的身子本就不轻生……”
“深更半夜的闹什么?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合着你一天什么也不干,就不管别人的死活了……”
“静莲,要闹也要看时辰,惹恼了太贵妃,你吃不了兜着走。
住持让你代管寺中的事情,不是让你这般不知轻重的……”
这些人一个比一个傲慢,语气一个比一个生冷,可见她们的主子身份都不是一般的人。
静莲连忙给大家道歉,完全没有了在江婉婉面前的神气:
“各位嬷嬷,姑姑们,实在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打扰各位休息了。
我马上就将这里安排妥当,还请各位向主子们美言几句,原谅静莲这一回……”
“行了,少废话了,都快子时了(晚上11点),再闹下去我们就真不用休息了。”
“是是是,我这就解决好,绝不让这个蠢猪……
不是,绝不让这个静~豕~,影响到各位主子们休息。”
静莲一边赔着笑脸,一边掏出荷包,给每个人的手里都塞了几块碎银子。
呵呵……
静~豕(屎)~
江婉婉充分怀疑这个法号是静莲现编的。
不管是屎尿的屎,还是野猪的豕,哪个都是骂她的。
既然你喜欢这么玩儿,那就不要怨我不客气了。
江婉婉将小音箱的音量又调大了一些,她塞着耳朵都震的有些难受了。
周围的尼姑们都变了脸色,纷纷捂着耳朵后退。
静莲刚用银钱消下去的怒气,又再次的升腾了起来。
“静莲,你在干什么?赶快让他闭嘴,这就是你解决的结果……”
“静莲,你就是这么管理寺庙的,我回去就禀报主子,看她怎么惩罚你……”
“静莲……”
静莲都快急哭了,一张脸变得惨白。
从前的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宫女,来到寺里后,由于擅长钻记,才熬到了一个小管事。
可从前的那些皇妃公主们,即使落发为尼,也不是她能得罪起的。
静莲有些后悔了,不应该贪图便宜,收下那些人的银钱对付江婉婉。
可想到终于有机会报仇了,在想想她们许下的承诺,她又不甘心错过。
她刚20出头,还有大好的青春,她可不想一辈子都断送在这庵堂内。
都怪这个死肥猪,都已是必死之人了,竟然还能活过来。
江婉婉嘲讽的看着这一切,她在这里趴了三天无人问津,一朝念经全寺知。
真是刀割不到谁身上,谁不知道疼。
静莲就差跪下了,又好说歹说了一通,才将众人哄了回去。
哐当……
殿门关上,静莲一把拽出江婉婉嘴里的破布,用力的砸在了她的身上怒吼道:
“死肥猪!你是活够日子了,不管你用什么妖法,都赶快给我闭嘴!
你念的都是些什么,都快难听死了……”
江婉婉:“……”
勇士呀!
都这时候了还敢威胁她?
音响的声音再次提高。
“南无阿弥陀佛,弥勒世间佛,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王八念经,不如我的好听……”
“啊啊啊……”
静莲都快被江婉婉的魔音逼疯了,她要是有头发都得一把一把的掉。
她是吃错药了,才惹上这东西煞神的。
“我错了,我求求你了,饶了我吧,你到底要怎样才能闭嘴?”
“阿弥陀佛,出家人讲究的是六根清净,无欲无求,贫尼岂能沾染世俗……”
“你你……
好,都是我的错,是我世俗行了吧!
师妹的晚课做的非常的好,你可以闭嘴了。
这几日,师妹都没有休息好,师姐我早已为你安排好了居所,还请师妹移步过去。”
“谢谢师姐的好意,但师妹不累,不完成这几天的功课,绝不休息。”
静莲:“……”
你不休息,别人得休息。
不生气,不生气。
静莲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出去倒了一杯水进来,笑容满面的递给了江婉婉道:
“师妹,你累了,先喝口水缓缓。
你还受着伤,又几日的水米未进,身体哪能吃得消。
我已吩咐善堂,简单的做了一些善食,稍后就给师妹送过去,还请不要嫌弃。”
“阿弥陀佛,饱暖思淫欲,出家人岂能如此。
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静莲:“……”
一万句国粹送给江婉婉。
你他妈的要药就要药,扯什么天降大任。
可她只能憋着,打掉牙还得往肚子里咽。
静莲亲手给江婉婉送了绑道:
“师妹说的是,可人是铁饭是钢,总要先养好了身体不是。
师姐那里还有上好的刀伤药,师妹若不嫌弃,一会儿都给你送过去,那可是宫里传出来的。
小徒弟们还为你烧好了热水,等师妹吃过饭后,再泡一泡解解乏,岂不美哉?”
哈哈哈,上道……
江婉婉睁开了一只眼睛,嘴里却依旧还在诵着经。
“阿弥陀佛,出家人就要天做被地做床,才利于修行。
春寒陡峭,寒邪入体,邪气滋生,身体必须要经过大自然的捶打,才能成不败之身……”
静莲:“……”
拐了八百道弯,不就是要棉被吗?
静莲露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说道:
“师妹说的哪里话,修行也不在这一时。
你现在身受重伤,自己不在意,我看着都心疼。
师姐特意为你准备了两床棉被,不,三床的棉被,将床铺铺的软软的,保准你睡得舒服。
等师妹养好了身体,在向佛祖修行也不迟……”
江婉婉又睁开了一只眼睛,可嘴里依旧诵着经。
“阿弥陀佛,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世人若学我,如同进魔道。
我便是佛,佛便是我,一念是仙,一念是魔……”
静莲:“……”
好话赖话都让你说了。
想吃肉就直说,还扯什么里个楞。
胖的都跟肥猪一样了,还这么馋,不怕哪天蠢死你。
第11章 阿弥陀佛
静莲再次后悔,为什么要招惹江婉婉这个魔鬼了。
其实不是江婉婉非要吃肉,实在是原主的这个身体太孱弱了。
别看她长得肥胖,那都是药物造成的,身体却是严重的营养不良。
再不好好的补一补,江婉婉都怕坚持不到解毒的那一天。
二是她想用此事试探一下静心庵,她昏迷在大殿三日无人问津,就可见这里没有一个善人。
出家人食素,戒荤戒肉,若静莲还能给她寻来肉食,那么这个静心庵就真的不一般了。
只怕是披着庵堂的外衣,行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那么,她就要小心加小心了。
静莲不知道江婉婉的想法,只要她不念阿弥陀佛,就是要天上的星星,都会想办法给她摘几颗下来。
这里虽然是尼姑庵,却没有几个是自愿出家的。
总有一些人仗着先前的身份为所欲为,幻想着哪一天就还俗归家了。
还有一些香客,不喜欢吃素斋,可又被家里逼着来这里清修,就免不了要偷偷的带些荤食。
住持忙着修行,将寺中的事情全都交给了她们处理。
而她们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尼姑,哪个都不是她们能得罪起的,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师妹,师姐知道你心中有佛,可你伤势严重,营养必须跟得上。
凡事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就是佛祖知道了,也是非常赞同的。
身体要想养的好,不吃肉怎么好得了。
师姐特意从安大小姐那里给你弄了一只烧鸡,听说还是全味斋的,保准你喜欢。”
看吧,好人都是调教出来的。
江婉婉满意了,江婉婉闭了嘴,江婉婉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
“阿弥陀佛……”
江婉婉刚一开口,嘴巴就被静莲捂住了。
“停,师妹,求求你不要念佛号了,师姐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静莲说完,又将手中的荷包塞进了江婉婉的怀里。
江婉婉:“……”
这个真不是她想要的,她念佛号就是想最后装下逼。
不过,她喜欢,有谁会推拒意外之财呢!
“阿……师姐,你真是个好人,佛祖会保佑你的。
时辰不早了,师妹的晚课也已结束,麻烦师姐带我回到住处。”
“不麻烦,不麻烦,师妹客气了……”
静莲听见江婉婉终于松口了,连忙上前搀扶起她。
尽管江婉婉将半个身躯都压在了她的身上,都没有半句怨言,只要她不念阿弥陀佛就好。
夜已深,天空中没有一颗星星,浓重的夜色仿佛是一只怪兽,压抑的人喘不上气来。
短短的几十米路程,江婉婉用了十几分钟才走完。
血水顺着化脓的伤口滴达到地面,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个血脚印。
回到屋后,江婉婉就虚脱了,整个人就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汗水的酸咸与血水的腥臭混合在了一起,刺激的她想晕过去都不行。
静莲很上道,又送来了剪刀和一些纱布,江婉婉又和她要了一坛烈酒。
“师妹,让我帮你上药吧。”
“不必麻烦师姐了,我自己可以。”
“可是你的伤在后背,自己不方便处理。”
“阿弥陀佛……”
嗖……
静莲瞬间就跑了出去,还贴心的将门关上了。
江婉婉深吸了一口气,剪开了身上的衣服。
不是她不需要别人帮忙。
而是知道静莲没安好心。
破碎的衣衫,夹杂着腐烂的皮肉掉落在地上。
江婉婉拿起一根木棍叼在嘴里,举起烈酒顺着后背倒了下去。
“嘶,啊……”
煞骨般的疼痛,让江婉婉忍不住的痛呼出声,扶住桌子才站稳身体。
处理完伤口,已近天明,江婉婉感觉自己又死了一遭。
才刚刚睡着,就听见了敲门声。
咚咚咚……
“师妹,醒了吗?该做早课了。”
是静莲的声音,江婉婉就知道她不会消停,一个人眼里的恨是藏不住的。
“师姐,不好意思,我实在伤势严重得起不来床,今天就不做早课了,还请谅解。”
“哎呦,师妹,那可不行,作为出家人,无论什么时候都必须完成早课和晚课。”
“好,谢谢师姐告知,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做早课。”
静莲的嘴角上扬了起来。
哼,跟我斗,你还差的远呢。
突然,屋内传出了震天的婉式诵经声。
“阿弥陀佛,念贪嗔,恨别离 ,一念生,一念死,一念天堂,一念地狱,一念成仙,一念成魔。
一个蛤蟆一张嘴,两只眼睛四条腿,咚咚跳下水……”
在这宁静的清晨,江婉婉的破锣嗓音浑厚而有力,几只栖息在院中树上的鸟雀,都被惊得飞走了。
两个挑水的小尼姑,才走到厨房门口,脚下一滑就摔倒在了地上。
还有一些没起床的人,全从睡梦中惊醒。
“快来人,地龙翻身了……”
静莲吓得捂着胸口缓了半天才上来那口气,她颤着声音说道:
“师妹,你好好休息,其实早课也不差这一天半日的,还是先养好身体重要。”
“那怎么可以,不能因为我坏了寺中规矩,让师姐为难。”
“不为难,不为难,其实寺中有很多人都是在自己屋内做的早课。
心中有佛则处处为佛,我相信师妹也是可以的。”
“噢,那就谢谢师姐的体谅了。”
静莲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江婉婉才放松下来。
她现在浑身酸软无力,伤口发炎引起了高烧,呼出的气都火辣辣的烫人。
接下来的一天都很平静,三顿膳食,顿顿都有荤食,小尼姑们按时按点儿的送过来。
江婉婉总觉得这平静的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阴谋等着她。
傍晚时分,橘红色的晚霞映满了半边天,光韵顺着窗口温柔的照进了屋内。
江婉婉的高烧终于退了,她睁开疲惫的眼睛,又取出今天的一碗灵泉水喝了下去,就趴在床上练起功来。
三更时分,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不一会儿,房门被撬开了,一个麻袋被扔了进来。
吱吱吱……
几十只堪比小猫般的老鼠从麻袋里跑了出来,满屋子乱窜。
这些老鼠像是饿久了一样,一双眼睛通红,见到什么咬什么,床腿被磕的‘嘎吱嘎吱’直响。
有几只凶猛的直接跳到了床上,照着江婉婉的身上就咬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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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与金佛对视
“唉,何必呢?”
江婉婉慵懒的一抬手,碰到她的老鼠就全都不见了。
要说这个空间也是奇怪,人不能进去,却能收世间万物。
不管身体的任何部位,只要能碰上的东西,就都能收进空间里。
江婉婉慢悠悠的爬了起身,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屋内的老鼠就都被她收进了空间里。
衣服和鞋子被咬出来几个破洞,江婉婉拄着一根大粗棍子就走了出去。
大殿内静悄悄的,江婉婉站在金佛的下方与之对视。
足足有一刻多钟,她才缓缓的开口道:
“这些可都是我的新衣服呀!”
说完后,就转身回去睡觉了。
一年之计在于春,一天之计在于晨。
太阳刚刚露出鱼肚白时,静莲就迈着轻快的脚步,来到了江婉婉的门口。
一想到那个死肥猪缺胳膊少腿儿的样子,她就忍不住的想笑出声来。
那些老鼠,可都是她精心饲养的,平时喂的都是腐肉。
这是她专门用来对付那些不听话的小贱人的。
再厉害的小贱人,只要到了她的手里,都熬不到三天就得服服帖帖的。
死肥猪的肉多,她还特意选了饿了三天的老鼠给她的。
静莲的眼底闪过一抹狠毒。
要不是这个死肥猪,她也不会被送到静心庵来。
那时候,她还是六公主身边的一个宫女,在御花园中碰到了迷路的江婉婉。
一个又胖又丑的小孩儿子,她哪里想到会是个郡主,就无聊的戏弄了几句,又一不小心将人推进了池塘里。
人又没死,她却被送到了这里出家。
当时要不是江家大小姐向贵妃娘娘求情,她都被乱棍打死了。
江婉婉呀,老天给了我报仇的机会,你说我该怎样招待你呢?
咚咚咚……
“师妹,你醒了吗?师姐来看你了。
身体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
屋内静悄悄的。
“师妹,听到我说话了吗?
要是醒了,你回答一声,别让师姐担心……”
屋内依旧没有声音。
咦!不会被老鼠直接咬死了吧。
让她这样轻易的死了,也太便宜这个死肥猪了。
“师妹,师妹,你不说话,师姐就进来了……”
吱嘎……
房门推开,静莲抬步就走了进去。
刚迈进去一只脚,江婉婉的诵经魔声就响了起来,吓得她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阿弥陀佛,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立刻全报……”
静莲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嘴巴都打瓢了。
“啊,哈哈,师,师妹,你还活着呀?”
“我为什么不能活着?”
“你不是应该被,被……”
“我被怎么了?师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静莲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解释道:
“不是的,师,师妹,你听错了,师姐是问你身体好些了吗?被子盖着可还舒服?”
“谢谢师姐的关心,被子很软很舒服,要是方便,师姐可以再送几床来。”
“可以的,可以的,我一会儿就命人送过来。”
“至于我的身体,听我这洪亮的声音,就知道好多了,要不我再给师姐做一段早课听听……
阿弥陀……”
还没等江婉婉念完佛号,静莲就消失在了屋内,远远的还能听到她的声音。
“不用了,只要师妹安好我就放心了。”
日升月落,一天很快的就过去了。
静莲送来的刀伤药,不愧是宫中圣品,效果非常的好,溃烂的伤口已开始结痂了。
江婉婉的身体,也在灵泉水的洗礼下,变得强壮了许多。
今天的灵泉水,江婉婉没有全喝,留下来一半清洗伤口,这样的药效会更强几分。
邦邦邦……
三更天刚一过,外面又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房门再次被撬开,又有一个麻袋被扔了进来。
沙沙沙……
麻袋里的东西还没有爬出来,难闻的腥臭味儿就传了出来。
“嗯,难闻死了。”
江婉婉一甩棉被,就将自己裹了个严实,只留下手和脑袋在外边。
这个味道太熟悉了,她不用看都知道麻袋里面是什么东西。
前世,江婉婉就在实验室里养了许多这样的毒蛇,这可是她最喜欢的小东西了。
麻袋口敞开,一条条红的,绿的,大的,小的,几十条的毒蛇爬了出来。
它们吐着猩红的信子,寻找着攻击的目标。
江婉婉不仅不害怕,还兴奋的差点儿跳起来。
来了,来了,久违的感觉又回来了。
一条竹叶青爬到了床上,江婉婉伸手就扣住了它的七寸,两手用力一挤腹部,一颗蛇胆就出现在了她的手心里。
再拔下毒牙,手腕一甩,顺着蛇头那么一捋,一张完整的蛇皮就扒拉下来了。
太解压了,她就喜欢这样的感觉。
接连挤了几条蛇胆后,江婉婉才起身将所有的毒蛇收进空间里。
看着脏乱的床铺,和被咬坏的棉被,江婉婉又拄着棍子走了出去。
来到大殿后,又与金佛面面相觑。
一刻多钟后……
“我的新被子都被咬坏了。”
江婉婉说完后,不管佛祖怎么想的,就转身回去睡大觉了。
这一夜,静莲都没有睡好,兴奋的都等不及天亮了。
这回总该成功了吧!
我是现在去呢,还是现在去呢?
哈哈哈,万一没死透,我是不是还要假装的救治一下。
静莲在门外徘徊了好久,才走过去敲门。
有了昨天的经验,今日她还特意的在膳房内端了一些吃食。
又下了血本儿,和京中着名的女混王闻心柔买了一个酱肘子。
那个活祖宗这次闯的祸有点大,竟在花楼里和荣小公子争花魁,还把对方的腿打断了。
荣小公子可是宁国公的孙子,荣贵妃的侄子,怎么可能善了。
闻帝师为了给对方一个交代,就罚她在寺中清修一年。
女混王岂是个能听话的,静心庵恐怕要热闹了。
“嗯哼……”
静莲清了清嗓子,才走上前去敲门。
咚咚咚……
“师妹,你醒了吗?我给你送饭来了。”
屋内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哈哈哈,看来这次是真成了。
这些毒蛇个个剧毒无比,咬上一口必死无疑。
静莲的声音中都带上了几分雀跃。
“哎呦,师妹呀,太阳都晒屁股了,赶快起床吧!”
第13章 找家长
静莲又等了片刻后,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江婉婉一动不动的趴在床上,地上和床边还有不少鲜血的痕迹。
静莲高兴的将吃食放在了桌子上,伸出手指去试探江婉婉的鼻息,看看死透了没有。
“师妹,师妹,你怎么了,听得见我说话吗?”
手指刚探过去,震天的魔音就又响了起来。
“阿弥陀佛,人间正道是沧桑,邪门歪道入黄泉,你道我道旁门左道,尿道屎道,不如心中有道……”
“啊,诈尸了……”
一声惊呼,静莲就消失在了屋内。
鞋跑掉了一只,都没有顾得上捡。
江婉婉翻了个白眼儿,伸手拿起肘子就啃了起来。
嗯,不错,味道正宗。
这一天,静莲都没有在出现,可江婉婉的待遇却提高了许多。
一荤三素,早上肘子,中午炖排骨,晚上鲫鱼汤,中间还送来了两次糕点。
这是变策略了,弄不死我就撑死我?
管求她呢,船到桥头自然直。
江婉婉来者不拒,送来什么收什么。
吃的好,睡得香,一觉闷到三更天。
熟悉的脚步,熟悉的房门,却不是熟悉的麻袋。
几条又高又壮的流浪狗,踏着豪迈的步伐向着江婉婉走了过来。
它们呲着牙,咧着嘴,粘稠的口水顺着嘴角滴落到地上。
我靠,这些玩意儿可不好对付……
江婉婉一下子就从床上蹦了起来,都顾不上刚结痂的伤口绷开了。
她一手拿着剪刀,一手举着棍子,毫不畏惧的与流浪狗们对峙着。
“汪汪汪……”
“啊啊啊……”
在流浪狗们冲过来的瞬间,江婉婉一下子就钻到了几床的棉被底下。
傻种才会与这些畜生硬拼。
两息后,流浪狗们消失了,江婉婉在飞舞的棉絮中露出了脑袋。
“呸,呸呸呸……”
江婉婉吐出飞到嘴里的棉花,又拄着棍子走了出去。
“她们毁了我的屋子……”
今天,江婉婉与金佛足足对视了两刻钟后,才回到房间里睡觉。
太阳缓缓的从东方升起,千年古刹沐浴在温润的晨曦中。
庄重,威严,肃穆,还带着一丝神秘……
静莲站在江婉婉的门外,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她的房门,眼底是明显可见的淤青。
她没有去敲门,前两次的惊吓还让她历历在目,这两日睡觉都不敢闭上眼睛。
这回总该死了吧。
那些流浪狗的凶性堪比野狼,一般会武功的人都逃脱不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房间内没有动静。
两个时辰过去了,房门依旧没有打开。
“呼……”
静莲舒出了一口长气,是她太小心了。
江婉婉是个又蠢又笨的废物,怎么可能活下来。
静莲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转身就要离开。
“师姐,早上好啊!都这时候了,怎么我的膳食还没有送来。”
房门打开,江婉婉精神抖擞的走了出来。
“你你你……”
静莲惊恐的看着江婉婉,不相信的揉了揉眼睛。
“怎么了,师姐,一天不见,就不认识师妹啦。”
“不,不是,这不是真的,你怎么,怎么可能……”
江婉婉将嘴巴凑到静莲的耳边轻声说道:
“因为师姐送过来的小可爱们都太弱了……”
静莲的脸瞬间苍白,踉跄的后退了两步。
“你,你就是个魔鬼……”
离开时,她的两条腿还在打颤。
江婉婉看着静莲的背影,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天黑的太慢了,她都等不及了。
三更天已过,江婉婉没有等到熟悉的脚步声,她烦躁的站起身,拄着棍子就走了出来。
“什么人呀,一点都没有执着的精神,难成大器。”
走过两个院落后,江婉婉来到了一个房门前。
静莲睡的并不安稳,睡梦中都是江婉婉的嚣张大脸。
她实在想不明白,那个废物是怎么活下来的。
突然,她感觉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被窝里。
毛茸茸的,肉乎乎的……
“啊……,救命啊……”
屋内传出了静莲的尖叫声,江婉婉才满意的离开了。
大殿内,她对着金佛说道:
“是她先惹我的。”
第二天夜晚,三更天刚过,静莲的房间内又传出了惊叫声。
大殿内,江婉婉又对着金佛说道:
“我都没舍得全做成蛇羹了。”
第三天夜里,静莲的房间内又传出了熟悉的惨叫声。
江婉婉再次来到大殿,对着金佛说道:
“我将她的东西全还回去了。”
江婉婉没有在意静莲的生死,一个不重要的人,不值得她去关注。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孩子犯错了就要找家长。
静莲是尼姑,她的家长当然就是佛祖了。
夜幕降临,静心庵内一片寂静。
江婉婉坐在案桌上,推心置腹的与金佛讲起了道理:
“佛祖呀,不是我说你,在其位谋其政,你是真不够格呀。
你家的静莲一而再,再而三的找我麻烦,你都不管一管,让我怎么说你呢。
你身为佛祖,保佑天下众生,可我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你却保护不了我的平安。
你说你羞不羞愧,脸红不脸红,是欺负我这个初来乍到之人吗?
我呢,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就是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伤害,总得需要一些补偿吧。
我的要求也不高,就把你自己赔给我吧,反正咱们都是一家人了。
我中有你,你中有我,还能监视我更好的修行,岂不快哉?……”
江婉婉一抬手,金佛就消失不见了。
嗯,终于能睡个好觉了,也不妨她连续几日的与佛祖谈心了。
“啊……”
一声惊叫,打破了静心庵的沉静。
“快来人呐,佛祖不见了……”
“赶快报官,有人偷了佛祖……”
“快通知住持,寺内出事了……”
“……”
静心庵彻底的乱了,却丝毫没影响到江婉婉半分。
她正坐在床上,感受着空间的变化。
不愧是佛祖,能力就是强。
空间已经恢复的和前世一般大小了,灵泉水也有一盆多了。
前世储存的东西,全都还在,轮椅,快递,各种看过没看过的书籍,乱七八糟的堆在一起。
妈妈携款离开后,江婉婉就习惯把所有的东西都收进空间里,好像这样才有一丝安全感。
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一个人住在几千平米的大别墅内,保姆雇得都是钟点工。
第14章 又见江微微
江婉婉每天除了炼功制药,就是研究医术,网上购物是她唯一的发泄方式。
买的是些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可以让她心情平复,要不然她总是想着发疯。
江婉婉又在空间内找到了一套银针和一套手术刀。
她爱不释手的抚摸着,这些都是她的老伙计,看见了就觉得安心。
感觉对这个时空都有了归属感。
一晃又过去了几天,静心庵佛祖失踪的事情还没有一点头绪,就连宫中对此事都很重视。
这尊佛像屹立了几百年,突然间的消失寓意着不祥。
到底是敌国的蓄意为之,还是上苍的示警……
官差侍卫一批一批的来,又一批一批的走。
半个月过去了,依旧没有半点儿发现。
江婉婉的伤好的七七八八了,身上中的毒也有了一些眉目。
居然有六种毒之多,原主能活到现在还真是奇迹。
第一种是致命的慢性毒药,长期服用活不过15岁。
江婉婉之所以还能活着,是因为体内的几种毒素产生了一定的制约。
第二种是令人身体孱弱的药物,中毒之深会卧床不起。
大夫看诊,也只能说是先天不足。
第三种毒有些奇怪,好像是抑制某种能力的药物,让你自身的能力发挥不出来。
此药物可改变她人的体质,令人经脉堵塞,血液逆流,终身不得习武。
江婉婉:那是对别人而言,江式修炼方法就是遇堵就疏,疏不通就绕路。
主打的就是行也行,不行也行。
江婉婉揉了揉发疼的肋骨,继续研究起下一种毒药。
第四种毒药是令人身体肥胖,最后心衰而亡。
第五种则是有损容貌的,至皮肤溃烂的。
江婉婉脸上的痤疮,就是因此药物造成的。
最难的就是第六种,似毒又非毒,似药又不是药,毒性不知,后果不详。
江婉婉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药物,一时间也没有研究方向,只能以后慢慢的再说。
她现在最先要做的,就是先解掉身上的几种毒素,来延长寿命。
毒素阴狠,解药也刁钻。
有些药材可以在药店里买到,可是她又没有银钱。
就是有银钱,有几味主药也是买不到的,只能自己进山去采。
一个小尼姑从门外走了进来,对着江婉婉说道:
“静豕师姐,你在忙吗?前头来了贵人要见你。”
江婉婉:“……”
看来这个‘静豕’称号,她是躲不掉了。
“哦?师妹可知是哪位贵人找我?”
“这……,师姐,您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江婉婉一看小尼姑为难的模样,就没有再继续的问下去,抬步向外走去。
大殿内,衣着华丽的江微微,正虔诚的跪在佛像前许愿:
“佛祖保佑,信徒江微微如愿之日,定来给您再塑十个金身……”
这尊佛像,是江微微用她的全部嫁妆塑成的。
这一段时间,她在东宫的日子并不好过。
因为江婉婉将她怀孕的事情传了出去,令一众的官家小姐与她有了嫌隙。
从前跟在她身后巴结的那些人,现在见到她都避而远之。
贵妃因此对她有了埋怨,话里话外的都嫌弃江微微德行有亏,足足给她立了半个月的规矩。
要不是怀孕了,还不一定怎么磋磨她。
就连太子哥哥对她都有了怨言,接连的纳了几个良娣。
还是丞相江长河送去了二十万两白银,才让两人之间的关系得到缓解。
为了挽回声誉,她狠心的将自己所有的嫁妆全部捐献出来塑了这尊佛像。
可没想到,江婉婉这个废物竟然又活了下来,她只好亲自过来动手解决了。
江婉婉进来就看见在原来那个佛像的位置上,又立起了一个更高更大的金佛。
原来佛祖也是能代替的呀!
“阿弥陀佛,贫尼这厢有礼了,原来贵人竟是太子妃,不知您唤贫尼来有何事?”
江婉婉的声音很平静,就好像她们之间从没发生过不愉快一样。
江微微念完了最后一句经文,才慢慢的站起身道:
“妹妹,你可还好,姐姐好担心你呀。
可是东宫事多,我与太子哥哥又是新婚燕尔,实在是脱不开身……”
江微微的脸上闪过一抹娇羞,才继续说道:
“固今日才来见妹妹一面,还请妹妹不要怪罪姐姐。”
来了,来了,这熟悉的茶味,顶风十里外都能闻到。
江婉婉抬手合于胸前,念了句佛号:
“阿弥陀佛,太子妃说笑了,贫尼乃六根清净之人,无父无母,无宗无族,又何来的太子妃这个姐姐?
菊花放屁就图一乐呵,真放屁还得看你的嘴。
在尼姑面前秀恩爱,你也不怕天打雷劈。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太子妃是想让我一手搂着美男,一手敲着木鱼吗?
太子妃呀,你这是在乱我道心呀!……”
江微微:“……”
她就说一句,她却说了一大堆。
“你少胡说,那是你修行不到家,自己定力不够,怨不得别人……”
江婉婉慢悠悠的走到佛像前,拍了拍佛神说道:
“唉,佛祖呀,你已经不干净了。
你的信徒在你的面前,教你的弟子淫乱,你说我是从呢?还是不从呢?……”
“江婉婉,你闭嘴……”
江微微快被气死了,江婉婉总是有能力让她破防。
她好不容易才将受损的名声挽回来,在传出她教唆尼姑淫乱的事情,那她就彻底的全完了。
父亲说的对,他们从前都低估江婉婉了。
身体里流着赵家血脉的人,岂能是个废物?
江微微的眼底闪过一抹阴狠,再说话时又恢复了柔弱无辜的模样。
“妹妹,打断骨头连着筋,你怎么可以这般说我。
姐姐知道,你气父亲将你送来了这里,可这怨不得父亲,实在是你做的太过分了。
你夜不归宿在先,忤逆父亲在后,让父亲怎能不生气。
你也不要怨恨父亲,他将你送来这里,实在是逼不得已。
知道我今日过来,还特意叮嘱我带上好的伤药给你。
还请妹妹不要着急,等过一段时间父亲消气了,我就劝他接你回家……”
江婉婉翻了一个白眼,好像谁稀罕那个狼窝似的!
她在这里称王称霸,自由自在的不好吗?
第15章 被扔下悬崖遇狼窝
“阿弥陀佛,还请太子妃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若今日来就是要与贫尼说这些的,那就恕贫尼不奉陪了。”
江微微:“……”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江婉婉说完,转身就走,再多留一秒都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她有些失望,这么久了,江微微的战斗力还不见提升。
哎,无敌真是寂寞呀!
“慢着,等一下。”
江微微顾不上江婉婉的话有多粗鲁了,连忙叫住了她。
“既然妹妹已是出家人,姐姐就尊重你的心意,不然就是对佛祖的不敬了。
听说你的法号叫做静豕~,还真是很符合你的气质……”
这才对嘛!
明明是只狼,何必装成羊。
都是千年的狐狸,还玩什么聊斋。
江婉婉抱着臂膀,冲着江微微挑了一下眉问道:
“嗯,所以呢?”
江微微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她有些为难的说道:
“静豕师父,出家人慈悲为怀,本宫今日来是有事寻你帮忙的。”
江婉婉配合的说道:
“哦,太子妃不妨说来听听,我一个普通的小尼姑,有什么地方可以帮到你的。”
“哎,静豕师父,你也知本宫怀了龙种,可是胎相却一直不稳。
这个孩子是皇室的长孙,还没出生就给予了众望,皇上和贵妃都对他很器重。
本宫今日来,是听闻这后山中有一味草药,可保龙胎安稳,还请静豕师父进山帮忙采来。”
呵呵,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采药是假,要她命是真。
谁不知道后山中的野兽成群,就是资深的老猎人都不敢深入。
江婉婉也曾想过进山采药,可自己去和被别人逼着去,完全是两码事儿。
“太子妃,我要说不去呢?”
“可以呀!”
江微微轻轻的拂了一下发鬓,狠厉的说道:
“可惜由不得你了。”
进来几名侍卫,七手八脚的就按住了江婉婉。
“江微微,怎么不装了,打算对我用强了。”
“哼,江婉婉,你不是命大吗?
本宫就看你这次还能不能活下来。”
江婉婉被带到了后山上的一个断崖上,黑压压的崖身,一眼望不到底。
两次了,两次了,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真他妈的憋屈。
上次是相府的婆子,这次是太子府的侍卫……
不就是仗着人多欺负人少吗?
等着,老子再次归来,就是你们灭亡之日。
身子急剧的下落,呼呼的风声从耳边擦过,割的人脸皮生疼。
这么高的悬崖,江婉婉就没考虑过会被摔死,不知道的还以为阎王爷是她兄弟。
果不其然……
扑通……
伴随着一道水声,江婉婉落进了一个深潭里,她连忙挥动着不太灵活的四肢向上游去。
在喝了几口水后,终于爬上了岸边。
阳春三月,万物复苏,空气中都夹杂着青草的气息。
江婉婉躺在草地上,看着湛蓝的天空,露出了一抹了然的笑容。
看吧,老天爷就喜欢这样戏耍她。
突然,江婉婉感觉到了不对,好像有种被什么东西盯上了的感觉。
“吼……”
四周上百头的野狼,正低吼着向她慢慢靠近。
野狼们身材高大,双眼冒着绿光,仿佛瞬间就能将她撕碎了一样。
“别冲动,别冲动,我是好人,我的肉不好吃,我浑身全是油……”
江婉婉一个轱辘就爬了起来,本能的举起双手后退。
她这是什么命呀!
才逃出龙潭,又进狼窝。
一头,两头,五头,十八头……
妈妈呀,数不过来了,这些狼可比流浪狗厉害多了。
江婉婉身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她是不怕死,可也不想成为狼的晚餐呀。
江婉婉吞咽了一下唾沫,轻声的商量道:
“嘿嘿,冲动是魔鬼,天下生命是一家,咱们有话好好说。
狼大哥们,狼大姐们,别看我肉多,吃起来却又柴又老,而且我的血还有毒,吃了容易窜稀坏肚子。
我这里有好吃的,烧鸡,肘子,还有素包子……
我都给你们吃,放了我好不好?……”
噼里啪啦的……
江婉婉将她这段时间储存的东西,全都扔了出来,甚至还扔出来几个快递盒。
野狼们却丝毫不感兴趣,连看都不看一眼。
“狼爹狼妈们,我真的是好人呀,我就是一个弱小的大夫,来这里就是采药的。
你们吃了我,狼生就有污点了……”
包围圈越来越小,江婉婉都快急哭了。
她看见脚边的几株草药,连忙拔起来说道:
“狼爷爷,狼奶奶,我真的没有说谎,你看这些都是草药。
这珠是止血的,这珠是护肝的,还有这个,可以治疗肾虚,更显雄性魅力。
保管你用的舒心,体验的开心,狼生更上一层楼……”
为了活下来,江婉婉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她在心里暗暗的计算,要被咬多少口才能逃脱。
这是一个山谷,三面围山,唯一的出口还被群狼把守着。
剪刀能戳死一个,棍子能打倒两头……
呜呜呜……
江婉婉无论怎么想,都感觉她的胳膊腿不可能全乎了。
空间呀!你为什么非要碰上物体才能收进去。
老狼的屁股摸不得呀。
狼群越靠越近,江婉婉都闻到它们口中散发出来的腐肉味道了,甚至还能看见它们的尖牙上,还挂着新鲜的碎肉屑。
这是刚进完食没吃饱,再回来用她溜溜牙缝。
“老天爷呀,这个玩笑开不得呀。
佛祖呀,佛祖保佑呀,你就显显灵吧,你我都成一体了,我喂狼了,你也变成了大便。
你要是能保佑我逃出生天,我回去一定好好的供奉你,从此再不吃肉。
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当一天尼姑念三遍经。
我要一天三省,给你重塑金身……”
江婉婉被逼到了崖壁边,已无处可退。
“来吧,就是变成粪便,我也是最有劲的那一坨……”
江婉婉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扑通……
想象的疼痛没有传来,她却跌进了一个山洞里。
太好了,佛祖显灵了。
江婉婉顾不上摔疼的身体,连忙爬起来就跑,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拦住了她的去路。
10岁左右的样子,看不清长相,脏乱的长发遮住了他的半边脸,只露出一双又黑又深的眼睛在外面。
第16章 狼群里的小男孩
小男孩赤裸着身体站在前面,只有腰间围了一块兽皮遮羞,脚上也没有穿鞋子。
江婉婉看见小男孩就仿佛看见一道光在向她招手,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
“帅哥,救命啊,外面有好多的狼要吃我……”
对着一个孩子叫帅哥,江婉婉丝毫没有感觉到哪里不妥。
这时候还要什么脸,先保住命再说。
小男孩儿冷冰冰的看着江婉婉,冲着她露出了一个和野狼们一样的呲牙。
江婉婉一个趔趄才刹住身体。
这才注意到小男孩儿的身后,还跟着几匹又粗又壮的大黑狼。
江婉婉:“……”
草率了,大意了。
她这是亲自送到狼窝里来了。
呜呜呜,佛祖,我诅咒你。
江婉婉猜想小男孩儿应该是被狼群养大的,她试着解释道:
“嘿嘿嘿!小弟弟,有话好好说,你虽在狼群中长大,可你我才是同类人。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你你,我我……”
江婉婉正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她的鼻子嗅到了血腥的味道。
作为一名医生,她对鲜血的味道特别敏感。
查看了一下,才发现靠近山洞底部的干草上,一匹白狼躺在血泊中。
白狼已是出气多进气少了,它的身边还趴着四个刚出生的小狼崽。
江婉婉断定,白狼应该是难产了,她连忙说道:
“我可以救它,我是大夫。”
江婉婉怕男孩儿听不懂,一边说还一边拿着草药比划。
“吼吼吼!……”
男孩儿非常凶狠,死死的护在白狼的前面。
其它的野狼也都冲她发出了警告。
“嗷呜,嗷呜……”
江婉婉连忙解释:
“我真的能救它,再耽误下去就来不及了……”
她突然想到了灵泉水,连忙取出来一碗。
她怎么忘了,灵泉水对动物可有一定的吸引力。
果然,小男孩儿的目光有了片刻的犹豫。
“相信我,它喝了这碗水就有力气生产了。”
江婉婉慢慢的靠近了白狼,将灵泉水给它喂了下去,接着又给它检查了一下身体。
最后的一个狼仔胎位不正,应该是横在了产道口上。
喝过灵泉水的白狼有了一丝力气,看向江婉婉的眼睛里带着泪光。
不知道为什么,江婉婉似乎从它的眼睛里看到了祈求。
“相信我,你会没事儿的。”
江婉婉拿出银针,分别刺在了白狼的太空穴,三阴交穴和至阴穴等几个穴位上。
又伸出手掌在她的腹部按摩了几下,见白狼舒服的闭上眼睛时,大拇指用力的按在了一个穴位上。
“嗷呜……”
随着一声狼嚎,一只小白狼就生了出来。
小白狼的身体十分虚弱,还没有成人的手掌大。
发育的也不太好,身上的毛都没有几根,隐约的还能看见皮肤下蠕动的肠子。
小白狼不会吃奶,也不会叫唤,任凭白狼如何舔食它的身体,它都静静的闭着眼睛。
这样的小白狼,活着的几率几乎为零。
哎……
江婉婉叹了一口气,心疼的往小白狼嘴里滴了两滴灵泉水,又用银针刺激了一下,才发出如小耗子一般的叫声,耳朵不好使的都听不见。
江婉婉又从空间内拿出一件衣服,将小白狼包裹了起来。
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了。
活不活的下来,只能靠天意了。
江婉婉又喂了一碗灵泉水给母白狼,才转身向山洞外走去。
狼群很有灵性,自动的让开了一条路,甚至还都低下了头颅,表示对江婉婉的感谢。
出了山谷,江婉婉就被遍地的草药吸引住了。
虽不是名贵的草药,却都是她最需要的。
江婉婉一边采药,一边往空间里移栽。
前世的她,活着跟死了一样,看不到任何的希望。
残缺的身体,只能让他蜗居在小小的别墅内。
既然上天让她重活一回,那么她就要活出个滋味来。
欺辱过她的,她要还回来。
欠了她的,她也要讨回来。
江婉婉觉得这个时代更适合她,只要有权有能力,她就可以随意的发疯。
“这棵药草可以做痒痒粉,这棵可以制成顶级的泻药,这棵是蒙汗药能用的,这棵可以制成光光秃……”
山间的风肆意的吹着。
江婉婉也在林间肆意的奔跑着。
有腿就是好呀,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不知不觉的,天就黑了下来。
江婉婉才站起身,揉了一下酸胀的腰,取出一碗灵泉水喝了下去。
四周静悄悄的,夕阳的余晖不舍得挂在树梢间,与白天做最后的告别。
咦,不是说山中野兽众多吗?
可为什么她一个都没有碰上?
咕噜噜……
肚子发起了抗议。
这几天储存在空间里的食物,让她都扔给了狼群。
前世的东西倒是不少,可就没有吃的。
那时候的她,对活着没有任何希望,吃不吃东西都无所谓,每天就像模式化的木偶。
唯一的一包食物,就是保姆看她孤单,给买的一些零食。
她从来不吃,可又不舍得这份善意,就收在了空间里面。
江婉婉拿出了一袋薯片儿,看了半天还是没舍得打开,又收进了空间里。
这些是她两世的唯一温暖,可以让她虚伪的欺骗自己,她也是有人关心的。
江婉婉苦笑了一下,望着天边渐渐落下去的夕阳,喃喃的说道:
“佛祖显灵,给我来点儿吃的吧!”
呼哧呼哧……
江婉婉抬头就看见十几头的野猪向她冲了过来,最前头的野猪还带着两根尖尖的獠牙。
“卧靠卧靠,老天爷你又在玩我。”
这哪是送吃的呀,这简直是送命。
江婉婉抱着一棵大树就往上爬,可倒饬了半天还在地上站着。
“操……”
她撒丫子就跑,可两条腿儿的永远跑不过四条腿儿的,还没跑出几米就被野猪追上了。
江婉婉取出空间里的棍子,决定背水一战。
“来吧!今天你们干不死老子,老子就干死你们。”
“嗷呜!……”
正在江婉婉拉好了架势,估算着怎样受伤轻一些,才能将野猪们都收进空间里的时候,四周就蹿出来几十匹狼,冲上去就和野猪嘶咬在了一起。
狼嚎,猪吼,尘土飞扬……
现场一片狼藉的热闹。
突然,一头野猪冲破了狼群的防线,向着江婉婉冲了过来。
第17章 江怀瑾
江婉婉举起棍子就准备还击,一道身影就从她身后的树上跳了下来,正好落在了野猪的后背上。
江婉婉这才看清楚是那个小男孩。
“昂昂……”
野猪嚎叫着就像一棵大树上撞了过去,它要把小男孩从身上甩下去。
“小心……”
江婉婉吓得连忙提醒。
小男孩丝毫不慌,他一手揪着野猪的耳朵,一手举起拳头,照着野猪的眉心就捶了下去。
瘦小的拳头,却带着千钧的力度,野猪发出痛苦的嚎叫声。
“昂昂昂……”
几拳下去,野猪就被打懵了,小男孩儿瞅准时机,照着野猪的咽喉就咬了下去。
噗嗤……
气管断裂,鲜血瞬间喷了出来。
野猪躺倒在地上,蹬了几下腿就不动了。
小男孩儿站起身,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流。
江婉婉没有害怕,都是生存之道。
小男孩儿若没有如此的手段,又怎能在这危险重重的大山中活下来。
江婉婉向小男孩走近了几步说道:
“你今天一直都跟在我的身后?”
小男孩儿没有说话,只用黑洞洞的眼睛看着江婉婉。
江婉婉明白了,她这一天都没有碰到野兽,全是小男孩儿和狼群在暗中的保护。
她没想到一次不经意的出手,却获得了这么大的收获。
更没想到在异世的第一份温暖,却是狼群送给她的。
“谢谢你们,保护了我的安全。”
小男孩儿的眼眸微闪了一下,看向了狼群的后面。
母白狼从树后走了过来,将嘴里叼着的小白狼放在了江婉婉的脚下。
小白狼看上去更加虚弱了,除了微微起伏的腹部,完全看不到活着的气息。
江婉婉猜测的说道:
“你是想让我救它?”
“嗷呜……”
母白狼用嘴巴往前拱了拱小白狼的身体。
江婉婉弯腰捧起了小白狼,又想了一下说道:
“你是想让它跟着我?”
“嗷呜……”
江婉婉从母白狼的眼睛里看到了祈求与不舍,还有无可奈何。
作为母亲,她爱自己的孩子,可又养活不了它。
江婉婉实在不忍心拒绝一位母亲的祈求,有灵泉水的帮助,小白狼也许就能活下来。
“我可以带着它,但不保证一定能救活它。
不过我答应你们,我会尽最大的努力,让它活下来的。”
“嗷呜……”
母白狼又将小男孩儿往江婉婉的身边拱了拱。
“你的意思是让他也跟着我?”
“嗷呜……”
这一刻,江婉婉瞬间就明白了母狼的意思。
它说狼群终究不属于小男孩儿,他应该回到属于他的地方去。
江婉婉有些感动。
都道是畜生无情,可有些人还不如畜生。
“好,我答应你,只要我江婉婉在这个世界活着一天,就会照顾他们一天……”
“嗷呜……”
母白狼长啸一声,不舍得看了一眼小男孩,就带着狼群消失在了山林里。
“等着,我会带着他们回来看你们的……”
幽深的山林中,回荡着江婉婉的声音。
江婉婉给小白狼施了几针后,又喂了两滴灵泉水,才将它收进了空间里面。
转头就看见,小男孩儿将一头野猪拖到了她的面前。
几百斤的野猪,被他一只手就拽过来了,丝毫没感觉到费力。
江婉婉羡慕的两只眼睛都放光了,她要是有这个能力多好,谁要是敢欺负她,她就“哐哐哐”的捶谁。
其实江家不仅有修炼的内功心法,还有拳法剑术等功法,只是前世的她身体残疾,从来没有练过。
“嗷呜……”
“你的意思是这头野猪送给我吃的?”
小男孩儿回手就是一爪子,野猪的肚皮就被刨开了,热乎乎的内脏就流了出来,表达的意思非常明显。
江婉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臣妾做不到啊。
江婉婉没带过孩子,也不知道该怎么教,就试着解释道:
“谢谢你,我非常喜欢,可我们不能吃生肉,要烤熟了才行,那样肉会更香的。”
江婉婉说着就从空间里拿出来一把手术刀,几下子就将两条后腿卸了下来。
她又捡了一些干树枝,架着了一堆火儿,将两条猪腿烤在了上面。
滋滋滋……
焦黄的猪腿,冒着馋人的香味儿,勾的人哈喇子直流。
小男孩儿一直蹲在旁边,默默的观察着江婉婉的动作,在火要熄灭的时候,他就捡起几根干树枝扔了进去。
江婉婉没想到小男孩儿还挺聪明的,这样应该带起来不会太难吧。
“喂,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儿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嘴里发出了动物般的低吼声。
“你是嗓子有问题,还是不会说话?”
江婉婉伸手摸上了小男孩的喉结,发现他的声带完整,没有任何问题,就继续的说道:
“你试试像我这样,张大嘴巴,啊,啊,啊……”
“嗷……”
“不对,舌头要放平,声音要拉长,啊……”
“嗷……”
“呜……”
“啊,啊……”
小男孩儿又尝试了几次后,终于会说“啊”了。
江婉婉非常开心,觉得自己特别有成就感,小孩子还是挺可爱的。
她不加吝啬的夸奖道:
“嗯,你很棒,很聪明。”
小男孩听懂了她的话,眼睛都跟着亮了几度,嗖的一下就跳到了树上。
“啊啊啊……”
高兴的嘴里还不停的喊叫着。
“哈哈哈……,快下来!我们该吃饭啦。”
江婉婉也被他的样子逗笑了,拿起一条猪腿递给了他。
“小心烫着,慢点儿吃。
你以后就是我的弟弟,名字就叫江怀瑾吧。
怀瑾握瑜兮,穷不知所示。
希望你如美玉般美好,成为一个品行高尚的人。”
江婉婉想,人生太苦,就让她一个人做个疯子吧。
江怀瑾也很喜欢这个名字,又“啊啊啊”的上窜下跳了好半天。
吃过饭后,江婉婉从空间里拿出了一套衣服递给了江怀瑾。
以后要回到人类世界生活了,就不能每天挂着空挡乱跑了。
“怀瑾,这套衣服给你,自己会穿吗?用不用我教你?”
“啊?……”
江怀瑾疑惑的歪了一下脑袋,随后高兴的接了过去,乖顺的模样就像一条大狗。
第18章 江怀瑾的神级厨艺
江婉婉忍不住的伸手揉了一下他的脑袋:
“知道哪里有水吗?你要先把自己洗干净了才可以穿衣服。”
“啊?啊!……”
一个纵跃,江怀瑾就消失在了江婉婉的面前。
“哈哈哈,怀瑾,你太可爱了,慢着点儿,别摔着了……”
有了江怀瑾,江婉婉的笑容都多了许多。
从此在这个时代,她也有了牵挂。
江婉婉又仔细的给小白狼做了一番检查,先天不足,五脏六腑都没有发育健全。
现在只能温养,等在稍大一些后,就可以给它做些药剂,再配合上药浴,应该能养过来。
“小白白,以后这就是你的名字了,喜欢吗?
你要坚强呀!一定要撑下去。
要陪着怀瑾一起长大,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回来看狼爹狼妈们……”
小白白躺在江婉婉的手心儿里,吐着粉红的舌头睡得香甜。
江婉婉小心翼翼的将它收进了空间里,生怕力气大一点都能伤到它。
哎,她这算不算无痛当妈呀!
小白白还小,是要吃奶的,可她又不产奶。
怎么办呢?
“啊,啊,啊啊啊……”
江怀瑾的人还没到,声音就远远的传了过来,就像个野猴子一样,从这棵树上荡到了那棵树上,眨眼间就来到了江婉婉的面前。
看着他穿好的衣服,江婉婉噗嗤一下就笑出了声,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围上去的。
江婉婉走上前,耐心的教他道:
“穿错了,这是裤子不能套在头上。
这是外套,要这样穿才对。
还有这两个是鞋,是穿在脚上的,不能套在手上……”
江怀瑾的衣服穿好了,就是怎么看都有些别扭,又肥又大的,就像个麻袋套在了身上。
衣服是青灰色的僧袍,本就宽大,江婉婉的体重又是江怀瑾的几倍,现在就是在往里面塞五个江怀瑾都显恍荡。
空间里又没有其他的衣服,江婉婉想了一下,卷了一根草绳就系在了江怀瑾的腰间,才勉强看着顺眼了一些。
江婉婉又看向了江怀瑾的头发,多年不打理,就像乱草一样肆意的生长着。
她想了一下,就从空间里拿出了剪刀。
“怀瑾,你的头发太乱了,这样不容易打理,我给你剪了吧。”
“嗷呜……”
江怀瑾一下子就跳开了,抱着脑袋蹲在树上不下来。
江婉婉以为是江怀瑾害怕了,就轻声商量道:
“怀瑾,乖,快下来,剪头发不疼的。
像我这样光光的多好,不生虱子不长疮的。”
“啊啊啊……”
江怀瑾很抗拒,看着剪刀的眼里充满了恐惧。
江婉婉这才意识到了不对劲。
难道怀瑾不是被狼群从小养大的,那么他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就不知道怀瑾对从前的事情还记着多少?
可一看江怀瑾的害怕模样,江婉婉就知道回忆也不是美好的。
她收起了剪刀安抚道:
“好好好,不剪就不剪,我们怀瑾是翩翩美少年,以后还要娶媳妇儿呢。
乖,听话,先下来好不好?”
“啊啊啊……”
江怀瑾的情绪很激动,无论江婉婉怎么解释,他就蹲在树上不下来。
江婉婉想着要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忘记刚才的剪刀,就把小白白从空间里取了出来。
“怀瑾,你看小白白,它都饿了,她还是个宝宝,是要吃奶的。
你知道哪里有野山羊吗?
就是一叫唤就“咩咩咩”的那种,小白白需要个奶妈……”
江婉婉不知道江怀瑾听明白了没有,反正她的话音刚落,人就不见了,直到半夜了还没有回来。
江婉婉突然间有些失落,她就知道永远的都是一个人。
“轰隆隆……”
“咔嚓嚓……”
山中的天气就像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刚才还晴空万里,满天的繁星,眨眼间就电闪雷鸣,下起了雨。
雨下的不大,却足以淋湿江婉婉,冰冷的雨滴一直蔓延到她的心里。
她木讷的走着,庞大的身躯显得特别的孤寂。
仿佛世界之大,就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人就是这样,不曾拥有过,就不去盼望了。
可拥有了再失去,就会有些接受不了。
咔嚓嚓……
一道闪电划过天空,照亮了森林的一角,江婉婉看见一个树洞就钻了进去。
瞎矫情什么,从前不也是一个人。
江婉婉想通后,打了一个哈欠,靠着树壁就睡了过去。
天亮了,雨停了,几只不知名的小鸟,欢快的跳跃在树枝间。
晨曦的阳光透过枝丫的缝隙,照射在草地上,给森林的早晨增添了一份美好,美好中又透着一丝神秘。
江婉婉睡得香甜,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她的鼻息下搔痒痒。
她无意识的挥了一下手臂道:
“别闹……”
“咩咩……”
鼻子更痒了。
“阿嚏……”
江婉婉睁开了眼睛,就看见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咩咩……”
是一只黑色的野山羊,正在用鼻子拱她的脸。
“咦,哪里来的野山羊,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奶?”
江婉婉伸手抓住野山羊的耳朵,就借力钻出了树洞。
这才看见不远处的草地上,还有三头山羊在吃草,在山羊的身下,还有几只小山羊在吃奶。
昨天消失的江怀瑾,正在一边烤着什么。
一张小脸儿弄得黢黑,额前的几缕碎发,还不小心被火撩焦了。
江婉婉不自觉的笑了出来,感觉心中的某个地方被填的满满的。
“啊啊啊……”
江怀瑾看见了江婉婉,就高兴的跑了过来,将一团黑乎乎的,看不出来什么的东西递给了她。
江婉婉咧了一下嘴角说道:
“这是你给我烤的肉?”
“啊,啊!……”
不用怀疑了。
看这期盼的小眼神儿就知道了。
“这个吗?”
江婉婉想拒绝,可又怕伤了江怀瑾的自尊,这毕竟是孩子的一片心意。
虽然外形不好看,可是孝心可嘉。
江婉婉突然有了一种老母亲的既视感,她的心一横,眼一闭,嘴一张,一口就咬了下去。
“咔哧……”
江婉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可以说是外焦里嫩。
外焦:就是外面都烤着了,甚至还带着点火星。
里嫩:就是一口咬下去,里面的肉还带着血水。
江婉婉想吐出来,可对上江怀瑾亮晶晶的希翼目光时,愣是一抻脖子咽了下去。
第19章 带孩子太难了
靠……
这一口堪比生化武器,差点儿直接将江婉婉送回到前世去。
要是江怀瑾能听懂人话,江婉婉真想问问他。
这特妈的神级厨艺,你是跟哪个变态学的?
呜呜呜,带孩子太他妈的难了。
(要是姜怀瑾知道江婉婉心中的想法,一定会大声的回答她:
那个变态就是你呀,你做的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
其实,江婉婉也不会做饭,但她架不住会控制火候,这可是她多年炼丹制药的经验。
味道如何不重要,但是外观是绝对的漂亮。
可不管江婉婉的内心如何挣扎,她还是违心的夸奖道:
“怀瑾真棒,一天就学会做东西给姐姐吃了。
不过你要记住,食物不能烧的太焦,火要轻一些才好。
就像这样,食物离火远一些,在不时的翻下面,慢慢的烤熟就好了……”
江婉婉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脾气变得这么好了,她将两世的耐心全都用在了江怀瑾的身上。
也许是为了弥补心中的遗憾。
前世今生都想拥有的,却一直没有得到的亲情吧。
吃过饭后,两人又踏上了新的征程,从此开始了鸡飞狗跳,上蹿下跳的生活。
江怀瑾很好动,还爱打架,就没有他不敢挑衅的动物。
白天打不过了,晚上就去偷袭找场子,每天身上都带着伤,衣服穿不到一天就变成了碎布条挂在身上。
江怀瑾还很聪明,同时又很犟,他就像一个咿呀学语的小孩子,好奇心特别的强。
有些东西很危险,你告诉他远离一些,就等于在通知他了,怎么都会背着你抠抠戳戳的上去试一试。
还有就是他跟狼群散漫惯了,有些习惯还一时的改不掉。
俩人相亲相爱的还不到一天时间,就都现出了原形。
江怀瑾高兴的跳到了江婉婉的面前,将一棵草药递给了她。
“啊啊啊……”
“滚一边去,江怀瑾,你怎么又把衣服脱下来了。
和你说了多少回了,你现在是个人了,不能再光着屁股遛鸟了,也不怕闪了蛋……”
“啊啊啊啊……”
江怀瑾迷茫,江怀瑾不懂,不是她说再弄坏衣服就膳了他,怎么又生气了。
啪啪啪……
江婉婉骂完了还不解气,按住江怀瑾的屁股就打了起来。
小树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哏赳赳。
“啊,啊……”
“江淮瑾,不能乱吃东西,那棵草药是有毒的……”
可是,江婉婉还是说迟了,她的话音刚落,江怀瑾就躺在地上抽搐了起来。
她连忙跑上前去,熟练的掏出银针,扎在了江怀瑾的身上。
“你是活够日子了,我都说过多少次了,草药是不能乱吃的,你怎么就记不住?
这才几天呀,你就中毒十几次了,要是没有我在,你早就见阎王去了……”
缓过来的江怀瑾,还不服气的顶嘴道:
“啊,啊!……”
几日接触下来,江婉婉已经完全能明白江怀瑾的“啊啊”,表达的意思了。
啪……
江婉婉抬手就在他的脑袋上拍了一下。
“我为什么可以吃,你特么的能和我比吗?
我是被毒药喂大的,吃的毒比你吃的饭还多。
再说我那是随便吃的吗?我那是在解毒,在解毒,听懂了吗?
记吃不记打的东西……”
啪啪啪……
江婉婉说完,又狠狠的在江怀瑾的脑袋上拍了几巴掌,才感觉气顺了一些。
哎,她太不容易了。
好好的一个淑女,硬是被逼成了泼妇。
带孩子太难了。
殊不知自己也是个孩子。
山间无岁月,一眨眼就过去了十几天。
这一段时间,江婉婉的收获可不小,不仅解了身上的毒,还采到了不少的珍贵药材。
一棵近五百年的人参和一棵罕见的血灵芝。
在两棵药材移入空间的瞬间,空间就发生了变化,扩大了许多,现在足有三十多亩地的面积了。
灵泉池也相继的扩大了不少,灵泉水每天都有一桶多了,就是药效还不见成长。
江婉婉不仅在灵田里移栽了药材,还种植了不少的果树,只要碰到不一样的品种,她都会移进来一棵。
通过这几天的采药,江婉婉才知道这个时空的药材,与现代是有不少分歧的。
许多现代绝迹了的草药,只能在古医书上才能看得见的,她在这里碰到了不少。
在灵田的一角处,江婉婉围了个护栏,几只山羊正带着它们的孩子吃草。
小白白也挺过来了,身上的毛长出来许多,就是眼睛还没有睁开。
前世,江婉婉就把空间当个储存仓库,东西放进来什么样子,拿出来的时候就还是什么样子。
可自从种植了药材后,江婉婉才知道空间的时速要比外面快上许多。
具体的快多少,还没有测出来,就发现短短的几天时间,栽种的草药就长高了一大截。
果树移进来的时候,叶子才刚刚发芽,现在花朵都挂满枝头了,空间里弥漫着一股沁人的花香。
更奇怪的是,空间的时间流速,对动物却没有任何的影响,无论是山羊,还是小白白,都是正常的成长。
江婉婉太喜欢这里了,深山里处处是宝,要不是有不得已离开的理由,他都想在这里安家了。
可是,外面还有太多的事情在等着她。
大仇未报,下毒的幕后凶手还不知道是谁?
江婉婉抬腿就将脚下的一颗石子踢了出去。
‘嗖’的一下,石子就穿透了一根大腿粗的树干,射进了后面的崖壁里。
解毒后,江婉婉才知道她竟然遗传了赵家的天生神力。
那个抑制本身能力的药物,就是控制她这个力气的。
给她下这种毒的人,是仇恨赵家,还是仇恨她?
江婉婉有种猜测,给她下毒的人可能不止一个。
残阳西山落,暮色桃花香。
静心庵的后边有一片桃林,穿过桃林就回到了寺里。
江婉婉带着江怀瑾刚走进来,就看见前面有一群人在打斗。
一个锦衣华服的男子,带着一群的黑衣侍卫,正在围攻一名少女。
少女手持长剑抵挡着,一身红衣被鲜血染的更加鲜艳了几分。
“荣成,你卑鄙,竟敢偷袭于我。”
第20章 路遇闻心柔
荣成冷笑了一下,漫不经心的用折扇拍打着掌心说道:
“闻心柔,是你太天真了,你没听过无毒不丈夫。
你不是厉害嘛,在给小爷跑啊?
真以为躲到静心庵里,小爷就拿你没有办法了,弄死你就跟弄死蚂蚁一样。”
“荣城,你不要欺人太甚,我祖父知道了定不饶你。”
“哈哈哈……
欺人太甚?小爷我还没骑上你呢,你就知道我厉害了。
生米都煮成熟饭了,你祖父只会求我收了你。
想一想帝师家出个破鞋,一定很吸引人吧……”
“你,你混蛋,下流!”
闻心柔的一张脸涨得通红,她无力的靠在树上,是她大意了,没有想到身边的丫鬟会背叛她。
荣成摇着手中的扇子,看着闻心柔猥琐的说道:
“错错错,我不仅下流,还会上流呢,一会儿你就体验到了,保证你欲仙欲死的欲罢不能……”
荣成的眼底闪过一抹狠厉,敢打断他的腿,就不要怪他会弄断她的腰。
帝师府不是向来清高,注重文人气节吗?
那他就偏要破坏掉这份美好,让天下人都知道他有一个不守妇道的下贱孙女儿。
“给我按住她,爷要现在就办了她。”
“你敢,荣成你个畜生,你放开我,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哈哈哈……,放心吧,你做不了鬼的。
等我享受完你的味道,就把你吊在城门口,让所有的人都来欣赏一下,帝师的孙女是如何放浪形骸的……”
江婉婉最见不得的就是人多欺负人少,何况还是男人欺负女人。
路见不平一声吼。
“住手,给我放开她。”
举着棍子就冲了上去。
“砰”的一下,一个按住闻心柔的侍卫就被打飞了出去。
哇哈……
一力降十会,太特么爽了。
江婉婉的棍子捂的虎虎生风,大有一种侠女下山,势不可挡的感觉。
“嗷呜……”
江怀瑾一看江婉婉都动手了,狼的本性立刻显露出来,一个纵跃就骑在了一个侍卫的脖子上,一爪子下去那人的两只眼睛就都瞎了。
要不是江婉婉一再的安顿他,下山后不准咬断别人的咽喉,这些人都不够他一个人收拾的。
闻心柔都抱着必死心态了,无论如何都不能被那个畜生侮辱了,祖父的英名不能毁在她的身上。
“对不起,我终究还是没等到你回来。”
闻心柔闭上了眼睛,正要咬舌自尽,没想到就来了转机。
可当她看见是江婉婉的时候,不由的愣怔了一下。
江婉婉在静心庵的事情,她是知道的。
虽然趴在大殿的那三天她不在这里,可事后也从没想过出手相助。
甚至还想过她死了更好,省的给赵家人丢脸了。
江婉婉见闻心柔还趴在地上不动弹,就冲着她喊道:
“干什么呢?还不动手,还等着让人抓你去暖床啊……”
这姑娘不会是个傻子吧,都生命攸关了,还有闲心东想西想的。
荣成眼看着事情就要办成了,半路却杀出个程咬金来,而且战斗力还超强。
一会儿功夫,他这边的人就倒下了一大片。
就冲着江婉婉愤怒的吼道:
“死肥猪,你找死,小爷的事情也是你能管的?”
江婉婉不屑的说道:
“老子就管了,你能怎么着,有能耐你咬我呀!”
“大胆,你知道我是谁吗?竟敢如此和我说话。”
“知道呀,你不就是两条腿的畜生吗?”
“你,你放肆,你现在赶紧离去,我还可以给你留个全尸,不然……”
“不然怎么着?”
一根棍子,就顶在了荣成的脖子上。
“住手……”
“住手……”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一个是荣成的,一个是闻心柔的。
江婉婉看着闻心柔,不解的问道:
“怎么,你还舍不得?”
闻心柔看出江婉婉生气了,连忙解释道:
“不是,是不能杀他,让他走吧。”
江婉婉最讨厌的就是妇人之仁,好听点儿叫做心软,难听点儿就叫做愚蠢。
她冷声的说道:
“他都那样对待你了,你还要放过他?
你知道今天要不是碰到我,你的下场会是怎样的吗?”
闻心柔苦笑了一下,她当然知道。
可杀了荣成,帝师府将永无宁日。
她死不足惜,可家族上百口的人不能被她连累。
先前打断荣成的腿,就已经让帝师府寸步难行了。
“我知道,可他的姑姑是荣贵妃。”
荣贵妃是皇帝最宠爱的妃子,也是太子季晨的生母,她虽不是皇后,却有着皇后的权利。
宁国公府荣家,是太子的最大助力,把控着朝堂上的半壁江山。
荣贵妃又非常喜爱荣成这个侄子,他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可以说是整个朝堂都会跟着动荡。
朝堂如何,江婉婉不在乎,可要牵连的她的身上就不好了。
现在的她,还没有那个能力与之对抗。
“哼……”
荣成傲慢的昂着脖子说道:
“现在知道我的身份了,还不赶快放了小爷。
再跪下给我磕几个头,只要小爷高兴了,就考虑一下要不要原谅你们?”
江婉婉冷笑了一下,棍子用力的往下一压,荣成就跪在了地上。
“呵呵,不放过谁?谁又知道是我杀的你?”
“你你,你敢……”
“要不然试试?”
江婉婉伸手就掐住了荣成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再慢慢的加重手上的力度,让他充分的体会到窒息的感觉。
可以不杀他,但没说不能吓唬他。
荣成已经喘不过气了,惊恐的张大了眼睛,他没想到江婉婉真敢杀他。
荣成第一次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他想求饶,可嘴巴又发不出声来。
一股尿骚的味道,从荣成的身上散发了出来,浓黄色的尿液,顺着他的裤腿流了下来。
“靠,你呀的竟然搞偷袭。”
江婉婉嫌弃的一把将人甩了出去,用手在鼻前扇了几下,才呼出了一口气。
“熏死人了,你这味道有点儿重啊。
你丫的上火了知道吗,回去后记得多喝一些清凉茶。”
荣成:“……”
这是不杀他了?
第21章 住持是先皇后
江婉婉突然的反转,把荣成弄懵了,趴在地上好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怎么,真想留在这里造粪。”
“不不,我这就回去喝凉茶。”
荣城连滚带爬的站起来就跑,生怕慢一点江婉婉就会反悔了。
江婉婉看着他的背影,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希望荣成喜欢她送的礼物。
看见荣成跑远了,闻心柔才舒了一口气,她刚才真怕江婉婉弄死他。
江婉婉看出了闻心柔的想法说道:
“我还没那么傻,知道有些麻烦是我招惹不起的。”
闻心柔释然的笑了出来。
“你终于改变了,我还以为你要龟缩在壳里一辈子。”
“有些事情不是你缩起来,就能躲得掉的。”
“你明白就好,人要自救才有人助。”
“我不需要人助也能过好生活。
佛挡杀佛,魔挡杀魔,除了我自己能让自己受委屈,谁都不能。”
江婉婉自信的昂着头,肆意张扬的模样,连脸上的痤疮都带上了几分可爱。
“嗯,这样才对,现在的你真好,这才是赵家儿女该有的血性。”
江婉婉疑惑的看向了闻心柔,确定不认识,可听她的语气又很熟络,就试探的问道:
“我们从前认识吗?”
闻心柔的嘴角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容。
“你可能不记得了,我们在你外祖家见过。
那时候你还小,你二十二表哥带着你玩,我还抱过你呢……”
江婉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赵家可以说是和尚庙,开国公赵铁柱娶妻黑白双煞两位夫人,她们是对姐妹花。
两位夫人共生了十六子后,才得一女,也就是赵新媛。
赵新媛可以说是在千娇万宠中长大的,才惯成了她现在四六不懂的性格。
赵家是武将世家,有今天没明天的,只要上了战场,谁也保不准下一秒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所以,赵家人非常重视子嗣,不太在意嫡庶之分,具体的有多少表哥,江婉婉也不知道,就知道他们都很疼她。
唯一确定的就是,这一辈里又是江婉婉一个女儿。
赵家在江婉婉5岁的时候,就全族搬往边疆了,这些年一直没有联系。
江婉婉看得出闻心柔对赵家有种特殊的感情,但她也不好过问,就调侃道:
“那我没尿在你身上吧?”
“噗嗤……”
两人之间的生疏,被江婉婉这一句话打破了。
闻心柔也指着乖乖站在一旁的江怀瑾说道:
“你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呐,这是彻底想开了,打算亲自养个小童夫了?”
“怎么,你羡慕,那也没用,有些东西是你羡慕不来的。”
现在的江怀瑾,不说话的时候,乖乖巧巧的,颇有些翩翩公子的模样。
剑眉星目,五官深邃,眉眼中还带着一股英气。
他的美不是那种阴柔的美,是豪放中自带贵气。
江婉婉有时候都在想,江怀瑾的出身一定不低,这样的气质不是小家族的人能拥有的。
“哈哈哈……
你还真不知羞,什么话都敢说。
咳咳咳……”
剧烈的大笑,让闻心柔忍不住的咳嗽起来。
“怎么样?还挺得住吗?”
“还死不了。”
“唉,可惜了,都耽误我吃席了。”
有的人就是这样,简单的两句话,就感觉一见如故。
有的人就是天天相见,却形同陌路。
江婉婉掏出来一瓶药丸扔给了闻心柔。
这是她这段时间配置的少有的救命药,治疗内伤有奇效。
“是什么?”
闻心柔嘴上问着,手却很诚实,打开药瓶就吞了两粒。
“毒药,吃了可以一了百了。”
“那我谢谢你了。”
“不客气,就当是我还当时尿在你身上之情了。”
“噗嗤……”
两人相视一笑。
闻心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看着江怀瑾说道:
“你打算怎么安排他,寺里面可都是尼姑。”
江婉婉这才想到,江怀瑾在她的眼里是个孩子,可在这个十三四岁就能成亲的年代,十岁的他就是个男子了。
可不去静心庵,又能去哪里呢?
江婉婉穿过来快两个月了,对这个时代的了解,就是源于原主的那点有限记忆。
这是个五国十三族并立的年代,还有一种修行的人叫做武者。
不知道和她的修仙是不是一样的?
闻心柔又接着说道:
“住持回来了,你要小心一些。”
“她会为难我吗?”
闻心柔没有直接回答江婉婉,而是说道:
“她是先皇后。”
元启朝历经了三代皇帝,至今才建国仅仅三十六年。
祖皇帝呕心沥血,披荆斩棘的打下江山,却只做了十二年的皇帝,临终前将皇位传给了宏帝。
宏帝是位好皇帝,文韬武略,运筹帷幄,以仁政治天下,深得民心。
可惜他只在位四年,就意外的驾崩了。
宏帝死的突然,没有留下任何懿旨。
虽然他后宫妻妾成群,却无一人有子嗣。
毅帝就是当今的圣上,他是宏帝一母同胞的弟弟,是被众大臣推举上来的。
开国公赵铁柱就是力挺人之人。
国不可一日无君,听说他当时以强硬的态度一锤定音的。
身为先皇后的住持,又怎能甘心。
她当时提出来要过继一个子嗣到身下,都被开国公否决了。
“我朝初建,实力薄弱,他国又虎视眈眈,容不得再等陛下长大了。”
晚风拂过,桃花随风飘落。
不远处,跑过来两名丫鬟,看见闻心柔就关心的问道:
“小姐,小姐,我们终于找到你了,你来这里怎么不告诉奴婢一声,让我们找的好辛苦……”
“小姐,你怎么乱跑呀?没出什么事吧……”
闻心柔的眉头轻皱了一下,看着一个丫鬟冷冷的说道:
“怎么?你希望我出事儿?”
丫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跪在地上认错:
“都是奴婢嘴笨,说错话了,还请小姐不要生气。”
闻心柔看着她好一会儿, 才缓缓的说道:
“走吧,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走出了几步,她又回头对着江婉婉说道:
“你不在的这段时日,有个嬷嬷来找了你好几回。”
“可知是什么人?”
第22章 江苏瑞病危
“她说是你的奶嬷嬷,说你弟弟病重,人快不行了,让你去山下见他最后一面。”
闻心柔当时就是好奇的问了一下,没想到还真碰上江婉婉了。
“我弟弟?你可知他在哪里?”
“就在山脚下的茅草屋里,你顺着这条路下去就看见了。”
丞相江长河有五子,与江婉婉一母同胞的弟弟有三个。
二弟江苏瑞,今年13岁,是个名副其实的才子,12岁时就六元及第了。
曾经没少帮助过原主,可惜原主是个懦弱的,一直不敢与之亲近。
可江苏瑞应该是在相府里,又怎会来到这里?
虽然他从小就身体孱弱,可也不至于命不久矣吧!
江婉婉突然想到,她在相府昏迷前看到的那道身影,醒来时还以为是看眼花了,会不会是他呢?
还有四弟江苏华,五弟江苏安,他们今年都是10岁,是对双生子。
身为嫡子却认李姨娘为母,整天围在江微微的屁股后面打转,两个都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看到江婉婉就跟见到仇人一样,重则动手,轻则辱骂,没少帮助江微微欺负她。
这两个畜生是不可能过来见她的。
那这个要见他的弟弟,到底是哪一个呢?
不到半个时辰,两人就来到了山下,远远的就看见了满是沧桑的小草屋。
龟裂的墙壁,漏风的屋顶,无不在诉说着它的悲凉。
这个草屋应该是为了去寺内上香的香客,或是下山的猎人临时歇脚的地方。
草屋低矮,还只有小小的一间,屋外也没有院墙围挡。
江婉婉刚靠近草屋,就听到了里面传出来的悲咽哭声:
“呜呜呜……,少爷,你再等一等,小姐马上就来看你了。”
“咳咳咳……,嬷嬷,我不行了,等不到姐姐了,以后就辛苦您照顾她了。”
“少爷,不会的,你会没事儿的,你要坚持住。
你走了,小姐该怎么办?你就放心她一个人吗?”
江苏瑞的嘴角露出了一抹无奈。
他怎么能放心离开,姐姐那么胆小,没有他的照顾要怎样活下去。
可他没有办法,阎王让你三更死,绝不留你到五更。
那些人的出手,就没打算让他活着。
“嬷嬷,以后就辛苦你了,苏瑞来生定会携草结环报答您的大恩。
姐姐本性不坏,就是有些胆小,相信她总有一天会走出来的。”
“少爷,老奴不怕辛苦,老奴只希望您和小姐平平安安的就好。”
“咳咳咳,咳咳咳……,嬷嬷,我坚持不住了,你若见到姐姐,替我告诉她。
这一世,我没有保护好她,就先下去为她扫清障碍。
下一辈子,我定要护她周全,不让她再受半点儿委屈……
咳咳咳,咳咳咳……”
紧接着,就是江苏瑞一阵急促的咳嗽声。
江婉婉没有看见他的情况,都听得出来他的痛苦。
突然,一道气愤的少年声音在草屋内响了起来。
“江苏瑞,我不准你死,你答应要教我读书写字的,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
“子卿,对不起,我要食言了。”
“不行,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不允许你反悔。
你要是敢死,你就是懦夫,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
我还会,我还会……
每天都出去打架斗殴,败光家底,成为你最最最讨厌的纨绔,还是京都最大的纨绔……”
“你呀,咳咳咳……又在说孩子话了。
子卿,你该长大了,不可以再任性了。
以后我不在了,不能护着你了,你凡事多长几个心眼,切不可再被人算计了。
你我兄弟一场,我就将姐姐交给你了,以后你就代替我做她的弟弟。
有你在,我放心。
我就先去下边开路,把牛鬼蛇神都打点好了,等着你们下来了,我们在做兄弟……”
“我不听,我不听,你的姐姐你自己照顾,她早就在下面等你了。”
“子卿,咳咳咳……,你,你说什么?”
江苏瑞的一张脸憋的通红,可他又强硬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生怕听错了一个字。
徐子卿见自己已经说漏了嘴,就索性不再隐瞒了,一跺脚的说道:
“哎呦,我是说那个笨猪,早就被江微微扔下悬崖了,我就是想照顾也做不到呀!”
徐子卿的嘴里虽然在骂江婉婉,可还是能听得出他语气里的怒气不争。
“嬷嬷,子卿说,说的都是真的?”
赵嬷嬷低声啜泣着,事实不言而喻。
“江微微,你欺人太甚,咳咳咳,咳咳咳……”
咳嗽声戛然而止。
“少爷,少爷,呜呜呜,你不要抛下老奴……”
“江苏瑞,你混蛋,我不准你死,你给我醒过来……”
江婉婉的心口就是一疼,推开门就走了进去。
少年憔悴的躺在一个破木板床上,一双腿呈奇怪的形状扭曲着。
他双眼紧闭,一行未落下的眼泪还挂在眼尾处,脸上带着不甘的恨意。
江婉婉连忙拿出银针,护住了他的心脉。
江苏瑞的气息很微弱,甚至已进入了假死状态,江婉婉要是在晚来一会儿,少年就没救了。
赵嬷嬷看见了江婉婉,就忍不住的哭出了声。
“小姐,你终于来了,少爷他,他,呜呜呜……”
徐子卿也冲着江婉婉说道:
“江婉婉,你个蠢蛋,你没死怎么才来,你知道江苏瑞等的你多苦吗?……”
“出去。”
“什,什么?”
两个人都很诧异。
“我能救他。”
江苏瑞的情况很危险,江婉婉没有时间跟他们解释。
赵嬷嬷愣怔了片刻后,什么都没说就走了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小姐不一样了,莫名的就相信小姐一定能救少爷的。
徐子卿可不相信江婉婉,谁不知道她平时就是个废物。
“我不出去,你一个废物又不会医术,怎么能救得了……”
“嗷呜……”
徐子卿还没有说完,就对上了一双凶狠的眼睛,愣是将后半截的话噎了回去。
太,太吓人了,这是人能有的眼神吗?
可他堂堂的伯侯府世子爷,就这样走出去了,岂不是有失颜面。
第23章 救治江苏瑞
徐子卿挣扎的举起了手,又怂又神气的说道:
“我,我再说一句,我有钱,需要什么药材都可以和我说,我去买过来。”
说完,就傲娇的走了出去,没有人注意到他打颤的双腿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的害怕,一种被野兽盯上了的感觉,后脖颈子都“嗖嗖”的冒凉风。
有江怀瑾守着门口,江婉婉就放心的救治起了江苏瑞,空间就不怕暴露了。
她先给江苏瑞喝了一碗灵泉水,又取出几根人参须喂给了他。
不是不舍得人参,而是虚不受补,这些就足够吊住江苏瑞的命了。
江苏瑞的伤势很重,浑身经脉寸断,手脚筋皆被挑断,双腿还粉碎性的骨折,就连腰椎处,都受到了不可磨灭的创伤。
可见出手之人狠辣至极,就没留一点余地给江苏瑞救治的机会。
挑断的手脚筋,江婉婉可以动手术接起来。
可寸断的经脉,就需要丹药救治了。
药方江婉婉有,就不知道能不能找到需要的药材了。
江婉婉想着,等过段时间她就找本医书看看,了解一下这个时空都有哪些药草。
最难的是江苏瑞的双腿,粉碎性骨折,这伤就是放到现代都不一定能治好。
还有腰椎,要是骨头坏死了,就是正完骨了,也坐不起来。
江婉婉没想现在就给江苏瑞做手术,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伤也要一点一点的救治。
江婉婉解开了江苏瑞的衣服,才看见他身体的整个后面就没有一块好地方。
溃烂流脓的后背,血肉模糊的屁股,还有那惨不忍睹的大腿……
伤口深可见骨。
就是江婉婉这样见惯了各种伤势的人,也忍不住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般严重的伤势,是受伤后一直没有得到救治,还是其它原因造成的?
江婉婉刮下一块腐肉,红黄色的血水就流了出来,血液呈珠状滑落到床单上,一颗一颗的悬浮在上面。
她又放鼻下闻了闻,果然有一股不易察觉的花香味道。
是凝香,名字好听,却十分阴毒,只要伤口沾上一点,就会慢慢的腐烂,还会放大病人的疼痛感。
血液如珠般凝而不散,就是它的特点。
江婉婉之所以知道这个毒,也是曾经在一本古医书上看到的。
解药并不难寻,她的空间里就有解毒需要的药草,难的就是这种毒太阴损,不是精通毒术的人很难发现。
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恨?
把人打残了还不算,还要让他生不如死。
江婉婉还发现,江苏瑞的身体虚弱,先天不足的症状也是由于中毒造成的。
而且江苏瑞同样中了抑制潜能的药物,和让人久病不愈的毒药,还有致命的慢性毒药。
而且中毒时间也不低于十年,就是江苏瑞这次挺过去了,不解毒也活不过两年。
姐弟二人同中三种毒,是不是证明下毒的是同一个人。
江婉婉不得不重新审视丞相府了。
从前只以为是不喜她,才给她下的毒。
现在看,更像是专门针对赵欣媛的子女的。
又或者是专门对付和赵家有关的人。
就不知道赵欣媛的那两个儿子,有没有中毒了。
等哪天找个机会,她要去查看一下。
江婉婉先用手术刀刮掉了江苏瑞身上的腐肉,在用灵泉水清洗伤口。
这一刻,江婉婉非常庆幸,她还炼制了一些救命的药物。
屋门外,江怀瑾死死的守着门口,一双黝黑的眼睛,炯炯有神的观察着院中的一切。
稍有一点动静,他就像一匹孤狼一样,警惕的炸起了全身的毛。
赵嬷嬷焦急的在不远处走来走去,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担心。
她时刻关注着屋内的情况,既盼望房门打开,又怕房门打开,生怕听到什么可怕的消息。
一辆马车走了过来,从车上跳下来两个小厮,走到徐子卿的面前说道:
“世子爷,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不然老太爷该担心你了。”
“我不回去,我兄弟现在生死不明,我怎能放心的离开。”
“那世子爷就坐车上等着吧,小心受了凉。”
“你闭嘴,我不能与兄弟生死与共,就这么一点的苦再吃不得,我还是人吗?”
徐子卿说完,还挑衅的冲着江怀瑾昂了一下头。
哼,他能坚持住,我就能坚持住。
好像这样就能找回刚才被吓坏了的场子。
徐子卿说话算话,站累了就坐到地上,坐累了就躺在地上。
不一会,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噜声。
可能是真的受凉了,大鼻泡都呼出来了。
小厮:“……”
世子爷还是那个世子爷。
地上睡和马车上睡,有什么不同吗?
六个时辰过去了……
从天黑到天明,江婉婉才处理好江苏瑞的伤口。
不眠不休的几个小时,让江婉婉的身体感觉到特别的疲惫,站起来的时候,差点就摔倒在地上。
这副身体虽然解了毒,可还是太虚弱了 。
再有这身肥肉,是实实在在长在身上的,要想减下去,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到的。
哎,任重道远呀!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江婉婉打坐了一会,运气在体内行走了三周后,才过去打开房门。
自从解毒后,她练功都顺畅了许多,胸痛的感觉也消失了。
吱嘎……
江婉婉刚打开房门,赵嬷嬷就跑了过来,着急的问道:
“小姐,少爷怎么样了?他,他……”
她不敢继续问下去了。
徐子卿也恰到时候的醒了过来,眼睛还没睁开,就跑过来问道:
“怎么样了,江苏瑞死了吗?”
徐子卿的一句话,立刻让现场安静了下来。
赵嬷嬷:“……”
世子爷哪都好,就这张嘴让人受不了。
小厮:“……”
世子爷呀,会说就说两句,不会说也没人拿你当哑巴。
江怀瑾:“……”
没听懂,但他想揍这个家伙。
江婉婉:“……”
你是希望我回答死了呢,还是没死呢?
“有我在,他不会有事的。”
“那就好,那就好,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赵嬷嬷高兴的双手合十,虔诚的冲着四周拜了几拜。
徐子卿也高兴的跳了起来。
“哈哈哈……,我就知道江苏瑞不会那么容易死的,从小就病病殃殃的,不都活到现在了。”
众人:“……”
都自动的屏蔽了徐子卿的话语。
第24章 那个少年是江苏瑞
江苏瑞没有生命危险了,赵嬷嬷眉眼间的忧愁都淡去了不少,她欣喜的问江婉婉道:
“小姐,老奴能进去看看少爷吗?”
徐子卿也连忙凑了过来。
“还有我,还有我,我也要进去,江苏瑞最喜欢我了。”
说完,又傲娇的看了江怀瑾一眼。
江怀瑾:“……”
动了动爪子,又想揍这个人了。
江婉婉直接拒绝了两人。
“都别进去打扰了,他一时半会儿的还醒不过来。”
“哦!好的,那小姐饿了吧,你先休息一会,老奴先去做饭。”
赵嬷嬷转身又像陀螺一样,忙着去做饭了。
“嬷嬷,你快点做,本少爷都快饿的不行了。”
徐子卿没心没肺的在后面喊道。
这里只有一间茅草屋,做饭就是在外面搭了个简易的灶台。
饭食也很简单,就是用陶瓷罐煮了一锅稀粥,没盐没油,水多米少,清的都能看得到碗底。
赵嬷嬷害怕江婉婉嫌弃饭菜简陋,就尴尬的解释道:
“小姐,家里没有米了,您先将就一顿。
等一会儿老奴就上山挖些野菜,给你做菜团子吃。
等少爷好一些了,老奴就出去找些营生,挣些银钱就能买米了。”
这一段时间,少爷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她连挖野菜的时间都没有,就是苦了小姐了。
赵嬷嬷的困难,江婉婉是看在眼里的,她端起稀粥,就喝了起来。
“这饭挺好的,我正好减肥。”
她的空间里有山羊,还有打的一些野味,只要找个借口就能拿出来。
看来,以后的空间里还要种些粮食了。
哐当……
草屋的门被风吹开了,摇摇晃晃的斜挂在门框上,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江婉婉连忙过去查看江苏瑞的情况,确定没受影响才放下心来。
这样的环境,实在不适合病人休养。
将漏风的门按好后,江婉婉问赵嬷嬷道:
“嬷嬷,这里这般简陋,为什么不换个地方住?”
“少爷说这里离小姐近一些。”
江婉婉的心底升起了一股陌生的情绪,酸酸涨涨的,让她的胸口憋闷得厉害。
徐子卿难得的没有说话,也没有嫌弃稀粥寒酸,喝的碗底一滴不剩。
“我还有点事情,就先走了。”
放下碗,就头也不回的跳上马车离开了。
只有江怀瑾,喝了一口稀粥就放下了碗,转身就不见了人影。
江婉婉没有管他,老马识途,狼崽子也认识路。
一个从吃生肉饮鲜血到知人要吃熟食,从光屁股满山遛鸟到现在的能正常穿着衣服走路,就已经不错了。
狼是食肉动物,你让他吃草哪能受得了?
吃过饭后,赵嬷嬷要上山去挖些野菜,就被江婉婉叫住了。
“嬷嬷,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小姐,我……”
“我要听实话,江苏瑞是被谁打伤的?”
扑通一声,赵嬷嬷就跪在了地上,放声痛哭起来。
“小姐呀!少爷苦呀,她都是为了你才受的伤呀!”
江婉婉的眉头轻皱了一下,不解的问道:
“为了我?”
“是的,小姐,还记得那天相爷打你的事情吗?”
赵嬷嬷抹了一把眼泪说道:
“如果没有少爷,小姐那天就被相爷打死了,是少爷用自己的性命换下的你呀。”
这一刻,江婉婉确定了,她那天没有眼花,扑到她身上的人就是江苏瑞。
赵嬷嬷继续说道:
“其实,头一天少爷就被相爷关起来了。
只因少爷发现了大小姐的计划,要在您成亲之日调换新娘。
少爷还没来得及告诉小姐,就被他们发现了。
少爷被关进了祠堂里,他听说小姐挨打了,就打晕了看守的下人才逃出来的。
少爷当时护在你的身上,求相爷放了小姐,可相爷不但不听,连求情的少爷都一起打。
最后,还是少爷用自己的功名,和开国公的威名才震慑住了相爷。
少爷说,小姐要是出事了,他就写信给开国公,让他为小姐报仇。
他在拼了功名,上金銮殿为小姐讨个公道,是太子先与大小姐私通的。
难道只允皇家人不忠不义,不悌不孝,就不允许她人抗议挣扎,避而远之。
少爷还说,除非相爷保证赵家人永远的留在边疆,不然赵家回京之日,就是相府落败之时。
相爷虽然生气,可他也知道其中的厉害,少爷说的话不假。”
江婉婉闭上了眼睛,脑中自动浮现出了少年倔强的身影。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即使跪在地上,脊背仍如青竹般傲然挺立。
“呵呵……”
江婉婉冷笑了一声。
江长河可能到现在都在后悔,那日为什么要在外面对她行刑了,不然还可以找个借口,让江苏瑞病逝了。
“阿嚏……”
刚从皇宫内走出来的江长河,忍不住的打了个喷嚏,抬手拢了拢衣衫,这也没变天呀,怎么就受凉了。
坐上马车后,他就陷入了沉思。
解决了那两个畜生,本应是件高兴的事情,可谁想到边疆突起战事,赵家军第一次迎战就打了胜仗,捷报已传进宫中。
听皇上的意思,等这场战役结束后,有让赵家人回京的打算。
薇儿还是太年轻了,做事有些欠妥当,把那个废物扔下悬崖的事情,竟然让人看见了。
赵家人一旦回京,必生事端,定会追究那两个小畜生的事情。
看来,他需要做一番准备了。
江婉婉完全不知道江长河那边的事情,她继续问赵嬷嬷道:
“后来怎样了?”
“少爷见相爷有所松动,就提出将你送到静心庵落发为尼。
少爷说,与太子成亲的人虽不是小姐,但小姐与太子的婚约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那么,小姐就是皇家人,只有送到静心庵,才是给了皇家一个真正的交代。
开国公就是回来了,也说不出相爷的半点不对之处。”
“瑞哥想的还真是周到。”
江婉婉不由的感慨了一句,一个13岁的少年,竟然为她打算如此之深。
她明白江苏瑞的意思,无论是留在相府还是送到家庙,江婉婉都是必死无疑。
只有送到静心庵里,才能有一线生机,虽然最后还是惨遭了江微微的毒手。
第25章 卧龙凤雏
“那瑞哥又是怎么受的伤?”
江婉婉没有发现,她已从直呼江苏瑞的大名,变成了瑞哥。
问到这里,赵嬷嬷刚止住的眼泪,就又流了下来。
“少爷的伤是相爷打的,他虽然同意将小姐送到静心庵了,可又咽不下这口气。
就说少爷不忠不悌,不仁不义,还对父母忤逆不孝,就命人打了少爷五十大板,直接就打断了少爷的双腿。”
虎毒还不食子。
江长河连畜生都不如。
江婉婉握紧了拳头,手臂上的青筋都突出来了。
江长河所做何其歹毒,不仅打残了江苏瑞,还要断其后路,悔其名誉。
江苏瑞是有功名之人,被亲父说成不仁不义,忤逆不孝之人,就是不被打残都进不了朝堂了。
“少爷受完刑后,就趴在地上,给相爷重重的磕了几个头,要求自请出族。
少爷说,他已是一个身有残疾之人,又是个不忠不义,不孝不悌的,不配在做江家人。”
江婉婉想不出来,江苏瑞当时的心情是什么样的。
被最亲的人背叛的滋味,她体验过,那是一种痛到骨髓里的痛。
这一刻,无形中就拉近了姐弟两人的距离。
江婉婉暗暗在心中发誓。
你护我一时,我护你一世。
“嬷嬷,瑞哥儿的手脚筋是被谁挑断的?
“是,是……”
赵嬷嬷的眼底闪过一抹恨意。
“是四少爷和五少爷命人做的。”
“竟然是那两个畜生。”
“四少爷和五少爷说,少爷以后不再是相爷的儿子了,就应该剔骨还肉,割肉还母。”
能将一个人的浑身筋脉震断,必是一个武功高强之人,那两个畜生身边怎会有这样的高手?
江婉婉又想到了江苏瑞伤口上的凝香毒,就继续问道
“嬷嬷,给瑞哥看诊的大夫是谁?”
“是圣医堂的齐医师,他还是一名御医,医术了得。
离开相府的时候,我与少爷身无分文,请不起大夫。
老奴卖了一根簪子,换来的银钱还不够抓一次药的。
齐医师于心不忍,看在开国公曾帮过他的情分上,才出手救治少爷的 。”
打着救人的幌子,行着害人的勾当,这是报恩还是报仇?
是他本人与江苏瑞有仇,还是受人指使?
不管哪一个,这个仇她江婉婉都记住了,将来必百倍还之。
“为什么不早点去告诉我?”
“是少爷不让,他怕小姐担心,不让我告诉你。
少爷说,小姐又不是大夫,知道了他的伤也好不了,又何必徒增烦恼。
还是这段时间,少爷挺不住了,老奴才偷偷的去寺里找小姐的。”
赵嬷嬷低头抹起了眼泪。
这是她的奶嬷嬷,是从小将她护到大的人。
江婉婉看着赵嬷嬷满是沧桑的脸,想起了从前的许多事情。
江婉婉的月银被丫鬟克扣了,嬷嬷就用自己的银子贴补。
江婉婉的饭食被丫鬟吃了,嬷嬷就将自己的那份让给她。
江婉婉被众兄妹欺负了,嬷嬷就会将她搂进怀里,轻声的安慰她。
“小姐,不怕,有嬷嬷在,嬷嬷会陪着你……”
先前,江婉婉还怀疑过赵嬷嬷给她下毒。
可现在,江婉婉彻底的打消了这个念头。
就冲她两个多月对江苏瑞的不离不弃,就不可能是下毒之人。
一个满心满眼全是主子的奴仆,是不可能做出背主之事的。
“嬷嬷,辛苦你了,以后有我呢。”
赵嬷嬷瞬间放声大哭起来。
“小姐,呜呜呜,呜呜呜……”
她的小姐长大了,
她的小姐终于长大了!
没有什么事情,比被主人认可更值得激动的了……
中午的时候,离开的徐子卿又回来了,还带来了好几辆马车的东西。
“停,到了,就是这里,你们把东西都卸下来吧。”
“小心一点!那个花瓶可是古董,千万别弄碎了……”
“那个谁,那个谁,你慢一点儿,那可是大家名作,江苏瑞最喜欢了,我好不容易偷~淘来的……”
徐子卿咋咋呼呼的指挥完,就跳下马车往屋里走去。
不管江苏瑞有没有醒来,都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砰……
江怀瑾刚好回来,一脚就将人踹飞了出去。
“啊,啊……”
终于打着这家伙了。
江怀瑾的肩膀上还扛着一头鹿,刚被咬断的脖子还滋滋的冒着鲜血。
“你欺负人,你干嘛打我呀,亏我还带了这么多的东西过来,呜呜呜……”
徐子卿都被摔哭了,他的屁股都摔成两半儿了。
好心没好报,为了给他们买东西,他进城了都没回府看一看。
当然,去他老子的别院和老太爷的书房不算。
“啊,啊……”
江怀瑾可不管那些,反正是江婉婉让他守住门的。
江婉婉伸手就在江怀瑾的脑袋上拍了一下。
“啊,啊个屁,连个人话都不会说,以后下手轻一些,他可没有你抗揍。”
江怀瑾也是奇怪,他学什么都快,甚至都会跟江婉婉斗智斗勇了。
可就是学不会说人话,一天到晚的就知道“啊啊啊”,无论江婉婉怎么教都不会说。
“啊,啊,啊……”
哼,亏我还想着给你吃肉。
江怀瑾不服气的将肩膀上的鹿扔在了地上,飞出的血液溅了徐子卿一脸,吓得他嗷嗷大叫。
“啊……,血呀,救命……”
啪啪啪……
江婉婉照着江怀瑾的脑袋,就又打了几下。
“肉肉肉,你就知道吃肉,不知道老娘是个尼姑,要特么的吃素吗?”
是的,江婉婉决定履行对佛祖的诺言了,从此做个乖顺的小尼姑。
“阿弥陀佛……”
江婉婉又瞪了江怀瑾一眼,别以为她没看出来,这小子就是故意欺负徐子卿的。
徐子卿看见江怀瑾挨打了,也不嚎叫了,在江婉婉身后冲着江怀瑾幸灾乐祸的吐舌头。
江婉婉一回头,他就连忙伸手按住人中,躺在地上翻白眼。
江婉婉:“……”
都说有卧龙的地方,必有凤雏,有这俩货在,不用想都知道,以后的日子会怎么热闹了。
徐子卿带来的东西还真少,足足的堆满了半个院子(虽然没有院墙)。
第26章 败家子徐子卿
有鸡有鱼有肉,有米有面有油,还有各种的绫罗绸缎布料,甚至还有两匹贡品浮光锦……
这东西,是外面能买到的吗?
只这些也就算了,可那满满两大箱子的古董花瓶和字画,都是哪里来的?
(徐子卿:在我老子别院里偷的。)
还有满满一车的书籍,里面还有不少的孤本,这是把人家书铺打劫了?
(徐子卿:没打劫书铺,打劫的是我爷爷书房。)
这些东西,看的江婉婉直咧嘴,不愧是京城第一纨绔,败家子的称号,还真不是白得的。
见车上的东西都卸完了,徐子卿就嘚嘚瑟瑟的凑到了江婉婉的面前说道:
“江肥肥,怎么样,这些东西不错吧,还缺什么尽管提出来,本世子都能给你弄来!”
江婉婉:“……”
她也想动手了。
看在他一片好心的情分上,就不与他一般见识了。
“嗯,是不错,都是精品,花了不少银子吧?”
“那当然了,整整的花了我三千多两呢!”
江婉婉也不揭穿他:
“你真厉害,买这么多东西,就花这么点儿银子。”
“必须的,本世子是谁呀!厉害着呢!”
徐子卿完全没听出江婉婉话里的意思,还得意的摇晃着大脑袋,要是有条尾巴都能摇起来。
还不知道现在有多得意,过后就有多悲催。
因为他,他老子和爷爷头一次站在了一条战线上。
江婉婉看着智商都换成了长相的徐子卿,在心中默默的替他默哀了三秒钟。
“徐世子,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买的这些东西要放到哪里?”
“啊?这,要不我再买一个山庄?”
江婉婉:“……”
就这智商,败光家底是迟早的事情。
江婉婉还没说什么,一旁的赵嬷嬷就连忙阻止道:
“我家少爷是不会同意的,他不想离小姐太远。”
“那怎么办呀?”
徐子卿挠了挠脑袋,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有了,把这些马车都留在这里不就行了。”
哈哈哈,他真是太聪明了。
江婉婉:“……”
再次无语。
“你就没想过修缮一下这里的房子?”
“啊?对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江粗粗,你还不算是太废物。”
江婉婉:“……”
拳头又硬了,有些人挨打是有原因的。
还没等江婉婉发威,徐子卿就跳上马车离开了。
“我现在就去找人,简单的盖个四进的院子就可以了……”
“……”
风风火火的来了,又风风火火的走了。
一个时辰后,又风风火火的带着一大群人回来了。
“你们把这里铲平,计划一下四进的院子要怎么盖?”
“材料都要用最好的,花多少银子我不在意,只要让我兄弟住着舒服就好……”
“对了,要用最快的速度盖好,你们可以多加些人手,我有银子,给你们多加工钱……”
赵嬷嬷看着意气风发的徐子卿,忐忑的凑到了江婉婉的身边说道:
“小姐,真的要让徐世子盖个四进的院子呀?”
“嬷嬷,他就是想盖,你觉得这一亩多大的地方,能盖的出来吗?”
赵嬷嬷瞬间松了一口气,她真怕小姐同意了,那样就欠徐世子的太多了,以后要怎么才能还得清。
少爷即使好了,身边也离不开人伺候。
至于小姐 ,虽然变了许多,可毕竟还是个孩子,哪里懂得如何过好生活。
赵嬷嬷决定,她明天就出去找些营生做,一定要在有生之年,还清欠徐世子的银钱。
夕阳西下,小草屋蒙上了一层金色的光韵,破败中带着一丝希望。
江婉婉走在后山的小路上,身影被余晖拉的很长。
江苏瑞的事情,让她有了很大的触动。
前世的她,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活与死对她来说毫无区别。
活着头朝天,死了卵朝天,她的世界永远都是灰暗的。
可这一世不同了,他有了牵挂,不再是一个人了。
她的身边有了江怀瑾,江苏瑞,赵嬷嬷,还有小白白……
甚至看那个憨货徐子卿,都觉得可爱了。
江婉婉说不出来对这些人是什么感情,但每一个人对她都很重要。
既然决定要好好的活着了,就要有活着的资本,要么有钱,要么有权。
有权是不可能了,再大都比不过太子和丞相,甚至还可能是皇上。
如果只针对她一人的下毒,可能是李姨娘,也可能是江微微,不过都是后院儿的争宠手段。
可若是针对的是赵家,那就有可能是皇位上坐着的那个人了。
飞鸟尽,良弓藏,兔死走狗烹,多少贤臣良将都死在了皇帝的猜测中。
赵家手握重兵,历经三代帝王不倒,难免要被怀疑功高盖主。
但是钱,她必须得有。
有钱能使鬼推磨,没钱寸步难行,她还要招收人手,不想再像先前那两次一样的无力了。
前世,江婉婉虽然有医院,有医药公司,可那都是祖辈上传下来的。
她却不懂得经营,不然股份也不会被那些混蛋吞没了。
可要怎样才能挣到钱呢?
她唯一能拿出手的就是医术和力气。
开医馆吧,可她现在是个尼姑,身份不方便。
就是开成了,江微微知道了,也不会允许的。
她是有神力,可除了打架还真想不出来有什么用处,总不能扛着棍子去打劫吧,那倒是一本万利。
江婉婉陷入了沉思,要怎样才能把现有的条件,转变成最大的利益呢?
她有空间,有灵泉,有药草,这些都是别人没有的先天条件。
有了,她可以开药铺,空间里多的是草药,她还可以将草药制成药丸来卖。
她不能出面,那就做个幕后推手,可以找个人合作。
望着山下忙的热火朝天的徐子卿,江婉婉有了主意。
这货虽然智商不够,还有点儿憨,可心眼不坏。
她就看在瑞哥的面子上,勉强跟他合作吧,不然宣远侯府的家底,早晚会被他败光的。
江婉婉坚决不承认,她现在认识的人就只有徐子卿。
再加上开药铺免不得会遇上麻烦,宣远侯府的名声还是有一定震慑作用的。
第27章 江苏瑞醒来
人多好办事,还不到五天的时间,房子就建好了。
不是四进院子,而是四间房子。
也不是什么青砖大瓦房,就是土坯墙加简陋的草屋顶,遮风挡雨足够了。
别问为什么差那么多,问就是一把辛酸泪。
一是山脚下危险,容易山体滑坡,工人不建议在这里盖房子。
二是徐子卿走了,当天晚上,宣远候亲自带人抓回去的,到现在都没有露面。
两间卧室,一间厨房,一间杂物房,旧草棚子也没有拆掉,留着做了柴房。
房前屋后的空地,也都被篱笆围了起来,形成了一个小院子。
院前的一块空地,被赵嬷嬷翻了出来,撒上了一些菜籽。
后院中,还围了几个动物栏舍,里面有江怀瑾抓回来的野鸡和兔子。
吃不了那么多,赵嬷嬷就都将它们养了起来。
江婉婉还从空间里放出来两只山羊,一黑一白,还有两对可爱的小羊羔。
靠崖壁的一侧,还有一个小水池,用竹筒引下来的山泉水就‘哗哗哗’的流进了这里。
小院里每天都热热闹闹的,赵嬷嬷忙的不亦乐乎。
大有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一副田园生活。
江婉婉每天观察着江苏瑞的情况,不时的调整用药方法,终于在半个月后的清晨,昏迷的人醒了过来。
江苏瑞看见江婉婉的第一句话就是:
“姐姐,你瘦了。”
这话江婉婉听着是欢喜的,证明这段时间的努力没有白费。
“嗯,瘦了好,瘦了漂亮。”
江婉婉为了甩掉这身肥肉,可谓是煞费苦心,不仅配制了特效的减肥药丸,还每天卯时不到就起来跑步,临睡前还要再泡一次药浴。
每天的灵泉水供不应求,除了给江苏瑞用的外,剩下的全让她用了,当然家中的水缸里也会滴上一些,赵嬷嬷的气色都比先前好了许多。
从前她的体重是二百五十斤,现在不到二百一十斤,一个月的时间,就减掉了四十多斤的肉,感觉跑起步来都轻松了很多。
想一想减掉的这些肉,要是猪肉都差不多半扇了,都要吃挺长时间了。
其实江婉婉还可以瘦的更多,可她怕急于求成,皮肤跟不上下降的体重,造成坠皮现象。
自从解毒后,她的皮肤也变好了许多,从前满脸的痤疮已消失不见,连个痘印都没有留下。
从前满是坑包不平的脸,现在就跟剥了壳的鸡蛋清一样光滑。
皮薄~肉油大,皮肤就是细腻,整张脸都“撑的”~泛着光。
当然,这少不了她特制的面膜功劳,每天睡前都要贴一片。
用江婉婉的话就是,先前的她像个狗熊,现在的她像个发面馒头,连圆圆的秃脑瓜蛋子都白的透亮。
从前的她看着吓人,现在的她看着喜人。
江婉婉对自己的变化还是挺满意的,相信不久的将来他就变得惊人了。
江苏瑞仔细的观察着江婉婉的神色,见她并没有因为遁入空门而颓丧,反倒气色比先前好了许多,看着个子都长高了不少,也许离开那个家是对的。
“我的姐姐什么时候都是漂亮的。
胖的时候丰满可爱,瘦的时候英气大方。”
看吧,不愧是状元,这小嘴说出的话就是好听,可比那一天到晚就会“啊啊啊”的狼崽子强多了。
不能想,一想气的肝儿都疼。
江婉婉伸手捏了捏江苏瑞的脸蛋儿。
“瑞哥长得也好看。”
少年的脸色苍白,瘦的就剩一层皮了,看着就让人心疼。
“姐姐说笑了,现在的我应该很难看。”
少年的声音中是掩饰不住的落寞,就是心性再坚韧,可终究还是个孩子。
“胡说,瑞哥哪里难看了,就是有些太瘦了,再多长点儿肉就更可爱了。”
“姐姐,我……”
少年哽咽的说不下去了,仿佛先前的坚强都在这一刻被打破了。
双腿被打残的时候,他没有哭,手脚筋被挑断的时候,他也没有哭,可姐姐的一句瑞哥,就让他瞬间破防了。
“呜呜呜……,姐姐,我好想你,我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
少年将压抑心中许久的悲愤都哭了出来。
江婉婉没与人亲近过,更不懂得要如何的安慰人。
她试探的伸出双手抱住了江苏瑞,轻轻的拍打着他的后背。
“怎么会,你没听说过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就我这样的祸害,地府都不收我,愣是在涯底给我弄了一个深潭。”
“胡说!姐姐是吉人自有天相。”
“何止呀,我还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呢,佛祖见了我都得道一声失敬,失敬。”
“噗嗤……”
少年破涕为笑。
姐姐来了静心庵后都变得开朗了,都会与人说笑了。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这何尝不是姐姐的一份造化。
“姐姐,休要胡说,不能对佛祖不敬。”
“好,瑞哥说什么是什么,姐姐听着便是。”
江婉婉表面上答应的痛快,内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这刚哪到哪呀!我要是告诉你,我就是佛祖,佛祖就是我,还不得吓坏了。
江婉婉突然想到了江微微新塑的那尊佛像,她都要弄死自己了,回收的力息不算过分吧。
痛哭一场后,江苏瑞的情绪稳定了不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让姐姐见笑了,我就是刚刚醒来,一时有些激动,才没控制好情绪。”
曾经在黑暗中行走过,所以更知道黑暗中的人最怕的是什么?
江婉婉又岂能不明白江苏瑞的想法,她说道:
“瑞哥,我能把你从阎王手里抢回来,就能治好你。”
少年的嘴角,露出一抹牵强的笑容。
他的伤有多严重,他心里有数,怎可能还有治愈的机会。
他知道姐姐说这话就是为了安慰他,可他不能驳了姐姐的好意:
“我姐姐真厉害,看几本医书就自学成才了,那弟弟就等着姐姐治好我了。”
江婉婉这才想起来,原主为了减肥和治好脸上的痤疮,没少躲起来偷偷的看医书。
这样更好,省的她再找借口解释医术了。
第28章 姐弟谈心
“那是当然了,你姐姐是谁呀,可聪明着呢,上天入地独一份儿。
你呀,就等着我送你的奇迹吧,我们赵家人永不言败……”
江苏瑞有了片刻的愣怔后说道:
“姐姐说的对,我们是赵家人,赵家人就没有一个孬种。”
这句话,少年不知是说给别人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的眼底闪过一抹坚定,还有化不开的仇恨和纠结。
他不再姓江了,他与那个人已经没有关系了。
可是……
“姐姐,你恨吗?”
“不会,但我会杀了他们。”
江苏瑞有些惊讶,没想到平时懦弱的姐姐会这么回答。
“可他,他们必竟是我们的父母呀!”
“那又如何?
父慈子孝,父不慈子难言孝。
母慈则子女心安,母不慈则鸡飞狗跳。
他们能做初一,我们就能做十五了。
从他们对我们出手的那一刻,就早已没有了什么狗屁父子母女之情了。”
“可是,可是子不言父过,女不道母奸,弑父杀母乃为世人所不容的。”
少年虽能干脆的与他们断绝关系,可终究还留有一份情,狠不下心来做到最后一步。
“错,错,错,养子不教父之过,你不说出来,他怎能知道错在哪里,你这叫纵容。
母亲都与人通奸了,你还有什么隐瞒的,你是不是野种,都还是个问题呢!
这头男人不认你,那头野汉子怀疑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有什么可隐瞒的。
家丑就要外扬,扬的越大越好,扬出去了才能知道什么是家丑。
方能以后免之,必之,不在犯之……”
“啊?是这样吗?”
这会儿的江苏瑞都顾不上悲春伤秋了,完全被江婉婉的歪理谬论带歪了。
从前的姐姐懦弱木讷,沉默寡言,问上十句,回答不了一句,与人说话的时候都不敢抬头。
现在的姐姐与他亲近,会叫他瑞哥,还会捏他的脸,可就是疯言疯语的厉害。
都是被那一对儿奸夫淫妇害的,把好好的一个人都刺激疯了。
可他现在是个废人了,不仅不能帮姐姐报仇,还成了姐姐的累赘。
他但凡能动弹,弑父杀母的这件事儿都应该由他担下来。
少年的眼底全是落寞,如同一个破碎的布娃娃。
“好了,小小年纪哪来的那些多愁善感,姐姐说能治好你,就一定能治好你。”
江婉婉说完,抱起江苏瑞就放在了轮椅上。
这是空间里的,是她前世用的轮椅。
“现在呢,你要做的就是养好身体。
我带你出去见见太阳,散散心,再看看我们可爱的小家家……”
江婉婉推着江苏瑞刚走出屋门,就碰见了刚从山上野回来的江怀瑾。
江怀瑾一看到轮椅,两只眼睛就冒开了星星,这个东西一定好玩。
啪……
江婉婉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你给我老实点儿,我刚把人救回来,你再给我玩儿废了,我就弄死你。”
“啊,啊!……”
不是你让我照顾他的吗?
“我是让你照顾瑞哥,但没让你祸害瑞哥。
就你那眼神儿,我一看就知道没憋什么好屁,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几个粪蛋儿。”
“啊,啊!啊?……”
你不知羞,你说男女有别,还偷看我拉屎。
“滚一边去,你的臭屁股,谁愿意看呀!”
噗嗤……
江苏瑞被两人的互动,逗得笑出了声。
这么鲜活的姐姐,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只可惜那个人不是他。
少年的心里,泛起了一丝小小的醋意。
“姐姐,他是谁?”
“哦,我忘给你介绍了。
他叫江怀瑾,是我认的弟弟。
也是你的室友,和你同床共枕的人。”
“啊?什么?”
少年的脸上,闪过一抹红晕。
姐姐真是疯的厉害,什么话都敢说,他们的年龄还小。
江婉婉还没有注意到江苏瑞的不自在,继续说道:
“你昏迷的这些天,你们两人都是睡在一张床上的,你的吃喝拉撒,全都是怀瑾帮忙的。”
“啊?这……”
江苏瑞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都不敢抬头与江怀瑾的眼睛对视了。
这要是个小厮,他不觉得有什么,照顾他是下人分内的事情。
可这是姐姐的弟弟,比他还要小几岁,却为他端屎擦尿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
在大家族里,不少的人都有龙阳之好,即使娶了妻,还要在后院儿养上几个男宠。
难道姐姐的意思是……
要不说脑子好的人,就是想的多,忧思成疾就是这么来的。
其实江婉婉真的没想那么多,她说的照顾,就是单纯的照顾。
一共两间卧室,她和赵嬷嬷住一间,江怀瑾自然就被他踢到江苏瑞那边了。
再加上江怀瑾的力气大,又是个男孩子,照顾起江苏瑞来方便很多。
还有就是江怀瑾以后是要留在这里的,等江苏瑞伤好了,江婉婉就要回到山上去,两人趁现在正好磨合磨合。
不管江怀瑾有多不靠谱,照顾人还是很认真的,按摩换药做的有模有样。
赵嬷嬷看见江苏瑞醒来了,免不得的又是一番痛哭流涕。
“太好了,太好了!少爷终于醒来了,阿弥陀佛,感谢佛祖保佑……”
江婉婉戏谑的调侃道:
“嬷嬷的意思是,瑞哥能活着,全靠佛祖显灵。
合着我这又出力又出药的,全都白忙活了?”
“不是的,是老奴说错话了,少爷能醒过来,全是小姐的功劳。
小姐,你不要生气,都是老奴……”
看着赵嬷嬷急红的脸,江婉婉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嬷嬷,我逗你玩的!……”
赵嬷嬷气的一跺脚,伸出手指就在江婉婉的额头上点了一下。
“哎呦,我的小姐,快吓死老奴了,你呀,越来越调皮了……”
小院儿的变化,让江苏瑞有些怀疑,这还是他先前住的那个地方吗?
从前处处透着荒凉,现在处处都是生气。
江苏瑞突然感觉,这就是家的味道,是姐姐送给他的。
“姐姐,辛苦你了,你真厉害。”
“我不厉害,厉害的是你那个憨货好兄弟。
是他出钱又出人的,才将这里变成了这样。”
第29章 江婉婉教弟
江苏瑞沉思了一下说道:
“姐姐说的可是徐子卿?”
“嗯,除了他还有谁?”
“他~呀,其实是个好孩子,就是我欠他的太多了。”
江苏瑞的话有些欲言又止。
江婉婉没继续问下去,就故意的说道:
“哪有什么欠不欠的?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他愿意给咱们花钱,又何必拦着。”
“姐姐,话不能这么说,人家帮我是情分,不帮我是本分。
我们不能这样想,更不能忘恩负义,徐子卿他,他……”
江苏瑞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江婉婉打断了。
“瑞哥,此一时彼一时,你没听说过脸皮厚,吃不够,脸皮薄,吃不着。
要想日子过得好,三只手就免不了。
面子是什么东西,又不能当饭吃,好处得到了才是自己的……”
“这,这……”
江苏瑞的一张脸憋的通红,不知道该怎么和江婉婉说明白。
他虽为状元,可以舌战群雄,却教不会姐姐做人的道理。
他真是太失败了。
“噗嗤……”
看着江苏瑞纠结的表情,江婉婉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逗你玩儿呢,姐姐在你心里,就是那样占便宜没够的人。”
江苏瑞瑞连忙解释。
“姐姐,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认为……。”
“好了,我明白你是意思,你不想给徐子卿添麻烦,不想欠他太多。
可你想过没有,患难见真情,朋友不就是在你有困难的时候,能出手相帮的人吗?”
江苏瑞陷入了沉思。
从前的他,六元及第,走到哪里,身边都跟着一群人追捧。
可在他出事后,就一个都没有了。
只有徐子卿,多方打听找了过来。
而他和徐子卿之间,只有过几面之缘,连朋友都算不上,甚至还有些嫌弃他顽劣不堪。
每次见面都要呵斥几句,叫他不要浪费大好时光,要好好读书,踏踏实实的做人。
刚到此,江苏瑞有了一丝惭愧。
姐姐平时看着木讷,实则是大智若愚,他不及姐姐半分。
“谢谢姐姐的教诲,弟弟受教了。”
江婉婉继续说道:
“人情越用越薄,这一点我知道。
可若这次没有徐子卿出手相帮,我就不能安心的救治你,你就有可能醒不过来。
徐子卿帮了我们多少,我心里有杆秤,都记得清清楚楚,以后都会加倍还给他的。
能用银子解决的事情,都不是问题。”
江苏瑞:“……”
嘴巴张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他不知道江婉婉哪里来的自信,他们要铺子没铺子,要田地没田地,挣银子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可看着姐姐意气风发的模样,他又不忍心打击她,终究将要说出的话咽了回去。
如果他没有变成废人,哪怕只有一只手能动,他都还可以抄书挣钱。
可是现在……
江苏瑞默默的闭上了眼睛。
但凡他从前不一心扑在科考上,现在都不会落到这般下场。
以为科考是唯一的救赎,以为自己有了权利 就能带着姐姐逃脱那个牢笼,可最终却抵不过那人的一句话。
他当时要是做些小生意,姐姐现在又何必要为银钱发愁。
江婉婉没有再劝他,有些事情需要自己想清楚才能走出来。
江苏瑞刚醒过来,脾胃还很虚弱,江婉婉就让他少食多餐,先喝一碗羊奶养养胃。
中午的时候,她又用灵泉水和血灵芝炖了一锅药膳,对气血有大补。
空间是个好东西,短短的一段时间,人参和血灵芝都繁殖出了不少株。
前几天洒下的粮食种子,现在都长得有一手拃高了。
初步断定,空间里的时间流速,最少是外面的三倍。
江婉婉怀疑,随着空间的扩大,时间流速可能还会增加。
小白白的眼睛终于睁开了,湛蓝色的眼睛又大又圆,看人的时候带着一层水雾,萌萌的非常可爱。
就是走路还有些不稳,摇摇晃晃的,就像喝多了一样,走不了两步就摔倒了。
江婉婉将它拎出来就扔进了江苏瑞的怀里,瘦弱对瘦弱,病恹恹对病殃殃,两个谁也别嫌弃谁,互相哄着开心吧!
吃饭的时候,江苏瑞的手筋断了,端不起来碗,就有些窘迫。
“姐姐,我……”
没等他说完,江怀瑾端起碗,就熟练的喂起了他。
江苏瑞的脸更红了,是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他一个没有将来的人,怎可以耽误别人的一生。
他想说给他买个小厮吧,可想一想家中的情况,又哪里来的银钱。
江婉婉还以为他是不好意思,就劝慰道:
“别想那么多,他是我弟弟,也是你弟弟。
等你的身体好一些了,我就先给你解毒,再帮你接好手脚筋。”
“什么解毒?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苏瑞诧异的问道,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还中毒了。
“你从小就被人下了毒,我也是在给你治伤的时候发现的,我也同样被人下了毒……”
江婉婉就将两人身上中毒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姐姐,你觉得会是谁做的?”
“不管是谁,我们都不能坐以待毙。
你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养好身体,才能有能力与对方抗衡。”
“姐姐,我心里有数,我是好不了,就别再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江苏瑞知道自己的伤有多严重,浑身上下除了脖子能动弹,哪里都不听使唤。
啪……
江婉婉抬手就在他的脑袋上敲了一下,就像打江怀瑾一样。
孩子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一顿不行那就两顿。
小树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哏赳赳。
“你有数个屁!你这是不相信我的医术,还是不相信我说过的话,我说能治好你,就一定能治好你。”
“不是的,我当然相信姐姐,我就是觉得……”
啪……
江婉婉抬手又是一巴掌。
“闭嘴!别说你舅舅觉得,就是你姨来了都不行。
你现在都瘫的如一堆烂泥了,还怕我的治疗吗?
再坏的结果还能坏到哪里去?
大不了死了算球。
活着头朝天,死了卵朝天,你特么的瞎担心个什么?”
第30章 江苏瑞vs江怀瑾
(加章)
江婉婉的名言再次上线,说的江苏瑞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一张脸涨得通红,感觉自己的小心脏都受到了万点儿暴击。
他怎么这么混蛋,都把姐姐气的说开胡话了。
什么球呀,卵呀的,这话要是传出去了,姐姐将来还怎么嫁人?
在江苏瑞的心里,江婉婉出家只是缓兵之计,总有一天会还俗的。
姐姐要是因为他名誉受损,他还真不如“死了算球。”
“对不起姐姐,你不要生气,我这几天一定好好吃饭,把自己养的胖胖的,让你捏起来舒服些。”
江苏瑞说完,还讨好的将脸凑到了江婉婉的手边。
啪……
江婉婉抬手就拍开了他。
“滚一边去,以后少气我都有了。
你听着,我不仅能接好你的手脚筋,还能治好你的腰椎和双腿,保准你能完整的站在这里。”
江婉婉说完,就帅气的转身出去了。
哎呦妈呀,她太不容易了,这一个两个的都让他不省心。
熊孩子这玩意儿,以后还是远离的好。
殊不知,她的肚子里已经有五个小家伙,正在悄悄的长大。
江苏瑞被江婉婉这么一顿拍打,心情反倒好了不少。
姐姐打他了,就证明接受他这个弟弟了,虽然打的有些疼。
从前,姐姐别说这般对他,就是每次去探望她,都被拒之门外。
知道她在府中日子难过,就送些东西给她,还都被退了回来。
后来还是他发现姐姐爱看医书,就找了几个孤本送过去,才被留了下来。
现在的姐姐真好呀!
江苏瑞正在沉思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轮椅动了,他回头一看,竟然是江怀瑾。
就见黑黑的小少年,冲着他僵硬的一咧嘴,露出了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
江苏瑞不明白他的意思,愣怔了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江怀瑾这是在对他笑,只是还不习惯而已。
“怀瑾,你是想推我出去散步吗?”
江怀瑾的眼睛就是一亮,连忙点了点头。
“啊,啊……”
“让你照顾我,辛苦了。”
“啊,啊……”
江苏瑞没想那么多,任凭江怀瑾推着他走出了房间。
“怀瑾,姐姐既然把你带回来了,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也会把你当成亲弟弟看待的……”
“啊啊啊……”
江苏瑞听出来江怀瑾的兴奋,却没注意到越来越快的轮椅。
“傻瓜,推着我辛苦的是你,还把你高兴成了这样……”
突然,轮椅颠簸了一下,江苏瑞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发现江怀瑾推着他已经跑了起来。
“啊,怀瑾,慢点,慢点……”
此时的江怀瑾已经完全放飞了天性,就好像得到了新玩具的小孩子,轮椅是越推越快。
什么坑呀包呀的,在他眼里通通都不算事。
江苏瑞从坐着变成了躺着,再从躺着到……整个身子都滑了下去。
问题是不上不下的,轮椅上的安全带正好勒住了他的脖子。
“怀~瑾……”
江苏瑞感觉下一秒就要断气了。
他有罪,让老天来惩罚他吧,为什么……
突然,一道天籁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个小兔崽子,干什么呢?你是不是把我的话当屁处理了。
我不说了吗?玩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玩他,你是听不见吗?……”
江婉婉跑过来对着江怀瑾就踹了两脚,她怎么就忘了,江怀瑾正是看什么东西都好奇的时候。
有时候你越告诉他不要碰这个东西,就等于通知他了,总是悄咪咪的去祸害。
可那些是东西,江苏瑞是人呀!
“你个狼崽子,给我等着,瑞哥要是伤势严重了,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还好一番检查后,伤势没有加重,只有一些擦伤。
江苏瑞还没从白日的惊悚中缓过来,就来到了晚上。
一米二的小床上躺着两个人,即使都是瘦弱的少年,还显得有些拥挤。
两人的身子紧挨着,江苏瑞能清楚的感受到江怀瑾身上的热度,让他不由的绷紧了身体。
第一次与人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耳尖儿上不由的爬上了一抹红韵。
想着姐姐白天说的事情,让他怎么都睡不着,既震撼,又觉得理所当然。
谁让他们身上都流着赵家的血液。
赵家,站的太高了。
可他现在的身体,要怎样与敌人抗衡?
姐姐真能治好他吗?
江苏瑞非常纠结,既盼望奇迹出现,又担心有个万一……
真到那时候,他就是姐姐的累赘,倒不如~“死了算球。”
江怀瑾看见江苏瑞一直睁着眼睛不睡觉,就伸手抚上了他的眼睛。
“啊,啊!……”
你该睡觉了。
江苏瑞连忙歪头避开他的手,一张脸更红了。
“咳咳……,那个~怀瑾,我还不困,你先睡吧。”
“啊,啊!啊……”
江怀瑾明白了,他连忙跳下床,拿起地上的夜壶,就接在了下边。
还非常贴心的帮忙扶住……
那动作熟练的不要再熟练,竟然还~吹起了口哨。
“嘘嘘,嘘嘘……”
江苏瑞:“……”
他要是但凡能动弹一点,都找块豆腐撞死了。
“你,你放开我,我不尿急。”
“啊,啊!……”
你的脸都憋红了,还说没有尿。
“我,我我……”
江怀瑾说什么,江苏瑞听不懂,但他怎么都不舒服。
毕竟那啥……
被别人握着……
江苏瑞还是头一次这么窘迫。
“你,你放开我……”
“啊,啊!……”
快点尿,我的手都麻了。
不知为什么,被江怀瑾这么一喊,江苏瑞竟奇迹般的尿了出来。
江苏瑞:“……”
他是真的没脸见人了。
抬起胳膊就蒙在了脸上。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脸上湿漉漉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舔舐他。
江苏瑞挪开手臂,就看见江怀瑾伸出的粉红舌头,正在他的脸上游走,心不由控制的跳了起来。
他在做什么?
他,他还是个小孩子呀!
“你,你,别这样……”
“啊,啊?……?
江怀瑾有些迷茫,他从前不乖乖睡觉的时候,狼母就是这样哄他的,一会就睡着了。
怎么江苏瑞还是睡不着?
他又想了一下,抓起江苏瑞的手,就放在了自己的肚皮上。
“啊,啊!……”
这回可以睡了吧!
江苏瑞突然明白了,江婉婉跟他说过,江怀瑾是被狼群养大的。
动物会把最柔软的肚皮露给主人,表示臣服。
他这是在哄我开心?
想到此,江怀瑾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也难得的露出了少年该有的一丝调皮。
“怀瑾,你要说哥哥睡觉,我才睡的着。”
“啊,啊……”
“不对,是哥哥睡觉。”
“啊,嘚,吹吹……”
“哥哥……”
“嘚嘚……”
“睡觉……”
“睡睡……”
“哥哥睡觉……”
“嘚嘚觉觉……”
“不对,是哥哥睡觉……”
江苏瑞打了个哈欠,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哥哥,睡觉……”
这一句,江怀瑾说的特别清晰,只可惜江苏瑞没有听到。
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江苏瑞的眼皮,才搂着人乖乖的睡着了。
江婉婉醒来的时候已过卯时,她原想着小眯一会儿就起来的,可不知怎么又睡过去了。
这一段时间可能是太累了,总是感觉睡不醒。
凌晨的风带着一丝微凉,迎面吹了过来,让江婉婉清醒了不少,她顺着后山的小路向静心庵走去。
江苏瑞醒过来了,他该去收些利息了,顺便再会一会那个皇后主持。
不过半个月的光景,满树的桃花就都已凋零,只留下一地的残骸。
江婉婉刚穿过桃林,就看见了两名小尼姑向后山走去,她们的手里还抬着一个麻袋。
就听其中的一个瘦小的尼姑说道:
“唉,可怜见的,又死了一个,你说他们有啥想不开的,去哪里修行不好,非要到这里来。”
另一个年纪略大一些的尼姑,也叹了一口气说道:
“唉,可能觉得这里是千年古刹,又是皇家寺院,在这里修行更好一些吧!
却不知这里是龙潭虎穴,进来了就别想出去。”
“就是,这里除了皇宫出来的和那些高门贵女外,有几个能活下来的?”
“你说错了,高门闺女也要看情况,被家族放弃了的,日子同样不好过。”
“唉,好不好过的最起码还有条命在,总比这样都不知做错了什么,就无辜的丢掉了性命强。”
“要是就这么死了,还算幸运。
你看春枝,就因为给长公主打的洗脚水稍热了一点,就被关进那里喂老鼠了。
啧啧啧,声音那叫一个凄惨,今早抬出来的时候,身上都没一块好肉,眼睛都被咬瞎了一只,还不如死了好……”
第31章 玲珑塔 ixs7.com
“唉,造孽呀!好歹捡回了一条命。
你看得罪太妃那个,直接就被扔到菜窖里喂蛇了,我听说好像就因为多看了那个人一眼……”
两个尼姑说到这里,都不由得打了冷战,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哎呦,快别说了,今天轮到我喂那些恶犬了,我想一想双腿都打颤。”
“阿弥陀佛,希望佛祖不要怪罪……”
江婉婉听到这里,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哪里是寺庙啊,简直就是魔窟。
她先前还想着收了金佛就走,现在就要好好的探探这里的秘密了。
江婉婉悄悄的跟在了两个尼姑的后边,见她们将麻袋扔进了一个山坳里,就转身离开了。
两只秃鹫正在天空中徘徊,看到扔下去的麻袋,一个俯冲就落了下去。
大嘴巴用力一啄,麻袋就被破开了,一个尼姑的尸体就滚了出来。
尼姑的身上遍布伤痕,有鞭子抽的,有刀子划的,生生是被折磨死的。
山坳不算深,里面满是白骨,有的白骨已多年钙化,有的白骨上面还带着腐肉。
周围还有一些散落残缺的内脏,在空气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味道。
“呕……”
江婉婉忍不住的捂着嘴巴呕吐了起来。
她第一次解剖尸体的时候,从没像这般难受过。
江婉婉缓了好一会,才跟上了前面两个尼姑的脚步,来到了西侧的塔院里。
塔院顾名思义,这里有一个九层的玲珑塔。
一般的塔都是七层八面,而玲珑塔却是九层九面,这也成了静心庵的一大特色。
从前,有些香客为表自己对佛祖的真心,就会不怕辛苦的过来扫塔。
还有就是一些其他寺院过来交流的僧尼,也都会到这里来扫塔。
可不知什么时候,玲珑塔门关闭了,就渐渐的被人遗忘了。
在玲珑塔的前面,还有一个巨型的观音佛像,有法事的时候,这里就是一个道场。
江婉婉看见两个尼姑绕过观音像,直接就进了玲珑塔里。
难道她们是来扫塔的?
江婉婉想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刚推开塔门,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就迎面扑了过来,江婉婉差一点没忍住吐出来。
就见一层的地中间,竟是一个几米深的大坑,坑里面传出“沙沙沙”的声音。
江婉婉向下望去,里面密密麻麻的全都是毒蛇。
毒蛇敏锐的感觉到有人来了,竖起半人高的身子,警惕的吐着蛇信子。
江婉婉想起了两个尼姑口中的菜窖,难道指的就是这个?
两个尼姑不知跑去了哪里,江婉婉没有着急去找她们,既然来了,她就要将这塔里的情况探查清楚。
玲珑塔的一层共有九个房间,江婉婉推开了第一个房间的门。
屋内没有人,墙壁上却挂满了不同的刑具,鞭子,刀子,钩子,烙铁……
各式各样的,有些刑具江婉婉看了半天都不知道是怎么用的。
房间内到处都是血迹,有干枯已久的,在地面上变成了深褐色的痕迹。
也有还未干枯的新鲜血液,捆人的铁链上还挂着半个手掌。
江婉婉自认是冷情的,可还是不免的被震撼到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依次的推开了剩下的房间屋门。
直到推开第三个房间的时候,里面捆绑着一个妇人。
妇人已奄奄一息,可看她的穿着又不像个普通人。
江婉婉想了一下,还是走进去喂了一粒药丸给她。
“咳咳,水,水……”
江婉婉又喂她喝了一些灵泉水。
妇人睁开了眼睛,可看见江婉婉是个尼姑的时候,一口唾沫就吐在了她的脸上。
“我呸,你们这群恶魔,还我女儿……”
“我不知道你的女儿在哪里?”
“你放屁!那群人贩子已经被我抓到了,他们交代,我的女儿就是被送到这里来了。
你们都是畜生,是披着羊皮的狼,打着佛祖的名号,却做着恶魔的事情……”
江婉婉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走了出去。
不是她见死不救,而是就算放了夫人,她也走不出静心庵,还会打草惊蛇。
那颗药丸儿和灵泉水,只要不出意外,足够保住妇人的性命了。
江婉婉又在第六个房间里看见了一名年轻的女子,女子十七八岁的模样,即使一身的伤痕,仍不减半分她的绝色之姿。
女子看见江婉婉,决绝的说道:
“你们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下贱的去伺候那些臭男人的。”
江婉婉:“……”
“有骨气是好事儿,继续加油,我为你点赞。”
女子:“……”
什么意思啊?
女子还在懵瞪中,江婉婉就将一粒药丸儿扔进了她嘴里,又强按着灌了一碗灵泉水。
第七个房间内却是一名小尼姑,我见犹怜的模样,江婉婉看了都心疼。
小尼姑可怜巴巴的说道:
“姐姐,放我离开吧,我愿自毁容貌。”
“唉,阿弥陀佛!美就是原罪,善哉善哉。
吃了吧,你的痛苦会少一些的。”
小尼姑看着江婉婉手里的药丸,眼底闪过一抹决绝,昂起头就将药丸吞了下去。
江婉婉:“……”
怎么感觉她吃的是毒药似的?
江婉婉同样又喂她喝了一碗灵泉水,才走向了下一个房间。
又在最后一个房间内发现了一名中年男子,他冷冰冰的看着江婉婉说道:
“你们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本家主要是眨一下眼睛,都算我输。”
江婉婉握起拳头就朝他的眼睛怼了过去,男子本能的闭上了眼睛。
拳头却在他的眼前一厘米处收入了劲道。
“你输了,你闭眼睛了,我看见了。”
男子:“……”
这哪里来的傻子?
“别废话了,赶快吃了吧”
江婉婉可不管他怎么想的,捏着下巴就将药丸和灵泉水灌了进去,抬步就向二层走去。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了一阵狗吠声。
只见二楼中间的空地上,被铁栏杆隔离开来,几十条恶犬正在里面进食,满地的鲜血和残余下来的人体残肢,就知道它们吃的都是什么了。
“汪汪汪,汪汪汪……”
恶犬看见了生人,狂吠个不停,江婉婉掏出一把药粉就撒了出去,瞬间安静下来。
第32章 玲珑塔里的秘密
二层有八个房间,恶犬们就占了四个,剩下的房间里面关的都是人。
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都是面黄肌瘦的。
他们的衣衫破烂,有的人还光着双脚,一看就知不是乞丐,就是流民。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片死灰,好像随时在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一个瘦弱的小女孩儿,躺在母亲的怀里说道:
“娘亲,我饿……”
“妮儿乖,闭上眼睛,睡着了就不饿了……”
“妮儿不睡,妮儿不想喂狗狗……”
江婉婉突然明白这些人的作用了,他们就是那群恶犬的食物。
江婉婉闭上了眼睛,她想杀人了。
当她在睁开眼睛时,眼里是一片平静,看不出一点儿情绪。
江婉婉从空间里掏出一些吃食扔了进去。
这一刻,她非常后悔,平时为什么不多储存一些食物在空间里。
江婉婉又扔了一些能被当成野菜食用的草药,总归是顶些饿的。
离开二层的时候,她又给恶犬撒了一包药粉,能让它们一个星期内不想进食,还特别的兴奋。
她不能现在就除了这群恶犬,却可以让它们慢慢的消耗掉生命,直至死亡。
三层相对比较安静,就是七个房间里面都是老鼠,从两个到几十只不等。
一只只老鼠又肥又大的,全都是血红色的眼睛,两颗又尖又利的牙齿,将地上的一些骨头磕的“咔哧咔哧”直响。
江婉婉突然想起了那个静莲,原来对付她的那些东西,全都是出自这里的。
江婉婉没有管这些老鼠,它们还成不了气候,抬步向四层走去。
这层是牢房,六个房间里面关押着几十个犯人。
在最后一个房间里,江婉婉看见了一个女人,她被穿了琵琶骨钉在了墙上。
可能是江婉婉穿着僧袍的原因,女人看了她一眼后,就又低下了头。
可不知为什么,江婉婉总觉得这个女人有些眼熟。
五层上相对就好一些了,这层住的全都是女子,每个女子都可以说是国色天香。
只可惜她们的命运,也因为她们的美貌变得悲催。
六层上则全都是男子,个个的可谓是人间极品。
一个珠光宝气的老女人,正在众男子中间挑选中意的人,一只手不停的在他们身上游走。
捏捏这里,又摸摸那里的,最后选定了两个不同类型的人,相拥着向楼上走去。
江婉婉也跟在后面,上了第七层。
这一层的画风就全都变了,轻纱飘扬,空气中都弥漫着情欲的味道。
三个房间内更是装修豪华,一张三米宽的大床,就占据了半个房间。
粉红色的纱幔遮掩住了床上的晦暗,一声声奢淫的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
“你这小东西,可想死本大人了。”
“嗯~,大人就骗奴家,想我了,怎么这么久了才来看人家。”
“哎呦,我的小宝贝呀,大人我倒是想天天来见你,可奈何家有母老虎,不能任意为之呀!”
“哼,都是借口,母老虎再厉害,还能大过大人去。
我看呀,大人还不一定是被哪个妖精勾住了……”
“哟哟哟,我的小心肝儿这是吃醋了,哪个小妖精都不急你的味道好,快让大人好好的疼疼你……”
“哎呦,讨厌……”
江婉婉推开门缝向里面看去,就见到一个肥臀大耳的老男人,正将一个小尼姑压在身下。
江婉婉恶心的差点儿吐出来,撒了一包药粉后,又悄悄的推开了第二个房间的屋门。
“呕……”
江婉婉直接吐了出来。
屋内正是刚刚上来的那三人,画面……,简直不敢直视。
不给他们加点儿料,都对不起他们。
“哼……”
我太善良了,保准他们没有三天,都出不了这个门。
江婉婉满意的上了八层。
八层静悄悄的,只有两名男子坐在窗边下棋,一旁的茶几上,松柏味的熏香正冒着淼淼的烟香。
若不看二人浑身少的可怜的布料,还真是好一派闲情逸致的景象。
江婉婉抬头看了一下九层,感觉那里会有更大的惊喜等着她。
九层只有一个房间,门口直接对着楼梯。
半掩的屋门,可以将屋内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屋内有三个人,一名男子,两名尼姑。
男子正侧躺在床上,敞开的衣襟露出宽阔的胸膛,薄薄的腹肌勾勒出完美的腰身,一双大长腿自然的弯曲着,漫不经心的气质浑然天成,简直是人间绝色。
江婉婉看直了眼,哈喇子都差点流出来了。
这个男的要是他的就好了,他一定会把他变成世上最完美的标本。
男子也好像看见了江婉婉,冲着她露出了一抹邪魅的笑容。
江婉婉就是一愣,以为他会将自己说出来的时候,却见他将目光挪开了,伸手抚摸上了半倚在他身上的一个半老尼姑的光头。
江婉婉差点儿忍不住笑出声来。
半老尼姑很享受,一脸的红润还没有退去,眼神就又开始迷离了。
“阿弥陀佛……”
背对着门站着的尼姑,念了一句佛号,才让她清醒了过来。
半老尼姑有些不悦的说道:
“不知住持今日来我这里有何事?”
江婉婉一听那个尼姑就是住持本尊,耳朵都竖起来了,又向前靠近了一些。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这么快就让她碰上了。
就是背对着门,看不清她的长相。
就听住持说道:
“阿弥陀佛!馨儿,你都遁入空门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抛不开红尘?”
“呵呵,红尘这么美好,我怎舍得抛弃。
难道嫂嫂就能抛得开吗?
想当年,你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可谓是一呼百应。
可现在,你只能像老鼠一样蜷缩在这寺庙里,做一个臭尼姑。
看着从前在你脚下匍匐的人,个个子孙满堂,儿孙绕膝,你还要陪着笑脸祝福他们。
你就真甘心如此吗?”
半老尼姑竟然叫住持嫂子,江婉婉不免对她的身份有了一丝好奇。
住持是当今圣上的嫂子,那么半老尼姑就是当今圣上的妹妹,也就是公主了。
啧啧啧,还真是够乱的。
静心庵都快成了皇家的后院了,难怪会乱的这么难看。
第33章 半老尼姑长公主
“阿弥陀佛,往事如过眼烟云,贫尼早已不记得了。”
“一句不记得就能抹杀掉过去吗?
嫂嫂是在骗我,还是在骗你自己。
你若真能放弃,又何必要纵容这些人胡来。
如果真的甘心,那西北山中的那些又是什么?”
住持的身躯就是一颤,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杀意,才念了一句佛号说道:
“馨儿误会了,我并没有纵容任何人。
我知管理一个寺院,我的手段可能有些绵软了,可她们本是可怜人,我又何忍心在苛刻她们。”
“是呀!我们都是可怜人,都是被他们抛弃的人。
凭什么,就因为他们是男人嘛?
想我本是身份高贵的长公主,却因那贱人落得这般下场,我怎能甘心。
他们既然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当时是怎么将我踩下去的,我就要将他们踩的更低。
嫂嫂,你知道看着曾经的敌人,苟延残喘的匍匐在你的脚下,祈求你怜悯他时的模样,有多么美好吗?
你不是想饶了他,而是想将他踩的更低,想看他究竟为了活着,能卑微到什么地步。
想拿着刀子慢慢划开他的身体,看着鲜血流出来样子。
想拨开胸膛挖出他的心脏,将他握在手心里。
那种掌控人生死的感觉,简直太美妙了……”
“哗啦……”
半老尼姑嚣张的一把就将床幔扯了下来,踩在了脚下。
“馨儿,你的戾气太重了,切莫再造杀孽了。”
“不过都是一些贱民罢了,能死在我的手里,是他们的福气。
同是皇家血脉,皇位他们做得,我就能做得。”
半老尼姑说完,还伸出一根手指在男人的胸膛滑过。
“你说是不是?”
男子应景的‘哼唧’了一声。
“长公主说是就是。”
江婉婉机灵一下就打了个寒颤,感觉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这动作要是年龄小一些的花季少女做,或是有着一头青丝的女子也行。
可偏偏就是一个半老尼姑,就是保养的再好,顶着一个秃脑瓜蛋子也够辣眼睛的。
不愧是见过风雨的皇后住持,声音无半点起伏的说道:
“馨儿,听我一句劝,放下执念吧,那些人都因此付出了惨痛代价,还不能让你消气吗?
还有那个人,都被你抓来这么多年了,不生不死的,日日受着折磨。
五公主因此也受到了惩罚,都闭院修行十几年了,从未踏出院门半步,难道这些还不够吗?”
半老尼姑突然疯狂的大笑起来,两滴眼泪顺着扭曲的眼角流了下来。
“哈哈哈,哈哈哈……,那又如何,这些都是他们欠我的。
想当年,我堂堂一个长公主,自降身价去迎合他。
那个不识抬举的男人,不但嫌弃的不碰我,还一脚将我踹出了房门,踢断了我的两根肋骨。
这个屈辱我一辈子都记得,就让他们受到这点惩罚,怎么能够。
我要的不仅是折磨他的人,还要折磨他的心。
我要让他们近在咫尺,却又不能相见。
让他们明明只有一墙之隔,却都不知对方存在。”
“阿弥陀佛!情之一字,往往让人一叶障目,成全又何尝不是一种爱。
馨儿,回头吧,这座塔已让你变得面目全非了,再错下去,佛主都不会原谅你的。”
“呵呵,嫂嫂这话就说的不对了,就是没有我,这寺里也没干净到哪里去。
你看看那些小太妃们,过的多么滋润,嘴上念着阿弥陀佛,怀里却搂着男宠,有的孩子都不知道生几个了。”
住持沉默了好久,终是叹了一口气道:
“唉,罢了,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为那些枉死的人多做几场法事,为他们多诵几遍往生咒,愿来生不再有痛苦。”
江婉婉不由的在内心冷笑了一下,这个住持看似心善,句句都是在劝慰半老尼姑,可实则就是个虚伪的人。
她要是真有那个善心,就会不顾一切的阻拦了,可比她假惺惺的做几场法事,念几遍经文要强多了。
正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江婉婉连忙闪躲到柱子的后面。
上来的正是先前的那两个尼姑,她们恭敬的站在房门外说道:
“住持,请您去大殿一趟,前面有位施主要求剃度。”
住持还没说什么,半老尼姑尖锐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哼,都是废物,就是一个简单的剃度,你们都办不了,还要你们有何用?”
两人连忙认错:
“长公主息怒,不是奴婢非要打扰住持,而是要剃度的施主身份有些特别。”
“哦?有什么特别的,难道又是哪个重臣家的贵女,是他们的家族有什么特别的交代吗?”
“这,贵女倒是谈不上,就是翰林苑执事李德家的嫡女。
好像是宫宴不小心落水了,正好被路过的太子所救,失了名节,才要遁入空门的。”
“哦,难道是太子与女子有了肌肤之亲,他还不想负责吗?”
“这……”
两名小尼姑有点儿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后还是瘦小的尼姑说道:
“回长公主的话,是此女子不同意,自愿遁入空门。
容贵妃知道了此事,派遣身边的嬷嬷前来相劝了。
太子对李小姐也是器重有加,也亲自跟过来相劝了,还许诺了李小姐侧妃之位。
可李小姐还是不听,就要遁入空门,常伴青灯古佛。”
半老尼姑冷笑了一下道:
“呵呵,要说这个李小姐不有点不为人知的背景,我都不相信。
就那对儿母子,吃相一个比一个难看,不可能为一个普通的女子做到如此地步,更何况还舍弃了一个侧妃之位。”
对于太子来说,侧妃虽然也是妾,却是可以入户皇家玉蝶的,是多少高门贵女求之不得的。
李小姐若只是一名普通的女子,太子又怎舍得放弃这么一个拉拢人的机会。
听到此处,一直默默没说话的住持说道:
“阿弥陀佛,既然如此,贫尼就去前殿看看吧!”
半老尼姑也来了兴趣儿,拢好衣服就跟了上去。
“好一个不爱宫装,爱僧袍的女子,本公主也前去会会她。”
听着脚步声渐渐走远,江婉婉才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就看见那名男子正靠在门上看着她。
第34章 又见太子
“哎呦,这哪里来的馒头精啊?”
江婉婉:“……”
我是馒头精,你就是狐狸精。
不过看在刚才没有出卖她的份儿上,就不与他计较了。
江婉婉用力的瞪了男子一眼后,抬步就向楼下走去。
身后又传来了男子的声音:
“好奇害死猫,当心胖乎乎的白馒头,被捏成黑乎乎的丑包子。”
江婉婉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向下走去。
她不是什么好人,可也做不到见死不救,更何况还能让敌人不痛快。
江婉婉觉得静心庵的这个情况,与当今那位脱不了关系。
元启朝是没有陪葬这一说法了,可让年纪轻轻的妃子就遁入空门守寡,又何尝不是一种残忍。
皇帝每三年就要选一次妃,选的还都是刚及笄的花季少女。
每个帝王的后宫都有上百名的妃子,有的妃子终其一生都没见过皇上一面。
用江婉婉的话说,皇上就是典型的占着茅坑不拉屎。
用你的时候是宝,不用的时候是草,嫌碍事了就团吧团吧塞到了静心庵里。
静心庵的情况,就算皇上不知道,也跟他的纵容脱不了关系。
江婉婉想着,要是几天后这里的事情传开了,不知皇上的那张老逼脸,还如何挂得住。
皇家呀,就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
她江婉婉呀,就是那个清扫垃圾的人。
来到前院后,江婉婉就低着头,跟着其她的小尼姑后面走了进去。
大殿内已经站满了人,江婉婉在人群内看到了两个熟悉的面孔。
一个是头段时间被她救了的闻心柔,只是气质与先前大不相同。
依旧是一身显眼的大红衣衫,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捡到的草棍,坐在香案上晃着一条腿,一脸的玩世不恭模样。
闻心柔也看见了江婉婉,冲着她挑了一下眉。
江婉婉虽然好奇闻心柔的变化,可也没有多在意,谁还没有个秘密了。
还有一个人就是太子季晨,一脸傲慢的站在佛像的前面。
一名女子正跪于金佛的前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拜他呢。
一位严厉的老嬷嬷,看着女子不悦的说道:
“李小姐,做人要懂得知进退。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贵妃娘娘知你受了委屈,特命老奴来给你长脸,还望你见好就收,莫要弄巧成拙了。”
老嬷嬷的语气非常傲慢,处处在指责李小姐不识抬举。
老嬷嬷的话音刚落,一道不适宜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啧啧啧,宫里出来的就是不一般,就是一条狗都是高贵的。”
闻心柔看向江婉婉说道:
“你说是不是?”
江婉婉不可能让闻心柔的话落地,她的嘴更损:
“狗就是狗,再高贵也是个畜生。”
“放肆,大胆,你们竟敢对……”
老嬷嬷的话刚说到一半,看见是闻心柔时,话一下子就卡在了嘴里。
这个祖宗怎么在这里?
有谁知道,一个帝师能教出三代帝王,却教不好一个孙女儿。
进赌坊,逛妓院,打架斗殴,招猫逗狗,就没有她不敢做的,比纨绔还要纨绔。
是京中出了名的女混王,十八岁了还没人敢求娶的老姑娘。
听说帝师因为她都整宿的睡不着觉。
有她的地方,不出点儿意外都不正常。
可碍于帝师的面子,大家只能敢怒不敢言。
季晨也看到了闻心柔,眉心不悦的皱了一下。
要问他最讨厌是谁?
那就是闻心柔和江婉婉。
一个是丑出天际,却顶着他未婚妻的名头十几年。
一个是总不把他这个太子放在眼里,还总是阴阳怪气的挤兑他。
要不是他还没坐上那个位置,还不能得罪帝师,他早就出手了。
想到表哥荣成,就从那日埋伏闻心柔后,回去身体就出现了不适,现在走一步都要喘三喘,连御医都查不出来病因。
主仆二人交汇了一下眼神后,又看向了李小姐,希望她能有自知之明。
李雅儿不卑不亢的说道:
“臣女多谢贵妃娘娘赏识,但臣女自知福薄,不配进入东宫为妃。”
老嬷嬷一听,直接就将气都撒在了她的身上。
“李小姐,简单的闹一闹,那是情趣,是气节。
要是没完没了,那就是作了,就有些过分了。
你这样做,有想过后果吗?
想过你的家族,你的父母兄妹吗?
你不想他们都因为你的不知趣儿,就惹祸上身吧!”
老嬷嬷的话音刚落,闻心柔那边的声音就又传了过来。
“嘿,厉害呀,这是逼婚不成改灭门了。”
“妈呀呀,好怕怕呀,这世道简直太吓人了,像我这样的天人之姿,岂不更危险。”
江婉婉一边说着,还一边夸张的护住胸口,屁缝大的眼睛贼溜溜的乱转。
众人:“……”
你多虑了。
就是闻心柔看着她的滑稽模样,都差点忍不住的笑出声来。
季晨不能对闻心柔怎么样,可不怕江婉婉,警告的看了她一眼。
不知怎么回事,总觉得这个大粽子有些眼熟。
可想一想又不可能,大概是看她长得像个弥勒佛,觉得有些喜气吧!
不怪季晨没认出江婉婉,从前的她,又胖又黑又丑,还满脸的大红疙瘩。
现在的江婉婉,白白胖胖的,皮肤娇嫩的好像一掐都能出水似的。
整个人都比先前小了好几号,先前是四层下巴,现在变成了三层,屁缝大的眼睛都能看见绿豆大小的眼珠了。
李雅儿也是个脾气倔的,毫不客气的回怼道:
“嬷嬷这是在威胁我?
意思是说我若不进入东宫做侧妃,我们李家就会有灭门之祸。”
“你,你,岂有此理……”
老嬷嬷没想到李小姐这般不识抬举,刚要出声训斥,就被季晨打断了:
“李小姐,你误会嬷嬷了,她是一时心急才说错了话。
嬷嬷其实是心疼你,不忍心看着你一个花季少女遁入空门,了此余生。”
李雅儿依旧坚定的说道:
“还请殿下成全,臣女不悔。”
季晨微的眼底闪过一抹不悦,却谦谦的轻笑了一下,声音温和的说道:
“李小姐,孤想问你几个问题,还请回答。”
“殿下请说。”
“你对孤有意见?”
“不曾。”
第35章 两个搅屎棍
“那孤可有得罪过你。”
“也不曾,殿下仁爱,从未与臣女有过交集。”
“那孤救你可曾有错?”
“臣女非常感谢殿下的救命之恩。”
“既然如此,你我已有了肌肤之亲,李小姐为什么宁愿遁入空门,都不肯嫁给我。
孤就这么让你讨厌吗?”
“这……”
李雅儿有些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正在这时,闻心柔的声音就又传了过来。
“胖胖,救命之恩,就要以身相许,那我岂不得嫁给你。”
“滚,休要害我,我对蚂蚱不感兴趣。
你要实在想嫁人,就去大街上,相中谁就抱住谁,保准你一天之内,如意郎君就能从街头排到街尾。”
季晨:“……”
真想将这两个搅屎棍扔出去。
她们的意思,不就是在说他以救命之恩,在强迫一名女子吗?
笑话,他堂堂一个太子,要什么女人没有,还不是为了对方的名誉着想。
两人这么一打岔,李雅儿也反应过来要怎么回答了。
“臣女非常感谢殿下的救命之恩,可臣女自知蒲柳之姿,不配进入东宫为侧妃。”
“李小姐过谦了,孤非常欣赏李小姐的个性,宁折不弯。
孤知道让你做个侧妃有些委屈了,可孤向你保证,除了不能给你正妃之位外,定会好好的爱护你,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孤对你的宠爱,也不会在太子妃之下。”
季晨一通自我感动的表白后,就深情款款的看向了李小姐。
这美好的气氛,突然就被一道呕吐声打断了。
“呕,呕……咳咳咳……”
江婉婉是真吐了,眼泪都卡出来了。
太油腻了,太恶心了,她真的受不了了。
“你牛……”
闻心柔不知道江婉婉的想法,还以为他是为了气太子,故意这样做的,冲着她比了个大拇指。
季晨:“……”
他有这么恶心吗?
季晨的一张脸被气的雀黑,可碍于形象又只能忍着。
想着只要能得到佳人的青睐,也不枉此行。
就听李雅儿说道:
“臣女谢过太子的厚爱,恕臣女不能答应。”
“你,哼,不识抬举。”
季晨的耐心彻底用光了,连番的受挫,让他的面子有些受不了。
要不是看在李雅儿外祖家是江南第一富商的份上,他怎会低三下四的来哄她。
季晨又气恼的看了二人一眼,感觉要是没有江婉婉和闻心柔,李雅儿也不可能拒绝他。
温心柔他不能动,可这个丑尼姑,他必须给些教训。
江婉婉没有错过季晨眼里的凶狠,挑衅的冲他眨了眨眼睛。
不成王便成猴,老子连你爹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你这个小泥鳅。
“太子的救命之恩,臣女无以回报,只愿夜夜守在佛前为太子祈福。”
李雅儿又给季晨叩了一个头后,才转身恭敬的对着住持说道:
“信女尘缘已了,还请师父为我剃度。”
“阿弥陀佛!”
住持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
“施主,你着相了,贫尼看得出你尘缘未了,这里还不是你的归处。”
住持的声音平和,有着一种安定人心的作用。
江婉婉这会看清了她的容貌,一张眉眼清丽的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一身脱俗世外的气质,给人一种得道高尼的感觉。
可不知为什么,江婉婉总觉得这个人很违和。
就像雾里看花……
李雅儿的态度却非常决绝,坚定的说道:
“小女子心意已绝,甘愿遁入空门,一生相伴青灯古佛。”
“不可以,我不同意,雅儿,你真的忍心抛下母亲吗?”
一名妇人跌跌撞撞的冲了过去,一把就抱住了李小姐,放声痛哭起来。
“雅儿,你怎么就这么狠心呀,你怎么可以扔下娘不管呀……”
李雅儿的声音中,也带上了哽咽。
“娘,对不起,请原谅女儿的不孝,以后不能侍奉在你身边了……”
“雅儿,听话,你跟娘回家,我们不出家好不好……”
“娘,回不去了,女儿的名节已失,不在佛前赎罪,难道要一根白绫吊死吗?”
“不会的,没有人会怨你的,你失了名节是情不得已的事情,更何况太子还许了你侧妃之位,你很快就嫁进东宫里了……”
李雅儿没想到母亲会这么说,就有些悲愤的说道:
“娘,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忘了我已是订婚之人了,你这是将女儿陷入不仁不义之地。”
“雅儿,娘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只是……”
“娘,你不要说了,你还是回去吧,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给太子做侧妃的。
如果我要那样做,外人该如何想我,如何看待我们李家,又如何向孙家交代?”
“孙家那边不用你管,我们自有交代,你只要嫁入东宫就好。”
听了母亲的话,李雅儿的表情瞬间就冷了下去,看来一切都如她想的一样。
她冷笑了一下说道:
“母亲,莫要再劝了,你知我的脾气,我既心意已决,就不会有转圜的余地。”
“你,你这个臭丫头,怎么就这么犟呢,你是一了百了了,你有没有想过家族,会不会因为你受到牵连。”
“哼,她要是想那么多,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了,就不会让人看我们李府的笑话了。”
一名中年男子从外面走了进来,怒气冲冲的看着李小姐。
李雅儿见到男子,面容更冷了几分,可还是恭敬的磕了一个头道:
“父亲,是女儿不孝 ,让您操心了。”
李德的怒气丝毫不减。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同样参加宴会,为什么只有你落入莲花池中。”
靠,这是受害者有罪论呀!
江婉婉听的大肠都胀气了,可想着那是别人的家事,她便没有开口。
李雅儿听到此话,也一改先前的恭敬态度,说道:
“呵呵,我为什么要落水,难道父亲不知道吗?
你没问问你的好女儿做了什么,就来指责我的不是,父亲的心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偏呀。”
啪……
李德扬起手就给了李小姐一巴掌。
“你个逆女,是你自己不小心落的水,还要埋怨你妹妹。”
第36章 李雅儿拒婚
李雅儿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迹说道:
“呵呵,父亲这是觉得女儿没有价值了,现在就放弃女儿了。
事情到底如何,父亲一查便知,何必又来惺惺作态的质问我?”
李德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事情的经过他自是调查了。
颖儿这次做的的确有些过了,可事情已经发生了,她不能在搭上一个女儿了。
李德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
“唉,雅儿,父亲知你受了委屈,可事已至此,你就安心的嫁入东宫吧。
至于孙家那边,你就彻底忘了吧,父亲会给他们一个交代的。”
“呵呵,什么交代,是让你那好女儿替我嫁过去吗?
要不是我相信父亲的人品,女儿都怀疑二妹推我下水的事情,是父亲教唆的。”
“你,你……”
李德的脸气的通红,他是平时对颖儿多娇宠了一些,那是因为她年龄小,天真率直没心眼儿。
雅儿是长女,平时对她就严厉了一些,可作为父亲,怎么都不会对女儿做出这样的事情的!
李德有些伤心,气愤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扑通……
一直躲在李德身后,哭的泣不成声的李颖儿,一下子就跪在了李小姐的面前。
“姐姐,你为何要如此说父亲?
我知姐姐一直不喜我这个妹妹,觉得是我抢走了父母的疼爱,可也不能这样诋毁我呀!
难道就因为我和朗哥哥走的亲近一些,你就容不下我了,要是如此,我以后再也不见朗哥哥了。”
李雅儿看着哭的如此伤心的妹妹,不但不心疼,还毫不留情的说道:
“不,你错了,我不是嫉妒你得了父母的疼爱,而是讨厌父亲偏爱你。
不管你做了什么事情,错的永远都是我。
至于你和朗哥走的亲近,那更是错上加错。
郎哥避你如蛇蝎,是你不知羞耻,没脸没皮的痴缠他。
你今日将我推入荷花池,不过是为了坏我名声,再给自己找一个正大光明嫁过去的理由罢了。”
“姐姐,我没有,你误会我啦,我与郎哥亲近,只是看在他是我未来姐夫的面子……”
“呵呵,我误会你什么了?
误会你黑天半夜的梦游,走进他的房间?
还是误会你看见他就脚崴,倒进他的怀里?
还是误会……”
“够了……”
李德见李雅儿越说越过分,就厉声打断了她的话。
“逆女,颖儿嫁到孙家已是不能改变的事实,你非要把一个家搅散了才甘心吗?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今日我就告诉你,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好呀!”
李雅儿慢慢的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衫说道:
“父亲竟然如此逼迫于我,那就将我的尸体嫁过去吧。”
说完,人就向着金佛撞了过去。
“不要……”
闻心柔连忙跳下桌子阻拦,可还是晚了一步,只拽住了一节衣袖。
砰的一声,李雅儿就撞在了那金佛的脚边,两眼一翻,人就晕了过去。
李雅儿的额头上,硬生生地撞出来一个大三角口子,鲜血如泉涌般从伤口流了出来。
“啊……,雅儿……”
李夫人吓得失声惊叫,连忙扑过去抱起来李小姐。
“雅儿!雅儿,你醒醒,你不要吓唬娘……”
“雅儿,娘错了,娘不逼你了,你不要抛下娘……”
李夫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回荡在大殿内。
“雅儿,雅儿,你怎么可以……”
李德踉跄的后退了两步,他只是想着赶快将事情解决了,他们斗不过皇家,可从没想过要逼死女儿。
“姐姐……”
李颖儿的一张小脸吓得惨白,泪水就像决堤了一样,止不住的流着。
这次她是真的哭了。
姐姐要是死了,她该如何嫁给郎哥哥?
江婉婉实在看不下去了,这一家人就没有一个明白的,人没撞死也被他们摇死了。
就出声的提醒道:
“哎,你们再耽误下去,人就真死了……”
江婉婉迈着稳固的步伐走上前去,从怀中掏出一粒药丸塞进了李小姐的嘴里。
“你们要想让她死,可以继续哭了……”
众人:“……”
最后,还是李德反应了过来,一把抱起李雅儿向外冲去:
“来人,快去请大夫……”
江婉婉没有跟过去,那粒药丸足够保住李小姐的命了。
有些人呀!就是贱,就爱死人,不受点教训是不行的。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住持惋惜的念了一句佛号。
季晨也收回了目光,恭敬的冲着住持和半老尼姑行了一礼道:
“侄儿拜见皇伯母,给长公主姑姑请安了。”
住持微笑着伸手虚搀了一下。
“太子不必多礼。”
半老尼姑却欣然接受,还不屑的看着季晨说道:
“怎么,你就这样放弃了?”
“哎,强扭的瓜不甜,侄儿不想强人所求。
只是看她失了名节,才要对她负责的,却不想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季晨无奈的摇了摇头。
“哎,好人难当呀!”
“……呵呵,出息,你忘了姓什么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个王朝都是我们季家的,何况一个小女人,传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季晨的眼底闪过一抹阴狠,这个李小姐的确有些不识抬举。
“侄儿不才,还请姑姑指点。”
“三日后是个好日子,佛祖说,宜嫁娶,宜动土,万事诸宜,他会亲自为你证婚的。”
“哦?姑姑的意思是?……”
“女人呀,嘴上说着不要,实际就是要。
众人都看见你们有了夫妻之实了,她还会剃度出家吗?”
每月的初一,十五,都是寺庙最忙的时候,香客一般都会在这两个日子里来上香。
三日后,正是月中十五……
季晨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
“姑姑,这样不好吧!”
“切,装什么?你我身上流的都是一样的血,我还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
季晨也不生气,嬉皮笑脸的说道:
“那就有劳姑姑费心了。”
他不是非要娶这个李雅儿,而是丢不起这个人。
他堂堂的太子要她,那是给他的面子。
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哼,既然这么不识抬举,那就做个良妾吧!
第37章 再见徐子卿
“女人呐,都是被睡服的,别管她的骨头有多硬,谁睡了她,谁就是她男人。”
半老尼姑说完,迈着妖娆的步伐向大殿外走去。
季晨连忙跟了上去。
“那姑姑呢?”
“我呀,是看上谁了就睡谁,谁就是我的人了。”
她呀,永远都是掌握节奏的那个人。
女人是男人的物品,男人同样可以是女人的玩物。
“姑姑霸气……”
“阿弥陀佛……”
住持又念了一句佛号,相跟着走了出去。
江婉婉看着走出去的三人,疑惑的看向了闻心柔。
“我们这么大坨的两个人,他们是没看见吗?
竟然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就在我们面前商量做坏事儿了。”
闻心柔嘲讽的笑了一下道:
“不是没看见,是根本没拿我们当回事儿。
我们就是知道了,能有什么办法,能阻拦得了吗?”
“为什么不能?”
“你知道那个尼姑是谁吗?
那可是从前的长公主,手段毒辣,10岁的时候就臭名昭昭了,亲手将得罪她的一个小宫女剥皮,做成了灯笼。
要不是她得罪了……”
闻心柔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江婉婉后,才继续说道:
“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祖皇帝才忍心把她送到静心庵的。
你说一个长公主和一个太子要做的事情,我们就是有心阻拦,也没那个能力呀!”
“既然阻拦不了,那就再加把火。”
“你什么意思?”
“助纣为虐的意思。”
江婉婉的嘴角,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她在闻心柔的耳边耳语了几句。
“这样有用吗?”
“放心,你只需按我说的办就好。”
“好,三日后见。”
闻心柔兴高采烈的离开了,这次之后,她相信更没有人敢求娶她了。
江婉婉与金佛对视了良久后,满脸心疼的拍了拍佛身,说道:
“哎,你是真被他们玷污了。
佛呀!咱再坚持三天,我就来超度你了。”
说完,步伐轻快的踏出了大殿,向后山走去。
江婉婉在来之前,还想着收了金佛当利息,可遇到这些事情后,她觉得三天后会更有意义。
“我回来啦!……”
江婉婉刚推开屋门,就一件不明物体迎面向她袭了过来,她本能的向一旁躲去。
“哐当……”
房门都被撞的一颤,一道哭声就响了起来。
“呜呜呜……,你个狼崽子,你又欺负我……”
江婉婉定睛一看。
我靠,这不是失踪已久的憨货徐子卿吗?
徐子卿坐在地上,哭的好不委屈,鼻子一把,眼泪一把的。
他好不容易能下床了,就跑来看他们了,才一见面,狼崽子就踹他。
呜呜呜,太没天理了……
江怀瑾还不服气,霸气的拍着胸脯道:
“啊,啊!我的。”
“我操你祖宗,什么是你的。
你是会说人话了,还不会办人事儿。
你就是看不上我,知道我打不过你才欺负我……”
江怀瑾又笨拙的强调了一句。
“哥哥,我的。”
“操,你哥哥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认识,抓贼抓脏,抓奸抓双,你少污蔑我……”
突然,徐子卿看见了江苏瑞通红的脸,一下子就明白江怀瑾的意思了。
“哦,你是说江苏瑞是你的?”
“啊,哥哥。”
“我操你大爷!你哥哥个屁,江苏瑞什么时候成你的了?
要论先来后到,也是本少爷先认识他的,要是哥哥也是我哥哥……”
徐子卿气的从地上站了起来,一瘸一拐的走到了江苏瑞的轮椅旁,伸手抓住了一侧的把手。
操,他招谁惹谁了,他老子打的伤还没好利索呢,现在又重茬了,气死小爷了。
“江苏瑞,你说,你到底是谁的哥哥?”
江苏瑞的一张脸羞的通红,他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怀瑾竟然对他的占有欲到了这个程度。
徐子卿只是见到他很高兴,就跑过来想拥抱他,怀瑾就将人一脚踹飞了出去。
没等江苏瑞回答,江怀瑾就抢过了轮椅,向房间内走去。
“哥哥,睡觉。”
腾的一下,江苏瑞的脖子都跟着红了起来。
江婉婉:“……”
她就出去了半天,怎么感觉错过了好多。
江婉婉连忙将屁缝大的眼睛,瞪成了绿豆大小,生怕再不小心错过什么细节。
徐子卿就像被抛弃了的负心汉一样,提溜着瘸腿就拦在了前面。
“好哇,你们两个竟然背着我睡在了一起……”
江苏瑞连忙解释:
“子卿,你误……
“不行,也要带上我。”
江苏瑞:“……”
原来是他多想了。
一张脸更红了。
江婉婉:“……”
我操,这波操作六啊
我不是来破坏你们的,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啊啊,啊?……”
不行,不要他,床小装不下。
江怀瑾人话说不明白,可拳头挥的溜呀!
抡起拳头又照着徐子卿的面门打了过去。
江苏瑞连忙出声制止:
“怀瑾,住手。”
江怀瑾的拳头停住了,徐子卿都感觉到了他的拳风,吹的皮肤都有些疼了。
江怀瑾很生气,狼对自己的领地意识很重视,江婉婉将江苏瑞交给他照顾的时候,就等于是他的了。
他不服气的冲着江苏瑞喊道:
“啊啊,哥哥,我的。”
江苏瑞耐心的和他解释道:
“没人和你抢,可子卿是我朋友,你不能打他。”
江怀瑾歪了一下脑袋,眉心皱成了一个疙瘩。
什么是朋友,他有些听不懂,又感觉对江苏瑞很重要。
“朋~友~?”
“对,怀瑾很聪明,子卿不仅是我的朋友,还是你的朋友。
你看我们现在住的房子,我们的家,都是子卿帮忙建起来的。
所以,你不能再欺负他了。”
江怀瑾没有说话,深邃的眼眸微闪了一下。
动物抢夺食物的时候,不就是这样的吗?
他对徐子卿都没下死手。
江苏瑞看见江怀瑾不说话,就知道他有些不服气,就吓唬他说道:
“你要是再欺负子卿,我就生气了,再也不理你了。”
这句话江怀瑾听明白了,连忙说道:
“啊,啊啊……”
“说话。”
“不,不~气~”
第38章 徐子卿的理想
“那你以后还随便打人吗?”
“啊啊,不~不,打~打~”
江苏瑞故意听不明白的说道:
“你不知悔改,还想在打人?”
“不不~打。”
江怀瑾着急的又强调了一遍。
“哥哥,不打~”
江苏瑞的嘴角,不自觉的上翘了起来。
江婉婉:“……”
狼崽子就这么水灵灵的说人话了?
卤水点豆腐,一物享一物!
她费尽心思的教了一个多月,愣是没让他说出一句人话来。
江苏瑞就这么简单的一生气,人磕就一个接一个的冒子出来。
靠靠靠,没天理呀,我和他之间差了什么?
徐子卿一看江苏瑞向着他了,就忘了刚才挨打的事情了,傲娇的梗着脖子说道:
“哼,看见了吗?以后你再打我,江苏瑞就不理你了。
江苏瑞也是我哥哥,他最疼我了,我们的关系最好了。”
“啊,不~系~”
“……哈哈哈,什么系系系的,你个大舌头,这么大人了,连个话都不会说……”
江怀瑾的一张小脸气的通红,拳头是握起了松开,松开了又握起。
徐子卿个憨货,从来就不懂得见好就收,还在继续围着江苏瑞蹦迪。
“哥哥,哥哥,瑞哥哥,我是子卿弟弟呀。
哥哥爱弟弟,弟弟爱哥哥,我们就是一对好兄弟……”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江怀瑾一抬腿,徐子卿就又飞了出去。
“啊……”
哐当……
屋门晃了两晃,终究经受不住沉重的躺在了地上。
“……呜呜呜,你的狼崽子,你说话不算数,都说不动手了还打我……”
江苏瑞也无奈的叹了口气,呵斥道:
“怀景……”
“没~打~”
为了证明自己没说谎,还抬起了那只踹人的脚。
江苏瑞:“……”
他竟然无话可说了
江婉婉看着江苏瑞吃瘪,心情那是无比舒畅。
终于有人知道带孩子的难处了。
热闹看的差不多了,也该她出马了,走过去抬手就照着江怀瑾的脑袋拍了一下。
啪……
“你个狼崽子,别人有一个心眼儿,你得有八百个心眼儿,个个还都跟蜂窝煤似的。
拳头是挥给敌人的,不是用来打朋友的,我要是再看你对徐子卿动手,就剁掉你的爪子。
君子动口不动手,说不过他,就好好的学人话,到时候骂死他。”
“就是,就是,胖胖说的对,你个没良心的,就看着我好欺负。
你必须给我道歉,不然我就不会原谅你的。”
徐子卿一边哭着,还不忘在一旁溜缝。
江婉婉懊悔的一拍脑门子。
呸,她多什么嘴?
就这货的这张嘴,挨打一点儿都不冤。
徐子卿就属于那种即菜逼,又爱聊骚的那种人。
江苏瑞连忙打岔,徐子清的这张嘴,再说下去,都怕江婉婉揍他。
“子卿,好了,你少说几句。
怀瑾年龄小不懂事,你当哥哥的就让让他吧。”
“不行,狼崽子必须给我道歉,我也没比他大多少,才刚刚12岁。”
江怀瑾知道自己惹祸了,有担当的说道:
“啊?啊?……”
“你大爷的,这会儿又不会说人话了,要跟我说对不起。”
“你~大~爷~的~!”
每一个字,江怀瑾都说的很清楚,而且尾音拉的还很长。
“你你,好你个狼崽子,你骂我……”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不止江婉婉忍不住的笑出了声,就连江苏瑞都被这对活宝逗笑了。
江怀瑾是充分体现了一句“对不起”,不一定能换来“没关系”。
但是“你大爷的”,一定能换回来“你大爷的”。
几人嬉闹一阵后,赵嬷嬷就做好了午饭。
“好了,不要闹了,都快来吃饭吧!”
“来了。”
一听到吃饭,徐子卿呲溜一下就钻进到了厨房。
“嬷嬷,都做了什么?有我爱吃的吗?”
“当然有了,徐世子好久没来了,嬷嬷都想你了,做的都是你爱吃的。”
“我倒是想来,可下不了地,我老子差点将我打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他的仇人呢。”
江婉婉调侃道:
“东西都拉回去了,你再说点儿好话不就行了。”
“哼,与东西拉没拉回去无关,他就是想打我。”
不知道为什么,江婉婉从徐子卿的口气里听出了怨恨。
江苏瑞想的就多了,他思谋了一下,看着徐子卿说道:
“子卿,你的心意我明白,若你的父亲不同意你与我来往,我们以后就尽量的不要见面了,免得给你添麻烦。”
“江苏瑞,你个负心汉,休想抛下我……”
江苏瑞:“……”
听徐子卿说话,有时候脑瓜仁子直突突。
“子卿,你听我说,我是觉得……”
“你不用觉得了,我告诉你,我的事情轮不到他管,我祖父还活着呢。
你要是敢抛下我,我就死给你看……”
江婉婉是吃的痛快,看的乐呵,一个卧龙,一个凤雏,真不知道江苏瑞是怎么受得了他们的。
吃过饭后,江婉婉想起了要和徐子卿说的事情来,便喊住他道:
“徐子卿,跟你说个正事儿,我有个挣钱的买卖,你做不做?”
徐子卿想都没想,就拒绝道:
“挣钱的事情别找我,我还正愁败不光家底儿呢。”
江婉婉有些不确定自己听到的话,又试探的问道:
“什么?你是认真的?”
徐子卿半点不开玩笑的说道:
“当然,我的理想就是在我老子身体倍儿棒之前,败光他的家底儿,再将他气的半死,还拿我不能咋滴……”
江婉婉:“……”
你还不如直接气死他呢。
她冲徐子卿比了一个大拇指。
“呵呵,你真是一个孝顺的好大儿。”
徐子卿的眼底闪过一抹晦暗。
“是啊,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都说养儿防老,我就让他后悔生了我这个孽障。
我给他做儿子,就是来讨债的。
我不仅要败光他的家底儿,还要让他以我为耻,提起来牙齿都咬的咯嘣咯嘣响。”
江婉婉这回是真看出来了,徐子卿不止对他的老子有怨气,那是发自内心的恨。
要说宣远侯对徐子卿不错,4岁的时候就将他立为世子了,老侯爷也很疼爱这个孙子,那他的恨意是哪里来的?
第39章 徐子卿的恨意
“唉……”
江苏瑞叹了一口气道:
“子卿,何必呢,你这样不是也害了自己一辈子吗?
放过他,也放过你自己,不好吗?”
“不好,像你那样断绝关系,太便宜他了。
反正他又活不过我,他死了我再奋斗也一样。”
江婉婉提醒道:
“等他死了,你都一把年纪了,想奋斗就怕来不及了。”
“哦,是吗?来不及就来不及吧,只要能让他不好受,我就是最好受的。”
徐子卿的身上,难得的出现了一丝颓废,看着都有些让人心疼。
祖父以为他当时年龄小,什么都不记得,却不知他什么都知道。
“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徐子卿悠悠的说道:
“你们听说过幽族吗?”
江婉婉不知道,她就知道五国,东夷,南陵,西蛮,北犬,中元启。
至于十三族有哪些,她一无所知,就知道很神秘。
可知识渊博的江苏瑞知道,他沉思了一会说道:
“十三族分别是:幽,灵,离,溯,风,粟,羽,凤,龙,虎,泽,巫,炎。
这片大陆说是五国十三族并立,实际上十三族是隐世家族,从不参与各国争斗。
只是十三族的人,个个都善修行,人人都是武者,出江湖必掀起风浪,这让五国很忌惮。
而‘幽’族是十三族之首,传说他们会起死回生之术。”
徐子卿凄惨的笑了一下。
“传说就是传说,什么会起死回生,不过就是善医术罢了。
十三族善修行不假,可个个不懂世道,这也许就是她们的避世原因吧。
我母亲就是幽族圣女,她离开族地是为了寻找失踪的前圣女的,没想到却弄丢了自己。
我母亲的命不好,才出来没几天,就碰到了游学跑骚的我老子。”
江婉婉:“……”
你是个会比喻的。
江苏瑞也低下头尴尬的轻咳了一下。
“我老子说他遇到了土匪,把他与同窗冲散了,荷包还不小心跑丢了。
我母亲是名医者,圣母心泛滥,见他可怜,就出手相助了。
美女碰财狼,你说她一个小白花能逃得掉吗?更何况母亲还是幽族的人。
在说我老子的那张皮还是很唬人的,只要他想,看条狗都深情。
为了将我母亲骗到手,我老子向我母亲许诺,永不纳妾,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都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我那傻母亲竟然相信了。”
江婉婉是听出来了,徐子卿对宣远候是一点好印象都没有。
虽然不至于像她一样,要弄死自己老子,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徐子卿继续说道:
“其实,开始的时候,他们还是很幸福的。
结婚一年后,就生下了我这个聪明又可爱的儿子。
那时候,我还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等哪一天,母亲再给我生个弟弟或妹妹,让我不时的收拾一顿,那我们一家人就更幸福了。
可是,一切的美好都在我4岁的那年打破了,我祖母的娘家侄女儿来府中做客了。
可这个女人却是个不安分的,就因我母亲身体不便,晚来了一会儿,她就哭哭啼啼的抱着我老子哭诉,问表嫂是不是不欢迎她。
我祖母非常疼爱这个侄女儿,不舍得呵斥半句,就让我母亲多担待一些。
母亲那时已怀有六个多月的身孕,却被那个女人闹腾的心力憔悴。
母亲想着她是客人,总有一天要离开的,就忍耐一时也无所谓。
可是,母亲错估了人心,那个女人竟将她推倒了。
你们知道吗?
满地的鲜血,映入我眼里的时候,我整个人都被吓傻了。
我那个盼望了好久的弟弟,就那么夭折了。
听婆子说,小弟弟生下来的时候,还哭了几声,坚持了一夜才离开的。”
徐子卿举了一下手,嘲讽的笑道:
“我这个当哥哥的,最后还是没打到他的小屁股。
看吧,传说都是骗人的,幽族要是真有起死回生之术,我的弟弟又何必死呢。
呵呵,可笑的是,那个女人哭哭啼啼了几句,说她不是故意的。
我的那个好祖母,就都没舍得罚她,还说她年龄小,心疼她被吓坏了。
说我母亲的孩子反正都没了,以后还会有的。
更可笑的是,还没有几日,那个女人就爬上了我老子的床,我亲眼看见他们相拥着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那段时间,母亲总是偷偷的抹眼泪,可我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两人的奸情已经遮不住了,我老子就决定纳那个女人入府。
可我的好祖母不同意,说她的侄女不能为妾,只能作为平妻。
母亲什么都没说,直接写下了一张和离书,要带着我离开侯府。
可父亲和祖母都不同意,说徐家的子嗣不可能流落在外,要走就让母亲一个人走。
母亲知道胳膊扭不过大腿,就跪在祖父的面前求他。
她可以不带走我,但必须将我交由祖父抚养长大,绝不允许父亲和祖母有任何的插手。
最后,母亲还要求他们答应立我为世子,不然她作为主母,就坚决不同意那个女人进门。
祖父觉得亏欠了母亲,就同意了她的要求。
可谁想到,母亲在离开侯府的当晚就失踪了。
可我带着人将整个京城都翻遍了,都没有找到母亲。
那个女人说,母亲与别的男人私奔了,她曾亲眼看到过母亲与陌生男人私通。
我去她妈的,她自己贱,就以为所有的人都和她一样贱。
更可笑的是,我那个王八蛋老子,竟然信了那个女人的话,还不允许任何人再他面前提起母亲。
我不相信母亲会无故的失踪,一定与那个女人脱不了关系,可这么多年我都没有查到一点线索。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气死我老子,什么望子成龙,我就要让他望子成虫。”
果然,每个人的幸福不同,但是痛苦却都是相同的。
江婉婉没想到,这么乐观的徐子卿,也有这么一个悲惨的童年。
她关心的问道:
“有什么我可以帮到你的吗?”
“能帮我找到母亲吗?”
徐子卿抬头的瞬间,江婉婉的大脑里闪过一道人影,同样天真中带着愚蠢的眼神,可又觉得不可能,就没有说出来。
第40章 江婉婉给徐子卿洗脑
“能告诉我,你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很漂亮,很温柔,笑起来的时候暖暖的……
她离开侯府的时候还说,她不会回幽族的,她就在庄子上看着我长大。
可她却失约了……”
徐子卿抹了一把眼泪说道:
“你说我摊上这样一个王八蛋老子,怎能让他好过?”
江婉婉不予评论,她的老子也不是个好东西,可她觉得徐子卿这样报仇是不对的。
她想了一下说道:
“徐子卿,你老子除了你,还有其他的儿子吗?”
“有呀,那个女人就跟母猪一样,这些年给我老子生了三子一女。”
江苏瑞也接过话题说道:
“何止呀!你那个大弟弟,今年刚刚8岁,就已考过童生了,把你父亲爱的不得了,走到哪里夸到哪里。
你气你老子,恨你老子都可以,替你母亲讨回公道也对,可你的报仇方式不对。
你越是烂泥扶不上墙,就越如了他们的意,就没有人说他苛待前妻留下的子女了。”
徐子卿还没有说什么,江婉婉就又接着说道:
“到时候,就怕你还没将你老子气死,你就被人家弄死了。
死了一个废物,有谁会在意,你母亲就是回来了,也见不到你了。”
徐子卿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他敢,我是世子,我祖父活着一天,他们谁都别想动我一手指头。”
江婉婉继续泼冷水道:
“是呀,你也说了,你祖父活着才行。
可你祖父比你老子年纪还大, 你老子活不过你,你祖父能活得过你老子吗?
你祖父要是没了,你老子又看不上你,你那继母和弟弟们,能放过你吗?”
“我,我……”
还没等徐子卿说什么,江苏瑞就又继续说道。
“你祖父前脚死,你老子后脚就得给皇帝上折子。
说你不学无术,玩略不堪,你觉得这世子之位还能保住吗?”
江苏瑞的话音一落,江婉婉就又接了过来,完全不给徐子卿反驳的机会。
她继续说道:
“啧啧啧,到时候别说败光家底儿了,你不得被光着屁股撵出来就不错了……”
江苏瑞在继续插刀说道:
“撵出来那是给别人看的,我要是他弟弟呀,就会偷偷的将人弄死。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怎么可能留下他这个祸患。”
江婉婉又最后总结道: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必须将敌人挫骨扬灰了,才能安心。”
“啊,啊!……”
江怀瑾还挥舞着拳头助了下威。
姐弟二人的一唱一和,简直颠覆了徐子卿的认知。
他从来没想过这些,就是再不喜继母和继弟们,也没想过要对他们出手。
更没想过,他老子就是再不喜他,都不可能对他出手吧!
可看一看躺在轮椅上的江苏瑞,他又觉得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江苏瑞那么厉害,他老子都想弄死他。
徐子卿的一张脸由红变青,再变白,比调色盘还要精彩。
再从先前的意气风发,到现在的情绪低落,只用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你说我老子,真的会弄死我吗?”
插刀小能手江婉婉再次上线,说道:
“有后妈就有后爹,更何况他又不缺儿子。
没了你一个丢人现眼的儿子,人家过得更幸福。
想一想你母亲,跟他同床共枕了好几年,不都没躲过他的毒手吗?
不要和我说,你母亲的失踪,你老子不知道,都是那个女人做的。
我告诉你,那都是借口,从前可能不知道,但现在一定知道了。
你要相信,一个被窝里睡不出来两种人。”
如果说先前徐子卿还有些怀疑,现在就彻底的相信了,感觉脖子都嗖嗖的冒凉风了,随时都有掉脑袋的风险。
他无助的看向了姐弟二人。
“真,真要是那样,我该怎么办?”
江婉婉一看终于问到点子上了,立刻站起来大声的介绍道:
“当当当当当,这不就来了,我为你的人生,制定了一个完美的计划,保证你脱胎换骨,从此踏上人生巅峰。”
“啊,真的吗?”
“把那个吗去掉,就两个字‘真的’,黄金都没有他真。
从今天起,你就开始奋发图强,积极向上,用魔法打败魔法。
你过的越好,他们就越生气,他们越生气就越无心努力,越不努力就越追不上你。
越追不上你就越弄不死你,这样岂不更快哉?”
江婉婉就像说绕口令一样,把徐子卿本就不聪明的大脑,绕的更加糊涂了。
她继续说道:
“你一边奋发图强,一边扰乱军心,在偷偷的转移财产,连个裤衩子都不给他们留。
到时候别说气死你老子,就是你继妈都得半身不遂。
你那几个继弟弟们,要钱没钱,要啥没啥,也都得被气个半死。
嘿嘿嘿,想一想,你穿着锦衣华服,坐在楼上听戏唱曲儿,他们却破衣烂衫的在楼下乞讨。
你高兴了就赏他们几文钱,不高兴了就当看了一场猴戏。
真正的报仇,不是折磨自己,而是折磨敌人。
只要他们过不好,就是你最大的快乐……”
徐子卿越听越兴奋,看着江婉婉的眼睛里都冒开了小星星,一副相见恨晚的表情。
“肥肥,你太厉害了。”
江婉婉:“……”
一腔热情就特么的被这家伙的破逼嘴浇灭了。
啪……
伸手就在徐子卿的脑门上拍了一下。
“徐子卿,你丫的再敢叫我肥肥,我就弄死你。”
“那,要不叫胖胖?”
江婉婉:“……”
宁和聪明人打一架,不跟傻子说句话。
啪,啪……
抬手又是两巴掌。
“少废话,赶快给我说正事儿。”
“好吧!”
徐子卿挠了挠脑袋,还没弄明白自己因为什么挨打,委屈巴巴的说道:
“可,可我除了花钱,什么都不会呀!”
“不会可以学呀,怀瑾还不会说话呢,你看现在不都学会了。”
江怀瑾一听夸他了,立刻拍着胸脯说道:
“你~大~爷~的~!”
哼,他可聪明了。
徐子卿:“……”
他怀疑狼崽子就是故意骂他的。
刚要还嘴,就对上了江婉婉凶狠的眼神,他缩了一下脖子,委屈巴巴的看向了江苏瑞。
“瑞哥,你教我行吗?”
第41章 黑芝麻馅的江苏瑞
“这个……”
江苏瑞的眼里闪过一抹落寞,他是个废物,就是有心也无力。
想起江婉婉刚才说的报仇话语,难道姐姐也是要这样对付相府吗?
是他又给姐姐拖后腿了。
江婉婉一看江苏瑞的表情,就知道他又多想了,抬手在他的头上就打了一巴掌。
啪……
“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过几天我就先给你把腰椎手术做了,你就能坐起来了。
手脚筋手术,也都一起做了,就不妨碍你读书写字了。
到时候,你不止要叫徐子卿一个,连怀瑾也带上。
免得他闲的嗷嗷叫,每天就知道跑山上和野兽们抢地盘玩。”
“姐姐,我……”
“你是不相信我的医术,能治好你?
还是不相信你自己的能力,怕教不好他们?”
江苏瑞看着江婉婉自信的眼神,坚定的说道:
“好,我一定不会让姐姐失望的。”
徐子卿一看江苏瑞同意了,就又顺着杆子爬了上来。
“那我明天就搬过来住。”
“你搬过来的事情先不急,我先和你讲讲我们的挣钱计划。”
江婉婉说道:
“你名下有铺子吗?”
“有呀,我娘留下的嫁妆里有好几个铺子呢,就是都在那个女人的手里。”
“那你要回来吧,我们要开个药材铺子。”
“嗯,我一会儿回去就找她要,她要不给,我就找我祖父闹。”
“行,你弄回来了告诉我一声,咱们立马就开业。”
“……哈哈哈,那我以后就是大掌柜的了。
哎呀妈呀,原先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这感觉就是好呀!”
江苏瑞:“……”
他怎么感觉这俩人做生意就跟闹着玩儿似的,啥都没准备,就已经谈到开业了。
“你们开店做生意是好事儿,可药材要从哪里来?找到进货渠道了吗?”
“这……”
徐子卿看向了江婉婉,我都听你的。
“嘿嘿,我吗?……”
江婉婉想说她有,可那样空间就暴露了,要是传出去了,人们还不得把她当成妖怪抓起来!
“瑞哥儿,我还没想那么多,实在不行可以去山里采。”
“山里能采多少药材,能供得上一个铺子里卖。
今天踩着了就开门儿,明天没踩着我就关门儿,你们这店铺开的也太随意了。
做生意就要有一个完美的计划,要么有足够的货源供应商,要么就有自己的山庄种植之地。”
徐子卿连忙举手道:
“山庄我有,好几个呢,也都是我母亲的嫁妆。
我全都和那个女人要回来,咱们明天就种上药材,不就能卖了。”
“好主意,那个女人要是不给,你就给她下药。”
江婉婉说着,就从怀里掏出来好几包药粉给了徐子卿。
“这是‘一泻千里’,这是‘猴子上树’,这个好,这个叫做‘光光叫’,还有这个‘显眼包’……
这些都可好玩儿了,保准你药到病除,嫁妆到手……”
江苏瑞:“……”
他这个姐姐还真不是一般的疯。
他要是双手好使,一定会抚住额头将自己藏起来的。
“哎……”
江苏瑞叹了口气,他是看明白了,这俩人就没有一个着调的。
他们的做生意就是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剩下的事情都得他做了。
看来这个家,没有他还真不行。
江苏瑞想了一下,冲着徐子晴说道:
“也好,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将你母亲的嫁妆全部收回来。
那些嫁妆在你继母的手里这些年了,不可能轻易的就交出来。
你可以这样做,先礼后兵,谁都挑不出毛病。
她要是还不识抬举,再按姐姐的方法给她下药也不迟。”
江苏瑞感觉自己太难了,又要维护姐姐的自尊,还要想办法将事情完美的解决了。
他真怕江婉婉的药效太大,一下子将那一家子都给毒死了,就那些药名,就没有一个正经的。
“你要这样做……”
江苏瑞怕徐子卿听不明白,就把所有的道理掰开了讲一遍, 又揉碎了再讲一遍。
足足说了十几分钟,才停止了话题。
徐子卿听没听明白不知道,江婉婉是听懂了。
那就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谁弱谁有理,谁可怜谁知道……
有委屈就要说出来,还要让所有的人看到,人们同情的只有弱者……
难怪能在相府的那般打压下,小小的年纪就能六元及第,这简直就是个黑芝麻馅儿的汤圆。
“好嘞,保证完成任务。”
徐子卿离开的时候,胸脯拍的哐哐直响,斗志昂扬的就就像一只大公鸡。
走到门口的时候,江婉婉又交代了他一个任务,那就更加兴奋了,“嗷”的一声就跳上了马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吃错药了。
临睡前,江婉婉还是将今天静心庵内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还有她三天后决定做的事情。
她想让江苏瑞有个准备,她对上的是整个皇家,很可能会牵连到他。
江苏瑞沉默了一会说道:
“姐姐,你有想过这样做的后果吗?我们以后可能就真的回不了头了。”
“我们就是不这样做,你觉得还能回头吗?
是皇家能放过我们,还是相府能放过我们。
等静心庵的事情结束后,大不了就离开这里。”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我们又能去哪里?
更何况我们还是赵家人,皇家更不可能放过我们了。
再者说没有路引,我们也是寸步难行。”
我操他祖宗,这该死的旧社会。
江婉婉没想到,想去哪里还需要路引,那她岂不是这辈子都要窝在静心庵里了。
管求她呢,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
没有道,她也要硬走出来一条道。
“瑞哥儿,我会提前将你和赵嬷嬷安排好的,等事情过了再将你接回来。”
“姐姐,你在说什么,我是那种怕死的人吗?
我是身体残废了,可脑子还没残废。
你的办法是挺好,可就是让他们丢丢人,没有人带头,也许就不了了之了。
既然事情做了,那就要一劳永逸,要闹就要闹到最大。
让皇家即使知道是我们所为,都不敢轻易出手才行。”
第42章 江苏瑞以后会更出名
“哦,那要怎么做?”
江婉婉承认自己在这方面比不过江苏瑞,她拼的就是一股冲劲,大不了死了算球。
而江苏瑞则是土生土长的古人,更懂得如何对付老古人。
“姐姐,我们可以这样做……”
江婉婉越听越佩服,再次感觉到江苏瑞是黑芝麻馅儿的了。
三天一晃就过去了,天还没亮,几个人就分头行动了起来。
赵嬷嬷推着江苏瑞先去前山脚下,在跟着众香客一起上山。
临走前,江婉婉给两人画了一下妆,给他们的脸上都涂上了一层药水。
江苏瑞从小就身体孱弱,身高本就要比同龄人略矮一些,再加上这一张蜡黄的脸,就跟随时都可能咽气了一样。
赵嬷嬷的鬓角又被染白了一些,在穿上一件洗的发白的旧衣服,落魄中还带着一抹坚强。
江苏瑞整个人都瘫躺在轮椅上, 从前有多出名,今后就更出名了。
有些话不用多说,长眼睛的都能看到。
既然都跟皇家开战了,想必他没死的事情,就隐瞒不了多久了。
等着将来变成被动,不如现在变成主动,就在送给相府一个大礼吧。
一个能对亲生子女下如此重手的人,又会是什么良善人家。
江怀瑾一早就进入后山了,这次不是去抢地盘儿的,而是去接应狼群了。
既然要玩,那就玩个大的。
不知受了天谴的静心庵,皇家要如何保住那些人。
江婉婉也给自己化了个妆,黝黑的皮肤,还有一脸的大红疙瘩痤疮,轻轻一碰就有可能流脓的那一种。
这就是她先前的长相,这样姐弟二人相见的时候,不至于别人认不出她来。
江婉婉仍是顺着后山的小道,回到静心庵的。
晨钟暮鼓,一百零八下的钟鸣刚刚结束,虔诚的香客们就已走上山了。
他们穿过山门,路过放生池,有的香客会在这里停留一会儿。
她们会将购买的一些鱼虾等活物放生,以求老人健康,家中子女平安。
接着再来到大殿内,焚香,抽签,许愿……
每一个人都带着虔诚的心意,希望佛祖保佑他们的心愿达成。
一切都显得那样祥和,宁静,美好。
烦躁的心境,都被香火的气息抚平了。
今日,住持将亲自为众香客们解签。
这在平时,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
有的香客,即使来之前没打算求签,看见解签的人是住持后,都会上前抽上一支。
住持很温和,很有耐心的为每一个人解惑。
有的香客抽到了下下签,心情就不免的受到一些影响,住持不仅会为他们解惑,还会教他们如何破解和避免。
江婉婉在一旁观察了好久,都没看出住持的一点儿破绽。
要不是她知道这静心庵背后的龌龊,可能也会被这一副假面欺骗到,有谁会相信一个慈眉善目的人会是个恶魔呢?
江婉婉走出大殿,在人群中看到了江苏瑞,他正在被一群妇人围着,赵嬷嬷站在一旁,不住的抹着眼泪。
“哎呦喂,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被伤成了这样?……”
“天杀的,这也太狠了,这是什么人做的。
还是个孩子呀,他怎能下得去手,也不怕遭了报应……”
“真是造孽呀,好好的一个人,怎么突然间就变成了这样……”
赵嬷嬷连忙出声阻止:
“丁夫人,王夫人,你们快别说了,这话万一传到我们相爷的耳朵里,少爷的命就真的没了……”
“你说什么?状元郎是被丞相打废的,这可是他的亲儿子呀!”
一位夫人惊叫出声,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大了,连忙捂住嘴巴,可周围能听到的全都听到了,又有一群人围了上来。
赵嬷嬷无奈的叹了口气,有些欲言又止的说道:
“哎,老奴也不瞒众位夫人了,我们家少爷不仅是状元,还是元启朝建国以来的第一个六元及第之人。
说句不好听的,只要少爷不是杀人犯法的大罪,皇上都会给他几分薄面。
除了我们家相爷,还能有谁将他变成这样……”
“啊?还真的是相爷,可这是为了什么呀?
我家要有这样出息的子弟,不说把他供起来,也早就哄着捧着了,这可是家族兴旺的象征呀!……”
“谁说不是呢,这可是文曲星啊,别人家求都求不来的造化,怎么生在相府就变成了这样?……”
“还能因为啥呀,心里有鬼呗。
好像这样做,别人就不知道他当初是如何的落魄了……”
“啧啧啧,造孽哟!安平公主就忍心看着,这可是她的一双儿女呀!……”
“哎呀,夫人们,你们快别说了,我们家公主什么脾性,你们还不知道吗?
那可是出了名的贤惠,相爷说东她不敢说西,相爷说狗她不敢骂鸡,只能委屈我们少爷小姐了……”
众夫人:“……”
这话听着怎么不对劲儿呢?
不过说起赵欣媛,大家都会道一句惋惜,想当年也是家喻户晓的人物,怎么现在就变成了这样,竟然被小妾骑在了头上。
什么叫做贤妻良母,那就是窝囊废物。
赵嬷嬷又抹了一把眼泪说道:
“我们少爷现在别无所求,只想在离开前再看我们小姐一眼。
少爷的身体恐怕……”
赵嬷嬷实在说不下去了,捂着嘴巴痛哭出声:
“呜呜呜,最起码小姐还能保住命……”
江苏瑞适时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
江婉婉知道该她出场了,便酝酿了一下情绪,拿出一条提前浸了姜水的手帕,“嗷”的一声就跑了过去。
“呜呜呜……,瑞哥呀,你终于来了,姐姐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咳咳咳,咳咳咳……”
江苏瑞这次是真咳嗽,他差点儿被江婉婉一嗓子给嚎过去。
姐姐这也太夸张了,就不怕把脸上的妆哭花了。
他咧了咧嘴说道:
“姐,姐姐,不哭,我能见到你一面,就,就已经是佛祖保,保佑了……”
“佛祖要是真保佑了,为什么还让你受伤?
你不过就是为姐姐求了几句情,父亲就把你打成了这样,天理何在呀?……”
第43章 哭也是个力气活
“咳咳咳,姐姐不哭,是,是我向父亲提出的,用我的,命,换你的,的命。
只要姐姐,姐姐能好好的活着,我死,死不足惜。”
江苏瑞说完,又是一阵急促的咳嗽声,仿佛将他浑身的力气都用光了一样。
“咳咳咳,咳咳咳……”
噗……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人就晕了过去。
“瑞哥,瑞哥,你不要吓姐姐,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江婉婉站起身,就向一旁的放生池台撞了上去,却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夫人的身上,俩人同时摔倒在了地上。
“哎呦我的老腰啊,摔死我了……”
“……呜呜呜,让我死了算了,你为什么要拦我?”
被撞倒的夫人:“……”
她记得没拦呀,她就站在一旁看热闹了。
江婉婉抓住夫人的衣袖,继续痛哭着说道:
“夫人呀,你的大恩大德我记住了,可是你救了我的命,却救不了我的心呐……”
被撞倒的夫人:“……”
难道我真的拦了?
赵嬷嬷连忙跑过去抱住了江婉婉,才将那位夫人的衣袖解救过来。
“呜呜呜……,我的小姐呀!你怎么这么命苦啊,明明被换亲的是你,被惩罚的为什么还是你?……”
“嬷嬷,你不要拦我,干脆让我死了算了。
我丑我知道,看不上我可以退婚,可为什么要如此羞辱我。
对我如何都好,可为什么对瑞哥还要赶尽杀绝,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呀?……”
刚被撞倒的夫人,还在捂着腰叫唤,一听这话脸上的怒气都消了不少。
“是呀,虽然江二小姐貌丑无颜,配不上太子,可也不至于落到这般下场吧!……”
“唉,可怜见的,你看这江二小姐,短短的一段时日就瘦了这么多?……”
“切,那有什么好奇怪的,要是你被这般操磨上,瘦的比她还快……”
有胆大的人,拿手指了指北边,又指了指上边,神神秘秘的说道: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
不懂的全懂了,懂的那就更加明白了。
不就是那位功高盖主,连累了外孙儿们。
唉,回去要和自家老爷们儿说一说,恐怕这场战争结束后,皇家可能就要……
江婉婉可不知道大家在想什么,她见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就一甩手帕。
赵嬷嬷就接到了指示,抱着她就是一通猛哭:
“呜呜呜……,小姐,听嬷嬷的话,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少爷已经这样了,你不能,不能让少爷的苦心白费了……”
赵嬷嬷说完就站起身,狠心的推着江苏瑞向人群外走去。
“瑞哥,嬷嬷,你们等等我……”
江婉婉颤抖着尔康手……
场面那叫一个凄惨~拉丝,把自己都感动了。
人群散去,她失魂落魄的转回身,就看见了吊儿郎当的徐子卿,他的身边还跟着一群嘻哈打闹的公子哥。
徐子卿看见江婉婉又这么丑了,还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还冲着她挤了挤眼睛。
江婉婉瞪了他一眼后,走了过去。
抽噎了两下,原来哭也是个力气活呀!
她又在另一个方向看到了闻心柔,她正和一帮小姐们在旁院赏花。
两人交流了一下眼神后,江婉婉就向李雅儿休息的禅房走去。
李雅儿的伤势恢复的不错,就是气色还不算太好,李夫人正坐在她的床边抹着眼泪。
“雅儿,你怎么就不听劝呢,非要如此吗?”
“娘,我已经说过无数次了,我是不会嫁给太子的,你们怎么就非要强迫我。
难道非得女儿真的死了,才能放过我吗?”
“你这丫头,娘还不是舍不得你。”
“娘是舍不得富贵吧,只要我嫁进东宫,李家就能更上一层楼了……”
“你你,你好自为之吧……”
李夫人气的一甩袖,就离开了房间。
江婉婉正准备进去告诉她太子的计划时,就看见一个年轻的男子,跌跌撞撞的跑进了屋里。
李小姐没有回头,还以为是李夫人又回来了,就坚定的说道:
“我说过了,不必在劝我了,时辰一到我就剃度。”
“雅儿,你就舍得抛下朗哥哥吗?”
李雅儿的身躯就是一颤,还没回头,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了下来。
“郎哥哥,你不该来的。”
“你都不要我了,我怎能不来?”
“郎哥哥,对不起,雅儿不能嫁给你了,若有来世,雅儿在与你共度前缘。”
“来世怎么样我不管,我现在只要今生。
雅儿,你真的不要郎哥哥了,你怎么能忍心抛下我。”
“郎哥哥,不要逼雅儿好不好,你知道我已失了清白,配不上你了。”
“雅儿,我不在乎,那又不是你的错。”
“可我在乎,你们孙家会在乎,他们是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
“那我们就离开这里,去一个他们永远都找不到的地方。”
“郎哥哥,呜呜呜……”
孙玉郎慢慢的走上前去,终于将李雅儿抱进了怀里。
“雅儿,答应我,不要离开我,不要放弃我们的感情好不好?”
“不行,我们不能在一起,我不能害了郎哥哥。”
李雅儿狠心的推开了孙玉郎,她已经陷入泥潭了,不能再将郎哥哥拉进来。
郎哥哥应该参加科考,应该风光霁月的站在阳光下。
“郎哥哥,你走吧,我心意已决,以后我们就不要见面了。”
“雅儿,不要……”
俩人一个往外推,一个往里挤,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演琼瑶剧呢。
江婉婉实在看不下去了,就走出来说道:
“你们再耽误下去,就都走不了了。”
“你是谁?”
李雅儿看着江婉婉有些眼熟,可又觉得没见过这么丑的尼姑。
“救你们的人,你们确定还要继续唱大戏?”
“小师父的这话是什么意思,还请明示。”
“意思就是再不走太子就来了,你们就生米煮成熟饭了。”
李小姐的脸上闪过一丝愤怒。
“他怎么可以这样,我不同意他还能强迫我不成?”
江婉婉:“……”
她特么的说了半天都白说了。
第44章 会加戏的季晨
“就是要强迫你,你能怎么的,胳膊扭不过大腿,你能拿他一个太子如何?”
李雅儿的一张小脸涨得通红,气的一跺脚道:
“大不了我一死了之。”
“就怕你连死的机会都没有,迷药那么一下,熏香那么一点,你还不是任由他摆弄。”
“无耻!”
“他不无耻就不会强娶你了。”
“与其一会儿被他侮辱,倒不如现在就死了的好。”
李雅儿说完,一咬牙就向桌角撞去。
“雅儿,不要……”
孙玉郎一把抱住了她,两人又痛哭起来。
“郎哥哥,你就让我去吧,雅儿宁死也不要落到那番地步。
江婉婉:“……”
她特么的可能天生没有共情,对这种遇见事情就知道哭哭啼啼的人,就想上去给两嘴巴子扇醒了。
“闭嘴!嚎什么嚎,嚎丧也太早了点儿。”
李雅儿:“……”
孙玉郎:“……”
两个人就那么抱在一起,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这人怎么就没有一点同情心呢?
“既然死都不怕,还怕什么私奔。”
“可是……”
李雅儿刚一张嘴,就被江婉婉打断了。
“郎有情妾有意的,不私奔都对不起自己。”
江婉婉指着孙玉郎问道:
“那个谁,你会后悔今天和李小姐私奔吗?”
“不后悔,雅儿是我一生的挚爱。”
“那你能保证一辈子对她好吗?
“我能保证,无论富贵与贫贱,我都会对雅儿不离不弃。”
江婉婉搓了一把脸,虽然酸了点儿,但是特么的有种她是证婚人的感觉。
她团吧团吧,就把俩人推出了门外。
“那就行了,你们顺着后山下去,看见一个小院儿就躲进去,我不回去你们就别出来。”
“啊?这……”
没等俩人说什么,江婉婉就已经走远了。
她还要弄来一个替代品,怎么都不能让堂堂一个太子放空炮吧!
孙玉郎和李雅儿跪在地上, 冲着江婉婉的背影重重的磕了三个头,才站起身向后山走去。
巳时左右,正是寺内客流量最高峰的时候,季晨才意气风发的过来了。
早等在那里的小尼姑,连忙上前将他带到了李雅儿休息的禅房。
“哦,都准备好了?”
“是,殿下,长公主早已安排妥当,说让您好好享受,不要辜负了她的好意。”
“好,替我谢过姑姑。”
季晨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扬起来,推开房门就走了进去。
贱人!你不是不愿意吗?等今日成了我的人,看你还怎么假清高。
季晨看着床上的背影,掏出一粒药丸就吞了进去,才恶狗扑食般扑向了床上。
江婉婉:“……”
靠靠靠,狗东西!都没用她加料,自己就开始加戏了。
这样好啊,这样就更热闹了。
一缕青烟顺着窗口飘了进去。
不一会儿,房间内就传来了和谐的声音。
接下来的戏都不用江婉婉安排了,半老尼姑就都安排好了。
先是一个小尼姑,领着几个要休息的香客,不小心走错了房间,就“吱嘎”一下推开了房门。
“啊……”
伴随着一声喊叫,迎来了更多的人围观,屋内的情况一览无余的展现在了众人眼前。
来静心庵上香的人,有很多都是大家小姐和高门贵妇,许多的人都认识太子季晨。
佛门重地,太子季晨竟然与一名小尼姑在苟且。
而且那名尼姑长得还有些辣眼睛,瘦小枯干,还黑不溜秋的,鼻梁骨都是歪的,这口味~真是够奇特了。
还,还而且,还在众目睽睽之下,还,还在~继续……
“啧啧啧,岂有此理!堂堂一国储君怎可这样……”
“哎吆喂,这,这也太伤风败俗了,恶心死老身了……”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他二婶儿呀,怎能让我等看到这种污秽之事?……”
夫人们假装的捂着眼睛,手指缝却叉的无系大,生怕错过哪个细节。
甚至有的妇人,还在拿季晨的~资本,跟他们的夫君相比。
切~,原来是个银杆蜡枪头。
正在这时候,半老尼姑迈着妖娆的步伐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儿,大家都在这里做什么?
难道这禅房的风光,比旁院的花还要好看?”
众人:“……”
辣眼睛,但~爱看~
有些年龄大的妇人认出她是前长公主,就连忙上前行了一礼。
“臣妇拜见长公主殿下……”
“免礼吧!难得你们还记得本宫。
不过本宫现在就是一出家人,俗尘往事早已忘记。”
话是这么说,姿态却摆的十足。
“既然大家都这么喜爱这间禅房,本宫也来凑凑热闹。”
半老尼姑走上前去,当看清里面的情况后,脸色就是一变。
“谁能告诉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带路的小尼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吭哧了半天,都没说出一个字来。
她们怎么知道,里面明明是李小姐的。
“一群废物,还不上前将他们给我分开。
若太子出了什么事情,你们担待得起吗?”
小尼姑们只能忍着羞涩上前去帮忙,可江婉婉的药岂是普通的药物,三四个人愣是没掰开他们。
最后还是长公主看不下去了,端起一盆冷水泼了下去,才冲淡了药效。
季晨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一下子没了精神,瞬间瘫软在了床上。
“姑姑,是这贱人勾引我的……”
都没看清楚是谁,就开始攀咬开了。
“太子,你确定?”
“我……”
看着众人的神情,他才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连忙看向了那个人……
“啊……,哪里来的丑八怪,竟敢,竟敢……”
不知道是羞的,还是被气的,竟然一下子晕了过去。
这时候,半老尼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有人不仅破坏了她的计划,还摆了她一道。
半老尼姑凶狠的眼神在人群内扫了一圈儿,要是让她知道这个人是谁,绝不会轻饶。
江婉婉对这个结果很满意,也不枉费她精心为季晨准备了一遭。
全寺近千人中,就这么一个可以与她媲美的人物。
嘿嘿,还便宜季晨了……
第45章 黑甲卫
“啊,救命啊,快来人呀……”
“不好了,死人啦,快放我出去……”
这边的事情还没解决, 塔院那边就又出了问题。
听说是一些世家公子和一些贵家小姐们,不知怎么的就吵了起来,双方谁都不服谁。
后来,不知是谁提议的,去探索玲珑塔,谁先跑到塔顶,谁就是赢家。
可没想到,进去后就被里面的情况吓坏了。
礼部尚书家的公子,不知是腿软掉进了菜窖里,还是不小心被同伴推进去的,直接就被毒蛇咬死了。
‘哐当’一声,身后的塔门还不知被谁从外面锁死了。
这些贵家公子和小姐们,哪里见过这样的事情,吓得四处乱跑,没想到楼上的情况更加吓人。
恶狗的栏杆被撞倒了,老鼠的房门被撞开了,可算跑到了楼上,还看到了不堪入目的情况……
哭喊声顿时响成了一片,人们在东婵院这边,都听到了他们凄惨的叫声。
“这是灵儿的声音,快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庆儿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他了,真当我伯爵府没人了……”
“哎呦,我的乖孙呀,这是哪个小王八蛋不长眼睛惹他了,嗓子都喊劈叉了……”
‘呼啦’一下,所有的人都顾不上看季晨了,全都向玲珑塔跑去。
“放肆,谁允许你们离开的,都给我站住。”
半老尼姑连忙追上去阻拦,玲珑塔的事情,决不能泄露出去。
“玲珑塔是本公主的地盘,谁要敢踏进半步,本宫就要了她的狗命。”
一队黑甲卫走了过来,牢牢的守在了玲珑塔的门前,手中的长剑泛着刺眼的寒光。
这是半老尼姑身为长公主时的护卫队,是祖皇帝亲自赐给她的,足足有五百人。
她就是当年被送到了静心庵里,祖皇帝都没有将这些黑甲卫收回去。
黑甲卫不同于普通的护卫,他们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整个皇室也不过就五千人,而且每人的战斗力,都可以说是以一抵十。
可见,当时的长公主有多么受宠。
伺候的人搬来了一把椅子,半老尼姑慵懒的坐在了上面,鄙夷的看着众人说道:
“黑甲卫听令,任何擅闯玲珑塔者,杀无赦。”
“是。”
黑甲卫们洪亮的嗓音,震的夫人们双腿都打颤了。
事情怎么变成了这样,他们就是和往常一样上个香,怎么连黑甲卫都惊动了。
黑甲卫的职责,就是保护皇室的安全。
黑甲卫一出,必有大事发生。
难道……
不好,要赶快带着孩子们离开。
有脑筋活络的人,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祈求着半老尼姑说道:
“求殿下开恩,放过他们吧,他们还都是孩子呀……”
“长公主,求你让孩子们出来吧,我们保证安顿好他们,绝不将里面的情况,透漏出半个字……”
“殿下,您大人有大量,孩子们不懂事儿,若有冒犯的地方还请您宽恕,老身给您磕头了……”
半老尼姑仰视着跪成一片的众人,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呵呵,我为什么要宽恕他们,看来本宫真是离开的太久了,都让你们忘了我的脾气了。”
有些知道她手段的人,顿时脸色就是一变。
有秘辛传出,这个长公主最喜欢的就是活挖人心,只有这样的情况下,她才能吃下饭去。
要不是得罪了某个人,才被送到了静心安,不知道还要有多少人被害。
“求殿下开恩……”
“求殿下开恩……”
一声声的祈求,此起彼伏。
半老尼姑满意的笑了,她就喜欢这种,把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
看着他们卑微的求她的时候,她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呵呵,看把你们紧张的,一些毛都没长齐的孩子,我要他们的命有什么用。”
“谢殿下开恩……”
众夫人们刚松一口气,就听她继续说道:
“不过嘛,要是有些人不想让小崽子们活了,就和我没有关系了。”
今天可是个好日子呀,天蓝蓝云白白的,连风吹的都这么有情调。
不知里面那些过来寻找温柔乡的人,被自己的子女们看到了他们的丑态,会是什么样子呢?
是杀人灭口呢,还是杀人灭口呢?
这可比养外室被发现,刺激得多了。
半老尼姑兴奋的盯着玲珑塔的大门,仿佛她的眼睛能透过去看到里面的情况似的。
“……啊,不好了,赵小姐被老鼠咬伤了。
哎呦,祖父,你怎么在这里?你,你,老当益壮呀……”
“快点跑,恶犬追上来了。
不不不,爹,你竟然,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还是个尼姑……”
“呜呜呜……,祖母,救我,齐成被,被他爹杀了。
我不要死,我看不见我娘抱着的小男人……”
半老尼姑在想什么,夫人们不知道,可里面孩子们的惨叫声,就像一把尖刀一样,撕扯着他们的灵魂。
还有那中间夹杂的一句句话语,透露出来的不一样消息,终于让有些人受不了了,站起身向里面冲去。
“不行,我要进去看看衡行儿,他胆子小,一定吓坏了……”
“我也要进去救蓝儿,要不是我非要领她来上香,她也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咔嚓……
扑通……
众夫人们还没有冲进去,十几个人就被黑甲卫砍了脑袋,剑上连点儿血腥都没沾。
滚落在地上的人头,有的还睁着眼睛。
血腥味刺激的江婉婉差点忍不住的吐出来,她没想到半老尼姑真的敢杀人,她再次真切的认识到了这个时代的残酷。
要是没有江苏瑞的计谋,里面的那些公子小姐们,都可能被她害死了。
她以为将事情挑破公开 就可以了,却错估了皇权的威力。
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人是分三六九等的,有些人的权威是不能撼动的。
在这个时代,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是她想的太简单了。
“阿弥陀佛……”
正在双方僵持的时候,住持带着一大群人走了过来。
走在前面的是京兆尹和大理寺的几位官员,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三千的锦衣卫。
第46章 江苏瑞的计谋
半老尼姑的眼眸微眯了一下,看来是真有人闲日子过得太平了,都敢舞到她的面前了。
在锦衣卫的后面,还跌跌撞撞的跟着几千个的老百姓,他们的嘴里哭喊着:
“挨千刀的妖尼,你还我孩子……”
“妖尼,你们不得的好死,还我女儿命来……”
“妖尼……”
偌大的塔院儿,都变得有些拥挤了。
这些就是江苏瑞的安排……
首先,江婉婉卖了空间里的几株良药,换来的几百两银子,全都被她散给了静心庵附近的乞丐。
让他们去周围的各村落散发消息,就说最近二十年丢失过女人和孩子的,全是被静心庵抓去了。
静心庵里有妖尼在炼丹,她们用女子的精血和童男童女的心脏为药引,以追求长生不老之术……
江苏瑞还让江婉婉安排几个人,分别去丁兆尹和大理寺申冤。
在花重金收买了一个老乞丐,让他去敲登闻鼓,直接状告前长公主……
要知道,不管你有多大的冤情,敲响登闻鼓的人首先要挨三十廷杖,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一个问题。
江苏瑞的多管齐下,才有了今天的这个阵仗。
主持走到半老尼姑的面前,痛心的说道:
“哎,馨儿,你的脾气太大了,怎么又乱开杀戒了。”
似埋怨,又似无奈,说完后,就走到几具受害者的尸体旁,念起了往生咒。
江婉婉:“……”
她再次确定这个住持是假慈悲,不然~就是有大病。
好像除了念‘阿弥陀佛’,就什么都不会了。
所有的事情既知又不知,既参与了又没参与,既阻止了又没阻止……
这个人,还真是让人难以看透。
半老尼姑却毫不在意,扫了人群一眼,又看向了前来的几位大人说道:
“哟,今天是刮的什么风呀,竟然把各位百忙中的大人都吹来了。”
“见过长公主。”
几人对望了一眼,还是行了一礼。
一位年过花甲的老内侍公公走了上来,他擦了擦鬓角的汗水说道:
“哎呦,我的长公主呀,你这些年可安好,都想死老奴了。”
“原来是张大伴呀,都这么大年纪了,你还活着呢。”
“托长公主的福,老奴的身体还康健。”
“呵呵,是不错,我皇兄怎么舍得放你出来了,就不怕万一有个磕碰的,再回不去了。”
“这,呵呵……,公主言重了,这不皇上想您了,才让老奴过来跑一趟,请您进宫一见。”
“是吗?”
半老尼姑嘲讽的在众官员身上打视了一圈后说道:
“是邀我进宫,还是押我进宫?”
“这……嘿嘿,长公主英明,您大人有大量,就不要为难老奴了。”
张大伴额头上的汗水,擦都擦不过来了。
皇上知道长公主的脾气,不可能那么听话,就让他跟来了。
希望长公主能看在从小看着她长大的情分上,能给几分薄面。
可他也害怕呀,他就是一个狗奴才呀。
看着威风凛凛的黑甲卫,又看了看神采奕奕的锦衣卫,张大伴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一会儿打起来的时候,希望他的这条狗命,还能继续苟下去。
大理寺卿是个刚正不阿的人,不到三十的年纪,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他上前一步说道:
“长公主这是要抗旨吗?”
“噢,那圣旨在哪里呢,我怎么不知道?”
张大伴连忙从怀里掏出圣旨,恭敬的递给了半老尼姑,还伸手在自己的脸上虚扇了一把。
“哎呦,都怪老奴,瞧我高兴的,一见到长公主,就什么都忘了……”
半老尼姑嗤笑了一下,接过圣旨连看都没看,就扔给了身旁的人。
“太麻烦了,我就不看了,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
张大伴识趣儿的后退了一步,让出了身后的大理寺卿。
要想长命百岁,就要活的狗狗祟祟。
段离愣怔了一下,他还在等着宣读圣旨呢,没想到……
可还是正气凛然的走上前说道:
“长公主殿下,今有人敲响登闻鼓,状告你逼良为娼,拐卖儿童,还私设牢房,并以活人饲养野兽等,令我佛重地污秽不堪,还请您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哎呦,说的还挺齐全,看来是有备而来呀!”
半老尼姑斜靠在椅子上,就好像说的不是她一样,手指还有意无意的给打着拍儿。
“可惜呀,我若不回去呢?”
“那就不要怪微臣冒犯了。”
段离的话音刚落,锦衣卫就冲向了黑甲卫,双方立刻动起手来。
都说是顶峰相见,王不见王……
只可惜,还不到一刻钟,锦衣卫们就呈现了败状,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锦衣卫的人数,可是黑甲卫的三倍呀!
“哎呦喂,快住手……”
张大伴急的直跺脚,可惜他人微话轻,说的话就跟放屁一样。
“都是自己人,何必要大动干戈。”
嘴里叫唤的厉害,人却越退越远。
“长公主呀,您先消消气儿……
段大人哟,咱们有话好好说……
切莫伤了和气吆,急死老奴啦……”
终于在锦衣卫被斩了几人后,半老尼姑才示意黑甲卫停手。
这一仗,就当是她回京都打响的第一步,都快二十年了,有些人都忘了她这个镇国长公主了。
真以为她的黑甲卫都是吃素的,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敢挑衅她了。
“啧啧啧,一群的绣花枕头,我皇兄怎么放心把皇宫的安全,交到你们这群废物手里的。”
王小龙是又羞又怒,一张脸憋得通红,他是锦衣卫的队长,从来都以实力为尊。
可现在……
此时的锦衣卫,已有上百人受伤,大几十人失去了战斗力,还有丢掉性命的那些人……
这就是赤裸裸的羞辱,可他还得接着,还得高高兴兴的接着。
“谢长公主手下留情,黑甲卫果然名不虚传。”
半老尼姑又挑衅的看向了段离,说道:
“年轻人呀,火气就是大,你看这样多有伤和气呀。”
段离气的怒目圆睁,额头上的青筋根根可见。
他为官十余载,今天才知道皇室还有这么一个目无王法的长公主。
可为什么这样的一个人,她的手中还允许有黑甲卫的存在。
第47章 住持的眼神
“微臣只知,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小大人呀,你可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呀!”
“长公主若不心虚,又何惧回京协助调查。”
“嗯,有志气,我非常喜欢,我元启朝堂就需要你这样的官员。
既然如此,再阻拦下去就是我的不是了,那就开始吧。”
‘哗啦’一下,黑甲卫就向两旁撤开了,让出了玲珑塔的大门。
“众位大人,请进吧!”
断离:“……”
众人:“……”
这个是什么意思?
刚才还在强烈阻拦,怎么突然间就让开了?
“哈哈哈哈!妙极妙极……”
半老尼姑放声大笑起来,状态有些疯癫。
看吧,多好玩儿呀!
人呀!就是这么奇怪,你不让他们进去的时候,他们拼命的往里挤。
你让他们进去的时候,他们又不敢了,怀疑这儿怀疑那儿的。
“怎么,不进去吗?塔里面可好玩儿了,保准你们不后悔。”
一名黑甲卫走上前,哐当一下,推开了玲珑塔的大门。
幽深的塔身,仿佛一个野兽的巨口,更加让人不敢轻易跨进了。
段离瞥了一眼半老尼姑后,带头踏进了玲珑塔内。
江婉婉也随着人群后面跟了进去,只不过在路过长公主和黑甲卫的时候,一包药粉无声无息的撒了出来。
不知道恶犬和黑甲卫,哪个更厉害?
是毒蛇毒呢,还是长公主更毒呢?
闻心柔正抱着一个小女孩儿躲在二楼的一个房间内,门外一条恶犬正疯狂的撞着房门。
“汪汪汪,汪汪汪……”
恶犬被江婉婉下了药,不吃人了,可不代表不咬人。
这些公子和小姐们的乱喊乱叫,早就激怒了恶犬,再加上兴奋药的作用,让它们不知疲惫,许多人都被恶犬扑倒了。
不挣扎还好,一挣扎就会被咬伤。
眼看着门就要被撞开了,闻心柔正不知所措的时候,恶犬们突然离开了,疯狂的向楼下跑去。
就连到处乱窜的老鼠,也好像找到了方向,“吱吱吱”的叫着,争先恐后的跑下了楼。
最吓人的还是一楼菜窖里的毒蛇,全都烦躁不安起来,竖起半人高的蛇身,要顺着墙壁要往上爬。
半老尼姑看见该进去的人都进去了,就冲着黑甲卫打了个手势。
既然来了,总要受点儿教训才好,不然都对不起她那好皇兄当年的出口相帮之恩。
呵呵,说什么既然做了,就要承担后果。
兄妹十几个,哪一个不为她求情,只有他季渊站了出来。
就因为季渊的这句话,父皇才承受不住压力,将她送到了静心庵。
也就因为季渊的这句话,煞神才帮他坐上了那个至高无上的皇位。
皇兄啊皇兄,我的一生都被你葬送了,怎能让我不恨。
江婉婉正围着菜窖打转,想着怎样才能将这些毒蛇弄上来的时候,就见十几米深的菜窖,正在缓缓的上升。
江婉婉:“……”
卧槽,人要是想死,你拦都拦不住。
她抬起粗壮的大腿就向塔外跑去,楼上窜下来的几条恶犬,愣是没有撵上她。
跑出来后,江婉婉就感觉有一道视线锁在了她的身上,抬头就对上了住持的眼神。
她连忙收住脚步,恭敬的施了一个佛礼:
“阿弥陀佛!……”
说完,迈着稳重的步伐走了过去。
一直走出了西院,江婉婉才敢回头。
回手一撸,后脖颈子上全是汗水。
住持的眼神明明没有一丝愤怒,明明还是那么平静,却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有一种好像被恶魔盯上的感觉。
江婉婉深吸了一口气,抬步向大殿走去。
佛祖还是那个佛祖,依旧面带慈祥,目视远方。
江婉婉怜悯的对着他说道:
“唉,佛呀!节哀顺变吧,那些孽障不值得你度化。
我知你伤心,也知你难过,更知你的无能为力,那就让我帮你解脱吧!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江婉婉心情沉重的拍了拍佛身,嘴角慢慢的上扬了起来。
嗯,不错,空间又……
靠,狗逼,怎么才扩大这么一点点……
亏你长了个傻大个,难怪你连身边人都度化不了,原来是个空心儿的……
空间里从前就有近三十亩的灵田,一尊金佛吞进去了,才变成了近四十亩地。
灵泉水也多了一丢丢,形成了一米见方的灵泉池,变成了滴答滴答的状态。
好吧!这也算是细水长流了……
滴答一天,应该够洗一次澡了。
江婉婉怒喝了一碗灵泉水,感觉水质稍微有了变化,总算没白忙活一场。
江婉婉没有急着回西院,她绕道去了后山,找到了早已等在那里的江怀瑾和他的上百头的狼兄弟们。
开始的时候,江婉婉是打算让狼群咬死那些恶犬和老鼠的。
可现在有人收拾了,不如就让它们去做些更有意义的事情。
都说狡兔三窟,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江婉婉总觉得这个静心庵内,还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等她再回到西院的时候,战斗基本已结束,遍地都是蛇虫鼠蚁和恶犬的尸体。
要知道江婉婉撒出的药粉,对动物是有绝对的吸引力,再加上灵泉水的作用,静心庵附近的一些动物都被吸引了过来。
可看见黑甲卫的情况,虽然有些狼狈,伤亡却不理想,远远没有达到她想要的结果。
这让江婉婉再次对黑甲卫的实力,有了进一步的认知,看来以后再出手要慎之在慎之了。
黑甲卫就一开始没防备的情况下,被咬死了一些人,还有一部分受了伤。
半老尼姑却依旧完好无损,甚至连坐在椅子上的姿势都没变,但脸上却狰狞的可怕。
她活了三十几年,就吃过两次亏。
一次是她要挖了那贱人的心,却被那个煞神发现了,硬是逼迫父皇将她送来了静心庵。
再一次就是现在,她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还让她的黑甲卫折了近二十人。
这时候,塔内的情况也有了进展,一批一批受伤的人被送了出来。
先送出来的是那些公子哥和小姐们,有的被狗抓伤了,有的被老鼠咬伤的,还有逃跑时不慎摔下楼梯摔断腿的……
即使没有受伤的,也都吓坏了,一张张小脸煞白的可怕。
第48章 徐子卿找到娘亲
江婉婉在人群内看到了闻心柔,她的状态还算好,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女孩儿。
还有几个公子小姐是被抬出来的,死状非常凄惨,有的人眼睛还没有闭上。
“我的庆儿,你醒一醒看看祖母,是哪个杀千刀的害的你……”
“兰儿,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让娘亲怎么活呀?……”
“呜呜呜,我的儿呀!你死的好惨呀!……”
心软的人都忍不住的流下了眼泪,可当他们知道凶手是谁的时候,有些人直接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张占良,我操你祖宗,你竟敢对我孙子下手。”
“王恒你个王八蛋,我女儿不也死在你的手里了。”
“那能一样吗?我孙子可是三代单传,你女儿不过是个赔钱货,老子今天弄死你……”
“来呀!我怕你咋的,谁让他看到了不该看的,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免得你下不去手。
李富贵可是亲手掐死了自己的儿子……”
一名夫人听到后,疯了一样,扑到了一个男人的身上就打。
“你个畜生!都做了还怕儿子知道,我一定要为儿子报仇,让皇上诛了你的九族……”
“呵呵,好呀,别忘了你也是在九族之内……”
“你,你,畜生……”
夫人一下子晕了过去,男人也瘫软在了地上。
他也不想的,就是当时被儿子撞见了,觉得有些丢人,就想着不能传出去,就鬼使神差的掐住了儿子的脖子。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儿子已经被他掐死了。
就因他的这一个举动,却起了连锁反应,被碰见的人都想灭起口来,不舍得杀自己子孙的,就对别人家的下了手。
呵呵,疯子,都是一群肮脏的疯子呀!
男人晃晃荡荡的站起身,用力的撞上了黑甲卫的长剑上……
江婉婉没觉得这样的人死的可惜,反倒觉得死有余辜,死都便宜他了。
被送出来的人越来越多,可始终没有看见徐子卿。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
江婉婉等不及了,连忙冲进塔内寻找,终于在第四层的时候看到了徐子卿。
他浑身是血的瘫坐在地上,怀里还抱着一个同样浑身是血的女人。
在徐子卿的旁边,还躺着一个妇人,肚子上还插着一把匕首。
“徐子卿,你怎么了,有没有受伤?”
徐子卿在看到江婉婉后,仿佛看到了希望,一把就抓住了她的胳膊。
“对,江婉婉,你会医术,求求你救救她……”
徐子卿的声音颤抖的厉害,害怕的语无伦次,双眼里充满了血丝。
“江婉婉,你能救活江苏瑞,也一定能救活她,对不对?……”
江婉婉连忙说道:
“好,我救她,你不要着急,先把人放下好不好?”
江婉婉都怕她说慢一点,徐子卿就受不了了。
江婉婉先给女人喂了一粒药丸,护住心脉,又喂了一些灵泉水,才检查起女人的伤势。
女人伤的很重,身上不仅有穿透琵琶骨的旧伤,还有不少的鞭伤,烫伤,脸上还有被匕首刻的“贱人”两字,伤口深可见骨……
江婉婉看了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得多大的仇恨,才会对一个女人做出这样的事情。
“徐子卿,你能告诉我她是谁吗?”
“她是我娘,江婉婉,她是我娘呀!我找到我娘了,可我娘还没有和我说一句话……”
江婉婉这才注意到,这个女人她见过,就是那个被穿了琵琶骨吊起来的那个。
她当时就觉得奇怪,这个女人看她的眼神里没有恨意,有点~傻不拉几的,没想到还真是徐子卿的娘。
可明明三天前看见的时候,女人还不这样,难道是……
江婉婉看向了躺在一旁的那个妇人,总感觉应该和她有关系。
“徐子卿,你母亲会没事儿的,就是现在的地方不适合手术,我先简单的给她处理一下伤口。”
“那就好,那就好,都是我害了她……”
徐子卿绷紧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他看着江婉婉说道:
“江婉婉,你一定要救我娘,是我害了她,要不是我,她不会变成这样……”
“不要胡说,这和你没有关系,你娘都失踪好几年了,被关在这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不是的,都是因为我,是我和这个女人要嫁妆,她才对我娘下手的。”
原来,徐子卿当天回去,就提出了要拿回母亲嫁妆的事情,他的继母当然不会同意。
徐子卿又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他虽然答应了江苏瑞的方法,可他则更喜欢江婉婉的直接。
不能对付这个女人,就对她的子女下手。
不是这个窜稀,就是那个掉头发的,要不就是浑身瘙痒的厉害。
他的那个好继妹,到现在头上还跟得了斑秃似的,一块一块的没有头发,连人都不敢见了。
就这样,双管齐下之下,继母被他折腾的够呛,最后连族长都惊动了。
不过效果却非常的好,不到三天就拿回了母亲的所有嫁妆。
可没想到的是,这个女人会在他身上受的气,全部发在了母亲的身上。
江婉婉指了指地上的那个女人问道:
“你是说,她是你的那个继母?”
“嗯,她就是那个坏女人,我老子的好表妹。
多亏你今天让我来玲珑塔了,不然我还见不到娘。
江婉婉,你知道吗?我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这个女人正在鞭打我娘。
你知道她当时有多么狠毒吗?
那么粗的鞭子,还带着倒刺,一下又一下的打在我娘的身上。
我当时就好奇,是哪个倒霉鬼惹到了她,才悄悄的跟过来看。
这才从她的嘴里知道,这是我娘呀,我竟然都不认识了。
江婉婉,你说我是不是混蛋?
原来我娘在离开侯府的那天晚上,就被她囚禁在这里了。
这个女人,每月的初一,十五,都会来静心庵上香,风雨无阻,原来都是为了折磨我娘来的。
这些年,我竟然一无所知,我就是个废物……”
徐子卿蜷缩着身子,抱着双腿痛哭出声。
原来娘真的没有抛下他……
原来娘真的没有离开京都……
可是……
第49章 狼群进寺
“江婉婉,你知道吗?我要再晚来一会儿,我就见不到我娘了。”
江婉婉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徐子卿,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我知道,现在找到人了,就比什么都好。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治好你娘身上的伤。”
江婉婉说完,就走到了那个女人的身旁,看她还有气息,就掏出一粒药丸儿喂给了她。
徐子卿一下子就跳了起来,不高兴的说道:
“江肥肥,你竟然还救那个坏女人,她可是我的仇人。”
江婉婉:“……”
要不是看在他心情不好,非赏给他一巴掌。
“说你憨你就憨,你不觉得死了才是便宜她。
你就不想看看她身败名裂后的样子?
不想看看你那好老子,在知道这个女人的事情后,又怎样对待她的吗?
不想再看看你那好祖母,这次还如何为她这个好侄女儿开脱吗?”
徐子卿一听,立刻高兴起来,一巴掌就拍在了江婉婉的肩膀上。
“嘿嘿,肥肥,还是你厉害。”
江婉婉:“……”
我操你大爷!
“你说得对,死了的确太便宜她了,而且有些仇,还是亲手报的好。”
徐子卿说完,抱起母亲就走下了楼。
琵琶骨上的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太阳已西落,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却没有静心庵的鲜血红。
鲜血倒映着残阳,倾诉着这世道的肮脏与残酷。
玲珑塔内解救出来的人不算多,还不足五百人,可却将这个世道的肮脏,展示的淋漓尽致。
解救出来的有高门贵妇,也有平民百姓家的女儿,有贵家少爷,也有富家公子……
男孩子还好说,找到的人家都是满心欢喜。
“哎呦,我的乖孙孙呀,奶奶终于找到你了,可想死奶奶了。”
“宝呀,母亲来了,母亲带你回家……”
“儿呀,你受苦了……”
可是轮到女子的时候,就变成了另一番光景。
“我呸,你个贱妇,怎么有脸活下来的,我要是你遇到这样的事情,早就一头撞死了……”
“婆婆,我没有对不起夫君,我就是被他们关起来了……”
“……啧啧啧,你话倒是说的好听,可谁不知道你失踪都有小半年了,到底被多少男人玩过了?”
“婆婆,儿媳知错,儿媳知道该怎么做了……”
女人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夕阳,一头撞在了玲珑塔的门上。
她是被救出来了,可这个世上却没有她的容身之地了。
就是被带回去了,也不过是一杯毒酒,或是一条白绫。
这就是她的最终归宿……
江婉婉不诧异富家如此作为,在这个时代,女人的名声大于天。
可平民百姓家也是如此,就让她有些费解了。
“娘,你就带我回家吧,女儿以后多多干活,好好的在您床前尽孝……”
“妞,不是娘狠心,是你回去了,咱们家就完了。
有你这个名声尽毁的女儿,会被村里人瞧不起的,让你弟弟以后还如何见人。”
“难道娘就忍心的不要我了,忍心的看着女儿去死吗?”
母亲终究还是狠心的闭上了眼睛,将头转向了一边儿。
“妞,要怨就怨你的命苦吧!”
女孩没在强求,从衣袖里掏出一块尖尖的瓷片,狠狠的滑向了脖子。
“娘,你知道吗?支撑我活下来的希望,就是有一天你会找到我……”
鲜血在她的身下蔓延开来。
女孩微笑着看向天空,看着黑夜渐渐的将天边的最后一丝光亮吞没。
她其实早就想死了,只不过想知道,母亲会不会有一点点的~舍不得她。
可惜呀,终究还是她太贪心了……
这一刻,江婉婉终于明白江苏瑞了,为什么要将玲珑塔卖淫的事情说成炼制丹药了。
如果她们知道女儿在静心庵里受到了侮辱,就是丢过孩子的都不会承认了。
他们不会为女儿讨公道,而是觉得她们丢了家族的脸面。
江婉婉没有上前去阻止,她不觉得一个人的力量可以改变这个时代。
可不知道为什么,胸口还是憋闷的难受。
夜幕降临,玲珑塔的悲哀还没有结束,随着一声狼嚎,又拉开了新的剧幕。
嗷呜……
“啊……,大家快跑,有狼群进入寺里了……”
“不好了,救命啊,狼群进入东禅院了……”
“来人呀,好多的狼啊,狼要吃人了……”
人们纷纷四处逃跑,他们想下山,可寺内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官兵早已将下山的路口封住了。
上百头的野狼在寺内乱窜,一双双碧绿色的眼睛,在夜色里散发着渗人的光。
技术有限
“安静!大家不要乱跑,不要激怒了狼群……”
段离连忙出来安抚众人,并对其他人吩咐道:
“王队长,你带一队人去驱逐野狼,驱逐不了的在进行击杀。”
“是,段大人。”
“谢大人,你带一队人负责警戒,防止狼群冲过来伤人。”
“好的,段大人。”
“于寺郎,你安排剩下的人都点起火把,据说野兽都怕火……”
段离井井有条的安排,让混乱的现场又安静了下来。
“……哈哈哈哈,妙急,妙急,竟然连畜生都来凑热闹了。”
好久没说话的半老尼姑,又开始作起了妖。
她拽过一个男子,就在他的脖子上咬了一口,行为可谓是孟浪至极。
“乖乖的,本宫若是高兴了,就带你去逛逛皇宫,让你长长见识。”
男子娇羞的依靠在了她的怀里道:
“嗯~,公主,咱们就不能常住那里吗?”
“好呀,只要你愿意,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奴家全凭公主做主。”
半老尼姑的这句话,无不是在告诉众人,就是她做了这些事情,皇上都不会惩罚她的,可这是为什么?
是皇上昏庸,不问青红皂白的袒护皇家的丑闻?
还是另有其他的意思?
江婉婉认出来了,这个男子就是八层的那两名男子中的一个。
她突然想起了九层的那个男子,今天这里好像没有他。
难道一个肉脔,还可以随意的出入玲珑塔?
江婉婉没觉得有什么意外,就冲那男人说的那番话,就不可能是个普通人。
只可惜,她的完美人体标本就这么没了。
第50章 江怀瑾受伤
“报……”
一名官兵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对着段离说道:
“段大人,靠西山附近发现了一个山洞,里面有三百多名的孩童……”
“什么?竟有此事。”
先前没找到孩子们的老百姓,“呼啦”一下就围了上来。
“在哪里?可有我儿子……”
“找到我家宝了吗?他是不是被吓坏了……”
段离的官帽都差点儿被推搡掉了,他连忙安抚道:
“别着急,大家稍安勿躁,丢失孩子的人家可以跟着马大人过去认领。
没找到的也不要着急,官府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江婉婉没想到静心庵内还真有这些孩童,不会是真的炼制丹药吧?
她看向了半老尼姑,见她就像没听到一样,依旧在和那名男子~调情。
江婉婉又看向了住持。
“阿弥陀佛……”
住持念了句佛号,就又念起了往生经。
但眼底闪过的刹那黯淡,还是被江婉婉捕捉到了。
段离还没有喘口气,那边又有一个士兵跑了过来。
“报,段大人,在后山附近发现了几间密室,里面装的满满的都是金银珠宝……”
“真的,赶快进宫汇报,让户部速速派人过来清点。”
一天了,终于有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了。
几个密室的财富,就连国库都比不了。
段离又继续安排道:
“鲁风景,你带一队人守住那些密室,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可是,高兴过后,随后的问题又来了。
一个寺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钱财?
这些钱财又是哪里来的?
都是出家人,他们要这些钱财做什么?
江婉婉又看向了半老尼姑,见她依旧无所谓,甚至还幸灾乐祸的在那个男人的脸上亲了一下。
可住持的情绪就有些不对劲儿了,虽然依旧闭着眼睛念着经,可手掌却变成了拳头。
段离想试探的问问住持,知不知道密室的情况,就见又一位士兵跑了过来。
“报,段大人,在东禅院几位太妃的房间内,都,都发现了暗格……”
士兵挠了挠脑袋,有些为难的不知道该怎样说。
“快说呀!暗格里到底有什么?”
段离都快着急死了,什么时候了还吞吞吐吐的。
“有,有男人,和,和孩子……”
段离:“……”
他真想扇自己一嘴巴子。
皇室的这点儿丑闻,全都让他碰上了。
想一想,他站在朝堂上大声的说着,长公主在寺庙内养面首,光天化日下与人宣淫……
王太妃与男人苟且,并生下奸生子,还让孩子跟随了先皇的姓氏……
李太妃也给祖皇帝戴了绿帽子,还给圣上您生了弟弟……
操,他会不会被灭口呀!
段离打了一个寒颤,感觉自己多活一天都是捡来的。
他撸了一把脸说道:
“狼群呢,狼群撵出去了吗?可有伤到人?”
“没有,都没有,狼群还在领着我们继续探索。”
“什么,你是说这些都是狼群发现的?”
段离有点不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感觉他都被吓出幻觉了。
“是的,大人。”
士兵一说起狼群非常兴奋,就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
“大人,你不知道,那狼群的鼻子比狗还厉害,闻一闻就找到了这些地方。
狼群里还有个男孩儿,可威风了,都是他在指挥着狼群作战……”
“慢着慢着,你的意思是说,这些狼不但不吃人,还都立了功?”
士兵还没有回答,就有老百姓先开了口。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这些狼一定是佛祖派来的,来为我们老百姓伸冤的……”
“对对对,一定是佛祖派来的。
你知道我那会逃跑的时候,不小心就与一头狼撞在了一起,我以为我完了,一定会被它吃掉。
嘿,没想到,它只是过来把我扒拉到了一旁,在我屁股底下找出来一个暗门……”
“哈哈哈……,那是嫌你碍事了,耽误人家办正事儿了……”
段离:“……”
是他活的年头少,见识短,还是这个世界太玄幻了。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还都让他一天赶上了。
“那狼群现在在哪里?”
“好像往那一片禅院去了,说不定又给我们带来什么惊喜呢?”
正在这时,半老尼姑突然一巴掌就拍在了椅背上。
啪……
“你说什么?狼群往哪里去了?”
“啊?就那那那边……”
士兵指了指东北方向的一个山头上。
那里全是一个个的小禅院,都是有身份的人,才能住的地方。
“呵呵,不过是一群畜生罢了,也敢来我静心庵撒野。
来人,去将那些畜生都给我杀了,一个都不要给我放跑。”
“是,公主。”
黑甲卫听令后,就向四处散去。
江婉婉知道野狼再厉害,都不是黑甲卫的对手,可不能让它们白白的送了命。
她连忙利用小音响,大声的吼道:
“怀瑾,天黑了,该回家吃饭啦……”
声音大的,震的她身边的人都向后退了几步。
众人没想到的是,江婉婉的话音刚落,一声狼嚎就回复了过来。
嗷呜……
紧接着还在寺内乱窜的野狼群,突然间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不远处,一个小少年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
江婉婉高兴的迎了上去。
“怀瑾,做的不错。”
江怀瑾却绕过她,跑向了后面的人群。
“哥哥,睡觉。”
江婉婉:“……”
终究是她错付了。
要知道江苏瑞一直躲在人群里,随时观察着百姓们的情绪,引导着他们的舆论,狼崽子是怎么看见的?
狼的眼睛还会拐弯?
江苏瑞:“……”
一张脸羞的通红,可他还是担心的说道:
“你慢点跑,别摔着。”
突然,江婉婉看见住持的眼底闪过一抹杀意。
“怀瑾,小心……”
江婉婉连忙扑向了江怀瑾。
可还是晚了一步,她到了,住持的手掌也到了。
砰……
江怀瑾的后背,重重的挨了一掌,身体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起来。
就连抱着他的江婉婉,都被带动着退出了好几米。
‘扑通’一声,江苏瑞着急的就从轮椅上摔了下来。
“怀瑾,怀瑾……”
他无比的痛恨这个残躯的身体,就连让他往前爬的能力都没有。
第51章 江婉婉VS住持
“哥哥,疼……”
“噗……”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江怀瑾就倒在了江婉婉的怀里。
“怀瑾,你怎么了,姐姐,姐姐,你快救他?……”
这一刻,那种无力感再次袭向了江苏瑞。
从前,他保护不了姐姐,现在,他保护不了怀瑾。
都是他太无能了,太优柔寡断了,总想着凡事留一线,可谁又对他们留情了。
姐姐说的对,人活一世就是个痛快,大不了死了算球。
江苏瑞看向了住持,眼神深邃的吓人,如果怀瑾有个三长两短,那么他不介意毁了这个世道。
他身体残废了,可脑子还没有残废……
噗……
心痛硬是让江苏瑞生生的吐出了一口鲜血。
“江怀瑾,你个狼崽子,我让你睡了吗?
我特么的从大山里把你弄出来,你连一句姐姐都没叫过就想跑,你对得起我吗?
你呀的才认识江苏瑞几天,就哥哥长哥哥短的,我他妈的欠你的。
你给我醒来说清楚,没有我的允许,你敢死一下试试……”
可无论江婉婉怎么骂他,江怀瑾都像破布娃娃一样没有生机,大口大口的鲜血止不住的从他嘴里往外流。
住持的这一掌,不仅打断了江怀瑾的五根肋骨,还让他的五脏六腑严重受损。
江婉婉连忙用银针为他封穴,又掏出一把又一把的药丸塞进他的嘴里,可都被吐出的鲜血冲了出来。
江婉婉没有放弃,捏着一个水袋,就怼进了江怀瑾的嘴里。
“你喝呀,你喝呀,你丫的听见了吗?
你个小瘪犊子,你的眼睛是钩子吗?
还带拐弯儿的,能绕到身后看到江苏瑞,却看不到我,你要不跟我说清楚,我和你没完……”
在别人的眼里,江婉婉已经被吓疯魔了,可只有她自己知道,灵泉水升级了,这可能就是江怀瑾的最后生机。
看着这样的江怀瑾,让她想到了前世的爸爸,死的时候就是模样的。
可那时的她才2岁,不会医术,救不了爸爸。
毒药侵蚀了爸爸的五脏六腑,他就是这样死在她面前的……
她前世救不了爸爸,今生救不了怀瑾,她做人真的好失败。
难怪母亲讨厌她,没有人喜欢她……
江婉婉的身上蒙上了一层阴霾,仿佛所有的动作都是本能……
不知是江怀瑾的血吐没了,还是灵泉水真起了作用,终于在江婉婉108根银针都扎完的时候不流了……
止住了就好,止住了就能保住性命。
江婉婉松了一口气,又在江怀瑾的嘴里放了一片人参后,才缓缓的站起了身,一根棍子就出现在了手里,指着住持骂道:
“老逼登,敢欺负我弟弟,你找死……”
说完,就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阿弥陀佛!……”
住持根本就没将江婉婉放在眼里,连躲都没躲,抬起手臂就迎向了棍子。
‘咔嚓’一声,棍子就断成了好几节。
江婉婉反手弃棍画拳,又砸向了住持的面门。
“孽障,竟然这般不服管束,就别怪贫尼给你个教训了。”
住持说完,持掌就迎了上去。
在拳掌的碰撞间,周围的空气都感觉到了震动。
住持后退了半步,她没想到会被一个丑不拉几的东西逼到这种地步。
要论她的武力,已是武师二层,五国内也少有对手,静心庵里什么时候有这么强的人了。
江婉婉则退出了好几十米,身子撞到了观音像上才堪堪稳住身体。
凭她的天生神力,再加上几月来的修行,竟然还不能将这个住持如何?
看来她不止会武功,应该还是个修行之人。
修行的人好啊,那就再接我一招。
江婉婉身体内的疯狂因子,迅速的被调动了起来,都顾不上已经快折断的手腕了,抬腿就向身后的观音像踹去。
十几米高的观音像,竟硬是被她踹倒了。
“轰隆……”
“孽障,你竟敢对菩萨不敬。”
“我敬你妈……”
住持刚闪身躲开,就见江婉婉竟然抱着观音佛像的脑袋,将其抡了起来。
这个观音佛像,是用特殊的石头雕刻成的,不说有三千斤,也足有两千斤,她竟然就这么抱了起来。
难道……
住持突然想到了什么,可已经躲不开江婉婉的攻击了,只能一掌将观音像拍碎。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江婉婉的眼眸微眯的一下,原来这就是修行者的实力。
她拍了拍手掌上的灰尘,站定了身形说道:
“哼,老逼登,你倒真是对菩萨敬重,直接将他挫骨扬灰了。”
住持没在乎江婉婉的挑衅,而是声音平静的问道:
“阿弥陀佛,不知开国公是你什么人?”
“与你何关?”
“我元启朝天生神力者只有赵家,贫尼若是猜的不错,你应该是开国公的外孙女儿吧。”
“老杂毛,是又如何,轮到你放狗屁。
十几年前,我外公能将你从皇宫赶到静心庵。
十几年后,他的外孙女儿我,就能再将你从静心庵赶出去。”
可能江婉婉前世是个哑巴,所以这世的嘴巴就特别的多,专戳人家肺管子。
“你……”
住持的脸上闪过一抹狰狞,手中的佛珠飞速的转动起来。
这是她最痛心的事情,若不是开国公当年的强烈反对,她早就是高高在上的太后了,何苦憋屈的窝在这静心庵中。
可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那边还需要一段时间准备。
“阿弥陀佛!静豕,我想你误会了。”
“误会你妈呀!刚还不认识我,这会儿知道我叫静豕了。”
住持:“……”
她可以和别人讲道理,也可以和别人讲佛法,就是和人对骂她不会。
这真是一个大家族养出来的闺秀,怎么就跟个泼妇一样,简直是——人丑嘴臭。
其实江婉婉还真的冤枉住持了,住持对她一直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以为她被江微微扔到山下,早就摔死了。
不然……
住持的眼底闪过一抹阴狠。
“阿弥陀佛……”
“阿你妈的头,少恶心老子了,嘴上念着‘阿弥陀佛’,心里想着‘弄死你呀’。
你个老逼登,老杂毛,竟然对一个孩子下手,你咋有那逼脸做出来的?……”
第52章 你的报应就是我
“罪过,罪过,静豕,休要犯口业,他不过是个妖孽而已。”
“呵呵,可笑,真是滑天下大吉!
你静心庵卖淫嫖娼,不是罪过。
你静心庵视人命如草芥,不是罪过。
你静心庵坏事做尽,还不是罪过……
他好好的一个人,有鼻子有眼,有胳膊有腿儿的,你她妈的哪里看出是妖孽了?
真以为你那张破嘴是开了光的,想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还说你他妈的就是个老鸨呢,不然这个太妃有崽,那个妃嫔养男人的,不都是跟你学的。
上梁不正下梁歪,其身不正,何以正人?……”
住持的一张脸涨的通红,她风风光光的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次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
要是从前她做皇后的时候,早就让人拉下去将她活剐了。
可是现在,她要维持高尼的形象,气的她胸口都疼,还只能忍着。
住持的心里,再次对赵家多了一层仇恨,她都有点等不及看他们的下场了。
“静豕,你既是出家人,就该知佛家事,天意如此,不是我等凡人就能改变的。
我说他是妖孽就是妖孽,这是佛祖示意的。
好好的人,狼又怎么会听懂他的话?”
江婉婉岂是因她几句话就能忽悠住的,她嘲讽的说道:
“尼姑都养男人生崽了,那么大的佛祖都看不见,狼听人话又有何奇怪?”
“你,阿弥陀佛,强词夺理……”
江婉婉是专戳她肺管子,主打的就是气死人不偿命。
老子打不过你,还骂不过你。
“呵呵,我这叫有理走遍天下。
不就是怀瑾触动了你的利益,将你那见不得人的心思抛露了出来,才想杀人泄愤的吧。”
“荒谬,简直一派胡言。”
住持的心思就这样被江婉婉赤裸裸的抛开了,她连万能的佛号都顾不上念了,连忙解释。
“这些事虽然发生在静心庵内,我承认有失职之罪,但绝对与我无关,我可以向佛祖发誓。”
“呵呵……”
江婉婉冷笑了一下,果然和她想的一样,什么事情她都知道,什么事情又不阻止。
可一旦事情败露了,她就可以一推三六九,一切都与她无关。
天塌下来有大个子顶着,就不知这个大个子是谁了。
江婉婉瞟了一眼半老尼姑,见她还没在意。
真不知道该说她厉害,还是该说她没脑子了。
“阿弥陀佛,我是出家人,自知佛家事,就是佛祖跟我说静心庵造孽太多,要遭到天谴了。
狼群就是他派来的指示,我弟弟江怀瑾,就是佛祖派来的使者。”
“闭嘴,休要胡说。
静豕,你乱造口业,就不怕佛主怪罪吗?”
“我哪里胡说了,不信你让大家来评评理。
你说狼不是佛祖派来的,那为什么它们能听懂人话?
不是佛祖派来的,它们为什么不吃人?
如果没有佛祖的指示,狼是怎么找到你们藏孩童山洞的?
没有佛祖的指示,又怎么找到你们藏的金银珠宝的?
还有那些太妃们的暗阁,总不会是闻着味儿找到的吧?……”
“噗嗤……”
段离在一旁都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这个小尼姑什么话都敢说,味道要真那么大,那得到什么地步?
呸呸呸,他在想什么呢,他可还是个黄花老处男呀!
“哈哈哈,哈哈哈……”
周围的人群,也爆发出阵阵笑声。
这个小尼姑,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简直,简直……
“简直是无稽之谈,不过是碰巧而已。”
住持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坚持己见。
“哦,那就麻烦住持解释一下,静心庵若没遭天谴,千年古刹的佛祖,为什么会不翼而飞?”
“那是盗贼贪财,看见佛主的金身,才起了歹念,将其盗走了。”
“哎呦,这么说,倒是佛祖的罪过了,没事儿出来瞎招摇什么?”
“你……”
江婉婉继续说道:
“那就麻烦住持在解释一下,佛祖若没怪罪,今日静心庵已被封山,他又为什么不翼而飞了?”
“阿弥陀佛,静豕,休要胡说八道,扰乱人心。
佛祖就好好的在大殿里,你这样乱造事端,安的是何居心?”
不错,还知道反将她一军。
江婉婉也神秘莫测的念了句佛号:
“阿弥陀佛,当然是安天下人的心了。”
住持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超出了她的控制范围,连忙冲一旁的小尼姑打了一个眼色。
“静豕,出家人莫打诳语,你就是个刚修行不久的小尼姑,佛之大道尚未堪透一二,又岂能安天下人的心。”
“阿弥陀佛,佛祖说你的伪善,实在让她看不下去了。
佛祖说,与其在这里被你们恶心,还不如出去云游。
佛祖说你……”
“住嘴,一派胡言!”
住持出声打断了江婉婉的话语,在任由她说下去,还不知道会说出什么。
“阿弥陀佛……”
住持的一张脸都被气成了铁青色,佛珠转的再快都平息不了她心中的怒火。
再任由江婉婉说下去,她都怕忍不住出手拍死她。
这时候,前去查看的小尼姑回来了,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事情不妙。
“师父,不好了,大殿内的佛祖又失踪了……”
小尼姑的这句话,就像一颗炸弹扔进了人群,“哗”的一下就炸开了锅。
“什么?佛主真的离开了,静心庵真的遭天谴了……”
“哎呀妈呀,佛祖显灵了,佛祖保佑,让这些恶人都得到惩罚……”
“不对呀,佛祖怎么能说住持太伪善。
住持可是好人呀,修桥铺路,建设婴儿堂,还定期的给穷人义诊……
这样的人还不算好人,那什么样的人才是好人?……”
“对于,我父亲的病就是他治好的,佛祖是不是弄错了?……”
“你快住嘴吧,佛祖的话还有假,你不知道有些人就会装样吗?……”
住持手中的念珠,都快转出了残影,颤抖的手臂,泄露了她的愤怒。
她这些年维持的形象,就这么被这个小贱人毁了。
赵家的人呐,还真是与她天生就是宿敌。
这还不算,江婉婉接下来的一句话,差点将她气的背过气去。
“阿弥陀佛,百因必有果,你的报应就是我……”
第53章 江婉婉VS半老尼姑
“哼……”
住持顾不上在与她斗嘴,转身就向大殿走去。
她就不相信,那么大的一尊佛像会无缘无故的失踪。
去吧去吧,你就是将古刹拆了都找不到。
江婉婉就像斗胜了的大公鸡一样,浑身都觉得痛快,神清气爽的舒服,神采奕奕的畅快。
可刚转过身,就迎上了另一个人的眼神,下巴就被人捏住了。
半老尼姑冷笑着说道:
“呵呵,她的报应就是你,那我的报应呢?”
江婉婉没有挣扎,也没有害怕,反而嫣然一笑道:
“长公主殿下,你说呢?”
“我要说你的报应就是我呢,你信吗?”
“哦,那可不一定。”
“这话怎么说?”
江婉婉慢慢的抬起胳膊,将半老尼姑的手从她的下巴上拽了下来。
狗娘养的,手劲还不小。
江婉婉动了动被捏的酸胀的下巴说道:
“今天的阵仗,长公主还满意吧。”
半老尼姑的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小贱人,你在给本宫说一句试试。”
江婉婉清了清嗓子,大声的说道:
“长公主殿下,很高兴认识你,小小敬意,还请笑纳。”
主打的就是一个听话,你能把我咋滴?
“好,很好,你承认就好。”
半老尼姑都被江婉婉这滚刀肉的模样气笑了,一连说了三个好。
“原来本宫的玲珑塔变成这样,全是拜你所赐,”
“是呀,所以说我不仅是住持和长公主的报应,更是静心庵的报应。”
江婉婉没有丝毫隐瞒,凭长公主和住持的能力,很快就能查到他们姐弟的身上。
还不如现在痛痛快快的承认,还能看见对方被气成孙子的模样。
“呵呵呵……,不愧是赵欣媛的女儿,母女二人还真是我的克星。”
“承让,承让,长公主过奖了。”
江婉婉却在心里冷笑了一下,她可不像赵欣媛,不会长个恋爱脑。
不过她看见,半老尼姑提起赵欣媛的时候,咬牙切齿的模样,恨不得将其剁碎喂狗。
看来这两人之间的恩怨还不小,不会是为了争那个渣男江长河吧。
就她那装模作样的娘,连个小妾都斗不过,哪来的胆子招惹长公主的?
江婉婉不知道的是,赵欣媛从前也是刁蛮任性的厉害,谁能想到为了江长河会变成这样。
“江二小姐,匹夫之勇不可为,你就不怕我会报复你?”
“怕呀,可怕有用吗?长公主会放过我吗?”
“不会。”
江婉婉耸了一下肩膀说道:
“那不就得了,能让长公主吃亏的机会能有几次,我又怎能舍得错过?”
“呵呵,有志气,本宫就喜欢你这样的硬骨头,不知道这样的人,心脏挖出来的时候,还会不会跳动……”
‘苍啷’一声,黑甲卫就拔出了长剑,将江婉婉围在了中间。
“长公主的爱好还真是奇特呀。”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不是,其实呀,我也很想看看……”
半老尼姑没想到江婉婉会这样回答,不由的多看了她一眼。
这要不是赵欣媛的女儿,想必她也会很喜欢的。
段离在一旁急得直跺脚,连忙冲着张大伴使了个眼色。
张大伴翻了个白眼儿,我的命就不是命了。
可还是腰一弯,迈着小碎步就跑上前去,脸上笑的就跟一朵菊花似的。
“哎呦,我的公主呀,咱们快下山吧,皇上都等不及你回去了。”
“是吗,我那皇兄是属夜猫子的,黑天半夜的还不睡觉。”
“长公主这话说的,圣上还不是为了能早点见到你。
你就看在老奴一把年纪的情分了,赶快跟老奴回宫吧。”
半老尼姑的眼眸微闪了一下,她知道这次再不回去,很可能就激怒皇上了。
黑甲卫虽然厉害,可毕竟人数有限,就是用士兵的性命堆积,也能耗死他们。
半老尼姑拍了拍江婉婉的脸说道:
“把脖子洗干净了,乖乖的等我回来。”
才转身跟着张大伴向山下走去,连轿撵都没有做。
九百九十九道台阶,走下去的时候,也应该天明了。
江婉婉看着半老尼姑的身影,渐渐的消失在夜色里,她才放松下来,手心里的一包药粉早就被汗水打湿了。
她不是不害怕,只是不能害怕。
毒药不够,弄不死那么多的黑甲卫,可弄死半老尼姑还不在话下。
段离走到江婉婉的面前,恭敬的行了一礼。
“江二小姐大意,段某实在佩服,请受在下一拜。”
他没想到,静心庵的事情,竟然是这个京都城出了名的废物做的。
都说传言误人,还真是如此,赵家的子孙怎能平庸。
江婉婉被吓了一跳,可为了保持形象,还是装模作样的说道: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段大人折煞贫尼了。”
大有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可断离的话音刚落,西院内的百姓们,就‘扑通’一下,全都跪在了地上。
“二小姐大恩,我等没齿难忘……”
他们没钱没权,唯一能给的就是这份真心的感谢。
“这这这,你们快起来。”
江婉婉一下子跳到了江苏瑞的轮椅后边,难得的红了一次脸。
“那个,瑞哥,小孩子睡得晚影响长个头,你该回去睡觉了。”
说完,抱起地上的江怀瑾,就向休息的禅院走去。
江苏瑞‘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原来,姐姐还会害羞呀!
“好的,姐姐,我马上就来。”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静心庵的黑暗,简直令人发指,人家是强抢民女,她们是强抢民男。
许多从前宫妃的房间内,都搜出了不少的男子,多是前来借宿的外地人。
有赶考的书生,有走货的客商,也有走镖贩马的小卒……
无一不是好相貌。
只要被她们看上了,就想办法得到,不同意的就被下药,有的人都被折磨的只剩一层皮了。
寺内翻找出来的累累白骨,更是不计其数,只能用堆积如山来形容。
江婉婉看淡生死,不觉得活着就是一种幸福,也不觉得死亡有什么难过的。
可当她看见这么多尸骨的时候,还是沉默了,说不出来是什么心情,有些沉重的喘不上气来。
第54章 段离的交好
“阿弥陀佛,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
江婉婉坐在尸骨的中央,念完《往生咒》,就念《大般若心经》……
从早到晚,一直到日落西山,她不知道能不能让这些冤魂超度,但这是她第一次发自内心的诵经。
以我之心,度我之魂,愿世人一切安好……
谢岚是在第二天傍晚醒过来的,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少年趴在她的床边睡着了。
少年的一只手还紧紧的抓着她的手臂,熟悉的眉眼让他有些不敢相认。
她想伸手去抚摸少年的眉眼,可穿透琵琶骨的锁链,限制了她的行动。
“哗啦……”
铁链的声音,将徐子卿吵醒了。
“娘,你醒了,我就知道你会没事的……”
“你是卿儿……”
“嗯,娘,是我,卿儿终于找到你了,儿子不孝,让您受苦了……”
母子二人抱头痛哭。
“……呜呜呜,卿儿,我的卿儿呀,娘终于见到你了……”
“……呜呜呜,娘,卿儿好想你,卿儿以为你不要我了……”
看的人既为他们开心,又替他们痛心。
本能一家人幸福的生活,却因为一个女人,就害得母子分离八年,这何其不悲哀。
江婉婉悄悄的退出了房间,把空间让给了母子二人,转身又来到了江怀瑾的房间。
自从江怀瑾昏迷后,江苏瑞就日夜不分的守在他的身边,一双眼睛熬的通红。
“姐姐,你来啦。”
“你是不是又没吃饭?”
“我吃不下。”
江苏瑞的声音沙哑的厉害,才养好一点的身体变得更瘦弱了。
“吃不下也得吃,你不想怀瑾醒来,你又倒下了吧?”
“姐姐,可是我……”
“想替怀瑾报仇,就先养好身体,怀瑾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
江婉婉抱起江苏瑞,将他放在了江怀瑾的身边。
“睡吧,睡一觉醒来就全过去了。”
整整昏迷了七天,江怀瑾才醒过来,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就没离开过江苏瑞。
“哥哥,睡觉。”
“小懒虫,你都睡这么多天了,还不该醒来了。”
“哥哥,疼……”
“不怕,哥哥给你吹吹。”
“哥哥,饿……”
“好,哥哥陪你吃饭。”
“哥哥……”
江婉婉:“……”
我特么就是个多余的。
‘噗嗤’一声,她又笑出了声。
还好,都在……
江怀瑾醒来的第二天,大理寺卿段离和京兆尹王华毅就过来探望了,两人还带来了不少的药材和礼品。
双方见过礼后,段离就直接说道。
“二公子,我和王大人今日来是有事相求,不知怀瑾公子可好些了。”
江苏瑞毫不客气的回答道:
“还行,没死了。”
“这,呵呵……”
段离有些尴尬,可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静心庵是千年古刹,内有不少的机关暗道。
狼群离开后,他们就什么都没有找到。
“不知可否请……”
“不能。”
江苏瑞没等段离说完,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二公子,怀瑾公子受伤,我也深表遗憾,可这关乎人命。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何尝不是积德行善……”
“我只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都是明白人,有些话一说就懂。
如果这次江怀瑾帮助了救人,谁知道下次又会让他做什么?
皇家是不允许有超乎他们控制之外的存在,并在弄死你之前,还会榨干你的最后一丝用途。
再说他不认为,这次就能把长公主和先皇后住持扳倒。
长公主的黑甲卫不是吃素的,说不定现在就在深山中追杀狼群了。
没想到还真被江苏瑞猜到了,只不过狼群早已躲藏了起来,可其它的动物却遭了殃。
段离看着江苏瑞,小小的少年郎瘫躺在轮椅上,可怜巴巴的就那么的一小团。
明明已是残疾之躯,可给人的压迫却丝毫不减。
一张蜡黄的小脸儿,看上去已是强弩之末,眼神平静温和,却深邃的让人看不到底, 仿佛能看透人心一样。
段离突然有一种感觉,这个少年总有一天会一飞冲天的。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有了这个想法,段离的语气更加客气了,甚至还有了一丝交好的意思。
“不知二公子可有想过,如何向皇家交代?”
江婉婉从门外走进来说道:
“佛祖都云游去了,还要什么交代?”
段离:“……”
还真是个好主意。
那天说的就是,怀瑾少爷是受佛祖点化,才让狼群听他话的。
“既然二小姐和二公子早已有了成算,我二人就不打扰了。”
江婉婉却拦住了他们道:
“二位大人请留步,能否回答贫尼几个问题。”
“二小姐,请讲。”
“不知静心庵的案情,可有公之于众?”
“这……涉及到皇家机密,恕我不能回答。”
段离的这句话回答的可谓妙极。
没回答什么,可又全都回答了。
江婉婉自然是听明白了,皇家要掩盖丑闻,可那么多的人看见了,悠悠众口要如何堵得住?
又继续说道。
“那好,我就不为难段大人了,我就再问一句话,这次长公主和住持,会不会受到相应的惩罚?”
“不会。”
段离回答的很干脆。
“为什么?”
“长公主有祖皇帝留下的免死金牌,除非造反,都可免于获罪。”
“那先皇后住持呢,她不会也有免死金牌吗?”
“住持没有,但有一道圣旨,还是……”
段离看了看江苏瑞,又看了看江婉婉,才继续说道:
“还是当今圣上登基时,开国公让其写下的保证……”
江婉婉:“……”
我操他祖宗的。
哪里都有他这个外公,人没死呢就开始阴魂不散了。
他们赵家的光是一点儿都没沾上,可受他们的瓜连却不少。
“他奶奶的,意思是我又白忙活了吧。”
那天江婉婉对战住持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二小姐是个~会骂人的,当时他还觉得很爽。
可现在……
段离尴尬的笑了一下,他摸了摸鼻子道:
“皇上会借此机会收回长公主的免死金牌,如果可以的话,还有可能收回她的黑甲卫。”
第55章 教江苏瑞和江怀瑾练功
江婉婉想到黑甲卫的战斗力,如果能够收回也不错。
半老尼姑以后没了倚仗,看她还如何嚣张。
可仔细一想,最鸡贼的还是皇上,这是在借着她的手收回权利,再来个放虎归山。
一个长公主,一个先皇后住持,岂会放过她。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江婉婉突然觉得,她忙活了半天,就给自己忙活了两个强大的敌人。
她咬着后牙槽说道:
“皇上真是好计谋呀!”
“二小姐说的是,咱们圣上的确是日理万机。”
段离装作没听懂,继续说道:
“至于先皇后住持,应该不会受到惩罚。
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证明她没有参与。”
对于这个结果,江婉婉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住持才是最难对付的那个人。
看着两人潇洒离开的背影,江婉婉真想把他们拿来的这些东西扔出去。
江苏瑞想到自己的最后一步棋说道:
“姐姐,他们是遮掩不住的。”
他还收买了十个乞丐,让他们去全国各地散播消息。
当几个月后,皇室以为掩盖住丑闻的时候,却正是爆发的时候。
不然姐姐的好几百两银子,岂不白花了。
“我知道,我相信你的能力,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你的安危。”
“姐姐,我的安危不重要,本就一介残躯,死了算球,只要你平安就好。
以住持的手段,很可能会暗下黑手,你要小心一些。”
江婉婉:“……”
这话有点熟悉。
可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她也没有多想,继续说道。
“她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他是暗下毒手,那我们就是暗中下毒,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
我现在要说的是提高自己的能力,以后怀瑾和你都要跟着我修炼。”
“姐姐,我这样可以吗?”
“可以,我们江氏功法,只要有口气都能修炼。”
江苏瑞:“……”
江家何时有功法了,他怎么不知道。
算了,姐姐应该又是在哪本书上看到的,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江婉婉念了一遍口诀,江苏瑞就记住了。
打坐运气一周后,就对上了江婉婉亮晶晶的眼神,怎么感觉有些兴奋的~不怀好意?
“姐姐,有什么事吗?”
“瑞哥,你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神清气爽的。”
“你胸口不闷吗?”
“不啊。”
“你肋巴扇子不疼吗?”
“也不啊。”
“那你哪里疼?”
“我哪都不疼了。”
江苏瑞还以为江婉婉是在关心他,就直接把自己的感受说了出来。
“姐姐放心,这个功法很好,我都感觉小腹部热乎乎的了。”
别看这个功法是姐姐从书上看到的,可练起来是真心的不错。
“啊,是吗?”
江婉婉又不死心的看向了床上躺着的江怀瑾。
“你呢,感觉咋样?”
“啊啊……”
“说人话。”
“好。”
“有哪里疼吗?”
“好。”
“真的不疼吗?”
“好。”
江婉婉伸手就在江怀瑾的大腿上拧了一把。
“好你个大头鬼,这回呢,还不疼吗?”
疼的江怀瑾立刻叫了起来。
“啊,啊,哥哥,疼……”
一双泪眼看的江苏瑞心都快碎了,可又不能说姐姐什么。
赵嬷嬷说了,女孩子总有那么几天,心不顺的时候。
只好乖哄道:
“不疼,不疼,怀瑾乖,哥哥给你吹吹。”
江婉婉坐在大殿佛像的神台上,想了半天都没想明白。
为什么只有她练功的时候,不是这疼就是那疼的。
虽然现在好多了,但有时候还会岔气。
难道功法也要挑人?
不管了,这个神台挺舒服的,正好再练一会儿功。
闹闹哄哄的半个多月,静心庵才勉强的安静下来,下山的路依旧没有解封。
昨夜的一场大雨,终于将寺内的血腥气味冲淡了一些,却安抚不了人们的内心。
被扣留在这里的老百姓们,都有些坐不住了。
正是农忙之际,家里的庄稼都不知道耽误成什么样子了。
孩子没找到,地在荒芜了,让他们以后怎么活呀?
找到孩子的还好说,好歹还有个寄托。
没找到孩子的感觉天都塌了,每天都要哭哭啼啼的闹上几回,把寺内弄的跟个太平间似的,都让人觉得瘆得慌。
大家族的人都明白,静心庵的事情关乎的是皇家的丑闻,不是那么好解决的,倒也住的安心。
最开心的莫过于徐子卿了,简直化成了巨婴宝宝,每天都围在谢岚的身边打转。
通过这一段时间的休养,谢岚的身体好了许多,江婉婉决定给她做手术。
“娘,你不要害怕,胖胖的医术可好了,江苏瑞都死了,她还能救回来。”
江苏瑞:“……”
没听见,没听见。
这几天接触下来,谢岚也了解了自己的儿子,孩子是好孩子,就是长了一张惹祸的嘴。
谢岚怒斥道:
“卿儿,休要胡说,江公子当时定和我一样,受伤严重。”
“哎呀,和死了差不多了,我都准备给他烧纸了。”
江苏瑞:“……”
我谢谢你呀!
江苏瑞不计较,不代表江怀瑾愿意,他张嘴就回了一句。
“菜逼,你大爷的!”
江苏瑞尴尬的笑了一下。
这真的不怨他,江怀瑾这个菜逼,还是跟徐子卿学会的。
是徐子卿骂他继母的时候,被江怀瑾听到了。
你看他学人话不快,骂人的话一学就会。
徐子卿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狼崽子,你骂谁呢,你不是菜逼,还被人一掌就干趴下了……”
江怀瑾转身就泪眼汪汪的看向了江苏瑞。
“哥哥,骂骂,难受,委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江怀瑾就学会撒娇了。
江苏瑞明知道他是故意的,可还是忍不住的心疼,连忙乖哄道:
“怀瑾,不哭,哥哥在这里呢。”
徐子卿一看跳的更高了。
“我操,狼崽子,你玩阴的,还学会撒娇了。
瑞哥哥,你偏心,你不爱我了,我心疼,肝疼,浑身都疼……”
江苏瑞:“……”
又来了。
他每天都要经历几次。
谢岚无奈的规劝道。
“好了,卿儿,怀瑾还小,你是哥哥让着他点儿。”
这两个孩子,一见面就互相挑衅,倒是难为江公子夹在中间了。
第56章 给谢岚做手术
“哼,我有娘疼,就不和他一般计较了。”
“卿儿真乖。”
徐子卿又抱住谢岚的胳膊哼唧道:
“娘,不行,我不放心,我还是和你一起进去吧。”
“不要胡闹,娘做手术,你跟进去做什么?”
“哎呀,我进去可有大用了,你万一疼了,好能咬我的手臂。”
谢岚欣慰的笑着说道:
“娘很开心,我的卿儿真孝顺,可娘相信江小姐的医术,她不会让我疼的。”
“娘,我也相信肥肥的医术,可就是担心你。”
徐子卿贱嗖嗖的将脑袋凑到了谢岚的手边蹭了蹭,想以撒娇的方式同意让他留下来。
江婉婉照着他的屁股就踹了一脚,我让你肥让你胖,让你记吃不记打。
“滚出去,再耽误下去,你就自己给你娘做手术吧。”
“哎呦,江胖胖,你有没有同情心。”
“是呀,我不止没有同情心,我还烂心烂肝烂肺呢。
一会儿做手术的时候,我故意不用麻药,让你的娘疼得嗷嗷叫……”
“你你你……”
砰的一声,江婉婉就将房门关上了,差点儿打在徐子卿的鼻子上。
“江胖胖,我和你没完……”
房间内,江婉婉刚拿出银针准备扎晕谢岚,就被她拦住了。
“江二小姐,我想保持住清醒。”
“谢姨,那样可能会很疼。”
谢岚凄惨的笑了一下,她要的就是疼,不疼怎么能长记性。
“不怕,再疼的日子我都挺过来了,还怕再疼一次吗?”
这些年,那个女人一心不顺就来折磨她。
还告诉她,什么时候给卿儿的饭食里下了药,拉的他下不了床,府医却说他吃坏了东西。
什么时候参加宴会,没给卿儿准备衣服,让他出丑被人笑话。
还有就是什么事情,明明是他儿子做的,却栽赃给了卿儿,而那个混蛋男人就会相信。
再后来,就是卿儿不学无术,纨绔无赖,打架斗殴……
有一次,那个女人足足折磨了她两天。
说什么卿儿命大,还说谁谁谁多管闲事儿,破坏了她的计划,那就再允许卿儿多活一段时间……
她不怕疼,不怕痛,就怕有一天听到卿儿不在的消息。
现在多好,她见到卿儿了,她好怕这是一场梦。
疼点好,疼可以证明她还活着。
“那好吧,谢姨若是受不了,就告诉我一声。”
其实,江婉在谢岚的伤口上也涂抹了麻药,就是不扎晕她,也不影响手术。
几个时辰的手术,谢岚都保持着清醒,看着江婉婉认真的模样,她想到了从前的自己。
曾几何时,她也是如此,可自从碰到了那个男人,就一切都改变了。
恨吗?
恨,很恨,可一切又能重来吗?
“江二小姐,你的医术很好。”
“谢姨过奖了,你就叫我婉婉吧,我听子卿说了,你也很擅长医术。”
“嗯,算是吧,医术在幽族是必修课,只可惜在我手里浪费了。”
“怎么会,谢姨要想出手,什么时候都可以,我还想向谢姨请教呢。
我和子卿想开个药店,谢姨若是愿意,可以给我们做个坐堂大夫。”
几天接触下来,谢岚非常喜欢江婉婉的性格,大气直爽不扭捏。
卿儿还告诉他,江苏瑞是他的救命恩人,还是他唯一的朋友。
幽族她现在还不想回去,一是没脸,圣女姑姑还没找到。
二是才与卿儿相见,也不舍得分开。
“好,只要你和卿儿不嫌我的医术不精就好。”
“谢姨过谦了,由你坐镇,我就放心了。
我和子卿都不是做买卖的料,全靠瑞哥帮忙,而瑞哥的身体又不适合太过操劳。”
想起江苏瑞那个少年,谢岚的心里不免有些可惜。
多好的一个孩子,就这么一辈子躺在轮椅上了,不知道自己的医术能不能帮上忙。
她想了一下问道:
“婉婉,江公子的伤你可有想法?”
“嗯,办法是有了,就是需要的药材,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谢姨,你见识多广,可有听说过玉髓草?”
“玉髓草?”
“嗯,就是叶子细长,叶片有锯齿。
白天在阳光下呈透明状,很难让人发现,夜晚又会变成黑红色,叶片还会卷成水珠形状……”
“你很需要这棵药草?”
“嗯,瑞哥浑身筋脉断裂,我需要用它炼丹。”
“什么,你还会炼丹?”
“炼过,但没成功过。”
“啊?……”
江婉婉回答的很坦诚,到让谢岚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没有撒谎,的确没有成功过。
现代没有灵气,药材的品质也有差异,最主要的是她没有丹炉,用铁锅炼的,糊了一锅底儿。
最后也没扔,还都被搓成了药丸。
可从前没炼成功过,不代表以后炼不成功。
江婉婉发现这个时空的药草,要比前世好的多。
空间里是有丹炉的,只要升级到一定程度,就能取出来。
谢岚的眼眸微闪了一下,沉思了好久才继续说道:
“你说的应该叫做幻彩,含有剧毒,却又带着一股清香,很能迷惑人……”
“对,就是这样的,那谢姨可知能在哪里找到?”
谢岚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问道:
“你就需要这一株草药,其它的可有找到?”
“哎,太多了,总共需要123种,谢姨正好给我提提建议……”
整整四个时辰的手术,两个人的嘴巴就没有停歇过,江婉婉可谓是受益匪浅。
她从谢岚的口中知道,江苏瑞需要的药材都有,就是药材的名字叫法不同。
还有一些珍贵的药草很难寻,可以到各国的拍卖会里寻找。
手术很成功,经脉虽有损伤,但还没有坏死。
意外的是两条铁链子,竟是难得的精铁打造,一条就有上百斤。
朝廷对铁矿把控的很紧,更何况这还是精铁,根本就不是平常人能弄到的。
据说徐子卿的那个继母,就是个普通商户的女子,那她又是怎么弄到的?
玲珑塔是半老尼姑的,而她却能将谢岚关在这里。
若不是那个女人就是半老尼姑的人,要么就是皇家也想从谢岚的身上得到什么?
谢岚不说,江婉婉便也不好问,就继续处理起其余的伤势。
第57章 离族
谢岚脸上的‘贱人’二字 ,伤口太深,面部皮肤又比较敏感,处理不好就会留下疤痕。
在治疗的时候,江婉婉竟然还在伤口处发现了‘凝香’之毒,这是她第二次遇到这个毒药了。
下毒的人肯定是徐子卿的继母,可她的毒源又是哪里来的?
不知和给江苏瑞下毒的那个大夫,有没有关系?
看来离开静心庵后,她要尽快的去会会这个人了。
谢岚见江婉婉一直不说话,还以为是在为她的伤情难过,就安慰的说道:
“不要紧的,我都这多大年纪了,还怕留疤吗?”
她是真不在意,甚至觉得留下更好,留下了才能让她记住这个仇恨。
还能让京都所有的人,看见她就想起徐州生(宣远侯),曾经做下的恶。
“谢姨,我会尽力处理好伤口的,可能还会有些疤痕。
不过不要紧,你过后可以配些疤痕膏,抹抹就能消了。”
“哎,哪有那么容易,美颜丹可是六级丹药,哪还有丹师能炼制得出来。
现在灵气短缺,修行的人都没多少了,就是一二级的丹药,都难炼出来了。”
“啊?是这样吗?”
江婉婉有些不明白,不就是个祛疤膏嘛,随随便便不就鼓捣出来了。
江苏瑞身上也有不少的疤痕,她还想着有时间了,就给他配置一些,怎么就整到炼丹上去了。
难道这个时代把药丸子叫做丹药?
“谢姨,那你知不知道你的伤口上有凝香毒?”
“什么,这个贱女人,怎么会有离族的毒,难道离族有出世的人了,那天下就要大乱了。”
“啊,不至于吧!”
江婉婉想,不就是一个小毒,怎么又是离族又是天下大乱的,也太夸张了。
谢岚看江婉婉是真的不明白,就耐心的解释道:
“哎,婉婉,你知道十三族吧,每个族人都善修行。”
“嗯,我听瑞哥说过。”
“那你可知我们十三族同理连枝,祖先们都是一片大陆上的。”
江婉婉:“……”
谁不是同一片大陆的。
江婉婉想了想,谢岚可能说的是同一国家吧。
“我们幽族善医,离族善毒,灵族善炼丹,溯族善种植。
对于其他的几族,我不便多说,以后有机会你就能知道了。
而我们四族修行的都是轻功,可以说是同宗。
那个女人穿透我的琵琶骨,就是怕我逃跑了,却不知道我偏偏就是那个学的一塌糊涂的。”
江婉婉:“……”
看出来了。
谢岚尴尬的笑了一下,继续说道:
“我们四族的祖辈因为一些事情,导致分崩离析,甚至可以说是反目成仇了。
不过祖训曾留下预言,十三族人不可轻易出世,一旦出世,便是天下浩劫之时。”
江婉婉:“……”
四族的能力,她一个人就能做到。
江婉婉觉得谢岚的话有些夸张,不就是简单的事情复杂化,好听点叫做各为其职,难听点就是闲的蛋疼折腾人。
就像现代的某些现象,明明一个窗口,不到二十分钟就办完的事情,非得折腾你跑这儿跑那儿的,没个两天都办不下来。
她想了一下劝解道。
“谢姨,也许离族的那个人跟你一样,就他一人出来办事的。”
谢岚倒是好劝的,立刻转变了方向,气愤的说道:
“婉婉说的对,也许那个女人就是偶然间认识离族人的。
她可真够狠毒的,这是想让我的脸烂掉,让卿儿永远认不出来我。”
江婉婉:“……”
真不愧是徐子卿的母亲,想法都这么天真。
江婉婉都有一种,她是在和另一个徐子卿说话的感觉。
“谢姨,你别激动,我有解药,已经给你解毒了。”
“婉婉,凝香毒虽然好解,可也得一级丹药,谢姨欠你的太多了。”
江婉婉:“……”
再次无语。
她真的想说就是几颗药草,搓出来的药丸子。
看来这个时代的医术,与她还是有很大差异的。
在江婉婉的精心照料下,两个病号的伤势,一天比一天好。
谢岚已经能做简单的动作了,手臂微微的有了些力气。
徐子卿最喜欢的就是被她娘揉脑袋,那憨样就像一头二哈,却看的人非常幸福。
不管徐子卿如何不着调,每顿饭都是亲力亲为的伺候谢岚吃饭。
从一开始的生疏,会将饭食撒到衣服上,到现在的娴熟。
每顿饭都等谢岚吃完了,他才开始吃。
江怀瑾的伤势也好多了,不愧是狼崽子,身体就是强壮,还不到一个月,就能下床走动了。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药吃多了,副作用有点儿大,一见到江苏瑞就不知道该怎么撒娇了。
明明是深邃的看不到底的凶狠眼睛,现在却每天泪汪汪的装可爱,可偏偏江苏瑞就吃他这一套。
气的徐子卿每天都要跟他干上几架,倒是热闹的厉害。
闻心柔偷偷的过来两次,就简单的说了几句话后,就离开了。
可能是怕别人知道她们认识,就再也没来过。
江婉婉明白,这是怕受到牵连,两人本就不是朋友,更谈不上可惜。
一天深夜,谢岚把江婉婉叫去了大殿,从金佛的神台下面拿出了几本医书。
江婉婉:“……”
两个金佛都被她收了,竟然没发现这里有个暗格。
谢岚将几本医书递给了江婉婉道:
“婉婉,这是谢姨唯一能帮到你的,你的医术应该在我之上。
唯一的短板就是在认识药草上,希望这几本医书能帮到你。”
江婉婉没有拒绝,这的确是她需要的,她试探着问道:
“谢姨,其实他们囚禁你,还有别的意思吧?”
谢岚没想到江婉婉会这么聪慧,就没有隐瞒。
“嗯,都被你猜到了,毕竟幽族的起死回生之术实在太有诱惑力了。
只不过他们不知道,所谓的起死回生之术,不过就是这几本医书罢了。”
江婉婉一听,连忙将医书推了回去。
“谢姨的心意我领了,可这些医书我不能收,这是幽族的传承,我不能觊觎。”
谢岚没想到江婉婉会这么做,看她的眼神更加~“歉意”了。
“傻孩子,收下吧,不能给你的,我自然不会给你。”
“那就谢谢谢姨了。”
江婉婉感觉得出,谢岚有事在瞒着她。
她不喜欢强人所难,救谢岚不过是看在徐子卿的面子上。
第58章 不能相信男人
“谢姨,你怎么想着把医书藏在这里的?”
谢岚自嘲的笑了一下。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其实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打心里就没有信过徐州生(宣远候)吧。
在和徐州生回京的时候,我们正好路过静心庵,就进来上了一炷香。
不知怎么回事,我当时就鬼使神差的不想把医书带进宣远候府,就趁他不注意,藏在了这神台下面。
后来想着,等以后有孩子了,传他医术的时候,再取回去也不迟。
可没想到……”
谢岚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也许那一刻就注定了因果,注定了她被囚禁在这里的八年光阴。
“谢姨,除了那个女人折磨你,可还有什么人审问过你?”
江婉婉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惑,她想知道皇家到底要做什么,是不是也在惦记幽族的起死回生之术。
“啊?不算吧,就是有些尼姑心情不好的时候,过来拿我出出气。
骂我蠢货,竟被一个男人骗了……”
江婉婉没想到谢岚会这么回答。
到底是皇家的耐性好,还是另有隐情?
谢岚又有些尴尬的说道:
“婉婉,你切记住,宁可相信世上有鬼,不要相信男人破嘴,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嗯,我知道,要是哪个男人骗了我,我就‘咔嚓’掉他的作恶根源。”
江婉婉说的十分认真,还用手做了个剪刀的动作。
“啊?……”
谢岚突然有种感觉,她好像带坏人家孩子了。
日升月落,斗转星移,眨眼间又过去了一个月,现在已是七月初了。
酷暑难耐,天气热的就像一个蒸笼。
后山的桃子已经成熟了,一颗颗比成年男人拳头还要大,红彤彤的挂满了枝头,却没有人敢吃。
就连缺衣少食的老百姓们都望而却步,因为不知道哪棵树下就埋着一具枯骨。
江婉婉空间里的水果也成熟了,她总是找借口拿出来一些分给大家吃。
有野桃,山杏,苹果,橘子,还有两颗野葡萄……
都说空间出品,必是精品,这些野果子都变得不凡起来,又大又甜,汁肥肉厚的,相当的爽口。
还有一些果树,江婉婉也不知道是什么,有的果实是心形的,有的是菱形的,还有的果实就像被人一屁股坐扁了一样难看。
颜色说红不红,说绿不绿,紫不溜秋的,还透着黑,一棵树上就结了三颗果。
吃着味道还挺好,冰甜冰甜的,这大热天的吃上一颗,比喝杯冰水还痛快。
于是,江婉婉就把剩下的两颗果子,摘下来给了江怀瑾和江苏瑞两人。
吃完后,姐弟几人正坐在一起,神清气爽的说着果不可貌相的时候,一个个浑身就滚烫起来。
身体里就好像有一股火在乱窜一样,全身都烧的红彤彤的。
江婉婉中毒最是厉害,大肚子一跳一跳的,不是这边起个小包,就是那边鼓了起来。
好不容易挨过去了,三人又浑身冰冷起来,皮肤上都附上了一层霜。
身体内的冷气从头皮窜到脚底,最后集中在腹部。
那两个人还好,江怀瑾在床上趴了一天,江苏瑞趴了两天,可轮到江婉婉的时候,整整的趴了七天才下床,肚子还有些疼。
多亏灵泉水升级了,喝上减轻不少痛苦。
从这以后,江苏瑞才知道,姐姐不光性格疯了,某些方面也很疯。
想起头几天怀瑾被姐姐一颗药丸儿撂倒的事情,他就打了个寒颤。
以后姐姐给的东西,他还要慎吃慎吃再慎吃,可当天下午他又趴下了。
这回趴下的人多,连赵嬷嬷带徐子卿母子都没放过,江婉婉把药下在了饭食里。
每个人都是上吐下泻的,差点在茅房里出不来。
结果,江婉婉就轻飘飘的一句话:
“我是想给大家洗筋伐髓,不小心用错了药草。”
众人:“……”
静心庵再不解封,他们就被折磨疯了。
小白又长大了一些,快有成年人腿肚子高了,就是狗里狗气的。
许多未拆封的快递都被它咬开了,空间里的两只小羊羔,都长成半大羔子了,还被它追的无处可躲,直趴在地上吐舌头。
都说狼不会爬树,可小白上树比猫还溜,树上的果子让它吃一半儿,祸害一半儿,弄得到处都是。
江婉婉收拾它一顿,它就吭吭唧唧的趴在地上,耷拉个脑袋不动弹,就像受了多大委屈一样。
可过不了一会儿,又故态复萌,作天作地的祸害人,甚至还跑到了药田里。
江婉婉在小白的身上,竟然看到了江怀瑾的影子,真不愧是一个狼母带出来的崽子。
实在没办法,只能把它从空间里拿出来扔给了江苏瑞。
“咦,姐姐,小白不是在家里吗?”
“哦,狗东西,不知道怎么闻着味儿就找来了。”
江苏瑞从来都是江婉婉说什么就是什么,高兴的说道:
“哎呀,小东西真厉害呀!这么久了还能找来。
哎,就不知道家里的那些牲畜怎么样了,咱们这么久没回家了,可能都被饿死了。”
“不用担心,有人喂他们。”
“啊?谁呀?”
江婉婉这才把李雅和孙玉郎的事情,告诉了江苏瑞。
锦衣卫在静心庵里进进出出的,终于确定再找不出什么东西的时候,才渐渐的放松了警惕。
一些与案情无关的老百姓们,终于被放下了山。
但是在下山前,他们都被叫去了谈话,具体说的什么就不知道了。
静心庵里的人越来越少,官兵带走了一批又一批。
徐子卿和谢岚母子二人,也被允许下山了,但他们却没走。
“我傻呀,现在下去,就我们母子二人,等着被我老子弄死呀!”
江婉婉调侃道:
“不还有你祖父帮你吗?”
“切,儿子和孙子,哪个重要,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母亲的事情,让他对祖父也失去了信任,总感觉他是知道一些事情的。
儿子只有一个,孙子却有好几个,他是憨不是傻。
江苏瑞说道:
“你早晚不都得面对?”
第59章 又见丞相夫妇
“那不一样,让事情发酵发酵,看我那好继母能得到什么下场。
在等些日子,我娘的身体养好一些,我就拽着胖胖和狼崽子去给我壮胆。
和宣远侯府断绝关系,我以后就是我娘一个人的宝贝儿子。
我老子要是打我,我就放她们咬他……”
“滚……”
江婉婉一脚就踹了过去,徐子卿都被打出经验了,一扭屁股就躲了过去。
“你大爷的!……”
却被江怀瑾扑在了身下,两个人顿时滚在了一起。
徐子卿不回去是对的,这是宣远侯府的丑事,要想挽回面子,就是接回谢岚。
别说谢岚不可能回去,就连徐子卿都不想回去了,那宣远侯府就只有一个办法了,就是杀了谢岚,流言不攻而破。
众人嬉闹过后,谢岚幽幽的说道:
“那个女人已经死了,说是伤势过重,不治身亡的。”
江婉婉一听就有猫腻,她对自己的医术还是有自信的,那颗药丸足可以保住她的性命,除非是被杀人灭口了。
就不知道出手的是皇家,还是宣远侯府了。
“谢姨,来人可说你是怎么被关进玲珑塔的?”
“说了,说是那个女人交了银子,和一个管事尼姑做的交易,每年交付五千两白银。”
就这么简单吗?
江婉婉不相信,总觉得还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过宣远侯府倒是挺有钱的,难怪徐子卿发愁败不完家底儿。
隔了几天,江婉婉也被叫过去谈话了,却不问任何与案情有关的事情,只问她还知道静心庵的哪些秘密。
不管他们怎么问,江婉婉就回答三个字。
“不知道。”
“不清楚。”
“不明白。”
也许是对江婉婉的回答不满意,第二天就又来了几个人找她,还都是老熟人。
有大理寺的段离,还有一直存在感很低的京兆尹王华毅。
江婉婉不知道他来做什么,认识这么久了,就从来没听他说过一句话。
要不是知道残疾人不可入朝为官,都以为他是个哑巴,就神神叨叨的往旁边一站,连眼皮都不带抬的。
还有两个是意料之外,又是意料之中的人,就是丞相江长河和赵欣媛夫妇。
段离的态度依旧很端正。
“二小姐,打扰了。”
江婉婉行了个佛礼道:
“阿弥陀佛!段大人客气了,不知各位大人找贫尼来有何事?”
“二小姐,你可知我元启朝状况,可谓是内忧外患,边境战事吃紧,国库有些付不支出。”
“哦,谢谢段大人的告知,可我没有银子。”
段离:“……”
这个二小姐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二小姐,您可知那日狼群搜出来的金银珠宝,可抵皇室的三倍。”
“哎呀,这么多呀,可惜呀,就是没有我一文钱。”
段离:“……”
这天儿是没法往下聊了。
想着皇上下的命令,再看看一直装死的王大人和气势汹汹的丞相夫妇。
得,还是他继续吧。
“二小姐,我就有话直说了,怀瑾公子的伤势可好些了,我们想请他帮忙。”
江婉婉冷笑了一下,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呵呵,段大人,你说这句话不觉得可笑吗?
真不是自家的孩子不心疼,那老逼登的一掌有多重,你们不知道吗?
要不是佛祖保佑,我弟弟命大,侥幸的活了下来,就凭你们送的那点儿药材,还能保住命。
他还是个孩子呀,五脏六腑皆已受损,就是养好了,这辈子都是个病秧子了……”
“这,这……”
段离的一张老脸羞的通红。
他曾请示过皇上,能不能让太医过来查看一下。
可皇上当时正在气头上,觉得这些事情都是狼群弄出来的,才让皇家丢了脸面,便把人拦下了。
现在倒好,想让人家帮助寻找宝藏了,这又腆着脸想起人家了,他都觉得臊的慌。
皇上也曾想过直接宣江怀瑾进宫,可知他听不懂人话,也说不了人话,实在难以沟通。
“二小姐,对不起,我知道你们受了委屈,我们提的要求,是有些让你们为难了,可是……”
“知道为难就不应该说出来,说出来了就是蹬鼻子上脸了。
千年古刹,佛祖都不翼而飞了,庇护都没有了,还可能有指示吗?”
江婉婉说这话不是为了给段离难堪,而是故意说给众人听的。
她知道今天说的这些话,都会一字不差的传到皇上的耳朵里。
那她就一口咬定,江怀瑾之所以能指挥狼群,就是受佛祖指示的。
“逆女,你闭嘴,休要妖言惑众。
能让你们帮忙,那是皇家给你们的恩典,还不赶快谢恩。”
一直不说话的江长河,终于站了出来。
江婉婉等的就是他,这样就好解决了,不然皇家硬要将江怀瑾带走,胳膊拗不过大腿,他们还真没有办法。
她嘲讽的说道:
“我说佛祖没有指示,就是没有指示。
要是还能指挥狼群,我首先就让它们冲进你们相府,咬死里面的那群畜生。”
“你你,孽障……”
相府内可都是她的亲人呀,这个畜生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江长河的一张脸都气的扭曲了,可为了完成任务,他又强忍着怒气说道:
“你休要胡说,我元启朝不止有静心庵,还有皇觉寺,还有道家清风观,怎么可能没有庇护?”
“啧啧啧 ,江丞相,你不知道佛多四靠,龙多不下雨,神仙多了就打架吗?
皇子多了还会……”
“你闭嘴,混账东西,满嘴胡言乱语。”
江长河怕江婉婉说出大逆不道的话来,连累相府,连忙打断她。
“逆女,皇子的事情,岂是你能非议的……”
江长河抡起巴掌就熟练的打了过来,却被江婉婉一把抓住了手腕。
先前的那些巴掌,她可还记着呢。
“江丞相,你虽是官身,我乃一平尼,可也没有随意任你打骂的道理。”
“孽障,你放开我,我是你爹,你这是忤逆不孝。”
江长河挣了好几下,都没有挣开,被江婉婉抓住的手腕子,就像被钳子夹住了一样疼。
这个畜生哪里来的力气?
第60章 江丞相挨踹
段离见父女二人僵持起来了,就想上前去劝解:
“二小……”
刚一张嘴,就被王华毅阻止了,他难得的开了一次口。
“家事。”
段离:“……”
你他娘的就不能多说两个字。
可再一看王华毅长年微眯的眼睛,竟然睁开了,又大又圆的,就差把看好戏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段离:“……”
这老小子没憋好屁。
江长河的一张脸气得通红,她觉得江婉婉让他在众人面前丢了脸。
“你个不孝的东西,就是这样对待父亲的……”
他来这么久不是不说话,而是没认出江婉婉是他的女儿。
从前的江婉婉二百五十斤,现在的江婉婉不到一百五十斤,就是肚子还有点大,相差不可谓不大。
从前的江婉婉又丑,又粗,又黑,又矮,比夜叉还要夜叉。
可现在的江婉婉身高长了,皮肤还是那样黄不拉几,黑不溜秋的,丑依旧是丑,可丑的又有所不同。
在静心庵的这段时间,江婉婉为了避免麻烦,还一直化着妆。
这也不怨他,就连她母亲赵欣媛都没能认出来。
再说薇儿明明将这个畜生扔下山崖了,她怎么还能活下来。
江婉婉一把甩开江长河的手腕,声音冷冷的说道。
“江丞相,你在和我开玩笑吧,贫尼乃方外之人,哪里来的父亲?”
“逆女,你混账,没有父母,哪里来的你?”
“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呀,本人天生异禀,自然产物,天生地养,土生土长的野种一个。”
江婉婉发起疯来,那是连自己都骂,只图一个痛快。
江长河差点儿背过气去,这说的是人话吗?
她要是野种,那他是什么?
绿王八吗?岂不是说赵欣媛给他戴了绿帽子。
“你你,你个畜生,你连老祖宗是谁都不知道了……”
“我是尼姑,我的老祖宗当然就是佛祖了。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江长河知道在与江婉婉掰扯下去,他非被气死不可,就直接说道:
“你那个什么弟弟呢?赶快让他滚出来,跟我们走。”
江婉婉一看江长河这不要脸的模样,一下子就炸了。
老子跟你掰扯半天,你是一个字儿都没听进去,给你脸了。
“江丞相,不知你问的是我哪个弟弟,是那个被你打残了,还要废掉四肢的弟弟?
还是丞相府里的那两个畜生弟弟?”
江长河感觉他的一张脸,都被江婉婉扒拉下来踩烂了。
这一段时间,静心庵的事情没传开,可他相府的丑闻却满天飞。
满京城的人都在议论他是如何的残忍,如何对自己儿女下手的。
还有这两个畜生惹出的事情,让多少家族闹得鸡飞狗跳,每天都有棺材抬出。
不是这家的夫人病故了,就是那家的小姐得了恶疾。
不少的大臣看见他,眼睛都是绿的,总要阴阳他两句。
皇上看见他也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都点了他好几回,弄得他上朝的时候,连大气都不敢喘。
都是这两个畜生害得,早知如此,当时下手就应该再重一些。
可不管他心里怎样想,表面上都不能承认。
“逆女,你休要胡说,我只是对他小小的惩罚,何时做过那些事情?”
“小小的惩罚就是打断双腿,废其四肢,在命人震断他浑身经脉,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最后再命治疗的大夫,在他的伤口上下毒,让他最后烂成一堆白骨。
江丞相,你可真够善良的。”
别说江苏瑞当时受了多大的罪,江婉婉现在说起来的时候还觉得心疼。
这种非人的折磨手段,竟是一个父亲做出来的。
段离和王华毅看向江长河的眼神,都带着一种不明的深意。
江长河连忙解释,这要传出去,他就彻底完了。
“你休要胡说,是他不逆不孝在先,我才惩罚他的,不过就是几板子而已。”
江长河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瑞哥变成那样,我也很痛心,我会调查清楚,给你们个交代的。”
江婉婉不与他争辩,不过是找个替死鬼而已,这些都是大家族常做的事情。
“呵呵,江丞相所谓的忤逆,就是你不允许瑞哥读书,他却自学成才,而且还偷偷的参加了科考,直接六元及第,让你多年的计划落空。
他的不孝就是你要打死我这个姐姐,瑞哥为我求情,惹你不快,所以你才打断他双腿,让他像狗一样的活着。
江丞相,都说杀人不过头点地,你晚上睡觉的时候就不做噩梦吗?
我们究竟是你的儿女,还是你的仇人呀!……”
咔嚓嚓……
晴朗的天空,突然间打了个炸雷,吓得所有的人都激灵一下,打了个寒颤。
江婉婉就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死死的盯着江长河,让他不由的吞咽了一下口水,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江长河不由得倒退了两步,慌乱的说道:
“那些都是下人做的,我没想到他们下手会这么重,我回去后就将他们打杀了。
你那个狼弟弟在哪里,赶快让他出来,不要耽误我们回去复命,皇上怪罪下来你担待得起吗?”
吱嘎……
房门推开,江怀瑾推着江苏瑞走了进来。
这一段时间,江苏瑞更加瘦弱了,蜡黄的小脸上都带上了一层黑气,仿佛别人声音大一点,都可能让他咽气了一样。
段离每次见到他都忍不住的心疼,感慨他生命的顽强。
哎,这是不放心二小姐,不然何必活着受罪。
江长河一看到江苏瑞,怒气就又上来了,扬起巴掌就打了过去。
“你个孽障,父母来了都不知道拜见,我今天非得好好的教训你。”
“死!……”
“老畜生,你敢……”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是江怀瑾,一个是江婉婉。
也在同一时刻,两人同时上前一步,一个出手,一个出脚。
“啊……”
一声惨叫响起,江长河就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在看他的模样,一张脸血肉模糊,四道长长的爪痕,一直从眼睑到下巴,伤口深可见骨。
可江长河却抱着下体在地上打滚,惨叫的声音让人毛骨发颤。
第61章 江婉婉掌掴赵欣媛
断离:“……”
断了。
王华毅:“……”
绝对断了。
两人同时夹紧了双腿,还感觉屁股缝子嗖嗖的冒凉风。
真是亲女儿呀!
“啊,老爷,你怎么样了?”
赵欣媛一下子就扑了上去,就跟死了爹似的,嚎叫起来。
“你个畜生,猪狗不如的东西,竟然对你的父亲出手,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呵呵,有你们这样的父母,可比天谴厉害多了。
你说是不是,江夫人。
我被打的半死的时候,没见你有半点心疼。
你的儿子被打残的时候,没见你掉一滴眼泪。
对一个负你欺你骗你的渣男,你倒是哭的跟死了爹似的。
上剑不舞,你非要舞下贱,明明是个人,却非要走畜生道。
你怎么好意思指责我的,咱们张三别说李四,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劣质基因能长出好笋,除非是借的种……”
对于这对奇葩父母,江婉婉还是留了情的,她可一句脏话都没说。
“你你你……”
赵欣媛都被气的说不出话来了,什么劣质基因她听不懂,但那句借的种她是听懂了,不就是在说她……
这个畜生,竟敢败坏她的名声。
“我打死你个畜生……”
赵欣媛抬起一掌就拍了过来,凌厉的掌风,让江婉婉的眼眸一暗。
俩人都是天生的神力,江婉婉知道这一掌的厉害。
江婉婉立刻稳住下盘,抬掌就迎了上去。
砰……
俩人同时倒退出去,身体又同时撞到墙上才稳住身形。
江婉婉没感觉到什么,赵欣媛比住持差远了,住持的那一掌可将她的手腕子都震骨折了。
看来赵欣媛没有修炼,就靠的是一身神力,那就好对付了。
赵欣媛却惊恐的喊叫起来:
“畜生,你怎么可能,明明……”
江婉婉知道她要说什么,就接着说道。
“为什么不可能?
我是你生的呀,怎么就不能有天生神力了。”
“因为,因为……”
江婉婉的眼神渐渐的冷了下去,她可以漠视,可以放任,但唯有下毒的人不希望是她。
赵欣媛还没回答,那边捂着裤裆的江长河就大叫出声。
“不可能的,你早就,早就……”
“早就被你下了药,抑制住了我的天赋,让我觉醒不了神力,江丞相,我说的对不对?”
“你,你……”
江长河惊讶的一双眼睛都快凸出来了,事情不言而喻,那个毒药就是他下的。
可赵欣媛的表情也很耐人寻味,江婉婉总觉得不是她知情那么简单。
她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就问道:
“江夫人,你不喜我们姐弟二人,为什么要生下我们?
既然生下我们,又为什么还要下毒毒死我们?”
“你胡说!我没有,那根本不是毒药,就是让你们虚弱一些。
我都是为了你们好,想让你们像正常人一样活着,不想让别人说你们粗鲁不堪,是个莽夫。”
“呵呵,你所谓的正常人就是久缠病榻,卧床不起,任人随便欺辱的模样?”
江婉婉对这对奇葩的父母本就不抱什么希望,可事实摆在眼前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赵欣媛还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愤怒的说道。
“你个畜生,我们这样做还不是为了你好,就像现在一样,要这力量有什么用,连你父亲都敢打了。”
“呵呵,我不止要打他,还要打你呢。”
江婉婉说完,抡着拳头就冲了上去,母女二人就战在了一块儿。
开始的时候,俩人不分上下,可十几招过后,江婉婉就不是赵欣媛的对手了。
她只是有力量,却没有招式。
赵新媛毕竟是赵家人,是被开国公精心教导过的。
又从小耳濡目染,跟着赵家人练功,打架的经验要比江婉婉多的多。
砰砰砰……
江婉婉的身上,不知不觉的就挨了十几拳,嘴角处都有鲜血渗出来了,看的众人都非常心疼。
“啊啊,打……”
江怀瑾要上去帮忙,却被江苏瑞拦住了。
姐姐一个人就够了,无论胜负都无所谓,他们要的是结果。
再加上他相信姐姐,是不会吃亏的。
怀瑾绝对不能动手,不能给他们找到任何带走他的理由。
只有江长河很高兴,咬牙切齿的模样,恨不得赵欣媛一拳就把江婉婉的脑袋打碎。
“打的好,夫人,这个畜生竟敢对父母下手,简直就是枉顾人伦,天理难容,你一定要清理门户。
咳咳咳……”
最后还不忘再装些儿委屈,加些筹码。
赵欣媛一听到他的声音,果然打的更猛了。
可渐渐的,赵欣媛就不是对手了。
这些年她一心扎在江长河身上,从未练过功。
甚至为了讨江长河欢心,她还曾给自己下过药,让她看上去柔弱一些。
而江婉婉就恰恰相反,她不仅年纪小,而且还每天都要修炼。
虽然不会用,可那是实打实的功力。
再加上灵泉水的洗礼,她是越打越强,越战越猛,赵欣媛已经被她逼的无路可退了。
啪啪啪……
她是真打呀,大嘴巴子扇的呼呼直响。
在江婉婉的心里,赵欣媛比江长河还要可恶,男人就那么抖一下,奉献了两颗精子,还图了个痛快。
可赵欣媛却是实实在在的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骨血相连,她是怎么下的去手的。
“这一巴掌打你生而不管,畜生都比你强。
这一巴掌打你丧尽天良,忘却本心,赵家生你养你,给你荣誉,你却视他们为耻辱。
这一巴掌打你畜生不如,竟给亲生子女下毒。
这一巴掌打你废物一个,堂堂主母竟被小妾骑在头上。
这一巴掌打你糊涂不清恋爱脑,把吃软饭的男人当成宝。
这一巴掌打你……”
赵欣媛都被打懵了,一张脸都看不出来什么形状了。
可她还是个犟种,还不服气的往上冲。
啪啪啪……
断离都有点儿看不下去了,再不济都是他的父母,二小姐这样做就有些太过了。
他冲着江苏瑞说道:
“二公子,二小姐这么暴打父母,不太好吧,你不阻拦一下吗?”
江苏瑞冷冷的说道:
“段大人,我与姐姐,已被江家除族了。”
第62章 奇怪的王大人
他怎么可能去阻拦?
弑父杀母的事情他都想做了。
姐姐说的对,不是天下所有的父母都爱孩子的。
他从小就身体孱弱,天先不足,竟然都是这对父母所赐。
下毒的人可以是任何一个姨娘,也可以是那两个庶兄庶弟,甚至都可以是那个自认清高的祖母,可为什么偏偏是他们。
江苏瑞深邃的眼眸里翻滚着波涛,他都等不及姐姐做手术了。
他也好想……
“你你……”
段离没想到江苏瑞会这么说,气的一甩衣袖说道:
“真不知二公子的圣贤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除族了就不是父母了,那生恩岂是说断就断的。
段离转身就要上前去阻拦,却被王华毅一把捂住了嘴巴。
“唔……”
王华毅冲着赵欣媛说道:
“江夫人,再打下去,江丞相那里就真的断了……”
赵欣媛这才停住了脚步,抱起江长河就向山下冲去。
“唔唔唔……”
段离也被王华毅捂着嘴巴拖走了。
“噗嗤……”
江苏瑞轻笑出声。
江婉婉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身上的伤势让她痛呼出声。
“嘶,疼死我了,肋骨差点被她敲断。”
江碗碗拿出一粒药丸,就着灵泉水喝了下去。
不愧是天生神力,拳头就是硬,浑身上下就没有不疼的地方。
撸起袖子一看,全都是青紫色的。
“姐姐辛苦了。”
“你不怨我打他们就好。”
“怎么会,姐姐永远都是对的。”
“乖啦,有前途。”
江婉婉伸手捏了捏江苏瑞的脸蛋儿问道:
“王大人今天是吃错药了吗?”
“姐姐净瞎说,其实王大人还算是我的半个恩师。”
“哦?什么是半个恩师,我没看出你们认识呀!”
这两个多月,两人多次见面,最多就是礼貌的点点头,连句话都没说过。
江苏瑞解惑道:
“江丞相以我身体病弱,不宜劳累为由,不许我读书,我就偷偷的跑去学堂外面偷听。
等被发现了,驱赶我了,我就再换一家学堂,京都的学堂都快被我跑遍了。”
江婉婉只知道江苏瑞是六元及第,却从来不知道他为了读书,付出过这么多。
“有一次,我偷偷的顺着狗洞,爬进了国子监,还正好遇到了下雨。
可我不舍得这次难得的机会,就一直站在窗外坚持着。
那次,正好是王大人去国子监授课,他就看见了我。
他没有骂我,也没有驱赶我,就问我是不是特别喜欢读书。
我回答‘是’。
他又问我为什么读书?
我说是为了得到权利,到时候就可以带着姐姐逃离相府。
他盯着我看了好久,最后送给我几本书籍。
回家后我才知道,那些书籍有多么珍贵,都是王大人亲自批注过的。
后来,只要是王大人的授课,我都会腆着脸过去蹭课。
虽然他没让我进入课堂,却打开了窗户,让我听的更清晰一些。
先前的书看完了,我就去找他再换一些新的书籍。
王大人从不问我功课,但每次还问我同一个问题,为什么要读书?
而我的回答,永远都是为了得到权利,到时候就能带着姐姐离开江家了。”
“瑞哥,谢谢你,为姐姐做了这么多。”
江婉婉诚心诚意的说了句谢谢,第一次对这个世界有了一种归属感。
原主得有多傻,才会远离这么好的弟弟。
“姐姐,这是我应该做的,只恨我终究没有把你带出那个火坑。”
江婉婉伸出中指,在江苏瑞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傻瓜,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若是没有你,我早就被江长河打死了。”
江苏瑞开心的笑了一下,她非常喜欢姐姐这样对他,虽然姐姐的手劲儿有点儿大。
他继续说道:
“我能六元及第,也多亏王大人在暗中运作,每次都偷偷的将我中了头名的事情压下来。
不然凭着江丞相的地位,又岂能让我顺利的参加科考。
可当我六元及第,去府上拜他为师的时候,他却拒绝了。
他说从未教导过我功课,也与我没有过师生之情,只不过是几本书而已。”
江婉婉对王大人的行为也觉得诧异。
“还真是一个怪人。”
朝中的一些大臣,都会招揽一些新科学子为己用。
可王大人竟然拒绝了六元及第江苏瑞的投诚,那他到底为了什么?
这个人做事,和他做人一样,都令人难以琢磨。
“是呀,他就是这么一个怪人,在朝堂上也是如此。
不站队,不勾结朝臣,皇上不问,他就不说,可京兆尹却从来没有过冤案。”
江苏瑞悠悠的叹了一口气,低声呢喃道:
“可赠书之恩也是我一辈子还不清的。”
他曾几何时把王大人视为榜样,想着等他入朝为官的时候,也定要如此刚正不阿。
可终究是黄粱一梦。
为了不连累他,甚至见面的时候,连声招呼都不敢打。
“嗯嗯……”
小白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正叼着他的裤腿子抱怨。
为什么要把它关在那间屋子里?
不然它一定把那个畜生的屁股蛋子,咬出两个大窟窿。
第二天,江婉婉刚起床,就迎来了一道圣旨。
意思就是说她忤逆不孝,罔顾人伦,殴打父母。
虽然已是方外之人,可也不能忘本,不是弃生养之恩的理由……
百事孝为先,若人人都向她学习,元启朝岂不是出现一堆的不孝子。
念其也是有原因的,就小惩大诫,杖责三十大板,以儆效尤……
来宣旨的人是张大伴,一张面白无须的老脸上,皱紧的眉头都能夹死苍蝇。
“静豕,还不接旨。”
江婉婉知道这就是皇家给她的教训。
为她将静心庵的丑陋事情展露人前,让皇家丢了脸面的报复。
江婉婉上前一步,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
“阿弥陀佛,贫尼接旨。”
她没有跪,张大伴也没有勉强,就那么稀里糊涂的被按在了刑凳上。
啪啪啪……
江婉婉都抱着丢了半条命的准备了,可三十板子打完,并没有想象的那么严重。
看着血肉模糊的,可实际上未伤及半分筋骨。
江婉婉只觉得这是她修炼的结果,长此下去,定会刀枪不入。
第63章 戏精张大伴
杖责完江婉婉后,张大伴又继续问道。
“江怀瑾可在?”
江苏瑞以为皇上还不死心,是想直接带走江怀瑾,连忙阻拦道:
“还请公公见谅,舍弟从小就心智受损,实在是不适合进宫。”
张大伴的眼眉一扬,三角眼睛一立,不悦的说道:
“嗯~?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倒是先说上了,要不咱家的位置让给你做?”
江苏瑞连忙道歉道:
“公公莫生气,小的知错了。”
“那就赶快让他出来,不要浪费杂家的时间。
这大清早的,就走这么一趟,咱家的骨头架子都快被颠哒散架了。”
张大伴是要多嚣张就有多嚣张,把太监的劣根性展现的淋漓尽致。
要不是碍于他的身份,都让人恨不得掐死他。
江苏瑞实在没办法了,就让江怀瑾出来了,大不了到时候他跟着一起进宫。
“还请公公多多关照,舍弟若是有冒犯的地方,不要与他计较。”
江苏瑞说完,就塞给张大伴一个纸包。
里面是棵百年的人参,是江婉婉早上让赵嬷嬷拿出来炖汤的。
张大伴一看,眼睛立刻就亮了,这可是保命的东西呀,不免他操劳来这一趟。
张大伴围着江怀瑾左看右看,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转了好几圈,最后嫌弃的一咧嘴道:
“嗯,不错,虽然长得人模狗样的,可一看就是个狼崽子。
哎呦,你们看看他的指甲有多尖,多吓人呀,难怪江丞相都被他破了相。
就咱家这肌肤若雪的模样,可得离他远一点,免得误伤了我这天人之姿……”
江婉婉:“……”
呔,哪里来的妖精?
江苏瑞也忍不住的咧了咧嘴。
“啧啧啧,你们再看看他那呲牙咧嘴的模样,一看就是个畜生……”
“嗷呜……”
江怀瑾凶狠的嚎叫了一声,还冲他呲了一下牙。
张大伴被吓得捂着胸口后退了两步,慌乱的说道。
“哎吆喂,吓死我了,这何止是畜生啊,简直就是个还没被驯化的狼,我要再慢点,喉咙就被他咬断了……”
“啊,啊啊!……”
你是老畜生……
好话赖话,江怀瑾还是能听出来的。
要不是江苏瑞提前就告诉他,在外人面前不能说话,他非得骂他的狗血淋头。
张大伴微眯了一下眼睛,又试探的问道:
“哎,狼崽子,你几岁啦?”
“啊啊,啊啊!……”
老菜帮子,小爷就不告诉你。
“我问你呢,你听得懂人话吗?”
“啊啊啊!……”
人话听得懂,可听不懂你老瘪犊子的话。
江怀瑾现在可谓是把江婉婉和徐子卿的精华全部学到手了。
不张嘴还好,一张嘴全是国粹,江苏瑞每天都为他的教育发愁。
张大伴拿出一块不知放了多久的生肉,味道大的一掏出来,就引来了几只绿豆蝇子围着飞。
他举着肉在江怀瑾的面前晃了晃,诱惑的说道:
“哎,小畜生呀,你要跟我走,这块肉就给你吃。”
“啊啊啊!……”
走你娘了个腿。
老杂毛,竟然用一块臭肉侮辱他,看小爷非得掰断你的腿。
江怀瑾举起爪子就扑了上去,却被张大伴带来的锦衣卫挡住了。
张大伴吓得嚎嚎大叫,本就苍白的一张脸都没有血色了。
“哎呦我的娘呀,吓死咱家了,这哪是狼崽子呀,这就是一匹纯种狼啊。
这人畜不分的东西,要是带回去了,宫里都不够他祸害的。
在招些狼群来,圣上的安危都会受到威胁。
不行,我要快快回宫禀报,切不可引狼入室……”
说完,掉头就跑,那两条老腿倒腾的还挺快。
嗯,这个差事好啊,回去后还能再找那几位讨些好处。
张大伴这一连串的举动,看的几人一愣一愣的。
江婉婉:“……”
这特么的都是戏精。
江苏瑞也是一头雾水,他不相信一根人参能有这么大的威力。
但是这份好他记下了,等以后有机会定会报答。
后来的一段时间,又相继来过几批人,都是来找江怀瑾的。
有了张大伴的经验,就任由江怀瑾发挥了。
不是这个被咬伤,就是那个被抓伤,要不就是被他的“啊啊”神功弄走了。
态度好的还可以,不好的都受到了惩罚。
不是这个身上痒得受不了,就是那个烂了嘴巴,说不了话。
时间在热闹而有序中慢慢的过去了,眨眼间就来到了八月十五,历经三个半月的封山终于解除了。
先前被抓走的尼姑们,有不少都被送回来了,就是人都憔悴了许多。
江婉婉观察了一下,那些有孩子的尼姑们,一个都没有回来。
她们的下场可想而知,敢给祖皇帝(先皇们)戴帽子,岂能还有命在。
可怜的是她们生的那几十个孩子,听说有的人都入朝为官了。
他们是这次事件中,牵连的无辜又不无辜的人。
半老尼姑和住持也都被送回来了。
半老尼姑剥夺皇室身份,终生监禁玲珑塔。
这惩罚和不惩罚没什么区别,就和闹着玩儿一样。
唯一的就是黑甲卫,从五百人变成了五十人,可还足够她兴风作浪了。
江婉婉真搞不懂皇上在想什么,她都觉得是在故意的纵容半老尼姑,凭她的脾气,吃了这么大的亏怎会善罢甘休。
还留给她这么多的黑甲卫,是想让她继续搅风搅雨吗?
江婉婉也清楚,半老尼姑第一个收拾的就是她。
住持犯有失察之罪,罚她在禅堂面闭三年。
江婉婉在下山的时候,正好与两人相遇。
半老尼姑消瘦了不少,却看不出半分的狼狈,她看着江婉婉娇笑着说道:
“你很不错,既然开始了,那就准备接招吧!”
说完,就潇洒的走进了玲珑塔。
身后的五十名黑甲卫,瞬间就消失在了周围,都看不出来他们藏在哪里了。
“阿弥陀佛……”
住持依旧平静如水,淡若如菊,超脱世外的气质更加神秘莫测了,都感觉她的佛法又精进了不少。
知道的是她被关进了刑部大牢,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去进修了。
江婉婉非常有礼貌的问道:
“住持安好。”
“静豕辛苦了。”
平静的两句话,却如利剑在拼杀,注定了她们之间的不死不休。
第64章 下山
与她们一起回来的还有佛祖,大小与先前的差不多,就是从金身换成了铜身。
听说这尊铜身佛像在送来之前,还在皇觉寺受了七七四十九天的香火。
江婉婉总觉得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更像是驱邪避凶。
不过她对铜佛不感兴趣,就是金佛她都不会在收了。
她是有职业操守的,羊毛不能总在一个羊身上薅。
“走了,回家了……”
江婉婉抬步走下了台阶。
江苏瑞趴在江怀瑾的背上紧随其后,他问道:
“姐姐,我们为什么要走台阶?”
“我想知道这九百九十九节台阶,到底通向哪里?”
是呀,他也想知道通向哪里。
一阵风迎面吹来,江苏瑞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虽然江婉婉嘴上没说什么,可他知道姐姐的心里一定很难过,姐姐的心最是柔软了。
上万人的性命,还不及皇家的半分脸面。
“下山了,终于能弄死我老子了。”
徐子卿一步两三个台阶的向下跑去。
“这孩子,都这么大了,还这么不稳重。”
谢岚无奈的摇了摇头,却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经过几个月的休养,她的身体基本上都恢复了,多年的折磨,多少对她的身体造成了一些影响,若是长时间拿东西,手臂会有些抖。
对于徐子卿离开宣远侯府的事情,谢岚不同意,她规劝过,可这孩子就是不听。
她知道卿儿是心疼她,可离开了侯府,就没了世子身份,成了平民百姓,他又怕卿儿会后悔。
她以后是要回幽族的,却不能带着卿儿。
十三族注重血脉,不许与其他外族结亲,对于血脉不纯的子嗣,幽族是不会承认的。
更何况她还是圣女,还曾有一个……
谢岚的眼底闪过一抹忧伤,希望不要因为她,让两族之间再生龃龉,那她就真是一个罪人了。
赵嬷嬷年纪大了,江婉婉不想让她步行,就给雇了一个轿辇,可她无论如何都不坐。
笑话,她现在可是老当益壮,这胳膊腿儿都杠杠的。
秋风习习,一行大雁向南飞去,渐渐的消失在了天际。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江婉婉都穿过来六个多月了,她还是第一次走这静心庵的台阶。
就仿佛她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世界一样。
前世的她,是个地地道道的社交文盲。
2岁丧父,5岁妈妈又抛弃了她,无亲无友的小婉婉,连什么是对,什么是错,都没有人告诉她。
她上过幼儿园,可小朋友们都不喜欢又聋又哑的她,他们排挤她,欺负她,老师只会向着那些能说会道的孩子。
那时候,江婉婉就明白了,要想不被欺负,就要靠自己。
于是,在一个小朋友推倒她的时候,她揪住对方的头发,用力的向墙上撞去。
第一次打人的时候,她是害怕的,可一旦见到血了,就会变得疯狂,尤其是她这种骨子里就不正常的人。
不到一个星期,江婉婉就打破了两个小朋友的脑袋,还有几个被她下了药,休学在家了。
江婉婉很荣幸的被开除了,后来居委会又将她送进了特殊学校。
可那里没有爹妈的孩子,同样会被人欺负。
而且江婉婉不喜欢那里,觉得那些孩子都太傻了,每天除了哭就是哭,她听不见,但看着都烦。
在给漠视她的老师下过两次药后,就又被遣送了回来。
自那之后,居委会彻底放弃了她,只有一个钟点工保姆照顾她的生活。
不久后,她又将自己的双腿,光荣的毒残废了。
自那之后,别人见她如避蛇蝎一般,都说她是个疯子。
江婉婉就很少踏出别墅了,平时就喜欢待在实验室里。
那里不是监狱,却又成了她的监狱,就关了她一个疯子的监狱。
她喜欢见血,喜欢看血流出来的感觉。
于是,她的胳膊上被划了一条又一条的口子。
她是哑巴,却在心里疯狂的和自己说话。
她是聋子,可每天早上都会打开电视,放开音箱,锣鼓喇叭的乱敲一通。
她双腿残疾,可会买许多好看的鞋子,却一双都没有穿过……
这一世,她不一样了,她有一个健康的身体,能说会跳,还能听见美妙的声音。
她不再是一个人,有弟弟有朋友,有家人的陪伴。
她不想发疯了,可他们却不放过她。
她想见血,渴望见血,可她的刀子割的再都不是自己了……
一个时辰的路程,江婉婉想了无数个弄死半老尼姑和住持的方法。
下毒,挖陷阱,雇佣杀手……
最后决定,还是先弄死那些黑甲卫,看看半老尼姑会不会发疯。
众人终于来到了山下,却被眼前的场面惊住了。
一群乞丐扑通一下,就跪到了江婉婉和江苏瑞的的面前。
“见过瑞公子,见过婉小姐。”
别人从来都是称呼他们为江二公子,江二小姐,江婉婉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这么称呼他们,还觉得挺好听的。
领头的是个中年男子,江婉婉认出来了,就是她雇的去敲登文鼓的那个人。
“你还好吧,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中年乞丐恭敬的回答道:
“谢婉小姐关心,小人有些功夫在身,并未伤及筋骨。”
“那就好。”
江婉婉松了一口气,她当时还真怕这名男子被打死了。
“都起来了,我们也没做什么,都是大家的共同努力,才让静心庵受到惩罚的。”
邦……
中年乞丐却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如果没有婉小姐和瑞公子出手,司某永远都不可能为女儿报仇了。”
中年乞丐想起当年女儿的失踪,他一路调查到静心庵,却被他们打了出来。
他也曾上告过,可却无人受理,最后还弄得家破人亡,害得父母无疾而终,妻子死不瞑目。
他不甘心,他相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总有一天静心庵会受到惩罚的。
于是,他就扮作乞丐守在这里,这一守就是五年。
每天寺里来了多少人,又待了多久,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中年乞丐真诚的说道:
“瑞公子,婉小姐,我等愿意追随你们,还请收下我们……”
后面的几十个乞丐也都跟着附和道:
“我等愿意追随瑞公子和婉小姐……”
第65章 徐子卿嬉笑怼侯爷
“好好好,热烈欢迎……”
江婉婉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她正愁缺人手呢,这不就送上门来了。
看他们以后,还怎么人多欺负她人少。
“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和瑞哥提,他会安排好你们的。”
江婉婉说完,就潇洒的走了。
费脑子的事情,还是交给有脑子的人吧。
江苏瑞:“……”
他轻笑着摇了摇头,姐姐还真是……
答应的痛快,腿跑的也痛快。
就不可怜一下,他还是个残疾人呀。
(江婉婉:我上辈子残废了十五年,你这才几天呀,慢慢就习惯了。)
江婉婉刚走出不远,就被一个家仆拦住了去路,将一块金色的,不知道什么材质的令牌递给了她。
“江二小姐,这是我们家主交给你的信物,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若有一日,您在陇西遇到了任何事情,都可以出示这个令牌。”
“你们家主?我认识他吗?”
家仆示意她看向路边的马车,帘子微微撩起,露出了一个男子的半边脸。
竟然是他?
马车没有停留,以极快的速度离开了。
江婉婉也没在意,顺手就将令牌扔进了空间里。
“岚儿,你受苦了。”
宣远侯一脸深情的走了过来,‘扑通’一下,就跪在了谢岚的面前。
谢岚还没有说话,徐子卿就跳起来拦在了她的前面。
“哎呦,我的爹呀,您就是再做了不是人的事情,也不能跪儿子呀。”
宣远侯刚酝酿好的情绪,差点儿被这个不孝子一嗓子喊破防了。
“卿儿,你娘回来了,我们一家三口终于团聚了。”
“爹,你说什么,当年你和继母滚在一起,都是祖母逼你的。”
徐子卿痛惜的一拍大腿道:
“哎呦我的爹呀,让我怎么说你呢,继母就再是祖母的侄女儿,你也不能说睡就睡呀。
你管不了祖母,管不了继母,还管不了自己的玩意儿。
您要是不愿意,那玩意儿还能自己跑出去找女人不成?”
“哈哈哈……”
周围的人哄笑出声。
“那玩意儿真能自己跑出来,那岂不是,乱了套了……”
“那大街上就没有女人敢出来了,万一被那玩意撞上怎么办……”
“黄泥掉裤裆,不是屎都是屎了……”
众人的想象力太丰富了,不少听见的女子都羞涩的低下了头。
“噗嗤……”
江婉婉也忍不住的笑出了声,可她却没有半点羞涩。
知道徐子清混,可没想到混起来还这么有意思。
宣远侯的一张老脸差点儿没憋住,他真想一巴掌将这个孽子,重新扇回他娘的肚子里重造。
这个混账,生来就是克他的,就没有一天让他省心过。
看他的那几个弟弟,哪一个都比他乖巧聪明,老二刚八岁就考过了童声。
“你闭嘴,我在和你娘说话呢。”
“啊,什么,您说我继母呀,她不是被你接回家了吗?”
徐子卿的装傻充愣,气的宣远侯指着他就要怒骂。
“你闭嘴……”
徐子卿可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大声的说道。
“我说爹呀,您的枕边人太狠毒了,愣是把我娘关在了静心庵八年。
您就一点都不知道,她说梦话的时候,都没透露过吗?
当年,你们硬说我娘和别的男人跑了,还不允许我再提起他。
我提一次,你们打我一次,原来是心虚呀。”
“卿儿,我……”
宣远侯刚要解释,徐子卿就‘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二话不说,就‘邦邦邦’的磕了几个响头。
徐子卿是真的用了力,额头上都沁出了血渍。
“爹呀!我求求你了,放了我娘吧,她受的苦够多了。
如果您觉得不够,就来惩罚我吧……”
说完,张开大嘴就嚎了起来。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给这老东西和他娘说话的机会。
他娘的性子太软,比他还傻,他怕再被骗回去。
谢岚叹了一口气,她怎能不知道徐子卿的想法,都是她这个母亲做的不好,才让儿子这般不信任她。
“好了,卿儿,让我自己和他说吧。”
“娘,你……”
谢岚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放心吧,我傻了一时,还会傻一世吗?”
徐子卿不情不愿的退到了后边,嘴里还在低喃着:
“你傻也是我娘,我就怕某些人没安好心,卖了你还帮他数钱……”
某些人(宣远候):“……”
亲生的,亲生的……
“岚儿,我来接你回家了。”
“侯爷,我与你早已和离,还请称我为谢夫人。”
“岚儿,我是被骗的,我真的不知道凤清,不,李氏,会那么对你。
你忘了我们的感情有多深了,我怎么忍心让你受苦。”
谢岚嘲讽的笑了一下。
“呵呵,是吗?
是我和你的感情好,还是你和李氏的感情好?
李氏每年五千两银子的去处,你都不过问一下吗?”
“这,岚儿,你真的怪罪我了,李氏用的是自己的嫁妆,从没走过家里的公账。”
“是她自己的嫁妆,还是我的嫁妆?”
“这……”
宣远候就像被人制住了喉咙,一下子卡住了声音。
他这人一心扑在朝堂上,后院的事情都是交给妻子打理。
当初谢岚如此,李氏自然也是如此。
谢岚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多可笑呀,那女人用她的银子来折磨她。
“侯爷,你我缘分已尽,我希望你不要再来继续纠缠我了,都给彼此保留一点儿脸面吧!”
“岚儿,你真的舍得吗?你和卿儿都分离这么多年了,你还忍心再扔下他吗?”
“错错错。”
徐子卿一下子又跳了出来。
“徐侯爷,我娘不会不舍得我,因为我会跟她一起离开的。”
“混账,你说什么胡话,你可是我侯府的世子。”
“切,你又不止我这一个儿子,再说这个世子的位置,你不也没打算让我坐多久吗?”
“你……”
宣远候没想到徐子卿会知道他的打算,一张老脸更有些挂不住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不学无术。”
“是呀,所以侯府少了我一个纨绔,家风都变得清新了。”
“孽障,休要在你娘面前胡说。”
“我是孽障,所以我自请出族,不想再继续污染徐家的族谱了。”
第66章 徐子卿要脱离侯府
宣远候只当徐子卿是在生他的气,这孩子的性子,一直都是四六不着调的,从来说话都不过脑子。
要是从前,他就动手教训他了,今天岚儿回来了,他难得的有了一次耐心。
他解释道:
“卿儿,爹知道对不起你母亲,以后我会弥补她的,你就不要添乱了。”
”呵呵,弥补,如何弥补?
等你将我母亲受的八年罪都经历一遍,在站在这里说风凉话吧。”
“胡闹,我还要上朝,怎能受伤。
卿儿,你非要看着我与你母亲分开,你才高兴吗?”
“是,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如果你不放我们母子离开,我就带着我母亲去敲登闻鼓,让皇上来决判。
到时候,侯府的里子面子就都没了。”
徐子卿是把从江婉婉他们身上学的东西,全都用了出来。
这一段时间,他也没少和江苏瑞探讨,大家族最注重的就是面子,那他就从这上面下手。
宣远侯没想到徐子卿会这么说,气的指着他骂道:
“你,你做梦,你是我徐州生的儿子,想要离开,永远都不可能,就是死也要死在我徐家,埋进我徐家的祖坟。”
这段时间,因为李氏的事情,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都说侯府是个狼窝,他是个负心汉。
为了挽回侯府的面子,他亲自来到山下接人,没想到这个逆子竟出来搅和,简直快气死他了。
徐子卿一听,死了都要埋进徐家,那是不可能的。
他跳着脚说道:
“那我就死之前把自己烧成灰儿,在被风吹散了,我看你埋个鸡巴嘚……”
“混账,来人,将夫人和世子给我带回去。”
徐子卿一听,抬腿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大喊:
“胖胖,狼崽子救我!……”
江婉婉:“……”
她特么的有种,徐子卿在放狗的感觉。
不过敌人打上门儿了,总要出战。
一个侍卫刚抓住徐子卿的胳膊,就被她一脚踹了出去。
噼里啪啦……
不到一息间,十个人就被他们两个解决了。
不,是三个,还有一个小白,还咬着一个护卫的腿肚子不放开。
那个护卫吓得嗷嗷大叫。
“你放开我,哪里来的恶狗,赶快把他弄走……”
没人会以为小白是头狼,不然怎么会跟在人的屁股后面跑。
别看小白不大,可牙齿却特别的尖利,护卫的腿肚子生生的被他咬下来一块肉。
江婉婉抬手在它的脑袋上拍了一下。
“吐出来,什么脏东西都往嘴里吃,你也不怕吃坏肚子。”
小白:“……”
总比你给我的药丸儿好多了。
这一段时间,江苏瑞他们都不上当了,江婉婉就只能拿小白来试药了。
弄得它一天晕三次,抽风吐白沫那都是习以为常的事情。
小白还是听话的将那块肉吐了出来。
宣远候没想到人没带回去,他的人还都受了伤,就愤怒的对着江婉婉说道:
“江二小姐,这是我们侯府的家事儿,你管的是不是太宽了?”
“那我能管吗?”
走过来一辆马车,徐老侯爷从上面走了下来。
“父亲,你怎么来了,我这就将岚儿和卿儿接回去了,你老何苦又跑这一遭?”
徐老侯爷指着躺了一地的护卫说道:
“呵呵,这就是你所谓的接回去。”
“父亲,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岚儿对我有些误会,我只能先将她带回府后,再慢慢解释。”
“解释什么?你怎么有脸说出来的。
你的一句解释,就能抵消她遭的八年罪了?”
“父亲,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会弥补她的……”
啪……
徐老侯爷一巴掌就扇在了宣远侯的脸上。
“孽障,你还嫌错的不够离谱吗?”
“父亲……”
“住嘴!”
徐老侯爷歉意的看向了谢岚,悠悠的叹了一口气道:
“谢夫人,都是我教子无方害了你,我向你道歉。
只要你不愿意,我不会让他再打扰你的生活。”
谢岚对徐老侯爷的印象很好,是个刚正不阿的人,不然也不会临走时将徐子卿交予他了。
“徐老侯爷言重了,是我识人不清,怨不得别人。”
“我知道说的再多,都不能抹杀你这些年受的罪,这是我的一点补偿,还希望你不要嫌弃。”
徐老侯爷的姿态放的很低,将几张地契递给了谢岚。
两个庄子,三个店铺,为了孙子,这些他也要舍出去。
徐子卿怕谢岚推却,一把就接了过来。
“谢谢徐老侯爷了,这是我娘该得的,我就替她收下了。”
徐老侯爷的心抽疼了一下,他看着徐子卿,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
“卿儿,你难道连祖父都不认了吗?”
徐子卿收起了平时的吊儿郎当,他看着徐老侯爷认真的问道:
“祖父,我母亲的事情你真的不知道吗?”
“祖父发誓,我真的不知道。”
“那祖母呢?”
徐老侯爷没有否认,他也没想到,老妻会背着他做出这样的事情。
他歉意的说道:
“你祖母年事已高,已入庵堂为家中子孙祈福……”
“呵呵……”
徐子卿嘲讽的笑了一下。
“祖父,一个和你同床共枕了几十年的人,都不能相信,让我如何的相信你。”
徐老侯爷浑浊的一双老眼,迷漫上了一层水雾。
他知道,他的做法让孙子伤心了。
可千错万错,那都是陪伴了她几十年的人。
他想过休妻,可这么大年纪了,若是再被休回去,受辱的不只是李家,还有他们侯府。
徐老侯爷不怨徐子卿不原谅他,都是他做的不够格。
他一直以为把徐子卿照顾的很好,可这几日调查才发现,徐子卿到底在侯府,吃了多少的苦,竟然还有几次都差点丧了命。
“卿儿,祖父知道,这些年亏欠你的太多了,是祖父对不起你,有负你母亲的嘱托,祖父和你说声对不起。”
徐子卿突然想到了江怀瑾的那句“你大爷的”,就自嘲的笑了出来。
他承认祖父对他很好,可侯府的事情太多,孙子又不止他一个。
他不怨祖父,可他也说不出来原谅的话。
徐老侯爷一看徐子卿的表情,就知道有些事情,一旦错了就无法挽回了。
第67章 开国公
错的是他,是他娶了个不贤的妻子,又生了个不孝的儿子。
他还哪有脸面,再继续将这孩子留在身边。
可这是他亲手带大的孙子,他又怎舍得放手。
徐老侯爷还想在争取一下。
“卿儿,你可想好了,离开了侯府,就失去了世子身份,成为了一个平民,你不后悔吗?”
徐子卿坚定的说道:
“不后悔,这个世子的身份,对于我来说只是侮辱,时刻在提醒我,这是我母亲用八年的时光,换来的这虚假身份。”
徐老侯爷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一片清明。
罢了,这孩子已对侯府失去信任了,再留下去就留成仇了。
“好,竟然如此,祖父会亲自将你从族谱上划下去。”
徐子卿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给徐老侯爷磕了三个响头。
“孙儿多谢祖父多年的教导,此后一别,望您珍重。”
再抬起头时,大家以为会看到一张伤心流泪的脸,可没想到:
“……哈哈哈,老子终于不是徐家人了,我以后就叫谢子卿了……”
徐老侯爷:“……”
他伸出的尔康手还没有撤回来,一对老泪刚流出眼角,还不尴不尬的挂在老脸上。
江婉婉:“……”
你是懂杀人诛心的。
江苏瑞却认真的想了一下,说道:
“姐姐,要不我们也改姓吧?”
“哦,你想姓什么?”
“姓赵呀,我们也跟外祖的姓。”
江婉婉连忙拒绝:
“其实改不改姓的不重要,姓江的未必就是畜生,姓赵的也未必就是好人。
不管姓什么,反正我们都是要单开一个族谱的,你以后就是江家的老祖宗,是写在族谱第一页的人。”
江苏瑞一想,百年后自己的子孙后代都来拜祭他的场面,嘴角不由的就翘了起来。
姐姐就是姐姐,想的永远比他长远。
江婉婉见江苏瑞不再坚持了,才这松了一口气。
他可不想姓赵,那个阴魂不散的外祖父,她都没见过还要被牵连,要是跟他一个姓了,岂不会更加倒霉。
“阿嚏,阿嚏……”
正在北疆的开国公,刚一杀猪刀捅死了个偷袭他的敌人,就接连的打了几个喷嚏。
“……哈哈哈,一定是我外孙女儿想我了。”
赵泽宇一下横扫千军,将一个敌人拦腰斩断后,不悦的说道:
“她要想你,那就是又没钱花了,那就是个狼心狗肺的吸血鬼,除了要东西的时候叫你外公,平时连个屁都没有。”
“你住嘴,都多大的人了,还和你表妹计较。
他和我要东西,那是眼里有我这个外公。”
祖孙二人一边打着嘴架,还一边不耽误杀敌人。
开国公的杀猪刀子不长,标准的一尺二,却被他使出了所向无敌的模样。
右手一挥,杀猪刀的卡口,就卡住了对方的长剑。
在一个转身踏步,就逼近了敌人,左手腕一转,杀猪刀子就捅进了敌人的腹部,鲜血喷了他一脸。
都顾不上擦一把,就又杀向了下一个敌人。
赵泽宇一说到江婉婉气就不打一处来,小时候明明很可爱,和他们的感情也很好,可没想到长大了会变成这样。
无论是年节,还是她的生辰,赵家都会千里迢迢的给她送去礼物,就从来没收过她的回礼。
给她写了多少封的信件,她也都没回过一封。
赵泽宇把怒气全都撒在了敌人的身上,砍起人头来就跟剁萝卜一样。
“我呸,心里有你这个外公,上个月你过六十大寿,她咋没有一点表示?”
“哎,婉婉也不容易,她刚嫁进东宫,步步难行,我们要体谅她。”
“我们体谅她,她体谅你吗?
这些年我们给她的还不够多吗?
尤其是今年,新年礼刚过,就是她的及笄礼,你又给她送了一车的礼物,接着就是二月二她的婚礼。
你将从西陵摄政王给他王妃准备的头饰,都抢来送给了她,她可说过一个谢字。”
“怎么没说,三月份不是来过一封信件吗?”
“呵呵,那是感谢你的吗?那是跟你要银子的。
人家就那几句话,就把你这些年打仗得到的战利品全都挖走了。
可你过寿人家连个屁都没放,哪管给你绣个腰带,买双鞋子,都对得起你的付出。
也别说她一个,江家的四个崽子,就没一个有良心的,一个别说一个……”
赵泽宇是越说越气,两个小的还行,他们没见过面。
可江婉婉和江苏瑞从生下来就在外祖家长大的,要不是赵家举族迁移到北疆,他们还不一定回去江家呢。
“哼,我又不缺那些东西……”
开国公嘴硬的不服气,可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别说江婉婉没给他买什么,就是他的女儿都没有任何的表示。
他也生气,可谁让赵家的女儿都是宝呢。
想一想,都多久没接到女儿的信件了。
赵家来北疆十年了,加在一起才收到不过十几封,还是一开始他们来的那年,写的多一些。
最近几年,小十七(赵欣媛)就没给他们写过信,都是他那个丞相姑爷,问及边疆状况的信件。
哎,他的小十七呀,终究被他惯坏了。
“阿嚏,阿嚏,阿嚏……”
江婉婉刚走到家门口,就接连的打了几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说道:
“一想二骂三念叨,哪个王八蛋念叨我呢?”
江苏瑞轻笑了一下说道:
“就不能是想你吗?”
“不可能的,我的预感一向很准的,不行我要骂回去……”
“阿嚏,阿嚏……”
这边,开国公正和两个敌军对战,关键时刻却突然打开了喷嚏,让敌人有了可乘之机。
“开国公,小心……”
斜侧里冲出来一位小将军,替他挡住了致命的一击,反手一剑斩杀了敌人。
“阿嚏,阿嚏……”
开国公又在接连的喷嚏中,解决了另一名敌人。
可腰上还是不慎挨了一刀,鲜血顺着翻开的皮肉向外流着。
这回开国公相信有人在骂他了,咆哮的吼道:
“我操他奶奶的,是谁在骂老子,等老子知道了,一定把他胰子摘出来……”
第68章 季修淮
赵泽宇看着受伤的祖父,一双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想一想都后怕,要不是季修淮赶到的及时,老爷子可能就……
赵家这十年,已经折损了十几个男儿。
他连忙撕下一条衣服,将开国公的伤口缠上。
伤口不算深,可也有一拃(手掌)多长。
他是又心疼又气愤,都是六十岁的人了,还一直不服老,每一场战事都要亲力亲为。
要是他有神力还好,全靠杀猪的那两把刷子硬扛,能活到现在都是幸运。
赵家只有三个人没有神力,一个就是开国公,接下来的都是二伯家的孩子。
二伯家三个孩子,只有三哥赵泽轩有神力。
十八哥赵泽旭和三十六弟赵泽彪都没有遗传到,赵家唯二的两个文人就是他们。
可能是二伯母的基因太强大了,就不知道现在肚子里的这个小家伙有没有了。
世人只知赵家是天生神力,却不知是来自黑白两位夫人的。
开国公的力气也不小,可充其量就是杀猪练出来的一身蛮力。
开国公一看赵泽宇的表情,就知道他是心疼了,伸手就在他的头上敲了一下。
“这点儿小伤算什么?想当年老子在敌营杀的三进三出的,杀的他们见到我都想跪下叫祖宗。”
“行行行,你厉害,你勇敢,我回去就告诉祖母们,让她们好好夸夸你。”
一听到两位夫人,开国公立刻闭住了嘴巴。
哎,弄不好回去后又要跪搓衣板了。
战事很快就结束了,季修淮走了过来,手中的长剑还在滴着鲜血。
“开国公,辛苦了,计划很成功,两千个敌军一个都不少,还抓住了两名奸细。”
“哼,我看你是想把我这把老骨头都拆了吧?”
“怎么会,适时的运动有利健康。”
这段时间,两军休战,探子却探到,北戎有一队人马要偷袭一个村庄抢粮食。
北戎人最贪,一向都是得到了,还想再得到的更多。
于是,他们将计就计,放出消息说开国公特别在意今年的秋收,要亲自下乡查看。
视察民情不可能带太多人,也就是几个亲兵跟在身边,可他们要是抓住了开国公,那就是天大的功劳了。
敌军明明只有五百人的小队,竟然增加到了两千人,都让他们毫不客气的留了下来。
赵泽宇终于露出了一丝笑脸:
“太好了,齐图吃了这么个大亏,肯定会气的半死。”
开国公也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说道:
“狗娘养的,说好的是休战,谁让他们暗度陈仓了,这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季修淮挑起一块破布,慢悠悠的擦着剑上的血迹说道:
“北戎人的话要能相信,那跟和豹子比赛跑有什么区别?”
开国公看见季修淮,就想起了正月他回京的事情,又不死心的问道:
“季小子,你回京真的没见到我家婉婉?”
她总觉得江婉婉不是那样没良心的孩子,小时候最喜欢的就是抱着他的脖子叫外公,怎么可能长大了就变了。
想着当年他们离开的时候,小姑娘在后面哭着追马车的样子,开国公就又找到了借口。
一定是气他当年没有带着她们姐弟离开。
季修淮:“……”
又来了,都问过无数遍了。
“老爷子,我真没见到她,江家的所有人我一个都没见到。
我在路上遇到了刺杀,耽误了些时日,赶到的时候,已是他们新婚前夜,我就直接进宫复命了。
你托我给她带的礼物,我是让欢喜送过去的,他说被管家收下了。”
欢喜因为这件事情还抱怨了很久,说偌大的相府没有一点规矩,不说让他们进府喝杯茶歇歇脚,最起码总得给点儿辛苦钱吧。
没想到,人家接了礼物,连个笑脸都没有,就将他们撵走了。
“那你参加太子的婚礼了,可看到我家婉婉了,她漂亮吗?那副头饰她带了吗?”
季修淮愣怔了一下,才回答道:
“应该~很喜欢,也很~漂亮吧。”
“……哈哈哈,我一猜就是,婉婉小时候就可爱,长得像我……”
赵泽宇:“……”
长得像你表妹得哭死。
季修淮:“……”
还是不要像你的好。
看着开国公接近两米的身高,一脸的络腮胡子,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也想起了那个不堪回首的夜晚。
正好打扫完战场的欢喜跑了过来,他一脚就踹了过去。
都是这个狗东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哎呦,王爷,小的又怎么惹你了,你又拿我出气。”
“你说呢?”
“那不都过去好几个月了,虽然丑了点儿,但你不也没有吃亏吗?”
季修淮举起剑就朝他的身上拍去。
“你再说一句试试……”
“啊啊啊……”
欢喜的惨叫声却没换来季修淮的良心,打的更加狠了。
他娘的那是丑吗?
那是奇丑无比。
那一晚上他虽然中了药,可也是有感觉的,觉得自己和一个狗熊在做亲密的事情。
他一米九的大长腿,愣是没环住对方的腰。
本来他可以抽身的,可对方也中了药,竟然将他给……
他保留了十八年的zhen cao,就这么没了。
要不是刺杀的人又追了上来,错手打晕了那个女人,他都差点儿被吸干了。
等解决掉杀手再回去的时候,那个狗熊女人已经不在了。
“让你调查的事情,还没有消息吗?”
“爷,真没有,都说不曾有这样的人。
万花楼老鸨说,他们是开门做生意的,怎么可能整个狗熊出来挡门面。”
“你个废物,人是你带来的,你不知道她是谁?”
“哎呦,王爷,我当时哪顾得上那些,我能把你从皇宫里带出来就不易了。
您当时不止中了药,还引发了身上的毒性,再不找人疏解就暴体而亡了。
我们正好躲到万花楼里,可那里面哪有干净的姑娘,后面追杀的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到。
小的也是着急,正好看见几个黑衣人抬着个什么东西,偷偷摸摸的扔进了一个房间里,我就,我就……
哎呦,虽然粗了点儿,再丑了点儿,可她最起码是干净的……”
第69章 大粪攻城
“她干不干净你知道?”
欢喜翻了个白眼儿,那还用说,就那副尊容,那副相貌,什么样的男人才能下得去手呀?
他就纳闷儿了,明明是个污点,王爷为什么还偏要找到她。
季修淮越看欢喜越生气,这口气要是不出他都睡不着觉。
军医刚给开国公处理完伤口,季修淮就进来了,一看这小子的表情,就知道他又要整事情。
别看他长得仪表堂堂,气宇不凡的,其实就是个泼皮无赖,即舍得下脸,又放得下身段,撒泼打滚什么都干。
谁要是惹了他,不扒下对方一层皮都不罢休,是出了名的泼皮小将军。
“你来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礼尚往来一下,拿下边城玩一玩。”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两军都僵持半年多了 ,谁都未进一步,你说拿下就能拿下?”
季修淮的眼眸黯淡了一下,从前不想,那是因为元启朝什么样都与他无关,他是苟过一天算一天。
“能不能的,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看这小子的语气好像很有把握,开国公都顾不上伤势了,就跟着向外走去。
还没走到两军阵前,就远远的闻到了一股味道,谩骂声也随之而来。
“我操你娘的狗逼玩意儿!哪个混蛋想出来的损招,谁他妈攻城砸的是屎包……”
“还能是谁?肯定是那个泼皮无赖季修淮,他娘的一百个心眼儿,九十九个都是损的,拉出来的屎都是弯儿的……”
开国公:“……”
你心眼不损,拉出的屎也不可能是直的。
“哎呦,快别说话了,一会儿蹦到嘴……
呜呜呜……”
开国公撸了一把老脸,意味深长的看向了季修淮。
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一身的痞里痞气,没有半点儿皇子的模样。
明明是中宫嫡子,却出生就被过继了出去,还是一个没活到三天的庆王为子,成了皇室的笑话。
本就身份尴尬,还不知怎么的,不到六岁就被扔来了这荒凉的北疆。
还有圣旨,必须让他从小兵做起。
他娘的,6岁的孩子,连刀都抱不起来,竟然让他去上阵杀敌。
开国公来边疆的时候,已是两年后。
他还记得,第一次看见这孩子的场景,差点儿心疼死他。
冰天雪地的,他只穿着一件士兵不要的破单衣,正在和野狗抢食。
野狗咬住了他的胳膊,他都没舍得将那块肉扔掉,硬是塞进了嘴里。
任凭野狗咬掉他胳膊上的一块肉,他连滴眼泪都没掉。
他问他不疼吗?
他说疼,可和活着比,疼又算什么?
唉,皇上啊,真是造孽呀!
开国公有时候都想,他当年是不是做错了。
可皇上虽不能说是多睿智,但足可以守成,怎么就在这件事情上犯了糊涂。
他曾多次上书规劝,可皇上都置之不理。
哎,罢了,个人有个人的造化。
“你小子不会就指望这点儿粪包,就攻下一个城吧?”
季修淮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儿。
“二十万将士一年的排泄,再加上城中十万人的,你说够不够?”
开国公咧了咧嘴,他这是要把边城用屎尿淹了呀。
这小子从来都是损人不利己,就没想过自己人受不受得了,这城就是拿下来了都带着味道。
开国公看向那些攻城的将士们,虽然嘴巴都用手帕捂着,可一个个的还是皱着眉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秋季正是成熟的季节,一条条肉乎乎的大白蛆,正拖着长长的尾巴,想努力的化茧成蝇,就都被带过来出力了。
开国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打了一辈子的仗都没这么无语过。
城内的敌军终于受不了了,大将军齐图亲自站到城楼上喊话。
“赵铁柱,你个老匹夫,说好的休战,你怎么还攻城?”
开国公是个暴脾气,张嘴就骂了回去。
“你他娘的都能偷袭,老子攻你城怎么了?”
“兵不厌诈,你要是不出来,我能偷袭得了你。”
“呵呵,不要脸的狗东西,你们叫北戎,还不如叫北犬。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意思,说什么叫休战,不过是等我们把粮食收好了,你们再来抢走……”
“是又怎么样,我们不抢劫,你们就不收粮食了吗?”
“没逼脸的东西,老子不用你们抢,老子把精华都送给你们。
给我用力砸,让他们好好尝尝咱们的精华,让他们一次吃个够……”
季修淮笑的邪魅,他接过一个投石车,瞄准了城楼上的齐图。
嗖……
一个又大又圆,分量十足的粪包就飞了出去。
紧接着就传来了齐图的咆哮声音。
“季修淮,呕……
我操你祖宗,呕……
你他娘的,呕……”
“啧啧啧,齐大将军,你这满嘴喷粪的样子真可爱,老子爱死你了……”
“去你娘的季修淮,呕,别让你爹我抓住你,呕呕……”
季修淮的眼底闪过一抹阴冷,却扔嬉笑着说道:
“还这么有力气,那本将军就在送你一炷‘屎到淋头’……”
一个屎包又被季修淮发射了出去。
“小畜生,呕呕……,
老子和你没完,咳咳咳,呕呕……”
两炮双响,战士们的士气立刻高涨起来。
季修淮又吩咐道:
“兄弟们,加把劲,再让他们感受一下杠上开花……”
开国公就见一颗颗的石头,被填进了粪包里。
紧接着对面城楼上就传来了“嗷嗷”大叫的声音。
季修淮好心的解释道:
“齐图受了侮辱,一定会急眼,他会命令弓箭手,拼着弄一身的黄金物,也要射杀掉我们一些人。
可他没想到我会在粪包里加石头,他们没躲避,脑袋就开花了……”
开国公:“……”
山上的笋都让你夺了。
真损他妈给真损开门,你是真损到家了。
一刻钟后,边城楼上已经看不到北戎的士兵了,满地的粪便让他们站不住脚。
两刻钟后,云城的城墙和城门,都被屎尿糊出来了,完全看不出从前的颜色了。
半个时辰后,元启的大军已经来到了边城下,北戎军还没有发现他们。
第70章 黑夜偷袭
季修淮继续让士兵们扔粪包,他则安排另一队人马,迅速的撞开城门杀了进去。
“全力进攻……”
一个时辰后,带味道的边城就轻松的拿下了。
就是吧,味道有点儿大,够他们清洗一个月了。
而季修淮正躺在房顶上,望着夕阳发呆。
他之所以要找到那个狗熊女子,是不想因为一个无辜的人在因他丧命。
那个狗熊女子虽然强了他,可同时也救了他。
老和尚说,若不是他和那个狗熊女人交融,将噬心蛊的虫卵转移出去,他的心脏就被蛊虫吃没了。
更奇怪的是,已经发作的噬心蛊,竟然陷入了休眠。
世人都知,噬心蛊发作,不死不休,季修淮总觉得与那个狗熊女人有关。
可老和尚告诉他,那个狗熊女子不可能活着了。
没有药物的压制,噬心蛊会在三个月内,迅速的长大繁殖,在将她的心脏吃掉。
季修淮闭上了眼睛,他已经害死哥哥了,现在又害死了一个无辜的人。
不,他不相信,一个能让他体内蛊虫沉睡的人,怎么可能轻易的死掉。
“哈哈哈……”
静心庵山下的小院内,一片欢声笑语。
徐子卿举起一杯米酒,大声的说道:
“来来来,大家共同举杯,庆祝我们重获新生……”
他自由了,他离开侯府了,他终于找到娘亲了。
米酒的劲儿不大,却足以让徐子卿喝多。
酒不醉人人自醉,娘亲的欲言又止,他看得出来。
可他不想理那么多,他只想做一个有娘亲的孩子,哪怕这温馨的一刻是短暂的。
“哥哥,干杯,好喝……”
一杯米酒下肚,江怀瑾的眼神就有些迷离了,他抱住江苏瑞的脖子,伸出粉红色的舌头,在他的脸上舔舐着。
“哥哥,是我的。”
“嗯,我是你的。”
江苏瑞耐心的应和着,眼底全是宠溺。
“嘿嘿,我的,嗝,我是狼王了……”
江苏瑞的眼神渐渐的黯淡了下去,眼底似乎在酝酿着什么风暴。
江怀瑾完全不知道,他已经陷入了半迷糊状态。
狼父说过,真正的狼王,就要护好自己的子民,哥哥就是他的第一个子民。
以后他还会有好多的子民,还有他的狼后,建立他的狼国……
江婉婉今天也很高兴,她也要祝贺,祝贺他们首战告捷,她对自己来到这个时代的第一场战斗很满意。
虽然半老尼姑和住持都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可静心庵的事情被爆出来了,她们就没办法再做恶事了,她这也算是间接救了许多人的性命。
江婉婉感应了一下空间,也算是对佛祖的付出有了个交代,还了静心庵一片清明。
什么皇权至上,她偏不服气。
皇家的人也是人,还是第一次做人。
可她江婉婉已是第二次做人了,凭什么还要让着她们?
江婉婉一连喝了好几杯的米酒,酸酸甜甜的,她很喜欢。
米酒是李雅儿酿的,小院被他们夫妇两人照顾的很好。
兔子下了好几窝的小兔子,野鸡蛋都攒了一箩筐了,还有一只母野鸡,孵出了十几只的小鸡崽。
两只小野猪有二百多斤了,哼哼哧哧的把山脚都拱出来很深的一个坑。
赵嬷嬷说,春节的时候杀了正好,能出个三百多斤的肉。
两只小羊羔都快长成大羊了,只可惜没有公羊,繁殖不了。
江婉婉想着,等有时间了,就让江怀瑾进山再抓只公羊回来。
阴阳平衡,才能生生息息。
小白现在不用吃羊奶了,她就将空间里的几只山羊放了出来。
“嗷呜……”
小白嚎叫一声就跑了过去,站到母羊肚皮下,就叼住奶头吃了起来,还冲着江婉婉翻了个白眼儿。
江婉婉:“……”
你是狼不是狗。
吃过饭后,徐子卿母子就离开了,一起走的还有李雅儿和孙玉郎夫妇。
谢岚有庄子,正好可以安排他们。
离开京城可能会更好,可没有户籍和路引就是黑户,很可能还会被当做流民抓起来。
夜幕降临,小院儿安静下来,江婉婉在房前屋后的转悠了好久才回到房间。
临睡前,她又在门口和窗户前鼓捣了好一会儿,才满意的上床睡觉。
月色当空,银色的月光如洒金般泼向大地,衬显得小院空灵般的寂静。
江婉婉正睡得香甜,突然感觉一道冷气,向她袭了过来。
扑通……
她眼睛都没睁,就滚下了床。
睁开眼睛,就看见床上站着一个蒙面的黑衣人,手中举着一把明晃晃的大刀,枕头已被砍成了两半。
在黑衣人上方的屋顶处,有一个圆圆的大窟窿。
月光透过窟窿照在床上,给黑衣人蒙上了一层光晕,将唯美与血腥完美的结合在了一起。
江婉婉是不懂得浪漫的,她一个轱辘就爬了起来,手中就出现了一根棍子。
“狗娘养的,你还我房子。”
江婉婉什么都想到了,无论是从门走进来,还是从窗户钻进来,都躲不过她的毒药陷阱,可她就是没想到会被掏了房顶跳下来。
他奶奶的,为什么没有人告诉她,这个世上还有一种功夫叫做轻功。
赵嬷嬷在江婉婉动手的第一时间就跑了出去,她留下来只会给小姐拖后腿。
“救命啊!有贼人来了……”
在黑衣人破开房顶的瞬间,江怀瑾就醒了,穿着中衣就冲了过去,立刻加入了战斗。
姐弟二人对战黑衣人一个,才堪堪打了个平手。
三人从屋内打到屋外,又从地上打到房顶。
当然不算江婉婉。
她掐着腰,看着在房顶打的热闹的两个人,陷入了沉思。
为什么就她上不去?
同样练功,她比狼崽子还多练了一辈子,竟然都比她厉害了。
“别玩儿了,天快亮了,你哥哥喊你回去睡觉了……”
江婉婉的话音刚落,与黑衣人打的正欢的江怀瑾,右手一扬,一把粉末就出去了。
都没看对手如何了,人就跳下房顶,钻进了屋里。
黑衣人愣怔了半刻,就跳起来要去追赶,身体刚飞到空中,却“扑通”一下掉了下来。
第71章 江婉婉怀孕
咔嚓……
柔弱的房顶,再次破开了一个窟窿,黑衣人直接掉进了屋内。
江婉婉:“……”
我操他祖宗。
黑衣人浑身无力的躺在地上,眼神阴狠的瞪着江婉婉说道:
“卑鄙,你们竟然用毒。”
江婉婉皮笑肉不笑的咧了一下嘴角。
“那又如何,黑猫白猫,能抓耗子才是好猫。”
咔嚓……
江婉婉连问都没问,就毫不犹豫的拧断了他的脖子,顺手将他的武器收进了空间里。
玄铁打造的,是个好东西,再多弄几把就更好了,正好和先前的铁链子融在一起,给自己打个铁棍子了。
江婉婉看着死不瞑目的黑甲卫冷笑了一下,与他对战这么半天,不过就是试探一下他的身手。
不知该说半老尼姑太高估了黑甲卫的身手,还是太低估了她的手段,但凡多派两个黑甲卫来,都不会是这个结果。
江婉婉拿起石子儿,在墙上画下了一道“一”(横)。
五十人呀,应该能画满这一道墙吧。
回头看见杂乱的房间,江婉婉心烦的挠了挠挠脑袋。
哎,这觉是睡不成了,不如直接给江苏瑞做手术吧。
“哥哥,累,疼……”
江怀瑾正抱着江苏瑞撒娇,江婉婉就走了进来。
被姐姐看见,江苏瑞的脸一下子红了,仿佛自己心里的那点小心思被发现了一样。
他故作镇定的问道。
“姐姐,有……”
话还没说完,人就被江婉婉用银针扎晕了过去。
同时,江怀瑾也被扔出了房间,去处理尸体了。
等江苏瑞再醒过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下午。
他正躺在床上,四肢和腰上都缠着纱布,破洞的房顶已被人修补好了。
姐姐正坐在窗前,神神叨叨的鼓捣着一堆的药草。
江怀瑾看他醒了,就如一条大狗般凑了过来。
“哥哥,宝宝……”
“哦,什么宝宝?”
江怀瑾指了指江婉婉的肚子说道:
“姐姐,肚肚,有宝宝……”
江苏瑞更是一头雾水了,刚要问是什么意思,就听江婉婉说道:
“我决定了,过几天就给你们泡增强体质的药液。”
“啊?……”
江苏瑞一听又要拿他们试药,都顾不上刚才的问题了,连忙说道。
“姐姐,不着急。
你看我刚做完的手术,还不知道有没有成功?”
江婉婉斜了他一眼后,就走了过来,一根又粗又长的银针就扎在了江苏瑞的大腿上。
“啊……,姐姐,你轻一点。”
疼的江苏瑞直接大叫出声。
“不疼怎么能知道,手术有没有成功。”
江苏瑞:“……”
他有理由怀疑姐姐是在拿他出气。
江婉婉接着又照着他的手指和脚趾上就扎了下去。
“啊啊啊……,姐姐,姐姐,我错了,你饶了我吧……”
“感觉怎么样,手术成功了吗?”
“成功了,成功了,姐姐真厉害。”
“是吗,你确定这里也疼?”
江婉婉又在他的脚上扎了两下。
江苏瑞这才反应过来,默默的闭住了嘴巴。
他的双腿被打断了,膝盖以下都没有知觉,是他表演的太过了。
他看得出来姐姐的心情不好,只是想哄哄她。
“嘿嘿,姐姐……”
江婉婉面无表情的拔掉银针说道:
“手脚筋我都给你接好了,腰椎也矫正过来了,以后简单的生活自理是没有问题的。
但你的双腿和断裂的经脉,则需要续脉丹,药材比较难寻。
等集齐药材后,我在给你做手术。”
这一段时间,江婉婉一直在研究谢岚送给她的几本医书,让她对这个时代的医术和药草都有了了解。
不能说这个时代的医术不好,只能说是各有千秋。
甚至许多在现代绝迹的药草,在这里都可以找到,还都是纯天然的,药效更甚现代种植的几倍。
至于谢岚说的丹药,江婉婉也了解了,那都是给修行者准备的,普通人是吃不起的。
由于灵草的稀缺,丹药已经成了传说中的东西,只是偶尔的出现在各地的拍卖行里。
江婉婉想到了医药空间,还有里面的灵泉水,那么灵田里面种出来的药草,会不会是灵草呢?
她和徐子卿的药铺快开业了,到时候等她拿出这些药草的时候,看看谢岚的反应就应该知道了。
如果是,那么她就不能随便的拿出这些药草了,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至于普通人的用药与现代无异,都是药汤和药粉。
还有少量的药丸和药膏,基本上都被皇家垄断了,或是一些有底蕴的家族和高门大院,才供得起这样的医师。
这里还有一种叫做药液的东西,也是给修行者准备的,多数用来炼体和舒经通脉。
了解了这些,江婉婉对自己的挣钱大业,更有信心了。
什么丹药炼体液,江婉婉觉得她都可以。
江苏瑞的情绪,并没因为双腿的问题受到影响,能恢复到这样已经在他意料之外了。
“谢谢姐姐,我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赵嬷嬷端着一碗汤走了进来,看着江婉婉有些欲言又止。
“小姐,你……”
话还没说完,眼泪就流了下来。
江苏瑞的脸瞬间白了,难道在他昏迷期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连忙问道:
“姐姐,出了什么事情,你不要瞒着我?”
江婉婉的情绪依旧很平静,只是说出来的话,差点儿惊掉人下巴。
“我怀孕了。”
“什么?”
江苏瑞还没反应过来。
“我说,我揣崽了,怀孕了,有孩子了……”
原来,昨晚手术做到一半儿的时候,江婉婉就感觉到有些眩晕。
她没有在意,只以为是缺觉,或是被气的狠了,就晃了晃脑袋,喝了杯灵泉水继续坚持。
可当手术结束的时候,她还是“扑通”一下,晕了过去。
当时可吓坏了赵嬷嬷,叫了半天都没喊醒她。
江怀瑾也吓坏了,从来没与她好好的说过话,昨天都叫她姐姐了。
“怎么可能?”
江苏瑞就是在老诚,也还是个13岁的孩子,一张脸瞬间变得惨白。
姐姐还没成亲,怎么就怀孕了?
姐姐可是个尼姑呀,怎么能生孩子?
到底是哪个混蛋欺负了姐姐?
江苏瑞一向聪明的大脑,这会也被搅成了浆糊。
他试探的问道:
“姐姐,孩子的爹~是谁?”
第72章 抗造的孩子们
江婉婉耸了一下肩膀,毫不在意的说道:
“我不知道,可能是哪个嫖客吧。”
“是什么?嫖,嫖客?”
江婉婉就将江微微给她下药,送到万花楼的事情说了出来。
“又是那个坏女人,她怎么可以这样对你?”
江苏瑞不敢再想了,去那种地方的人,哪有什么好人。
而且江微微既然将人送到了那里,就不可能安排一个人欺负姐姐。
那岂不是……
江苏瑞不敢想了,但还是抱着一点希望的问道:
“姐姐,你对那晚的事情真的没有一点儿印象吗?”
‘啪’的一下,江婉婉一掌就拍在了桌子上,气狠狠的说道:
“我要知道是谁,非得把他作案工具“咔嚓”掉。”
咔嚓……
桌子后知后觉的裂成了两半。
江婉婉:“……”
这是给她加戏呢。
她今天想了一天,就想起了个大概经过,就知道俩人好像~平分秋色,都想在~上边。
男人长得什么样子她没有记忆,可确定身体很好,不然经不住她当时的那么大一坨。
江苏瑞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全是狠厉。
“好,我让人去调查那天出入万花楼的有多少人,咱们一个都不放过。”
江婉婉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说道:
“不是,瑞哥,你想多了,就你姐姐这天生过硬的条件,有一个英雄还不够吗?”
江苏瑞松了一口气,又同时很生气。
姐姐怎么了,人美心善,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
没看上姐姐的,那是他们没眼光。
但欺负姐姐的那个男人还是要查的,要是没有妻子还行,要是有的话……
姐姐说的对,就没收他的作案工具吧。
“阿嚏,阿嚏……”
正在神游的季修淮,接连的打了几个喷嚏。
开国公撩了一下眼皮问道:
“怎么,这是伤风了,年轻人的体质不怎么样啊。”
“是被你传染了。”
季修淮懒洋洋的说完,又往椅子上瘫了瘫,还舒服的闭上了眼睛。
开国公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话形容他了,说他不务正业吧,关键时刻有勇有谋。
想重用他吧,平时又没个正形,宁愿和老太太抢鸡蛋,不愿坐在大帐谈天下。
不重用他吧,武力值满北疆都没几个能比上他的,昨晚偷了厨房一只鸡,一个营的战士都没抓住他。
开国公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说道。
“城里那么大的味道,你闻不见吗?还不带人去清理。”
“清理它干啥,齐图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不可能善罢甘休,说不定哪天就杀回来了。”
“你的意思是虽然攻下了边城,还不一定真正属于我们?”
“我可没说,守不守得住,那就看您老的能耐了。”
开国公抬起腿就踹了他一脚。
“滚,少给我油腔滑舌的,你要不把城里清理干净就别想睡觉。”
季修淮往旁边一跳,就躲开了开国公的脚,转身又坐在了另一把椅子上。
“哎呀,多大个事儿啊,半天不到就解决的问题,看把你难的。”
“你给我解决个试试,那是二十万人的精华呀,满城墙上都是,你以为是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可以了。”
季修淮白了他一眼说道:
“这个城内不还有十几万民众吗?我们一不欺压百姓,二不奴役他们,就让他们每家清洗一段街道,不过分吧!”
开国公:“……”
这小子损是损了点儿,不过这脑子倒是好使。
江婉婉紧接着又说了一个重磅的消息。
“还有,我肚子里的崽不止一个。”
对于这点江苏瑞并没觉得诧异,赵家有生双胞胎的家族史,江苏瑞下边的一对兄弟就是双胞胎。
黑白夫人共生了十六个儿子,个个都是双胞胎,只有白夫人生了一个单胎,就是赵欣媛。
“是双胞胎吗?”
“不是。”
江婉婉伸出了一只手,一根一根的手指往上加,直到全部伸完为止。
“什么,五,五个?”
赵嬷嬷也着急的问道:
“小姐,你确定这么多?”
江婉婉吞咽了一下口水,肯定的说道:
“嗯,他们都会动了。”
是呀,能不会动吗?
都六个半月了。
她还一直纳闷,自己哪里都瘦了,为什么肚子就不见小?
特么的,这么多的崽儿要是能小了,那才是有问题了。
江苏瑞也吞咽了一下口水说道:
“姐姐,你医术那么好,就一直没有什么感觉?”
江婉婉翻了个白眼,没听说过医者不自医吗?
再说她也没有这方面经验呀,前世的身体不好,她连月经都没来过。
不对,原主也好像没来过,还因此偷偷的吃了不少的药。
赵嬷嬷也正歉疚的看着江婉婉,小姐连癸水都没来过,怎么就突然怀孕了。
都怨她,但凡细心一点,都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呜呜呜,小姐,都是奴婢的错,你以后可怎么办呐?”
江婉婉:“……”
凉拌。
江苏瑞也忧心的问道:
“姐姐,你是怎么想的?”
别的事情他可以出主意,可生孩子这个事情,他真的不懂。
江婉婉:“……”
她能说已经喝了一碗打胎药了。
可这些崽子们太结实了,不但没打掉,还折腾的她直骂娘,肚子到现在还滋啦啦的难受呢。
细想一想,这几个崽儿从开始投到她的肚子里就没消停过。
先是被丞相打板子,接着再被张大伴打廷杖,还不算中间打的几架,尤其是住持的那一掌,都没将他们震掉。
她吃过解毒药,吃过减肥药,吃过毒果子,还试过几种自己配制的新药丸……
她这哪是怀的孩子,简直就是哪吒,太特么的抗造了。
江婉婉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残忍了,这和赵欣媛,还有现代抛弃她的那个妈妈,又有什么区别。
可她真的不会带孩子呀!
他他他他他……
老天爷呀,我自己还是个崽儿啊,怎么能当妈呀?
肚子里的崽儿们仿佛感觉到了她的情绪,都不安的动了起来。
江婉婉的大肚子,瞬间晃荡起来,不是这边鼓个包,就是那边鼓个包的。
第73章 决定留下孩子
从前,肚子也有过几次这样的情况,她只以为是自己试药造成的后果,现在才明白这是崽子们在抗议了。
江婉婉的手,不自觉的就抚上了肚子。
这是女人的天性,只要当了母亲,身上就会多出一种叫做柔和的东西。
江苏瑞也看见了,惊讶的问道:
“姐姐,这是外甥们在动吗?”
“嗯,瑞哥,你说我把他们生下来,好不好?”
江婉婉自然而然的就将这话说了出来。
可一旦说出来了,就仿佛做了某种决定。
“姐姐,你可想过,要是留下了他们,以后你就不容易成亲了。”
“我是尼姑,不留下他们,还能嫁人不成?”
江苏瑞是想过,让姐姐过了这几年风声,就还俗归家在成亲的。
可现在,却出了这个意外。
姐姐想生就生吧,大不了这几个孩子记在他的名下,反正他这辈子……
江苏瑞看了看,还在一旁傻愣愣的江怀瑾,不由的笑了一下。
“姐姐,那就生下来吧,正好族谱上就我一个人,也太孤单了……”
江婉婉:“……”
她当时就那么随便一说,这孩子还真当真了。
不过想一想,再有一段时间,她在这个世界上又多了五个牵挂,心里一块儿空缺的地方好像都被填满了。
可想起身上还有一种未解之毒,又不免担心起来,不知道会不会传给孩子。
赵嬷嬷是既高兴又担心,女人生孩子,那就是在鬼门关上走一遭。
怀一个都危险,小姐却一怀就是五个。
可看见少爷和小姐高兴的模样,她就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小姐拿出给大家补身体的药材,还剩下两株,她一会就进城去卖掉。
要提前找好京中最有经验的稳婆给小姐接生,一个不够,要多找两个。
再找两个大夫候着,免得生产时有个意外。
小姐虽会医术,可都说医者不自医,不然也不会连自己怀孕都不知道了。
赵嬷嬷想通后,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抹了一把眼泪说道:
“太好了,我们家又要添人口了,我这就给小少爷们和小小姐们做衣服去……”
人呀就是奇怪,不知道怀孕的时候,每天早上又是跑步,又是练棍的。
可知道怀孕了,连走路都不知道迈哪条腿了。
上厕所的时候,江婉婉都不敢蹲太长时间,都怕不小心拉出来了。
现在有孩子了,想的就更多了,仿佛一夜间就多了不少牵挂。
先前想着,等给江苏瑞做完手术,她就回到静心庵去。
她答应过佛祖,当一天尼姑,念一天经的。
可现在这个情况,静心庵是回不去了,甚至连她怀孕的事情都不能让人知道。
静心庵尼姑生子的事情是她爆出来的,让皇家丢了脸面,风波刚刚平息,她这边就怀孕了。
这不是在打皇家的脸,这是把自己的脑袋往刀口上送,让人家有借口收拾自己。
既然回不去静心庵了,就要解决生活问题。
这里是不行的,连他们几个人都住不开,更何况再加上五个孩子。
既然决定生下他们,就要保证他们的安全,最安全的莫过于空间。
即使升不到能让人进入的程度,也要让灵泉水能保命的程度。
可空间是个吞金兽,需要的银钱要从哪里来?
想到这个问题的不只有江婉婉,还有江苏瑞。
姐姐有小外甥们了,他作为家主,就要保护好他们。
昨晚长公主在这里吃了亏,还损失了一个黑甲卫,她是不可能善罢甘休的,要提前做好防范。
正好趁机检验一下昨天收留的那几十人,不指望他们跟着硬拼送命,但最起码要忠诚。
前有皇室虎视眈眈,后有长公主杀机满满,还有躲在暗处的毒蛇前皇后住持。
用人用精,不忠者绝对不用。
昨天和司程谈了一下,觉得他是可用之人,尤其是他这些年收集的证据,竟然涉及了朝中的三分之一官员,他又何不利用一番。
片刻间,江苏瑞就有了下一步的打算。
他看着这个简陋的小院儿,离开这里是不可能的。
别说没有通关文牒,就是皇室也不会允许。
皇室可以对你不出手,但绝对不允许你离开他的视线范围。
既然如此,那他就再张狂一些。
想到此,江苏瑞对着江婉婉说道:
“姐姐,我有事情和你商量。”
江婉婉手扶着后腰,慢悠悠的坐下来说道:
“正好,我也有事情和你商量。”
一副我怀孕了,我是重点保护动物的样子。
肚子本就够大了,再故意的这么往前顶着,说不出来的滑稽。
江苏瑞差点忍不住的笑出声。
姐姐的样子~好可爱。
昨晚还在跟黑甲卫拼杀,今天就走不了路了。
但他是个好弟弟,还是配合的说道:
“姐姐,你慢一点儿,可别伤了小外甥们。”
“哎呦,不养儿不知父母恩,不生子不知养育苦呀。
快累死我了,这几个小崽子要是出来后不孝顺,我非得把他们屁股打肿了不可。”
“嗯,姐姐说的对,他们要是不听话,我帮你收拾他们。”
江婉婉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孺子可教也。
江苏瑞继续说道:
“姐姐,我想建房子。”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你想好在哪里了吗?”
“就在这里,我们把前边的那条上山小路封了,把院子向外扩大,将周围这一片全都圈回来。
没了这条路,行人就少了,我们相对会更安全一些。”
“可以,你决定就好。”
江婉婉说着,就凭空掏出来十几株珍贵的药材。
“把这些卖了换钱,看看够不够盖房子的。”
“姐姐,你怎么……”
“不够吗?我这里还有。”
江婉婉又掏出来几株放在了江苏瑞的面前。
“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江苏瑞哽咽住了,他不是没发现姐姐身上的秘密,那些好吃的水果就是问题。
姐姐还以为她找的借口有多好,却不知早就露馅儿。
秘密就是秘密,他不想去探索。
可现在,姐姐当着他的面前就拿了出来,一点都没有隐瞒他。
“你是我弟弟,难道还会将我的秘密说出去?”
第74章 坦白空间
江婉婉想的明白,以后常年的生活在一起,不可能没有暴露的时候,还不如现在就坦白的好。
“瑞哥,如你所见,我有了一些奇遇,是个空间,里面有一片灵田可以种药材。”
“姐姐,你说的是灵田?”
姐弟二人相视一笑。
“嗯,所以这些药材,你要怎样把他换成银钱,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江婉婉相信,凭江苏瑞的聪明才智,一定能想出最佳的挣钱方法。
她虽有挣钱的资本,却没有挣钱的脑子,她的性格更喜欢直来直去的拼杀。
看着江婉婉一副甩手掌柜的模样,江苏瑞轻笑出声。
姐姐还是那个姐姐,并不会因为做了母亲就会有所改变。
不过他很开心,这何尝不是姐姐对他的一种信任。
“嗷呜,嗷呜……”
一阵狼嗷声打断姐弟二人的对话,连忙走出去查看。
就看见江怀瑾骑在一头狼背上,带着十几头的野狼走进了院子。
“哥哥,姐姐,宝宝,看家。”
江怀瑾就像一个小孩子,说出的话全是两个字,两个字的往外蹦,意思倒是表达的很清楚。
江苏瑞欣慰的笑着说道:
“我们怀瑾真棒,都知道保护姐姐啦。”
江怀瑾听见江苏瑞夸他了,连忙用力的点头,还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膛。
“嗯嗯,怀瑾,棒棒,我,舅舅……”
“是,我们怀瑾也是宝宝们的好舅舅。”
夕阳西下,阳光照进小院,平添了一份温馨。
真好,这才是家,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小白跑了过来,抱住狼母的脖子就撒开了娇,狼父在一旁爱怜的用脑袋护着它。
江婉婉毫不吝啬的取出来一大盆的灵泉水,喂给了狼群。
有了野狼看家护院,黑甲卫再想接近院子就不那么容易了。
深夜,四名黑甲卫刚一下山,就被狼群截住了去路。
“嗷呜……”
黑甲卫们连忙举刀戒备:
“哪里来的这么多畜生?”
“应该是那个狼崽子招来的,你们忘了静心庵的事情了,不就是这群畜生做的。”
一名黑甲卫不屑的说道:
“呵呵,正愁找不到他们呢,竟然送上门来了。”
静心庵的事情让长公主很生气,就命令他们进山击杀了这群畜生。
可他们在后山中找了几天,愣是连一匹狼的影子都没看见,害得他们每人都被罚了三十鞭子。
好好的做个畜生不好吗?非要掺和人类的事情。
黑甲卫的眼底闪过一抹狠厉,手持长剑就冲向了狼王。
能成为一个族群的王者,就有它不凡的智慧,更何况还是喝过灵泉水的狼。
“嗷呜……”
狼王一个纵跃就跳了出去,同时也向狼群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当黑甲卫发现情况不对的时候,他们已经被狼群分成了四组,让彼此都兼顾不到。
狼群也不盲目的进攻,只是围着他们绕圈圈,稍有不慎,就会被偷袭一口。
当黑甲卫去攻击正面的狼时,它就会立即后退逃跑,后面的几匹狼就会同时向你发起进攻。
最后,黑甲卫们还是仗着轻功才逃出了包围圈。
狼没杀一头,个个却弄得狼狈不堪。
好不容易冲过狼群,又碰到了一群乞丐。
这群乞丐就跟吃错了药一样,什么臭馒头,烂菜叶子,扔了他们一身。
“你们找死……”
黑甲卫们举刀就劈向了乞丐们。
杀不了狼群,还杀不了他们。
可眨眼间乞丐们就不见了。
乞丐们常年活动在这一带,哪里可藏身比谁都清楚。
“他娘的,等老子抓住了他们,非得将他们碎尸万段不可。”
他们黑甲卫,何时受过这窝囊气。
一名黑甲卫见乞丐们已经跑没了,就说道:
“行了,几名小乞丐而已,杀他们还不容易。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完成长公主吩咐的任务。”
几个人狼狈不堪的向小院儿走去,还没走出两步,就又一波的烂菜叶子,臭馒头砸了过来。
砰……
啪……
“来呀,来呀!我在这里呢,来追姑奶奶呀!……”
江婉婉混在乞丐堆里,拿着一颗臭鸡蛋就砸了过去。
砸完了转身就跑,完全看不出怀有几个月的身孕,秃脑瓜蛋子都在月光下划出来一道残影。
“操,哪里来的这奇葩秃驴。”
黑甲卫们气的直跳脚。
可当他们向那束光追过去的时候,另一边又杀出一群乞丐,端着臭菜汤就向他们泼了过来。
江怀瑾还跳到了一个黑甲卫的背上,伸手就在他的脖子上来了一爪子。
明明可以一下子解决掉敌人,可他偏要留有后手,任其捂着脖子追赶他们。
“来来,追追,小爷……”
“狼崽子,你给我站住,看老子今天不弄死你。”
人在前面跑,鲜血在后面追,沥沥拉拉的撒了一路。
胆小的,都有些不敢看。
可还没等追到江怀瑾,江婉婉那群人又出现了。
“怀瑾,你不讲武德,你见血了,我也要见血。”
江婉婉手中的石头就打在了一个黑甲卫的脑袋上,鲜血瞬间流了出来。
“耶,命中目标……”
掉头就跑……
黑甲卫们都快崩溃了,终于明白狼群的战术,是跟谁学的了。
他们是多么点儿背,才碰上这俩不是人的东西。
都快两个时辰了,黑甲卫们愣是都没靠进小院。
江婉婉和江怀瑾是玩儿的不亦乐乎,实在觉得没意思了,才出手收拾掉他们。
墙壁上已是一个“正”字了。
“废物,都是废物。”
半老尼姑气的将手中的佛珠砸在了地上。
一个丑八怪,带一个傻子,再加个瘫子,就让她损失了这么多的人。
该说是他们太厉害了,还是说黑甲卫这些年闲的都生锈了,忘了杀人的本能了。
从前,他们两三个人就能解决掉上百人。
现在,人家两三人就要解决他们所有人。
还真是讽刺呀!
半老尼姑点燃一炷香,用力的插在了香炉里。
她知道这五十名黑甲卫意味着什么?
是对她的试探,也是纵容。
她的那位好皇兄啊,哪都好,就是太多情了,对所有人都有情。
第75章 神秘的九层男人
对她有兄妹之情,对妃嫔们有夫妻之情,对大臣们有君臣之情,对子女们有父爱之情……
可他又太多疑了,谁都不相信。
耳根子还软,谁的话又都相信。
还爱面子,可往往丢的脸更大。
他就是个矛盾体,能自己把自己感动的一塌糊涂的矛盾体。
就像这次静心庵事件,明明气她的荒唐,又高兴终于收回了她手中的黑甲卫和免死金牌,可又觉得被江家姐弟打了脸。
惩罚他们吧,又念于边疆开国公的面子。
打败仗了还好说,可万一打胜了,他要怎么交代。
不惩罚吧,又觉得皇家的尊严受到了挑衅。
皇家呀,就是烂了,臭了,发霉了,都不是你能说出来的。
明知她是个疯子,却又给她留了五十名黑甲卫。
她要是将那对兄妹收拾了,顶多说她一句:
你又胡闹了,总这么任性了,我看你是死不悔改……
可要是败了,那就不是黑甲卫废物了,是她不配为皇家的长公主了。
其实,皇上如何看她不在乎,可她受不了这份屈辱。
当天晚上,有二十名黑甲卫下了山。
可一路上什么都没有碰到,风平浪静的。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风吹树间发出沙沙的声音。
小院儿里静悄悄的,几人早已进入了梦乡。
院儿内,几堆熏蚊虫的艾草还在燃烧,缕缕青烟随风飘散。
黑甲卫们迅速的包围了小院儿,还有几人跳上了房顶,不给屋内的人任何逃脱的机会。
吃过几次亏的黑甲卫们十分谨慎,观察了一息后,确定没有任何问题了才示意进攻。
黑甲卫们慢慢的逼进了小院儿,手中的长剑在月光下泛着渗人的寒光。
“上……”
砰……
扑通,扑通……
连房门都没踹开,人就都倒下了,房顶上的人也都滚了下来。
吱嘎……
房门打开,姐弟三人相跟着走了出来。
江婉婉看着黑甲卫们惋惜的说道。
“唉,但凡你们不这么磨叽,都不会输的这么痛快。”
黑甲卫们这才知道他们中了毒。
可明明一路都没有异常,这毒又是什么时候下的?
看见冒着烟的艾草堆,才自以为是的恍然大悟。
可惜一切都晚了。
江婉婉贱嗖嗖的在墙壁上,又刻下了四个“正”字。
其实,在黑甲卫刚下山的时候就中了毒,而且还不是一种。
无论是道路两旁的小草,还是参天大树,江婉婉都命人撒上了不同的药粉。
可只要他们不来到小院儿,不闻到艾草的烟味就不会毒发。
“好哇,我还真是小瞧他们了。”
哐当……
案桌上的佛像,被半老尼姑扫到了地上。
半老尼姑是真的心疼了,这五十名黑甲卫就是她最后的底牌了,就这么轻易的折损了一半儿。
“什么事情,值得我们长公主这么生气?”
一名完美的如神只般的男子,从门外走了进来。
江婉婉若是在这里,就能认出他来,就是玲珑塔九层失踪的那名男子。
半老尼姑一看到他,浑身的气焰顿时就消了。
“哼,你不是走了,怎么又回来了?”
男人挑起半老尼姑的下巴,漫不经心的说道:
“因为你在这里呀,你的味道就把我勾来了。”
男人的眼里明明没有半点儿情欲,可低哑的嗓音却让半老尼姑的身体,都不由得颤栗了一下。
“我是什么味道,你喜欢吗?”
男人毫不客气的说道:
“是骚气呀,是捂都捂不住的骚气,是男人既喜欢又最讨厌的骚气。”
“你……”
半老尼姑刚要发火,可对上男人戏谑的眼神时,又瞬间失去了戾气。
这个男人,是十年前突然出现的,她甚至都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可从他的气质上就知道不是普通人。
男人看似温和,手段却非常残忍,半老尼姑怀疑他是十三族的人。
半老尼姑知道,这个男人接近她没安什么好心,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为什么她喜欢的男人,一个两个的都不喜欢她。
既然得不到他们的心,那就要得到他们的身。
这个男人不止长得完美,那方面也很完美,唯一的缺点就是不懂得怜惜她,每次都会让她昏死过去。
可这又何尝不是代表男人离不开她呢。
一面佛一面魔的男人,才更有吸引力。
刺啦……
男人很粗暴,一把就撕开了半老尼姑的衣服,反手就将她扣在了案桌上……
等半老尼姑醒来时,男人又不知道去哪里了,眼底的失落一闪而逝。
不知道为什么,她每次醒来都很累,仿佛被抽去了精华,皮肤都好像松弛了不少,可她明明刚三十三岁呀。
半老尼姑顾不上身体的不舒服,拢好衣服,伸手摸上了一旁的烛台。
咔吱吱……
墙壁上出现了一个暗门,半老尼姑抬步走了进去。
一路向下,谁都不会想到玲珑塔的九层,会藏有这么一个暗门。
下到塔底后,又向前走了一刻钟后,眼前才出现了一个密室。
一个男人冲着门跪在地上,被铁链牢牢的锁在墙上。
这种姿势何其屈辱,可男人却动弹不得半分。
他不仅被穿了琵琶骨,还被敲断了膝盖骨,就连脖子上都被套着一条铁链子,让他的脑袋都不能动弹半分。
男子看见半老尼姑来了,就闭上了眼睛。
“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吗?”
半老尼姑一边说着,一边慢悠悠的脱掉了衣服,身上与人欢爱过的痕迹一览无遗。
“可惜呀,你越不想见到我,我就越让你看见我。
真以为本公主除了你就没有男人爱怜了,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你看看,他哪点不比你好。
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还能每一次都将我伺候的死去活来的……”
男人早已习惯了半老尼姑的这般作态,可他还是忍不住的问道:
“他那么好,长公主为什么还不放了在下?”
“放了你,凭什么?让你去与那个臭婊子在一起吧。”
“青青是我的妻子,也是你的妹妹。”
“是妹妹又如何,不还是和我争抢你,明知我爱慕你,她还要嫁给你。”
“你就是个疯子,我与青青是祖皇帝赐婚。”
第76章 被囚禁的男人
“那是你先拒绝了我,不就是我和你那个蠢妹妹之间发生了点龃龉,你们就不依不饶了。”
男子知道在与她多说无益,就索性闭上了嘴巴。
当年要不是父亲赶到的及时,小十七的心脏就被她挖出来了。
“说话呀,你为什么就那么喜欢他?”
半老尼姑有些疯狂,走过去捏住了男子的下巴。
“告诉我,你是不是很想见到她?
可以呀!你求我呀,只要你让我高兴了,我就让你们见面。
你知道吗?她就在你的隔壁呀,每天对着佛像念阿弥陀佛,却不知道你的存在。
可悲吧,可悲就对了,这就是你们招惹我的下场……”
半老尼姑的手,贪娈的在男人脸上慢慢的抚摸着,最后落在了那张满是干枯皱烈,却仍是棱角分明的嘴唇上,低头就吻了上去。
男人想挣扎,可是脖子上的铁链固定住了他的动作,只能闭紧嘴巴抵抗。
“不识好歹的东西……”
啪……
半老尼姑一巴掌就扇在了男人的脸上,亲也变成了啃咬。
等停止的时候,男人的嘴巴已是血肉模糊了。
“好,很好,我就喜欢你这犟骨头的样子。”
半老尼姑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迹,又将手伸进了男人的衣服里,慢慢的在他身上游走着。
“呵呵呵,同样的都是公主,我还比她漂亮,还是长公主,父皇还最宠我,你为什么就选她不选我?
你是眼瞎看不见,还是就喜欢那种装模作样的女人。
只要你说出来,我就能做到。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我就是什么样的女人。
可为什么我都送上床了,你都不碰我一下。
你那么有骨气,不还是没逃出我的手掌心……”
男人死死的闭着眼睛,不说也不看。
他都忘了被关在这里多少年了,要不是怕死了会连累她,早就不活了。
还有父兄们和娘亲,是不是都以为他死了?
这个疯女人说军队里有内奸,边疆布防图都被偷走了。
可父兄们还不知道,这话不知道是真是假。
可万一是真的,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男子的脸上闪过一抹焦急,可他却毫无办法。
半老尼姑的手停在了男人的一处,玩味的说道:
“啧啧啧,这么好的资本,只能当个摆设,那么留着还有何用?……”
说完,就加重了手上的力度。
男人的脸瞬间就扭曲成了青紫色,忍不住的发出了一声闷哼。
“哈哈哈哈……”
在男人快承受不住的时候,半老尼姑松了手,又拿过药膏给他涂抹起来。
“放心吧,我怎么舍得把他弄废,在没完全属于我之前,我都不会伤害他的……”
半老尼姑眼底的疯狂都快溢出来了,为了得到这个男人,她能想到的办法都想了。
脱光了和他躺在一张床上,男人无动于衷,连点儿反应都没有。
给男人下药,明明都失去理智了,他却宁愿爆体而亡,都不碰她。
还有什么比这更加羞辱人的?
半老尼姑愤怒的从墙上抽下一根鞭子,照着男人的身上就打了过去。
啪啪啪……
“让你欺负我,让你们家人都欺负我……
你老子欺负我……
你妹妹欺负我……
你外甥,外甥女儿还欺负我……”
经过几次的试探,最后留下了三十六名乞丐。
谁知道人人都瞧不起的乞丐们,里面却是人才济济。
有会打铁的,会算账的,还有当过几年兵退下来的……
这些人都是经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成了乞丐的。
江苏瑞很会知人善用,根据他们每人的特长,给分配了不同的任务。
至于没有特长的人,他也没埋没了他们的天性,乞丐们最大的优势就是混于市井,掌握各种消息。
他都让司程收集起来,编辑成册,隔一段时间就向他汇报。
他要建立一个凌霄阁,专门儿拍卖姐姐的灵药和出售各类消息的地方。
房子也开始动工了,这次建的比较大,四进的大院子,周围的院墙就有两米多高。
广占地面积就近五亩地,没有两个多月是建不起来的。
“嗷呜……”
狼嚎的示警,让正在泡药浴的江苏瑞和江怀瑾都高兴起来,就要从浴桶里出来。
江婉婉连忙制止道:
“老实待着,我看你们敢出来试一试。”
江苏瑞哭丧着脸抗议道:
“姐姐,你没听见杀我们的人又来了吗?”
“嗯嗯,先打架,打跑坏蛋……”
江淮景也连忙挥舞着拳头附和。
“没事儿,你们老实的给我泡着,我早有安排。”
“可是……”
江婉婉眼眉一立,二人立刻就闭住了嘴巴。
别以为她不知道,不就是受不了药浴的疼痛吗?
这可是她根据古丹方和现代医学结合,再加上灵泉水,才配置出来的炼体方子,不知废了她多少脑细胞。
江苏瑞的一张脸都扭曲成了青紫色,疼的他都快受不了了。
就好像有上千根钢针,同时扎向他的身体一样。
他还是个病人呐,伤口还没恢复好,姐姐怎么忍心这么对他的。
“嗷呜,嗷呜……”
江淮景直接疼出了狼叫声,他感觉浑身的骨头被人拆了,又重组一样难受。
可他又碍于江婉婉的淫威,只能忍受着,一双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姐姐,疼……”
卖乖,取巧,希望江婉婉能大发善心放过她。
“姐姐,你确定这是炼体的药方?”
江苏瑞怀疑的问道。
“当然了,不止炼体,还炼人意志。”
“嗯,我是感觉出来了。”
江婉婉皱了一下眉头,真有那么疼吗?
她不就是换了几味药材吗?
却不知别人换的都是温和又不失药性的良药。
而江婉婉换的是剧烈又毒性极强的草药。
唯一的好处就是功效加倍。
正在两人实在忍受不住的时候,一支支火箭射了过来,瞬间点燃了屋顶和门窗。
“姐姐,快走……”
江婉婉连忙抄起一条棉被,浸湿了披在了身上,护着赵嬷嬷跑了出去。
‘砰’的一声,俩人的浴桶同时碎裂,江怀瑾抱起江苏瑞,也蒙上一条棉被跑了出去。
“……咳咳咳,我操,竟然玩阴的,学会放火了。”
不知是黑甲卫们惧怕江婉婉的毒药,还是确定他们都被烧死了,放完火就离开了。
第77章 再见闻心柔
在白天建房,晚上打怪中,就这样又过去了一个月。
终于在半老尼姑又留下十名黑甲卫后,才消停下来。
不是放过他们了,而是改变了策略,雇佣起了江湖杀手。
在又一波刺杀的人被了解后,江婉婉累的扶着后腰说道:
“今晚都已经是第七波了吧……”
江苏瑞看着被狼群拖走的尸体,平静的说道:
“嗯,姐姐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吧。”
现在的他除了双腿不能行走,已与常人无异。
手筋接上后,他发现自己也有神力,在经过姐姐的药浴摧残后,说不上是个高手,但是自保还是没有问题的。
“那行吧,这里就交给你们了,你说他们怎么就这么执着呢?”
江婉婉不高兴的嘟囔了一句,就回去睡觉了。
这一个多月,她是真正的体会到了怀孩子的不易。
身子越来越沉,脸蛋越来越小,胳膊是越来越细,腿却越来越粗,肿胀得晚上都睡不着觉。
肚子是没见大,可从前是软绵绵,一肚子的肥油。
现在是硬邦邦的,一肚子的小崽,不高兴了还造反。
“天亮了就结束了,这应该是长公主最后的疯狂。
北疆战报,开国公打下了北戎的边城,静心庵的事情也在各地爆发出来了。
现在的我们不仅没有危险,而且还特别的安全。
我们要是出了任何意外,皇家都无法向世人交代。”
“哦。”
江婉婉挥了挥手,就传来了一阵打鼾声。
江苏瑞的眼底全是心疼,他们现在住的是临时掏出来的山洞。
姐姐的身孕已近八个月了,房子还有七八天才要竣工,但愿姐姐不要提前生产。
赵嬷嬷说怀双胎的人有的都等不到足月,更何况姐姐还怀了这么多。
半老尼姑那边消停了,可江婉婉这边却不消停了。
她早就想去会会圣医堂的那个齐医师了,却一直被各种事情耽搁着,现在终于有时间了,不然生孩子都不痛快。
十月已进入初冬,昨晚还飘了一层雪花。
天边刚露出鱼肚白,江婉婉就偷偷的出了门,怕被赵嬷嬷发现了走不了。
静心庵到京城的路程,马车都要行驶一个多时辰。
看来家里还需要添置一辆马车,以后出门也方便些。
这一段时间,他们挣了一些银钱。
江苏瑞的脑袋就是好使,竟然将她拿出的那些药草送去了拍卖会,都卖出了不菲的价格。
空间里的药材是有灵药的,可能是因为生长的时间过短,最高的才是一级药草。
剩余其它的药材,即使不是灵药,药效也要比普通的药材翻了几倍。
江苏瑞不仅卖药草,还从各地收集不同的药草和种子。
现在空间里的药材又多了不少的种类。
江苏瑞就是碰到丹药和药液,也都会拍回来送给了她研究。
可明明那些丹药和药液,都比她的药效差得多,却卖的往死了贵。
现在没有丹炉,丹药还炼不成,但是药丸子搓了不少。
同时还炼制了一批药液,都让江苏瑞拿去拍卖了,还不知道效果如何?
徐子卿和她的药店在十天前就开业了,知道空间灵草的不同后,就设定了一定的数量。
物以稀为贵,一个月不超过一百株。
江婉婉还制作了一些普通的药丸,就是治疗伤风感冒,坏肚子的。
今天正好进城,她就都过去看看。
看着钱是挣了不少,可还经不住花销,有人手了就要有地方安顿。
头天拍卖完药草,挣的银钱还没有入手,第二天就被换成了山庄。
江苏瑞为了不将空间的事情泄露出去,命人大面积的购买土地种植药材。
都是为了她好,她想弄些银钱升级空间都没好意思开口。
还有凌霄阁也在等着银钱建造……
想一想都头疼。
哎,钱难挣,屎难吃 ,长路漫漫,兜里空空呀!
“驭……”
一辆马车,行驶到江婉婉的身边停了下来。
车夫热心的说道:
“小师傅,您可是要进城?”
江婉婉不觉得她是尼姑,就会有人这么好心,但还是礼貌的回复道:
“阿弥陀佛!贫尼正是要去城内一趟。”
车帘撩开,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
“江二小姐,若不嫌弃马车简陋,敬请上车一叙。”
江婉婉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闻心柔,但她也没有拒绝,有马车不坐是傻蛋。
“阿弥陀佛,贫尼多谢闻小姐相助了。”
江婉婉的客气,让闻心柔的心里有些不舒服。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可当时的情况容不得她有选择,谁能想到事情会闹得这般大。
她这次回京就是祖父传来的消息,说静心庵的事情还是爆发开了。
祖父说长公主是个疯子,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怕她受到牵连。
几个月不见,江婉婉的变化竟然如此之大,她差一点儿就没认出来。
一顶光头丝毫不影响她的美貌,巴掌大的一张小脸儿,皮肤如凝脂般细腻白皙。
眉如远山含烟,眼若秋水盈盈,唇似胭脂未点而朱。
垂首时如冰清的仙子,气质冷艳而高贵,清冷中又裹着三分灼目。
抬眼时却又似刀锋出鞘,仿佛人间烟火,都不敢沾染她的半分衣角。
可惜呀,这么一个绝美惊艳的女子,竟然入了空门。
若当时她有这般容貌,太子又怎会舍弃于她?
可当看见江婉婉臃肿的身材时,又忍不住在心里道了一句‘惋惜’。
苍天还真会开玩笑,明明给了人一张天使的脸,却偏偏配给了一个夜叉的身材。
倒还不如一直都是……
江婉婉自然感觉到了闻心柔的目光,就戏谑的问道:
“闻小姐,为何如此看我?”
“江二,不,静豕师父,请不要误会,本小姐是看你的变化如此之大,觉得有些惊叹。”
闻心柔是想称呼江婉婉为二小姐的,可想到她与相府的关系,又觉得不恰当,就改称了她的法号。
可她的法号,又实在有些不雅。
江婉婉却不在乎叫她什么,无外乎就是个称呼。
她毫不谦虚的说道:
“不是有句话叫做三日不见,刮目相看,我自是如此。”
第78章 江婉婉言论
闻心柔笑了,江婉婉永远都是那么豁达。
“哦,那可否问一句,师父进城是做什么吗?”
“化缘。”
江婉婉回答的简单明了,既然不是一路人,就不必深谈。
闻心柔心里刚升起的雀跃,又瞬间被扑灭了。
她明白江婉婉的意思,可是遇见了,又不想轻易的放弃。
“静豕师父,你可知北疆战报,开国公打下了北戎的边城。”
“那不是应该的,一家子的神力,才打下一个边城,有什么值得庆贺的。”
闻心柔没想到江婉婉会这么说,就不悦的说道:
“话可不能这么说,两国相交,怎可轻易挑起战争。”
“战争不是北戎先挑起来的,人家都欺到你门上了,你还不打回去,那叫窝囊。”
“可是,他们也没攻进来呀!”
“没攻进来那是他们没能力攻进来,不代表他们没想攻进来。
我要是他们,既然都打下一个边城了,那就应该乘胜追击。
打怕他们,打服他们,打的他们再不敢挑衅为止……”
“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这次打下边城,朝堂上都引起争议了。
有些人都弹劾开国公贪功冒进,有意引起两国战争了。”
“狗屁,说这些话的人都是妒忌,要么就是没安好心。
把他们一家人全扔到边疆试一试,别说让他们上战场了,就让他们在那里生活一段时间,就算他们厉害。
两国相交就跟两人打架一样,你进我退,我退你进。
拳头硬的那一方,才有说话的资本。
有些人就是贱,就是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唉,可朝堂上就是这样,可讲理,可不讲理,皇上要的是平衡。”
江婉婉冷笑了一下说道:
“呵呵,我看是制衡吧,这就是为无能找的借口。
文官和武将永远都不可能平衡,笔杆子永远打不过玩刀的。
文官自以为他们的心眼儿多,将武官玩弄于股掌之间。
那是武官不与他们一般见识,要是逼急眼了,看他们的脑袋硬,还是刀枪硬。”
“静豕师父,这话不可乱说。”
闻心柔吓得差点捂住江婉婉的嘴巴。
她是如何顶着这么一副天仙的长相,说出这番大逆不道的话的。
江婉婉嘲讽的笑了一下,这话不是她问的吗?
又想让她说,又不想让她说。
高门贵族养出来的女子,就是性格再有所不同,心眼儿都是够多的。
她继续问道:
“哦,那闻小姐能告诉我,皇上是怎么决定的吗?”
“皇上很信任开国公,并没有惩罚他。”
“所以也没有嘉奖了。”
闻心柔尴尬的笑了一下。
“皇上说,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开国功打下边城有功。
可皇上又说,虽然打了北戎的脸,可也真正的挑起了两国战争。
打仗就要劳民伤财,边疆民众不得安心。
功过相抵,也就不嘉奖了。
为了平息朝堂上的言论,皇上又不得已派去了两名监军。”
江婉婉听了,都有些心疼她那个阴魂不散的外公了。
人家丢了一座城,而你只丢了几条命而已。
这样的君主,赵家人真值得付出吗?
“呵呵,好大的黑锅,不打下边城,就没有战争了?
让一个不懂兵法的人去了战场,却要指挥战士们打仗。
胜了是他的,败了又是谁的?
皇上是真不懂,还是真装不懂呢?”
江婉婉就差直接说出来,皇上不要脸了。
道理谁都懂,可真正说出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闻心柔说的时候,也只是想问江婉婉和那个人有没有通信,或者让她先往那边传个消息,让他们提前有个准备,没想到江婉婉丝毫不给皇家留脸面。
闻心柔尴尬的笑了一下,才勉强的说出了一句。
“其实,皇上还是很信重开国公的。”
“是吗?其实我一直都很纳闷儿。
王公侯伯,凭我外公是祖皇帝的结拜兄弟不说,就凭他的功勋,为什么连个异姓王都没封上呢?”
“这个……”
江婉婉的一句话就让闻心柔闭住了嘴巴,这让她怎么回答。
她也曾问过祖父,或者说天下人都想知道这个问题。
元启朝能有今天,可以说是有开国公一多半儿的功劳。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若是当时开国公有心坐上那个位置, 祖皇帝还真没有办法。
祖父说开国公的脾气太倔强,眼里容不得沙子。
祖皇帝是怕他惹出事端,才用爵位上来压制他的,可权力却不小于任何一个亲王。
话是这么说,真正的意思谁又不知道。
飞鸟尽,良弓藏……
还有一句话叫做‘攻高盖主’……
闻心柔越想越怕,江婉婉敢这么说出来,那是不是就代表赵家的态度。
她要赶快回去将这些话说给祖父听,以免朝廷悔之晚矣。
江婉婉不知她顺嘴说的这些话,给了闻心柔多大的震撼,让赵家的灭顶之灾整整往后推了两年。
马车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车轱辘黏着地面发出的“嘎吱,嘎吱”声音。
江婉婉闭上了眼睛,嘴角露出了一抹讥讽。
皇家还真是玩儿的一手好平衡,有功有劳的开国公不封,却封他的独女(赵欣媛)为公主。
看似亏欠,可又给了补偿,让你有苦说不出。
可赵家那么多的好儿郎,却没有一个受封的。
还有江婉婉,还没等出生就被赐了婚,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制约?
江婉婉都有点儿感谢给她下毒的那些人了,要不然真嫁给了季晨,她相信用不了一天,就得拆了东宫。
马车进入城后,江婉婉就让停下了,她凭着记忆,向圣衣堂走去。
齐医师是宫中的御医,只有休沐的时候才来这里做堂,还不知道今天能不能碰上。
刚拐过街角,就看见一群人围在圣医堂的门前。
江婉婉走过去一看,地上跪着一名年轻的女子,正冲着圣医堂的一名大夫磕头。
在女子旁边的地上,躺着一名浑身是血的男子。
男子腹部受了伤,肠子都流了出来,情况看着十分危急。
“大夫,求求你救救我哥哥吧,他还活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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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齐渊
一名药童拦在了大夫的前面说道:
“滚开!人都这样了,还救什么救,还不如早死早投胎。”
“不是这样的,我哥哥还有救的。
大夫,只要你能救我哥哥,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您的大恩大德我永世难忘。”
“切,今生还没活完呢,谁还在乎永世。
赶快抬走,免得死在这里晦气。”
从店内走出来几个伙计,就要将人拉走,女人连忙扑上去阻拦:
“不要,不要,求求你们了,我哥哥还有救的。
大夫,只要你能救我哥哥,我愿为奴为婢。
我很能干的,我什么都会做,我会洗衣服,会做饭,再脏再累的活我都不怕……”
药童却不屑的笑着说道:
“切,你以为齐御医家会缺你这么一个下人吗?”
江婉婉一听那个男人就是齐医师,就推开人群走了进去。
四十多岁的模样,眼睛温和中透着锐利,一身的青衣看似平和,却处处透着高人一等的气势。
这时候,那个齐医师终开口了,他叹了一口气说道:
“这位姑娘,不是我不救你兄长,而是我实在救不了他。”
“齐医师,我知道你是好人,您不是御医吗?求求你救救我哥哥吧……”
“哎,我是御医,可不是神医,这肠子都出来了,你让我怎么救?”
“不会的,我哥哥不会死的,一定会有人救他的……”
女子踉跄的站起身,就要将男子带往别处就医,却被齐医师伸手拦住了,递给她一包药粉,痛惜的说道:
“人都这样了,又何必在折腾他呢,还不如让他少受些儿罪,走的也安心一些。”
他一向如此,还因此得了不少的好名声。
女子听见后,瞬间瘫软在了地上,眼泪顺着脸颊一颗一颗的掉落下来,嘴里还不忘说着感谢的话。
“谢谢齐医师了。”
药粉打开,女子颤抖的手却如何都将药粉喂不到男子的嘴里去。
“……呜呜呜,哥哥,都是我害了你,要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被那些土匪砍伤……”
还真是活久见了。
江婉婉还是头次碰到这样的大夫,不但不救人,反而还送毒药的,生怕病人死的慢了。
她走上前一把就打掉了女子手中的药粉。
“不要什么人都信,有些人就是披着人皮的狼,自己没能力医不了患者,还不允许人家去别处就医。”
江婉婉说完,就拿出银针封住了男人的穴道。
男人已开始抽搐开了,体温也在迅速的下降,再不救治就来不及了。
齐渊这么被人指着鼻子骂,还是第一次。
他可是御医,能得到他的医治,那是他们的福气。
“哪里来的尼姑,休要在这里捣乱。”
“静兴庵来的,你有意见。”
江婉婉一边说着,一边给男人施救,喂了一些灵泉水后,情况有了一丝好转。
她正要检查男人的伤势时,却被药童一把推开了。
还好被旁边的人扶了一把,没有摔倒,不然……
江婉婉的眼底闪过一抹寒意,一包药粉就无声无息的撒了出去。
做错了事情,总是要受到惩罚的。
药童还不知道自己惹了事情,还在趾高气昂的说道:
“难怪会如此无理,不懂医术就敢胡言乱语,病人是否能救,齐医师还不清楚吗?
倒是你静心庵,谁不知道打着佛家的名号,却做着……”
药童故意拉长了尾音,周围的人却明白了什么意思。
“竟然是静心庵的,这个时候,还敢出来招摇撞骗,哪里来的脸呀!……”
“哎呦,快别说了,有脸能办出那些事情来,还是尼姑呢,跟那窑姐有什么区别?……”
“就是呀,以后再也不让我家人去那里上香了,免得带坏了孩子……”
“哎,就是可惜了我从前捐的那些香油钱了……”
江婉婉就像没听到众人的议论一样,走进药童问道:
“却做着什么?我怎么不清楚,你能说的在明白一些吗?”
江婉婉笃定他不敢说,即使天下皆知,都没人敢这么明晃晃的说出来。
这可是天子脚下,谁不知道做出那些事情的都是先皇们的嫔妃,打的可是皇家的脸。
齐渊看见江婉婉这么难缠,就阻止药童说道。
“柱子,这位师父既然是来化缘的,就给拿些香油钱吧,免得耽误了其他病人就医。”
呵呵,这是说不过了,就想给当成要饭的打发了。
“齐医师,你这是救不了的病人,还不允许别人出手吗?”
“荒缪,我是不想让病人在临死之前,再遭一番凌辱。
出家人慈悲为怀,还请师父发发善心,何必苦苦相逼?”
看不出呀,竟然还是个老男白莲。
江婉婉嘲讽的笑着说道:
“是我苦苦相逼,还是怕我救活了人让你丢脸。”
“休要胡说,老夫行医三十载,就没见过人都这样了,还能救回来的。”
“你没见过,那是你头发长见识短。
医术一道,博大精深,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你不行,不代表别人不行,你没看见他的气息都稳定了吗?”
众人这才发现,男人已停止了抽搐,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齐渊的眼底闪过一抹黯芒,不会真的能救活吧?
他知道自己的医术,在宫内根本就排不上名号,不然也不会出来做堂。
他能成为御医,靠的是一手毒术,所以在后宫中特别吃得开。
齐渊强装镇定的说道。
“你少胡说,这明明就是回光返照。”
“是不是回光返照,不是你说的算,我要是能把人救回来,齐医师当要如何?”
“荒缪,你救人与我何干?”
他是要阻拦,可不会担责任。
齐渊转头看向了哭泣中的女子问道:
“姑娘,还请三思,你就这么看着,让她羞辱你哥哥的尸体吗?”
“吆,人还没死呢,哪里就成尸体了?”
江婉婉不怕事大的说道:
“知道的是你医术不精,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没安好心。
齐医师,这个人是与你有仇吗?你这么盼望他死掉。”
“你……,休要血口喷人,老夫岂是你能侮辱的。”
第80章 江婉婉出手救人
齐渊不想与江婉婉继续纠缠,不知道她还会说出什么话来,就又看向女子说道:
“姑娘,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实在不忍心看你哥哥临终前还要被人再次侮~打扰……
我言尽于此,究竟要如何做,还是请姑娘你自己决断吧。”
齐渊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仿佛真的是在为女子着想一般,手指头却轻轻的弹了一下。
江婉婉没有错过他的动作,轻轻的挥了一下衣袖。
好狠毒的手段,竟然暗下毒手,这是无论如何都不让男人活下来。
江婉婉没再说什么,她也看向女子说道。
“要不要救你哥哥赶快决定,再耽误下去,就是神仙都救不回他了。”
江婉婉可不是圣母婊,她能救但不会求着让她救。
能做的她都做了,救不救成是缘分,她不强求。
女子看着奄奄一息的哥哥,终于咬着嘴唇下定了决心。
她冲着江婉婉就跪了下去。
“还请师父救我哥哥。”
“好,有你这句话就可以,现在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我要给他做手术。”
齐渊一见女子同意了,就气愤的说道。
“姑娘,他可是你哥哥呀,你怎么忍心在让他受如此之罪。”
女子抹了一把眼泪,坚定的说道:
“不救我哥哥活不了,救了还有一线希望,我为什么要放弃?”
“你……,冥顽不灵。”
齐渊不再劝阻,却给药童使了个眼色。
药童立刻会意,连忙走上前热情的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把患者抬到我们医馆里吧,缺什么药材也好直接就取。”
女子刚要答应,就被江婉婉一口回绝了。
“还是不用了,我怕人刚救回来,再被暗下毒手了。”
“小师父,医者仁心,我们也是好意,你怎么可以这般猜疑我们?”
“仁心我是没见到,我只见到了坏心,活着的人就要一包毒药将其毒死,谁知道还会做些什么?”
齐渊的一张脸涨得通红,他没想到江婉婉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他,气得握紧了拳头。
他倒要看看,不来圣医堂还能去哪里。
“来我店里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今天我就关门不做生意了,就当给自己积阴德了。”
说话的是名女子,看着齐渊的眼里充满了讥讽。
“高嫣然,你非要如此与我作对吗?”
“哎呦,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就凭你也配。”
江婉婉一看,女子的店铺就是圣医堂隔壁的胭脂铺,又近又方便。
她可不管两人之间有什么恩怨,救人要紧,连忙命人将男子抬了进去。
男人中的是刀伤,腹部的伤口有一尺多长,肠子上还有几处断裂的地方,严重部位已有坏死。
清洗,缝合,切除,包扎 ……
整整用了两个多时辰,才完成这场手术,江婉婉累的直接瘫倒在了椅子上。
毕竟月份大了,身子太重了,终究还是经不起劳累。
江婉婉喝了一杯灵泉水,又坐了一会儿才走出去,外面还聚集着许多的人。
女子一见她出来了,就连忙迎上了上来,焦急的问道:
“师父,我哥哥怎么样了?”
“已经没事儿了,傍晚时分就能醒过来。”
众人一听男人真的救了过来,先前虽然有看热闹的意思,可现在还是替他高兴。
“太好了,人活了就好,真是神医呀!肠子出来了还能救活……”
“原来御医也不都是最好的,我差点儿就被骗了……”
“差点儿被骗了,总比已经被骗的人强吧,你说先前的那些人,真的都是没救了吗?……”
齐渊从前可没少赠送绝症患者毒药,因此还得了个最心善的医师称号。
可那些人就真的没救了吗?
江婉婉看见,有许多人已向圣医堂走了过去。
女子一听说哥哥救回来了,跪在地上就给江婉婉重重的磕了几个头。
“谢谢师父的救命之恩,刘芳永远不会忘记您的大恩。”
江婉婉连忙将人扶了起来。
“不要谢我,要谢~就谢佛祖吧,是他指引我的。”
她可以接受别人骂她,辱她,攻击她,可就是不习惯有人这么感谢她。
“啊?为什么?……”
刘芳有些诧异。
江婉婉清了清嗓子,装逼的说道:
“阿弥陀佛,我知静心庵近日发生的事情,让各位失望了。
龙生九种,十个手指头还不一边长呢,更何况是来自各地的静修者。
水至清则无鱼,谁说佛门重地就不可以有杂碎了。
佛曰放下屠刀,立即成佛,发现毒瘤及时割除,又何尝不好……”
江婉婉说完,就高深莫测的回到了屋里。
关上门后,她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佛呀,我这算对得起你了吧。
静心庵的名誉虽然不是因我而为,却因我而起,我会尽量将它们再找回来的。
其实静心庵的事情,受影响最严重的就是那些普通的尼姑,她们没有犯错,却要接受谩骂。
江婉婉也不忍心千年古刹, 就此没落。
刘芳走了进来,还给江婉婉端来了一些素食。
“师父,吃些东西吧,让您受累了。”
江婉婉还真是饿了,她现在是一个人要吃六个人的饭,三菜一汤吃的干干净净。
刘芳还以为带的少了,就不好意思的说道:
“对不起,师父,我这就再去端来一些。”
“不必了,我已吃饱,粒粒皆辛苦,我就是不想浪费而已。”
无形中,又让江婉婉装了一次逼。
刘芳看她的眼神里全是崇拜,虽然她的日子过得不富裕,可有些时候还是避免不了的浪费。
以后她也要向师父学习,绝不再浪费一粒粮食。
“师父,等我哥哥好了,我就和他去静心庵还愿。”
江婉婉:“……”
她想说不用那么着急,反正你捐多少香油钱,我也得不到一分。
江婉婉突然想起了刘芳说他哥哥受伤的事情来,就好奇的问道:
“刘姑娘,你能告诉我,你哥哥是怎么受的伤吗?”
刘芳还没等说话,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和哥哥是北方人,父母早亡,只剩下我兄妹二人相依为命。
今年特别冷,刚一入冬就下了雪,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哥哥就带着我来京中寻些营生。
没想到,路过黑鸭山时遇到了土匪,哥哥为了保护我才被捅了一刀。”
第81章 齐渊是离族人
“黑鸭山?”
“嗯,在京都的西北方向,离这里一百多公里,专门儿拦截外地来往的客商。”
“官府就不管吗?”
江婉婉觉得距离京城这么近,还算是天子脚下,土匪得多么猖狂。
刘芳苦笑了一下说道:
“说是每年都会去剿几次,可官兵还没到,土匪就跑没了。
等官兵撤了,土匪又回来了。”
江婉婉一听就明白了,不是官兵里有内奸,那就是官匪有勾结。
她想了一下问道:
“要是抓住了那些土匪,会有奖赏吗?”
“当然有,听说就黑鸭山大当家的赏银就有两千两,可谁敢去抓呀?
不说黑鸭山上土匪众多,有近二百多人,还个个身手了得。
就是黑鸭山的地势陡峭,都不是一般人能攻上去的……”
刘芳就那么一说,以为江婉婉也就那么一听,却完全没注意到她发光的眼神。
钱呀,钱呀,都是小钱钱呀……
哈哈哈,她的空间有救了。
“齐渊,你个王八蛋!我父亲当时是真的没救了吗?……”
“你个畜生!我儿子要不是吃了你的药,怎可能会死, 他得的根本就不是什么不治之症……”
“……呜呜呜,你还我相公的命来,他明明就是吃坏了东西,你却说他是肠梗阻……”
终于闹起来了,江婉婉连忙走了出去。
圣医堂前已经围满了人,都在指着齐渊怒骂。
“你们不要胡说,齐医师不是那样的人,这些年你们还少受齐医师的恩惠了。”
药童一边拦着众人,一边解释着。
刚才还好好的一张脸,现在上面全是红疹,撕心般的瘙痒让他忍不住的去抓挠,有的地方都被抓出了血痕。
都这样了,还在尽力的护着齐渊,倒是难得的忠心。
一个妇人跑出来哭诉道:
“怎么不是,我姑娘就是来葵水时痛的不行,这个畜生就说她肚子里长了不干净的东西。
呜呜呜……我怎么就相信他的话啦,活活的害死了我的姑娘……”
妇人说完,就捂着脸痛哭起来。
齐渊的情绪,却丝毫没受影响,他声音平静的说道:
“各位乡亲们,我的人品如何,你们还不知道吗?
这些年,只要我一休沐,就会来圣医堂坐诊,从没有过一次懈怠。
我的医术如何,大家有目共睹,不能说是妙手回春,可你们有多少亲人,都是被我救回来的。
还有不少的人,都是别的大夫放弃了的,也都是被我挽救回来的……”
听见齐渊的话,众人的情绪渐渐的平静下来。
要不是发生今天的这件事情,还真挑不出齐渊的毛病。
他对人和善,从来没有半分架子,只要有人求到他面前都会出手相救。
齐渊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继续说道:
“你们的家人离世,我真的很痛心。
可你们想想,我与他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害死他们?
作为一名医者,但凡他们还有救治的希望,我都不可能袖手旁观。
你们再想一想,我给你们药粉的时候,是不是都是他们最痛苦的时候。
在给你们药粉的时候,我是不是就强调过,喂还是不喂,都由你们自己决定。
可有一个是我亲自喂给你们亲人的?……”
想一想,齐渊给他们药粉的时候,还的确是如此。
众人都羞愧的低下了头,就像是做错了事儿的孩子。
江婉婉却注意到这些人大多数的穿着都十分普通,难道给毒药还要看人身份吗?
其实,江婉婉还真猜对了,大家族的人哪有来医馆的,哪个家里不养着府医。
就是府医治不了的,也是将大夫请进府里去。
可不管怎样,江婉婉都不会轻易放过齐渊的,她捏着嗓子喊道:
“你骗人,你是没直接喂给患者,可你说再不喂,他们会更难受,死的会更惨……”
江婉婉的话音刚落,就有人反应过来了。
“对,就是这样的,当时我要带着我儿子去别处就医,你就拦下了我。
说是再耽误下去,孩子会更遭罪,都会怨恨我这个母亲的,临死前还要折磨他。
……呜呜呜,可怜我的儿啊!……”
“我母亲也是这样被他骗的,我当时明明不想给他服药,可你说已经这样了,多活一天就多连累子女一天。
母亲听见后,一把就抢过药粉吞了下去的,你个畜生,还我母亲的命来……”
一名中年男子一把推开药童,就冲到了齐渊的面前,抡起拳头就砸了过去。
齐渊一个不慎,就被砸在了鼻梁上,鼻子一酸,眼泪就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江婉婉见此,连忙煽风点火,大声的喊道:
“砸了圣医堂,圣医堂是骗子……”
她又换了个方向喊道:
“这哪是医馆呀,这就是阎罗殿呀……”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千万不要放过杀人凶手,冲啊……”
江婉婉的灵活走位,彻底激起了人们的怒气,‘哗’的一下,就冲进了圣医堂,打砸起来。
掌柜和伙计们连忙阻拦。
“住手,你们这是犯法的,再砸我就报官了,啊……”
可他们区区几个人,又怎能挡得住众人的愤怒,话还没说完,就不知被谁打了一拳。
早有聪明的小伙计,从后门跑了出去。
现场一片混乱。
货架子倒了,柜台砸了,药草扔的到处都是。
江婉婉早就抱着肚子躲在了一旁。
“都给我住手,否则后果自负。”
江婉婉这时才看到,齐渊不知什么时候,跑出了人们的包围圈外。
“你个杀人犯,有胆子就将我们这些人都杀了……”
有几人又扑向了齐渊,可是还没有碰到人,就见他以诡异的身形躲开了。
又轻轻的一挥手,所有的人就都僵在原地不动了。
“今天的事情我就不与各位计较了,若还认为我是杀人凶手,尽管报官来抓我,不然……”
齐渊扫视了一下众人,冷冷的说道:
“哼,别怪我不客气。”
齐渊说完,就转身上了一辆马车。
江婉婉的眼眸就是一暗,她想起了谢岚说过的话,离族人都善毒和轻功。
第82章 异星出世
江婉婉又查看了一下众人的状况,就是让人神经麻痹的药物,可以让他们暂时的失去肢体控制,对身体并无大碍。
可这下毒的手段,江婉婉是佩服的,她自认为还配不出这样的药物。
她配出来的药物,要么是整人的,要么就是杀人的。
看着齐渊离去的方向,江婉婉悄悄的跟了上去。
马车内,齐渊是越想越气,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
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尼姑,竟然坏了他的计划。
他明明给那个人下了毒药,还能被她救回来,反而还将了他一军。
齐渊的眼底闪过一抹阴狠,他冲着赶车的车夫问道:
“钟叔,族内可有消息传过来,那些带走的人可有成功的?……”
车夫恭敬的回答道:
“老爷,那边说那些人的身体都太弱了,有的年龄还太大,根本就经不住药效。
这些年,只有几个人勉强的活了下来,能不能坚持到最后还不知道。
族长来信说,看你能不能弄到特殊体质的人。”
“我也想弄,可你看到了,今天的情况,被那个臭尼姑一搅和,圣医堂都有可能不存在了。
这几年,不是从外面还买了一些孩童,也没有成功的?”
“哎,毕竟那是禁术,药方早已失传,族内也是摸着石头过河,边制作边研究。
倒是我们大意了,没想到静心庵内,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堂主,我们是否要调查一下此人?”
齐渊阴狠狠的说道:
“当然要,但不是调查,而是将人抓来,我要亲自动手将它做成药人。”
“是,老爷。昨日族长还传来消息,说是祖先预言的异星已现世,让您尽快的找到此人。”
“可有说具体的位置,是在哪个方向?”
“没有,不过先祖预言过的大致位置,就是在这元启朝的京都。
族长安顿,老爷找到人后,切莫轻举妄动。
异星现世,十三族应皆有所动。
二长老和五长老已先行一步寻找巫族了,配合他们弄好祭坛
等时机已到,我们就能离开这里了。”
齐渊沉思了一下问道:
“为什么不找炎族,他们的演算不是更准确?”
“巫族人虽然善诅咒和祭祀,可还懂一些推演之术。
炎族人是善神算,可他们泄露天机,遭到了天罚,隐居的时候就不足百人了,还有一半都是病弱残躯。
族长说三百多年过去了,恐怕已经灭族了。
而且星象暂时还不稳,恐怕还有变动……”
江婉婉没有听到他们说的话,她怕跟的太近了被发现,就一直保持着不跟丢就好。
马车在一栋大宅子前停住了,齐渊从车上走了进去。
江婉婉看了一眼写着‘齐府’的牌匾,转身就走进了对面的酒楼里。
她没去楼上的雅间,而是直接坐在了大厅中央的桌子。
江婉婉一进来,热闹的大厅就瞬间安静下来。
无论是她喋丽的容貌,还是肥壮的身材,都特别的吸引人,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伙计见进人了,就热情的跑过来招呼道:
“师父,请问你想吃些什么?”
“这里可有素斋?”
江婉婉虽然没有回去静心庵,却一直在吃素。
这既是对出家人的尊重,也是对自己的尊重。
在山中她就曾对佛祖发过誓,当一天和尚诵一天经,当一天尼姑就吃一天素。
“师父,有素斋的,您看可否要行到二楼,上面有雅间,用餐会更方便些。”
“不用了,这里就挺好的,我很喜欢。”
伙计:“……”
你是没有什么,可你顶着这么一张脸坐在这里,别人是吃饭呢,还是看你呢?
江婉婉完全没注意到小二为难的目光,她现在还还不知道自己的长相有多大的杀伤力,就简单随便的点了十菜一汤,二十个馒头。
伙计一看这么多菜,就顺嘴问了一句。
“师父,是否还有别人?”
“没有了。”
“啊?这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不多,我饭量大。”
伙计:“……”
就是饭桶都吃不了这些吧!
想了一下,也许人家就是银子多呢。
饭菜上的很快,江婉婉不紧不慢的吃着,还一边注意着大家都在谈论什么,这就是她要坐在大厅的目的。
“哎,我和你说呀,昨天河阳郡主,又把段大人拦住了。”
“真的,那结果怎么样了,有没有将人带走?”
“怎么可能,段大人一看是她的车辆,恨不得闭上眼睛,远远的就躲开了。”
“……哈哈哈,你说河阳郡主要长相有长相,要地位有地位,对段大人还这么痴情,段大人怎么就不同意呢?”
“同意个屁,她是没嫁人,可面首就养了二三十个,要是生下了孩子,谁知道哪个是他爹呀?……”
江婉婉摇了摇头,没想到还能听到段离的消息,想一想他一本正经拒绝女人的模样,就觉得很有喜感。
不过他的年纪不小了,竟然还没成亲,难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江婉婉想着段离曾出手帮过他们兄妹,等再见面的时候,她就送些壮阳丸吧,保准让他成为夜七郎。
又听到前边的一桌人说道:
“唉,你听说了吗?静心庵抓的那些孩子不是为了炼丹,都是被卖给他国了。”
“真的,卖给哪国了,那岂不是静心庵里有他国奸细?”
“这消息绝对可靠,是我三叔他岳母三姑家的侄女儿的女婿说的。
他是刑部牢房的役卒,说是什么太妃是主谋,头几天受不了刑法自尽了,线索就这么断了……”
江婉婉皱了一下眉头,当时的判决就说有尼姑参与到了倒卖人口中,没想到还有这个内幕。
可她总觉得不可能什么太妃就是主谋,连寺庙都不出去的人,是怎么联系他国奸细的?
又听见靠窗户的那桌人说道:
“狗日的!皇家太欺负人了,就欺负开国公忠诚。”
同桌的人连忙劝导道:
“你快小点声吧,当心被人听到,惹上麻烦。”
“老子怕他们听到,开国公为我们元启朝付出了多少,可他又得到了什么?
明明大快人心打下了边城,却落了个让朝廷猜疑的地步。”
第83章 夜探齐府
“行啦,少说两句吧,你现在不是赵家军了,还管那么多做什么?”
“老子一日为赵家军,终生为赵家军。”
呵呵,看吧,外人都知道的事情,开国公却看不清楚。
江婉婉冷笑了一下,看向了说话的汉子,长相很粗犷,一脸的正气,却没有了右手臂,应该是受伤退下来的军人。
江婉婉又听了一会,不是这家媳妇儿爬了谁家的床,就是那家儿子相中了谁家的姑娘。
见没有重要的消息了,就结账离开了酒楼。
伙计看着干干净净的桌面儿,陷入了沉思。
难怪那么大的肚子,原来都是吃出来的。
实际上,江婉婉趁其不注意,往空间里渡了不少。
怀孕的人饿的快,随时的都要补充能量。
江婉婉又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要了二楼的一间房,进去后倒头就睡。
邦邦邦……
“天寒地冻,小心火烛……”
三更天刚到,江婉婉就睁开了眼睛,从窗户翻了出去。
都说一更人、二更锣、三更鬼、四更贼、五更鸡……
她今天又要做鬼,又要当贼。
齐府里静悄悄的,只有门楼的灯还亮着昏暗的光。
江婉婉没有直接靠近府门,齐渊白天的手段她是见识到了,不敢小视儿。
江婉婉小心翼翼的绕到了宅子的后面,先服了一粒解毒药丸,才慢慢的靠近了围墙,接着又往院内扔了几包药粉。
一息后,确定里面没有任何声音,她才找到一处偏矮的地方翻了进去。
在江婉婉的双手碰触到墙面的时候,手掌的刺痛就让她明白,这上面撒了蚀骨的毒药。
虽然她提前服用了解毒药,可还是避免不了的疼痛。
这让江婉婉十分兴奋,他的医术是好,可她的毒术更强。
医术可以说是在书上看到的,在动物身上练出来的,毒术那可都是亲身验证的。
要真的认真说起来,江苏瑞还是她的第一个病人。
江婉婉要看看,是她的毒厉害,还是离族的毒更厉害。
刚翻进宅子里,就被眼前的景色迷住了。
这里是后花园,竟然栽种的全是各种毒花毒草。
现在已入冬,可有的花开的依旧鲜艳,不同颜色的毒草,组成了不同的图案,吸引着你跳进它们的巨口。
这么美的景色,任谁都不会想到这是杀人不见血的源头。
这就是江婉婉,但凡换个人来都变成白骨了。
这些毒花毒草,简直是太珍贵了。
江婉婉犹豫一秒,都是对它们的不尊重,低头就开始收割起来。
半个时辰后,她才艰难的离开后花园,这还是每个品种,只收了几株而已。
穿过后花园,就来到了一个长廊,眼前的景色又完全不同了。
长廊的两边栽种着两排风景树,看似很普通,却又都带着剧毒。
在树木的中间,又穿插着一些花草,每一盆都很漂亮,又恰巧与树木的毒素相互克制。
不会让擅闯进来的人立刻毒发身亡,又不会让他们再从这里走出去。
而长时间生活在这里的人还不会中毒,只要每天吃些对应的食物就可以解毒。
时间久了,这些人还会受益,会对一般的毒性产生抵抗力。
这么多的好东西,江婉婉自然不会放过。
整棵的毒树移不到空间里,她就折几根树枝扔进去,有灵泉水在,不愁栽种不活它们。
江婉婉是越走越惊心,一个齐府就这么厉害,那么整个离族呢?
江婉婉第一次认识到了十三族的厉害。
她丝毫不敢大意,又提高了几分警惕,每行一步都要提前用毒药开路。
还每隔一刻钟,就要服一颗解毒药丸,再喝一杯灵泉水加持。
一根铁棍出现在了手里,这是收留的乞丐们头段时间给打出来的。
是用谢岚身上的那两根精铁链子,和从黑甲卫的几十把玄铁剑打制成的。
一共打了三把武器,她的是棍子,重则四百二十斤。
两米六长,婴儿手臂般粗细,可分成双手棍,棍头部藏有八十一根剧毒银针。
通体都是黑色的螺旋纹,在棍尾处刻有一个‘婉’字。
江怀瑾的是把重刀,重则三百六十斤。
刀身长一米六,宽一尺二,通体黝黑,未开刃,可分成子母刀,手柄处刻有一个‘瑾’字。
江苏瑞的则是一把铁扇,重量一百二十斤。
长一尺二,三十六股,战斗时也可化成刀片,每股内又藏有三十六根剧毒银针,扇柄处刻有一个‘瑞’字。
要说江苏瑞有神力很正常,可没想到江怀瑾的力量也如此之大,就让人有些意外了。
可能这就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吧。
江婉婉走到前院,都没有碰到一个护卫。
可能是齐渊对自己的毒术很有信心,觉得就不可能有人会闯进来吧。
江婉婉看见一个院子还亮着灯,她就走了过去。
刚踏进院子,身体就忍不住的摇晃了一下,差一点就昏迷过去。
原来这个院子里都是剧毒,任何人勿进,都会立刻毙命。
要不是江婉婉一路服着解毒丸和灵泉水,都有可能丢掉性命了。
稍缓了一会,她才悄悄的靠近窗户。
江婉婉舔了一下手指,捅向了窗户。
咦,怎么捅不破?
江婉婉又试了一下。
我靠,谁说古代的窗户都是纸糊的,这明明是绫布的。
江婉婉还不知道,有钱的人家的窗户,是会用一些纱布的,既透风又隐秘性强。
这次房子建好后,她的房间就都是粉色绫布的,是江苏瑞送给她的惊喜。
江婉婉拿出一把匕首,才将绫布划开一个窟窿。
这是一个书房,也可以说是个药房。
一半是书柜,一半是药柜。
屋内有两个人,一个是齐渊,还有一个就是白天的车夫。
“老爷,去的人没有找到那个小尼姑,静心庵的人都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
“难道她是故意骗我们的?”
“很有可能。”
“要是如此我们就要小心了,很可能是其他族的人,没想到他们出手也这么快。”
齐渊的神色很凝重,手指一下又一下的敲着桌子。
“这个小尼姑不简单,而且它的毒术不在我之下,就不知道是哪一族的了。”
第84章 齐府零元购
“老爷,你确定没有弄错,哪族能有我们离族的毒术好?”
“不会弄错,那个受伤的男人被我下了致命毒药,都被她救回来了。”
车夫也有些诧异。
“可是十三族的人没有善毒的呀?”
“不是十三族的人,也是南蛮的人,别忘了他们的蛊虫可是无处不在的。”
切,你们说的都不对,姑奶奶是地球的。
江婉婉没想到自己的身份,会让他们猜疑这么多。
看在你们这么辛苦的情分上,我就免费送你们一包仙飘飘吧。
一包药粉,顺着窟窿吹了进去。
江婉婉先前还想着抓住齐渊后审问一番,可知道他的毒术后,一般的毒恐怕伤不到他。
直接就用了最毒的药粉,闻到者即死,就不知道对齐渊有没有用了。
江婉婉默默的在心里数着,一,二,三,五,八,十,十五……
砰……
屋内终于传来了声音,江婉婉才松了一口气,连忙推门冲了进去。
车夫已经昏迷不醒,一抹黑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齐渊依旧好端端的坐在椅子上,怒目圆睁的看着江婉婉。
竟然又是这个小尼姑。
她是怎么破开府内毒阵进来的?
齐渊的眼底闪过一抹狠厉,不慌不忙的掏出一粒药丸吞了下去。
我靠,还真没死……
江婉婉吓了一跳,举着棍子就砸了过去。
齐渊的椅子迅速向后一滑,完美的躲避开了这致命一击,面前的桌子瞬间就变成了碎屑。
他站起身,刚要对江婉婉回击,脏腑内就疼痛得翻滚起来,一股腥血就涌了上来。
噗……
一口黑血喷了出来,里面还夹杂着不少的脏器碎屑。
齐渊捂着胸口跪在了地上,惊恐的问道。
“怎,怎么可能?”
他的身体可是从小就被改造过的,不说是百毒不侵,可一般的毒素也伤不到他。
江婉婉这才松了一口气,只要中毒了就好,人的身体就像一堵墙,只要破了一个洞就会慢慢的扩大。
她用棍子戳了戳齐渊说道:
“你都像狗一样趴在地上了,还有什么不相信的。”
“不可能的,我怎么可能中毒?”
齐渊慌乱的掏出一把药丸,就往嘴里塞去。
江婉婉就静静的看着,她对自己的毒药很有信心。
别说用的药材都是空间里出产的,要何况还有灵泉水的加持,药效都翻了好几倍,不死也能让人残。
“……咳咳咳,你,你到底是谁?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丞相府二少爷还与你无冤无仇呢,你又为什么要给他下毒?”
“怎么可能,你,你是……”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打了我弟弟,当然有他姐姐我给他讨回公道。”
齐渊想了一下,江二少爷只有两个姐姐,一个是太子妃,不可能替他出头。
一个就是……
“不,不可能的,江二小姐明明是个丑八怪废物,怎么可能……。
江婉婉抬脚踩在了齐渊的胸口上,让他再次吐了一口黑血。
“切,都说你今天会输,这都早八百年的消息了,你还一直没更新。”
“咳咳咳……”
齐渊是个聪明人,她知道江婉婉想知道什么,就直接说了出来。
“我只是受人指使而已,给他下药的是江府的大少爷,你要报仇也应该找他。”
江婉婉知道与相府有关,可没想到会是江南文。
不过是他也好,总要比那两个畜生让人舒服一些,好歹都是一个肚子爬出来的。
江婉婉嘲讽的说道:
“你倒是很明白。”
“你想知道的我都说了,赶快把解药给我吧。”
“呵呵,又不是我让你说的,凭什么要给你解药?”
身体的疼痛,快让齐渊失去理智了,五脏六腑仿佛正在被一刀一刀的剁碎。
自己的解毒丸,竟然丝毫没起作用。
“……咳咳咳,你,你还想要什么?只要我有,你尽管说出来。”
“那就要看你的诚意了,看你的这条命,值不值钱了?”
“好,我给你十,十万两白银,买我的,命……”
齐渊很大方,直接一步到位,不想再多耽误一秒的时间。
他忍着疼痛,慢慢的走到药架前,打开一个抽屉,掏出了一把银票。
在递给江婉婉时,一把药粉就扔了出去。
江婉婉连躲都没躲,任凭药粉落在她的身上。
这一路,她早将离族的毒药研究的差不多了。
“怎么可能?”
噗……
齐渊彻底的瘫倒在了地上,一双眼睛都失去了焦距。
江婉婉可不会让他这么容易死去,掏出银针封住了他的穴道,又将一粒药丸喂进了他的嘴里。
这么喜欢给人下毒,以后就当个活死人吧。
永远清醒不了,却又能时刻的感觉到疼痛,直到内脏慢慢的腐烂干净才能解脱。
江婉婉还不知道,她的这一个举动,给以后留下了莫大的祸害,差点因此送了命。
江婉婉站起身,就开始了零元购。
都是好药材呀!她连药架子都收进了空间里。
书也不能落下,江苏瑞正要教江怀瑾识字,正好用的上。
这些书里还有不少的毒术书籍,都是江婉婉想要的。
咦,怎么回事儿,这本书怎么收不动?
江婉婉用力一拽,书架竟然向两边儿分开了,露出了后面的一间暗室。
暗室不算大,可足以让江婉婉心花怒放,满满当当的几十口大箱子。
打开一看,全都是些古董,字画,还有十几箱子的银锭子。
哈哈哈,发财了,发财了。
我收,我收,我收收收……
虽然没有金子,可这些东西卖了,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咦,谁说没有金子。
真是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快闪瞎我的钛合金狗眼吧!
原来,江婉婉在收东西的时候,一兴奋就碰掉了一块墙皮,露出了黄澄澄的墙体。
江婉婉好奇的用手一抠,这竟然是一堵金墙,都是一块块金砖砌出来的。
谁想到一个小小的御医,就有这么多的钱财。
全部收完后,江婉婉都累的出了一身汗。
离开书房后,感觉齐府的毒气都是新鲜的。
第85章 皇室一脉相承绿帽子
其他的院子,江婉婉自然也不会放过,都是不义之财,便宜她总比便宜旁人强。
收着收着,就又找到了一间库房,虽然不能与密室相比,可相对也不差。
都是些绫罗绸缎,玛瑙摆件等,应该是平时用来与外面人情往来用的。
江婉婉还在其他的院子里,发现了不少的女人和孩子。
不是说十三族的人不准与外族人通婚吗?
那这些人又算什么。
还有两个成年男子,都已娶妻生子,看面目就是齐渊的孩子。
江婉婉没有杀他们,但也不会放过他们,除了他们身上穿的里衣,什么都没给他们留,比蝗虫过境还要干净。
什么床铺被子,锅碗瓢盆,就连马厩的马匹和马车,草料等都收进了空间里。
等回到客栈的时候,都已过四更天了,一些离皇宫住得远的大臣,都有的开始上朝了。
昨夜,江婉婉收的开心,累的也厉害,一觉醒来就已过中午了。
江婉婉顾不上去吃饭,就先感应了一下空间的变化,还想着应该会有很大的惊喜。
可是,怎么会这样,齐府那么大的一面金墙,才扩大了这么一点点。
灵田现在差不多有七十亩地了,灵泉池没有什么变化,就是灵泉水的流量大了一些,功效只强了一点点。
江婉婉发现,空间是越来越难升级了,需要的金子是越来越多。
靠,老天爷这不是在玩儿她吗?
难怪她们江家的老祖宗,都不升级空间,这是都不想当大冤种呀。
江婉婉又查看了一下昨天收缴的东西,竟然那十几箱的银锭子也被空间吸收了,气得她又冲着老天爷竖了一个中指。
好歹还有一箱子的银票,安慰她幼小的心灵,粗略的数了一下,大约有一百万两。
江婉婉还在其中发现了几箱子账册,里面记载着齐渊这些年做的恶事和一些大家族的隐私。
哪年哪月,他收了谁家的钱财,害的是什么人。
谁家的姑娘与哪个男子私相授受,哪家的夫人生的孩子是野男人的?
江婉婉想,这应该都是齐渊利用职业之便,知道的一些私密事情。
为什么要记录下来,她就不知道了。
不过正好回去送给江苏瑞,放在凌霄阁里,又能换来不少的银子。
突然,江婉婉发现了两个黄色的箱子,上面还贴着个“禁”的封条。
这么神秘,难道是从皇陵偷出来的?
江婉婉连忙打开。
我靠,我靠,这么刺激……
江婉婉的脑袋里有一万匹草泥马跑过,随即又炸成了绚烂的烟花。
什么玩意儿,什么玩意儿?
皇上被戴绿帽子了,有好几个公主和皇子都不是他的……
哈哈哈,皇家还真是一脉相传的绿帽子。
静心庵的那些太妃们给祖皇帝和先皇戴绿帽子,皇宫里的嫔妃们给当今圣上戴绿帽子,以后的皇家干脆就叫绿家得了。
江婉婉虽然不关心国事,可对于皇上热衷于后宫的事情,还是有所耳闻的。
皇上最羡慕的就是赵家子嗣多,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有什么比一家人更值得让人信任的。
皇上的成果还不错,到现在生了十六个皇子和二十五个公主,就是成活率不高,活下来的只有八个皇子和十一个公主。
用江婉婉的话说,皇上就是管生不管养。
种颗种子还得浇水施肥防害虫呢,更何况后宫的那么多嫔妃们,几十亩地抢那一颗种子,可要比害虫厉害多了。
可皇上不服输,势必要超过赵家,每天还在后宫中辛勤的播种。
齐渊的账本上,却记载了三名嫔妃都是借种生子。
那么其他的嫔妃呢,在看不到的地方,是不是……
哈哈哈,苍天有眼呀!
江婉婉幸灾乐祸的笑了出来,看皇上还占着茅坑不拉屎吧。
年纪都一大把了,还不知羞的选秀,把那些都能叫他爷爷的小姑娘弄进宫中祸害吧。
其实,皇上的年纪不算大,刚到不惑之年(40岁)。
大皇子2岁那年夭折了 ,太子季晨是二皇子,是皇上最大的孩子,今年才刚刚及冠(20岁)。
简单的吃了一口饭,江婉婉就走出了客栈,她要去百草堂,看看徐子卿的生意做的怎么样了。
时间还早 ,江婉婉就想着正好逛一逛京都城,她都穿过来大半年了,还是头一次逛街。
确切来说,这是她两辈子以来的第一次逛街,有些好奇,又有些期待。
刚入初冬,有不少的人都进城来购买过冬的物资。
街道上人来人往的,各种商贩叫卖声不绝于耳,都尽力的推销着自己的商品,多卖出一件,就是对生活的多一份保障。
京都不愧是元启王朝的国都,江婉婉被它的繁华震撼住了,同时也被街道上三五成群的乞丐们震撼住了。
他们守在各店铺的门口,或跟在衣着不错的行人后面,低头哈腰的说着好话,等着有善心的人赏一两个铜板给他们。
江婉婉突然想到一个词——“盛世乞丐”。
“糖葫芦,糖葫芦,又大又甜的糖葫芦,只要两文钱一串了……”
一位老伯卖力的吆喝着。
几十根糖葫芦扎在草把子上形成了一束花,引的人垂涎欲滴。
不远处走来一家三口,小男孩儿不自觉的就停住了脚步。
他抿了一下嘴唇说道:
“爹,我想吃糖葫芦。”
男子看了看糖葫芦,又看了看小男孩儿,终究还是不忍心的说道:
“宝,听话,咱们不吃糖葫芦,一会儿爹给你买肉包子好不好?”
“不要,我就要吃,我还从来没吃过糖葫芦呢,二狗子说可甜了。”
男人有些为难,今年的收成不好,今天挑了两捆柴,刚卖了二十文。
妻子还怀着身孕,出来的时候连早饭都没有吃,两文钱都够买一个肉包子了。
要是买馒头能买三个,都够一家人吃了。
卖糖葫芦的老伯仿佛已经看惯了这种事情,他不推销,也不离开,就在一边大声的吆喝。
“新鲜出炉的糖葫芦,糖多果大不粘牙,大家都来尝一尝,保准你吃了还想吃……”
小男孩儿扒着糖葫芦不走,偷偷的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草把子上的糖汁儿,幸福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第86章 百草堂
男子的眼底闪过一抹心疼,最后还是囊中羞涩战胜了理智,他把小男孩儿拉到一边商量道:
“宝,爹下回给你买好不好,你娘还怀着小弟弟,现在还没吃饭呢。”
小男孩儿的嘴巴一撇,眼泪就掉了下来。
江婉婉以为小男孩儿会哭闹,却不想他一把抹掉脸上的泪水,拉起父母的手转头离去。
“爹,娘,我和你们开玩笑呢,其实糖葫芦一点儿都不好吃,我刚才舔过了,就那么有一点点甜……”
妇人不忍心的停住了脚步,轻声的对男子说道:
“他爹,给宝买吧,我不饿,咱们回家再吃。”
男子的脸上闪过一抹挣扎,可还是走了回去。
“好,那就给宝买,明天我再多砍两捆菜。”
小男孩拿到糖葫芦的时候,眼睛都亮了好几度,可他并没着急吃,而是先递到了妇人的嘴边。
“娘,您先吃。”
“哎,真甜。”
妇人的嘴巴张的很大,却只用牙齿咬了一点点。
男孩儿转身又将糖葫芦递到了男子的嘴边。
“爹,你也吃。”
“好,我们一家人都吃。”
“……”
一家人明明很落魄,却十分的温馨,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表情。
看着一家三口渐渐消失的背影,江婉婉的脚步不自觉的就走到了卖糖葫芦的老伯跟前。
她好像~也从来都没吃过糖葫芦。
江婉婉拿起一根糖葫芦就咬了下去。
“嘶,好酸……”
江婉婉的眼泪都被酸出来了,她不解的看着手中的糖葫芦。
明明是酸的,为什么那么多的人都说是甜的。
这一刻,江婉婉不知道是羡慕那一家人的温馨,还是真的想尝一尝这糖葫芦的味道了。
想到家里的江怀瑾和江苏瑞,她就释然了,她现在也有家人了。
江婉婉掏出一大串的铜板就递了过去,扛起稻草把子就走。
“老伯,我全要了。”
老伯看着一大串的铜板,着急的喊道:
“哎,师父,给多了,多了……”
江婉婉没有回头,冲着身后摆了摆手道:
“不多,老伯的手艺好,值这个价钱。”
过去的就是过去了,再去纠结只会让自己难受。
现在,有她爱的宝宝们,还有爱她的家人们,这比什么都重要。
走到没人的角落,就将糖葫芦收进了空间里,转身走进了一间成衣铺。
江婉婉一走进来,热闹的店铺就瞬间安静下来。
尼姑买衣服,这里有她穿的吗?
江婉婉没在意众人的目光,她一眼就被一套男装吸引住了,流畅的裁剪,合适的收腰设计,很适合家里的两个少年穿。
这大半年来,经过她的精心调养,江苏瑞和江怀瑾都抽条了许多。
江苏瑞有一米七了,江怀瑾年龄小,可比他还要高半个脑袋。
两人都生的一副好相貌,一冷峻凛冽,一温润如玉,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说的就是他们了。
就连江婉婉自己,都有一米六多了,她没有太高的要求,能长到一米六六就可以了。
不高不矮,数字还吉利。
“掌柜的,这衣服有几个颜色?”
掌柜虽然诧异,可还是礼貌的回答道:
“小师父,你好眼光,这款衣服是新品,今天才到的货,一共有五个颜色。”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静心庵的尼姑都生孩子了。
“给我拿一套中码黑色的,一套小码白色的,再给我拿两双鞋子……”
出了成衣铺,她又进了首饰店。
给赵嬷嬷买了一根金钗,和两只大金镯子,江婉婉觉得这样很拉风。
又给两个少年各买了一支墨玉簪和一对玉珏。
虽然空间里有0元购的首饰,可这是她的心意。
当然,银票也是0元购来的。
一下午的时间,江婉婉终于明白了上街购物的快乐,那是与网上购物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网上购物那就是个数字,买多少东西都没有实感。
可这一张张银票递出去的时候,那是实打实的痛快。
江婉婉最真实的感触就是,痛并快乐着……
路过圣医堂的时候,看见店门已关闭,烫金的牌匾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不知不觉的就来到了百草堂,里面竟然满满的都是客人。
一位管家模样的人,刚走进店门就喊道:
“掌柜的,把你们这里的药丸子都给我拿出来。”
掌柜的还没回话,旁边的人就不高兴了。
“那怎么行,我家孩子病了,喝不进去汤药,就指着药丸子救命呢!”
“有什么不行的,我又不是不给银子。”
“给银子也不行,你都买走了,让别人怎么办?”
管家很嚣张,看着众人不屑的说道:
“你们怎么办,和我有什么关系。
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昌郡王府的。”
“这……”
掌柜的有些为难,正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时候,徐子卿从后面走了出来。
“昌郡王府的又如何,店铺是我的,小爷说不卖就不卖。”
管家看见徐子卿后,丝毫没有收敛,毫不客气的说道:
“原来是徐世子呀!
不对,现在应该是谢公子了。
你可知得罪了昌郡王府,你这药店还能不能开下去?”
“狗奴才,你这是在威胁小爷。”
“小的不敢,但是不是威胁,谢公子应该更清楚。
别说您现在只是普通的老百姓,就是您是侯府世子的时候,都要避让三分的。”
“你……”
徐子卿不服气,还要说些什么,就被谢岚阻止了。
“管家说的是,孩子小不懂事儿,还请您不要见谅,我这就让人给你包起来。”
掌柜听见了谢岚的话,连忙命伙计将所有的药丸打包。
江婉婉没在进去,转身就离开了。
她不是在生谢岚的气,她知道这个世道就是这么现实。
江婉婉气的是自己,是她将事情考虑得太简单了。
还以为她的药丸卖的不贵,就可以让普通的老百姓都吃得起,却没想到药丸在这时代的珍贵,大家族知道后又岂能放过。
既然如此……
江婉婉做了个决定,她头一次的有了事业心。
她要建立一个药厂,专门制作各种药丸,到时候,看各大家族还如何的买断。
想通后,江婉婉就走进了“沁园香”,听说这是元启朝最好的酒楼,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与她错过的马车。
第87章 徐子卿的武功
马车在百草堂前停住了,从车上走下了一个蓝衣少年,身后斜背着一把比他还要高的丑刀,刀刃用布条缠着,看不出什么形状。
少年转过身,从车上搬下来一个轮椅,将一个身穿白衣的绝色少年放在了上面。
二人的出现,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蓝衣少年只是冷冷的瞅了众人一眼,就推着白衣少年向店内走去。
百草堂内,谢岚将打包好的药丸,递给了昌郡王府的管家。
“李管家,都在这里了,您看一下。”
“嗯,不错,还是年龄大点儿识时务。
记住了,以后再有药丸了要及时的送到昌郡王府去,不要让我再来一次了。”
昌郡王府管家的猖狂,彻底激怒了徐子卿。
“我去你大爷的,你哪来的逼脸说这话,还让小爷给你送过去,用不用小爷直接送到你祖坟里?”
上百瓶的药丸,就这么被他拿走了,徐子卿都恨不得冲上去撕了他。
谢岚连忙拉住了徐子卿。
“卿儿,不得冲动。”
她不是害怕,她是不想徐子卿树立太多的敌人,她以后离开了,卿儿该怎么办。
“娘……”
徐子卿很不满意谢岚的伏小做低,可又不忍心顶撞她。
李管家却不屑的笑了一下,他看着徐子卿说道:
“呵呵,宣远侯府还真是把你养成了草包,都经历这么多的事情了,竟然还这么天真,看来还是教训的不够。”
说完,就与江苏瑞擦肩而过。
江苏瑞的眉头就是一皱,在姐姐开始给出这些药丸的时候,他就想到了这个结果。
这也是他为什么要建立凌霄阁的原因。
姐姐有能力,但必须要有强大的实力,才能保护住她的能力。
徐子卿看见江苏瑞来了,刚才的不痛快都忘了,扑上去就要抱住他。
“睿哥,你终于来啦,我都想死你了。”
人还没有扑到江苏瑞的身上,江怀瑾就拦在了前面。
“哥哥,我的。”
熟练的抬起脚就踹了过去。
江苏瑞以为从前的情景会再次重现,徐子卿又会被踹飞出去。
可没想到,就见徐子卿以一个诡异的身形,避开了江怀瑾的那一脚。
接着又一个顺滑的旋转,绕过了江怀瑾,将江苏瑞抱了个满怀。
“……哈哈哈,瑞哥哥终于是我的了。”
叭……
还得逞的在江苏瑞的脸上亲了一口。
“狼崽子,三日不见,刮目相看,小爷现在已不是当初的我了。”
“子卿,不得胡闹。”
对于徐子卿的没正形,江苏瑞早已习惯,可没想到他会开这种玩笑,忍不住的看了江怀瑾一眼。
“你大爷的!放开我哥哥。”
江怀瑾被徐子卿的这一下彻底惹毛了,身上的血液瞬间沸腾起来,说话都利索了,抡起拳头,就向徐子卿砸了过去。
徐子卿又已一个优美的滑步避开了,回过头来就开始挑衅。
“瑞哥哥什么时候是你的了,他是我的,五年前就是我的了。”
江苏瑞没当回事儿,江怀瑾却认真了。
“混蛋!闭嘴,你欠揍……”
“略略略,打不着,有能耐你追上我呀。”
俩人你追我赶的又开始了,一直从屋内打到了街上。
江苏瑞无奈的摇了摇头,推着轮椅跟在了后面。
要是平时,徐子卿早就被江怀瑾按在地上摩擦了,什么时候身形变得这么轻灵了。
看着谢岚欣慰的笑容,他就明白了。
幽族的修习功法就是轻功,应该是她教给徐子卿的。
谢岚苦笑着说道。
“我只想在我离开以后, 卿儿有自保的能力。”
“会的,子卿很聪明。”
江苏瑞并不诧异谢岚会这么说,她是幽族的圣女,又岂能容她流落在外。
就怕徐子卿到时候接受不了,他才与母亲相认,就又要被迫分开了,恐怕都会疯掉。
这些年,徐子卿为了母亲,是如何和宣远侯府对抗的,他是看在眼里的。
谢岚的眼睛,紧紧的随着徐子卿的身影移动,仿佛能多看一眼就是一眼。
那天,她看见那个男人了,虽然只有一个背影,可她确定就是他。
“子卿比我有天赋,我一教他就会,要不是血脉……”
谢岚有些遗憾。
江苏瑞却不这么认为。
十三族的血脉未必高贵,五国的血脉也不一定低贱。
谢岚要一开始就找的十三族的人,还不一定会生出徐子卿这么一个大儿子呢。
看着,看着,江苏瑞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了。
徐子卿的身形是挺灵活的,可就只会躲避,不会还手,都已经挨了好几拳了。
“谢姨,子卿他这……”
谢岚的老脸就是一红。
“这孩子,我是教的他轻功,可谁知道他不会还手呀!”
江苏瑞:“……”
这还真是徐子卿能做出来的事情。
这人不仅肠子直,脑袋都是直的。
江怀瑾毕竟比徐子卿多练了几个月的功,再加上从小的实战经历,几招过后,就将人追上了。
徐子卿一着急,自己的左脚就踩在右脚上了,直接就把自己绊趴在了地上。
“啊……”
江苏瑞打开扇子就遮住了眼睛。
实在没法看了,一顿胖揍是躲不了了。
“哎呦,狼崽子,你还真打呀!你大爷的,我以后再也不和你好了……”
“哥哥,是我的。”
“你的,你的,都是你的,有能耐以后别让他娶媳妇儿……”
“不娶,我是媳妇。”
江怀瑾虽然不知道媳妇儿是什么意思,可只要跟他抢哥哥的就都不是好东西,他绝不允许。
却不知这句话听在江苏瑞的耳朵里,有多么的震撼。
江苏瑞强行压下心底的疯狂,才出声制止道:
“怀瑾,住手,你忘了我们来是做什么的了?”
“哼,他嘴臭,碰哥哥了。”
江怀瑾不高兴的站起身来,掏出手帕就在江苏瑞的脸上擦了起来,还让伙计给打来了一盆水,直到江苏瑞的脸颊都被擦红了才罢休。
徐子卿捂着被打青的眼睛嚎叫道:
“至于吗?我不就是亲了一下,你舔瑞哥的时候我都没说什么。”
“你脏,臭……”
ixs7.com 第88章 夜探丞相府
江怀瑾伸出舌头,在徐子卿亲过的地方舔了几下,覆盖上了自己的气味。
“怀瑾……”
江苏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沙哑,脸瞬间就红了。
平时江怀瑾没少这样对他,可那都是没有人的时候,现在这大庭广众下的……
江苏瑞很害羞,想着回去后就开始教江怀瑾读书,要让他懂得世俗礼仪。
仓禀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可心里不知为什么,还有一丝的~雀跃,还想……
江苏瑞连忙掩盖的咳嗽了两声说道:
“咳咳,子卿,姐姐来了吗?”
“胖胖,没有呀,她也跟你们一起进城来了?”
“姐姐昨天就来了,难道他没有来找你?”
“没有呀,我一直都在店里,没看到她来呀。”
江苏瑞紧张的握紧了扇子。
昨天,起床后就没看到姐姐,还以为她出去散步了,可到了晚上都没回来,才怀疑她是来城里找徐子卿了。
可要是没来找他,又能去哪里呢?
江苏瑞想了一下问道:
“子卿,最近城里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徐子卿挠了挠脑袋说道。
“没听到有什么事情发生呀,都挺正常的。”
谢岚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说道:
“昨日圣医堂好像出事儿了。”
江苏瑞想到了那个给他下毒的齐医师,就是圣医堂的,难道姐姐是给他报仇去了。
这一刻,江苏瑞既感动又担心。
齐医师能在京中经营这么多年,岂是那么好对付的。
他连忙问道:
“谢姨,你知道圣医堂出了什么事情吗?”
“好像说他们草菅人命,被一个小尼姑带人给砸了。”
“小尼姑,那一定是姐姐,后来怎么样了?”
谢岚摇了摇头,她还是听顾客说的。
江苏瑞没再停留,又和江怀瑾追了过去。
还没到圣医堂,就碰到大理寺卿段离,匆匆忙忙的带着一群侍卫走了过去。
“这是怎么了,可是哪里犯事了?”
“你们还不知道吧,齐府一夜间就被偷光了,听说连张床都没剩下,就只有他们身上穿的里衣了。
还有那个齐御医,都被气的中风了……”
“真的,那得来多少贼,才能搬得这么干净?”
“啧啧啧,我看就是遭天谴了,平时做的恶事太多了……”
听着众人的议论,两人对望了一眼,默默的掉头离开了。
不用猜,都知道这是江婉婉干的。
除了她有空间,别人谁有那个能力,一晚上就搬空一个府邸。
而被他们掂心的江婉婉,正吃饱喝足后,在客栈里面睡的香甜。
邦,邦,邦……
三更天一到,江婉婉的生物钟就醒了过来。
今晚有些阴天,好像又要下雪,天空阴沉的让人透不过气来。
江婉婉裹紧了衣服,来到了相府门前。
这是个又熟悉,又让人心痛的地方。
看见这个朱红色的大门,感到的不是亲切,而是浓浓的恨意。
不亲自毁掉这里,都无法平息的恨意。
对于丞相府,江婉婉还是熟悉的,她直接绕到了西北角处的一个破旧的角门前。
从前,这里是为了方便婆子们采买用的,后来相府扩建了,这里就被废弃掉了,就成了江婉婉一个人的角门。
她要有事情需要出府的时候,都是从这里出入的。
穿过角门,就看见了一个破落的小院儿,这就是原主住了十五年的地方。
院内早已人去楼空,寒风吹的房门“呱哒,呱哒”的直响。
屋内的家具上,蒙上了厚厚的一层灰土。
江婉婉走到床前,在床板下抠下来半块鱼形玉佩。
玉佩是罕见的血玉,沿着中间一分为二,究竟是原主的还是别人送他的,已经记不清了,就知道潜意识里好像很重要。
取下这块玉佩后,仿佛对相府里的最后一丝牵挂都没有了。
凭着记忆,江婉婉来到了寿仁堂,这里是相府老夫人住的院落。
这个老夫人在元启朝的地位超高,是先皇钦赐的超一品夫人,见皇上都可以不跪。
念其结婚二月就守寡,并生下遗腹子江丞相,为了孩子孤苦一生,特赐贞洁牌坊一座,成为全国女子的典范。
每年的生辰,不止有贵妇们前来祝贺,就是连宫中的太后贵妃们,都要有所表示。
老夫人不争不抢,一心礼佛,每年都会捐些银子给慈幼堂的孩子们,希望他们能吃得饱穿的暖。
提起相府老夫人,就没有一个人不夸赞的。
可江婉婉却清楚,这就是个老不休,最是口蜜腹剑。
她从来没有直接对江婉婉出手过,可对江婉婉的遭遇也从来没有干预过。
纵容者有时候比施暴者更可恨。
因为她们是主导者,她们只需要一个眼神,或是一句话,就会有许多人替她们去执行。
老夫人已睡熟,红润的面容看得出生活的舒心,守夜的婆子和丫鬟,也都靠着门打起了瞌睡。
一包药粉撒了进去,里面的人睡得更熟了。
江婉婉推门走了进去,在床头处翻出了老夫人私库的钥匙。
她现在还不能拿这个老夫人怎么样。
老夫人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她连京城都出不去,但不妨碍她收取利息。
这个老家伙,每年捐款的时候做足了样子,说什么私库就这么多了,她一文都不留,只希望以后我元启朝的孩子,个个有家回,有饭吃。
每年都把众人感动的稀里哗啦的,前脚捐完,后脚皇上太后门的赏赐就下来了。
那这些古董花瓶是什么,这个黄梨木的千工拔步床又是哪里来的?
还有这个玉观音,足足有成人般大小,还是一整块的蓝田玉雕刻而成,就是皇太后那里都不一定有吧。
这要还叫穷,那天下就没有富人了。
什么御赐不御赐的,江婉婉通通的全都收进了空间里,就连小厨房都没放过。
连老鼠见了都要流两滴眼泪的时候,江婉婉才离开。
她又将钥匙放了回去,一切都恢复了原样,什么时候发现,就看他们自己了。
江婉婉又去了玉兰苑,那是李姨娘居住的地方,院子里竟然还亮着灯。
咦,难道江丞相今天歇在了这里?
第89章 铁盖乌龟江丞相
江婉婉悄悄的走到了窗下,屋内的说话声音传了出来。
“三花,想不想爷?”
“死鬼,你说呢?”
“……哈哈哈,爷就知道,几天不弄你就痒的受不了。”
“呸,我要是不痒,咱们的姑娘儿子又是哪来的?”
“哎呦喂,二爷我就喜欢三花儿这样,骚的明明白白,快让二爷在好好的疼疼你……”
“哎呀,讨厌,都什么时候了,二爷还不该离开了。”
“离开前也要喂饱你呀,免得你痒得受不了,又要去勾引我那个好大哥了。”
“呸,没良心的,我那样做都是为了谁?”
屋里传来了一阵靡靡之声,有了先前观看过太子季晨的经验,不用看都知道里面的人在做什么了。
男人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道:
“好三花,你快说是我厉害,还是我大哥厉害?”
“当然是二爷厉害了,现在他就是有那个心也没那个力了,牛都坏了,还如何耕地?”
“哦,什么意思?”
“还不是被他那个好女儿踹废了。”
“哈哈哈……,还有这好事儿,那你还不去他跟前献殷勤。”
“切,这好事儿还是留给赵欣媛吧,难得让她有机会接近相爷。”
“你这个小妖精,坏事儿都让她做了,好事儿却都让你得了。”
江婉婉越听越迷糊,这人不是江长河,那会是谁?
而且还自称二爷,就不知是哪个府邸的了?
江婉婉拿出匕首,向着窗户就划了下去,由于用力过了,还闪了一下。
靠,怎么这又成窗纸了。
里面的一男一女正在做运动,江婉婉就看见了男人的一个大白屁股在蛄蛹。
从身形上,这个男人要比江长河高,肚子也比他的大。
可看不到脸,还不能确定是哪个府的。
哎,等着吧,这才开始。
江婉婉拢了拢衣服,做好了挨冻的准备,却不想男人已经趴在了李姨娘的身上。
这,这,就这……
江婉婉虽然没实战过,可出于医者的天性,也知道这男人~不行,典型的肾亏,肾虚,前列腺功能障碍。
要不是时候不对,江婉婉都想冲进去,卖他几粒儿壮阳丸了。
男人倒对自己的实力很满意,骄傲的说道:
“怎么样,爷厉害吧,喂饱你了吗?”
“嗯~,二爷最厉害了,妾身都受不了了。”
我靠……
李姨娘酥软的声音,让江婉婉打了个寒颤。
这特么的也太会叫了,差点儿把她的三魂吓走两魂。
男子对李姨娘的话很受用,忍不住的就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爷要是不厉害,我们的孩子们都是哪来的?
要不是你说大哥不行了,爷还能再给你种下两个,反正都是他养着。”
啪……
李姨娘吓得直接就拍打了男人一下。
“嘘,你小点儿声,别让人知道了。”
“怕什么,这里都是自己人,也就我那个傻大哥不清楚,还以为咱儿子姑娘都是他的,一心一意的为我养孩子。”
江婉婉这才注意到,外屋的丫鬟婆子就守在门口绣帕子,好像对屋里的情况都习以为常了。
那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难道李姨娘的三个孩子都是这个男人的?
哎呀妈呀,江长河这都不是王八了,简直就是铁盖乌龟呀。
江长河要是知道他疼爱的几个儿女们,没有一个是他的,还不得气吐血了。
李姨娘是江长河的童养媳,江微微比江婉婉还要大一岁,说是在江长河上京赶考前怀上的。
那时候,他们还在西北老家的乡下,李姨娘就和这个男人勾搭上了,那么这个男人必定是江长河认识的……
哈哈哈,今天晚上来的简直是太值了。
屋内,李姨娘继续说道:
“行了,二爷,你少说两句吧,怎么说那都是你大哥。”
“哼,要不是为了得到这相府,岂会让我的老婆陪着他睡,让我的孩子们叫他爹。”
“吆,这会我是你老婆了,那你家里的那位又是谁呀?”
“……哈哈哈,你这是吃醋了。
家里的那个就是个黄脸婆,你又不是不知道,是娘非让我娶的,免得被大哥发现了我们之间的事情。”
“说的好听,那你不还是碰她了,不然那几个孩子都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哎呦呦,心疼死二爷我了。
我要是不碰她,又哪能完成我们的计划。她生的孩子再多,不都是为了给文儿和武儿铺路。”
“嗯,算你识相,可我心里还是不舒服。”
“来来来,我们三花受委屈了,快让二爷再好好的疼疼你就舒服了……”
江婉婉蹲在地上,默默的数起了数,一百头羊还没数完的时候,屋里的动静就又停止了。
切,这就是有那个心,没那个力。
有那个物件儿,却没那个钢,支棱不起来,却硬要支棱。
这要是她的男人,早就直接踹下床了,再顺便儿给他清理个干净。
反正都是个摆设,留着还占地方。
季修淮正在放水,激灵一下就打了个寒颤,兄弟还不知为什么就突然~“痿”了下去,一不小心就尿了自己一裤子。
这大冬天的,贼拉拉的透风凉呀!
自己刚刚十八岁呀,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还没等用他出力呢,怎么就想休息了,气的他……
哎,那也不能割了,这玩意儿不带长二茬的。
都是那两个监军害的,小爷要不做点儿什么,以后都难展雄风。
季修淮提上裤子,就踹开了一个房间的门。
里面的北戎使者睡的正香,一下子就被他惊醒了。
“谁,你要干什么?”
“是我。”
北戎使者一见是季修淮,眼底就闪过一抹轻蔑。
“季将军,我白天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要想休战,我朝开出的条件必须答应,北戎不接受任何的反驳。
如果你有意见,也要等我睡醒了再说。”
呵呵,听听,这话说的多硬气。
只可惜,就他娘的没有一句人话。
明明北戎的边城是他们打下来的,现在不仅让把边城还给他们,还让再赔偿他们两个城池。
这他娘的哪里是义和,这纯粹就是抢劫。
元启朝要是答应了,这以后得让各国如何看待。
第90章 不斩来使
季修淮嗤笑了一下说道:
“呵呵,等不了。”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我元启朝的决定。”
季修淮的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匕首,他慢慢的逼近了北戎使者。
“你,你要干什么?你不要乱来,两国相交,不斩来使。”
北戎使者对于季修淮的名声,也是有所耳闻的,除了不办人事儿,什么事儿都干。
“你怕什么,我又没说要杀了你。”
“那,那你这是做什么?”
“不斩来使,可没说不让来使受伤吧。”
“你,你敢,啊……”
一声惨叫,冲破了黑夜,响彻了整个军营。
“你个泼皮无赖,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老子就怕不付出代价。”
“啊……”
军营里的战士们都被惊醒了。
“怎么回事儿,是敌军来袭了吗?”
“不知道啊,声音好像是北戎使者的房间里传出来的。”
“你们说什么??
王军和李文煜听见后,连忙向北戎使者的房间跑去,千万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他们这俩监军,就是一对苦逼,打来了就受气。
这些当兵的都是大老粗,和他们有理都讲不清。
尤其是这个季小将军,虽然官职不高,可实打实的身份在那里放着呢。
谁不知道他是中宫唯一的嫡子,虽然过继给了庆王,他们就是想说什么,还是要掂量着些。
万一哪天皇上又想起来了这个儿子,那就是他们的不对了。
他们是带着任务来的,但不是来送命的。
推开房门,就看见北戎的使者,跟个血葫芦似的趴在地上。
耳朵缺了一只,手指头少了几根,一条腿的脚筋还被挑断了,身上还有几道不同的划伤……
李军吓得声音都颤抖了。
“季将军,你这,你这太冲动了,让我们如何向皇上交代呀?”
“他是北戎人,是我们的敌人,为什么要向皇上交代?”
“你,你……”
李军还要说些什么,就被李文煜拽住了。
事情已经这样了,再多说也无益。
他俩都是文官,最后吃亏的还是他们。
李文煜的眼眸暗淡了一下,他们只要向皇上如实的汇报就好。
“哎,就没有消停的时候。”
开国公走了进来,瞪了一眼季修淮,吩咐道:
“北戎的心意我们已经收到了,使者水土不服,实在不适合长留我元启朝境内。”
开国公的话音刚落,就过来几名士兵,抬起北戎使者就向外走去。
“你,你们无耻!”
他娘的,什么叫做水土不服,两军正在对垒,面对面都没有二里地。
可不管他怎么嚎叫,还是被扔出了军营。
相信附近就有北戎的探子,看见后会将人完整的捡回去的。
是的,他的手指头和耳朵也被一同带了出去。
那点儿便宜,他们元启朝不占。
两名监军:“……”
他们是彻底的傻眼了,开国公还是一如既往的勇猛啊。
他们以为开国公会训斥季修淮,然后再好好的给北戎使者道歉,养伤,赔偿……
可怎么就这样大咧咧的将人扔了出去。
难怪上边的人会对他……
开国公好像没看见两名监军的脸色一样,对着季修淮说道:
“你至于非要这样吗?”
季修淮一脸玩味的说道:
“你觉得还有人比我更合适吗?”
是呀,现在朝廷的态度不明,很明显对他们生了忌惮。
白天,北戎使者处处刁难,可这两名监军还点头哈腰的附和他们,比对自己的老祖宗都亲。
他们若是再不有个态度,恐怕就会被人当成软柿子捏了。
可这个人,就只有季修淮最合适。
皇上就是再怪罪,这也是他的儿子,要处置还要看看冷宫皇后的面子。
那位身份神秘,不争不抢,还上交了凤印,自请入冷宫十几年,可皇上就是再宠荣贵妃,都不敢立她为皇后。
江婉婉这边儿,还蹲在窗下等着男人出来。
这俩人磨磨唧唧的,打了一架又一架,就没有一架超过一盏茶的。
特么的,这就是磨洋工……
江婉婉蹲在窗下,都开始画个圈圈诅咒他们了。
终于在又一波结束后,李姨娘说道:
“好啦,二爷,时候不早了,你赶快离开吧,千万别被相爷碰见了。”
“又是这样,我什么时候能不走呀?”
“那是你大哥,娘是不会让我们出手的,再说我们还需要他为孩子们铺路。”
“大哥又怎样?咱娘不还是对他的孩子出手了。”
江婉婉握紧了拳头,果然她身上中的毒,有那个老不休的手笔。
“好了,我知道二爷受委屈了,可这不都是为了我们的孩子能继承相府。
最大的麻烦都让我们剔除了,眼看着就要成功了,你不想前功尽弃吧。”
“你是这样,娘也是这样,就知道说我的不是。
娘现在还越来越抠了,今天就给了我两千两银子。”
“两千两银子还不够?二爷,你是不是又去赌博了?”
“哎呦,少啰嗦了,我就是小玩了两把。
同样都是娘的儿子,为什么我就只能躲在暗处。”
“那不是没办法吗?你心不顺可以听听曲,看看戏,为什么非要去赌博,你听过什么人靠赌博发家的?”
男子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再给我拿些银子,都累了一晚上了,我还要回去补觉。”
“你……”
李姨娘终究什么都没说,打开匣子就拿出了几张银票递了过去。
当年的她,还没与江长河圆房,就被这个人欺负了。
一开始的时候,她是羞耻的,还找过老夫人哭诉。
可老夫人说都是一家人,女人就那么点儿东西,肥水不流外人田。
来京后,她怕事情爆发出来,就想断了关系,可这个男人就是个无赖,怎么可能放过她?
她想过永除后患,可想到老夫人的手段,就只能忍住了。
“哎呀,就这么点儿能够花几天。”
男子伸手就在匣子里抓了一把,揣进了怀里,掀开床铺就走了下去。
那里竟然有个地道,难怪这么多年没有被人发现。
男子回过头时,江婉婉就看清了他的面目。
怎么会是他?
第91章 悲哀的赵欣媛
这不是李姨娘的表哥吗?
说是家乡受灾,才来投奔李姨娘的。
江长河还给安排了个守城门的工作。
江婉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
那他们口中的娘又是谁?
如果……
江婉婉不敢想了,那可是欺君之罪呀!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佛祖让他们姐弟与江家断绝了关系。
回去一定让江苏瑞好好的查一查,这么好的事情,怎么都要帮助他们一家人团聚。
江婉婉兴奋的搓了搓手,一包药粉就吹了进去。
李姨娘的私库,还真是富裕,光店铺就有二十几间,庄子十几个。
江婉婉没动这些东西,知道带走了也没用,她还可以去衙门重新补办地契。
可李姨娘来京的时候,还身无分文,短短的十年间,就弄下这么多的家底,可见手段不一般。
还有十几万两的银票,满满的一私库珠宝翡翠,其中有不少的东西,江婉婉认出来了,都是赵欣媛的嫁妆。
这个赵欣媛,还真不是一般的愚蠢。
男人成了人家的,钱财还成了人家的,真瞎了她老子出生入死给她挣来的尊贵身份。
哦,对了,人家现在不是什么安平公主,人家是江苏人,丞相夫人。
呵呵,蠢死她得了。
江婉婉出了玉兰苑,就去了竹雨亭,这是江南文的院子,也是她今天重点的关照对象。
还没走进院子,就听见了里面哭喊的声音。
“啊,你不要过来……”
房间内,江南文正在逼迫一名妇人。
“我呸,本少爷看上你,那是你的荣幸,装什么贞洁烈女。”
“求你放过我吧,我已经有相公了。”
女子惊恐的向后退着,她明明是在家里睡觉的,可不知怎么的就被带到了这里。
“要的就是你有相公,没开垦出来的地,少爷我还不喜欢呢。”
“不要碰我,少爷,求求你放过我吧,小妇人已经怀有身孕了。”
江南文一把抓住了妇人的手腕,下流的闻了一下,陶醉的说道:
“那就更好了,味道会更足。”
“哈哈哈,少爷说的是。”
堵着门的两名小厮也跟着起哄起来。
“小娘子,你就乖乖的就范吧,伺候好了我们少爷,不会亏待你的。”
“滚开,你们这群畜生!”
妇人挣扎着。
“哎呦,我们还没等畜生呢,你就知道了。
一会儿要不畜生点儿,都对不起你的这句话。”
江婉婉:“……”
这特么的……
真不愧是李姨娘生的,个个都是歪财。
江南文酷爱人妻,12岁时跟他的奶娘开荤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虽然李姨娘知道后,就把那个奶娘活活打死了,可爱好还是养成了,没少糟蹋良家妇女。
可没想到这个畜生竟然到了这个地步,连个孕妇都不放过。
江婉婉直接就撒了一把迷药进去,举起刀子就结束了那两个小厮的性命。
轮到江南文的时候,她停住了手。
江南文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最后的账都会算在这个女人身上,她不想连累一个无辜的人。
江婉婉拿出银针,扎醒了妇人。
“……啊,你,你是谁?”
当看见小厮的尸体时,吓得又要喊叫,就被江婉婉一把捂住了嘴巴。
“要想活命,就不要出声。”
妇人的眼里,蓄满了惊恐的泪水,她一边护着肚子,一边用力的点头。
江婉婉为此有一些动容,都这时候了,还在护着自己的孩子,就冲她这一点上,就让江南文多活一段时间吧。
“你一会儿出了门,顺着后花园往西北方向走,那里有个小门儿,你就从那里出去回家。”
“嗯,嗯。”
女子慌乱的点着头,
江婉婉撸了一把魅力十足的秃脑瓜蛋子,她有这么可怕吗?
回手就将匕首插在了江南文的大腿上。
“听着,我不管你家住哪里,今晚上必须搬家,否则后果自负。”
不是江婉婉吓唬她,江南文醒过来后,首先就不会放过她。
她怕好言好语的相劝,会让妇人存在侥幸的心理。
“好,好的。”
女人爬起来就向外跑去,走了门口又突然转回身来,“邦邦邦”的就给江婉婉磕了几个头。
“谢谢师父相救之恩,您的大恩大德,信女无以回报,会为您在家中立个长生牌,日日为您上香的。”
江婉婉:“……”
这是一步到位,直接把她挂在墙上了。
妇人离开后,江婉婉就拔出了匕首,又在他的下体处比划了一下,最后喂给了他一粒药丸。
太血腥了,不太文明。
让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家伙事儿不能用,会更让人痛快。
江婉婉还不知道,就因为她的这一个举动,给江南文开辟了另一条崭新的道路。
江婉婉拿起匕首,又在江南文的身上划了几刀,将曾经用在江苏瑞身上的“凝香”毒撒了上去。
刀口不深,却足够折磨人,还能更好的让他感受到效果。
齐渊都被她收拾了,她倒要看看还有谁能解这个毒。
江南文是江长河最疼爱的儿子,可以说是以嫡子身份来培养的,私库自然非常富裕。
江婉婉毫不客气的全都收了起来,还将他的书房也清扫了一遍,斯文败类不配读圣贤书。
离开江南文的院子,又去了江南武的院子,还好这里没有热闹瞧。
要不然,江婉婉都怕这一晚上的时间都不够用了。
以秋风扫落叶般的速度离开了这里,收获倒是还算不错。
江南武不愧是个纨绔,收藏着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回去正好给狼崽子玩儿。
江婉婉接着又来到了江苏华和江苏安的院子里,两人睡得正香。
他们是双胞胎,就一直没有分院子。
江婉婉看到这俩人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明明都是从一个娘的肚子里爬出来的,却感觉不到半点儿亲情。
这俩双生子的长相也不同,但是坏的却如出一辙。
江婉婉走过去,搭上了他们的脉搏,竟然一切正常。
同样都是赵欣媛生的孩子,为什么他们就没有中毒?
既然他们没中毒,又为什么没有神力?
就算江长河夫妇突然良心发现,不再给子女下毒了,那其的人呢,总不会都改邪归正了吧!
第92章 江长河的不一般
江婉婉总觉得不可能这么简单,这相府的水,还真是越探越深呀!
江婉婉没有对他俩做什么,她还要确定心中的猜测。
如果是真的,那真正的……
江婉婉的眼底闪过一抹暗芒,江苏瑞知道后肯定会伤心的。
这俩人虽是嫡子,可私库加起来还不如江南文的一半多。
从这里离开后,江婉婉就直接去了相府的库房。
时间不早了,还是先把大头收了安心。
相府有三个库房,江长河又是丞相,江婉婉还以为能看到黄澄澄,金灿灿的一屋子金元宝。
可打开门后,只感觉一阵凉风吹过。
三个库房合在一起,都装不满一间屋子,偌大的相府,现银还不足五千两。
这就是典型的富裕了个人,穷了公家呀!
江婉婉接着又来到了江长河的书房,古人都喜欢把秘密藏在这里,说不定还会有什么意外收获。
可收到最后,就剩下四角旮旯了,还没发现可疑的地方,一只老鼠吓得瑟缩在角落里不敢动弹。
作为丞相,不可能没点儿私密,这干净的都有些不正常了。
如果不藏在书房,又能藏在哪里呢?
从前只知道江长河市侩,忘恩负义,贪恋权势,可现在看来,表面上展现出来的东西,往往都是最不重要的。
江长河的私库更可怜,才不过两千两银票和几两碎银子。
江婉婉是含着泪离开的……
终于来到了赵欣媛的院子,江长河今天还真歇在了这里。
赵欣媛的脸上是幸福的笑容,睡着的时候都是面向江长河的。
而江长河的眉头却是皱的紧紧的,一脸的不耐烦。
何苦呢,天下男人千千万,这个不行那个换,何至于非要吊死在这一棵树上。
没看见这个女人的时候,江婉婉以为还会有恨,可现在就替她觉得悲哀了。
等事情爆发出来的时候,她倒要看看这个女人会不会伤心,会不会后悔?
江婉婉要让她亲眼看到,她爱的这个男人,是怎样一点点走向灭亡的。
既然那么爱,就再强烈些吧。
江婉婉给江长河的嘴里塞了一粒药丸,是千金难买的美容药丸,可以让一个人的容貌瞬间达到巅峰,后果就是衰老的也相当厉害。
江婉婉顺便还治好了他的功能,这么好的条件可不能浪费了。?
天欲使其灭亡,必先令其疯狂……
游戏,才刚刚开始。
打开赵欣媛私库的时候,江婉婉又替她悲哀了一把,库房里基本上就没有几件东西了。
想当年,赵欣媛出嫁的时候,可谓是十里红妆,羡煞了多少京中闺女,现在说起来还是一桩美谈。
开国公临去北疆前,心疼他这唯一的女儿,又将大部分的家底儿都给了赵欣媛。
她就是天天吞金子,都不可能就剩这么点儿吧。
江婉婉不用想都知道,这是用她的嫁妆,养着相府的一窝蛀虫。
可怜归可怜,但江婉婉还是没客气,收完这些东西转身就走,她都怕再多留一秒,都想掐死这个蠢女人。
那几个姨娘和庶女们,江婉婉就没有去光顾,她们在这个府里活的都不太容易。
江婉婉又来到了原主居住过的那个破落的小院,点了一把火后,才离开了相府。
既然走了,就走的干净些吧。
以后的江婉婉,就只是她江婉婉。
回到客栈时,已近五更天,江婉婉进去后倒头就睡,没有注意到隔壁打开的房门。
江怀瑾推着江苏瑞从里面走了出来。
“哥哥,我们,回家。”
“嗯,现在城门开了,我们要快点回去看看姐姐回家了没有。”
昨天,俩人寻找江婉婉一直到很晚,城门都关了,就住在了这个客栈里,却不知道隔壁住的就是江婉婉。
“姐姐,要,没回呢?”
和徐子卿打完架,江怀瑾的嘴巴又变笨了。
“那我们就再回来。”
江苏瑞的心里闪过一抹惊慌,姐姐要是没回去,那她一定又做了什么?
江苏瑞一想到江婉婉就头疼,从前的姐姐是太内向胆小,每天都担心她被人欺负。
现在的姐姐胆子是大了,大的他更加害怕了。
舍得一身寡,敢把皇帝拉下马。
这是一般女孩子能说出来的话吗?
由于走的急,就没有注意到相府走水的消息。
江婉婉一觉醒来,又是下午了。
空间的灵田现在已有八十亩地了,其他的没发现什么变化。
对此江婉婉有些失望,预产期越来越近了,空间达不到她的预想,连孩子都不敢生。
虽然赵嬷嬷给她找了京中最好的几个稳婆,可她还是不放心。
她不想把性命交在任何一个人的手上,空间是她最后的底气。
江婉婉有种感觉,空间升到一百亩的时候,会有大惊喜等着她。
现在只能把希望放在黑鸭山了,但愿不要让她失望。
吃过饭后,江婉婉就雇了辆马车出了城。
可车夫一听说她要去黑鸭山,扔下她就跑了,连车钱都没要,留下江婉婉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马车她是有的,是从齐府0元购来的,可她不会赶呀!
要不试一试骑马去?
她看了看自己的大肚子,万一颠出来怎么办?
可走了一段路程后,脚疼还是战胜了理智,从空间里放出来一匹枣红马。
薄棕细尾镰刀脖,眉心处还长有一撮白毛,衬显的一双马眼都多了几分灵气。
四只踏雪无痕蹄,大腿上的健子肉都‘崩崩’直跳,竟是一匹难得的千里马。
“嘚,嘚……”
枣红马打了两个响鼻儿,不屑的看了江婉婉一眼,吊过屁股远离了她。
“不错,脾气还挺烈。”
江婉婉知道,越有灵性的东西,就越有个性。
她从空间内拿出一捆青草,喂给了枣红马,见它吃的欢快,又饮了半盆灵泉水给她。
吃也吃了,喝也喝了,可枣红马翻脸就不认人了。
江婉婉刚要靠近它,就一个蹶子尥了过来。
要不是江婉婉反应快,躲得及时,就差点儿踢到她的肚子上了。
江婉婉瞬间就毛了。
“畜生,你找死……”
江婉婉抡起拳头就砸了过去。
“吃老娘的,喝老娘的,还敢这样对待老娘,谁给你的勇气?”
第93章 盼望被抢的江婉婉
砰……
重重的一拳,就砸在了枣红马的脖子上。
几百斤重的枣红马就“biu”的一下,斜飞出去三米多远。
“啪叽”一声,就摔在了地上,掀起地面的尘土一阵飞扬。
枣红马都被摔懵了,摇晃着大脑袋不知发生了什么。
我在哪里,我怎么会飞的?
江婉婉迈着嚣张的步伐走了过去,抬腿就踩在了枣红马的脖子上。
“在给老娘横呀,真当老娘是块软豆腐呢。”
“嘚,嘚……”
枣红马还不服气,梗着脑袋怒视着江婉婉。
“好啊,那就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刀子硬。”
江婉婉咬了咬后牙槽,一把匕首就出现在了她的手里。
“既然不让骑,那就杀了吃肉吧,也算是废物利用。”
“昂昂……”
枣红马一看见刀子,发出一声高昂的叫声,挣脱江婉婉的脚掌,就站了起来。
江婉婉举起刀子,正要刺下去,就见枣红马的两条前腿冲着她跪了下去,高昂的大脑袋也低了下去。
“嘚,嘚……”
还试探的蹭了蹭她的手。
江婉婉:“……”
原来畜生也是欺软怕硬的。
江婉婉嗤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枣红马的大脑袋。
“何苦呢,非要挨顿揍才老实。”
枣红马:“……”
谁知道你这么唬呀!
江婉婉见枣红马老实了,就又喂了一把青草和一些灵泉水,才翻身骑上了马背。
要想马儿跑,就要喂吃饱,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以后乖乖的,少不了你的吃喝。”
“昂……”
枣红马兴奋的立起了前蹄。
“啊……”
马背上的江婉婉差点掉下去,连忙抱住了马脖子,双腿死死的夹住了马肚皮。
“老实点儿,赶快给我走。”
“昂昂……”
‘嗖’的一下,枣红马就跑了出去。
江婉婉只感觉两耳生风,路两边儿的树木全部向后倒去,身上的每一根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停,你给我站住!快站住!……”
江婉婉的声音都喊劈叉了,枣红马还在兴奋的狂奔。
这点儿小路途算什么,它可是千里马呀,一定要让主人看到它的潜力,以后就会有更多的草吃,和更好喝的水水了。
江婉婉气的想给枣红马一拳,可速度太快,她松不开手,迎面的风吹的她睁不开眼睛,灌的她直打嗝。
孩子们不知道是兴奋的,还是压着他们了,也在肚子里造起了反,“蹦蹦蹦”的练起了拳头,让她很不舒服。
江婉婉后悔了,要知道骑马会是这个样子的,她宁愿脚后跟磨秃噜皮了,都不会骑马的。
速度与激情带来的后果就是,还不到半个时辰,她就来到了黑鸭山下。
跳下马后,江婉婉就趴在地上呕吐起来。
对,是趴着。
两条腿哆嗦成了一个,江婉婉想站都站不起来了,感觉这都不是她的腿了。
两条大腿内侧火辣辣的难受,红乎乎的一片,都被磨破了。
孩子们还在闹腾,肚子就像小船一样左右晃荡着。
江婉婉吃了一粒保胎丸,又喝了一碗灵泉水后,才觉得好受了一些。
在让枣红马跑一会儿,她相信孩子们就该出来了。
枣红马还不知道自己惹事儿了,呲着大牙摇晃着大脑袋讨要奖赏。
“嘚嘚……”
我厉害吧!
“滚,听不懂人话的东西。”
江婉婉气的一挥手,枣红马就被她收进了空间里。
歇躺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的站起身来。
黑鸭山的地形相当险恶,三面围山,只有一条路可以上去,入口处还是一个鹰嘴崖。
嘴口有3m多宽,两边儿的嘴崖有十几米高,匪徒若是埋伏在上面,就是千军万马都难以过去。
这样一个易守难攻的地形,不是里应外合,还真是很难攻破。
进不到山寨里面,就是她的毒药都无用武之地。
可要怎样才能进去呢?
江婉婉在山脚下,走过来走过去的晃悠了两圈儿,也没见一个土匪出来抢她。
不远处走来一个樵夫,肩上还挑着一担柴,江婉婉连忙拖着两条瘸腿跟在了后面。
可走过山口了,又没看见土匪下来抢他们。
难道土匪今天放假?
前面的樵夫却站住了脚步,转回身对着江婉婉怜悯的说道:
“师父,你这是遇到打劫了吗?”
“啊?”
江婉婉想说,她不是被打劫了,她是在找打劫的人。
“哎,世道不太平,师父还是尽早的离去吧。”
樵夫叹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来半个黑面窝头,塞到了江婉婉的手里。
“我帮不了你什么,这是我中午没舍得吃的,就送给师父填填肚子吧。”
江婉婉:“……”
你真是个好人。
“不是,哎……”
樵夫已经消失在了小路上。
江婉婉在风中凌乱了好一会儿都想不明白,樵夫为什么这样对她?
她这么一个身强体壮的人,像被打劫的吗?
可低头看见自己狼狈的僧袍,皱巴的衣衫,和瘸哒的双腿时……
好吗,不像打劫的,也像逃荒的,难怪土匪不来抢她。
江婉婉又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才信心满满的跟在了一辆马车后面,可都走过去了,也没见土匪下山来。
江婉婉无奈的又倒了回来,又陆续的跟着几伙路人走了几遭,可土匪们依旧没有出现。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阴了很久的天终于飘起了雪花。
江婉婉都快抑郁了,蹲在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拿出一个素包子就啃了起来,连小崽子们抗议她都不在乎了。
要怎样才能让土匪来抢她呢?
雪越下越大,天越来越黑,路上的行人却越来越少。
再上不去山,她就只能去附近的村民家借宿了。
叮铃铃,叮铃铃……
清脆的马铃声远远的传了过来,一道长长的火把队伍向这边而来。
江婉婉瞬间来了精神,她哈了哈冻僵的手,就迎了上去。
这队伍的阵仗不少,一共有十几辆马车,还有几十人的护卫保护,一看身份就不一般。
她就不相信,这样还引不来山上的土匪。
走到路口的时候,江婉婉激动的都想喊出来了。
来吧,来吧,来吧,快来抢劫我吧。
第94章 偶遇王夫人
可眼看着都要走过去了,山寨上依旧静悄悄的。
江婉婉兴奋的目光,渐渐的黯淡了下去。
她就是想让人抢个劫,怎么就这么难?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突然,前面出来一队人马,拦住了去路。
“站住,你们被包围了。”
江婉婉感动的都快哭了,差一点儿就冲过去抱住他们。
呜呜呜,我绝对不反抗,求求你们,赶快把我抓走吧!
领头的土匪是三名男子,一矮,一胖,一瘦的奇葩组合。
矮的不足一米一,尖嘴猴腮眯眯眼,眼神却如鹰一般的犀利,也是三人中的老大。
瘦的就像竹竿一样,身高足有两米,尖下巴大长脸,一晚上都摸不到头。
胖的是唯一正常的人,就是体重得有三百来斤,一脸的慈祥笑容,若不是土匪,还以为是弥勒佛转世。
这三人就是黑鸭山的三位当家的,江湖上人称‘阎罗三怪’,是出了名的恶人,手段非常残忍。
他们杀人只凭兴趣,不管男女老少,想杀就杀,从来不心慈手软。
老大外号土地仙,曾一晚上屠了一家上下三百零六口,并全部将他们扒皮抽筋,做成了天灯。
老二外号瘦佛陀,最喜欢的就是凌虐女子,小到2岁,上到80岁,只要被他看上了,就没有放过的。
每一个人的死状都非常凄惨,花楼都不做他的生意。
老三外号福多多,最喜欢的就是用骷髅头做酒盅,还得用新鲜的,那样酒的味道会更好。
三人不止在衙门里有封赏令,在江湖上也有追杀令。
护卫们看见有土匪,连忙护住了自家主子的车辆。
护卫长横剑拦在车辆的前面说道:
“大胆,你知道车上坐的都是什么人吗?”
土地仙嗤笑了一下,说道:
“管你是什么人,难道我们抢劫的还要查他祖宗八辈儿。”
“放肆,这个车上坐的可是京兆尹夫人和她的家人,后面还有安定伯,都不是你们能惹得起的人。
识相的就赶快让开,否则后果自负……”
京兆尹夫人,难道是王华毅的媳妇?
江婉婉想到王华毅对江苏瑞的照顾,就一点点的凑到了马车的旁边。
“哈哈哈哈……”
土匪们都大笑起来。
“要不是他们,我们还不抢呢。”
“大胆,我看谁……”
护卫长威胁的话还没说完,脑袋就已经滚落在了地上。
出手的是瘦佛陀,手中的双戬还在滴着鲜血。
“兄弟们,赶快解决完了,回去继续搂着女人睡觉……”
“好了,二当家的……”
土匪有二百多人,这些侍卫完全不是对手。
眨眼间,就死伤了一半之多。
江婉婉正想着要不要出手的时候,车内传出了一道女声:
“住手……”
车帘撩开,一位端庄的中年妇人,在嬷嬷的搀扶下走了下来。
她不卑不亢的对着土匪说道:
“放了他们,我同意跟你们走。”
“啧啧啧,不愧是王夫人,有气魄。
只可惜呀,他们的命运已经注定了。”
剩下的几名护卫,也都逐一的被抹了脖子。
妇人的一张脸涨得通红,气愤的说道:
“你们要的是劫财,为什么还要伤人性命?”
“谁说我们是为了劫财?”福多多笑意盈盈的说道:“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意思就是,不给任何人跑出去送信儿的机会。
“难道你们……”
王夫人话说到一半就明白了,这些人就是专门冲着她来的。
三个月前,父亲病重,她就带着家人前往江南探亲了。
今日才回来,就碰到了这样的事情,难道是老爷遇到了什么麻烦?
那俊儿有没有受到牵连?
又是谁,竟然会用土匪对付她们。
王夫人瞬间就想了很多,她闭了一下眼睛,稳住情绪,冲着后面的马车喊道:
“大家都下车吧,跟着母亲上山去。”
“哈哈哈哈!不愧是大家夫人,明白什么叫做识时务者乃俊杰。”
第二辆马车下来的是两名小姐和两名丫鬟。
淡黄色的小姐虽然脸色苍白,但情绪还算比较淡定。
下车后就跑到了王夫人的身边,环住了她的胳膊。
“母亲,女儿跟着你一起走。”
“好,母亲会带着囧囧的。”
粉衣的小姐却哭的泣不成声,由丫鬟搀扶着才勉强站住身子!
“我不要去,我和他们不是一家人,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小妹,你住嘴,休要丢了我们崔家的脸面。”
第三辆马车上下来一位年轻的妇人 ,她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婴儿。
年轻妇人走到粉衣小姐的身边呵斥道:
“如此贪生怕死,母亲就是这样教导你的。”
这是她的妹妹,平时就娇惯的厉害,可这个时候,她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来。
此次跟来还想在京城议亲,这要是传出去了,别说是议亲了,就是崔家女的名誉都会被她影响。
“我说的有错吗?我又不姓王,他们要抓的是你们王家人,凭什么要牵连我?”
啪……
年轻妇人一巴掌就扇在了粉衣小姐的脸上。
“既然如此,你就好自为之吧。”
“崔雅芝,你凭什么打我,我又没有说错,是你们王家人不知道做了什么缺德事,得罪了他们,凭什么牵连我?
我要回家,我要告诉母亲,让她惩罚你,我没有你这样的姐姐……”
年轻妇人没在搭理粉衣小姐,抱着孩子就走到了王夫人的身后。
“母亲,儿媳和旭儿也跟着你一起上山。”
“好,不愧是我王家的长媳长孙。”
第四辆车下来的是一位小公子,十三四岁的模样,他什么都没说,直接护在了王夫人几人的前面。
他是男人,要保护好母亲,嫂嫂和姐姐,还有刚满一周岁的小侄儿。
要想伤害他们,就从他的尸体上踏过去。
江婉婉看着他的面相,倒是有几分王华毅的影子。
性格也挺像,我什么都不说,但我会做。
就是吧,手中的武器是本书,你是要给他们讲学问,还是觉得书能打死人。
后面的几辆马车上,又陆续的下来一些人,都是丫鬟和婆子,有胆儿大的,也有胆儿小的,都互相搀扶着走了过来。
第95章 进入黑鸭山
可最后的一辆马车,下来的却是一个病弱的男子,由一名小厮搀扶着走了过来。
男子的脸苍白的没有半分血色,寒风一吹,就忍不住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王夫人,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
“安定伯,不好意思,让您受牵连了,就是您的身体……”
王夫人有些歉意,要不是他们的马车坏了,堵住了道路,安定伯早就进城了,根本就不会遇到这飞来横祸。
安定伯从小就体弱多病,她真怕上山后病情在严重了。
“不要紧,死不了的,早就习惯了,咳咳咳,咳咳咳……”
江婉婉的眉头就是一皱,她总觉得这个安定侯的脸白的不正常,好像是失血过多造成的。
他身上的药味儿的确很重,可江婉婉还是闻出了里面夹杂的血腥味道。
要说这个安定伯也是元启朝的一个奇葩,他是先朝正宗的皇室血脉。
老安定伯是先朝的十五皇子,却与义军中的一名女子相恋。
在祖皇帝带兵攻到京都城下时,是他从里面打开了城门,并亲自带着义军杀进了皇宫。
祖皇帝感念他的大义,就亲自为二人赐婚,并封安定伯。
妻子在怀孕时,遭到前朝余孽的报复,不幸身中剧毒。
妻子的身体倒是无碍,可毒素全部都转移到了孩子的身上,就是眼前的这名男子。
从生下来就药不离口,一年十二个月,他得有十个月是卧床不起的。
老安定伯夫妻倒是真爱,在孩子两岁时就将爵位传给了他,二人出去环游世界了,十几年了都不见回来。
土匪在看到安定侯时,表情有了片刻的愣怔。
“咳咳咳……”
土匪连忙挪开视线,推搡着众人说道:
“走走走,都给我快一点,没看见天都黑了,还磨磨蹭蹭的做什么?……”
江婉婉连忙挤到了人群中间,生怕土匪将她忘了带走。
“呜呜呜,我不要去,我要回家,我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粉衣小姐一看真要上山了,就哭闹了起来。
“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我家很有钱的,我回去后就让父亲给你们送多多的银子来……”
啪……
“嚎什么嚎,在嚎现在就送你上路。”
土匪一巴掌就将粉衣小姐扇倒在了地上,她立刻就止住了哭声,真当他们这里是善堂呢。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对女人不知道要温柔点儿吗?”
瘦佛陀走过来,心疼的抱起了粉衣小姐,柔声的安慰道:
“好,咱们不跟他们走,那就跟着二爷我走吧,二爷我会好好疼你的。”
说完,低下头就在粉衣小姐的脸上咬了一口。
粉嘟嘟的小脸儿上就留下了一个血淋淋的牙印,在用一点力,那块肉就被咬下来了。
“啊,你放开我,我不要和你走……”
粉衣小姐这回终于知道什么是害怕了,路过年轻妇人身边时,一把就抓住了她的衣袖。
“姐姐,快救我,姐姐,我错了,求求你救救我……”
可是,一切都晚了。
不是她做姐姐的狠心,实在是无能为力。
她若阻拦,不但救不了小妹,还可能会连累自己。
“哇,哇哇……”
怀里的孩子,由于两个人的撕扯,不舒服的哭闹起来。
“小妹,对不起……”
撕拉……
年轻的妇人狠心的将粉衣小姐抓着的衣袖撕裂开来。
“崔雅芝,我恨你,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粉衣小姐终究在不甘中,被瘦佛陀带走了。
“哎……”
王夫人安慰的拍了拍儿媳妇的肩膀,接过她怀里的孩子,大踏步的向前走去。
作为一个大家族的主母,就要懂得得失,该舍弃的时候就要舍弃。
江婉婉倒是很佩服这位婆媳的做法,干脆果断,知道阻拦也无用,就不去做那无谓的牺牲了。
就像她,虽然见不得男人欺负女子,可也不会冲上前去解救。
有意气是好,可不能意气用事,不要因为一时的意气,就让满盘皆输。
江婉婉很理智,她不认为自己一个人,就能打得过这二百多的土匪。
她是有毒药,可毒药也只能在敌人没有防备的情况下。
穿过鹰嘴崖,就是上山的小路。
进来后,江婉婉才知道黑鸭山的厉害。
即使有鹰嘴崖把守,还是十步一岗,五步一哨的,谨慎的完全不像一个土匪窝。
上山的道路又窄又陡,在因为下雪路滑,时不时的就有人摔倒。
“哎呦……”
在一个哨所旁,江婉婉又摔了一跤,她连忙站起身拍打着身上的雪花。
“嘿嘿,这路实在太滑了……”
拍打的雪花溅到了放哨人的身上,引起了他们的驱赶。
“快走,快走,一个尼姑吃这么胖做什么”
终于在江婉婉摔了二十个跟头的时候,众人来到了山寨门前。
山寨门是又高又大,完全看不见里面的情况,门上边竟然还有一个了望塔。
江婉婉要不是确定这是一个土匪窝,都怀疑是什么秘密基地了。
塔上面的人,远远的就看见了他们,冲着里面喊道:
“快开门,当家的带着猎物回来了……”
山寨内,也不像江婉婉想的那般破败,而是房屋排列整序,错落有致。
“看什么呢?快点走。”
江婉婉连忙低下头,跟着众人来到了后院,被关进了一个房间里。
“咳咳咳……”
走了这么长的路程,让安定伯的呼吸有些不畅,脸色更加苍白了。
小厮扶着他刚要走进去,就被土匪拦住了。
“哎,你进去干什么,看不见这里都是女人,你一个大男人瞎掺和什么?”
“……咳咳咳,那我们应该在哪里?”
土匪不耐烦的说道。
“哪那么多的废话,一会跟着我走就知道了。”
咔嚓……
在房门落锁的刹那间,众人就忍不住的痛哭起来。
“母亲,我们会不会死呀?”
“囧囧乖,母亲会保护你的。”
“母亲,父亲和大哥是不是出事了?”
“不会,土匪抓我们应该就是为了威胁他们。”
“母亲,夫君她……”
王夫人就像定海神针一样,安抚着众人的情绪。
不是她不怕,是她不敢表现出来,她若乱了,这些人就会崩溃了。
第96章 先下手为强
江婉婉直接走到了最里边,靠着墙壁坐了下来,开始闭目养神。
众人也在王夫人的安抚下,渐渐的睡了过去。
屋内一片寂静。
子时一到,江婉婉立刻睁开了眼睛,站起身走到了门口。
轻轻的将门推开了一道缝,一包药粉就吹了出去。
不管有没有人把守,她都是‘有药先行’。
生命脆弱,经不起意外。
确认安全后,江婉婉用力的拽了一下门。
咔嚓……
我靠……
江婉婉只感觉一群乌鸦从头顶上飞过。
不是应该破开门锁吗?
怎么会将门破了一个洞。
寒风伴着雪花‘呼呼’的吹了进来,将屋内的众人全都惊醒了。
“嘿嘿,你们继续睡,我出去散散步。”
江婉婉尴尬的放下手中的门板,就连忙从门洞钻了出去。
“母亲,她,呜呜呜……”
小姑娘刚一张嘴,就被王夫人捂住了嘴巴。
“嘘,睡觉,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王夫人闭上了眼睛,她们能不能出去,也许希望就在这个小师父身上了。
雪还在纷纷扬扬的下着,浓黑的月色都因它被照亮了许多。
地面上的积雪都有脚背深了,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山寨里静悄悄的,仿佛所有的人都进入了梦乡。
江婉婉还是没有贸然行动,她从空间里掏出来一些碎布,点燃起来,几大包药粉就扔了上去。
别说二百多个土匪了,就是两千多个土匪,都能被撂倒。
北风那个吹呀,雪花那个飘呀,浓浓的黑烟飞呀飞呀飞!
飞向鹰嘴崖,飞遍黑鸭山……
其实就是没有这些药粉,那些放哨的人也该犯药了,她的跟头可都不是白摔的。
一刻钟后,江婉婉扛着棍子向前院走去。
哈哈哈,我江婉婉的天下来也。
可是,可但是……
事实完全与她想象的相反。
在江婉婉踏入前院的瞬间,四周就亮起了一片火光,“呼啦啦”的出来一大群的人,而且每个人的身上还都穿着盔甲。
江婉婉:“……”
哎呀妈呀,还是草率了。
谁特么说这是土匪窝的?
身体的反应往往的要比大脑来的快,江婉婉掉头就跑。
可转过身时才看见,所有的退路都被堵上了。
操,天要亡我呀!
一二三四五,十……
谁特么说的只有二百人,这数学是胎教吧。
这黑压压的一片,不说有两万,也得有一万五了。
黑鸭山纯粹就是打着土匪的名号,做着养私兵的事情。
土地仙眼神阴冷的看着江婉婉说道:
“我当是谁这么胆大,敢夜探我黑鸭山,原来就是你这个小尼姑呀。”
江婉婉缩了缩脖子,露出了一个贱嗖嗖的笑容。
“嘿嘿嘿!我要说我迷路了,你们相信吗?”
“你这路迷的好啊,都迷倒了我这里的不少兄弟们。”
多亏他们今天商量作战计划,不然后果还真不敢想象。
谁会想到普通的家眷中,会夹杂着一个用毒高手。
上山时看见其中有个小尼姑,还以为是王家请的供奉师父,诵经保佑家族平安的。
要不是有兄弟出来撒尿,看见巡逻的人都躺倒在了地上,还发现不了。
江婉婉撸了一把脑袋,怂怂的说道:
“这~,嘿嘿嘿,误会,误会。”
“哦,说一说,怎么个误会法?”
江婉婉:“……”
我误会你妈呀,早知道如此,姑奶奶就该将所有的毒药全都倒在里面。
不管内心如何叉叉,嘴上却不能这么说。
“阿弥陀佛!……”
江婉婉念了句佛号,一本正经的说道:
“其实贫尼是受佛祖点化,才来黑鸭山化缘的。”
“哦,那师父化到了吗?”
“这,嘿嘿,还差一点点。”
狗日的!老娘化没化到,你们不知道。
“哈哈哈……”
瘦佛陀终于忍不住的笑出了声,他一脸淫邪的打量着江婉婉。
这长相是真不赖,这身材吗?
“奶容天下”,也应该是别有一番味道。
刚才的他还没尽兴,那个女人就不行了,剩下的正好由这个小尼姑补上。
他捏着下巴,端详着江婉婉,表情猥琐的说道:
“不知小师父还差哪一点呀!是我的这一点,还是他的那一点,还是我们大家所有人的那一点?”
江婉婉差点被瘦佛陀的模样恶心吐了,低下头握紧了手中的棍子。
瘦佛陀以为江婉婉怕了,就更加放肆的说道:
“都说石榴裙下死,做鬼也风流,二爷我尝遍了天下的女子,还就从来没尝过小尼姑的味道。
说不定快活过后,我瘦佛陀就变成真正的佛祖了,哈哈哈,哈哈哈……”
瘦佛陀笑的张狂,露出了一嘴的大黑牙,江婉婉都快看见他的胃了。
一抹疯狂闪过眼底,能不能成为佛祖她不知道,可一定能保证他羽化成仙。
江婉婉冲着瘦佛陀露出了一个妩媚的笑容,柔声的说道:
“那你要不要尝一下呀?”
瘦佛陀被江婉婉的这一笑震得心神荡漾,一种甘渴袭上心头,他不由的舔了一下嘴唇,迫不及待的说道:
“要,要,没想到小师父还懂得风花雪月,不知道你喜欢怎样的玩儿法?”
“你随意,我吗~自便~”
“哈哈哈,好哇,原来是同道中人。”
瘦佛陀兴奋的搓了搓手,完全没有弄明白江婉婉话中的意思,伸手就要去抱她,胸口就被一只铁棍子顶住了。
“哎呦,错了,喜欢玩棍子,也应该玩二爷我的呀。”
瘦佛陀还不知道死神已来临,伸手就抓住了棍子,不要脸的顶了顶腰肌说道:
“二爷我的棍子,可要比这冷冰冰硬邦邦的铁棍强多了,要温度有温度,要韧性有韧性,保准你玩儿了还想玩儿……”
“好啊,那你可千万不要玩儿不起呀。”
“哈哈哈,怎么会,二~爷……”
瘦佛陀的话还没说完,人就飞了出去,整个胸腔都塌陷了下去。
连个声音都没发出来就咽了气,眼睛里的淫邪还都没有散去。
有时候意气用事,也挺好的。
江婉婉收回了棍子,不屑的说道:
“看来还是我的棍子更好用。”
第97章 江婉婉大闹黑鸭山
事情就发生在一瞬间,众人谁都没想到会是这个走向。
“老二……”
土地仙一下子就跑了过去,确定瘦佛陀螺彻底的救不回来了,伸手合上了他的眼睛。
“臭尼姑,你找死。”
江婉婉根本就不和他们废话,找死和该死可是两个概念。
她一个横扫千军,棍子里的八十一根银针就都射了出去。
江婉婉很清楚,面对这么多的敌人,她就是长了翅膀都很难逃出去。
不如先下手为强,弄死一个是一个。
要是能留下这三个寨主,她就更不亏了。
“快躲开!”
土地仙不愧是大当家的,反应就是灵敏,自己躲开的同时,还不忘踹了福多多一脚,让他险险的躲开了。
一根银针就擦着福多多的脸庞飞了过去,他感觉那根汗毛都被刺掉了。
他们是躲开了,可身后的那些士兵就没那么幸运了,“呼啦啦”的倒下了一片。
江婉婉接着又来了个乘胜追击,十几包的药粉就天女散花般的扬了出去,
土地仙连忙喊道:
“都屏住呼吸,药粉有毒……”
可是,他的话还是喊晚了,又“呼啦啦”的倒下了一大片的士兵。
土地仙的眼睛都气红了,他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
一个小尼姑,就将他经营了多年的山寨弄的天翻地覆了。
“好,你很好,我倒要看看你身上还有多少的毒药。”
每一个字,都被土地仙咬的很重,仿佛这样就能将江婉婉生吞活剥一样。
等一会儿小尼姑落在他的手里了,他要让她活着感受抽筋扒皮的感觉。
要让小尼姑知道惹了他的下场,是她承受不住的。
江婉婉:“……”
毒药倒是真没有了。
不过吗,不妨碍她——逗猫,逗狗,逗王八。
江婉婉狡黠的一笑,忽然间就扬起胳膊,向着人群虚晃了一下。
“快撤,不要喘气……”
“呼啦”一下,士兵们就向后退出了一大截,好半天了都不敢喘气,有的人一张脸都憋的通红了。
哎呦,这么好玩儿呀。
江婉婉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突然玩心大起。
看见士兵们憋不住了,刚要张开嘴喘气,她就又扬起了胳膊,士兵们吓得又赶紧憋住了呼吸。
接连好几次,士兵们才发现江婉婉是在戏耍他们,手里根本就没有毒药了,就再次的围了上来,一双双气愤的眼睛看向了他。
福多多走向前来,一张大胖脸笑的非常和善,他拄着手中的骷髅杖说道:
“怎么,没毒药了。”
“有哇,不信你看。”
江婉婉又冲着他虚张声势的扬了一下手,吓得福多多跳出去很远。
江婉婉不屑的拍了拍手掌说道:
“切,就这小破胆还好意思出来当土匪。”
福多多:“……”
他们这么多的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江婉婉戏耍,本来就有些生气。
在被江婉婉这么一嘲笑,面子就有些架不住劲了,笑容都变得扭曲了,脸上的肥肉气得都抽动开了,一跳一跳的。
他一步跨到江婉婉面前,气愤的说道:
“小贱人,休要胡说八道,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吧。”
江婉婉却抿嘴一笑,冲着他勾了勾手。
“你想知道吗?那你在靠近些我就告诉你。”
“休要耍花招。”
福多多还是很谨慎的,江婉婉能一棍子戳死老二,就可见功夫不赖。
小尼姑要是敢动手,他就一骷髅杖砸死她。
福多多试探的又靠近了一些,就见江婉婉又是抬了一下胳膊。
福多多嗤笑了一下,连躲都没躲。
都知道你没有毒药了,还来这一招,就没点儿花样吗?
看来是图穷匕见?了。
哎,女人就是女人,就知道虚张声势。
可是,这次他又错估了,半袋子的药粉,就被江婉婉“水灵灵”的扬了出来。
伴随着雪花,飘荡在了空中,落在了众人的身上。
江婉婉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她的确没有毒药了,可没说没有其它的药粉呀!
这些可是她攒了大半年的整人药物呀,具体什么效果,她都不知道。
正愁一直没有机会使用呢,这回就全都派上用场了。
哎,这次才是真正的没有了……
真是药到用时方恨少啊!
“呸呸,贱人,你找死。”
福多多由于离得近,被扬了一脸的药粉,大胖脑袋都被糊白了。
他愤怒的举起骷髅杖,就向江婉婉砸了过来。
当当……
棍杖相碰间,骷髅头上就冒出了一缕白烟,直接喷向了江婉婉的面门。
靠,这不是关公门前耍大刀,鲁班门前弄大斧。
在她一个毒仙面前玩毒,这不就是自不量力吗?
江婉婉不但不躲,还故意的用力吸了两口。
福多多惊的都呆愣住了,他的毒药可是药王谷的独门秘药,至今连解药都没研究出来。
只要沾上一点,不仅五脏六腑会腐烂,就连皮肤都会被烧伤,小尼姑怎么会没事儿呢?
难道是毒药时间太久,过期了?
江婉婉没事儿,可福多多却不行了,整个人就像抽筋了一样扭曲起来。
“嘶,痛死我了……
不是,痒死我了……
啊,都不是,难受死我了……”
福多多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形容自己的感受了,浑身又疼又痒的,还火辣辣的难受。
手中的骷髅杖都拿不住了,“哐当”一下就掉落在了地上。
头发也跟得了斑秃一样,一绺一绺的掉落下来。
“臭婊子,你给老子下了什么毒?赶快把解药交出来……”
再看福多多身后的那些士兵们,就跟疯了一样,有惨叫的,有傻笑的,还有跟猴子一样乱跳的。
更有辣眼睛的已经抱在一起亲上了,衣服都顾不上解开,就做上运动了……
士兵的队伍顿时乱成了一片。
不管你疯不疯的,都得跟着发疯,不然就会遭到同伴的攻击。
土地仙见了连忙大喊:
“都给我稳住,赶快打晕中药的人。”
可是,都这个时候了,谁又能听他的命令。
土地仙气得冲进人群,直接解决掉了几个人,才稳住了混乱的形势。
可就这么一阵,队伍里就有几千人惨遭了毒手。
第98章 江苏瑞和江怀瑾赶到
土地仙都快被气冒烟了,这可是他十几年的心血呀,还没等出师就变成了这样。
他们三怪,还少了一怪~半……
福多多是没有被打晕,可已经受不了了,躺在地上翻滚着。
不知是自己抓伤的,还是被士兵们误伤的,满脸的都是鲜血。
“老,老大,快让她交,交出解药……”
土地仙阴狠的看着江婉婉,从身后抽出来一对鬼爪。
“是你自己把解药交出来,还是我打的你把解药交出来。”
江婉婉握紧了铁棍,她知道这个人是最难缠的。
与他们斗了一晚上,这个小矮子一直躲在后面观察,可见是个奸诈的。
“我要是不交呢?”
“不好意思,没有这项选择。”
土地仙说完,一个纵跃就向江婉婉抓了过来。
鬼爪是个一米多长的手臂,前面是个黑色的手掌。
江婉婉不敢大意,握紧铁棍就迎了上去,一只鬼爪手臂就以畸形的模样缠绕上来,手掌牢牢的抓住了棍子。
紧接着另一只鬼爪又向江婉婉的面门抓了过来。
江婉婉连忙撤步后退,才险险躲过这一招,紧接着又一个转身上步,棍子也借机变成了两节,抽了出来。
高手过招,分秒必争。
眨眼间,两人就过了几十招。
土地仙的身形很灵敏,在仗着个子小,就像个地出溜子一样,专门攻击江婉婉的下盘。
江婉婉本来就没学什么身法,再加上怀孕,身形就显得更加笨重了。
多亏她有神力,一力破万法,死死的稳住下盘,才堪堪打了个平手。
就在俩人错身间,土地仙一个跪滑,攻向了江婉婉的肚子。
等江婉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来到了眼前。
她连忙岔开双腿,一棍子打偏了土地仙的鬼爪。
奇迹就这么发生了。
土地仙竟然从江婉婉的胯下钻了过去。
江婉婉一看时机来了,正想用棍子砸向土地仙的脑袋时,意外又再次发生了。
怎么了,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还尿裤子了?
紧接着肚子的疼痛,让江婉婉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她这是羊水破了。
儿子们呀,关键时刻,你们出来凑什么热闹?
同时郁闷的还有土地仙。
这他娘的是什么女人?
打不过竟然,竟然用尿攻击他。
这也太无耻了。
这么多的尿,她是憋了多久啊?
钻女人裤裆都要倒霉三年,他又被尿了一脸,岂不是要倒霉一辈子?
土地仙气愤的抹了一把脸上的尿~羊水,竟然鬼使神差到放到鼻子前还闻了一下。
他娘的,他这是魔怔了。
“来人,弓箭手准备,给老子射死这个小贱人。”
“是,大当家的。”
“呼啦”一下,上百名的弓箭手就都对准了江婉婉。
江婉婉:“……”
你们就是不用弓箭手,我现在都打不过你们了。
此时的江婉婉,已经疼的一身汗了,阵阵宫缩让她的肚子变得硬邦邦的,拄着棍子才没有摔倒。
输人不输阵。
江婉婉深呼吸了一下说道:
“这是想靠着人多,欺负我人少,说出去了不怕有损你大当家的威名。”
土地仙却不屑的说道:
“呵呵,我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不要脸,只有活着才有说话的权利。”
江婉婉冷笑了一下,她不得不佩服土地仙的话语。
反派死于话多,君子死于面子,她江婉婉就要死于乱箭穿心了。
江婉婉想,这回阎王殿总该收她了吧。
就是可惜了这几个孩子,还没来得及看这个世界一眼,就要跟着她离开了。
土地仙的手,慢慢的举了起来。
“预备……”
江婉婉默默的闭上了眼睛,一只手掌不自觉的抚上了肚子。
宝宝们,不怕,妈妈会永远陪着你们的。
“嗷呜,嗷呜……”
突然,一阵狼嗷声传来。
江婉婉睁开了眼睛,她怎么感觉这是小白的声音?
抬头就看见对面的房顶上,蹲着一匹半人多高的白狼,长长的毛发在风雪中,威风凛凛的飞舞着。
现在的小白,可不是那个走两步就摔倒的小弱鸡了,完全蜕变成了一匹合格的狼王。
在小白的身后,还蹲坐着狼王和狼后,它们就像一对不放心的父母,时刻的保护着自己孩子的安全。
四周的地面上,还有几百匹的野狼在跃跃欲试。
江婉婉笑了,老天对她还真是不薄啊。
她棍子一举,高声的大喊道:
“狼儿们,给我杀了他们……”
“嗷呜……”
狼群们接到指令后,瞬间冲进人群,死死的咬住了弓箭手们的脖子和手腕。
“啊,有狼群,救命呀!……”
“狼群进山寨了,快跑啊……”
砰……
哐当……
紧接着大门又被撞开了。
江怀瑾推着江苏瑞走了进来。
“姐姐,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不晚,时间刚刚好。”
江苏瑞的身后,还跟着司程,司程的身后,还跟着几百名的乞丐。
乞丐们就像不要命一样,进来后就冲向了士兵,与他们厮杀起来。
江婉婉不用想都知道,一定是江苏瑞这个黑心的家伙,将这些人忽悠来的。
江怀瑾抽出身后的重刀,也加入了战斗,所到之处如入无人之境,挨上必死,碰上即亡。
他好像天生就是战场上的王者,气质都变得与先前完全不同了。
土地仙知道大势已去,可他不甘心十几年的心血,就这样覆水东流了。
他阴狠的看向了江婉婉,都是这个小贱人害得,她就是罪魁祸首。
土地仙握紧了鬼爪,纵身一跃跳到空中,照着江婉婉的脑袋就抓了上去。
“姐姐小心!”
江苏瑞连忙将扇子甩了出去,扇子上还飞出了四片刀刃。
“啊……”
一声惨叫,土地仙就从半空掉落下来。
同时掉落的还有他的两个手掌和两个带着半截小腿的脚掌。
本就是个矮子,这又被切掉了一截,躺在地上就跟个小棒槌一样。
被扇子打中的胸口,也深深的塌陷了下去。
“咳咳咳,你,你们到底是谁?”
土地仙后悔了,他没想到一个残废会有这个能力。
早知道这样,他不会出手,应该及时遁走。
可现在……
第99章 攻下山寨
江苏瑞顾不上回答土地仙,他一心都在江婉婉身上,看见她的脸色不好,就担心的问道:
“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江婉婉摆摆手,她也顾不上回答江苏瑞,举起棍子就压在了土地仙的脖子上。
“说,你们的库房在哪里?”
肚子下坠的厉害,她要快点儿升级空间,再晚就怕来不及了。
“呵呵,你想知道,我就不告诉你。”
“好啊,我看你的嘴硬,还是你的骨头硬。”
江婉婉举起铁棍,顺着他的胳膊,一寸一寸的向上敲着。
“啊,你个魔鬼……”
“说不说?”
“你做梦,有能耐你就杀了我……”
“不,杀了你多没意思,你不是喜欢给人扒皮抽筋吗?
可我就喜欢把敌人的骨头,一寸一寸的敲碎,还让他保持着清醒,最后就留下一个脑袋,你说多么痛快呀……”
“你,你……”
土地仙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出家人不是慈悲为怀吗?
这个尼姑怎么可以这么狠毒?
江婉婉仿佛看出了他的想法,邪魅的笑了一下,说道:
“不要和我说出家人慈悲为怀,出家人也是肉体凡胎。
别人都要杀我了,凭什么还要忍耐。
你听说过佛口蛇心吗?我就是那一个……”
这一刻,土地仙终于知道他们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人,难怪她敢一个人独闯山寨,这简直就是恶魔转世。
“他不说,我说。”
福多多从后面爬了过来,祈求的说道:
“我知道宝库在哪里,只要你给我解药就行。”
土地仙连忙阻止。
“老三,你闭嘴,你就是告诉了他们,也不会给你解药的……”
福多多却凄惨的笑了一下说道:
“老大,痛快的死不好吗?何必非要遭这个罪?”
土地仙无奈的闭上了眼睛,他就差一点点成功了……
谁会想到,风靡一时的恶人,竟然就这么草草的收场了。
福多多心狠的没去看他,指着后山说道:
“我们的宝库就在后山,我现在就带你去。”
“慢着。”
江婉婉却拦住了他。
“我问的不是宝库,是你们的私库。”
“你……”
江婉婉冷笑了一下,凭她的经验,私库可要比明面上的库房更有价值。
马不吃夜草不肥,人无外财不富。
这几个土匪盘踞黑鸭山多年,不可能没有私藏。
“保命还是保财,你自己选一个。”
小家伙们闹嚣的厉害,江婉婉已经没有耐心了,举起棍子就抵在了福多多的脖子上。
“好,我带你去。”
福多多纠结了一下,还是同意了,带着江婉婉向后山走去。
江苏瑞:“……”
难道他这个弟弟,还没有宝库重要?
江苏瑞有些委屈。
昨日,他和江怀瑾匆匆忙忙的跑回家,才发现江婉婉根本就没有回去。
俩人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就又风风火火的赶回了城里,才听说了相府失火又失盗的事情。
江苏瑞知道,这一定是江婉婉做的。
大理寺对此十分重视,连着两天,京城内就出了两起重大盗窃案件,这是对他们的挑衅。
同时,也引起了人们的恐慌,生怕哪一天就偷到自己头上,就连皇上都被惊动了。
主要是盗匪太张狂,作案手法又过于惊世骇俗,现场竟然无任何痕迹,就轻松的搬空了一个府邸。
这得多少盗匪呀,而且个个还必须都是高手。
这要是哪天溜进了皇宫,只偷东西还好,万一想取他这个皇上的脑袋,可能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于是,皇上令大理寺,刑部,和京兆尹联合破案,并让锦衣卫和城防军配合出动,封锁京城,严查盗匪,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人。
江苏瑞担心会查到江婉婉的身上,就想着提前找到人将其带走。
可全京城都翻遍了,都没看到江婉婉的影子。
最后,还是从一个车夫的嘴里知道,有一个小尼姑来了黑鸭山。
官府都毫无办法的土匪窝,姐姐是哪里来的胆子?
江苏瑞赶紧的召集人手,又让司程放出消息,凡是跟来的人,都会得到一百两的赏银。
要是表现好的,还可以加入凌霄阁,从此摆脱乞丐的身份。
有了目标,就有了希望,这就是乞丐们为什么会和士兵们拼命的原因。
但凡能活下去,谁又愿意做一个乞丐呢。
江苏瑞还让江怀瑾回去喊上小白,一起去后山中调集狼群,这才来的晚了一些。
当他看见姐姐被那么多弓箭手围攻的时候,吓得心脏都快不会跳动了。
还好一切都来得及。
可姐姐倒好……
江苏瑞无奈的摇了摇头,又喊上江怀瑾跟了上去。
战场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士兵们虽然人多,可锐气早就被江婉婉消耗光了。
领头者死了,他们就如同一盘散沙,一个个的都放下武器投降了。
江婉婉这阵儿收的正开心,不愧是大土匪呀,财富就是不一般,金银珠宝竟然是用山洞来衡量的。
整整的五大山洞呀,这还不算私库。
外边还有几辆没有卸完的马车,这些都应该是这两天抢来的。
江婉婉认出来,有两辆马车是王夫人的,她就没有动。
还有两个山洞里,竟然装的都是兵器。
有刀枪,有弓箭,足有大几万件。
山寨上的私兵不过两万有余,却有这么多的武器,难道在其他地方还有人马?
江婉婉还发现了五架攻城用的重弓弩……
这是准备造反吗?
就是不知道主谋就是这三怪,还是另有其人了。
可不管是谁,江婉婉都毫不客气的笑纳了。
江婉婉没有避着福多多,在他的面前就收起了东西。
福多多的下巴,都差点儿惊掉在地上。
他,他这是碰上妖怪了?
“还愣着干什么,赶快带我去私库。”
“好,好的,仙子这边走,私库就在,在后面的那座山里,可能有点儿远。”
福多多先前还想着找个小库房应付一下,在看见江婉婉的能力后,他是一点心思都不敢有了。
宫缩越来越频繁,江婉婉的衣服都被汗水打透了,想入厕的大便感是越来越强烈。
江婉婉明白,孩子们已经等不及要出来了。
宝贝们,再等一等,妈妈马上就准备好了。
第100章 江婉婉生产
一盏茶后,两人来到了一座大山前。
“仙子,这里就是我们的私库。”
福多多找到机关,山体底下就出现了一个石门。
都说是半壁江山,这简直就是半壁金山呀。
竟然半个山体都被掏空了,堆得满满的都是黄金,有的还是没提炼的矿石。
“你们山寨有金矿?”
“没有,绝对没有。”
“那这些金矿石是哪里来的,总不能是抢劫来的吧。”
福多多的脸皮抽动了一下。
“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
“是上边让我们招兵买马的经费,老大就,就留下来一些。”
“你把这叫一些?”
“嘿嘿,是,是多了一点。”
“那你们的上边是谁?”
“这,我也不清楚,都是我们老大联系的。”
江婉婉撩起眼皮,怀疑的看向了福多多。
吓得福多多连忙保证道:
“仙子,我真的没有说谎,山寨的事情全是由老大作主的,我就知道金矿是在西北。”
在西北呀,有点儿太远了。
江婉婉有些遗憾,她一时半会儿的还真去不了。
等将这半壁金山全都收完的时候,江婉婉就彻底的瘫软在了地上,血水顺着裤腿子流了出来。
“嘶,疼死老娘了……”
江苏瑞正好赶过来,看见江婉婉浑身是血的模样,吓得脸色顿时惨白起来。
“姐姐,你怎么了,哪里受伤了?”
江怀瑾也着急的说道:
“姐姐,出血了,很疼的。”
一阵宫缩又袭了上来,江婉婉指着福多多说道:
“是他,他,他……”
福多多都吓得尿裤子了,连忙慌乱的摆着手解释道:
“真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江苏瑞哪里肯听他的解释,一扇子就打了出去。
“敢伤我姐姐,你找死……”
同时,江怀瑾也出手了,一爪子就挠向了福多多的咽喉。
“去死……”
福多多不甘的躺倒在了地上。
“真,的,不是,我……”
江婉婉:“……”
她是想说,福多多是山寨的三当家,知道的事情肯定很多,把他关起来好好的审一审,可能还会有意外的收获。
现在吗?
死了也要让他发光发热。
“瑞哥,呼呼呼,把他的人,头,割下来,呼呼呼,要拿到官府去领赏……”
江婉婉每说一句话,就深呼吸几口气来缓解疼痛。
江苏瑞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姐姐什么时候对金钱这么看重了。
他无奈的说道:
“姐姐,你放心,我会将重要的人头都割下来的。
还有那些私兵,都会让司程好好的审一审。
之后再送去官府,正好用他们打开我们凌霄阁的名声。”
“呼,那就好,那就好。”
江婉婉这才放心的感应了一下空间,发现终于达到她预期的一百亩了,差点儿感动哭了。
呜呜呜,佛祖呀,老天爷呀,她终于能放心的生孩子了。
江婉婉都顾不上查看空间其它的变化,连忙取出一杯灵泉水喝了下去。
升级后的灵泉水效果就是好,肚子都感觉不到疼痛了,她都能翘着二郎腿生孩子了。
“姐姐,你现在能告诉我,你到底是哪里受伤了吗?严不严重。”
“你不用害怕,我没受伤。”
“没受伤怎么会出这么多的血?”
“还不是你的外甥们要出来了。”
“什,什么?这刚过八个月呀?”
江苏瑞这回是真的懵了,这荒山野岭的,他要上哪里去找稳婆。
“姐姐,你先憋住点儿,我这就带你回城。”
江婉婉翻了个白眼,你当是拉屎呢,不想拉就憋一会。
“憋不住了,赶快抱我回山寨,给我找间暖和的房子生孩子。”
“可是,我,我不会接生呀。”
“山寨的后院里,关着京兆尹王大人的夫人,她的身边带着婆子,你去和她借两个过来帮忙就行。”
“好的,怀瑾,你带姐姐回去,我去找王夫人。”
江苏瑞的轮椅都快转出火花了,他就没见过生孩子像姐姐这样的人,不急不火的,就跟~闹着玩似的。
江怀瑾几个跳跃间,就把江婉婉带到了山寨里,选了一个套间儿走了进去。
窗大向阳,屋内还有地笼,床铺也很柔软。
江婉婉很满意,就把江怀瑾打发了出去。
从空间里拿出了提前为孩子们准备好的衣服和被子等物,摆放在了一边。
还有生产所需的剪刀等东西,这些都是她消过毒的。
接着又取出来半个人参含在了嘴里。
这可是保命的东西,多一些就多一份安全。
最后才心安理得的脱下裤子, 静静的等着孩子们出生。
等江苏瑞将婆子找来的时候,大宝都已经出生了。
“哇,哇……”
两个婆子进来一看,将要说出口的话咽了出去。
这孩子虽然哭声有力,可是太小了,也就二斤多一点。
江婉婉没听见两个婆子说话,就焦急的问道:
“怎么样,孩子挺好吧!”
“恭喜小~师父,是个男娃。”
两个婆子这才注意到,生孩子的竟然是个小尼姑。
惊讶归惊讶,毕竟是见过世面的,立刻就调整好了情绪。
“那就好,那就好,不管男孩儿女孩儿,健康就好。”
江婉婉心里清楚,孩子们的身体,不可能太好。
别说她的身体里还有一种不明毒素,就是她的年龄都太小了,骨骼都没长成。
怀孕前期,她身上还有多种毒素未解。
这一胎怀的又多,再加上今日的早产……
只要孩子活着就好。
她有医术,有空间,有灵泉水,还愁养不好几个孩子的身体。
间隔不到一刻钟,二宝就出生了,红红的一小团,比大宝还要瘦弱。
“哇,哇……”
还好会哭,两个婆子才松了一口气。
“恭喜小师父,又是一个男娃。”
“嗯,细声细味儿的,我还以为是个女娃呢。”
两个婆子没好意思说,是孩子身体太瘦弱了,能哭出来就不错了。
紧接着三宝也出生了,他是三个孩子里相对最健康的一个,将近三斤重。
“哇……哇……”
哭声也很嘹亮,一双眼睛还滴溜溜的乱转。
“师父,又是个小男娃,很活泼。”
江婉婉轻笑了一下。
“一听就知道是个爱闹腾的。”
第101章 抢救五宝
等到四宝出生的时候,身体就更瘦弱了,还不足二斤, 哭声就跟小猫似的。
“哇……,哇……”
“小师父,又是个男娃,就是身体有些弱。”
“不怕,有骨头不愁肉。”
“哎……”
两个婆子悠悠的叹了一口气,只当江婉婉是在安慰自己。
一刻钟过去了,两刻钟过去了,五宝还迟迟没有动静。
这时候,两个婆子才意识到了事情不对。
“不好,是难产……”
“怎么办?我也不会接生啊……”
“我也不会呀,一会儿产妇在大出血了怎么办?……”
两个婆子都害怕了,手脚麻乱的不知道该如何做才好。
她们都不是稳婆,不知道该怎样顺胎。
“不要紧,我自己来。”
江婉婉将含在嘴里的人参,嚼巴嚼吧就咽了下去,又喝了一碗灵泉水后,才不紧不慢的掏出银针,扎在了几个穴位上。
肚子传来一阵绞痛,她知道孩子的胎位顺过来了,紧接着一阵大便感袭来,五宝终于出生了。
江婉婉松了一口气,可等了半天,都没听到孩子的哭声。
“怎么了,宝宝为什么不哭。”
“这……”
两个婆子有些不敢说。
这个孩子简直是太弱了,只能勉强的看出性别,又是个小男孩,连指甲盖儿都没有长全。
耳朵尖尖的,长长的胎毛覆盖住了全身的皮肤,皱皱巴巴的,比成人的巴掌大不了多少,就像个大耗子一样。
别说屁股钩子深浅了,小屁眼儿都跟鸡尖一样撅在外面,这哪能养得活呀。
“小师父,生死由命,你放宽心。”
江婉婉一下子就坐了起来。
“把孩子给我。”
两个婆子吓得连忙大喊:
“哎呦,可使不得呀,胎衣还没排出来呢……”
另一个婆子也劝慰道。
“小师父,人死不能复活,你要想开些,还有其他四个孩子呢……”
一种莫名的心疼从江婉婉的心底升起,这是她的孩子呀,她怎能放弃?
“你们出去。”
“小师父……”
“出去……”
两个婆子以为江婉婉是太伤心了,就无奈的摇了摇头走了出去。
哎,造孽呀,这些孩子都没发育好,恐怕那几个也……
两个婆子出去后,江婉婉就想着空间升级了,是不是人就能进入了?
空间里的温度,更适合孩子的生长,可她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别家的老祖宗都想着造福后代,她家的老祖宗倒好,专门坑后代。
空间可以进猫进狗,可以收世间万物,就是不让你进入。
江家的祖上,从前明明都是生活在空间里的。
江婉婉又取出灵泉水,往五宝的嘴里滴了两滴,可他实在是太弱了,连简单的吞咽都不会。
江婉婉只好用手指,轻轻的顺着脖子,慢慢的向下捋着,灵泉水才勉强的咽了下去。
“喝下去就好,喝下去就好。”
江婉婉安慰着自己,又轻轻的按压五宝的心脏,来促进他能自主呼吸。
可五宝依旧没有动静,完全看不到一点生机。
江婉婉忍着心痛,又给五宝做起了人工呼吸。
她轻轻的吹着气,生怕气大一点,就鼓破了五宝的脾肺脏。
“宝宝,给妈妈哭一声好不好?……”
一颗眼泪,顺着江婉婉的眼角流了下来。
她颤抖的拿出银针,照着凤池,百会,印堂,气海,商曲等,十三大死穴刺了下去。
(施针穴位纯属作者乱编,宝子们切莫上纲上线。)
这是绝命十三针,是她们江家祖上传下来的禁术。
可以救人,也可以杀人。
施针者必须配合江家的内力,和精血才能完成。
精从血来,血从气来。
失去精血的人身体会变得虚弱,若是后期没有调养好,还会留下病根。
可这是她的孩子呀。
一滴精血,顺着银针进入了五宝的体内。
这十三针主要是激活人体的潜能,虽然不是以命换命,却是以健康换健康。
五宝就是救过来了,同样后期调养跟不上,还是活不过六岁。
可江婉婉不怕,只要过了这一关就好。
等孩子大一些了,她就出去寻找金矿。
让空间继续升级,让灵泉水的功效更大,让孩子们的生命更有保障。
一抹鲜血顺着江婉婉的嘴角流了下来,生孩子的体虚加上精血的流失,让她的脸色苍白的如白纸一样。
可她顾不上休息,连呼吸都放的很轻,小心翼翼的下着每一针。
生与死之间不过一毫之差,深一点或者浅一点都会从救人变成杀人。
门外,江苏瑞同样很着急,他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口快两个多时辰了。
姐姐是子时半开始生产的,现在都是寅时末了。
两个婆子出来说的话,他都听在了耳里。
可他相信姐姐的医术,当时他都踏进鬼门关了,还能救回来,小外甥们也一定会没事儿的。
江苏瑞想问问里面的情况怎么样了,可他又怕打扰了江婉婉救人。
“哎……”
王夫人叹了口气,走过来劝道:
“江二公子,节哀顺变。”
“谢谢王夫人的关心,可我的姐姐和外甥们都好好的,节哀又是哪里来的?”
王夫人的神情有些尴尬,她是念着这对姐弟救了她们,才想着过来劝慰一下,可没想到江苏瑞会这么说。
相公几年前赠书的事情,她是知道的,不说让她还恩,可至少还算他的半个师母吧,这也太没礼貌了。
可细想一下,也是情有可原,他现在还没有成亲,又怎会懂得养孩子的不易。
“江公子,不是我泼冷水,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王嬷嬷和李嬷嬷都跟我说了,几个孩子都不算健康。
而且民间有句俗话,七活八不活的……”
江苏瑞没等王夫人说完,就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严厉的说道:
“王夫人,我念你是长辈,可也不能这么咒我家人吧。”
说他可以,但是说他姐姐和外甥们,他是不能忍受的。
“我不是……”
“你不要说了,山寨已经没有危险了,你们还是尽早的下山吧,相信王大人也着急你们快些儿回去了。”
第102章 江苏瑞的霸气护姐
王宝珠从外面走了进来,正好听见江苏瑞这样说她的母亲,就不悦的说道:
“哎,你这人怎么回事儿,我母亲好心好意的帮助你们,你怎么还不领情呢?”
从前,她还觉得这个人不错,小小年纪就六元及第,父亲对他更是赞赏有加,还说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她当时还想着,等及笄后,江苏瑞若是有所成就, 她就勉强同意两人的婚事。
现在看来,人残疾了,脑子也残疾了。
王夫人连忙呵斥女儿道:
“囧囧,不要胡说,江二公子是担心姐姐和外甥,所以心情才不好的。”
“嗯,他心情不好,就可以对母亲无礼吗?
要是没有王嬷嬷和李嬷嬷的帮忙,小尼姑那几个孩子都不一定能生下来。
不知道感谢就罢了,还这样说母亲……”
“你再给我说一句。”
江苏瑞眼神凌厉的看向了王宝珠。
念在王大人的情分上,他一直给她们留着情面,可她们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他的底线。
“王小姐,要说感谢,你们更该感谢我们吧。
要不是我们姐弟收服了山寨,你们现在还在土匪的手里,生死还未知呢。”
说到此,江苏瑞的嘴角露出了一抹邪魅的笑容。
“王小姐,我在一个房间里发现了一名女子,听说是你的好姐妹。
她的死相非常凄惨,不仅遭到了凌辱,身上的肉,还是一块一块的被人咬下去的。
王小姐若是有意,我可以带你去参观一下……”
“你,你……”
王宝珠的小脸瞬间苍白,身体她不由的后退了两步。
她当然知道江苏瑞说的是谁,就是嫂嫂的小妹崔雅洁。
她们被救出来后,嫂嫂就去寻找她的小妹了,当看见崔雅洁的惨状时,就受不了的晕了过去,到现在还没有醒来。
王宝珠“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呜呜呜,你太欺负人了,江苏瑞,我再也不理你了……”
江苏瑞怎么可以这样凶她,亏她从前还想着……
王宝珠越想越委屈,捂着脸就要跑出去。
“站着。”
江苏瑞厉声喝住了她。
“有些话说清楚了才能离开。”
“我就要离开,你一个残废,能拿我怎么的?”
“囧囧,住嘴。”
王夫人连忙上前打圆场:
“江二公子,宝珠就是有口无心,你不要与她见怪。”
嘴上说的客气,可江苏瑞还是听出了她语气里的不高兴。
王大人是对他有恩,可不代表就是无底线纵容他们的资本。
从前的江苏瑞,可能还会念着诗书礼仪,师徒之情,相遇知恩等,默默的忍下来。
可和江婉婉生活这大半年,早就被洗脑了,连姐姐暴打母亲都能接受,还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什么天地君安师,父母恩情大于天。
狗屁……
活就活个痛快,大不了死了~算球~
江苏瑞冷冷的扫了屋内的众人一眼道:
“我希望今天的事情,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王宝珠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娇蛮的跺着脚说道:
“我就说,她尼姑生子不知羞,与男人私相授受不检点,难怪太子不要她,就她这样的烂女人,活该……”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掐住了咽喉,一双深邃的狼眼吓得她立刻住了声,连哭都忘记了。
江怀瑾冷冷的说道:
“你,试试……”
王夫人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是她想的太简单了,能收服一个山寨的人,岂是善类。
她连忙上前保证道:
“江二公子放心,我们今天什么都不知道。
江二小姐的事情,我保证不会向外透露半个字。
若有违背,就让我王家家破人亡,不得好死……”
江苏瑞不得不承认王夫人是个狠人,也可以说是个非常睿智的人,很会懂得审时度势。
那两个婆子,相信也不会……
江苏瑞的眼眸黯淡了一下,惋惜却不阻止。
不是他非要逼着王夫人发誓,而是姐姐未婚产子的事情,绝不能向外透露出半分。
姐姐可以不嫁给太子,但绝不能嫁给任何一个人,否则都是对皇家的侮辱。
别看毁婚的人是太子,但是和皇家就没有道理可讲。
更何况静心庵的余威还没有散尽,姐姐现在还是“僧籍”,一句扰乱佛家清净的罪名就够她受的了……
“王夫人是个明白人,王大人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王夫人听出了江苏瑞话里的讥讽,可她还是不卑不亢的说道:
“江二公子妙赞了,我家老爷优秀,我这做夫人的自然要配得上他。”
江苏瑞听懂了王夫人话里的意思。
王大人看似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可同时也是百官的靶子。
王夫人若是有半点懈怠,都可能会给别人可乘之机。
狠毒一些又算什么,最起码能保证家人平安。
江苏瑞这会儿却对王夫人有些佩服了,他恭敬的冲着王夫人施了一礼。
“王夫人大义,江苏瑞先前有不理之处,还请谅解。
还有就是我们姐弟救了你们的事情,对外也不要说。
要是有人问起,就说是凌霄阁的人就好。”
现在的局势,他们还不适合暴露,皇家要是知道黑鸭山的土匪是被他们姐弟收服的,那就更容不下他们了。
凌霄阁明面上的主人只能是司程。
“江二公子放心,我明白该如何说的好,绝不会有一个字提到你们姐弟二人的。”
“江苏瑞再次谢过王夫人。”
王夫人见误会解开了,就想缓和一下关系,说不定以后还有用得上的地方。
“江二公子,家姐产子突然,你们还没有来得及准备奶娘吧!
正好我家孙儿的奶娘有两个,就给你们留下一个先用着,还请不要嫌弃。”
“谢谢王夫人的好意,我们不需要。”
“江二公子不需要和我客气,孩子都是要吃~奶~的……”
王夫人的声音越说越低。
她看见江怀瑾带着一头母狼走了进来,奶头涨得都快垂到地面了。
王夫人是又怕又惊,感觉她先前的几十年都是白活了。
听说过喝牛奶,喝羊奶的,还是头一次知道,有人喝狼奶的。
出去的时候,她的两条腿都是打着飘的,差点儿连最后的端庄都没保持住。
第103章 十月初十好日子
“噗嗤……”
江苏瑞被江怀瑾的这波操作逗笑了。
他不用王家的奶娘,是不想欠的太多,王宝珠的性格让他十分不喜,不想与他们有太多的纠缠。
恩他是会报的,可不会赔上姐姐和外甥们的尊严。
江怀瑾倒好,直接领进来一头母狼,真不知道他这个脑袋是怎么想的。
江苏瑞用手指点了点江怀瑾的脑袋,宠溺的说道:
“你呀!这小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
“姐姐,外甥,吃完棒棒的。”
江怀瑾拍着拍自己的胸脯。
他就是吃狼母的奶长大的,看他多聪明,多厉害。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了。
卯时三刻,东边露出了鱼肚白,屋内也终于传出了一丝声响。
“呀……,呀……”
五宝终于哭了出来,虽然声如细蚊,不仔细听都听不见。
可这就很好了。
江婉婉感动的哭了起来,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爸爸离开时她没有哭,妈妈抛弃她时也没有哭,穿过来被打时她更没有哭,被扔下山崖时她还是没有哭……
江婉婉一直以为自己不会哭,可看见孩子这样时,她却忍不住的哭了出来。
“宝宝,你们好棒,妈妈爱你们……”
江婉婉亲吻着每一个孩子,又坚持着给他们都喂了几滴灵泉水后,才放心的晕了过去。
“小姐……”
赵嬷嬷走进来看到床上的情况,一下子就瘫软的跪在了地上。
满床的血污,江婉婉的身下,还躺着排出来的‘胞衣’(胎盘)……
“谢夫人,谢夫人,你快看看,小,小姐,她,她……”
赵嬷嬷捂着嘴巴不敢说下去了,眼泪顺着脸庞大颗大颗的落下来。
她不敢上前,她害怕……
谢岚连忙走过去查看,发现江婉婉只是晕了过去,才松了一口气道:
“赵嬷嬷,婉婉没事儿,就是身体太虚了,睡一觉就好了。”
哎,一胎生这么多的孩子,哪能气血不亏空。
“呜呜呜,小姐,都是老奴来晚了……”
赵嬷嬷忍不住的痛哭出声,她的小姐这是遭了多大的罪呀……
谢岚连忙劝解道:
“赵嬷嬷,人平安就好,我们还是先给婉婉收拾一下吧。”
“好的,好的,有劳谢夫人了。”
赵嬷嬷连忙爬起来收拾床铺,为江婉婉擦拭身体。
“哎……”
谢岚又悠悠的叹了一口气,她一直不知道江婉婉怀孕的事情。
江苏瑞派人去接她,还以为是为了药堂的事情,没想到竟然是……
她就不明白了,作为一名医者,为什么要留下这几个~奸生子。
先别说是未婚先孕,她现在可还是个尼姑呀。
这要是传出去了,不被浸猪笼,也会名誉全无,孩子以后都会低人一等的。
可看见江婉婉狼狈的模样,孩子却被整洁干净的摆放在床头时,她又有些理解了。
世上没有一个母亲,不爱自己孩子的。
就不知道是哪个挨千刀的混蛋欺负了婉婉,还不负责任的跑了。
远在北疆的季修淮,正在与北戎新派来的使者谈判,突然间心口就是一痛。
不知怎么了,从昨天开始,他就一直不舒服,以为是噬心蛊发作了,可吃过药后,仍不见好转。
如果连药物都压不住蛊虫了,那么他有可能看不到明年的春天了。
季修淮看着使者们洋洋得意的嘴脸,就不耐烦的说道:
“行了,要打就打,不打就滚蛋,签什么和平条约,签了也是一张擦屁股纸,哪次你们说话算数了。”
北戎使者们的老脸就是一红,不抢元启国的,他们哪来的粮食。
北戎的人善骑射,善狩猎,可却不善种植。
更何况现在,他们还有不得不打的理由……
“季小将军,这可关乎着两国的和平,不是你说的算的。”
“切,我是说的不算,我要说的算,早就没有北戎了。”
季修淮的直白,让北戎使者脸面全无,可又气愤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头两天被扔出去的使者,回去后就自杀了。
“难道季小将军是要挑起五国的战争吗?”
说这话的,是东夷的使者,也是北戎请来的帮兵。
十五万的人马,昨晚就驻扎在了边城的三十里外,威胁的意义十足。
季修淮却不屑的一笑,身子往后一靠,两条腿就放到了前面的桌子上,吊儿郎当的摇晃起了大脚丫子。
“挑起来又如何,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们,就是以后元启灭国了,你们也看不见了。”
啪……
东夷使者气的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
“你,你,岂有此理。”
他们就没见过这么横的,国家的兴亡都不在意,那还要怎么谈判?
两名监军吓得连忙站起来阻拦,想死也不要带上他们呀!
不让他来吧拦不住,让他来吧就是一个搅屎棍。
他们算明白了,边疆最大的阻碍不是开国公,而是这个中宫嫡子,庆王世子的季小将军。
王军连忙陪着笑脸说道:
“各位消消气,季小将军是和你们开玩笑的,我们圣上对和谈特别有诚意。”
李文煜也应声附和道:
“大家都谈了半天了,想必都累了。
我特意命膳房为各位使者们准备了饭食,大家还有什么意见,都可以吃完后再谈。”
“哼,看在你们二位还识时务的份上,我们就不和他一般计较了。”
使者们借坡下驴,跟着侍从走了出去。
“好的,各位慢一点,小心脚下……”
“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若是嫌弃椅子凉了,就让他们铺上兽皮……”
季修淮用舌头顶了顶后牙槽,看着两名监军的狗腿模样,他是越看越不舒服,站起身就拎住了两人的后脖领子。
“吃饭不着急,今天可是个好日子呀。”
两人的脸色都变了,就怕这混不吝的又要弄出幺蛾子。
王军连忙问道:
“什么好日子?”
“今天可是十月初十呀!”
李文煜也不解的问道:
“季小将军,难道这个日子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十全十美呀!”
两人还是不明白季修淮的是意思。
其实,季修淮自己也不知道,他就是想找一个收拾他们的理由。
第104章 亲自喂奶
“昨日开国公家添了一个小孙女儿,你们知道的,赵家从来就是个和尚庙,阳盛阴衰,这可是要转运的征兆呀。
你们说这么大的喜事儿,我们作为同僚的,是不是也要‘同喜~同喜’一下?”
两名监军拔腿就跑,他们已经预料到结果了。
“不不,不,不……”
“啊,啊,救命呀,我的脸呀!……”
“哎呦,我的腰呀,不要打了,我认输……”
“呜呜呜……,快去找开国公来,我的腿断了……”
各国使者们对望了一眼,连饭都没吃,就找个借口离开了。
江婉婉醒来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
她是被孩子们的哭声吵醒的,还是三重唱。
三宝主唱,声音嘹亮,大宝和二宝给和声,完美配合,四宝伴奏,时不时的喵上一两声。
至于五宝,依旧静悄悄的,还好是有呼吸的……
赵嬷嬷和谢岚正在乖哄几个孩子,急的一头是汗。
赵嬷嬷的声音中带着哭腔说道:
“谢夫人,你说这可怎么办呐,小少爷们连奶都不会吃,小姐这不是白受罪了。”
在江婉婉生产之前,赵嬷嬷就给找好了几个奶娘,这次都带过来了。
可谁想到,小少爷们的身体太瘦弱了,根本就不会吃奶,怎么都喂不到嘴里去。
谢岚也担心的说道:
“唉,孩子们已经如此了,就怕婉婉知道了受不了。”
江婉婉醒来就听到了俩人的对话,她昏迷前,孩子们明明都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好了。
“嬷嬷,谢姨,孩子怎么哭的这么厉害?”
“小姐,你醒了……”
赵嬷嬷和谢岚对望了一眼,都不敢跟她说实话。
“把孩子抱过来给我看看。”
赵嬷嬷想试着转移江婉婉的注意力,就说道:
“小姐,你都昏迷一天了,我给你熬了鸡汤,要不先吃些东西吧?”
“嬷嬷,你忘了我是尼姑了,是不吃荤的。”
江婉婉自从接受了尼姑的这个身份,就始终执行着尼姑的常规。
虽然做不到每天按时诵经,早晚三炷香,可最起码的饮食要求,还是达到了。
江婉婉坚决不承认,她收了人家两个金佛,心里有些底虚。
“小姐,可是你刚生产完,身体太虚弱,需要好好的调养。”
“我这里有写好的食谱,都是药膳,你按照这个做来就可以了。”
江婉婉坐起身,抱起五宝,撩起衣服就要喂奶。
“啊……”
谢岚一把拦住了她。
“婉婉,不可以……”
赵嬷嬷的脸色也变了,也在一旁附和道:
“小姐,使不得呀……”
江婉婉就很纳闷儿,她的孩子还不能吃她的奶了。
“孩子是我生的,我是他们的妈~娘亲,有何不可?”
江婉婉差点儿说出妈妈来,才想起这是古代,都是叫母亲或者娘的。
谢岚连忙解释道:
“你是大家小姐,怎么可以亲自喂奶,会影响身材的。”
赵嬷嬷也说:
“小姐,谢夫人说的对,您的身份尊贵,可不能亲自喂养孩子,传出去会被人笑话的。”
江婉婉却嗤鼻一笑说道:
“我什么身份,是固元郡主吗?
我是有食邑,还有封地,可我何曾得到过一两银子,一文钱?
还是说相府二小姐的身份,嬷嬷不觉得更可笑吗?
我在府内过的是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吗?
以后的我,就是静心庵的一个普通小尼姑。”
赵嬷嬷的嘴唇蠕动了一下,终究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5岁之前,开国公还在京城,那时候小姐可以说是集万般宠爱于一身,皇宫里都可以随便玩耍。
可自从开国公举家搬迁到北疆后,一切就都变了。
活泼可爱的小姐突然变得木讷,身体也渐渐的肥胖起来,短短的几个月就没有了当初的模样。
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就去找了夫人,让她找大夫看看,小姐是不是生病了。
可那时候,夫人全部的心思都在相爷身上。
国公爷刚离开京都,相爷就将外室李姨娘接进了府里,庶子庶女还都比小姐少爷大。
赵嬷嬷曾规劝过夫人,让她将外室和子女都撵出去。
相爷若不同意,就用她的公主身份压他,实在不行,还可以让皇上做主。
可夫人却说,为人妻者要大度,给夫君纳妾是本分。
作为一名合格的主母,还要照顾好夫君的每一个子女。
夫人还告诉嬷嬷,以后不准再称她为公主,她既然嫁给了相爷,那就是江家妇,江夫人。
夫人就像喝了迷魂汤一样,相爷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夫人是照顾好了相爷的每一个子女,却唯独忘了她生的一双儿女。
赵嬷嬷也曾写信去北疆求助开国公,可所有的信件都像石沉大海一样,没有了消息。
“哎……”
赵嬷嬷还是有些不甘心的说道:
“小姐,别人可以拿你的身份不当回事儿,可你首先要自己看重自己。
有身份的人,都是请奶娘喂养孩子的,我们自然也可以……”
“那没有身份的,孩子就都要掐死吗?”
谢岚也劝慰道:
“婉婉,你不要犟,赵嬷嬷说的有道理。”
“是呀,小姐,你听话,好不好?”
“我的孩子,是不会吃别人奶的。”
几千年的文化让她知道,孩子是越喂越亲,她可不想给别人生孩子。
再说还有丞相府江南文的例子,奶娘一个没找好,就是祸患的根苗。
江婉婉先前就和赵嬷嬷说过,几个孩子不用奶娘,她让怀瑾准备了几头刚产子的母山羊。
可赵嬷嬷的思想固化,总觉得畜生的奶不能和人奶相比,还是偷偷的找了奶娘。
“哇哇哇……哇哇哇……”
孩子们饿的再次闹了起来。
江婉婉不再顾及两人的阻拦,撩起衣服,就将乳头舔进了五宝的嘴里。
她以为五宝不会吃,可没想到天性让他慢慢的吸吮起来,一股奇异的感觉由心底升了起来,好像血液里有什么被唤醒了一样。
酥酥痒痒的,又酸酸麻麻的,连心尖都感觉到了香甜,原来这就是做妈妈的感觉呀。
第105章 闻味识母
江婉婉的奶还没有下来多少,可是每个孩子,她还是都喂了一遍。
虽然没有让他们吃饱,却都安静了不少,也让母子之间的感情更加拉近了一些。
赵嬷嬷和谢岚都被眼前的情况惊呆了。
怎么会这样?
明明奶娘们喂这几个孩子的时候,连奶头都塞不进嘴里去,现在怎么就突然会吃了?
难道这几个孩子,知道谁是他们的母亲?
谢岚的眼眸就是一闪,族中的古籍上曾有记载。
都说闻味识物,可这几个孩子却是闻味识母。
古籍上说,这样的孩子都是有大气运之人,或已是大成升天的仙人,之所以再次投胎转世,就是为了了结前世因果的。
这些孩子都是来报恩的,长大后都是了不起的人物。
说不定真的能打开……
可当她看到这几个‘瘦叽叽’的孩子时,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荒谬了。
严重的先天不足,两个都比不上正常的一个孩子大,要想长大都是很艰难的。
哎,她就想不明白,当年的祖先们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江婉婉没有注意到谢岚的眼神,她想起了空间里的奶瓶,那是她从那堆快递里面拆出来的。
前世的保姆,看她一个人太孤单,就抱来一只小狗送给了她。
小狗就是普通的土狗,长着一身灰黄色的毛,胖嘟嘟的很可爱。
可是第二天,她就又让抱走了,她在实验室里一待就是一天,或是几天,连自己都不想照顾,哪有时间照顾小狗。
她当时想着,小狗要喝奶的,就心血来潮买了一箱的奶瓶,就这么剩下了。
“嬷嬷,我饿了,您去给我做点吃的吧。”
接着,江婉婉又对着谢岚说道:
“谢姨,您也累了一天了,也去休息一会儿吧,让瑞哥和怀瑾进来陪我就好。”
空间的事情,虽然江怀瑾和江苏瑞都知道,可并没有告诉赵嬷嬷。
不是不相信她,是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份暴露的危险。
赵嬷嬷听到后,连忙阻止:
“不行,小姐还在坐月子,少爷他们怎能进来。”
“有何不可?”
江婉婉有点不耐烦了,她现在穿戴的也挺整齐的,也没有什么不方便的,怎么就不能让他们进来了?
赵嬷嬷哪里都好,就是有时候规矩太多,不是这不行就是那不行的。
“小姐,少爷他们进来会不吉利的。”
“我自己的弟弟,还怕什么不吉利,你尽管让他们进来吧。”
“哎呀,小姐,你当然不在乎了,这可是对少爷不好。
你现在身上不干净,月房又是污秽之地,会冲撞少爷的。
少爷若是进来了,以后会三年不顺的……”
赵嬷嬷的话音刚落,江婉婉的脸色就沉了下来,她尊重赵嬷嬷对她们姐弟的好,可不代表就能对她指手画脚。
还没等江婉婉说什么,房门就被打开了。
江怀瑾推着江苏瑞走了进来。
“嬷嬷过虑了,我不怕冲撞。”
江怀瑾的一只手里,还端着一个碗。
“姐姐,你可好些了?”
从江婉婉生产开始,江苏瑞就一直很担心,可赵嬷嬷说什么都不让他进来,还以为是姐姐不方便,没想到会是这个理由。
“哎呦,少爷,你怎么进来了?”
赵嬷嬷连忙上前拦住了江苏瑞。
“老奴都是为了你好啊,你怎么就不听劝呢?”
“我的姐姐,我怕什么冲撞?我如果不亲眼看到姐姐和外甥们平安无事,我又怎能安心?”
“可是……”
赵嬷嬷还要说什么,就被谢岚拽了一下衣袖制止了。
“嬷嬷,他们姐弟二人感情好,不是我们更愿意看到的。”
卿儿的弟弟要是能活下来,可能也会这般吧。
那个男人已经找过来了,还给她下了最后的通牒。
她还没有告诉卿儿,只希望母子二人能在一起过个团圆年。
却不曾想,终究成了奢望。
赵嬷嬷有些委屈。
“谢夫人,你也这么觉得……”
谢岚拍了拍赵嬷嬷的手规劝道:
“嬷嬷,其实有些东西不必太在意,信则灵,不信则不灵,顺其自然便好。”
谢岚又转身对着江婉婉说道:
“婉婉,你刚生产完,不用我多说,也知道自己身体的气血,亏空的厉害。
你们姐弟几人不要聊的太久了,不要仗着年轻就不注意保养身体。”
“嗯,好的谢姨,谢谢您的关心,我会注意的。”
对于谢岚的嘱咐,江婉婉还是非常感谢的。
她知道自己身体的情况,明面上是生孩子造成的气血亏空,实际上是失去精血,造成的根基受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养回来的。
“姐姐,外甥喝。”
江怀瑾屁颠颠的跑了过来,就将手中的碗递给了江婉婉,里面竟然装着满满的……
“这奶是哪里来的?”
“狼母的,外甥饿了,吃了长高高。”
江婉婉接过狼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伸手就揉了揉江怀瑾的大脑袋。
说他聪明吧,他什么都不懂,说他笨吧,有时候又比谁都明白。
江婉婉从空间里拿出了几个奶瓶,将狼奶里兑了几滴灵泉水后,才喂给了几个宝宝喝。
她怕狼奶太硬,伤到宝宝的胃脏,灵泉水可以中和一下,还正好能调养身体。
江婉婉先喂的是大宝,小嘴巴刚碰到奶嘴时,就迫不及待的含了上去。
“滋滋滋……”
吃奶的声音,顿时在屋里响了起来,别提有多欢实了。
江苏瑞好奇的围了过来。
“姐姐,小外甥们好可爱。”
“你想喂他们吗?”
江苏瑞想了一会儿,才惋惜的说道:
“还是不了,我不会喂宝宝。”
江婉婉没有错过他眼底闪过的失落,拿起一个奶瓶递到了他的手里,又将四宝放到了他的腿上。
“会不会的试试不就知道了。”
宝宝入怀的瞬间,江苏瑞就绷紧了身子。
小外甥太小了,他不知道该怎样抱他,感觉无处下手。
江婉婉被他紧张的模样逗笑了。
“哈哈哈……你怕什么,宝宝又不会跑,搂住他的脖子,不让他掉下去就行了。”
说话间,江婉婉就喂完了大宝,伸手抓住了二宝被子的一角,就将人拎到了怀里。
江苏瑞:“……”
姐姐还是一如既往的~豪爽呀!
第106章 童心未泯的江怀瑾
江苏瑞现在就有点儿心疼小外甥们了。
摊上这么一个不着调的母亲,是他们几世修来的~造化。
江苏瑞看着怀里的四宝,温柔的抱了起来,慢慢的喂起奶来。
哎,娘亲舅大,他以后就多操些心吧,几个外甥还是他来带的好。
江婉婉向来都一视同仁,江苏瑞都喂一个宝宝了,江怀瑾自然也要分一个。
可抬起头时就看见,江怀瑾正眼巴巴的盯着几个宝宝的小嘴看,他的嘴巴还跟着宝宝们的喝奶动作蠕动着,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这是馋奶喝了?
江婉婉想着,就从空间里又拿出来一个奶瓶,将剩下的半碗狼奶都倒了进去,递给了江怀瑾。
“想喝就喝,咱家又不是没有。”
江怀瑾一看,眼睛立刻亮了好几度。
“谢谢姐姐,你真好,外甥们也好。”
靠,一瓶奶的威力这么大,竟然都让狼崽子说人话了。
江婉婉还在感叹狼奶的神奇时,就被江怀瑾一下子推到了床里面,差一点儿就翻到地上。
“哎,你个狼崽子,又要干什么?”
再一看,江怀瑾已经长拖拖的,斩条条的躺在了几个孩子们的身边,抱着奶瓶就喝了起来。
技术有限,硬件不够,尽力了
嗯,还挺懂事儿的,都不用人喂了。
嘴巴也有劲儿,几口就下去了一大截。
江婉婉咬了咬后牙槽,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呀!
江苏瑞:“……”
简直没眼看了。
拿起扇子就遮住了眼睛,肩膀还在止不住的抖动着。
怀瑾还真是……童心未泯呀!
等山寨的事情解决了,就赶快教他读书识字。
不,今天晚上就开始教他。
一个人心中知耻,才能行有所止,方能知三明 。
才有先见之明、自知之明、知人之明,才能立于世。
想通后,他就对着江婉婉说道:
“姐姐,你的身体刚刚生产完,还不适合移动,你看我们年后再回静心庵山下的家可好?”
“嗯,你看着决定就好。”
江婉婉对此倒没有什么想法,在哪里都一样生活。
江苏瑞继续说道:
“我看黑鸭山的地势不错,决定把凌霄阁的据点就定在这里。
不在城里,有什么事情了还方便撤退,又能时刻的掌握城内的消息。”
“是不错,我明年正要开个制药厂,这里地方宽敞,看守严密,正好适合。”
“那就这么定下来了,我吩咐下去,让他们准备起来。
还有,下午的时候,我让司程将那几个土匪的人头,都送到衙门领赏了,一共八千两白银。
三怪作恶多端,还可以在江湖悬赏令上再领一笔。”
江婉婉的眼睛就是一亮,打家劫舍还真是发财之道。
江苏瑞又继续说道:
“那些私兵也被移交给了城防营,一共还剩一万八千多人,其中有五千多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江苏瑞看了一眼江婉婉,还好姐姐当时用的蒙汗药多,这要都是致命毒药,后果将不堪想象。
江婉婉要是知道江苏瑞的想法,一定给他翻个白眼儿。
你把姐姐我想的太高尚了,你以为毒药草是那么好寻找的,满大街都是。
往往毒药草,要比治病的药草更难得。
江苏瑞想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姐姐,这些私兵有可能会被当成盗匪处理,正好安抚京中的百姓。”
江婉婉愣怔了片刻就想明白了,这些人是替她背锅了。
她倒不是可怜他们,盗匪也好,私兵也罢,哪个都不会有好下场。
就是觉得挺可笑的,原来衙门就是这样办事儿的。
这是在骗百姓,还是骗皇上呢?
江婉婉嘲讽的笑了一下问道:
“可有审出什么?”
“有一个千夫长交代,他们是两个月前从西北,以整化零来到这个山寨的,准备在除夕夜起事,攻进皇宫。”
“就靠他们这两万人马?”
“我们还在山寨里,找到了不少其他官员的家眷。”
“也就是说,他们打算用这些家眷来威胁各大臣就范?”
“嗯,就是这个意思。
我们还问出,在西北的一处山里,他们还藏着近十万的私兵。”
“你将此事都通知衙门了?”
江苏瑞点了点头,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百姓们陷入战火之中。
江婉婉的心口就是一痛,她的金矿哟,就这样狠心的离她而去了。
朝廷要去解决私兵的问题,自然就会发现金矿。
江婉婉坐在床上,捋了半天的胸口,才顺过来这口气。
她咬牙切齿的说道:
“瑞哥,你可知这些私兵属于谁?”
“不知,他们就说首领被称为冯大将军。”
“那你心里可有怀疑的目标?”
既然让她知道了金矿的位置,又让她“水灵灵”的失去了,这个仇必须得报。
江苏瑞不知道江婉婉为什么这么生气,还以为也是在心疼老百姓们的不易。
要知道,无论什么战争,受伤害最严重的永远都是老百姓。
他想了一下说道:
“皇室成年的皇子就那么几个,太子本就是储君,容贵妃又十分得圣宠,根本就不需要造反。
四皇子是个傻子,听说是小时候烧坏了脑子,智力如同3岁孩童。
七皇子是在冷宫里出生的,至今还没有出来。
生母是名洗脚婢,是皇上还是王爷时,喝醉了酒才临幸了她。
登基后连个位置都没给,就直接将人打入了冷宫,当时就已怀有五个月的身孕。
八皇子残疾,从小摔断了腿,走路有些跛脚,身体有疾者不得继承皇位。
十一皇子面目有损,说是宫人照顾不慎,被树枝划伤了脸,就留下了一道丑陋的疤痕。
十二皇子有严重的心疾,常年卧床不起,连宫殿都走不出来。
十五皇子身体倒是不错,可他不过才10岁。
十六皇子的年龄又太小,才满两岁,即使母族有心让他登上那个位置,现在造反也为时过早了。
对了,还有一个五皇子,是中宫唯一的嫡子,可生下来就被过继给了庆王。
还从小就被送到了北疆,至今都没有回来……”
江婉婉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皇上了,产品一大堆,却都是残次品。
是该说他保养不当,还是该说他厂家不行呢?
第107章 医者仁心
一个出事儿是意外,两个出事儿是巧合,三个,四个都出事儿,那就是有问题了。
江婉婉不相信皇上没有怀疑过。
现在唯一“囫囵个”的儿子就是季晨了,就好像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都是荣贵妃做的。
皇上得有多宠容贵妃,才可以漠视她对其他子女下手。
既然生下来就会出事,那又为何还要执着生子嗣?
荣贵妃有那么蠢吗?
会让自己成为所有后宫女人的靶子。
留下一两个皇子,在把他们养废了,都不会将自己陷入到不可自拔之地。
要知后宫的女人可关系着前朝,他们的家族就真的能忍下这口气?
不能想了,越想越糊涂,古代人的心眼儿比那蜂窝煤还要多。
皇上有问题,荣贵妃有问题,后宫的嫔妃们还有问题。
你有金刚钻,我有瓷器活。
江婉婉瞬间就有了决定,她已经想好了第一批药卖什么了。
哎,医者仁心,她就是太心善了。
江婉婉又想起了在齐府找到的那些东西,就拿出来递给了江苏瑞。
“看看这些吧,你可能还会有收获的。”
江苏瑞:“……”
姐姐就是姐姐,总是给她惊喜。
如果按照这里的记载,皇上的后宫有三位妃嫔出轨。
其中两位妃嫔有详细的记载,是十六皇子的母妃惠妃,和二十五公主的生母熙嫔。
可还有一个没有记载,但是后面却标了三个“禁”字。
这个妃嫔,齐渊为什么没有记载?
是知道了这件事情,没有确定那个人,还是另有原因?
江婉婉看的是热闹,可江苏瑞看的却是门道。
自从十五皇子出生后,皇宫里就在同年出生了两个公主。
一连七八年,皇上都无所出,却在前年和去年,先后的又有了一个皇子和公主,还是从~外面借来的。
众所周知,皇帝酷爱生子嗣,又是壮年,那么多的妃嫔,按理说是不应该的……
除非,有一种可能,皇上根本就已无生育能力……
所以,胆大的嫔妃,为了迎合他的爱好,就另寻了他路……
江苏瑞越想越惊,忍不住的吞咽了一下口水,消化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同时,也更加坚定了心中的一个想法。
女人,就是麻烦的根源。
他看了一眼床上,喝完奶就睡过去的江怀瑾,不由的笑了出来。
“姐姐,这些东西我会带到凌霄阁的,你切莫在和别人提起,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嗯,我知道,带回来就是交给你的。”
江婉婉找不出那个人,总觉得心里堵得慌。
“瑞哥,你觉得除了这些皇子,还有谁会造反?”
“皇室还有三位王爷,镇南王统领十五万人马,镇守在南蛮边境。
闲王因从前犯过错,先皇在世时,就被罚去了守皇陵。
京中现在只有一个逍遥王,可他又是个闲散王爷。
除了爱听听小曲,养养宠物,没有其他的爱好。
逍遥王与王妃的感情还相当好,是皇室中唯一没有侧妃妾室的人。
夫妻二人就生有一个女儿,就是河阳郡主,他也没有造反的动机。”
河阳郡主?
江婉婉总觉得这个名字听着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了。
她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哎呀,这个也不是,那个也不是的,那这些私兵又是哪里来的,总不能是皇上自己造自己的反吧!”
“姐姐,你忘了还有先朝的余孽了?”
前朝为大晋,之所以被灭国,是因为接连出了三个昏君。
不仅荒淫无道,还残害忠良,重用奸佞,令百姓们民不聊生。
元启朝建国已有三十六载,却仍有前朝的余孽,不时的出来搅动风雨。
江苏瑞也是在看到安定伯高兴远时,才想起来的。
王夫人与他同时被抓,可他却被单独的关在了一个房间里,完全不像一个被囚禁的人。
“先朝不是只留下安定伯一个血脉吗?”
“姐姐,狡兔三窟,前朝高氏骄淫腐败,?奢靡享乐。
酒池肉林,夜夜笙歌,谁知道有哪个怀孕的宫女逃了出去。
还有老安定伯,这些年一直都没有回来,谁又知道有没有再生下子嗣,或者是不是被人……”
江婉婉听懂了江苏瑞的意思,有些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老安定伯也许不想恢复前朝,可万一他身不由己呢?
他又想到,昨日在安定伯身上闻到的血腥味儿道,的确有些不正常。
有秘密好啊,有秘密才有挑战。
生命不息,搅事儿不息,人生才更有意义。
元启朝内忧外患这么厉害,皇帝老儿还有心找他们姐弟的麻烦,看来还是不够乱,那就让她再加一把火吧。
活着做个搅屎棍,死了做个棍搅屎。
不把京城搅和个天翻地覆,她就不是江婉婉。
无货一身轻,也该去会会江微微这个老朋友了,听说她生下了东宫嫡子。
于情于理,她这个妹妹都要去慰问一番。
江婉婉托着下巴,越想越觉得可行,不由的就猥琐的笑了出来。
江苏瑞突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汗毛都立起来了。
“姐姐,你怎么了?”
“哦,没什么,有个喜事儿再告诉你。
相府的老夫人,可能有一个……”
江婉婉声情并茂,兴高采烈的讲述起了相府发生的事情。
“怎么样,意不意外,惊不惊喜,刺激不刺激?”
江苏瑞:“……”
他的嘴张了半天,最后连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今天受到的冲击简直是太大了,一向情绪不外露的小脸,都有了一丝崩裂的表情。
“姐姐,你说的都是真的,老夫人和父亲都,都……”
江苏瑞说不下去了,怎么会这样?
一向雍容华贵,向来以自爱自贞自怜的老夫人,竟然还有一个~私生子。
那贞洁牌坊又算什么?
还有他那个儒雅端方,一身傲骨的父亲,喜爱的孩子,竟然没有一个是他的?
爱了一辈子的女人,却爱着别人,还是他的~一母同胞的弟弟。
多么讽刺呀!
这个世上,还有什么能让人相信的。
江苏瑞还记得,当年外公离京后不到十天,江长河就将李姨娘母子三人带回了府中。
第108章 赵嬷嬷的规矩
还说什么有了地位,就要抛弃糟糠之妻,这样丧良心的事情,他做不出来。
可他娶母亲的时候,明明和外公说过,是没有成过亲的。
不然,就凭母亲的身份,就是再中意江长河,外公都不会同意的。
两人成亲六载有余,却偏偏外公离京后将人接了回来,目的不言而明。
可母亲就像被下了咒一样,偏偏看不到这些。
江长河告诉母亲,说什么江夫人的位置永远都是她的。
接回李姨娘,就是想给她们母子几人一个栖身之地。
可结果呢,半年不到,江府的中馈,就都落到了李姨娘的手里。
那时候,江长河还只是翰林院正六品的修撰?。
可短短的十年间,他就做到了丞相的这个位置。
是他太有能力,还是皇室故意为之?
江婉婉安慰的拍了拍江苏瑞的肩膀,幸灾乐祸的说道:
“老夫人和江丞相是不一样的,老夫人是给老祖宗戴绿帽子,弄不好我们都不姓江。
可能姓李,也可能姓王,还可能姓赵……”
江苏瑞:“……”
老祖宗都换了,你还挺荣幸。
江婉婉又继续说道:
“而江丞相是被人给戴绿帽子,还乐在其中,这么看又像是与江家老祖宗一脉相传……”
江苏瑞:“……”
“姐姐,你这样不好吧,别忘了我们也姓江。”
“错,我们和他不一样,我们已经单开一个族谱了,你以后就是咱这一脉的老祖宗。”
江苏瑞:“……”
好吧,你有理。
“那姐姐的意思呢?”
“当然要助人为乐了,江丞相这些年可从来都没回家乡祭过祖呀。
咱们虽然不是相府的人了,可怎么说都叫了他那么多年的爹,总要替他回去尽尽孝心吧。”
江苏瑞:“……”
我信你个鬼!
说的冠冕堂皇的,实际上就是派人回江长河的老家,调查一下老夫人的过去,找出私生子的身份。
在顺便找两个知情人士,签个供画个押,要是能在出来做个证就更好了。
江婉婉见江苏瑞明白了,就又扔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瑞哥,那对畜生双胞胎,可能不是我们的亲弟弟。”
“什么?姐姐你说的都是真的。”
江苏瑞惊讶的差点儿将怀里的四宝扔出去,小家伙不高兴的蠕动了两下。
江婉婉就将给那对双胞胎把脉的事情,和她的怀疑,全都告诉了江苏瑞。
“我们姓不姓江不能保证,但保证都是赵欣媛的孩子,因为我们遗传了赵家的神力。
至于那两个东西,也许可能是姓江,但可以确定,绝对不是赵欣媛的孩子。”
唉,还真应了那句话。
这个世上,除了生你的娘是真的,爹这玩意儿还真不确定。
江苏瑞从前许多想不通的地方,现在瞬间就都明白了。
难怪他见到那对双胞胎时,总是喜欢不起来,原来根本就不是他的弟弟们。
没有血脉相连,又怎来的亲情?
“姐姐,那,那我们的弟弟呢?”
江婉婉低垂下了眼眸说道:
“幸运点就是被扔掉了,又被好心人捡到,正等着我们去寻找他。
要是不幸点的,可能当时就被害死了……”
江苏瑞不自觉的就握紧了拳头,感觉整个心脏都揪疼的厉害。
父亲的无情和母亲的无作为,让他彻底寒了心。
“姐姐,你说母亲知道吗?”
“她应该不知道。”
江苏瑞才松了一口气,又听江婉婉继续说道:
“就是她知道了,也架不住江丞相的几句好话,还没等伤心,就把自己安慰好了。”
是呀,他们的母亲就是这样的人。
有时候,他真想撬开……
江苏瑞的眼底闪过一抹阴霾:
“姐姐,无论如何,我都要知道真相。”
“好,不管死活,我们都要接弟弟们回家。
等调查清楚后,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这时候,赵嬷嬷正好端着饭食走了进来。
“小姐,饿坏了吧,药膳做好了,你赶快吃一些。”
姐弟二人互看了一眼,瞬间都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赵嬷嬷是相府的老人了,还是赵家送过来的,也许从她的口中可以找到一些线索。
赵嬷嬷走到床前,就看见了睡在床上的江怀瑾,吓得大呼出声。
“哎呦,这成何体统,他怎么可以睡在小姐的床上?”
“嬷嬷莫要大惊小怪的,怀瑾是我的弟弟,有何不可。”
“小姐呀,你的规矩都学到哪去了?
男女七岁不同席,瑾少爷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可以做出这般轻浮的行为?”
江婉婉有些不悦的说道:
“嬷嬷,你竟然称怀瑾一句瑾少爷,就该知道自己逾越了。”
平时赵嬷嬷对江怀瑾的态度,就不像对她和江苏瑞一样恭敬。
毕竟不是从小伺候的主子,江婉婉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去了。
可自从日子越来越好后,赵嬷嬷的态度就有了变化,完全把江怀瑾当成了伺候江苏瑞的小厮了,动不动的就指手画脚的。
她曾经说过几次,可赵嬷嬷都没听进心里去。
既然如此,赵嬷嬷的年龄不小了,也该到了养老的时候。
江婉婉从来不是拖泥带水的性子,她不会等事情发展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时,再去想着补救。
等到那时候,不管是恩情还是亲情,最后都变成了无情。
赵嬷嬷还没有注意到江婉婉难看的脸色,还在继续说道:
“小姐,嬷嬷知道你心善,可有些事情还是要注意的,规矩就是规矩。”
“嬷嬷知道规矩就好,那就将饭食放下,退出去吧。”
赵嬷嬷知道江婉婉不高兴了,可还是不死心的看向了江苏瑞。
“少爷,你快劝劝小姐,她这样是不对的……”
没想到,江苏瑞的脸直接就拉了下来,毫不客气的说道。
“嬷嬷,记住你的身份,怀瑾不是外人,他也是你的主子,我不想再听到你有半句对他的不尊重。”
“你,你们,唉……”
赵嬷嬷叹了口气,才不甘心的走了出去。
她真不懂小姐和少爷是怎么想的,一个捡回来的狼崽子,至于要对他这么好吗?
第109章 宝宝们名字
江怀瑾要是个正常的人还好,可明明四六不懂,五八不分,连最起码的礼仪规矩都不知道。
这样的一个人,带出去了都有失身份,让他做个小厮都抬举他了。
可她劝过几次了,少爷和小姐都不听,还都责怪她。
赵嬷嬷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行,小姐不懂事儿,少爷可以纵容她,可她绝对不能。
她是家里唯一的老人,不能看着他们一错再错。
赵嬷嬷起身就向外走去,她要给小姐添几个丫鬟,再给少爷重新买两个书童。
绝不能让这个狼崽子,再继续带坏他们。
现在的小姐,脾气是越来越大,说话也越来越粗鲁,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少爷也是,竟然连杀人都不眨一下眼睛了。
他可是文人呀,那双手是用来握笔的……
赵嬷嬷的操作,姐弟二人还都不知道。
江苏瑞怕江婉婉将赵嬷嬷的话听进心里,嫌弃江怀瑾,就向她保证道:
“姐姐,你放心,从今天起,我就教怀瑾读书识字,让他懂得规矩。”
“嗯,识字是对的,但不是要试图改变他。
我们喜欢的怀瑾,不就是他的这一片赤诚之心吗?”
“姐姐……”
江苏瑞再次看到了江婉婉的通透,对她更加佩服起来。
是他狭隘了。
江婉婉伸手捏了捏江苏瑞的俊俏脸蛋说道:
“你辛苦些,说不定几年后,怀瑾又是一个六元及第的人才。”
江苏瑞难得的露出了一丝少年的模样,有些吃醋的说道:
“姐姐,你倒是对怀瑾的信心十足。”
“我不是对他有信心,是对你有信心。
怀瑾是我带回来的,她的脾性我了解。
他就像一张白纸,你在上面画什么图案,他就是什么样子的。”
江苏瑞的眼底闪过一抹兴奋,嘴角也不由得翘了起来。
“嗯,姐姐,我知道了。”
江婉婉见话都已经说开了,就指着床上的几个小家伙,调侃的说道:
“江家主,有时间还是先给你的小外甥们起名字吧,不然怎么上族谱呀?”
“啊?什么,姐姐你是说让我给小外甥们起名字?”
“怎么,你不愿意?”
“不是,我就,就是太高兴了。
嘿嘿,我以为外甥们的名字,都是姐姐亲自起呢。”
江婉婉一指几个孩子说道:
“我已经起好小名了,大宝,二宝,三宝,四宝,五宝,你看多顺口啊!”
江苏瑞:“……”
我看是多随意吧。
还好外甥们的大名,姐姐让他起了,不然……
江苏瑞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来一张纸,递给了江婉婉。
“姐姐,你看看上面的这几个名字怎么样?”
江婉婉:“……”
原来你是这样闷骚的江苏瑞。
名字早就起好了,还跟她在这里装里个楞……
“大宝叫江竹贤,君不见白乐天,重言养竹比养贤。
希望他长大后是个品德高洁的谦谦君子;
二宝叫江宜修,美要眇兮宜修,沛吾乘兮桂舟。
希望他成为一个有内涵、有修养的君子。
三宝叫江星煌,东门之杨,其叶牂牂,昏以为期,明星煌煌。
长大后定是个健康快乐,光芒四照的人。
四宝叫江清睿,皇鉴清居远,天文睿奖浓。
以后会是个清净明洁,才华横溢的好孩子。
五宝就叫江泽恩,即应出将传家法,圣泽恩波浩浩然。
希望他健康长大,传承家族荣耀,皇恩浩荡,继续保卫我……”
(所有的宝宝名字,都是百度查找来的,若有雷同,纯属巧合。)
“停停停!……”
江婉婉直接打住了江苏瑞的话语。
前四个宝宝的名字,她都很喜欢,但是五宝的名字,绝对不可以。
说什么皇恩浩荡?
狗屁……
皇家都这样对他们了,还指望她的孩子,在继续保皇室的屁股,她得有多贱呀?
再说就五宝这小体格,还指望他上战场,出生入死的受那个罪?
让他做皇帝还差不多,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吃喝拉撒睡,谁都管不到他。
“五宝的名字换一个,我听不得和皇家有半点关系的话。”
江苏瑞知道姐姐对皇家没有敬意,却没想到会这么强烈,连宝宝的名字都不能沾上一点。
赵家可是世代忠良呀!
赵府门前的石狮子上,现在还插着一把杀猪刀。
那是开国公杀了先朝最后一个抵抗的皇族人留下来的,也因此救了当时的祖皇帝一命。
那是荣誉的象征,也是元启朝百姓们的信仰,赵家的功勋是不可能被抹灭的。
家国天下,有国才有家,可姐姐竟然……
江苏瑞不赞成,可也没有去规劝江婉婉,她想了一下又说道:
“五宝要不就叫江暮寒吧,暮云收尽溢清寒,银汉无声转玉盘。
长大后定是一个温润儒雅的端方君子。”
“行,就这么定了。”
江婉婉伸了一下懒腰,抬起腿就将睡得正香的江怀瑾踹了下去。
“滚一边去,连个蛋都不会下,还想在这里坐月子。”
江苏瑞:“……”
他就知道姐姐不会那么好说话的。
“臭姐姐……”
江怀瑾也不恼,站起身抱上奶瓶子,就走了出去。
江苏瑞:“……”
这个奶瓶子,他是忘不了了。
不对,奶瓶子都比他重要了。
江苏瑞连忙滑着轮椅,就追了出去。
宝宝们很乖,吃饱后就都安静的睡着了。
江婉婉在每个宝宝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才躺下来休息。
一张床铺,被娘几个占的满满的。
在孩子们没脱离危险前,江婉婉不打算和他们分房睡,任何人的照顾,都不如她亲自来的好。
躺下后,江婉婉就感应了一下空间。
先前忙着生孩子,就知道达到了她的预期,具体升级到了什么程度,她还不清楚。
江婉婉的意识刚一进入空间,一万匹草泥马就在心底奔腾开来。
她都怀疑空间是有意识的,是故意在玩儿她。
太他娘的听话了,不多不少的一百亩,多一分少一毫,那都是对她的不尊重。
她的半壁金山呀,就换来了这这这这这……
哦,方方正正的灵泉池,变成了长长的小溪。
第110章 哭闹的宝贝们
小溪的中间,还长起了几株莲花,铜钱大的叶子刚刚冒出水面。
几条说不出来是什么品种的小鱼,在莲花的叶片间穿梭着。
潺潺的流水声,倒是给空间增添了几分生气。
在小溪的前面,还多出了一间破草房,斑驳的门板,仿佛一碰就要烂掉一样。
江婉婉小心翼翼的推开房门,就看见地中间摆放着一个一人多高的大丹鼎。
什么材质的看不出来,就是又破旧的厉害。
灰突突的上面生满了锈痕,鼎身上还有几道深深的裂纹。
在鼎口处,就像豁牙子碗一样,还缺少了几块,药顶盖子都只剩下了一半儿……
这真不是一般的破呀,卖废铁人家都嫌弃。
靠靠靠……
江婉婉再次骂起了娘,额头上的青筋都‘突突突’的直跳。
这就是她黄澄澄,金灿灿的半壁金山换来的灰扑扑,破烂烂又破烂烂的东西。
忍住,忍住,空间出品,必是精品。
江婉婉安慰着自己,江家的老祖宗,不可能将个没用的破烂放在这里。
丹鼎出现在这里,就必有它的原因。
江婉婉上看下看,左看右看,里看外看,都看看出花了,都没有发现什么。
“难道秘密藏在了丹鼎下面?”
江婉婉伸出双臂,就想抱起炉鼎。
可是……
试了几次,就她的一身神力,愣是没挪动半分,丹鼎就像被焊在了地上一样。
这抱不动又拿不出去的,她要怎样用它炼丹,总不能用意念吧!
江婉婉想了一下,难道像玉佩一样需要认主?
她连忙出去咬破手指,将鲜血滴在了碗里,又带进空间倒在了鼎炉上。
翁……
一道亮光冲天而起,江婉婉的脑袋里就多了一些东西。
这个破烂货竟然是‘鸿蒙’丹鼎。
江婉婉虽然还不知道它有多厉害,可就这名字听起来就觉得很霸气。
大脑内,同时多了几张一级的丹方。
江婉婉的心中,突然有了一个不好的感觉,这弄不好又来了一个饥荒,又是让她升级的。
就不知道是用金银珠宝,还是用天材地宝了。
虱子多不咬,账多不愁,尽情的来吧。
江婉婉一伸手,鸿蒙丹鼎就变成手掌大小,落在了她的手心里。
房间的后面,还有一排置物架子。
左边摆放的全是各种丹药,小小的瓶身透着古典的气息。
什么洗髓丹,化型丹,筑基丹,炼体丹,淬神丹……
各种丹药,五花八门的,可见江家的这位老祖宗绝对不凡。
只可惜,大几千个瓶子里,却没有一粒丹药。
十万年了,早就被一代一代的江家人吃光了。
哎,江婉婉叹了一口气。
难怪江家会灭族,到最后连个供奉的人都没有了。
老祖宗们呐,你们是真不地道啊,一点儿都不给子孙后代留福气呀!
右边摆放的都是各种书简,除了医书外,还有炼器的,画符的,御兽的,以及各种功法,术法等……
可江婉婉却发现,唯一被翻动过的地方,就是摆放各种医书的那里……
江婉婉是彻底无语了,再次感叹江家灭族是有原因的。
老祖宗的确是以医道修成正果的,可不代表子孙后代就都要走这一条路吧。
明明给你准备了一片森林,你却偏偏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呸呸呸,活该,活该,我也不会祭奠你们的。
“哇,哇哇哇……”
江婉婉刚出空间,就听到了宝宝们的哭声,就连五宝都“呀,呀”的抗议开了。
“宝贝们乖,不哭,娘亲在这里……”
江婉婉以为孩子们又饿了,抱起来就喂奶。
“哎哟,这是饿坏了,看哭的这个可怜样……”
可宝宝们不知怎么了,连奶都不吃,就是一个劲儿的哭。
不一会儿,江婉婉的脑门子上就出了一层汗。
“小姐,怎么了,小少爷们为什么哭的这么厉害?”
赵嬷嬷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五个奶娘和两个小丫鬟。
小丫鬟有些面生,可江婉婉顾不上那么多了,一双手都不够用了,抱了这个抱不了那个的。
“我也不知道,怎么哄都哄不住,喂奶也不吃。”
赵嬷嬷连忙接过去一个宝宝说道:
“是不是拉了?
“啊?会吗?……”
江婉婉咧了咧嘴,她还真没想到这些。
“小孩子哭闹,不是拉了就是饿了,你小时候就是如此。”
赵嬷嬷说着,就打开了大宝的小被子。
果不其然,小屁股都被黑漆漆的胎屎糊住了。
“小少爷不哭,嬷嬷给你洗洗就干净了。”
几个奶娘也连忙上前帮忙,不一会儿就将几个宝宝清理干净了。
小肚子拉空了,就又要吃奶了,闭着眼睛,小嘴巴就开始嘟囔开了,哼哼唧唧的又开始了。
赵嬷嬷见此连忙说道:
“小姐,带孩子太辛苦了,还是交给奶娘们吧。”
江婉婉知道赵嬷嬷的思想顽固,一时半会儿的改不过来,就耐心的说道:
“嬷嬷,你忘了宝宝们是不吃别人奶的。”
“这,可能是先前喂奶的姿势不对,让她们再试试吧。”
还没等江婉婉说什么,赵嬷嬷就给几个奶娘使了眼色。
“还愣着干什么,看不见小少爷们都饿了。”
“是,嬷嬷,我们这就喂奶。”
奶娘们每人抱起一个宝宝,就向屋外走去。
江婉婉厉声叫住了她们。
“站住,就在这里喂!”
“这……”
“怎么,喂奶还怕我看?”
奶娘们没有办法,只能解开衣衫喂起奶来。
“哇哇,哇哇哇……”
别说吃奶了,宝宝们到她们的怀里就大哭起来。
赵嬷嬷急的直跺脚。
“怎么会这样,我就没见过这么难伺候的孩子。
实在不行,饿他两顿,我就不相信他们还不吃……”
“嬷嬷,你说什么?”
江婉婉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眼神冰冷的看向了赵嬷嬷,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
“小姐,老奴知错。
老奴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心疼你。
你一个人,怎么受得了这么多孩子的操磨。”
江婉婉知道赵嬷嬷是无心的,是在心疼她,可心里还是不舒服。
“嬷嬷,我不希望以后,再从你的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我是宝宝们的娘亲,生下他们是我的选择,吃苦受累,我都愿意。”
第111章 季修淮受伤
“小姐……”
“嬷嬷,我知道你的意思,可宝宝们和其他的孩子不一样。
奶娘们可以留下来,不需要她们喂奶,只要负责宝宝们的日常洗漱就好。”
江婉婉想到,人口越来越多了,不能就指望赵嬷嬷一个人伺候,留下几个奶娘,正好可以帮她分担一些。
赵嬷嬷还有些不死心,就继续说道:
“小姐,既然小少爷们都是喂养,还不如交给奶娘们照顾,你也轻快一些。”
“不用了,有怀瑾和瑞哥帮我就好。”
“少爷们毕竟是男孩子,怎么有奶娘们细心?”
江婉婉也失去了耐心,语气严厉的说道:
“嬷嬷,他们是宝宝们的舅舅,在我心里,他们是让我最放心的人。”
“小,小……”
赵嬷嬷的一张脸立刻惨白起来,小姐这是连她都不信任吗?
这些奶娘,可都是她精心挑选来的。
赵嬷嬷的情绪有些失落。
“老奴明白了。”
接着又指向身后的两个小丫鬟说道:
“这是老奴新买来的下人,一个叫春红,一个叫夏柳,平时可以照顾小姐的起居。”
“嗯,我知道了。”
江婉婉对增添下人的事情并不反对,也就没有多问。
就是赵嬷嬷不买人,她都打算在房子建好后,再添置几个人手的。
江婉婉摆了摆手道:
“好了,都下去吧,让怀瑾和瑞哥进来给宝宝们喂奶。”
宝宝们哭的时候,江苏瑞正在教江怀瑾写字。
两人听到哭声,第一时间就跑了过来。
为了取奶方便,江怀瑾还把母狼都带来了。
当然,自己的奶瓶子也没有忘记带上。
喂完奶后,江苏瑞欲言又止的说道:
“姐姐,嬷嬷她……”
“怎么,也给你安排人了?”
“嗯,两个书童,我把他们打发到外面了。
嬷嬷操得心太多了……”
“你心里有数就好。”
有些话不用说的太明白。
江婉婉又从来都是个懒得,相信江苏瑞会安排好的。
“哇哇哇,哇哇哇……”
不到一个时辰,孩子们就又哭闹起来。
不是拉了,就是尿了,要不就是饿了。
哭声就好像会传染一样,只要一个宝宝哭了,其他的几个宝宝就都跟着哭起来。
三天不到,姐弟三人就被折腾的跟个大熊猫似的。
江婉婉从宝宝们一哭就醒,到江苏瑞和江怀瑾都喂完宝宝们了,她还没睁开眼睛。
“宝宝们别闹,让娘亲再睡一会儿……”
江苏瑞无奈摇了摇头,叫来了两个奶娘守夜。
他将大宝,二宝,三宝,都抱回了自己的房间。
江婉婉的奶水还算好,足够两个孩子吃了,四宝和五宝的身体最弱,母乳喂养会更好一些。
鸡飞狗跳的日子,总是过得太快,眨眼间就过去了三年。
骄阳明媚催天暖,花絮飘摇扰梦萦。
又是一年三月天。
静心庵的后山里。
季修淮好不容易摆脱了身后的杀手,却无力的摔倒在了灌木丛中。
噗……
一口黑血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
摆脱了又如何?
摆脱了他也活不下来了。
不仅噬心蛊发作了,还又身中剧毒。
现在的他,心脏时刻忍受着万虫啃食的痛苦,还有剧毒带来的抽筋剔骨般的疼痛。
他已经说不出来,哪个更难受了。
季修淮仰面望着天空,其实他早就该死了,唯一的遗憾, 就是哥哥的仇至今都还没有报成。
希望哥哥不要怨他。
“咳咳咳……”
一抹血迹,又顺着他的嘴角流了出来。
真没想到,在这五国都不平静的时候,朝廷内还有人暗算他。
就是不知道北疆的战事如何了?
开国公会不会防备他们,要是如他一样……
季修淮不敢想下去了。
这三年,先是北戎和东夷联手攻打元启朝的北疆。
接着,南蛮又发起了战事,南疆也陷入了战火之中。
几国就像约好了一样,都想瓜分元启朝的这块大饼。
就在元启朝陷入危机时,还好西陵派来了十五万的援兵。
西陵的摄政王与开国公是对欢喜冤家,两人见面就打,碰面就掐,却没想到关键时刻,出手的也是他。
“咳咳咳……”
季修淮想起头一段时间,牛鼻子老道给他批的命。
说他今年会有一道死劫,让他小心一些,渡过了就万事顺意,渡不过就……
老和尚却说他死不了,西南方向有他的一线生机。
可活着又有什么好的?
就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世道,还有什么可留恋的?
“哎吆喂,你们看,这里的草药好多哟……”
一道糯糯的童音,打断了季修淮的思绪。
不远处,走过来五个一模一样的小和尚,粉嘟嘟的小脸,锃亮的小脑袋,喜气中透着几分可爱。
小和尚们也就两三岁的模样,每个人的身后,还都像模像样的背着一个小竹筐。
一边玩耍,还一边的采着草药。
每个小和尚的身后,还都带着一只宠物。
就是宠物的类别有些特殊。
一头笨重的黑熊,身高接近两米,性格却很温顺。
跟在小和尚的身后,不时的用熊掌托举着他们的竹筐。
一只活泼的红毛狐狸,跑东跑西的,一会儿就不见了。
等再回来的时候,嘴里就会叼着一棵名贵的药草。
还有一头壮硕的杂毛老虎,白色的虎头,黄色的身子,尾巴却是黑色的,又长又粗的。
性格却如大猫一样粘人,凑到小和尚的脚边,就躺在地上撒娇。
唯一的飞禽是只鹰隼,展开的翅膀,足有一米多长,眼神犀利,仿佛地面上的一切都躲不过它的眼睛。
还有一匹威风凛凛的白狼,狡黠谨慎,时刻立着耳朵,注意着四周的动静。
季修淮立刻警觉起来,这里可是森林深处,这些小和尚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还有他们的御兽能力,只有‘龙族’人才能做到。
难道龙族也出山了?
这几年,十三族蠢蠢欲动。
北戎的军队里出现了‘泽’族的兵器,刀身轻便,刃如白纸,可谓是削铁如泥。
元启朝的兵器本就老化的厉害,补给又严重的跟不上,接连吃了几个败仗。
东夷的军队里还请来了“虎”族人相助,他们的机关术无处不在,让人防不胜防。
不破解掉寸步难行,让这场战役打的十分艰难。
第112章 父子相见不相识
这几年,江湖上也不平静,先后出现了不少的势力,有千器阁,千药阁,千书阁,千宝阁和凌霄阁……
虽然不知道幕后老板是谁,但他们却为这场战役贡献了力量。
千器阁:专门售卖各种武器,外形精美,样式奇巧。
北疆战士转败为胜,就是千器阁捐献的一批武器,连发弓弩一次可以射出十二支。
千药阁:是个神奇的存在,里面售卖各种药物。
草药,丸药,膏药,药剂,药粉等应有尽有。
价格还很亲民,普通的老百姓都能吃得起,可以说彻底的改变了一个时代的历史。
北疆战士这三年的用药,都是千药阁捐赠的。
同时还赠送了一张刀伤药的方子,效果提高了几倍,挽救回了近三分之一的战士性命。
千书阁:天下藏书万卷,千书阁就占一半。
大到科举用书,小到民间画本子。
尤其是算学,简单易懂,硬是将元启朝的文化拉高了几个度。
还有唐诗三百首,个个都是名言名句。
天下学子都在寻找‘唐诗’这位大能,可至今都没能查到半点消息。
(江婉婉:累死你们也找不到,那是我九年义务教育的书籍。
虽然学是一天没上,书可是一本儿没落。
当然,也都自学完成了。)
破解虎族机关的书籍,就是千书阁送给开国公的。
千宝阁:固如其名,售卖的全是各种宝贝。
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买不到的。
什么珍珠玛瑙,翡翠玉石,古董字画等应有尽有,可见其财富有多么雄厚。
边疆战士两年的军费,六百万两白银,就是千宝阁捐送的。
还有凌霄阁:专门售卖各种消息,大到皇室的隐私,小到百姓家的吵闹。
只要你出得起银子,就没有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京城内,有不少官员都因为他们的消息被罢了官。
你说他们的存在,会扰乱朝廷秩序。
可北疆战士三年来的军粮,都是他们捐赠的。
凌霄阁的消息,也从未有过半点儿不实。
三年前,凌霄阁横空出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夺下了黑鸭山。
短短几年间,就开遍了五国各地,是个让人闻之丧胆的存在。
凌霄阁每个月的十五,都会开一次拍卖会。
拍卖会上不仅有各种宝物,还有各种丹药和药液。
丹药的品级都达到了二级,个个还都是极品。
药液更是达到了三级,也全都是极品。
因为凌霄阁的出现,让修行再度兴起,就不知道是福还是祸了。
这还不是最神奇的,最神奇的就是拍卖“俏神医”的治病机会。
不是价高者得,而是看眼缘。
顺眼的分文不取,不顺眼的千金难求。
传说“俏神医”的医术,可以起死人,肉白骨,只要她出手,就没有救不过来的人。
“俏神医”还有三不救:作恶多端者不救,非绝症患者不救,非病重者不救。
凌霄阁现在的地位,可以说是凌驾于各皇室之上。
要是有人敢对他们出手,就会遭到整个江湖的追杀。
小和尚们距离季修淮越来越近。
这么久了,还没有大人寻过来,这也太不负责任了。
季修淮看着一张张的小脸,突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莫名的,就有点儿想过去抱抱他们的冲动。
这几个小和尚不是别人,正是五宝几个。
为什么是秃子,那就要问江婉婉了。
她是尼姑,儿子们当然就要是和尚了。
五宝委屈巴巴的说道:
“大哥,我想娘亲了。”
大宝轻轻的乖哄道:
“五弟乖,娘亲离开快两个月了,应该这一两天就能回来,我们再等一等好不好。”
三宝却兴奋的拍着小手说道:
“娘亲走了这么久,一定又会带回来许多的宝贝。
我听说东海产一种珍珠,是鲛人的眼泪,特别漂亮,娘亲要是能带回几颗就好了。”
二宝白了他一眼道:
“你的眼里就知道那些俗物,娘亲这次是去给小舅舅寻找药草的,要带也是带药材回来,听说那边的药材都很珍贵。”
四宝却晃了晃小脑袋说道:
“非也,据我根据娘亲的脾性断定,这次又会带回不少的人来。”
“切(切)(切)(切)(切)……”
兄弟几人同时鄙视了四宝一把。
还用他说吗?娘亲的脾气他们也知道。
自从宝宝们满两岁后,身体养的差不多了,江婉婉就开始坐不住了。
于是,她就打着为江苏瑞寻找药材的名义,一跑就是几个月。
这几年,江苏瑞需要的123种药草,基本上都找齐了,就差三味主药。
三个月前,凌霄阁收到消息,说是在江南的云雾山上发现了‘金线莲’。
金线莲并不是莲花,而是一种如金丝一样的植物,对治疗经脉有奇效。
金线莲特别柔弱,只能在太阳没出来前采摘。
成长环境也十分特殊,需要阴暗但不能潮湿的地方,还只有每年三四月份才能采到。
一般都生长在悬崖峭壁的背阴处,是可遇不可求的良药。
金线莲还有一个最大的弱点,就是只能在新鲜时使用,风干了就失去了药效。
江婉婉知道后就亲自过去采摘了,她可以收在空间里,还能再繁殖出不少来。
到时候,她的三级丹药也能炼出来了。
四宝之所以说江婉婉会带回人来,是因为她走到哪里,哪里的土匪就遭了殃。
京城方圆五百里内的土匪,都被她收拾完了,还因此得了个‘阎罗玉面尼姑’的称号。
土匪也未必都是坏人,有的就是普通的老百姓,都是生活不下去,才被逼无奈的上了山,连刀都拿不稳。
只要是没做过恶的,江婉婉都会放他们一条生路,有愿意追随她的,她也不拒绝,就都被带了回来。
现在都已人满为患,无处安排了。
太阳已移到了头顶上,五宝打了一个哈欠,熟练的爬到了小白的背上,扣上了安全带。
“哥哥们,我到点儿了,该睡觉了,等回到家的时候再喊醒我。”
说完,就秒睡了过去。
季修淮“……”
这睡功~简直是太厉害了。
第113章 五宝戏杀手
正在这时候,十几名黑衣人追了过来。
季修淮顾不上隐藏了,连忙冲出去将五个宝宝拽进了灌木丛中。
“嘘,不要出声,有坏人来了。”
季修淮以为几个宝宝会害怕,还想着要怎样才能哄住他们。
转回头,就对见了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
他既然从小和尚们的眼底,看到了兴奋……
当然有一个不算,五宝正在狼身上睡得香甜,小呼噜都打开了。
季修淮又看向了那些动物,以为它们会是个麻烦。
还想着要怎样才不让它们暴露的时候,就看见跟他们的小主人一样,都趴在了草丛里,比他藏的还好。
(动物们:哼,这都是我们玩儿剩下的。)
季修淮:“……”
小丑竟然是他自己。
宝宝们刚藏好,黑衣人们就到了。
“人呢,我明明看见就朝这个方向跑来了。”
黑衣人的首领,凌厉的扫视了一眼四周说道:
“都散开寻找一下,看看哪里有血迹,季泼皮已是强弩之末,是跑不远的。”
“他娘的,就没见过这么难杀的,从北疆一直追到了京城。
要不是早有防备,差点儿就让他进了城……”
季修淮的眼眸就是一黯,他知道这次难逃一死,就向着皇城跑的。
哪管在死之前,他也要冲进皇宫,把那个害了哥哥的女人杀了。
可跑到城门口,才发现京城不知道什么原因戒严了。
没有办法,他才一点点的被逼到了这后山中。
原来,他的每一步,都在别人的计划之中。
可这个幕后之人,会是谁呢?
“行了,都别废话了,赶快找人吧。
上面有吩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任务完不成,我们谁都别想活……”
季修淮的心都提起来了,找到他不怕,就怕连累了几个小和尚。
突然,一个黑衣人走到了大宝的上方,只要低下头就能看到他。
季修淮握紧了手中的长剑,随时准备出手,绝不能让他伤害到小和尚。
可谁想到,黑衣人竟然褪下裤子,掏出‘家伙事儿’就要放水。
大宝忽然站了起来。
“叔叔,随地大小便可不好哟,你要是食盐过重,酸碱度过高,会烧坏小草的……”
黑衣人吓了一跳,一下子蹦出去老远,连尿意都憋回去了。
“哪,哪里来的小和尚,你怎么会在这里?”
突然,右侧又站出来一个小和尚(三宝),还指着他的家伙事儿,捂着眼睛说道:
“羞羞羞,小鸡鸡都露出来了了,好丑呀,一点都没有我的好看。”
黑衣人:“……”
不好看,你的手指缝还露那么大。
他连忙提起裤子,呵斥道:
“去去去,哪里来的野孩子,再胡说八道,就别怪老子收拾你们。”
忽然,他感觉有人在拍他的大腿,低头一看,又是一个小和尚(二宝)。
“叔叔,我们是娘亲的宝贝,不是野孩子哟,你这样说话是不礼貌的……”
黑衣人连忙退后几步,握着刀横在了前面。
凭他的武功,竟然没注意到这个小和尚的靠近。
“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们是宝宝呀,躲在这里,是为了和叔叔捉迷藏呀!”
一回头,身后又是一个一模一样的小和尚(四宝),就连笑容都如出一辙。
他这是遇到鬼了,还是掉进和尚窝了。
“叔叔,你好吵呀,都吵到我睡觉了。”
从树后,又走出来一个小和尚(五宝)。
黑衣人瞅着几个一模一样的脸,不相信的揉了揉眼睛。
再睁开时,小和尚们都不见了,原来站着的地方却是五只野兽,一双双凶狠的眼睛,死死的瞪着他。
黑衣人忍着恐惧,用双手用力的揉了揉眼睛。
野物们竟然又变回了小和尚。
等他刚松口气放下手时。
就又变成了五只野兽……
黑衣人再也受不了了,吓得嘴巴都开始打瓢了,两个嘴唇愣是碰不到一块儿去。
“啊~啊~……”
一个“啊”字,都喊出了千回百转的味道。
刚才没放出去的水也兜不住了,顺着裤腿子倾泻而下。
“鬼,鬼呀……”
黑衣人转身就跑,却被一个小和尚拦住了去路。
大宝:“叔叔,你要去哪里呀,还没有找到我们呢!”
“啊,滚开,不要过来……”
黑衣人挥舞着大刀就砍了过去,小和尚却不见了。
可他刚要跑,面前就变成了一头黑熊。
“吼……”
熊嘴里喷出的气息,硬是将他吹退了好几步。
二宝:“叔叔,游戏还没结束呢,你怎么就要走了,你这样是不对的……”
在看时,黑熊就又变成了小和尚。
“滚开,我没答应和你们玩耍……”
黑衣人又换了个方向逃跑,眼前就又出现了一个小和尚。
三宝:“叔叔,你这个人好没意思,说好一起玩的,我们不嫌弃你年龄大,你还嫌弃我们年龄小了。”
“滚开,都滚开,谁要再拦着老子,老子就弄死他……”
黑衣人的大刀刚砍下来,小和尚就又不见了。
“嗷呜……”
面前就又变成了一匹白狼,吓得他掉头就跑,就又出现了一个小和尚。
四宝:“哎,叔叔,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天真,游戏开始了,哪有半路退出的道理?”
“你你,你们……”
“吱吱吱……”
小和尚又变成了狐狸。
“求求你们了,快放了我吧,我真的不想玩儿捉迷藏……”
五宝:“不可以吆,扰人清梦是要付出代价的……”
黑衣人都快崩溃了,一张脸吓得惨白。
他现在看到的不是五个小和尚,而是成千上万个一模一样的小和尚。
小和尚们的嘴里,不知道都在说着啥,吵的他脑瓜仁子“嗡嗡”直响。
一个个的都伸着手,向他抓了过来。
还有不少的野兽,也都张着血盆大口向他扑咬过来。
“不要过来,救命……”
黑衣人白眼儿一翻,就晕了过去。
三宝可惜的耸了一下肩膀道:
“好不容易找了一个陪我们玩儿的,没想到就这么没用。”
说完,动作熟练的走上前,在黑衣人身上摸出十几两碎银子。
“切,还是个穷鬼,都不够买药钱。”
第114章 宝宝们嫌弃季修淮
原来,黑衣人在刚踏进这里的时候,就已经中了幻毒,会无限放大他心底的恐惧。
五个宝宝完全继承了江婉婉的医药天赋,尤其是二宝,人狠话不多,甚至还有超越的迹象。
当然,炼制毒药的手段,更是上了一层楼。
季修淮被宝宝们的手段惊讶住了,难怪他们敢自己跑到深山里来。
大宝注意到了季修淮的眼神,冲着他就是‘嘿嘿’一笑。
“叔叔,你也要和我们一起玩儿捉迷藏吗?”
季修淮突然有种被小恶魔盯上的感觉,连忙拒绝道:
“不了,不了,叔叔受伤了,不适合剧烈运动。”
二宝从怀里掏出一粒药丸,就递了过来。
“叔叔,受伤不怕,我这里有伸腿瞪眼丸,只要吃上一粒儿,保准你药到病除。”
“啊?不用……”
季修淮拒绝的话还没说完,药丸就被塞进了嘴里。
“咳咳咳……”
药丸入口就化,他想吐都吐不出来。
三宝伸手就拽下了他腰间的一块玉佩。
“叔叔,二哥的药可都是天材地宝制成的,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这块玉佩就当做是药费了,我们相识一场,亏点也就不跟你计较了……”
季修淮:“……”
到底是谁吃亏呀!
那可是千金难寻的暖玉,只有皇家子弟才有,是他们皇子身份的象征。
想一想,自己留着也没用了,还不如送给他们。
不过这颗药丸的效果真不错,吃下后腹部暖烘烘的。
虽然不能解毒,但身上的伤势却轻松了不少。
四宝眯着狡黠的小眼睛,打量了季修淮好一会才说道:
“叔叔,看你穿着应该是个军人吧。
军人都重恩情,今日的救命之恩你不会忘记吧?”
季修淮:“……”
这算不算是强买强卖?
看着小和尚们狡黠的眼神,他却一点都讨厌不起来,莫名的还有些喜欢。
就故意的戏谑道:
“哦,你还知道军人?”
又快迷瞪过去的五宝,不悦的扬起小脸说道:
“当然了,大舅舅告诉我们的,我们曾外祖父就是保家卫国的大将军。”
季修淮还想问小和尚们的曾外祖父是谁的时候,就见其他的黑衣人发现不对劲,都向这边走了过来。
季修淮握紧了手中的剑,对着几个宝宝嘱咐道:
“一会叔叔去拦住这些坏人,你们要赶快离开。”
大宝:“叔叔,你确定能行?”
二宝:“叔叔,看你嘴唇发青,双眼充血,一看就是身中剧毒,命不久矣。”
三宝:“叔叔,死亡不可怕,可怕的就是你死了,银子还没花完。
不如给自己一次机会,也给我们一次机会,既挽救了你的性命,又增加了我们的收入。
我们合作,双方共赢,这样岂不更好?……”
四宝:“身为将帅,最忌意气用事,匹夫之勇不可为。
你要用最小的付出,换取最大的收获,这才乃用兵之道……”
五宝:“叔叔,过了这个村儿,就没有这个店了,钱财乃身外之物,你结了账我就去睡觉了……”
五双小眼睛紧紧的盯着季修淮,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狡黠,还有摩拳擦掌的兴奋。
季修淮:“……”
他就没见过这么爱热闹的小孩儿。
可这些人是杀手,不是他们有点儿小能耐就能应付得了的。
季修淮忍不住的伸手揉了揉他们的小脑袋。
到底是怎样优秀的父母,才能生出这样可爱的孩子。
这么好的孩子,他们父母又是怎么舍得送到寺庙出家的?
季修淮从身上掏出一把银票,就塞到了三宝的手里。
“这些都给你们,但是叔叔不需要你们帮忙,赶快回寺庙去吧,别让你们师父担心。”
五个宝宝:“……”
我们不是和尚呀!为什么要回寺庙?
可季修淮已经提着剑冲了出去。
“来呀,爷在这里,你们不是要杀我吗?有什么能耐就都使出来吧……”
季修淮边打边退,故意将黑衣人们引离了这里,好给宝宝们离开的机会。
却不想,这几个小家伙难得的碰上一次热闹,又岂会轻易的放过。
季修淮偷偷的瞄向了宝宝们的藏身之处,见一直没有动静,他才放下心来。
临死前,能让他碰到这样可爱的五胞胎,已是上天的眷顾了。
曾经哥哥用幼小的肩膀,将他从黑暗里带到光明中来。
今天,他也用生命护送几个孩子一程。
哥哥,若是再有来生,我们也生在普通人家。
季修淮仿佛又看到了哥哥的那张笑脸
季修淮的哥哥,也是他的皇兄,可他痛恨皇家,不想那么叫。
他与哥哥是双生子,这要是生在普通的老百姓家,就是喜事,
可生在帝王家,就是不幸,双生子代表的是不祥。
即使他们生下来就被过继了出去,也只能有一个人活在阳光下。
季修淮就是那个黑暗中的人,脸上永远都戴着面具,就像老鼠一样,住在地下室里。
哥哥很疼他,常常在深夜里,趁着侍卫不注意,来到地下室里陪他。
哥哥还常常与他互换身份,让他出去玩耍。
意外发生在6岁那年,宫中举办宴会,哥哥是庆王世子,是要参加的。
季修淮贪玩儿,就扮成小太监偷偷的跟了进去,却不小心被人发现了。
相同的面容若是暴露,不仅哥哥和他活不长,就是连母后都会受到牵连。
季修淮知道自己做错了,正要准备结束生命的时候,哥哥却先一步动了手。
他一把夺过季修淮手中的匕首,几下子就划花了自己的脸,又回手抹了脖子。
季修淮永远忘不了那一刻,哥哥躺在血泊中冲他露出的微笑。
“要活着……”
哥哥,可是我想你了……
季修淮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以命换命,以伤换伤。
你砍我一刀,我捅你一剑。
都说横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
十几个黑衣人,竟然被季修淮束住了手脚。
胳膊中了一刀,他直接抹了一个黑衣人的脖子。
后背亮给了对方,他却不闪不避,直接扑向了对面的黑衣人,一剑捅进了对方的腹部……
第115章 五宝归家
五个宝宝的嘴巴都张的合不上了,兄弟几人互相的托着下巴。
他们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傻的人,这不就是在找死吗?
娘亲和舅舅们要像这个男人一样笨,他们早就去坟上上香了。
在季修淮的腰上又被砍了一刀的时候,几个孩子同时捂住了眼睛。
不是害怕,是觉得他太太太蠢了。
嫌弃的冲着身后的宠物们摆了一下手。
大宝:“老黑,去……”
二宝:“二红,上……”
三宝:“元宝,冲……”
四宝:“烈风,啄……”
五宝:“小白,咬……”
几只动物加入战斗,瞬间改变了局势。
老黑一熊掌就将黑衣人扇飞了出去,撞进树里抠都抠不下来。
二红天性狡猾,心眼儿多,专咬黑衣人的脚后跟。
它的嘴巴还有毒,咬上后会令人浑身麻痹,动弹不得。
元宝的体格大,别说咬人了,就是撞一下都让对方受不了。
再加上它的尾巴,抽在对方身上,必让其筋骨寸断。
烈风则专啄人的眼睛,瞅准时机就从空中俯冲而下,大尖嘴巴一叨一个准。
再加上它的尖锐爪子,隔着衣服都能抓透。
小白就不用说了,那是久经杀场,出口快狠准,专门爆头。
季修淮无奈的笑了一下,他怎么忘了这几个孩子的宠物了,看似温顺,可毕竟是野兽。
再看到最后一个敌人咽气的时候,他才放心的晕死了过去。
几个宝宝无语的看着他,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嫌弃,可手下的动作,却有条有紊的动了起来。
灌药的,喂水的,包扎的,分工明确。
两刻钟后,季修淮就被包扎成了木乃伊。
大宝:“病人严重失血过多,一共身中九十二刀,其中有三处是致命伤,分别是头部,胸部和腹部。”
二宝:“刀伤还是次要的,主要的是他身中剧毒,毒素早已浸入心肺。
我们给他喂了灵泉水和解毒丸,就不知道管不管用了。
万一不行,娘亲又不在,这个人恐怕……”
三宝:“可我们已经收钱了。”
四宝:“生死由命,富贵由天,我们尽力就好。”
五宝:“呼噜,呼噜……”
早已经与孟婆相会去了。
老黑走上前,一熊掌拎起季修淮,就扔在了元宝的背上。
接着又捞起四个宝宝,分别放在两个肩膀上。
一行队伍,快快乐乐的向回走去。
夕阳西下倦鸟还,炊烟袅袅唤人归。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宝宝们才知道害怕,趴在后门处悄悄的向里面看去。
大宝:“不知道大舅舅和怀瑾舅舅回来了没有?”
二宝:“怀瑾舅舅今天参加童生考试,应该不能那么快回来。”
三宝:“我们是偷跑出去的,赵嬷嬷一定很生气。
我们现在又带回来一个陌生人,她是绝不会同意的,要是跟大舅舅告状怎么办?”
宝宝们同时瑟缩了一下,把小手儿都藏了起来。
舅舅平时很温柔,可要是生气了,打起手板来也是最狠的。
四宝:“那我们就把人藏起来,不让赵嬷嬷知道。
一会儿我们可爱一点,嘴巴甜一点,老人家嘛,多多乖哄几句就不生气了……”
五宝:“呼~呼~呼……”
小呼噜打的抑扬顿挫的,口水都流出来了。
几个宝宝都福至心灵的笑了起来。
刚将季修淮藏在柴房内,赵嬷嬷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哎呦,小少爷们呐,你们跑哪去了,是要急死老奴吗?”
大宝连忙露出一个可爱的笑脸说道:
“嬷嬷,对不起,是我看弟弟们读书太累了,就领他们出去玩儿了一会儿。”
“大小少爷,你那是一会儿吗?你那是一天,你看太阳都快落山了。”
二宝故作生气的鼓着小腮帮子说道:
“嬷嬷说的对,都怪五宝太懒了,出去就睡着了,我们就是因为等他,才回来晚的。”
赵嬷嬷一听就着急了,五小少爷从小身体就不好,能养大都是奇迹,两岁多了才学会走路。
当时,她有几次都想劝小姐放弃了。
“你说什么,五小少爷睡着了?
哎呦,山风那么硬,这要受凉了,可怎么办才好?”
几个宝宝们连忙让开,露出了还在小白背上打呼噜的五宝。
四宝跺了一下小脚说道:
“嬷嬷你看,五弟到现在还没有醒来。
保险起见,你还是把娘亲留下的调养药丸给他吃一颗吧。”
赵嬷嬷一看,都顾不上在训斥几个宝宝了,抱起五宝就向房间走去。
其他的几个宝宝,见目的已经达成,迅速的脚底抹油溜走了。
五宝被赵嬷嬷抱回了房间,刚放到床上,就‘咕噜’一下爬了起来。
“嬷嬷,我要尿尿。”
赵嬷嬷“……”
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几个小家伙,是又在和她玩儿心眼儿了。
赵嬷嬷无奈的笑了一下,想起三年前自己做的蠢事,胸口就是一疼。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最后会变成那样。
那天,她和少爷小姐置气,就想去牙行里买几个下人。
可谁知道,刚一进城就碰见了憔悴的丞相夫人。
碍于多年的主仆关系,她只能上前打招呼。
丞相夫人那天的态度很好,还问她进城做什么?
当知道她要去牙行买人的时候,眼泪就流了下来。
说自己不是个好母亲,从前都是她糊涂,才亏待了一双儿女。
等她明白过来了,一切却都晚了,连个补救的机会都没了。
她不指望孩子们能原谅他,就想着能替孩子们做点儿什么,也能让她这个母亲心安一些……
赵欣媛从前毕竟是她的主子,一时就被哭的心软了,就接受了她送的四个人。
谁想到,这四个人不仅是探子,偷偷的往外传递消息,小姐生子的事情差点泄露,还在除夕夜的饭食里下毒。
要不是小姐懂医理,后果将不堪想象。
可三小少爷,还是因为自己着了道。
谁想到他们会在孩子们的衣服上做手脚。
那件衣服是她做的,是她偷偷的给三小少爷换上的。
她很庆幸,那个孩子是小三少爷,要是换成任何一个小少爷,都有可能……
第116章 江怀瑾的变化
三小少爷是几个孩子中身体最好的一个,却因为那次中毒,被折磨的比五少爷都强不了多少了。
大少爷很生气,亲自当着她的面解决了那四个人,鲜血溅了她一脸。
因为三小少爷,是她趁大少爷和瑾少爷不注意,偷着抱出去的。
当时,她真的只想证明自己更会带孩子。
小姐什么都没说,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却让她至今想起来都打寒颤。
赵嬷嬷知道自己错了,三小少爷若有个三长两短,她就以死谢罪。
三小少爷三天三夜才脱离危险,她就在门外跪了三天三夜。
那时候,还下着大雪,她也因此落下了老寒腿的毛病,一到阴天下雨就疼的受不了。
后来,小姐没有惩罚她,就是要把她送到庄子上养老。
赵嬷嬷知道,她要是离开了,主仆二人之间就彻底的完了。
于是,赵嬷嬷又用最后的一点情分,要撞死在门前,才逼迫小姐将她留了下来。
可是,隔阂已经产生了,无论她再怎么想弥补,主仆二人之间都回不到从前了。
就像这个老寒腿,小姐明明能……
现在,小姐宁愿把小少爷们交给这些野兽,都不放心让她带了。
赵嬷嬷抹了一把眼泪,才走了出去。
小少爷们一天没吃饭了,怕是早就饿坏了。
饭桌上,几个宝宝狼吞虎咽的吃着,还不忘夸赞赵嬷嬷。
大宝:“嬷嬷,你的手艺真好,我就爱吃这个水晶肘子……”
二宝:“嬷嬷最好了,知道我喜欢吃翡翠炒百合,火候刚刚好……”
三宝:“嬷嬷,我好爱你哟,这个虎皮鸭简直是太美味了,太合我口味了……”
四宝:“嬷嬷,你就是我们最大的底气,有你在,我们简直是太幸福了……”
五宝抬头看了眼哥哥们,好话都让他们说了,他说什么?
拿起一个大鸡腿,就放在了赵嬷嬷的碗里。
“嬷嬷,你也吃,只有你身体好了,才能更好的照顾我们……”
“哎,哎,好,嬷嬷也吃……”
赵嬷嬷由衷的笑了出来。
这样就很好了。
江苏瑞和江淮瑾回来的很晚,宝宝们都睡着了。
江怀瑾考完试后,他们又去了一趟黑鸭山,派出的人终于带回了一些消息。
江苏瑞的眼眸微闪了一下,等姐姐回来后,游戏就能开始了。
让他们又潇洒了几年,也是该收拾的时候了。
江苏瑞看见几个宝宝们睡得正香,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抹笑容。
一群人小鬼大的小东西,说什么他们已经三岁了,都是大孩子了,非要跟他们分院睡。
还好家里够安全,再有这些动物把守着,也就由着他们的性子胡闹了。
季修淮爱怜的给几个孩子掖了一下被角,想起他们刚出生的时候,真是一言难尽。
一个个又瘦又小的,姐姐因为生产,身体亏空的厉害,她嘴上不说,可江苏瑞却看得明白。
姐姐的性格是不可能沾上枕头就睡着的,孩子哭了都吵不醒她。
那时候,黑鸭山刚夺过来,成了众矢之的。
什么人都想过来分上一杯羹,时不时的就有人前来闯山。
有江湖上的,也有朝廷上的,还有被他们挑了老窝的幕后之人……
还好,凌霄阁很快就打开了名声,在开了两场拍卖会后,就彻底的站住了脚步。
可宝宝们的身体还是让人担心,三五不时的就要病上一场。
尤其是赵嬷嬷带回来的那几个人,他看着盯着的,还是让钻了空子。
从此之后,江苏瑞更不敢将宝宝们交于他人之手了,全部由自己亲自照顾。
尤其是五宝,现在看一切都正常。
可谁知道,他一岁多的时候,才跟人家百天的宝宝差不多大。
两岁了身上的胎毛才退干净,才像个正常的小孩子了,快两岁半了才学会走路。
直到现在,他的身体还不算好,说睡就睡。
姐姐的身体,也养了近两年才恢复。
可刚好一些,姐姐又开始为他的双腿四处奔波了。
江苏瑞看了看自己的这双残腿,虽然已经习惯了坐轮椅,可还有能站起来的机会,他又怎能不期待。
交代几个动物守好门后,江苏瑞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看见书房的灯还亮着,他就推门走了进去,江怀瑾正在书桌前写大字。
“哥哥,外甥们睡着了吗?”
“嗯,看来白天又闹腾得厉害,不然不会睡得这么早。”
“你在写什么?”
“没写什么,就是不知道童生试的成绩怎么样,想写千字文静静心。”
“你和子卿的学问都是我教的,只要正常发挥,考到秀才是没有问题的。”
这几年,徐子卿也跟着江苏瑞一起学习,也一起参加了童生考试。
江怀瑾的眼底闪过一抹不明情绪,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天’……
“不对,怀瑾,又写错了,你这个毛病怎么就改不掉呢。
天上面是横,不是小撇,你这样写,就变成‘夭’了,意思就千差万别了。”
江苏瑞说着,就绕到江怀瑾的后面,握住他的手,一笔一划的在纸上写下: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又耐心的讲解道:
“我和你说过,这个‘天’有很多种意义,天地,天气,天空,天子等。
天可代表初始,还可代表日子,又可代表权利……”
江怀瑾静静的听着,即使听了百遍,千遍,他仍不厌烦。
哥哥教他的第一个字,就是这个‘天’。
教他背的第一句书,就是千字文的这句话。
江怀瑾不爱读书,可是哥哥喜欢,那他就喜欢。
哥哥说他今年能考中秀才,那他就考中秀才。
哥哥喜欢探花,他就是探花,哥哥喜欢状元,他就是状元。
要是哥哥喜欢那个‘天’……
江怀瑾想起了今天那个人,和他说的那些话……
江苏瑞见他不认真,拿着笔头就在他的脑门上敲了一下。
“不好好听讲,又在瞎想什么呢?”
“哥哥,你想做皇帝吗?”
“又在胡说了,我们只是普通的老百姓,哪有什么想与不想的。
就是有一天,你入朝为官了,那也是臣。
臣就是臣,岂能有犯上的想法……”
第117章 宝宝们救治季修淮
江怀瑾的眼眸微闪了一下,没在纠结这个问题。
“哥哥,那你会成亲吗?”
江苏瑞的手就是一顿。
“为什么要这么问?”
“徐子卿说他通过童生试后,老侯爷就要给他定亲了,是一名商户女子。”
江怀瑾没说徐子卿不同意。
说他要是定亲了,哥哥就成他一个人的了,那岂不是便宜他了。
江苏瑞思索了一下才说道:
“子卿今年15岁了,要还是宣远侯府的世子,早就该议亲了,商户女的门第就有些低了。
可是现在,他已脱离了侯府,女子要是知书达礼,倒也合适。
老侯爷可能是怕子卿一个人太孤单,才想着让他早日成家,他就能放心了……”
自从谢岚离开后,徐子卿虽然没回宣远侯府,却不再那么排斥和老侯爷接触了。
老侯爷的年龄大了,身体越来越不好了。
面对一手带大他的祖父,感情还是有的。
想起谢岚,江苏瑞就握紧了拳头。
谢岚是在三年前,离开黑鸭山的时候失踪的,他安排护送的人都被打晕了。
徐子卿没有怨他,说谢岚提前就留下了书信,说是哪天失踪了就是被幽族人带回去了。
可江苏瑞还是觉得亏欠徐子卿的。
这几年,凌霄阁广撒人手,却仍无半点消息。
江怀瑾好像没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就又继续纠缠的追问道:
“哥哥,那你呢,你会娶什么样的女人为妻?”
江苏瑞放下毛笔,抓着江怀瑾的手,认真的说道。
“哥哥不会成亲,哥哥是个残疾人,不想耽误任何一个女子。”
“等姐姐找到药后,你就能好起来了,到那时候,你也不成亲吗?”
江苏瑞见江怀瑾没完没了了,就又拍了一下他的脑门子。
“你一个狼崽子还没长大,家里又多了五个小泼猴,还有一个不着家的姐姐,你觉得我还有那个闲心再分给别人吗?”
江怀瑾的心情莫名的就好了,嘴角都不由得翘了起来。
“哥哥,时候不早了,我们休息吧!”
“好,真拿你没办法。”
家里的房间很多,可两人习惯了在一起睡,就一直都没有分床。
从前的小床,现在换成了大床,可两人还是习惯依偎在一起。
但是,江苏瑞还是觉得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就像现在,他明明感觉到江怀瑾有心事,却不说与他听了。
从前的江怀瑾会跟他撒娇,会无所顾虑的说‘哥哥是他的’,会当着众人的面就~舔~他。
可现在的江怀瑾,谦逊,知礼,稳重,却有了距离感。
从前的江怀瑾跳脱,好动,活泼,看见什么都好奇,什么事情都想尝试一下。
会和宝宝们一起吃奶,会看见宝宝们的玩具,他也闹着要一个。
会和宝宝们比谁爬的远,还会和宝宝们玩跳格子,猜拳……
后来,江怀瑾又认识了几个小乞丐,他又跟着去学讨饭。
学会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还学会了‘数来宝’。
人家唱吉他唱衰,人家说开业大吉,他说关门儿大顺, 被店家整整的追了两条街。
再后来,江怀瑾又开始跟着徐子卿玩了,两人一起招猫逗狗,遛鸟斗蛐蛐儿。
还逛了花楼,进了赌场……
还好俩人都是有底线的,只是好奇的观看,没有实际的动作。
不然……
那时候,江苏瑞是矛盾的,既希望江怀瑾融入社会,又怕他在外面学坏,每天都偷偷的跟在后面。
还好江怀瑾对什么事情,都是几天的热度,尝试过就不再玩了。
短短的一年时间,江苏瑞就好像从他的身上,看到了一个孩子的成长。
从婴儿到少年,从无知到懵懂,再到……
公子温润如玉,眸光深邃似潭。
连他都看不透了……
夜幕深沉,柴房内只有一盏昏暗的油灯还亮着。
季修淮慢慢的睁开了眼睛,没想到自己还能清醒过来。
吱嘎……
房门打开,一颗小光头伸了进来。
三宝一看季修淮醒了,就松了一口气,才迈着小碎步跑了进来。
“叔叔,你醒了,先把这颗药丸吃了。”
季修淮想说不用了,叔叔已经不行了,就不要再浪费药了。
可他身体太虚弱,发不出一点声音。
三宝直接就将药丸塞进了他的嘴里,才拍着胸口说道:
“没事儿的,娘亲不会打我的,我是收了钱的。”
这颗药丸,是江婉婉留给宝宝们的保命药物,是用特殊药材制成的。
就是受再重的伤,只要有一口气在,就能保住他们的性命。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准他们拿出来。
三宝又心疼的看了季修淮一眼,倔强的转身离开了。
季修淮看得出小家伙非常不舍得那颗药丸,却还是喂给了他。
药丸进入身体的瞬间,就感觉到了不同,仿佛被注入了生机,都似乎不那么难受了。
可是,不到一息间,疼痛再次席卷而来,还是赶不上毒药和噬心蛊的侵蚀。
季修淮感觉他的身体就像是个筛子,生命时刻的都在流失。
季修淮静静的看着那盏油灯,想着它燃灭的时候,就是他死亡的时候。
房门再次被推开了。
四宝悄悄的走了进来。
他什么话都没说,直接就将一粒药丸塞进了季修淮的嘴里。
“叔叔,你是一名保家卫国军人,应该牺牲在战场上,不能就这样默默无闻的死去。
可娘亲不在,我医术又不精,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一路走好……”
小家伙站起身,恭恭敬敬的冲着他鞠了一躬,就转身离开了。
季修淮:“……”
他还没死呢。
没看见他的眼珠子瞪的这么大吗?
可能是两粒药丸的功劳,又让季修淮等到了大宝走进来。
不愧是大哥,还是比较靠谱的,手里端着一个小水盆,里面还放着一块热毛巾。
“叔叔,你是不是很疼?”
大宝仔细的为季修淮擦洗了一番,还把衣服的褶皱都给抚平了。
“叔叔,你不用跟我客气。
娘亲说,我们是干干净净来的,也要干干净净的走。
叔叔,西南大路你要走中间的那一条……”
说完,也将一粒药丸塞进了季修淮的嘴里,转身就毫无留恋的走了出去。
季修淮:“……”
好嘛,又一个向‘活遗体’告别的。
连路都给他指好了。
第118章 季修淮被毒傻
季修淮已经明白了,还有两个小家伙没来呢,他现在还死不了。
果然,一盏茶后,房门再次被推开了。
五宝打着哈欠走了进来,迷迷糊糊的还差点儿踩到季修淮的身上。
“对不起,叔叔,我不是故意的。”
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一粒药丸,塞进了季修淮的嘴里。
“终于能安心的睡觉了。”
从进来到出去,五宝都没睁开眼睛,好好的看季修淮一眼。
季修淮:“……”
孩子们是好意,可他不是药篓子呀。
是药三分毒,就是毒药毒不死他了,吃的这些药也够他喝一壶了。
季修淮的身体,已经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了,痛痒酸麻,就好像没有一个零件儿属于他的了。
还好,就剩下最后一个宝宝了,他终于能解脱了。
没想到他季修淮活了二十一载,最后的温暖却是几个孩子给他的。
父子相见不相识
四舍五入的,这算不算也有儿子给他送终了。
就在季修淮胡思乱想的时候,姗姗来迟的二宝,终于走了进来。
依旧是将一粒药丸塞进了季修淮的嘴里。
二宝却没有离开,而是蹲在了季修淮的身前,伸出两根手指搭上了他的脉搏,煞有其事的说道:
“叔叔,你吃了娘亲留给我的保命丸,虽然能救得了你一时,但救不了你一世。
只要你的毒一天不解,你的生命就一天没有保障。
我现在有一个救你的方法,你若同意就眨下眼睛,不同意你就说一声。”
二宝说完就从怀里掏出了一把五颜六色的,并且还奇形怪状的药丸。
季修淮一看,就有一种不妙的想法,可他又说不出话拒绝,只能用力的瞪着眼睛,希望二宝能明白他的意思。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二宝没有离开。
一刻钟过去了,二宝还是没有离开。
季修淮都快坚持不住了,眼泪都流下来了,二宝还是默默的蹲在前面看着他。
季修淮终于放弃挣扎了,无望的闭上了眼睛。
二宝却高兴的跳了起来。
“耶,我就知道叔叔会同意的。”
不由分说的,就将一把药丸塞进了季修淮的嘴里。
季修淮被噎的直翻白眼。
二宝还贴心的给他喂了一口水,这才缓过来这口气。
真是好孩子呀!
季修淮第一次知道,碰见太热心的人也是一种负担。
“叔叔,你就是再想活,也不能这么着急呀,不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吗?”
季修淮:“……”
先前的他,还觉得这几个孩子是老天爷的赏赐。
现在的他,觉得是报应。
是他平时缺德事做的太多了,这几个孩子就是老天爷派来惩罚他的。
二宝完全不知道季修淮的想法,还洋洋得意的说道:
“叔叔,我的治疗方法就是以毒攻毒,你吃的这些,可都是我新研制出来的毒药,绝对不比你身上中的毒差。”
季修淮:“……”
老天爷呀,快来一个炸雷劈死他吧。
身体里热浪翻天,血气上涌,黑血顺着七窍流了出来。
口鼻耳眼,哪个都没放过,就是再多两个窟窿,都还是不够流的。
紧接着腹部就传来一阵绞痛,让季修淮一个大男人生生的喊了出来。
“啊……”
季修淮从小就被噬心蛊折磨,早就习惯了疼痛,可现在还是忍受不了了。
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就像身体里开了锅,烫的五脏六腑都快熟了,又像浑身的骨头被一点一点的碾碎……
不知是疼痛的作用,还是药物的作用。
季修淮不能动的身体,突然有了知觉,让他在地上翻滚起来。
柴房的动静,将其他的几个宝宝又都吸引过来了。
大宝着急的问道:
“叔叔这是怎么了?”
二宝皱了一下眉头,还是平静的说道:
“没什么,我在给他治疗,以毒攻毒。”
三宝不可置信的说道:
“可叔叔是人,不是动物,娘亲说不让我们拿人做实验的。”
“可这是叔叔最后的机会。”
四宝观察了一会儿才说道:
“生死只在一线间,死门何不是生门。”
五宝点了点小脑袋。
“哥哥们说的都有道理。”
季修淮第一次知道,死也是一种奢望。
他实在受不了了,心一横就滚到了墙边,将脑袋用力的向墙上撞去。
“叔叔,坚持就是胜利。”
二宝连忙掏出了银针,上前就扎晕了他。
“效果不错,叔叔的身体都能动了。”
三宝:“是呀,都有力气撞墙了。”
大宝也点了点头,肯定的说道:
“有效果就是好的,证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
四宝一握小拳头鼓励道:
“继续努力。”
五宝:“哥哥们加油。”
几个宝宝都信心满满的,斗志昂扬的回去了房间。
一天,两天,五天,七天……
季修淮不知道他是怎么挺过来的,反正哪天他都没死成,总是在关键时刻被扎晕。
可是,只要他睁开眼睛,就一把把的药丸被喂进嘴里。
有二宝喂的,也有其他几个宝宝喂的。
几个宝宝的医术怎么样,季修淮没感觉出来。
可是毒术绝对是数一数二的,每天都能让他生不如死。
最后,季修淮都麻木了,药丸还没等喂到他嘴里,就知道抢吃了。
二宝煞有其事的搭上了他的脉搏。
“嗯,毒是没解,但是在他的身体里形成了平衡,暂时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了。”
几个宝宝也都是这么认为的,因为季修淮现在活蹦乱跳的。
就是吧,这人出了点儿问题。
几个宝宝蹲在地上,托着下巴看着他。
季修淮就蹲在对面,也托着下巴望着他们,眼里是不属于他年龄的清澈和愚蠢。
二宝挠了挠脑袋。
“完了,不会让我们给治傻了吧?”
季修淮也挠了挠脑袋。
“傻子。”
宝宝们急的背着手走来走去。
季修淮也背着手跟在后面。
宝宝们想甩掉他,可力气没有他大,速度也干不过他。
就连几个动物出手,都没拦下他。
季修淮的武功,简直出乎他们意料之外。
宝宝们去尿尿,他也跟着去尿尿,呲的还比宝宝们远。
“哈哈哈,我尿的最远,我最厉害。”
季修淮拍着手叫了起来,还骄傲的展示了一下他的‘武器’。
在看到宝宝们的小鸡鸡时,还鄙夷了一把。
“切,你们的也太小了。”
第119章 高稳婆
三宝一听就不愿意了,一张小脸儿涨的通红。
“你都是大人了,当然长得大了。”
季修淮也掐着腰回怼道:
“我哪里是大人了,我今年刚刚三岁,还是个宝宝呢。”
三宝一看季修淮这样不要脸,气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你胡说,三岁的宝宝哪有长这么大的,我们才是三岁的宝宝。”
季修淮也觉得自己这魁梧的身材有些不对劲,可他脑袋里的信息就是三岁。
他故意的往下缩了缩身体说道:
“我,我就是三岁,我吃的多,长得快,气死你,略略略……”
还冲着三宝吐起了舌头。
大宝试探的问道:
“叔叔,你还知道你是谁吗?”
“我是……”
季修淮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想了半天都没有想起来,可他是最聪明的宝宝,眼珠一转就有了主意。
他昂着胸脯说道:
“我不告诉你,你要先说你是谁?”
“我是大宝呀!”
“那我就是大大宝。”
二宝这下确定了,恍然大悟的在脑门子上拍了一巴掌。
“一定是我们下的药劲儿太大了,把他脑子的毒坏了。”
三宝一听,顾不上跟季修淮犟嘴了,担心的说道。
“那怎么办呀,娘亲回来不会收拾我们吧?”
四宝摇了摇头。
“不会吧,怎么说我们都救了他一条命。”
五宝却心大的打了个哈欠说道:
“哥哥们,着急有什么用,娘亲回来不就知道了。
说完,就又睡了过去。
此时,被宝宝们惦记的江婉婉,正骑着枣红马来到了黑鸭山下。
“驭……”
一个收缰,枣红马的前蹄高高的立起。
潇洒,帅气,飒爽,一身僧袍随风飘扬。
守山的人看见是江婉婉,就连忙迎了上来。
“大小姐,你回来啦。”
“嗯,瑞哥他们可在?”
守卫接过马缰绳说道:
“在的,大当家,二当家都在大厅里,徐公子也在。”
“那宝宝们呢?”
“当家的们有些事要处理,小少爷们就没有带来。”
江婉婉的神情就是一顿,要是没有重要事情,江苏瑞是不可能放心丢下几个宝宝的,他这个舅舅要比他这个娘亲做的称职。
“大小姐,您慢点儿走,小的这就进去和大当家的说一声。”
“不用了,我自己进去就好。”
大殿内的气氛很严肃,江婉婉进来就看见地中间跪着十几个人,最前面的是个老婆子。
“姐姐(姐姐)(胖胖)……”
三人看见江婉婉回来了,刚要打招呼,就被她制止了。
江婉婉随便的坐在了一个椅子上,看着地上的人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
江苏瑞咬着牙说道:
“她就是给江夫人当年接生的稳婆。”
他们从赵嬷嬷的口中知道,当年给赵新媛接生的是两个稳婆,一个姓刘,一个姓高。
赵嬷嬷本想过去帮忙的,可那天江婉婉受了风寒,高烧严重,离不开人。
等她忙完赶过去的时候,双胞胎已经出生了。
根据调查,刘稳婆在回去的当天,夫妻二人吃了点儿酒,不小心碰到倒了油灯,一家五口人一个都没有逃出来。
而另一个高稳婆就有点奇怪了,出了相府后,连家都没回就失踪了。
更奇怪的是,她的家人在高稳婆前脚进入相府,后脚他的丈夫就带着孩子们回老家了。
由于走的急,有些东西都没顾得上收拾。
江苏瑞派人找到了高稳婆的老家,那里的老乡又说他们一家人根本就没有回去过。
这些年,凌霄阁一直把寻找高稳婆放在了首位。
可她们一家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直没有消息。
“是在哪里找到她的?”
“在南蛮境内,我们的人当时看见他们正与当地的人争吵,就好奇的上前查看,就觉得这个人有点可疑,一翻查问才确定了是她。”
“还真是能跑啊,难怪元启朝翻遍了都找不到她。”
江婉婉仔细的打量起了这个高稳婆。
50多岁的模样,扫帚眉吊梢眼,跪在地上,眼珠子还滴溜溜的转着,一看就是个不安分的。
“说说吧,是我问你答,还是你坦白交代??
高稳婆的眼珠子一转,就爬到了江婉婉的脚下。
“师父,救命呀,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们一家人莫名其妙的就被抓来了……”
高稳婆以为江婉婉是个尼姑,一定好说话,就打算从她这里下手。
“是吗?”
江婉婉轻笑了一下,伸出脚尖,踮起了高稳婆的下巴。
“多好的一家人呀,有儿有女,还有孙子孙女儿,一定很幸福吧。”
“……呜呜呜,小师父,我就知道你是个心善的,我的小孙子刚3岁呀,这些挨千刀的就将我们……”
砰……
江婉婉一脚就将高稳婆踹飞了出去。
“3岁就小了,当年丞相夫人的一对孩子,可是刚出生就被你害了呀……”
高稳婆的身子就是一颤,可还是嘴硬的说道:
“我没有,小师父,你不要听他们胡说,丞相夫人的孩子都好好的活着呢。”
“你确定那是她的孩子?”
高稳婆闭了一下眼睛,肯定的说道:
“是,我确定,我亲手接生的,两个孩子都非常健康。”
“呵呵,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看来我得好好的帮你回忆回忆了。”
江婉婉起身走到后面的一对小夫妻面前,一把夺过妇人手里的孩子,就把他扔给了山寨的人。
“当时你是怎样扔掉丞相夫人孩子的,你的孙子今天就会得到同样的惩罚。”
“哇……我要娘……”
小孩子吓得大声哭叫起来,张着小手要找娘亲抱。
“把我的儿子还给我……”
妇人也挣扎着要去把孩子抢回来,可刚站起来,就又被押着跪了下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孩子被抱走。
江婉婉又来到了一个稍大点儿的男孩儿面前说道:
“高稳婆,想清楚了吗?”
高温婆的眼底闪过一抹慌张,可还是咬着牙说道:
“小师父,老婆子我一辈子没害过人,真的不明白你的意思……”
“呵呵,好,很好。”
江婉婉拎起孩子的脖领子就甩向了门口,又被人接住带了出去。
第120章 王秋娘
刀子不割在谁的身上,谁不知道痛。
孙子和自己的孩子,还是差着一层关系的。
江婉婉掏出一把匕首,走到了一名女子的面前,冰凉的刀刃直接抵在了她的脸上。
“你说这如花似玉的小脸,我要是在上面划上几刀会怎么样?”
女子十五六岁的模样,穿戴是这些人中唯一没有补丁的,一看就是备受宠爱长大的。
江婉婉的手腕微微一动,刀尖就刺破了女子的皮肤,一滴鲜血顺着刀印流了下来。
女子吓得尖声大叫。
“啊,不要划我的脸。
娘,娘你快说呀,你真的想让我们一家人都跟你一起死吗?……”
“珠儿……”
高稳婆心疼的喊了出来,这是她的老来女,是她最疼爱的女儿。
可她知道,要是将当年的事情说出来了,相府的人更不会放过他们的。
高稳婆的一双眼睛都急红了,可她还是镇定的说道:
“小师父,一命还一命,难道还不够吗?”
意思是她用两个孙子的性命,抵那对双胞胎的命了。
“呵呵,一命还一命,你也配。
我的弟弟们要是活着,可以娶妻生子。
可以有十个,二十个儿子,还可以有几十个的儿孙……
你说这是一命还一命?
你们一家子区区十二口,你觉得够吗?”
高稳婆诧异的看向了江婉婉,还带这么算的。
那她的五儿两女,还有两个孙子,那又该怎么说?
他们要是成家了,岂不生的更多?
江婉婉仿佛看透了高稳婆的想法,嘲讽的说道:
“你儿女的贱命,岂能和我弟弟们相比?
你们每天朝不保夕的,还有钱讨老婆?
就是讨到了老婆,你又拿什么来养活,和你们一样的每天逃亡吗?”
高稳婆想反驳,可看着几个儿女身上穿的破烂衣服,她又张不开嘴了。
几个儿子都老大不小了,唯一的儿媳妇还是从人牙子那里买来的。
女儿还被当地一个不学无术的赖子讹上了,一家人还要照顾着他。
匕首在江婉婉的手里滴溜溜的转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刺向女子。
“下一刀,我不敢保证,划的是不是她的脖子。”
“我不要死……”
女子脸色苍白的瘫软在了地上。
“娘,娘,你快救救我……”
高稳婆跪爬到女儿的前面,拦住江婉婉说道:
“你可是个出家人,你不能乱杀无辜。”
“出家人更应该惩恶扬善了。
你利用稳婆的身份,不知残害了多少孩童。
杀了你,我可是大功德一件呀。”
“那,那你就杀了我吧,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高稳婆脖子一梗,就耍起了无赖。
江婉婉却冷笑了一下说道:
“错,有因必有果,他们是你的子女,就是有关系。
身上流着你的血,就代表不无辜。
他们既然享受了你做坏事带来的利益,那么付出代价就是必然的……”
“你,你就是杀了我们一家人,我没做过的事情,就是没做过……”
都到这时候了,高稳婆依旧还很沉得住气。
江婉婉也不着急催促,这样的人心肠最硬,不到最后一刻不死心。
以为你是在吓唬她,不会拿她的家人怎么样。
江婉婉一扬手,一包药粉就撒了出去,高家的众人就都在地上翻滚开来。
“啊,救命啊!痒死我了……”
“娘,你快说呀,痛死我了,我受不了了……”
“你个死老太婆,你快害死老子了,老子可不是你们高家人……”
这个是她那个无赖女婿骂的。
“老婆子,你就说了吧,我们这些年逃亡受的苦还不够吗?”
她的老伴儿也劝慰道:
“为了孩子们,你就说出来吧……”
“老头子,可万一……”
“老婆子,你就是不说,你觉得我们还能逃得出去吗?”
高稳婆看着被折磨的满地打滚的家人们,终于下定了决心。
早晚都是死,她又何必还要继续隐瞒。
“好,我说。”
江婉婉一把药粉撒了出去,高家人就停止了翻滚。
一个男子爬起来就扑向了一个女子,对着她就拳打脚踢起来。
“你个臭女人,臭婊子,要不是你勾引老子,老子会被他们带来这里……”
女子蜷缩在地上,好像早已习惯了这一切。
“刘喜,你个畜生,你又打桦儿,是你欺负了她,你还倒打一耙……”
压死骆驼的,永远都不是最后的一根稻草。
高稳婆冲过去就和男子撕打起来。
都是她害了家人。
都是因为这个秘密,才让他们有家不能回。
恶个人自有恶人磨。
江婉婉就默默的看着他们厮打,直到俩人都没有力气摔倒在了地上。
“你个臭婊子,老子今天弄死你……”
男子再次爬起来,向女人扑了过去。
江婉婉拿起桌上的一个茶碗,就打了过去。
“住手,你既然不愿意和他们在一起,那就去死吧。”
对于这样的男子,江婉婉毫不心慈手软。
茶碗砸在了男子的头上,他连个声音都没发出来,就躺倒在了地上。
江婉婉瞟了一眼高稳婆,相信她接下来的话知道该怎么说了。
高稳婆坐了起来,慢慢的说道:
“其实,在丞相夫人生产的头一天,我还在春柳巷给一名女子接过生。”
江婉婉不知道高稳婆为什么要这么说,可还是顺着她的话题问道:
“春柳巷,是什么人生产?”
“是一个叫做王秋娘的女子,从前是玉唐春的戏子。
生下的是一个男孩儿,腰口处还有一个圆形胎记。”
江婉婉突然明白高稳婆话了。
江长河的后院儿,有一个姨娘就叫做王秋娘,从前也是一个戏子。
可她明明是江长河四个姨娘中,第三个入府的,至今只有一个6岁的女儿。
而且王秋娘天生性情淡薄,不争不抢,是几个姨娘中,最没有存在感的一个。
要是她与江长河早就相识,这样的心机不可谓不高。
江婉婉觉得越来越看不透江长河了,从前以为他最喜欢李姨娘,现在看这中间似乎还有内情。
江婉婉又想到,她曾听赵嬷嬷说过,赵新媛生这对双胞胎之前摔了一跤,才造成了提前生产。
现在看来,这里面还不一定有多少猫腻。
第121章 当年的真相
“高稳婆,当时丞相夫人的生产,你可看出有什么问题?”
“丞相夫人不止摔了一跤,还服用了大量的催产药物,才造成提前生产的。
她当时的情况很危险,要是一般的产妇,早就大出血了。
可丞相夫人的身体素质好,虽然也有了出血的迹象,没想到她却挺过来了……”
高稳婆对丞相夫人的印象特别深刻,她就没见过那么抗造的女人。
当时的情况十分危险,她告诉丞相要找大夫,再晚就来不及了。
可丞相什么都没说,就让她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好人不偿命,祸害遗千年。
江婉婉可不关心江长河当年是如何对待赵欣媛的,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她继续问道:
“也就是说,有一个孩子是被换掉了,你可知是哪个?”
高稳婆怜悯的看了江婉婉一眼,才继续说道:
“不是,是被换了三个。”
“什么意思?”
江婉婉都糊涂了,不是一对双生子吗?
怎么又变成了三个?
高稳婆解释道:
“我帮助丞相换走了一个孩子,去了一趟茅侧回来,发现刘稳婆又将两个孩子都给换掉了。”
噗……
江婉婉将喝进去的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还是该说,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机关算尽一场空……
江丞相以为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没想到还有人比他更厉害。
最可悲的就是赵欣媛,一对孩子被换了两回,她还都不知道。
“你可知是谁换掉孩子的?”
“干我们这一行的眼睛都毒,刘稳婆知道躲不过我,就分给了我一些银子。
还警告我不要乱说,她说换走孩子的一个是李姨娘,还有一个是老夫人身边的婆子。”
这个相府呀,到底藏了多少牛鬼蛇神。
李姨娘换掉孩子情有可原,江南武与双胞胎的生辰只差了三天,想让自己的儿子成为嫡子。
可老夫人呢,她又在其中扮演的什么角色?
想起江南武,江婉婉的心中就升起一阵嫌恶,一点都亲近不起来。
不对,按照李姨娘的性子,不可能还把赵新媛的孩子留在身边养着。
那么江南武又是谁的孩子?
他真正的弟弟又被送去了哪里?
还有相府老夫人,就是再不喜赵欣媛,生的孩子也是她的孙子。
她会用一个跟她毫不相干的孩子来换掉吗?
还有她换掉的孩子,又被送去了哪里?
江婉婉想到了那个和李姨娘鬼混的二爷……
会不会都和他有关系?
既然都说开了,高稳婆也就不在隐瞒了,继续说道:
“我在给王秋娘接生的时候,相爷就告诉我,第二天去相府给夫人接生。
凭我多年出入高门大院的经验,就知道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哪有说什么时候生产,就什么时候生产的。
我知道拒绝不了,就提前告诉了我的相公,只要我一进入相府,他们就赶快离开,对外就说回老家了。
我知道相府的势力大,不敢在元启朝境内停留,就一路向南。
用了两年时间,才逃到南蛮地界,没想到……”
高稳婆苦笑了一下。
“该说的我都说了,现在可以把我们关起来了吧?”
江婉婉倒是被她的识时务逗笑了。
“为什么不说让我放了你们?”
“我们不出去,让相府知道我回来了,一定不会放过我的,还不如在这里安全。
再说没有我的指证,你们又怎可能放我离开?”
江婉婉不得不佩服高稳婆的心机,难怪能带着一家人跑到他国去。
“放心吧,只要事情解决了,我会让人安全的送你们离开的。”
高家众人被带了下去。
江苏瑞一直没有说话,刚才的事情给他的打击很大,或者说是又颠覆了他的三观。
对于李姨娘换掉孩子的事情,他不感到意外,可没想到江丞相和江老夫人都出了手。
那可是他们的父亲和祖母呀。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这对母子这么痛恨他们姐弟几人?
江婉婉却没有什么想法,她对丞相府本就没有什么感情。
一个没底线的家族罢了,早晚都会灭亡的。
她怕江苏瑞钻死牛犄角,就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瑞哥,我和你说过,有些人做事是没有原因的,你不能用正常的思路去想他们。”
江苏瑞苦笑了一下说道:
“姐姐,我都明白,可我心里还是觉得难受。”
“难受了就发泄出来,把脏话骂出来了,嘴巴才会干净。
把脏话咽下去了,心就脏了,何必难为自己?”
“噗嗤……”
江苏瑞又被江婉婉的理论逗笑了。
“姐姐,你这是强词夺理,我还是头一次听说,骂别人是干净了自己,埋汰了别人的说法。”
“你试一试就知道了,人生就是这样,没理都要争三分,有理我们为什么还要让着他们?
瑞哥,你要记住,没有冲动的人生,不是完美的人生。
不要被所谓的规则困住,规则都是人定的,未必就是对的。”
“姐姐,谢谢你,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哦,说来听听?”
江婉婉见江苏瑞的情绪好一些了,就吊儿郎当的往一旁的椅子上一坐。
要不是穿个僧袍,还有那标志的秃脑瓜蛋子,真以为是哪里来的二溜子呢。
江苏瑞见怪不怪的轻笑了一下说道:
“再有半个月,就是江老夫人的寿辰,我想给她送份大礼。”
“好啊,都准备好了。”
江苏瑞的眼底闪过一抹寒芒。
“嗯,人证已在来的路上,是那位二爷的亲姑姑和一些远房的族人。
我还找到了江家村当时逃过一难的老村长,和两个上山打猎的村民……”
三年前,江苏瑞派人去西北江家村寻找江氏族人的时候,才知道这个村子,早在十五年前的一个夜里,就被一把不明的大火燃尽了。
全村六百多口人,竟然一个都没有跑出来。
江苏瑞总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通过多方打探,还是了解了一些事实的真相。
第122章 狠毒的母子
原来,江老夫人在江丞相的父亲病逝两个月后,就怀着孕肚嫁给了同村的一个于姓男人。
五个月后,江长河出生了。
两人的日子过得不错,后来又生下了一子,叫做于辉,也就是相府的那个二爷。
不知道是不是江老夫人克男人,于辉的父亲在他五岁的那年,又因意外去世了。
还好这两个男人都是有些家底儿的,母子几人的生活倒也不算艰难。
江长河又是个争气的,从小读书就好,十里八村都出名,而且还一举夺下探花,可谓是一步登天。
村民们都为他感到高兴,欢欢喜喜的等着江长河回来祭祖。
可谁想到,意外就那么发生了……
“可有证据,能证明那把火是江长河派人放的?”
“一个上山打猎的村民说,村子着火的时候,他就下山了,就看见一群黑衣人拿着刀守在村口。
只要有人逃出火场,就要被他们一个个的杀掉。”
江苏瑞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那个村民还说,他曾听到这样一句话,说是事情办好了,开国公府不会亏待他们的……”
靠……
都这个时候了,她那个阴魂不散的外祖父还要出来点个卯。
是不是开国公派人做的,江婉婉不能确定,但那些人一定和江长河母子脱不了关系。
按照时间推算,正是江家老夫人被先皇封为特一品诰命夫人,并赐下一座贞洁牌坊之后发生的。
这对母子为了虚荣,为了掩盖事实的真相,很有可能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来的。
这样的一对畜生,她们怎配享有荣华富贵?
“姐姐,外祖父不可能……”
江苏瑞连忙解释,生怕江婉婉误会。
在他的印象里,外公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是不可能做出那种龌龊之事的,更何况还是对几百口无辜的老百姓下手。
“瑞哥,没有开国公,还有赵欣媛,即使她没出人,也出银子了。
你别忘了,当时的江长河,只不过是个翰林院编修。
要钱没钱,要能力没能力,他是如何找来那么多穷凶极恶的人的?”
是呀,能对普通老百姓下手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要么是土匪要,要么是杀手,可不管哪一个,都离不开金钱的收买。
江婉婉一看江苏瑞的表情,就知道他想明白了,但她没有去安慰。
人生啊,就是在一次次的打击中,才能成长起来。
?千锤百炼始成钢,百折不挠终成才。
打击着,打击着,就习惯了。
江婉婉坚决不承认,她就是故意的,就是不想让江苏瑞对那个阴魂不散的外公,抱有太大的希望。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几年挣的银子,大部分都被江苏瑞送去了边疆。
她装作没看见,不是对开国公有情,而是对保家卫国,出生入死的战士们的一种尊重,因为他们值得。
“姐姐,我……”
“好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准备好给江老夫人贺寿,你我可是一对儿孝顺的大孙子呀……”
江婉婉忍不住的搓了搓手,想一想都很兴奋,那天一定很热闹。
一个被元启朝女人们视为榜样的老夫人,突然变成了淫娃荡妇,凶狠毒辣的老巫婆……
呵呵,就不知到时候,打的是皇家的脸,还是相府的脸了。
江婉婉想了一下说道:
“瑞哥,你找人监视一下李姨娘身边的马婆子,兴许会有所收获。”
“姐姐,你的意思是……”
“她是李姨娘的左膀右臂,李姨娘与人私通的事情都不瞒她,换孩子的事情她必然也知道。”
“那江丞相和王秋娘那里,我用派人吗?还有我们那个好祖母……”
每一个字,江苏瑞都是咬着牙说出来的,看得出他是气狠了。
“你不用管了,都交给我吧,我会亲自去查的。”
江婉婉的眼底闪过一抹寒芒。
上次关照相府的时候,她还觉得几位姨娘和庶女们过的不易,就放过了她们。
现在看来,是她想的太简单了,能在深宅大院里活下来的人,岂会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至于相府的老夫人,她已经想到办法了,就让宝宝们练练手吧。
事情已经告一段落,江婉婉看向了江怀瑾和徐子卿,从怀里掏出两块玉佩,分别递给了他们。
“恭喜你们学业有成,通过童生考试了。”
在江婉婉进来的时候,守卫就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她了。
江怀瑾还没有回答,江苏瑞就高兴的说道:
“何止呀,我们怀瑾还是案首呢。”
“哎呀,这么厉害,不愧是我江婉婉的弟弟,必须得好好的庆祝一番。”
江怀瑾上前一步,恭敬的给江婉婉行了一礼道:
“怀瑾谢过姐姐的大恩,要是没有姐姐,就没有怀瑾的今天。”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江怀瑾就变成了第二个江苏瑞了。
行走坐卧,要模有模,要样有样的,说话也老气横秋的。
只不过,一个是温润如玉,一个是沉默寡言。
狗改不了吃屎,狼也改不掉吃肉。
江婉婉总觉得江怀瑾没憋好屁,她也懒得去拆穿他。
江婉婉又看向徐子卿问道:
“那徐公子呢,你的成绩如何?”
徐子卿无所谓的说道:
“当然也是第一了。”
只不过是一个正数第一,一个是倒数第一罢了。
江婉婉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还是毫不吝啬的夸赞道:
“不错,过了就很好,反正都是童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徐子卿就这点好,他的豁达是一般人都比不上的。
“嘿嘿,胖胖,还是你最了解我,我就是这么想的。”
“滚一边去。”
江婉婉抬腿就踹了徐子卿一脚。
这么大的人了,嘴还是这么贱。
“你瞎呀,我哪里胖了?”
现在的她,可以说是美女一枚。
不,是俏尼姑一个。
一米六六的标准身高,该凸的凸,该翘的翘。
体重也刚好一百零二斤,要肉感有肉感,要骨感有骨感。
在配上一张祸国殃民的脸,她自己看了都美得冒泡。
“是是是,你不胖,你叫喘喘……”
一个转身间,徐子卿就又凑到了江苏瑞的跟前,伸手在他的脸上就捏了一把。
“对吧,瑞瑞……”
第123章 医药空间的变化
“徐子卿,你大爷的,爪子往哪摸呢,不要我就给你剁下来……”
这回不是江婉婉收拾他了,是江怀瑾不愿意了。
“……哈哈哈,狼崽子,我就摸了你能咋的,瑞哥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哥哥就是我的……”
“哪里写着你的了,我就……”
“啊,狼崽子,你真打呀!亏我还带你去万花楼见世面……
“啊,啊……救命啊……”
江苏瑞懒得搭理两个人的打闹,他看向了江婉婉。
姐姐越来越漂亮了,不能说是世间无二,也可以说是无人匹敌。
就是吧,尽量的不要开口就好。
“姐姐你还不打算还俗吗?”
江婉婉无所谓的抬手拍了拍自己的秃脑瓜蛋子说道:
“这样挺好的,出去了还方便,僧籍去哪里还不用开路引。”
这几年,江苏瑞已经不止一次劝过江婉婉了,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就是不肯还俗。
哪有女人不爱红妆爱僧袍的。
“哎……”
江苏瑞叹了一口气,又继续说道:
“姐姐,这次江南之行还顺利吧。”
“嗯,还不错,药材到手后,我又在山中多待了两天。
还顺便抄了几个土匪窝,带回来不少的好东西,你到时候看看要怎么处理。”
这次的江南之行,收获不可谓不大。
不愧是鱼米之乡,抄一个山寨,就能赶上北方的三个土匪窝富裕了。
什么金银珠宝,粮油米面,古董字画,都在空间里堆成了小山。
还有各种药材,更是让人流连忘返。
要不是怕江苏瑞他们惦记,江婉婉都想再多逗留一段时间了。
她这次不仅采到了金线莲,还找到了不少珍贵的药材。
江婉婉还发现,空间好像是更似喜欢药材。
金银就好像是它没有选择的情况下,才勉强接受的一样。
因为三年的努力,空间的灵田刚升级到一百三十亩地。
可几株灵药下去,空间的灵田就达到了一百八十亩地。
灵田周围的浓雾都变得透明了许多,隐约的还能看见不远处的高山。
灵泉池再次变大,池塘里的莲花,已有一朵开放了。
不是印象里的红色,也不是粉色,是深深的浓黑色,仿佛能把人的灵魂吸进深渊的那一种。
灵泉水的功效再次加强,江婉婉怀疑都有点能解毒的作用了。
时间流速也有所增长,已是外面的十倍。
最奇葩的是,茅草屋都是成长型的,一百三十亩的时候,它升级成了土坯房,现在又变成砖瓦房。
江婉婉都在想,这么下去,会不会有一天变成一座宫殿?
房间也随着变化在扩大,后面又多出来两排的的置物架。
一排已空,看不出从前上面是什么。
还有一排又是各种书籍,只是比先前的内容更深了一层。
江婉婉现在是越来越好奇空间了。
从前,她是空间逼迫着升级。
现在,是她逼迫着空间升级。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空间还是不能进人,就好像缺少什么东西一样,对人是本能的一种排斥。
随着江婉婉炼丹技术的增长,炼丹炉也发生了变化。
破旧依旧是破旧,就是上边的锈迹脱落了,露出了玄紫色的本体。
给人一种古老,悠远,沉重的气息。
江苏瑞总觉得江婉婉还有所隐瞒,就又试探的问道:
“姐姐,你这次没带什么人回来吗?”
江婉婉不好意思的尬笑了一下。
“嘿嘿,这个吗?不多,就一百多一点,你看着安排一下就好。”
对嘛,这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
江苏瑞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一百零一个也是多一点,一百九十九个也是多一点,就看这个点大还是点小了。
这一段时间,他正计划开一个‘千汇通’钱庄,一张银票,可以五国通用,这些人正好派上用场。
江苏瑞又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递给了江婉婉。
“姐姐,这是司程从西陵国找到的,昨日才命人带回来的。”
说到西陵国的时候,没人注意到江怀瑾的身躯就是一顿,眼底闪过的一抹不明情绪,转瞬即逝。
锦盒打开,里面竟然是一棵药草,正是江苏瑞需要的第二位主药——灵雀子。
药草很新鲜,根系保护的也很完整。
“瑞哥,太好了,现在就差玉髓草了,你的腿就能彻底的治好了。”
江婉婉假意的将药草揣进怀里,实际上是直接扔进了空间。
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繁殖出一大片来的。
“可是……”
江苏瑞有些欲言又止。
玉髓草(幻彩)的消息,他们是从谢岚留下的信件中知道的,说是幽族的圣草。
由于一些原因,已无法培育,族内也仅仅只剩下一棵了。
玉髓草是幽族兴旺的象征,谢岚不能将其送给江婉婉,觉得很对不起她。
可江婉婉不怕,她有空间,有灵泉水,她有把握能培育出更多的玉髓草。
“这次我出去,恰巧查到了幽族的一些消息,可以确定他们的隐居地方,就是在陇西一带。”
江苏瑞看了一眼徐子卿,两人已停止打闹,见他的情绪平静,才继续问道:
“姐姐,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越快越好。”
“好,那就等下个月,怀瑾和子卿参加完府试后,我们就动身。”
能不能找到药草不重要,但他一定要把徐子卿的母亲给找回来。
徐子卿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走了出去。
说他不怨母亲,那是不可能的,有什么话不能和他说清楚。
他是笨可不傻,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而且,徐子卿一直有件事情没有说出来。
有一天晚上起夜,他看见母亲在和一个很~完美的男人在说话。
那个男人完美的简直不像真人,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块缺点。
除了完美,徐子卿不知道该怎样形容那个男人。
男人的长相与江苏瑞的端方君子,温良如玉不同,也与江怀瑾的眉眼深邃, 棱角分明还不一样。
是那种如神只般的美,仿佛你多看他一眼,都似玷污了他一样。
徐子卿不知道谢岚是怎么认识那样一个男人的。
但他发现,母亲似乎在那个男人的面前很卑微,又好像有点……
第124章 东方远卓
徐子卿说不出来,但他觉得母亲的失踪不一定与幽族有关,但肯定与这个男人有关。
此时,在西南方向的一处深山里,一座最高的山峰上有一个如世外桃源般的小院。
院中有一棵树,树上有一个秋千,谢岚坐在上边,望着头顶上的两只喜鹊发呆。
她已经被带到这里三年了,不知道卿儿怎么样了。
会不会因为她的离开而生气?
在一旁的石桌上,一名红衣男子正在端坐着抚琴。
悠扬的琴声,伴随着夕阳,回荡在山间,引来一群鸟雀共舞。
一曲结束,男人悠悠的问道:
“好听吗?”
“羽族少主的琴音,怎是一句好听就能比喻的,能听到者都是三生有幸。”
“是吗?可你本来能听一辈子的,却偏偏不珍惜。”
谢岚垂下了眼眸,诚心的道歉道:
“东方远卓,我知道是我负了你。
可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何必又耿耿于怀?”
“呵呵,谢岚呀谢岚,该说你天真呢,还是该说你没心呢。
一句都过去了,就可以抹掉对我的伤害吗?”
“那你想怎么办,事情已经发生了,信物我早就让白勺送还给你了。”
砰……
东方远卓突然怒气升起,一道琴音弹出,周围的鸟雀瞬间就变成了血雾。
“你是让她给我送信物,还是让她来害我的?”
谢岚瑟缩了一下肩膀,他没想到东方远卓的音功,竟然修炼到了这个地步,应该有武王的级别了吧。
这个世上,恐怕都难有几人是他的对手了。
就连幽族的老祖宗,才是武王后期,可他已经近百岁了。
谢岚丝毫不害怕,还是梗着脖子说道:
“你少污蔑我,我就是让白勺把信物给你送了回去,再让你和族里说一声我成亲了。”
其实,当年她出来寻找圣女姑姑,是偷着跑出来的。
当时,还利用了东方远卓一把。
她和徐州生成亲后,不敢告诉族里人,就想着只要和东方远卓退亲了,族里自然就知道了。
于是,就让丫鬟白勺,将两人之间的定情信物送了回去。
谢岚对东方远卓是有亏欠的,可事情已经发生了,她能怎么办。
东方远卓最受不了的就是谢岚这种破罐子破摔的模样,气得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说道:
“你知道那玉佩里面有什么吗?”
“玉佩是你的,我怎么知道?”
“你,好,那我就告诉你。
我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就是被它害的。”
谢岚看着这张完美无缺的脸,她就想不明白,哪里人不人,鬼不鬼的了,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
“真矫情……”
“你,她是对我起了龌龊心思。”
谢岚低声嘟囔道:
“你长成这个样子,不对你起龌龊心思的人才叫不正常。”
东方远卓都快被谢岚气爆炸了。
“那你呢,从你三岁起,我就把你带在身边,怎么对我没有龌龊心思,怎么还是跟着别的男人跑了?”
“我那是没有吗?是你太完美了,我不舍得糟蹋。”
东方远卓:“……”
要问他是怎么死的,一定是被谢岚气死的。
“所以你就去糟蹋别的男人去了?”
“我那是……”
谢岚想说,是他糟蹋了我。
可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堵上了。
东方远卓实在不想再听谢岚废话,这个女人光长年纪不长脑子。
他一把拽过谢岚,低头就吻了上去。
为了两族更好的交往,他们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就被定下了亲事。
东方远卓比谢岚大两岁,就好像大了十几岁一样,处处照顾着她。
可是,没想到他精心养大的花朵,还没等摘就被别人偷跑了。
东方远卓越想越气,不由的将人抱的更紧了一些,嘴上也加大了力度。
“呜呜呜!你混蛋!放开我……”
谢岚被亲的疼了,她用力的捶打着东方远卓。
可她的力气砸在男人的身上,就像挠痒痒一样。
她越打,东方远卓越疯狂。
直到谢岚被亲晕了过去,东方远卓才抱着她回到屋里,一双眼睛通红的吓人。
“岚儿,你到底让我拿你该怎么办?”
东方远卓在谢岚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后,就消失在了屋内。
“哎……”
谢岚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她知道东方远卓不会伤害她。
从小就是这样,不管她怎么作,怎么闹,东方远卓永远都是最纵容她的那一个。
就像现在,她明明感觉到东方远卓对她的渴望,可最多就是亲亲她,还是不舍得伤害她半分。
也许就是这种偏爱吧,才让她有恃无恐。
她在东方远卓的面前,永远都是肆无忌惮的那一个。
可是,她还是想离开这里。
这三年来,谢岚逃过无数次,都被抓了回来。
她也曾用过美人计,可东方远卓宁愿自己解决,都不碰她一下。
还是~嫌弃她脏了呀。
静心庵的玲珑塔内,半老尼姑正在对镜哀怨。
她怎么就老了这么多,脸上的皱纹,连脂粉都快掩盖不住了。
不行,她要做最漂亮的女帝。
她离那个位置只有一步之遥了。
半老尼姑拿起脂粉,就向脸上扑着。
三年前,要不是被人破坏,她就已经成功了。
都怨那个凌霄阁,竟然让她多年的计划覆水东流。
还好,现在又快了……
她得不到的东西,谁都别想得到。
咣当……
房门被人撞开了,东方远卓走了进来。
半老尼姑一看是他,高兴的就站起身迎了上去,连脂粉掉落在地上,都没顾得上管。
“你怎么来啦?”
撕拉……
东方远卓就像一只野兽一样,连句话都没说,就一把撕烂了半老尼姑的衣服,将她按到了床上。
半老尼姑一脸娇羞的说道:
“瞧你猴急的,我又不是不给你……”
一块衣服的碎屑,就盖住了半老尼姑的一张掉渣的脸。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半老尼姑本就不算光滑的皮肤,更加暗淡了,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十岁。
朝阳西沉,残阳顺着塔窗照了进来。
半老尼姑彻底的晕死过去了。
随着发泄,东方远卓的一双眼睛,渐渐的恢复了清明。
他嫌弃的看了半老尼姑一眼,就毫不留恋的走了出去。
看来又要寻找新的目标了。
第125章 受委屈的宝宝们
想起那个将他变成这样的女人,东方远卓的心里又升起了一阵戾气。
当年,白勺拿着玉佩找到他的时候,还以为是谢岚出了什么事情,就没有防备。
谁想到那个女人竟然吃了熊心豹子胆,给他下了那种药。
区区一个丫鬟,以为爬上他的床,就可以野鸡变凤凰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东方远卓清醒后,本来是想杀掉白勺的,可想到谢岚的脾气,一直拿这个丫鬟当成姐妹,知道后一定与他闹个没完,就只将人打伤扔了出去。
谁知那个女人死不悔改,竟敢在玉佩上做了手脚,让他永远不能和心爱的女人在一起。
因为中了灼情蛊的人,只要是跟人发生关系,就会将对方的生机吸走,让其慢慢的变成枯骨。
而他则会青春永驻,相貌还会越来越完美,功力也会越来越深厚。
这些年,东方远卓寻遍天下名医,都没有将他的蛊毒解掉,就连幽族圣手都毫无办法。
没有母蛊,子蛊就引不出来。
可母蛊在白芍身上。
那个女人不止害人的功夫深,藏匿的功夫更深。
东方远卓翻遍了五国,都没有找到她的影子。
身体内的灼情蛊已经长成,发作的时间越来越频繁,从前一年一次,现在七天一次。
要是没有女人为他排解,就会失去理智。
蛊虫没有生机可吸,还会反噬宿主,加倍的吸收他的生机。
东方远卓非常厌恶这样的自己,觉得很肮脏,可他又不甘心就这样的死去。
他很矛盾,不想伤害无辜的女人,就只能选这种……
这些年,东方远卓碰到的下贱女人不少,可像元启朝长公主这样的还是头一个。
为了达到目的,不念亲情,不念人伦……
所以,他毫无亏欠之心。
走到山下的时候,东方远卓停住了脚步。
在知道谢岚跟了别的男人时候,他是恨的,也是怨的。
他堂堂的羽族少主,竟然不如一个野男人,让他成了十三族的笑话。
东方远卓发誓,一定要找到谢岚。
问问她有没有心,十几年的感情怎能说忘就忘,难道是他做的还不够好吗?
可见到谢岚,看见她卑微的模样,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当知道她这些年一直被关在玲珑塔里的时候,他是又气又恨,又无比后悔。
气谢岚不争气,连一个凡人都斗不过。
又恨自己没骨气,竟然还在心疼这个女人。
又非常后悔没有早点找到她。
这些年,东方远卓无数次的出入玲珑塔。
但凡低一下头,看看那些被欺压的人一眼,或是心地稍微柔软一下,可怜弱小的人一点……
俩人都不会错过这么多年。
东方远卓的眼底闪过一抹寒芒,上山的脚步也调转了方向。
傍晚时分,江婉婉终于回到了家中,刚跨进院子,她就大喊了起来。
“宝宝们,娘亲回来啦……”
江婉婉以为宝宝们会像平时一样,扑进她的怀里。
她都准备好了,可等了半天,一个都没有跑过来。
“咦,难道是在吃饭,没有听见?……”
江婉婉直接来到了后院,就被眼前的情况惊呆了。
几个小家伙们,都可怜巴巴的坐在房檐下,浑身脏兮兮的,就连几个动物身上都是。
“宝贝们,你们这是被打劫了?”
宝宝们一看见江婉婉,就放声大哭起来。
“……呜呜呜,娘亲,你可算回来了,有坏人欺负我们……”
“娘亲,他就是个无赖,我们撵不走他,还说这里就是他的家……”
“……呜呜呜,娘亲,我们再也不乱救人了……”
“娘亲,他好不要脸,都是大人了,还说自己是个宝宝……”
“娘亲,他都是大人了,还欺负我们小孩子,把我们都扔进了泥坑里……”
“……”
江婉婉还没听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娘亲,你不要听他们胡说,大大宝很乖的,是他们先欺负我的……”
江婉婉这才注意到,她的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泥猴。
那么大的一坨,就像黑塔山一样站在那里,感觉整个院子都黑了不少。
浑身上下全是泥巴,唯一惹眼的就是那一双明亮又愚蠢的眼睛……
江婉婉:“……”
这个傻大个,是在叫谁娘亲?
宝宝们一看见季修淮,就更委屈了。
大宝:“你离我娘亲远一点,你是个坏人……”
季修淮:“凭什么,这也是我娘亲,你们太自私了,我讨厌你们……”
二宝:“娘亲,你看他多不要脸,那么大的人了,比你还高一个脑袋,还叫你娘亲,羞羞羞……”
季修淮:“略略略,小矮子,长不高,是你们不好好吃饭,怨得了谁……”
三宝:“啊啊啊,娘亲,你快把他撵走,我们不喜欢他……”
季修淮:“就不走,就不走,气死你,娘亲抱抱……”
江婉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怀里就多了个庞然大物。
几个宝宝一见,都围了上来,抱腿的抱腿,抱腰的抱腰,还有往下拽季修淮的。
四宝:“你放开我娘亲,那是我娘亲……”
季修淮:“就不放, 这是我娘亲,我是娘亲的大大宝……”
五宝:“臭叔叔,坏叔叔,你抢我们娘亲,我们再也不和你是好朋友了……
季修淮:“我们本来就不是好朋友,我们是兄弟,我们都是娘亲的好宝宝……”
江婉婉就感觉有许多的鸭子在他耳边叫唤一样,被吵的一个头都两个大了。
你要现在问江婉婉,有宝宝好不好?
她一定会告诉你。
好~
烦~
可爱的时候,能把你的心萌化了。
气人的时候,你恨不得把他们再塞回到肚子里去。
“你个坏叔叔,我们救了你,你还讹上我们了……”
“不听不听,小狗念经……”
“啊啊啊,你个无赖,你吃了我们那么多的好药,你给我吐出来……”
“呸呸呸,给你,都还给你,有能耐你捡起来呀……”
“你你,无耻,你躲开,娘亲是我们的……”
“我的……”
“……”
——————————
开心小剧场:
远远的,宝宝们就跑了过来。
“大大宝,你在做什么?……”
“大大宝,来和我们玩儿呀!……”
“大大宝……”
清醒后的季修淮:“嗯哼,嗯哼,我是你们的父亲。”
大宝:“你自己说的,你叫大大宝。”
季修淮:“大大,也是爹的意思,爹就是父亲。”
二宝:“你是父亲,还和我们争娘亲。”
季修淮:“她是我媳妇儿,我还用争吗?”
三宝:“那你怎么把你媳妇儿叫娘亲?”
季修淮:“娘是娘子的意思,亲是亲亲的意思,你们还是小孩子,长大了就懂了。”
四宝:“切,我就记得,你要和我们做兄弟。”
季修淮:“休要胡说,我那是说我们父子几人,可以像兄弟一样相处。”
五宝:“爹!”
季修淮:“哎,还是我们五宝最懂事儿。”
五宝不屑的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没睡醒啊?”
季修淮:“……”
一群不孝子……
第126章 留下季修淮
季修淮用一张三寸不烂之舌,平等的撞飞了每一个宝宝。
同时撞飞的还有江婉婉。
她终于明白宝宝们和几个动物,为什么会弄成这个样子了。
季修淮都挂在她身上好一会了,她愣是没甩下来。
江婉婉这几年的功夫,不能说有多么好,可就她的这一身神力,也不是一般人能抵挡得住的。
她的每一次用力,都能让季修淮不动声色的卸掉。
江婉婉这才意识到,这个大傻子不是一般的人。
“停,都给我住嘴!”
四周终于安静下来。
宝宝们委屈的小嘴巴一撇一撇的,眼泪还在眼圈里转着。
宝宝们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受这么大的委屈。
要是江苏瑞在这里,不一定会心疼成什么样子。
江婉婉正想着要怎样安慰宝宝们的时候,就听季修淮傲娇的说道:
“该,看娘亲骂你们了吧。”
季修淮搂住江婉婉的脖子,半曲着腿,模样说不上有多滑稽。
江婉婉:“……”
“你也从我身上下来。”
“娘亲……”
“下来。”
季修淮不情不愿的松开了江婉婉,委屈巴巴的站到了一旁。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娘亲,我们……”
一刻钟后,江婉婉终于在宝宝们的哭诉中,理清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宝宝们发现季修淮被毒傻后,怕江婉婉回来骂他们。
就想着人是从哪里捡来的,就把他再送回哪里去。
谁想到,请神容易送神难。
宝宝们还没有到家,季修淮就到家了。
送了几次后,宝宝们生气了,就让动物们拦住他。
结果就是,他们十个,没拦住人家一个。
江婉婉此时非常庆幸,季修淮虽然傻,却没有对孩子们出手。
“你们没有给他下毒吗?”
不是江婉婉的心眼不好,在教宝宝们学坏,而是她要让宝宝们有自保的能力。
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能有逃脱的手段。
一听见这话,宝宝们就又委屈开了,“哇”的一声,又都哭了起来。
“我们下了,可是迷不倒他……”
“娘亲,他还把我们的毒药全都抢着吃了……”
“他是个坏人,他就是个强盗……”
“娘亲,你们把他撵走好不好,我们家不要他……”
“娘亲,他太欺负人了,一点都不知道要爱护幼小……”
江婉婉明白了,宝宝们不止受了委屈,还受到了打击。
可以说从他们听懂人话的那一刻起,江婉婉就开始教他们认识药材了。
除了二宝对医术感兴趣,其他的宝宝都不太喜欢,但对毒术却都不排斥,而且还相当的有见解。
因此,江婉婉还特意的给他们建立了一个实验室。
从宝宝们会走的那刻起,江婉婉就带他们出入后山了,从来没有吃过亏。
江婉婉突然想到了什么,她伸手搭上了季修淮的脉搏。
真不知道该说他命大,还是该说他幸运。
本是该死之人,被宝宝们阴差阳错下捡回了一条命,却还有更大的危险等着他。
现在季修淮的身体,可以说就是个毒巢,上百种的毒素,在他的身体里形成了一种短暂的平衡。
之所以说是短暂,是因为毒药还在继续侵蚀着他的神经和大脑。
现在,季修淮的智力是3岁,过不了多久,也许就变成了2岁,直到痴傻到如婴儿一般……
可要想给他解毒,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旦打破了他体内的平衡,将无药可救。
突然,江婉婉的眼眸微眯了一下,手指又细细的感应了一下季修淮的脉搏。
怎么可能?
这个人身体里,竟然有跟她和宝宝们一样的毒素。
宝宝们在三个月的时候,江婉婉就查出来了,都遗传了她身上的不明毒素。
这也是她为什么执着于在外面奔跑的原因。
江婉婉要让空间继续升级,要积累更多的药材,好等体内毒素发作的时候,能有更多的保障。
她不怕死,可她舍不得宝宝们跟她一起死。
季修淮睁着一双单纯又愚蠢的眼睛,胆怯的看着江婉婉说道:
“娘亲,大大宝很乖的,不要撵走大大宝好不好?……”
别说季修淮是几个宝宝给治成这样的,就是他身上有相同的毒素,江婉婉都不会撵走他的。
这些年,她对这个毒素还是一无所知,就连空间里的书籍上都没有任何记载,也许能从他的身上找到线索。
“好,大大~宝~乖,你先喝杯水 ,娘~亲~不会不要你的。”
江婉婉是咧着嘴说出这段话的。
意外天天有,今年特别多。
谁特么想到,她一个18岁的美少女,能生出来这么一个20多岁的大儿子。
季修淮接过水杯,甜甜的说道:
“谢谢娘亲……”
“呵呵,好孩子,还挺~懂礼貌的。”
他娘的,真是活久见,让一个比你大的人叫你娘亲,谁懂是什么感觉。
季修淮喝的,当然是灵泉水。
江婉婉想用季修淮试试,灵泉水到底有没有解毒的功效。
即使不能解毒,也可以巩固一下季修淮的身体,让毒素恶化的慢一些。
暂时的,她还想不到更好的治疗方法。
宝宝们一听季修淮要留下来,立刻就要反对:
“娘亲,我们不要……”
“娘亲……”
“娘……”
“……”
“停。”
江婉婉最怕的就是宝宝们一起说话,她连忙解释道:
“宝贝们,大大宝变成这样,是不是你们造成的?”
“娘亲……”
宝宝们都羞愧的低下了头。
“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做错了事情就要改正,那我们是不是应该治好他?”
宝宝们相互看了一眼,都用力的点了点头。
小院内终于安静了下来,站在一旁的赵嬷嬷,才有了说话的机会。
“小姐,你回来了,都是老奴没看好小少爷们。”
她不知道小少爷们的院子里,什么时候藏了这么一个男人。
想一想都后怕,这万一是个歹人怎么办?
赵嬷嬷的脸色都吓得苍白,这要是出点儿什么事情,她就是赔上这把老骨头都无济于事。
江婉婉看出了她的想法,连忙说道:
“嬷嬷,你不必在意,这和你没有关系,是这几个孩子太淘气了。”
第127章 江婉婉VS季修淮
自己生的孩子,江婉婉还是了解的。
大宝性格稳重,有担当,练功是最吃苦的一个,喜欢炼制各种武器。
二宝性格孤僻,话少嘴毒,做事只凭心情,喜欢医术。
三宝圆滑嘴甜,最会哄人开心,最爱各种宝物。
四宝最是文静,喜欢看书,心眼也最多,有点小腹黑。
五宝嘛,哦~
乖宝宝一个,暂时除了爱睡觉,别的还看不出来。
别看宝宝们年龄小,可却一个比一个有主意。
别说赵嬷嬷一个老人了,就是连她有时候不小心,都会被他们绕进去。
她之所以放心宝宝们,一个是他们会用毒,二是这几个动物的能力,足够保护他们了。
赵嬷嬷叹一口气道:
“小姐,小少爷们不小了,能给他们配个书童了。”
江婉婉明白赵嬷嬷的意思,希望宝宝们能学些规矩,不要像野人一样四处乱跑。
可宝宝们的情况,现在还不适合配备下人。
再说太多的规矩,只会束缚宝宝们的天性。
只要他们不做太出格的事情,江婉婉都不会去干涉。
还有这次陇西之行,还打算带上宝宝们长长见识。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嬷嬷,我心里有数,宝宝们什么时候需要书童了,我自会安排。”
“小姐,孩子是要娇养的,怎能每天……”
“我的孩子,不能太娇气。”
孩子是要娇养,可娇养的方法不一样。
她的娇养就是在任何情况下,宝宝们都能保护自己。
相信任何人,都不如自己有能力。
命运只有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才最能让人安心。
“小姐……”
“好了,嬷嬷,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小,哎……”
赵嬷嬷不情不愿的走了出去。
她现在越来越不明白小姐在想什么了,好好的孩子,非要给穿僧袍剃秃子。
明明是贵公子,偏偏不用下人用野兽。
一个个凶巴巴的有什么好的,她现在都不敢靠近它们。
走到门口,赵嬷嬷又停住了脚步,指着季休淮说道:
“小姐,这个人该怎么办?”
“嬷嬷,你想多了,他是个傻子,能对我做什么?”
“可他还是个男人,传出去会影响小姐声誉的。”
“嬷嬷,就你知我知,是你往外说,还是我往外说?”
江婉婉伶俐的眼神,让赵嬷嬷不敢再说什么了,慢慢的走了出去。
江苏瑞和江怀瑾都留在了黑鸭山上。
三天后,京城内有一场拍卖会,有不少的事情需要准备。
每次的拍卖会,不仅有江婉婉提供的丹药,药液和药材,还有不少江湖人寄卖的珍奇宝物,非常热闹。
在去陇西前,还要安排好各阁内的所有事情,两人这一段时间都不回来了。
季修淮也感觉到了赵嬷嬷对他的不友善,还用力的瞪了她两眼。
“哼,臭嬷嬷,我讨厌你……”
江婉婉不怀疑赵嬷嬷的忠心,就是有时候太固执了,不懂得变通。
你让一个老古人,接受她这种不修边幅的现代灵魂,也的确有点为难了。
再说人的年龄大了,就喜欢操心,总是想着‘为你好’的,去做一些事情。
“娘亲(娘亲)……”
宝宝们冲上来就抱住了江婉婉。
都两个多月没见娘亲了,他们太想娘亲了。
江婉婉抱完这个,抱那个,在每个宝宝的小脸上都亲了几口。
“娘亲,我们还要……”
宝宝们不依不饶。
“好,看娘亲发大招了……”
江婉婉又在宝宝们的鼻子,额头,嘴巴,小脸,耳朵,眼睛……
每一个地方又都亲了一口,逗的宝宝们‘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娘几个嬉闹成一团,小院儿里充满了笑声。
“娘亲,我们还要……”
江婉婉配合的闭上眼睛,开始点兵点将,抓到谁就亲谁。
咦,怎么硬邦邦的?
江婉婉又试着亲了一下,这口感……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睁开眼睛,就对上了一张黑不溜秋的大脸。
江婉婉:“……”
他嘞了个去的……
季修淮还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说道:
“娘亲,大大宝还要……”
“呸呸,我要你个头……”
江婉婉用力的吐了两口,感觉到嘴里都牙碜了。
“娘亲偏心,你亲了大宝十四下,亲了二宝十六下,亲了三宝二十下,亲了四宝十八下,亲了五宝二十二下,就亲了大大宝三下……”
江婉婉:“……”
你这记性还怪好嘞。
没考状元都屈才了。
“一边去。”
江婉婉懒的再搭理季修淮,就冲着宝宝们喊道:
“孩儿们,洗刷刷,洗刷刷……”
“好嘞……”
“来了……”
“……”
宝宝们瞬间秒懂,‘皮勒扑楞’的就跑回了屋里,再出来时,每个宝宝的手里都拽着一个小浴桶。
小小的年纪,就都展现出了神力的天赋。
江婉婉给每个浴桶里兑好热水,又放进了一半的灵泉水进去,最后又往里扔了一颗药丸。
这是江婉婉根据宝宝们不同的体质,配置出的练体药丸。
再加上她的银针,宝宝们的身体才恢复的这么快。
可先天不足还是留下了一些隐患,不病还好,一旦有个头疼脑热,都可能要了他们的命。
宝宝们早已经习惯了,三下五除二的就脱掉了衣服,光着小屁股爬进了浴桶里。
“娘亲,大宝准备好了,先从我开始……”
“娘亲,二宝也准备好了……”
“娘亲,……”
“……”
“好,宝宝们真棒,娘亲一个一个的来……”
这边母慈子孝,欢声笑语。
那边季修淮就有点儿可怜了,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一旁,没有人管他。
季修淮的眼里全是羡慕。
娘亲一定是太忙了,才忘了他这个大大宝的。
他可是个懂事儿的好宝宝。
季修淮看见地上有一个木盆,就自己去打了一盆冷水,放到了几个宝宝的旁边。
干净利索的脱掉衣服,就坐了进去。
砰……
木盆瞬间就变成了两半儿。
江婉婉光顾着给宝宝们行针了,就没有注意到这边,等听见动静看过来的时候。
白花花的一大坨,尤其是那里……
第128章 大大宝的威力
太他娘的打眼了。
‘腾’的一下,江婉婉的火气就升了起来。
“你他妈的脱光了干什么,晒蛋吗?”
“娘亲,大大宝也要洗刷刷。”
“大~大……”
我操他娘的,是够他妈大的了。
江婉婉这要是有头发,都得一根根儿的立起来了。
“你特么的都多大的人了,还光屁股洗澡,你当这是澡堂子呢。
再说你心里没点儿逼数吗?你那屁股都比那个木盆大了,你是怎么坐进去的?……”
季修淮明白的时候,就是个泼皮滚刀肉。
现在虽然傻了,可本性还是在的,不服的反驳道:
“娘亲,你偏心,你给弟弟们洗澡,怎么就不给大大宝洗澡?
弟弟们都有浴桶,大大宝怎么就没有浴桶?……”
“大~大~,我大你个头,你他妈的赶快把衣服给我穿上。”
江婉婉气的直抚额头,她虽然六根清净,四大皆空,可那么一个东西挂在那里,让人不注意都不行。
再加上她是一名医者,天生对完美的骨架,就没有抵抗力。
眼前的人虽然是个傻子, 可这身材,这比例,这完美的程度,江婉婉还是第二次碰到。
再说季修淮这会儿洗干净了,也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不知怎么的,江婉婉还觉得有些眼熟。
浓密柔顺的一头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脑后,剑眉星目,两排羽睫如扇般遮盖在眼睑处。
长眉入鬓,山根挺拔高耸,唇薄而饱满,唇色由于中毒的原因,呈现出黑紫色,不但不影响容貌,反倒让人多了一丝深沉。
肩宽臂长,骨节分明,一米九二的身高,欣长健硕。
坚硬的胸肌下,是微微隆起的八块腹肌,既不显得壮硕如牛,还不失欣赏的美感。
一颗水滴顺着倒三角流向~密林深处……
明明是个傻子,身上却有一股凛冽的高贵气息萦绕,可表情又是那样的无辜单纯。
既拒绝人千里之外,又让人忍不住的去靠近。
江婉婉还是第一次碰到,能将矛盾和完美成功结合在一起的人。
靠,怎么流鼻血了?
这太他娘的有损职业素养了。
季修淮得不到江婉婉的回答,就又闹了起来。
“我不穿,我就不穿,娘亲不给我洗澡,我就不穿衣服……”
“我看你穿不穿?……”
江婉婉气的抹了一把鼻血,顺手捡起一旁的树条子,就照着季修淮的身上抽去。
季修淮是有武功的,他本能的就跳了开来。
“打不着,打不着,略略略,我就不穿,娘亲有能耐就打死我……”
“好,好好,你个犟种,有能耐你别跑呀,看我今天怎么打死你……”
季修淮抬腿就跑。
“我就跑,臭娘亲,坏娘亲,你当我傻呀,就站在那里让你打……”
江婉婉刚要去追,就自子把自己绊倒在了地上,气的用拳头捶了两下地。
看着眼前的场景,她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
就见季修淮,边跑边拍着屁股大叫。
“娘亲偏心,呱呱呱……
大大宝伤心,呱呱呱……”
几个宝宝一看,这么好玩,都光着屁股追了上去。
江婉婉:“……”
快来个大神把他们都收走吧。
这他娘的是哪里来的奇葩。
江婉婉狠狠的撸了秃脑瓜蛋子两把,都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跟他讲道理吧,是个傻子听不懂。
直接动粗吧,还追不上人家。
江婉婉承认,她两世以来,第一次碰到了克星。
靠靠靠靠靠!
他娘的……
自从有了宝宝们后,江婉婉已经很少说脏话了,就怕带坏了他们。
可今天,愣是让这天降神货,把她一个淑女逼成了一个泼妇。
江婉婉坐在台阶上,就这样眼睁睁的,生无可恋的,看着五个……
不,六个光腚猴子。
不,是十一个,连五个野兽都被带动的加入进了行列。
生生在院子里,鬼哭狼嚎的撒欢了半个时辰。
终于可以睡觉了,江婉婉直接将季修淮打发到了另一个院子里。
越远越好,看见他脑瓜仁子都疼。
只要江婉婉在家,宝宝们就喜欢和她一起睡。
江婉婉从不反对,她觉得这是增进母子之间感情的事情。
孩子现在还小,还可以与他们亲近,等再大一些了,你想亲近都嫌你烦了,人家抱着媳妇儿不香吗?
江婉婉的房间,是一张特制的四米大床,足够娘几个在上面轱辘了。
“我要挨娘亲……”
“我也要爱娘亲……”
“你上次都挨过娘亲了,这次该轮到我了……”
宝宝们又开始了日常的争执。
江婉婉前后就两个位置,宝宝们谁都想挨着娘亲睡。
除了大宝,他默默的把枕头放到了最远的一个地方,从来不与几个弟弟争抢。
可毕竟是个孩子,眼睛里的渴望还是掩饰不住的。
江婉婉一把将大宝捞了回来。
“今天呀,大宝挨着娘亲睡。”
明明都是一天出生的,前后相差不到一刻钟,可大宝却懂事儿的让人心疼,处处都让着弟弟们。
“娘亲……”
大宝的眼里闪过一抹光芒,随即看到弟弟们又黯淡了下去。
“娘亲,大宝在哪里睡都一样,还是让给弟弟们挨着你吧,他们都想娘亲了。”
“那大宝就不想娘亲了吗?”
“大宝也想娘亲,可是……”
可是他是哥哥,照顾弟弟们是理所应当的。
江婉婉将大宝放在膝盖上,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大宝,你是哥哥,是该有担当,也该照顾弟弟们。
你的懂事儿,让娘亲很欣慰。
可你在娘亲的这里,依旧是个宝宝,娘亲也同样爱你。”
“娘亲,大宝好爱你哟……”
大宝高兴的一把抱住了江婉婉的脖子,小嘴巴忍不住的翘了起来。
“嘻嘻嘻……”
另一个挨着江婉婉睡的名额,最终给了五宝。
因为他最小,几个哥哥都不忍心跟他抢。
江婉婉实在是累的很了,着急回来,一路上就没怎么歇着,回来了又没消停着。
脑袋一沾枕头,人就睡了过去。
睡着,睡着,就感觉不对劲儿了,身上怎么这么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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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宝子们,尽情想象一下,季修淮清醒后的社死现场吧。
第129章 练功
江婉婉没在意,宝宝们有时候睡着了,就会爬到她的身上。
尤其是小时候,要是尿床了,闭着眼睛都会爬开,一点儿都不吃亏。
“宝宝乖,睡这边,娘亲睡那里……”
江婉婉习惯性的想抱着宝宝换个方向。
可她翻了几次身,都没有翻动。
不对……
‘激灵’一下,江婉婉就睁开眼睛。
我靠,我靠靠靠靠靠……
我去他奶奶的。
什么时候这个货,睡到这里来了。
江婉婉正在被季修淮紧紧的抱着。
要不是知道他是个傻子,还以为他不怀好意。
再一看,几个宝宝们都被抱的远离了她身边。
“他妈的,你个混蛋……”
江婉婉气的真想给他一拳冲天炮,可双手被季修淮束缚的死死的,气的抬起腿就踹了过去。
谁想到,季修淮连眼睛都没睁,就一下子夹住了江婉婉的腿,想抽都抽不回来了。
江婉婉:“……”
她的内心里已经“咆哮”成了一个。
“放开……”
可又不敢太大声,怕吵醒宝宝们。
季修淮却毫无所觉,依旧睡的香甜,嘴巴里还在嘟囔:
“大大宝也要挨着娘亲睡……”
江婉婉:“……”
她是人不是神。
江婉婉瞪着眼睛,和一万匹草泥马开了一夜的会。
天亮的时候,江婉婉才迷迷瞪瞪的睡了过去,心里还在想着一万零一种能弄死季修淮的方法。
“你们这样做是不对的,这只手再抬高一点。
腹部要收紧,提臀,挺胸,吐气要稳,由丹田向四周筋脉伸展……”
“不要你管,娘亲就是这样教的……”
啪……
“闭嘴,不对就是不对,要虚心接受,不然将来吃亏的是你自己……”
“你凭什么管我们,我们每天就是这样练的……”
“每天都练,不代表就是对的。
我是大大宝,我打架最厉害,你们都要听我的。
再犟嘴,就都给我做三百个俯卧撑,做不完就不要吃饭……”
“你,你欺负人……”
“这不是欺负人,这是在教你们做人,要做就要做的最好。
尤其是练功,马虎不得一分,错之分毫,差之千里,战场上敌人不会给你改过的机会……”
“我们不怕错,我们又不上战场。”
“你们现在不上战场,不代表以后不上战场。
战场不单单指的是上阵杀敌,谁知道你的身边存在着多少危险。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让你练你就练,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江婉婉刚睡着,就被吵醒了,气的拎着鸡毛掸子就走了出去。
“气死老娘了,今天不把他的皮扒下来,我就不是江婉婉。”
可出来后,就看到了眼前的场景。
季修淮的手里拿着一根小木棍,正在看着宝宝们练功。
谁要是做错了,他就打一下。
江婉婉看得出来,季修淮打的很有分寸,能让你疼,还不会让你伤筋动骨。
这个时候,季修淮仿佛变了一个人,傻气依旧在,可身上的气质却完全不同了。
认真,谨慎,严厉,仿佛这些就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东西。
江婉婉想到那个被她昨晚扔掉的,都‘打了铁’的军装。
难道这就是军人的素养?
不知不觉间,对他生出了几分敬佩。
季修淮看了一圈,发现还缺一个宝宝,进屋就将熟睡中的五宝拎了出来。
“几个兄弟都在练功,你为什么还在屋里睡懒觉?”
五宝迷迷瞪瞪的看了一眼是谁,就又闭上了眼睛。
“大大宝叔叔,你干什么,我还没睡醒呢。”
“睡什么睡,都开始练功了。”
“哎呦,你好烦呀!我是家中最小的,是不用练功的。”
“都是一样的宝宝,你凭什么就不用练功?”
五宝傲娇的说道:
“哼,和你说了也不懂,我上面有娘亲舅舅们保护,天塌了有他们顶着。
下边有几个哥哥们爱护,地陷了有他们撑着。
我傻呀,还受那个累,练什么功?……”
五宝说完,连眼皮都没睁,就又要回屋里去睡觉。
季修淮一把就拎住了他的脖领子。
“不行,打铁还要自身硬,你今天必须跟着练功……”
“啊啊啊……,你放开我,我就不练,你凭什么管我?……”
五宝还从来没受过这个气儿,他长这么大,从来都是被人捧着哄着的。
“凭我是大大宝,除非你的拳头比我硬。”
大宝怕五宝吃亏,连忙心疼的上前劝慰道:
“大大宝叔叔,五宝身体不好,我们好好练功,就让他回屋睡觉吧。”
季修淮却很固执。
“不行,你那样做是在害他,你能保证时刻都在他的身边吗?”
几个宝宝连忙保证道:
三宝:“能的,能的,我们是五宝的哥哥,会时刻保护他的。”
二宝:“对的,我们吃在一起,睡在一起,不会分开的……”
四宝:“大大宝叔叔,你就让五宝回屋吧,你看他困得都快睡着了……”
五宝适时的身体摇晃了两下。
一副我不行了,我站在都要睡着了的感觉。
季修淮在这方面却很固执,甚至脸上还呈现出了几分怒气。
“你们撒谎,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谁和谁都不能保证永远在一起。
他要是娶媳妇儿了,你们还跟他在一起睡吗?”
几个宝宝对娶媳妇的事情,还弄不明白,家里也没有一个例子。
但是又觉得季修淮说的有道理,上茅厕还有分开的时候。
万一遇到危险了,五宝又不会功夫,制毒还是最差的一个。
大宝想了一下说道:
“大大宝叔叔,那就让五宝练一会儿会儿行吗?……”
其他的几个宝宝们也都点了点头。
只要不累着他们的弟弟就好。
五宝一看哥哥们都妥协了,感觉天都塌了。
他一向都是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卧着。
上有老罩着,下有小护着。
他这么会投胎,还有这个资本,为什么还要受那个洋罪。
“哼,我就不练,我要告诉娘亲和舅舅,说你欺负我……”
五宝耍起赖来,抬腿就往屋里跑,就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抬头一看,正是江婉婉。
“娘亲……”
小嘴一撇,就要委屈的哭出来。
“你是该练练功了。”
第130章 懒蛋小五宝
“啊?”
江婉婉的一句话,把五宝酝酿好的情绪都打没了。
娘亲在说什么?
娘亲是睡糊涂了吗?
江婉婉就像没看见五宝疑惑又委屈的模样,对着季修淮说道:
“大大宝,弟弟们的练功就交给你了。”
“好的,娘亲。”
五宝见没有人帮他了,只能生无可恋的和几个哥哥们蹲起了马步。
可蹲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就想偷懒。
啪……
季修淮的小木棍儿,准确无误的打在了五宝的小屁股上。
“啊,疼死我了,你轻点……”
打在儿身,疼在娘心。
江婉婉不是不心疼,是不清楚五宝什么时候有这个想法的。
几个兄弟里面,他的身体最弱,其他的几个哥哥满跑满颠儿的时候,他刚学会爬。
再加上五宝是被绝命十三针抢救回来的,就怕养不好他,万一将来……
所以平时就对五宝多了几分溺爱。
只要他不愿意做的事情,从不强迫他,舍不得让他受一点委屈。
渐渐的,几个哥哥们都在江婉婉的潜移默化下,也开始这样对待五宝了。
没想到,这小子精着呢,竟然耍起了心眼,养出了个小懒蛋。
江婉婉不指望宝宝们都是文武全才,但最起码的自保能力要有。
他们的身份,不允许有侥幸的心理。
五宝现在的身体,虽然不如几个哥哥好,但也不算太弱了。
可能是灵泉水的作用,兄弟几个,小小年纪就都显示出了神力的天赋。
今天要不是季修淮这么一闹腾,江婉婉还注意不到这一点。
这个傻子,还是有点儿用处的。
“啊,你轻点打……”
“臭大大宝叔叔,我讨厌你……”
院子里,时不时的响起五宝鬼哭狼嚎的声音。
真疼假疼不知道,声音叫唤的是特别大。
江婉婉就像没听见一样,静静的看着。
就看这小兔崽子还有什么花招?
大宝在一旁看着,又是心疼又是着急的,就轻声的乖哄道:
“五弟乖,你最棒了,再坚持一会儿就过去了……”
“呜呜呜,大哥,我不行了,我现在又累又困的……”
五宝的嘴上说着虚弱,小眼神儿却偷偷的瞟着江婉婉。
江婉婉自然没错过他的小表情,大宝却被吓坏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帮忙,就想着转移五宝的注意力。
“五弟,你不去想就不累了,哥哥们和你一起背“江氏功法”好不好?”
宝宝们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叫娘亲,也不是叫舅舅,而是背诵“江氏功法”。
可见宝宝们被江婉婉洗脑的多么厉害。
大宝的话音刚落,几个宝宝就大声的背诵了起来。
“鸿蒙功法,包容万物,紫气东来,督任并行,融合天地,神力无边……”
(宝子们不要较真,都是作者编的,千万不要修炼,作者至今都没成仙)
季修淮听着听着就顿悟了,连忙坐下来打坐,周身都围绕上了一股神秘的气息。
砰,砰……
一刻钟后,身体内发出两声闷响,身上的气质也突然发生了变化。
神秘,肃杀……
季修淮睁开了眼睛,两道犀利的目光就射了出来,随即又变成了迷茫。
“娘亲,娘亲,大大宝晋级成武师了……”
江婉婉就像被雷劈了一样,久久的回不过神来。
她特么的练了两辈子,还在原地踏步。
感觉到身体里有内劲,却从来不会用,连个房顶都蹿不上去。
可这个人明明是个傻子,就听了两遍口诀,就晋了两级。
这到底谁特么是傻子呀?
江婉婉的心呀,那是哇凉哇凉的,她都不好意思说出来。
当年,她还将功法教给了江苏瑞和江怀瑾,两人虽然进步不大,可也都比她强。
后来,空间里又找出来不少的功法,两人就改修了适合他们的。
江怀瑾是野生野长的狼崽子,也就练就了奇特的骨骼,在修炼方面特别有天赋。
他选的功法是“破空刀”,虽然不知修炼到了什么级别,飞檐走壁不在话下,十几米高的大树,一下子就能蹿上去。
从前站在树上,像个野猴子,现在站在树上,是个世外高人的谦谦君子。
江苏瑞虽然赶不上江怀瑾,但也比江婉婉强,还计划在去陇西前在晋一级。
他修炼的功法叫“行云流水”,就如他的人一样,诗情画意,儒雅文静,却暗藏杀机,写字时毛笔甩出的墨汁都能伤人。
江婉婉也曾想过换一部功法修炼。
可想到江家的祖训,她就犹豫了。
江家人,江家魂,江家的功法不能丢。
江家十万年都挺过来了,就剩下她这一个不孝子孙了,就坚持到底吧!
等什么时候,她也练疯了,练傻了,江家的老祖宗们就能瞑目了。
可看见季修淮听了两遍功法口诀就晋级了,江婉婉就又来了信心,挤到宝宝们的中间就开始打坐。
“大大宝,你看娘亲练的怎么样,要多久才能晋级?”
江婉婉的口气,要多温柔有多温柔。
季修淮一看,眉头却皱成了疙瘩。
“娘亲,你做错了,你的筋脉运行反了。
内力输出的也不对,先后顺序都弄错了,而且功法这里还缺了两句。
是气归丹田,功成法明……
这里也不对,应该是依脉而行,周天循环……
还有这里,要这样做,五心朝天……”
季修淮又坐到江婉婉的对面,掌心对着她的掌心道:
“娘亲,你放松,跟着大大宝做……”
季修淮将内力进入到江婉婉的身体内,引导着她的内力走了三个周天。
第一个周天结束的时候,江婉婉平时练功的胸闷感觉都消失了。
第二个周天结束的时候,江婉婉浑身舒畅,小腹部热乎乎的。
第三个周天结束的时候,江婉婉就感觉有一股力量要突破她的身体。
紧接着就听到“砰”的一声。
天呐,她晋级了。
她江婉婉终于成为一名修炼者了。
两世了,两世了,谁懂她啊!
太他娘的不容易了。
经过季修淮的指点,江婉婉才明白,她为什么修炼一直无所长进了。
也知道江家的老祖宗们,为什么都修炼成了疯子傻子,都没有一个成功的了。
老祖宗们呀,你们死的是一点儿都不冤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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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馨提示:
本书修炼制定:武徒、武者、武师、武灵、武王、武皇、武宗、武尊、武圣、武帝,共十级。
每一大级,又分为十个小级。
修炼不重要,看剧情,看剧情……
第131章 日常争宠
谁他娘的修炼功法还走捷径,真当你呀的都是天才呢。
害人,害己,害的江家都断子绝孙了。
江婉婉狠狠的冲着他们江家的老祖宗们,竖了一个中指。
我鄙视你们。
同时,江婉婉也重新审视了季修淮这个人。
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士兵吗?
这个年代,修炼者可都是高人一等的。
江婉婉试探的问道:
“大大宝,娘亲问你,你的师父是谁?”
季修淮挠了挠脑袋,有些不明白江婉婉的意思。
“啊?娘亲,谁是师父,大大宝不认识呀。”
“那你怎么会修炼的?”
“大大宝聪明呀!一听就知道了,就像这样。”
季修淮抬起右手,腕子轻轻一转,一股气力就在掌心里形成了,地上的枯枝树叶,都随着他气力的方向旋转着。
几个宝宝一见,都大叫起来。
“哇,大大宝叔叔,你好厉害吆,我们也要学……”
季修淮却傲娇了起来,洋洋得意的说道。
“哼,你们不行,你们太懒了。”
“大大宝叔叔,我们知道错了,以后练功再也不偷懒了,你让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你们要说话算话,不准反悔。”
“我们绝不反悔,大大宝叔叔,教我们好不好?……”
“可以,但是你们要是不认真,我可会打你们的。”
“嗯,好吧,但你要轻一点。”
几个宝宝相互的看了一眼,还是经不住‘神功’的诱惑答应了。
只有五宝向后退了两步,迷迷瞪瞪的又快睡着了。
这么厉害的功法,哥哥们学会就所向无敌了,哪还用得上他出手啊。
既然用不上,他还学来做什么?
在赵嬷嬷的饭菜不知热了多少遍的时候,众人才停止了修炼。
吃过饭后,都已过中午了。
江婉婉从空间内拿出来,五个不同颜色的小三轮自行车。
“宝宝们,看看娘亲给你们带来了什么礼物?”
这是她让千器阁制作的,是根据现代的儿童自行车改版的。
三宝第一个跑了过来。
“哇,娘亲,这是什么,我们好喜欢哟!……”
“这叫自行车,你们骑上去试试,用力的蹬前面的脚蹬子,它就会走了……”
五宝嘴甜的在江婉婉脸上亲了一口。
“谢谢娘亲,我们好爱你哟!……”
几个宝宝们分别道了谢,就迫不及待的骑了上去。
不一会儿,就都会玩儿了。
“嗖嗖嗖”的,在院子里溜着圈儿。
季修淮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等了半天,也没有他的,立刻就不干了,往地下一坐就闹开了。
“娘亲,你偏心,自行车怎么没有大大宝的?……”
江婉婉:“……”
我从前也不知道,还有你这么个好大儿啊。
可还是轻声的乖哄道:
“大大宝乖,你都已经是大孩子了,自行车不适合你玩儿了……”
“我就要,我刚三岁,还没长大,娘亲你就是偏心,你就是不喜欢大大宝,呜呜呜……”
季修淮的一米九大长腿,在地上蹬哒成了一个。
哭的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嗓门子粗的就跟小火车似的。
“……呜呜呜,臭娘亲,破娘亲,你不爱大大宝了,大大宝都伤心了,还是哄不好的那种……”
江婉婉被他哭的脑瓜仁子都突突了,想起昨晚的事情还记忆犹新。
再让他闹下去,又不一定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江婉婉突然想到了空间里的平板儿车,不知道是从哪个土匪窝里抄来的,正好拿来一用。
她也不怕空间暴露了,一挥手就落在了院子中央。
“大大宝,你看这是什么?”
季修淮一看不是自行车,就继续哭闹起来。
“这不是自行车,大大宝就要自行车,大大宝要和宝宝们一样……”
江婉婉连忙解释道:
“娘亲知道,大大宝最厉害,最棒了,就特意给你准备了一个最大的车……”
“娘亲没有骗大大宝?”
“当然了,除了我们大大宝,谁都不配拥有。”
季修淮一被夸奖就高兴了,围着平板车看了半天,又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娘亲,我的车为什么和宝宝们的不一样?”
“呵呵呵,这个嘛,因为你是大大宝呀,他们都得听你的,车子当然也不一样了。”
“可是,为什么他们都是骑着车子走,我的这个确是骑着我走……”
“咳咳咳……”
江婉婉差点儿被季修淮的这句话噎死。
这脑回路还真是不一般。
“大大宝,这不叫骑着你走,这叫你拉着车走。”
江婉婉还怕季修淮再问出稀奇古怪的问题,就接着忽悠道:
“你看宝宝们的车子就是个摆设,什么都干不了。
我们大大宝的车子就了不起了,又能拉东西,又能和娘亲一起玩儿。”
“娘亲,我的车真的有这么厉害吗?”
“那是必须的,娘亲是不会骗小孩子的。”
说完,江婉婉就坐在了车上。
“大大宝,你看咱家柴火都不多了,我们去后山捡点儿回来吧。”
江婉婉想着,反正在家是消停不了的,还不如上山溜达一圈儿吧。
“好哇,娘亲,你坐稳了。”
该说不道的,傻子不发疯的时候还是挺可爱的。
江婉婉躺在车上,悠哉悠哉的哼着小曲儿,享受着‘大大儿子’的孝顺。
几个宝宝们一听说进山,都高兴的骑着小自行车跟在后面。
在他们的身后,还跟着六只动物。
多出来的,是大红,就是那匹二哈枣红马。
看见众人来后山了,它就咬开了缰绳追了上来。
“昂昂昂……”
动物们都不搭理它。
人家是招猫逗狗,它是招熊斗虎,一个劲儿的撩骚。
不是被老黑拍上一熊掌,就是被元宝耍上一尾巴,疼的直叫唤也不消停。
一会又围着季修淮转开了圈,委屈巴巴的模样,就好像它的活计被抢了一样。
来到山上后,江婉婉一眨眼就消失在了森林中,隐藏在一棵大树上就睡了过去。
昨夜,可是累坏她了。
宝宝们也跟放飞的小鸟一样,四处奔跑着。
只有季修淮在乖乖的捡着柴火。
第132章 难缠的季修淮
夕阳西下,当最后一缕霞光挂在天边的时候,江婉婉才醒了过来。
就看见平板车上,已经装了满满的一车柴火。
季修淮一看见她就迎了上来。
“娘亲,娘亲,你终于回来了,大大宝都等着急了……”
“这些都是你捡的?”
“嗯,大大宝最乖了,能帮娘亲干活了……”
看着季修淮的一双天真无邪的眼睛,江婉婉的良心第一次受到了谴责。
她说的捡柴火就是一个借口啊,没想到这傻孩子却当了真。
“大大宝真厉害,快歇一会儿,累坏了吧。”
“娘亲,我不累,不信你看。”
季修淮一把抱起江婉婉,就放在了车上,还没等她坐稳,拉起车就跑了起来。
“哎,哎,你慢点儿,慢点儿……”
季修淮还以为江婉婉是在关心他,就更加卖力了。
“娘亲,大大宝不累,大大宝可厉害了。”
哐当……
一个大坑,就把柴火颠掉了一半儿,江婉婉也被滑到了前面掉了下去。
不,是衣服挂在了车辕子上,吓得江婉婉嗷嗷大叫。
“啊……,快停,快停,大大宝,快停下!……”
“娘亲,大大宝一点都不累……”
江婉婉越喊,季修淮跑的越快。
跑着跑着,还兴奋的飞了起来,平板车被他带着在一棵棵的树梢上跃过。
“啊啊啊……,救命啊……”
一路火花带闪电,江婉婉就像个风筝一样,挂在车辕子上晃荡。
她向下一看,立刻闭上了眼睛。
人在前面飞,魂儿在后面追。
江婉婉是深刻的体验到了。
她现在唯一祈求的就是,衣服的质量要好一些。
万一来个刺啦,咔嚓……
老娘要是不死……
回到家的时候,柴火一根没剩,平板车的轱辘都飞没了。
江婉婉也是站了几次,才稳住身形,一张脸惨白的可怕。
季修淮还高兴的跑到她的面前邀功。
“娘亲,大大宝厉害吧。”
“滚!……”
砰……
江婉婉就回到了屋里。
她实在受不了了,明天必须送走他。
这样的好大儿,谁他妈的愿意要谁要。
再继续留下去,就给她送终了。
季修淮虽然不知道哪里做错了,可江婉婉不高兴,他还是看出来了,一个晚上都乖乖的没敢捉妖。
可要睡觉的时候,他又窜了过来。
“咦,什么味道?”
江婉婉还没有说什么,他就用鼻子在屋里嗅开了,还趴到几个宝宝的嘴边闻了闻。
“娘亲,你偏心,你们偷吃糕点,还是杏仁味儿的……”
江婉婉:“……”
我嘞个去的……
他娘的,这是狗鼻子吗?
宝宝还是饭后吃了几块糕点,而且都刷过牙了,他是怎么闻出来的?
江婉婉实在是连一句话都不想与他说了,直接从空间里掏出几包糕点就甩给了他。
“出去吧!”
“娘亲……”
“出去……”
季修淮抱着糕点,委屈巴巴的走了出去。
娘亲就是嘴硬心软。
呼……
终于安静了。
宝宝们看出来江婉婉不高兴了,就没有闹腾她,都乖乖的睡觉了。
可是睡着睡着,江婉婉就发现不对劲儿了,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一睁眼,还是那张熟悉的大脸。
手脚同样又被束缚住了。
江婉婉气的照着季修淮的鼻子就咬了下去。
“娘亲……”
季修淮疼的眼泪都出来了,都没舍得放开抱住江婉婉的手臂。
娘亲白天是宝宝们的,晚上就要是大大宝的。
江婉婉:“……”
不气不气,眼睛一闭就过去了。
第二天,东方刚露出鱼肚白,江婉婉就睡醒了,喊上季修淮和宝宝们就出了门。
这货他是多一刻都不想留了。
城门刚打开,娘几个就进了城。
走到一条街上,江婉婉就将季修淮撵下了车。
“你就在这里等着,我一会儿再来接你。”
季修淮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抓住车辕子不放手。
“娘亲,你是不要大大宝了吗?”
江婉婉也不装了,反正不管怎么样,这个货他是绝对不能带回去了。
“不是我不要你,是你根本就不是我家的人。”
“呜呜呜,你骗人,我就是娘亲的大大宝。
娘亲,大大宝很乖的,大大宝再也不惹娘亲生气了,娘亲不要扔下大大宝好不好……
江婉婉被季修淮的一声声哭诉,也叫得有些心软了。
可想起这两天的遭遇,她又硬着心肠说道:
“我真的不是你的娘亲,你看我还没有你大,又怎能生出你这么大的儿子……”
“你骗人,你就是我娘亲,你就是有其他的几个宝宝了,就不喜欢大大宝了,就想抛弃我的……”
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多,有的人已向这边看了过来。
江婉婉怕再纠缠下去,引起别人的围观,就一把推开了季修淮。
“对,我就是不要你了,你愿意去哪里去哪里,以后不要缠着我了。”
江婉婉以为这样,就能摆脱季修淮了,可马车刚一动弹,季修淮就躺在了马蹄子下面。
要不是大红反应灵活,早就被一蹄子踩扁了。
“娘亲不要大大宝了,就从我的身上压过去吧,大大宝不活了……”
江婉婉:“……”
她就没见过这样的人,傻了都这样无赖,要是不傻的时候,得是什么样子?
“你给我让开……”
季修淮生无可恋的闭上了眼睛,一句话也不说。
娘亲都不要他了,他还活着有什么意思?
江婉婉不知道该怎样才能和他说明白,突然看见了宝宝们的小光头,就说道:
“大大宝,我真的不是你娘亲,你看几个宝宝们和我一样,都是没有头发的,所以他们才是我的宝宝……”
季修淮还是一动不动,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江婉婉咬了咬牙,又不死心的继续劝道:
“大大宝,你看我们穿的衣服也不一样,我和宝宝们是出家人,穿的都是僧袍,你是普通人,穿的是常服……”
季修淮现在穿的衣服,是一身玄黑色的长袍,显的贵气十足。
是江婉婉从空间里找出来的,当然都是打劫来的。
季修淮依旧不说话,还往马蹄子下面滚了滚,吓得江婉婉连忙拦住他。
“哎哎哎,你要干什么?”
第133章 路遇熟人
道路就这么宽,季修淮往地下一躺,两边的交通就被堵上了。
已有不少的人被拦截住了,都在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前面怎么回事儿,堵在路上做什么?”
“不知道呀,好像是一个尼姑和一个大家公子搞上了。”
“不对,是一个大家公子相中了一个尼姑,尼姑好像还不同意。”
“……啧啧啧,谁和谁都一样,世风日下,都不是什么正经的东西。
你们没看见,那男子的鼻子上还有一个牙印儿吗?……”
江婉婉“……”
操……
她终于知道什么叫有嘴说不清了。
总不能说他钻她的被窝,她才咬了他一口吧!
再一看季修淮无赖的模样,就知道是摆脱不掉了。
“行,你厉害,起来吧,快点上车走!”
季修淮却慢悠悠的睁开了眼睛,怀疑的问道:
“娘亲,你说的话都是真的?”
“比黄金还真。”
“那我是娘亲的宝宝吗?”
“是,你就是我的大~大~宝~”
每一个字,江婉婉都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那为什么宝宝们都有宠物,我就没有?”
江婉婉:“……”
好吧,还有事情等着她呢。
季修淮的战斗力,她是彻底的佩服了,知道要是不给个满意答复,他是不会罢休的。
江婉婉假装的将手伸进袖口里,一只拳头般大小,鸡不鸡鸟不鸟的东西,就被她掏了出来。
说它是只鸡吧,它还没有尾巴,跟个傻半斤似的。
你说它是只鸟吧,又长着一身的芦花毛,脑袋上还顶着一根红羽。
这是她在江南的深山里,从一条蟒蛇嘴里救下来的,看着特别,就放在了空间里。
“谁说我们大大宝没有,娘亲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季修淮也不嫌弃,高兴的就接了过来,连自我安慰的借口都找好了。
“我就知道,娘亲最喜欢大大宝了,给我的宠物都是最特别的。”
江婉婉:“……”
良心有一点点痛是怎么回事?
“大大宝乖,快上车吧,宝宝们都等着你呢。”
没想到季修淮又撅起了嘴巴,还气愤的薅了两把头发。
“娘亲,大大宝不想要这头发,大大宝想和宝宝们一样。”
江婉婉:“……”
呸呸呸……
这就叫现世报。
要是能再回到几分钟前,她非扇自己几巴掌。
问题没解决,麻烦没扔掉,这会还都给她返了回来。
“好,大大宝乖,上车后娘亲就给你剃头发。”
“那我的衣服呢?”
“都有,一家亲怎能少了大大宝的。”
季修淮终于满意的站了起来,大长腿一迈就跨到了车上。
“娘亲,你快点儿,宝宝们都等着急了。”
江婉婉:“……”
她早晚得被季修淮气出乳腺结节了。
要不是确定他是个傻子,江婉婉都怀疑他是装的。
上了马车后,不用季修淮说什么,江婉婉就拿出一把匕首,给他剃起了脑袋。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只要清醒后,他别后悔就行。
江婉婉承认是带着气的,所以季修怀的脑袋让她剃的特别干净,锃亮锃亮的,都能跟五百瓦的灯泡相比了。
手指肚在上面轻轻刮过,都感觉不到一丝扎手。
还别说,人完美,脑袋型都是这么漂亮。
就在最后一刀的时候,马车突然停住了。
江婉婉一下子没收住力,季修淮的头顶上就出现了一道伤痕,血渍就渗了出来。
就好像是一幅完美的作品,却被撒上了一滴墨汁,有了瑕疵。
江婉婉那个气呀。
大红是自己拉车的,从来不用人赶,停住了就是遇到了事情。
江婉婉撩开车帘就看到,前面的道路被堵住了。
一队成亲的队伍,被几十个人拦住了去路。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天子脚下,竟然还有人抢亲。
江婉婉掏出一把瓜子儿就嗑了起来。
领头的是一名华衣男子,长得不咋地,牛气却十足。
大刀阔斧的拦在花轿前面骂道:
“闻心柔,你给我滚出来,你把老子害的那样惨,现在就想嫁人了。”
新娘子是闻心柔?
江婉婉已经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就又多了几分注意。
再一看新郎官儿……
好嘛,也是她认识的,竟然是大理寺卿段离。
说起段离,江婉婉还真觉得有点儿对不起他。
凭段离的能力,早就应该更上一层楼了。
就因为她在京中制造的几桩大案,才让他受到了牵连。
可断离和闻心柔两个人,又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单看两个人的相貌,可以说是郎才女貌,可要是有那个意思,又何必等到现在。
闻心柔已二十有二,在这个及笄就能成亲的年代,都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
段离更是已过而立之年……
这两个人的结合,江婉婉总觉得不那么简单。
段离拦住荣成,严肃的说道:
“荣世子,今日是我与夫人的成亲之日,若是来喝喜酒的,还请到我府里小坐。
若是来闹洞房的,现在还有些为时过早。”
“我呸,老子要说是来给她闻心柔送终的呢。”
段离的眉头轻皱了一下,声音依旧平静的说道。
“荣世子,有些玩笑是开不得的。
夫人若是以前做了什么,令荣世子不高兴的事情, 还请看在段某人的面子上退一步。
他日定备厚礼,去宁国公府感谢今日的高抬贵手。”
要是一般的人,有了这个台阶就下了。
可荣成不会,他就是混不吝,向来都是无法无天。
“呵呵,你有什么面子?就凭你一个小小的大理寺卿,也太高看自己了吧!”
段离就是再好的脾气,都不能忍受了,更何况他的性子本就坚毅,宁折不屈。
能与荣成客气这么久,还是看在成亲的日子,不想惹事生非。
段离轻掸了一下衣袖,毫不客气的说道:
“荣世子,得饶人处且饶人,你不要做的太过分了。”
“我就过分了,你能拿我怎么的?”
荣成的眼里,闪过一抹狠毒。
想起这几年的身体,就恨不得弄死闻心柔。
还想着把人娶进府里,再好好的折磨她,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没想到不识抬举,竟敢拒绝他的婚事,那就不要怪他不客气了。
第134章 段离和闻心柔成亲
“荣世子,你可想过这样做的后果。”
“呵呵,不就是得罪帝师府,和你这个大理寺卿吗?你觉得我会在乎吗?”
段离明白,和这样的人无道理可讲,就说道:
“荣世子,你再这般无理取闹下去,就不怕我进宫参宁国公一个教子不严。”
“……哈哈哈,那又如何, 我最多被训斥一顿,在关两天禁闭。
可你们就不同了,错过了吉时,那就是一辈子。”
“你……”
荣成的滚刀肉模样,让段离很生气,可又不得不承认荣成的话有道理。
皇上最多再扣宁国公一点俸禄,都是不疼不痒的惩罚。
可他就不一样了,终身大事,一辈子的遗憾。
荣成这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善罢甘休了。
就不知这背后有没有太子的手笔了。
现在的朝堂,更加的不平静了。
那些个皇子,都先后的被凌霄阁的“俏神医”治好了,还都渐渐的露出了锋芒。
太子因此着了急,几次的派人前来招揽他,都被他拒绝了。
最近一年,闻帝师也一直告病在家,不参与任何朝事。
可人躲开了,麻烦未必躲开。
今天的事情,说是冲着闻心柔来了,又何尝不是冲着他来的?
荣成的背后看似是太子,可周围不知又有多少双眼睛在关注着。
他们这是想逼迫两府站队呀。
闻心柔坐在轿中自然也听到了荣成的话语,知道她再不出去是不可能了,就一把拽到头上的盖头,走下了花轿。
“荣成,你到底想怎么样?”
“怎么,舍得出来了,你给我下毒,害得我两年瘫痪在床,不给个交代就想过去吗?”
“我说过,我没有给你下过毒,你不要血口喷人。”
“不是你还能是谁,老子就是那天拦了你之后,才变成那样的,你还不承认。”
马车里的江婉婉,不好意思的揉了揉鼻子,想不到又是个熟人。
还是那个她穿过来,第一个被下药的人。
按理说荣成就是不死,也应该终日缠绵病榻。
可看他现在的样子,生龙活虎的,这是身上的毒是被人解了。
江婉婉当初给荣成下的毒,算不上多么高明,可也不是一般人能解掉的。
看来这个人还是有些手段的。
那她要不要试一试对方的手段?
荣成还不知道,他接下来的日子,是如何的水深火热,还在那里继续叫嚣。
“闻心柔,你不是想成亲吗?
可以呀,老子成全你,只要跪下来给我磕头认错,让我满意了就放你离去。”
“我呸,不要脸的东西,凭你也配。”
“呵呵,配不配的你试试就知道了。”
荣成一摆手,后面的几十人就直接冲着闻心柔扑了过去。
目的不言而喻,他们就是冲着抢人来的。
荣成就不相信,还有睡不服的女人。
迎亲的队伍,可都是大理寺的衙役,更不是吃素的,立刻就迎了上去。
新娘子要是被抢走了,丢的可不止是段离的脸,而是他们整个大理寺人的脸。
荣成的所做所为,他们早就看不顺眼了,要官职没官职,要人品没人品,仗着家势,每天为非作歹。
正好借此机会,还能将他修理一番。
于是,两帮人一交手,就是生死拼杀,谁都没留余地。
短短几个回合,就有人受了伤。
江婉婉自然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别说事情还是因她而起。
于情于理,她都不能袖手旁观。
“宝宝们,成亲的叔叔阿姨是娘亲的朋友,你们下去送点祝福吧。
记住,不要伤人性命,不要见血。”
江婉婉不想好心帮忙,最后变成晦气。
“好嘞,娘亲。”
季修淮把小母鸡往肩膀上一放,第一个就跳下了马车,二话不说就加入了战斗。
等宝宝们走下马车的时候,荣成这边已有一半的人躺在了地上。
季修淮还将他们都摞在了一起,下面的人压的都快翻白眼儿了。
“宝宝,你们快来,我们玩儿摞高高。”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大宝走上前,像模像样的念了句佛号。
娘亲说,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他是秃子,装成小和尚也不算过分吧!
“大喜的日子,众位施主何必大动干戈。”
荣成正在气头上,打了半天了,人没抢到手,花轿也没被掀翻,还又蹦出来一个捣乱的。
再看到几个宝宝们,火气就再也压不住了。
打不过大的,他还打不过小的。
“滚开,老子的事情,是你们几个小和尚能管的,再多嘴就连你一起揍。”
大宝的小眉头轻皱了一下,还是心平气和的说道:
“冤家宜解不宜结,施主何必非要在人家成亲的日子找晦气,与人方便,又何尝不是与自己方便。”
“小秃驴,少给老子墨迹……”
“嘴臭就不要出来喷粪了。”
二宝轻轻的扬了一下手腕,荣成就变成了干嘎巴嘴子,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世子,你怎么了?”
荣成也着了急,又是抠嗓子,又是拍嘴巴的,抓耳挠腮的指着宝宝们。
“你们找死,赶快交出解药。”
荣成带来的人将宝宝们围在了中间。
三宝却不慌不忙的说道:
“怎么着,这是仗着人大,欺负我们人小,还是仗着人多,欺负我们人少?”
“是又怎样,哪里来的小秃驴,再不交出解药,就休怪将你们的脑袋揪下来。”
四宝一听,就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问道:
“是要当球踢吗?”
这些人还以为宝宝们害怕了,就狠厉的说道:
“对,不止当球踢,还会一点点的砸碎了当花肥。”
五宝一听就松了一口气,他拍了拍小胸脯说道:
“哦,那就好,我们正好毒药也多,就不算欺负你们了。”
话音刚落,荣成的人手就都七扭八歪的躺倒在了地上,连什么时候被下的毒都不知道。
宝宝们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转身冲着段离和闻心柔恭敬的施了一礼。
“故人相助,不必客气,吉时已到,二位还请尽快的上路吧!”
段离:“……”
闻心柔:“……”
明明是好话,可听着怎么就有些不顺耳呢!
第135章 河阳郡主
“谢谢小师父们的出手相救,段离这厢有礼了。”
“段大人不必客气,不知静豕可否能到贵府,讨杯喜酒喝。”
江婉婉想去段府,一是诚心的祝贺,二是总感觉还有热闹可瞧。
段离一听到静豕两字,就知道是谁了,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有惊喜,也有失落,从此以后……
他调整了一下情绪说道。
“静豕师太光临寒舍,是段某的荣幸,自当扫榻相迎。”
闻心柔在听到静豕师太的时候,身子就是一颤,两滴眼泪顺着眼角就流了下来。
她终究还是没有等来那个人。
朝廷诡谲,众皇子夺嫡。
身为帝师的孙女儿,她成了众人争抢的筹码。
闻心柔想过出京,想去北疆见一见那个日思夜想的人。
哪管看见他成亲了,或被他亲口拒绝都好,都比这无尽的相思要好的多。
可那一切,终究都是幻想。
闻心柔清楚,暗中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帝师府,她若前脚出了京,后脚就会被人察觉,还会给他带去麻烦。
祖父说的对,皇上是不会允许一文一武,两大家族联姻的。
从前,她年龄小,还可以仗着不学无术,粗劣无比,疯疯癫癫,来当借口拒亲。
可现在,她想躲都躲不了,宫中的四皇子,八皇子,和十一皇子,都先后的向皇上申请了赐婚。
皇上不会觉得他的儿子们居心不良,只会觉得她不守妇道,搅乱了皇室的安宁。
在赐婚圣旨下来的前一刻,祖父把她和段离的婚事就定了下来。
宝宝们一听说要去参加婚礼都很兴奋,他们还是头一次去这样的场合。
“娘亲,成亲是什么样子的?”
“成亲就是一男一女,从此要生活在一起。”
“不成亲也可以呀,就像我们家,有娘亲,有大舅舅,还有瑾舅舅。”
“我和舅舅们是亲情,男人和女人成亲是爱情。
只有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成了亲,才能生出可爱的小宝宝。”
“有男人才能有宝宝吗?”
“对呀,每个宝宝的出生,都是有父亲参与的。
一个家,也是要有母亲和父亲才是完整的。”
“娘亲,那我们也有父亲吗?”
江婉婉的神情就是一顿。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也从来不觉得宝宝们会需要父亲。
江婉婉想了一下说道:
“对呀,宝宝们也都是有父亲的。”
听到江婉婉这么说,几个宝宝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道:
“娘亲,我们的父亲是什么样的?……”
“娘亲,我们的父亲为什么不回家?……”
“娘亲,父亲爱宝宝们吗?……”
“娘亲,父亲去哪里了?……”
“娘亲,父亲什么时候回来?……”
江婉婉想说他死了,可看到宝宝们充满期待的眼神,她又不忍心说出口了。
“你们的父亲是个大英雄,因为一些原因才没有回家,但是他非常的爱你们,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宝宝们,对不起,娘亲不能给你们一个父亲,但可以给你们一个梦……
两刻钟后,花轿来到了段府的门前。
新郎三箭定乾坤,射天祈福、射地祝长久、射轿门寓意美满。??
新娘下轿,红绸相牵。
跨火盆(祛除晦气),踏麻袋(寓意传宗接代),步入正堂……
段府内张灯结彩,段老夫妇正笑容满面的招待着每一位客人。
段老没有入朝为官,却是青澜书院的院长。
元启朝有三大书院,京中的青澜书院,江南的崔氏学府,和陇西的李氏学堂。
四海五洲桃李艳,身居陋室乐忘忧。
段老一辈子教书育人,以身作则,从无半分懈怠,深受文人尊重。
夫妇两人共育有三儿两女,大儿子段峰外放,在江南任知府。
二儿子段旭,是当今圣上的长公主驸马。
两个女儿也都嫁了不错的殷实人家,日子过的还算美满。
唯独小儿子断离,因为一些原因,婚事就被耽搁了,段老夫人因此都急出了心病。
都说好饭不怕晚,这个儿子还真是个有福气的,竟然娶了帝师的孙女儿,还是个小了他十岁的小媳妇儿
段老夫人坐在主位上,嘴巴高兴的就没有闭上过。
吉时已到,开始拜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
“慢着。”
一道声音,打断了司仪的话语。
一个同样穿着新娘礼服的女子走了进来。
“段郎,你好狠的心呐,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了。”
众人都将目光看向了女子,有知道她身份的人,不觉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煞星怎么来了?
江婉婉不认识这个女人是谁,但她身上穿的新娘礼服却和闻心柔的一模一样,甚至材质上还更胜一筹。
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段离一看到她,脸色就沉了下来。
“河阳郡主,还请您说话注意分寸。
段某人自知与你没有什么关系,更何谈旧人这一说。”
“段郎,你又何必忙于解释,谁不知道我河阳郡主心悦你多年,不是你说没关系就能撇清的。”
段离丝毫不买她的账,冷冰冰的说道。
“河阳郡主的心意,我段某人接受不起。
若你是前来道贺的,我段府欢迎,若你是前来捣乱的,那恕我招待不周了。”
“段郎,为何我就不能是来加入你们的?”
江婉婉:“……”
这个可以有。
眼睛都亮了好几度。
段离的一张脸都气红了,他一甩衣袖道:
“来人,送客。”
女子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段离,你非要做的这样绝吗?我河阳郡主下嫁与你,那是你的荣幸。”
“这份荣幸,还是请河阳郡主送给别人吧,段某人自知无福消受。”
“呵呵,我劝段大人还是想好了再说。
我来的时候,可是敲敲打打的绕了大半个京城。
别说我父王知道了,就是我皇叔都应该知道了,你确定还要将我撵出去吗?”
段离没有说话,而是用实际行动告诉了河阳郡主。
他冲着司仪说道:
“请继续。”
司仪刚要喊话,就又被河阳郡主拦住了。
“我看谁敢?”
一群侍卫就从外面冲了进来。
河阳郡主又看向了段老夫人说道。
“段老夫人,你是个明事理的,我河阳自带嫁妆入府,你对我这个儿媳妇是否满意?”
第136章 婚礼闹剧
众人也都看向了段老夫人,河阳虽然只是个郡主,可也是实打实的皇室中人。
逍遥王与当今圣上可是亲兄弟呀。
不拒绝吧,又打了帝师府的脸面。
再说这两位新娘子同时进府,又该谁大谁小?
有不少的人都为段老夫人捏了一把汗。
也有的人是在幸灾乐祸,巴望不得事情再闹大一些。
段老夫人的脸色却没有任何变化,她轻啜了一口茶水,语气坚定的说道:
“河阳郡主,请恕我段府水浅,容不下你这尊大佛,还请另谋高就吧。”
噗嗤……
江婉婉直接就笑出了声。
段老夫人这话回答的还真是巧妙,骂人都不带脏字的。
聪明的四宝也听懂了,还好心的给大家解释了一番。
“娘亲,老奶奶的意思,是不是说水浅王八多,你就不要来添乱了。”
清河郡主的最后一丝颜面,也被四宝撕了下来。
听懂的,没听懂的,这回全都听懂了。
真糊涂的,假糊涂的,这时候都不糊涂了。
河阳郡主没想到段老夫人会这么说,一张脸瞬间涨红起来,可让她放弃是不可能的。
河阳郡主从见到断离的第一面起,就认定了这个男人,
那年她才10岁,这个男人就住进了她的心里。
那时候,段离已经定亲了,那个女子很漂亮,听说两人的感情还很好。
为了不失去段离,河阳郡主在一次赏花宴上,设计他的未婚妻失足落了水。
等人们发现的时候,早已断了气。
可是,不久后段离又再次定了亲。
河阳郡主很伤心,就收买了一群乞丐,趁女子上街时,将人掠进庙里玷污了她。
女子终不受辱,一头撞死在了墙上。
第三名未婚妻她着实费了一番力气,是一名不争不抢的庶女。
平时不爱出府,也从不会友,让她无处下手。
最后,河阳郡主还是花了大价钱,雇佣了江湖杀手,才将她设计成了自缢而亡。
从此,段离克妻的名声就在京中传了开来,再也没有女子敢与他定亲了。
偶尔有一两个胆大的,只要露出点苗头,河阳郡主都不会放过她们。
不是出了这个意外,就是碰到了那个意外。
终于,河阳郡主及笄了。
第二天,她就让母妃亲自带着媒人上段府提亲了,没想到却遭到了拒绝。
一次,两次,一年,两年……
他不成亲,她也不嫁人,就这么一直拖了这些年。
可今天,段离既敢和别人成亲,她又怎能善罢甘休。
她从前所做的一切,岂不给别人做了嫁衣?
“段老夫人,我劝你想好了再说,只要我今天走出这个门,就好说不好听了。”
段老夫人却嘲讽的笑了一下,不就是又要用皇家来压她吗?
当年是她软弱,才因此失去了一个儿子,今天的她不会了。
段老夫人撩开衣摆就跪了下去。
“河阳郡主,求你大慈大悲,就发发善心放过我们段家吧。
我们段家已经有一个儿子被你们祸害了,这还不够吗?
还非要赶尽杀绝才罢休吗?”
段老夫人如此直白的话语,差点儿让胆小的人跪在地上。
这何止是将皇家的颜面扔在地上踩呀,这是直接和皇家叫板了。
同时,也激起了一些人的愤怒。
当年,段家的二子段旭,是段家儿郎中才华最出众的一个,18岁就中了状元。
可就是这么一个前途无限光明的人,竟然在鹿鸣宴上被人下了药,还和公主有了肌肤之亲。
大好的前途,就这样生生的被毁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就是公主的自导自演。
可是知道又如何,谁又能去与皇家讲理。
一个轻薄公主的罪名压下来,整个段氏家族都将受到牵连。
段夫人还记得二儿子离开前死寂的眼神,额头都生生的磕破了。
虽然同在京城,可这些年却一直没有回来过。
为了不参与皇室争斗,段家有祖训。
女子不可入宫为妃,男子不准尚公主为驸马。
现在,她的小儿子又被皇家人盯上了。
段老夫人的眼底,闪过一抹视死如归的神色,大不了就撞死在登闻鼓上。
皇家没有公道,她就让世人来给她公道。
河阳郡主没想到,段老夫人会这样豁得出来。
她曾找过皇上赐婚,可皇上就应驸马的事情,觉得亏欠了段家,才没有同意。
今天这话要是传进宫里,她定会受到惩罚,就连忙厉声喝道:
“大胆!你竟敢诋毁皇家,别忘了这个元启朝是姓什么的?”
“是呀,元启朝都是季家的,所以你们季家的女人喜欢哪个男人,就要哪个男人。
就说你河阳郡主,你后院里的面首,不说有一百个,也有大几十个了吧。
都那么多的男人了,一天十二个时辰,还不够你用吗?又何必非要来强迫我儿子……”
段老夫人的这番话,就等于直接在指着河阳郡主的鼻子,骂她下贱了。
明明是跪在地上的,气质却丝毫不弱河阳郡主。
“你,你大胆,放肆!……”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一道声音又响了起来。
大宝疑惑的问道:
“娘亲,这位红衣阿姨长得也不丑,又不是没有男人,为什么还要来破坏别人的婚礼?”
江婉婉明白,宝宝们又要开始整事了。
二宝:“大哥,你这都看不出来,就是不要脸呗,明知道人家不喜欢他,还非要赖上人家。”
三宝:“错错错,二哥你只知其一,却不知其二,有些人呀,就是喜欢抢别人的东西。
你要是同意了,她的态度立刻就变了,这就叫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四宝:“三哥的话有道理,一些人总是仗着身份,觉得自己高高在上,就以为谁都应该喜欢她。”
五宝:“四哥,这是不是就叫既要又要,又当又立呀。
她是狗屎,就以为别人都是狗,都得围着她转。”
当然此时也不能少了季修淮:
“宝宝们说的对,实际上就是丑人多作怪,就是犯贱,对付这样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拳头。
打的过,打的狠,打的她怕你了,也就老实了。
打不过,骂不过,她就会欺你辱你,想骑在你的脖子上拉屎。”
第137章 假夫妻
作为宝宝们的娘亲,江婉婉自然要做一个总结:
“宝宝们,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但有没有想过,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河阳郡主这强抢民男的举动,谁能保证不是祖上传下来的呢?”
“嘶……”
更狠……
众人都把目光看向了江婉婉,这是哪里来的小尼姑呀?
这不是在说,皇家的老祖宗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从根儿上就已经烂了。
他们今天这哪是来参加婚礼的,这纯粹就是对皇家的批斗大会呀。
明天上朝有热闹瞧了。
所有的人都出了一身冷汗。
有胆小的人都偷偷的离开了,生怕自己受到牵连。
几位皇子刚踏入府门,听见江婉婉的话后,都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他们本来还不服气,闻心柔宁愿嫁给老男人,都不选他们这些皇子,还打算来给上些眼药的,可现在……
他们非常庆幸来的正是时候。
河阳郡主就是再大的脸,也有些招架不住了,她冲着江婉婉骂道:
“放肆,哪里来的尼姑,竟敢如此编排皇室。”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前有静心庵,中有长公主,今又有你河阳郡主,贫尼的话,可有半个字有假……”
众人:“……”
这个尼姑太敢说了。
若是先前的话还可以说是似是而非,现在就是直接打脸了。
静兴庵的事件影响重大,已彻底的把皇室钉在了耻辱架上。
“住嘴,你算什么东西,身为出家人,竟然妄议俗事。”
“阿弥陀佛,佛祖不入世,又怎知人间苦。”
“我看你是在找死……”
河阳郡主有些慌了,他只是前来抢亲的,无论结果如何,都会当成一场闹剧。
可现在,因为她整个皇室都受到了侮辱。
虽然那些都是事实。
她举起巴掌,照着江婉婉的脸上就扇了下去,她要撕烂这张嘴。
砰……
巴掌还没碰着江婉婉的脸上,河阳郡主就飞了出去。
季修淮收回脚,不悦的瞅了她一眼。
“味道太大,熏着我娘亲了。”
江婉婉赏了他一个摸头杀。
“大大宝真乖!”
“咳咳咳……”
河阳郡主的腹部,就像被搅烂了一样疼痛,两个嬷嬷扶了半天才站起身来,
“大,大胆,你,你竟敢对我出手,我看你们才是奸夫淫妇,一对儿狗男女。
一个和尚,一个尼姑,还带着五个小崽子,要是没有猫腻,鬼都不相信……”
河阳郡主的眼底闪过一抹阴狠。
“来人,将这些秽乱的贼人,给本郡主拿下。”
“住手,河阳郡主休要血口喷人,有什么事情冲我一人来就好,何必要牵连无辜。”
段离连忙拦在了江婉婉的前面。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人带走她的。
“呵呵,段大人,你是眼瞎吗?看不见五个小崽子和这个大和尚长得一样吗?”
“这……”
河阳郡主不说,众人还没注意,可经她这么一提醒,才发现还真是如此。
五个小和尚简直就是这个大和尚的翻版。
还有这个大和尚鼻子上的牙印儿,难道河阳郡主说的都是真的?
江婉婉并没有注意到大家的表情,她看着河阳郡主说道:
“阿弥陀佛,河阳郡主,你宣兵夺主了,人家的婚礼,又何必非要当主角。
你若是喜欢,后院的男人几十个,你大可以天天做新娘,夜夜入洞房……”
“住口,本郡主的事情,岂是你能龃龉的。”
她又冲着侍卫们喊道:
“还不快点把这些贼人抓起来……”
可是,河阳郡主的命令都下了半天了,也没有一个侍卫走上前来。
河阳郡主才意识到了不对,刚想说些什么,自己的身体也不听使唤了。
这药可是江婉婉根据齐渊的药方改良过的,能让人的身体僵硬十二个时辰无法动弹。
江婉婉轻笑了一下,走上前搀扶起了段老夫人,并送上了一套佛经。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佛送祝福,幸福一生……”
宝宝们也一起念了一句佛号。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江婉婉又看向了段离和闻心柔。
“二位新人,吉时已到,最后一礼,就让贫尼为你们主持吧。”
江婉婉清了清嗓子喊道: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目送着一对新人步入新房后,江婉婉就带着宝宝们离开了。
新房内,段离手持如意,掀开了新娘子的盖头,露出了闻心柔的一张满是泪水的脸。
段离并没有惊讶,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他声音平静的说道:
“闻小姐,不必勉强,我之所以答应这场婚事,也是看在闻帝师的面子上,不忍看你陷入皇子争斗之中。
请放心,你我以后只是名义上的夫妻。”
闻心柔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她其实答应婚事的那一刻,就想着忘掉过去,做一个合格的妻子。
可看到江婉婉主婚的时候,还是想起了那个人,就忍不住的哭了出来。
“段大人,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是,不瞒闻小姐,段某人就从来没想过娶妻。
我知闻小姐心中有人,不然也不会等到现在才嫁人。”
闻兴柔站起身恭敬的施了一礼。
“谢谢段大人的理解,您的大恩大德,心柔无以回报。”
“闻小姐不必客气,你我不过是互相成全而已。
在外人面前,我们依旧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段离走出新房的时候,前来祝贺的嘉宾们都入了席。
河阳郡主和她的侍卫们,已被段府的家丁送回了逍遥王府。
他看了一圈儿,没有找到想见的人后,心中不免有了几分失落。
不知什么时候,那抹狡黠的面孔,就时常的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京中的那些大案,虽然没有线索证明是江婉婉做的,可总感觉与她脱不了关系。
同僚们的祝贺声,打断了段离的思绪。
“段大人,恭喜恭喜!新婚快乐……”
“尤大人,幸会幸会,你能来参加段某人的婚礼,可是我的荣幸……”
“段大人,今儿是你大喜的日子,必须多喝几杯……”
“王大人,几杯几够,今日我们不醉不归……”
“吆,这是娇妻在怀,心情都不一样了……”
“哈哈哈……”
水调数声持酒听,午醉醒来愁未醒。
第138章 偶遇江南文
离开段府后,江婉婉才感觉到肚子饿了。
昨晚上她就没吃饭,就顾着和她这个‘大大儿子’斗气了。
“宝宝们,娘亲带你们上天下第一次楼吃饭去。”
“好耶!(好耶)……”
“娘亲最棒……”
天下第一楼是京城最好的酒楼,听说里面的厨子,不次于皇宫的御厨。
一个尼姑不奇怪,一个和尚也不奇怪。
可一个绝美的尼姑,和一个气质非凡的和尚,在带着几个相貌相同的小和尚,就有些奇怪了。
尤其是大和尚鼻子上的那个清晰的牙印儿,似乎是在告诉着众人什么。
江婉婉他们刚走进第一楼,就像按了暂停键一样,所有的人都停住了动作。
明明大厅内坐满了人,却静的落针耳闻。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江婉婉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沉静。
呆愣中的小二连忙迎了过来,满脸笑容的说道:
“请问几位师父有什么需要?”
“有没有一个肃静点的雅间?”
“有的,几位师父楼上请。”
小二将他们带到了二楼的一处雅间前,刚要进去,江婉婉就瞟到了三楼拐角处的一个身影,看着觉得有一些眼熟。
“小二,三楼可还有雅间。”
“这……”
三楼是有雅间的,一共十间,可有一半都是被一些贵客常年包下了。
剩下的几间,也都是一些特殊客人才需要的。
小二瞟了一眼江婉婉和季修淮,瞬间了然。
唉,原来也是为那档子事儿来的。
既然是有情人,还俗不就行了,何必苦了几个孩子。
真是造孽呀!
小二的心眼儿还不错,知道他们带着孩子不方便,还特意的给安排了一个带着套间儿的雅间。
江婉婉没有注意到小二的表情,她一直盯着前面的那道身影,看着那人进了一个雅间后,才收回了目光。
路过时,看见门没关好,就从门缝向里面瞄了一眼。
竟然……
我靠,那是两个男人呀!
啃的还挺激烈。
“殿下,讨厌,你都多久没见人家了?”
“乖,我这不是出来一趟不容易,实在是太想你了,才抽出时间来看看你。”
“哼,殿下就骗我,你的能力我又不是不知道,你要是想出来,谁都拦不住你。”
“你个小妖精,什么都瞒不住你,这一段时间正是关键时刻,本殿下才冷落了你。”
“我不管,那你得补偿人家。”
“好,补偿,我就知道你耐不住寂寞,几日不见我就想的受不了了……”
“你讨厌,怎么这样说人家,人家的心里还不是有殿下才这样的……”
“是是是,我讨厌,是讨着验验货吧,那本殿下就要好好检查一下了……”
紧接着就是一阵衣服的摩擦声音。
江婉婉:“……”
还挺猴急的。
小二尴尬的笑了笑,一副你懂的表情。
阿大别说阿二,都是彼此彼此。
就将他们领进了隔壁的雅间里。
还贴心的将几个宝宝安顿在了套间里,以免被和谐的声音荼毒了。
“几位师父,要吃些什么?”
“把你们上好的素斋,给我来几份。
在把这里的招牌菜,全都给我上一份儿。”
小二:“……”
那可是大几十道菜呀。
他们要这么多的菜,是为了堵他的嘴吗?
他可是有职业道德的,是不会随便向外透露客人信息的。
江婉婉见小二没动弹,就疑惑的问道:
“是有什么地方没听明白吗?”
“啊,不是,小的就是觉得师父点的太多了,怕你们吃不完。”
“没关系的,你尽管上吧,要是好吃,我还会再要一些。”
江婉婉想着,这一段时间她有不少的事情要做,没个几天是回不去的,正好借此机会,多在空间里囤些吃食。
可小二想的就多了,他咧了咧嘴。
“可是……”
他想说招牌菜都是荤的,不适合你们。
当看见季修淮鼻子上,赤裸裸的牙印时,他就闭上了嘴巴。
呸,人家早就开荤了,他瞎操的什么心?
“怎么了,还有事?”
“啊,没事儿了,师父们请稍等,饭菜马上就上来。”
小二连忙跑下了楼,还恨铁不成钢的在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
掌柜的都说了,他早晚会死在这份好心上。
见小二离开后,江婉婉就将耳朵贴在了墙壁上。
那个人影他若没看错,正是江南文,可那个自称殿下的人又是谁?
这几年,江婉婉先后给四皇子治好了脑子,八皇子治好了腿,还有十一皇子的脸。
可这个殿下,她确是没见过的。
七皇子在冷宫,十二皇子有心疾,十五皇子倒是个健康的,可年龄上又有些对不上……
不管他是哪一个皇子,心思都没有一个单纯的。
江婉婉在给那几个皇子医治的时候,就发现了他们的病情都有问题,不过是借着她的名声恢复而已。
有银子赚,还有热闹瞧,她也乐得帮忙。
江婉婉现在更在意的,是两个男人在一起是什么样的,他们是谁上谁下呢?
房间内正是到了高潮的时刻,哼哼唧唧的靡靡之音,清晰的传了过来。
“殿下,我错了,你就放过阿文吧……”
不愧是李姨娘的儿子,这小声音酥的,都让江婉婉打了个寒颤。
“你个骚货!想我不就是为了这个,还装什么清高。
你不就是怕我背着你,宠幸那些太监,现在又求饶了……”
“够,够了,殿下威武,阿文真的错了,阿文再也不胡思乱想了……”
“阿文,你记着,本殿下的心里只有你,宠幸他们不过是为了方便行事,该是你的,谁都抢不走……”
“阿文明白,可阿文还是不放心。
殿下是我的第一个男人,万一让其他的小妖精勾走了,你让我该怎么办?”
“闭嘴,不要瞎说,他们都是残缺的,只有你才是完美的。
我和你说过多少回了,等我坐上那个位置,就将你接进宫去,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了。”
“难道殿下还能立我一个男后不成?”
“为何不可?”
“殿下,不要胡闹了,那些老臣是不会同意的,他们还想着你开枝散叶呢。
只要您的心里有阿文,我就心满意足了,也不枉跟你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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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已经修改过N次了,大脑都宕机了,再不通过,作者就哭了
第139章 撒娇的季修淮
靠……
江婉婉突然想起来了,江南文早在三年前,就被她变成了太监,功能早已经失效了。
这是此路不通,就另辟赛道。
前路不通,有后路,条条大路通罗马。
还上来就是个王炸,直接要做皇后。
厉害呀!
明明是自己不行,还说是为爱心甘情愿被压的。
江婉婉还记得,当时还给他的伤口上撒了“凝香”,齐渊已经不在了,那又是谁给他解的毒呢?
看来这京都城内,还真隐藏着一个用毒高手。
听动静,两人好像是结束了。
江婉婉没看到现场,还感觉挺遗憾的。
“呵呵,他们不同意,本殿下就要听吗?
这些年,本殿下受了多少罪,好不容易辛辛苦苦的坐上了那个位置,在要说的不算,又是为了什么?”
“殿下,你对我真好,阿文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是你的人,生生世世的伺候你。”
江婉婉:“……”
我靠,够狠,这是下辈子还指望我给他继续下药。
老子的药不花钱吗?
正在江婉婉胡思乱想的时候,季修淮就妖娆的走了过来,伸手攀住了她的脖子,小鸟依人般的将脑袋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娘亲,下下辈子,生生世世,大大宝都要伺候你。”
“噗……”
江婉婉刚喝进嘴里的茶水就喷了出来。
小二正好进来上菜,就被喷了一脸,他淡定的将饭菜放在了桌子上道:
“师父,请慢用,我什么都没看见。”
抹了一把脸就走了出去。
原来出家人更会玩儿呀。
江婉婉:“……”
总感觉这个小二有点儿不正常。
她连忙将季修淮推了出去。
“咦,你走开……”
江婉婉打了一个寒颤,感觉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你你你你,你和谁学的这个样子?”
嘴巴都吓得打瓢了。
实在是季修淮的样子太吓人了,声音又嗲又娇的,就跟鬼上身了似的。
“他们呀!”
季修淮一指隔壁。
“大大宝还看见他们在玩儿撞撞车游戏,连裤子都没穿。”
“你在哪儿看见的?”
“就趴在窗户上看的呀。”
江婉婉:“……”
你厉害。
这可是三楼呀,也不怕掉下去摔死你。
这种危险的事情……
江婉婉伸出手指就点着季修淮的脑袋骂道:
“你个不孝子,怎么就没带上娘亲一起呢?”
“娘亲,你不要生气,大大宝知道错了……”
季修淮将衣服往下一扯,就露出半个肩膀来,低头叼起桌上的一块豆腐,含情脉脉的坐在了江婉婉的大腿上,搂着她的脖子就喂给了她。
江婉婉都石化了,鬼使神差的就没拒绝,嘴巴刚叼住豆腐,小二就又走了进来。
“嗯哼,咳咳咳……”
飘忽的眼神,出卖了他淡定的表情,临出门时还礼貌的说了一句。
“两位师父,你们继续……”
江婉婉:“……”
我继续你个头啊!
连忙推开季修淮,伸手就在他的脑袋上拍了一下。
“以后不准给我学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季修淮的大脚一跺,虎腰一扭,大长臂那么一甩,一道千回百转的声音就发了出来。
“嗯~娘亲,你不要这样,你是大大宝的第一个……”
“闭嘴!”
江婉婉连忙捂住了季修淮的嘴巴,再任由他学下去,这顿饭她都吃不下去了。
“给我好好说话,再要乱说我就不要你了。”
季修淮一听到江婉婉又不要他了,连忙恢复了正常,抱着她央求道:
“不要,大大宝听话,娘亲不要扔掉大大宝好不好……”
吱嘎……
房门再次打开,小二又顺拐的走了进来,还心疼的看了季修淮一眼。
江婉婉:“……”
他什么意思呀?
八卦无处不在,传奇也无处不在。
江婉婉用了一下午的时间,打包了一百二十八道菜,才走出了第一楼。
接着又大摇大摆的走进了一家客栈里。
此时不同的版本,在不同的地点,已开始演绎着他们不同的故事了。
江婉婉还不知道他们已经出名了,早就和宝宝们睡了过去。
虽然开了两间上房,可真正睡人的只有一间。
仅仅两天时间,江婉婉就习惯了身上的挂件。
三更天一过,娘几个就都睁开了眼睛。
就连睡神五宝,都精神抖擞的坐了起来。
相府,寿仁堂。
江老夫人刚刚睡着,耳边就传来了婴儿的哭泣声。
“哇哇哇,哇哇哇……”
“蕙兰,哪里来的婴儿,怎么哭的这般厉害?”
蕙兰就是崔嬷嬷,是她当年进京的路上救下来的,从此就一直跟在了她的身边。
“哇哇哇,哇哇哇……”
哭声依旧,吵的她心烦意乱的。
江老夫人不耐烦的睁开了眼睛,刚要呵斥,就看见一个满脸流着鲜血的孩童,向她扑了过来。
“我死的好惨呐,你还我命来……”
“啊,鬼呀!你不要过来,我没有杀你……”
老夫人吓的就向床头爬去。
“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杀了我,你好狠的心呐,我才刚出生呀!……”
床头处,也有一个孩童向她扑了过来,没有眼仁的双眼黑洞洞的,就像地狱一样看不到底。
“不,不要过来,你们找错人了,我没有杀你们,我不认识你们……”
老夫人又连忙调转方向,向床尾爬去,可前面依旧有一个孩童在等待着她。
一张腐烂的脸庞已看不出模样,随着他的走动,还在掉着腐肉。
腐烂的上面,甚至还能看到蛆虫在蠕动。
“呕……”
江老夫人直接呕吐了出来。
“你,你不要过来……”
“我可是你的孙子呀,你怎么下得去手,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老夫人听到孩童是他的孙子时,脸上就闪过一抹狰狞。
“你,你是赵欣媛生下来的那个孽种?”
随即又否定道: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你明明早已被我镇压在了井底,永世不能翻身,怎可能还变成鬼怪来恐吓我……”
“就像这样吗?”
一颗孩童的脑袋又从房顶垂了下来,正好与她四目相对。
额头上的血窟窿,还在滋滋的向外冒着鲜血,有几滴都溅在了她的脸上。
第140章 狠毒的江老夫人
“啊……”
江老夫人吓得一个趔趄靠在了墙壁上。
“祖母,你躲什么,我是你的孙儿呀!
孙儿来看你了,你不高兴吗?
下边好冷呀,祖母下来陪我好不好,孙儿好想你呀……”
“啊,滚开,我不去,我不要死。
你要再过来,我还掐死你一次,你个阴魂不散的东西。
我都用镇魂灯将你钉在了柳木上,还让大师画符镇压了你,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你怎么还能跑出来,你一定是假的……”
嘎吱嘎吱……
一阵挠床板的声音响起,一颗脑袋就从床下露了出来,血红的舌头垂到了地面。
“祖母,我好疼呀,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可是你的孙儿呀!你还的我命来……”
五颗脑袋在江老夫人的周围不停的旋转着,让她彻底的崩溃了。
她蜷缩在墙角,抱着脑袋大喊道:
“啊啊啊……,你不是,你不是,要怨就怨你母亲赵欣媛,谁让你是她的孩子……”
“我是她的孩子,就不是你的孙子了吗?”
“是,可要不是她,我也不会失去儿子,明明就在眼前,我却不能相认。
赵欣媛让我失去了一个儿子,我就让她也失去一个儿子……”
“可你的儿子还活着呀,我却被你弄死了,为什么你就不能给我也留一条命?……”
“我呸,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不弄死你,难道还等着有一天,你知道了身世,再认回去吗?……”
一股凉气从江婉婉的心里升起,蔓延到四肢百骸。
江婉婉想过,那个孩子很可能被江老夫人扔在了乱葬岗,或是直接喂了野狗,可没想到会这般狠毒。
柳木,槐树,都是世上最阴的东西,人的灵魂附在上面,将永世不能离开。
这还不算,她竟然还用了镇魂钉,那可是对付恶鬼的东西呀,会让他的灵魂时时刻刻的受着折磨。
还有永世不得超生的镇压符……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对一个孩子这样做?
江婉婉握紧了拳头,抬步走了进去。
“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要是有报应,我还能活到现在吗?”
江老夫人早已在致幻药物,和几个宝宝的恐吓中失去了理智,她表情扭曲的说道:
“要不是娶了她,我的儿子又怎会留在府外受罪?都是她逼我这样做的。”
“是赵欣媛逼江长河娶她的,还是赵欣媛逼你不认儿子的?”
“哈哈哈……,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不娶她,我儿怎能坐上丞相之位。
不娶她,我又何来这特一品的诰命夫人。
你知道吗?她是没有让我不认儿子,可那么大的一座贞洁牌坊在那儿放着,我敢认吗?
要不是他们赵家,皇上会赐给我这么一个东西。
对于别人来说是荣誉,对于我来说就是催命符。”
“什么贞洁烈女,全国妇人的典范。
我呸,就因为这么个硬邦邦的东西,就让我每日如履薄冰,有苦说不出。
生怕哪一天被人发现了,我的脑袋就不保了……”
“所以,你就杀了江家村几百口的村民。”
“对,只有死人才能永保秘密。”
啪……
江婉婉再也听不下去了,扬手就是一个嘴巴,江老夫人直接被她扇倒在了床上。
见过畜生的,没见过这般畜生的,说她是畜生,都侮辱了畜生。
简直是畜生不如。
江婉婉又揪住她的脖领子,将人拎到了面前。
“你她娘的怎么不说江长河虚荣,是他没把你改嫁生子的事情说出来的?”
疼痛让江老夫人清醒了过来,她看着江婉婉问道:
“你,你是谁?”
江婉婉现在的模样,完全没有了当初的影子,江老夫人自然认不出她。
“呵呵,我是谁不重要,你只要回答我的话就好。”
“放肆,相府岂是你撒野的地方,来……”
江老夫人刚要喊人,一把匕首就扎进了她的手掌里,将她牢牢的钉在了床上。
“啊……,你,你……”
“再不说,我不保证下一刀扎在哪里。”
江老夫人对上江婉婉如狼一样的眼神时,知道躲不过了,也就豁了出去。
“我儿有何错,哪个人不是歌颂自己的美好,世人不就喜欢听这些吗?
谁敢说他光鲜艳丽的外表下,没有一颗龌龊的心。”
“别人龌龊不龌龊,我不知道,但是你的龌龊我是看得见的。
你龌龊的看着自己的小儿子,和你大儿子的妾室鬼混,还帮着打掩护。
你明知道李姨娘生的三个孩子都是你小儿子的,还帮着他们隐瞒。
你是真够龌龊的,你龌龊的不怕你的大儿子,哪天知道了找你算账吗?……”
老夫人的脸上闪过一抹慌张。
这个人到底是谁?
这些事情她是怎么知道的?
“不会的,我这都是为了他好,都是我的孙子,是谁生的还不一样。”
“对于你来说倒是都一样,谁的孩子都叫你祖母。
可对于江长河就不一样了,他可是被你弄得绝后了……”
江婉婉想试试,江老夫人知不知道那个孩子也被换掉了的事情。
“这,这……”
江老夫人说不下去了,她是后来才知道,另一个孩子也被李姨娘换掉了。
可事情已经发生,它只能帮着隐瞒。
江婉婉一看江老夫人的表情就清楚了,江长河算计了别人一辈子,却不知自己也在被别人算计当中。
江婉婉邪魅的笑了一下。
“那我就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其实被你弄死的那个孩子,不是赵欣媛生的。
那是江长河和王姨娘的孩子,在你换掉他之前,就被他们换过了。”
江婉婉是故意这样说的,同时也是抱着一份侥幸的心理,有一个孩子不是被调坏了两回,也许幸运的那个,就是她的弟弟。
江老夫人这次是真的慌了。
“怎,怎么可能?你胡说的,你是骗我的……”
“怎么不可能,你掐死的那个孩子,腰口处是不是有个圆形胎记?”
江老夫人的瞳孔瞬间放大,身躯都不由的摇晃了两下。
江婉婉见此松了一口气,嘴角处露出了一抹嘲讽。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第141章 夜探王姨娘的院子
“真是个好母亲呀,本来江长河还可以有个儿子送终的,却生生的都被你断送了。
你说他知道后,会不会恨你呢?
会不会也亲手掐死你这个好母亲呀?”
“不会的,你骗我,你骗我的……”
江老夫人一着急,竟然硬生生的将手掌从匕首上拔了下来。
还真是一个狠人,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我是他的母亲,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
“是为了他好,还是为了你的小儿子好?”
江婉婉还觉得不够,又接着说道:
“呵呵,我真怀疑,江长河到底是你的儿子,还是你的仇人。
从前,你给江婉婉和江苏瑞下毒。
现在,你又亲手弄死了他唯一的儿子。”
“我没有,我只是给那个赔钱货下了毒,让她越吃越胖变成猪。
赵家的女儿不是最珍贵,我就要看看都变成那样了,他们还如何喜爱她。”
操她娘的,这简直就是变态。
就因为见不得她好,就给她下毒。
叔叔能忍,婶婶都不能忍了。
啪,啪……
江婉婉抬手又是两巴掌。
“你会那么好心,会放过江苏瑞?”
江老夫人的眼珠子就是一转。
啪……
江婉婉抬手又是一巴掌,江老夫人连忙开了口。
“我,我是知道他们夫妇都给下了毒,我才没有出手。”
“就他们夫妇吗?你还知道有谁给下了毒?”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你确定?”
“真的,我绝无半句虚言。”
江婉婉看得出江老夫人没有撒谎,要命的那种毒药,不用猜也知道是李姨娘下的。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那么……
啪啪,啪啪啪……
“让你给我下毒,让你为老不尊,让你缺德带冒烟儿……”
江婉婉火力全开,接连的就是十几个大嘴巴子,轮到她手掌都发麻了,直到把人扇晕了才停手。
江老夫人的一张脸已经没法看了,可现在还不是杀她的时候,总要让她受到应有的报应。
但是,也不能让她太好过了。
生命的倒计时已经开始。
江婉婉掏出一粒药丸,就喂进了江老夫人的嘴里。
回头又看见晕倒在门口的崔嬷嬷,割下她的脑袋就塞进了江老夫人的怀里。
这个老虔婆,从前没少欺负她,帮忙换掉那个孩子的人也是她。
临走前,江婉婉还不忘替他们打扫了一遍卫生,干净的连一个花瓶都没剩下……
出了寿仁堂后,江婉婉就在季修淮的耳边说了几句,就向着秋林苑走了过去。
这里就是王姨娘的院子,初看朴素雅静,可细看却处处透着玄机。
无论是种植的花草,还是房间里的摆设,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王姨娘很谨慎,江婉婉一进来,她就察觉到了。
“谁?”
“是我。”
王姨娘打量了半天,都没有认出江婉婉来。
“你是谁?到我相府来做什么?”
“不着急,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江婉婉不见外的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细细的打量着王姨娘。
长相平庸,身材平庸,可就是这样一个平庸的人,却做出了不平庸的事情。
王姨娘谨慎的问道:
“你到底要做什么?”
“讨个公道,顺便带你认认亲。”
“我不明白小师父的意思,我是个孤儿,从小就无父无……”
王姨娘的话刚说到一半,就看见了门上吊着的两个人,立刻闭住了嘴巴。
这两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对双胞胎,一个是江苏华,一个是江苏安。
是江婉婉让季修淮抓过来的。
两个人睡得正香,绳子勒在脖子上了,才感觉到不对劲。
“咳咳咳,你,你们是谁,放开我……”
“救,救命,我怎么会在这里,快放,放我下去……”
王姨娘一下子就站了起来,随后又想到了什么坐了下去,可紧张的手指都攥到了一起。
“这位小师父,我不知你是什么意思,但他们是我相府的少爷,你可知这样做的后果。”
“后果吗?呵呵……”
江婉婉冷笑了一下说道:
“不就是他们吊死在了你王姨娘的院子里。”
“你,你就不怕相府的报复吗?”
“若是怕,我为何一不蒙面,二不换衣服?”
三年了,猎杀时刻该开始了。
王姨娘一看恐吓不住江婉婉,话语立刻软了下来。
“小师父,你若求财,尽管提出来,若有其他的要求,只要相府能办到的绝不推脱,你又何必伤人性命。”
“好啊,那你告诉我,哪个是你的儿子?”
王姨娘的身躯就是一颤,随后又眼神闪躲的说道:
“我不明白小师父在说什么,两位少爷都是夫人所出。”
“没关系,王姨娘你尽管拖延时间,只要他们能受得住就好。
你觉得我若没有确切的证据,会来这里问你吗?”
“姨,姨娘,救救我……”
“姨,姨娘,我,我不行了……”
两个人的脸色已经成了青紫色,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只能从嘴型上辨认出他们说的是什么。
王姨娘用力的握紧了拳头,额头上的冷汗都渗了出来了。
她要是说出来了,多年的布局就都功亏一篑了。
多年前,她接到任务,就跟着戏班来到了京城,第一眼就看上了江长河。
不是因为他有多好,而是因为他够蠢,地位关系还符合她的要求。
当然,相貌也占了一定的关系,不会影响下一代。
还没等怎么去勾引,就是在江长河面前扮演了几次柔弱,就将人弄到手了。
在利用了江长河的虚荣心,就一步步的走到了今天。
本以为上有一个傻子夫人顶着,中有一个受宠的李姨娘扛着,她只要坐收渔翁之利就好。
可现在,她若不承认……
看着快要背过气的两个人,终于忍不住的开了口。
“我的儿子是江苏华,他的腰口处有一个胎记。”
江婉婉走过去一把拽开了江苏华的衣服,果然在腰间看见了一个胎记,就是不算那么圆。
江婉婉冷笑了一下,没想到江老夫人做事还真够谨慎的,连这点小细节都注意到了,就不知道是用什么点上去的。
难怪这么多年,江长河和王秋娘都没有怀疑江苏华的身份。
“那个被你们换走的孩子,送去哪里了?”
第142章 不一般的王姨娘
“我不知道,是相爷送走的。”
“你觉得我会信吗?江丞相会不告诉你。”
江婉婉懒散的靠在了椅子上,翘起的二郎腿还打着拍的抖动着。
“王姨娘,漫漫长夜,你慢慢儿的想,我一点都不着急知道。”
王姨娘:“……”
你是不着急,我儿子着急呀。
两个人已经彻底的昏厥过去了,江苏安的舌头都伸了出来,再耽误下去,恐怕就无力回天了。
王姨娘一咬牙,终于说了出来。
“我说,我没有骗你,那个孩子真的是被相爷送走的,他让小厮送去乱葬岗活埋了。”
砰……
江婉婉坐的椅子瞬间炸裂开来。
相府从来没有最恶,只有更恶。
你永远不知道他们的底线在哪里。
江婉婉还以为江长河作为父亲,怎么都会给孩子留条生路,没想到竟然……
江婉婉的眼底闪过一抹寒芒。
对待恶人,只有以恶制恶。
“你确定没有撒谎。”
“我若有半句谎言,就让我不得好死。”
王姨娘还怕江婉婉不相信,又继续说道:
“是我设计认识相爷的,又用苦肉计勾引他,为的就是我的孩子将来能出人头地,我怎么还可能说谎?
小师父,求求你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苏华还是个孩子呀,他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们杀我弟弟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他是个孩子?
他刚刚出生,更是什么都不知道。”
王姨娘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你,你竟然是二小姐,不可能的,她长的不是这个样子的。”
“怎么,很惊讶吗?没有想到你们也会有这一天吧!”
扑通……
王姨娘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
“二小姐饶命,都是相爷做的,我也不想杀那个孩子的。
是相爷说,既然做了就要做干净,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呵呵,江老夫人和江长河,还真不愧是一对母子呀!
“这么说,我还冤枉你了?”
王姨娘连忙低头认错。
“奴婢不敢,还请二小姐……”
突然,王姨娘纵身跃起,掌心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向着江婉婉的脖子就刺了过来。
江婉婉连忙闪身躲过,刀尖就擦着她的脸颊划了过去。
王姨娘一个跨步就冲到了门口,抬手割断了江苏华的绳子,抱起他就向府外跑去。
季修淮一看他的猎物被偷走了,抬掌就拍了出去。
砰……
王姨娘的肩膀,就重重的挨了一掌,抱着江苏华就摔倒在了地上。
“坏人,那是我吊上去玩的。”
季修淮正要抢回江苏华,就被两个黑衣人拦住了去路。
王姨娘看见他们,抱起江苏华就跳出了府外。
两个黑衣人也不恋战,见目的已达到,就虚晃一招逃跑了。
“你给我站着。”
季修淮刚要去追,就被江婉婉喊住了。
“不要追了。”
“娘亲,大大宝能打过他们的。”
“娘亲知道大大宝很厉害,可是穷寇莫追,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个王姨娘的身份,绝对不是戏子那么简单。
别说这一身的武功,就是她进院子时下的蒙汗药,都没有药倒她。
这也是江婉婉能躲过王姨娘那一匕首偷袭的原因,从进屋的那刻起,就开始防着她了。
这个人不是懂得医术,就是体质特殊。
还有那两个黑衣人,身手都非常了得。
江婉婉想到了江苏瑞,他的手脚就是被两个高手废的,很可能就是这两个人。
他们究竟是什么人,潜藏在相府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江婉婉看了一眼还吊在门框上的江苏安,有了主意。
“大大宝,你把他放下来。”
这样死太便宜他了,江苏瑞受过的罪,总得让他体验一下才好。
江婉婉走上前,将一粒药丸喂进了他的嘴里,又拿出银针,帮助他缓上来一口气。
确定人活过来了,才放心下来。
转身又对着季修淮说道。
“大大宝,震断他全身的经脉,在挑断他的手脚筋。”
“啊……”
刚醒过来的江苏安,再次昏厥了过去。
江婉婉这才放心的对秋林苑,进行了深一步的探索。
从里到外,从上到下,从前到后,不放过一棵草一片瓦。
终于在房间内的屏风处,发现了一个机关,找到了一间暗室。
不愧是江丞相的真爱,私库果然就在这里。
什么金银珠宝,古董字画,整整齐齐的装满了一间房。
江婉婉还在后院的槐树下面,找到了五十箱的黄金,整整的十万两。
一两金十两银,那就是一百万两白银。
江丞相的俸禄,一个月才三百八十两,要当二百五十年的官,才能挣到这些钱。
那这些黄金是从哪里来的?
还有二十几箱没提炼的金矿石。
江婉婉想到了曾经在黑鸭山的后山里,她也曾见过,现在还在空间里堆着呢。
难道江丞相私下也开采金矿?
最后又在床头的暗阁里,找到了一些来往书信。
江婉婉随意的打开两封看了一眼,竟然是……
畜生,他怎么敢的?
江婉婉转身就向外走去。
可是整个相府都找遍了,都没有发现江长河的身影。
静心庵。
住持的禅房内。
江长河正敞着衣衫半靠在床头上。
脸上有情欲过后的红韵,还有一丝的恼怒,就像一个被人强抢了的民家妇男。
住持躺在一旁,手指轻抚腹部,轻笑了一下说道:
“你不要觉得吃亏,你我各有所需,等我怀孕了就放了你。”
“为什么非要是我?”
住持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在他的嘴唇上轻啄了一下。
“当然因为你这不自持的长相呀!”
“你……”
江长河仿佛受到了侮辱一样,倔强的转过了脸去。
明明已经快到不惑之年了,可他却是越来越年轻,仿佛只有二十几岁的年华,只有鬓角处出现了几根华发。
尤其是他的气质,儒雅中带着阴柔,既有成熟的稳重,又有青春的骚动。
许多的女人,都因见过他一面后就不可自拔,甘愿入相府后院为妾。
但都被江长河婉拒了,还因此博得了一个‘不好美色’的贤名。
第143章 悲催的江长河
江长河与住持之间,也是因为那个逆女才开始纠缠的。
两个不孝子女让他丢尽了脸面,他咽不下这口气,就找来了静心庵。
江婉婉是尼姑,住持正好能制约她,谁想到仇没报成,还把自己搭了进去。
江长河一向是个不吃亏的,既然拒绝不了那就接受,还很快的就找到了一个更有利于自己的方法。
住持却因为见到了江长河,也改变了几十年的计划。
从前,她苦心谋划夺回江山,却是把皇位交给别人坐。
现在,她要为自己奋斗,有谁还能比自己的儿子更好呢。
住持拿起江长河的衣服,就扔在了他的身上。
“穿上吧,我们现在说点儿正事儿。”
“你……”
江长河很羞愤,他有一种自己就是个工具的感觉,用过了就不稀罕了。
“怎么,还想再来一回?”
“你住嘴,不知羞耻。”
江长河愤愤的穿好了衣服。
“有什么话快点说,本相还要赶回去上早朝。”
“你还挺忙,那边有消息了吗?”
“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那就好,只要那边一有动静,我这边就开始行动。
准备了这些年,也是时候检验结果了。”
“你非要如此这样做吗?”
“为何不可,这个王朝,本来就是我们高家的。”
“夺过来又如何,安定伯的身体能坚持多久,留个后都不容易。”
住持的眼底闪过一抹寒芒,那个废物也配,要不是因为他,黑鸭山怎么会暴露。
还将她养私兵的事情透露给了官府,却不知不过是左手倒右手,最终还不是回到了她的手里。
住持冷笑了一下说道:
“呵呵,没有那黏米面,还做不成蒸年糕了。
谁说高家就剩下他一个男丁了。”
“你说什么?高氏族人不都在那次……”
江长河的话没有说完,谁不知道祖皇帝攻进皇宫的时候,除了老安定伯,可以说是鸡犬不留。
住持是前朝皇室之人,他也是跟她在一起后知道的。
“狡兔三窟,看见的未必就是真实的,我不就是个例外。”
江长河的眼眸微闪了一下,才悠悠说道:
“你的事情我不想参与,成事了我不羡慕,出事了也与我没有关系。”
“谁说没有关系?”
“你……”
江长河刚要发火,就听住持继续说道:
“如果坐上那个位置的,是我们的儿子呢?”
江长河的眼眸跳动了一下,随即一甩衣袖,愤怒的说道:
“荒谬,休要胡言乱语。”
说完,转身就走了出去。
紧紧握着的拳头,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万一真的成功了,那他岂不是……
早知道,刚才就再来几次了。
回到城后,江长河没有回府,而是直接进宫见了皇上。
皇上在御书房接见了他,对他的到来丝毫不感到意外。
“参见皇上。”
“平身,爱卿深夜见朕,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汇报吗?”
“是,臣有确切消息,前朝余孽近日会有所行动。”
皇上沉思了一下问道:
“爱卿可知是什么时候?”
“具体时间,臣不知道,就听说是在西北起事,皇上可派人前去调查,也好提前布防。”
江长河没有告诉皇上,西北的只是幌子,一大半的人早已潜入京城周边。
皇上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哎,皇嫂这么做,到底为了什么?
当年的老安定伯,那么多的兄妹,唯一保下的就是她。
皇兄对她也感情甚笃,名誉地位都给了,她为什么还要执着于恢复前朝?”
当年老安定伯打开城门的时候,唯一的要求就是保全她这个嫡亲妹妹。
祖皇帝直接就答应了,还帮助先皇后换了身份,成为了一个世家之女。
这也是世人不知道先皇后是前朝公主的原因。
祖皇帝为了安抚前朝一些老臣的心,还将她赐婚给了先皇。
人可以保全,但是子嗣不能有。
于是,就命人在饭菜里给下了绝子药,谁想到竟然被先皇误吃了,还因此伤了身子。
这本是皇室的秘辛,现在想起来,又是可悲又是可笑。
作为一名合格的大臣,要懂得装聋作哑。
皇上跟前从不缺明白的人,又很缺明白的人。
江长河就像没听见皇上的话语一样,继续说道:
“皇上,前朝皇室可能还有遗留在外的血脉。”
皇上撩起眼皮看了江长河一眼,停顿了一会儿才说道:
“朕知道了,辛苦爱卿以身入局了。”
江长河的身躯就是一颤,感觉皇上知道了什么?
想一想又不可能,他和皇上说过,是假意投靠对方,好套取一些消息。
这几年,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
江长河的脸上,适当的露出了一抹苦笑。
“只要能将前朝余孽清除干净,臣做这些不算什么,就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嗯,爱卿的忠心,朕是知道的,现在还不适合声张,等事情结束后,定要好好的赏赐你。”
江长河连忙跪地谢恩。
“皇上英明!”
“起来吧!这里就你我君臣二人,不必多礼。”
皇上又随意的问道。
“这些时日,可与你岳丈通过信件?”
刚站起身的江长河,又再次的跪了下去。
“皇上明查,北疆战事吃紧开始,臣就没有与赵府任何人通过信件,生怕泄露了军事机密。”
“爱卿,你这是为何,赶快站起身来,你就是太小心了。
开国公为我元启朝付出的太多了,本该颐养天年,就因北戎的侵犯,不得不在战场上继续厮杀。”
皇上又将一封信件交给了江长河。
“你看看,相信过不了多久,开国公就能回来和你们团聚了。”
江长河接过信件后,心里就开始打起了鼓。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是在试探下他,还是在示意他做些什么?
其实信件上没写什么,就说我军已经有了计划,近日内就可以结束战争。
“恭喜皇上,我元启朝又将大获全胜。”
“是呀,爱卿昨日也辛苦了一夜,今日就不必上朝了,回去休息一天吧。”
江长河走出御书房的时候,身体还是紧绷的。
耳边还在回响着那句,开国公该颐养天年?了。
第144章 江长河的算计
“啊,撞死我了。”
江长河光顾着走路了,没有注意到前方还有一个人。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一名女子娇俏的说道:
“江丞相,不必惊慌,是本殿下。”
江长河一看,竟然是五公主,连忙施礼道歉。
“参见五公主,臣不知殿下在此,有所冒犯还请见谅。”
“我若不见谅呢?”
“这……”
“丞相大人要拿我怎么办?”
五公主慢慢的靠近了江长河,娇嗔的冲着他吹了一口气,还故意的用肩膀撞了他一下,手中罗帕的香气就传了过来。
江长河连忙后退了两步。
“五公主,还请你自~重……”
话没说完,人就晕了过去。
五公主蹲下身,爱怜的在他脸上轻抚了一下。
“江丞相,看你今天还往哪里跑,你终究是我的了。”
一摆手,就从后面走过来两名太监,抬起江长河就走。
昏迷中的江长河,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
小姑娘的把戏,他怎能看不出来。
多一条退路,就等于多一条命,他怎忍心拒绝。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给先皇戴绿帽子,皇上就是不怪罪他,心里也是一根刺。
可要是成为他的女婿,那就不一样了……
五公主是贤妃的女儿,今年16岁,也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
两年前春猎的时候,不小心坠马,是江长河救了他,从此就爱的不能自拔。
昨日,她偷听到皇上要将他赐婚给开国公的孙子时,才想到了这孤注一掷的主意。
只要她成为江丞相的人了,父皇就不能反对了,江丞相也不能拒绝她了。
嗖嗖嗖……
五公主他们离开后,不同的方向都有了不同的动静,又向着不同的宫殿奔了过去。
今日注定是个不眠夜。
牡丹阁。
五公主的宫殿。
一张拔步罗汉床上,两个人正在翻云覆雨。
上半夜的辛苦,替代不了下半夜的劳作。
不知是药物的影响,还是温香软玉的诱惑,江长河不知疲惫的耕耘着。
他爱仕途,所以不会做驸马。
五公主已是他的人了,只能下嫁,毕竟他是受害者。
江长河看着能掐出水的小姑娘,嘴角露出了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
趁五公主不注意的时候,将一粒药丸吞进了嘴里,眼睛顿时变得迷茫开来。
相信用不了多久,皇上就该来了。
体内这么多的药物,太医一定能检查出来的。
相府内。
江婉婉没有找到江长河,就扫荡了一圈后,才回到了客栈。
辛苦了大半夜,醒来时已日上三竿。
“哈……困死我了,滚一边去。”
江婉婉打了个哈欠,一把推开了挂在她身上的季修淮。
他娘的,睡了一晚上,比不睡还累。
“娘亲,再睡一会儿,大大宝还好困呀……”
季修淮的眼睛都没睁开,大长臂一伸,大长腿一夹,就将刚要逃走的江婉婉又搂进了怀里。
“放开我,你自己有多重不知道吗?”
“不要,娘亲身上香香,大大宝好喜欢。”
“我不喜欢,我,嘶……”
不知什么东西,硌的江婉婉的腰疼了一下,她回手一摸,就抓住了一根棍子。
“大大宝,谁让你把乱七八糟的东西拿到床上来的,你当被窝是猪窝呢。”
突然,江婉婉感觉到了不对劲儿,又仔细的揣摸了两下,怎么还有温度。
再一看季修淮呲牙咧嘴的模样,瞬间反应过来。
“你个混蛋,赶快给我起来!
尿憋的都支帐篷了,还不去上茅厕,你要敢尿在床上,老娘就给你割下来喂狗。”
“娘亲……”
“快去。”
季修淮终于委屈巴巴的,站起来去上茅厕了。
呼……
江婉婉舒出了一口长气。
不知怎么的,脸颊和耳朵都感觉火辣辣的。
“娘亲,我要尿尿……”
“娘亲,我也要尿尿……”
宝宝们都醒了,热闹的一天又开始了。
只有五宝还赖在床上不动弹,大眼睛滴溜溜的转着。
“娘亲……”
“五宝,怎么了,你没憋尿吗?”
“我,我都尿在床上了。”
五宝说完,不好意思的用被子蒙住了小脑袋。
他找了一晚上的毛厕,终于憋不住了,才看见墙角处有一块石头,就呲在了上面,可不知怎么的就尿在被窝里了?
“噗嗤……”
江婉婉从被窝里将人掏了出来。
昨夜睡的晚,五宝又才开始学练功,这是累着了。
五宝还以为娘亲会安慰他的时候,就听道:
“尿就尿吧,也不是第一次了。”
“娘亲,你怎么没有同情心。”
五宝气的连害羞都忘了,光着小屁股就去洗澡了。
江婉婉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季修淮眼里的控诉。
都是宝宝,五宝尿床,娘亲还笑。
他还没尿呢,娘亲就开始骂他了。
母子几人刚吃过饭,就看见江苏瑞和江怀瑾两个人找了过来。
“大舅舅(大舅舅),怀瑾舅舅(怀瑾舅舅)……”
宝宝们一见到两人,就像小燕子一样,都高兴的扑了过去。
“哎,想舅舅了吗?”
“想了(想了)。”
两个人把几个宝宝都抱了一遍,才安静下来。
“姐姐,我……”
江苏瑞正要和江婉婉说话,一个庞然大物就奔向了他。
“大舅舅,抱抱……”
砰……
江苏瑞没有防备,连人带轮椅的,就飞了出去。
“哥哥……”
多亏江怀瑾反应快,才避免了悲剧发生。
一场欢快的相聚,就这么被季修淮破坏了。
“你找死……”
江怀瑾一把抽出后背上的大刀,就照着季修淮砍了回去。
看来是气的狠了,不然这把刀轻易不动。
季修淮一看,不但没抱他,还要打他,都太偏心了。
大大宝很生气。
“怀瑾舅舅是坏蛋……”
抽出佩剑,就迎了上去。
“住手。”
江婉婉连忙出声制止,可两个人哪个都不是听话的。
乒乓,乒乓……
刀剑相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眨眼间,两人就过了几十招。
棋逢对手,俩人是越打越猛,从房间内打到了房间外。
江婉婉看两人还算有分寸,都没有下死手,就懒得管他们了。
江苏瑞指了指季修淮问道:
“姐姐,这就是你的奸夫?”
第145章 季修淮耍心机
“啊,什么?”
江苏瑞调侃的说道:
“东街的茶馆,正在讲《霸道尼姑强制爱》,
西街的酒楼,说的是《大和尚的追妻之路》,
中街的戏园子,唱的是《佛家两三事》。”
江婉婉还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里面的内容,都是讲一个俏尼姑和一个俊和尚,生了五个小崽子的故事。”
“所以呢?”
“还说这是真实事实改编的,昨天这一家传奇人物,还在天下第一楼上演了一下午的活春图。”
靠……
江婉婉终于反应过来了。
“是谁瞎说的,有胆子给老娘站出来,看我不撕烂他的嘴。”
江苏瑞摸了摸鼻子,继续说道:
“据说还是一枝梨花压海棠,俏尼姑是主导……”
江婉婉:“……”
我勒了个去的……
她终于明白,昨天店小二为什么那么反常了。
“姐姐,我是不是要多个姐夫了?”
江婉婉翻了个白眼,掏出一把匕首,将头上刚长出的青茬又刮了个干净。
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你做梦呢。
“哎,姐姐,你何时再续长发呀,总不能真当一辈子的尼姑吧。”
“等相府倒闭之时,我自会还俗。”
江苏瑞的眼眸低垂了一下,声音冷冷的说道:
“相府倒闭,可能还要等一段时间,今早,江丞相被赐婚了。”
“哦,赵新媛被休了。”
“没有,是五公主下嫁做平妻。”
“平妻也是妾,这个五公主是嫁不出去了吗?”
“五公主刚16岁,而且还很得皇帝宠爱。”
“宠爱还让她嫁给一个,都能当她爷爷的老男人?”
江婉婉不用问,都知道这里有猫腻。
江苏瑞嘲讽的说道:
“姐姐,江丞相没有你说的那么老,人家刚三十有八,还嫩着呢。”
凌霄阁内,可记载了这老东西的不少消息。
拒绝所有的女人,又与所有的女人欲拒还迎。
江婉婉明白江苏瑞的意思,江老夫人的事情爆发出来,那是欺君之罪,不被诛九族,也得判个全族流放。
可是有五公主在,那么很可能就变成闭门思过了。
“成亲的日子是哪一天?”
“和江老夫人过寿是同一天,说是双喜临门。”
“呵呵,我看是一炮双响吧!”
皇帝老儿这样做,明显的是在遮羞什么,不然皇室公主的婚姻,怎么会这么仓促。
江婉婉想了一下,继续说道:
“这样也挺好,够热闹,那我们就再加一把火。”
“姐姐,你的意思是……”
“那个村民不是说,他听到那些杀手是开国公的人,我们就让他说是江长河主使的。”
江苏瑞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
“好,有时候不需要证据,需要的就是雪上加霜。
就是堵上悠悠众口,皇上也要给个交代。
江老夫人的那个宝贝儿子,现在已欠赌场五千两白银了。”
江婉婉一听就明白了,这是江苏瑞安排的,这小子黑的狠。
“五千两太少了,丞相府可是有金矿的。”
江婉婉就将昨夜的事情,都给江苏瑞讲了一遍,又将那些信件也拿了出来。
“你在看看这些。”
江苏瑞看完信件后,气的一拳砸在了椅子上。
“这个畜生,他竟敢染指赵家军。”
“可是我们没有证据。”
信件写的相当谨慎,不仅克扣军饷,还在军粮上做了手脚。
可里面一个人名都没有,联系的是谁也不知道,甚至连落款都没有任何签章。
这些信件要不是江婉婉亲自从相府里搜出来的,都不会猜到江长河的身上。
“不止这些,我还怀疑他通敌卖国。”
江婉婉又把王姨娘的事情说了一遍。
江苏瑞的眼里闪过一抹挣扎。
“姐姐,我会调查清楚的,若是他真做了这些事情,我会亲自送他上路。”
赵家人的威名,决不能被江长河玷污了。
江婉婉知道,江苏瑞和他不一样,无论是对赵家人,还是对江长河,都有不一样的感情,能做出这个决定,已经不错了。
江婉婉想把双胞胎被活埋的事情说出来,可想了一下,还是先把江长河抓到,审问出孩子埋在了哪里,是谁动的手再告诉江苏瑞也不迟。
也许,还会有奇迹发生,说不定那个孩子,幸运的被人救下了。
正在这时,外面打架的两个人终于停了手。
“哥哥,我回来了。”
江怀瑾是兴高采烈进来的,直接走到了江苏瑞的身边,两人相视一笑。
“娘亲,大大宝疼……”
季修淮进来的画风就都变了,衣服破破烂烂的,拉扯开的僧袍露出来半个胸膛。
一米九二的大高个,迈着妖娆的步伐走了过来。
夹着个腿,屁股都扭成了陀螺。
好看不好看是不知道,但足够辣眼睛。
江婉婉就感到到一阵不妙,太阳穴都“突突突”的跳了起来。
季修淮走到江婉婉的面前,就左脚绊右脚的,姿势优美的,千娇百媚的,动作丝毫的躺倒了下去。
还好巧不巧的,正好摔进江婉婉的怀里。
“娘亲,怀瑾舅舅欺负人家……”
嘻嘻,娘亲一定会心疼我的。
大大宝真聪明,既哄了怀瑾舅舅开心,还得到了娘亲的爱心……
江婉婉:“……”
他就知道这货又要作妖了。
凭他的武力值,怎么可能打不过江怀瑾。
“你给我起来!”
“不要嘛,人家要亲亲嘛……”
说完,就撅着大嘴,闭着眼睛,就要亲江婉婉。
江婉婉打了个寒颤,一巴掌就扇在了他的脸上。
啪……
“滚,老娘昨天怎么告诉你的,不要学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是听不懂吗?”
“可是那个人就是这样做的……”
“闭嘴!再说一个字,我就不要你了……”
“娘亲……”
江婉婉揉了揉太阳穴,掏出一套衣服扔了过去。
“赶快给我穿好衣服。”
“哎,谢谢娘亲。”
委屈变满足,只是刹那间。
要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衣服破的可有技巧了,愣是没碰破一点儿肉皮。
江苏瑞和江怀瑾都看傻了,简直不知道今夕是何夕了。
姐姐是从哪里整来的这么个东西?
“姐姐,他这是……”
“傻子,你们看不出来吗?”
“哦,你说是就是吧。”
江婉婉:“……”
看来她得快点儿把季修淮治好了。
第146章 双胞胎的消息
一个人走了进来,在江苏瑞的耳边耳语了一阵。
江苏瑞的脸色就慢慢的沉了下去。
“姐姐,我们要去一趟旺牛村。”
“怎么了,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这一段时间,我们的人一直监视李姨娘身边的元嬷嬷,发现她经常去街尾的一个糕点铺。
糕点铺的老板叫元超,是元嬷嬷的儿子。
我们跟踪元超,发现他每隔几天,就会去一个叫做旺牛村的地方。
旺牛村是远近闻名的悍匪村子,民风彪悍,对外界非常排斥。
我们的人觉得有问题,就在那里蹲守了几天,才发现了一个山洞。
山洞里面有个铁笼子,里面关着一个小少年。
山洞外有人把守,我们的人怕打草惊蛇,就回来禀报了。”
江婉婉握紧了拳头,这个少年有可能就是他们的一个弟弟。
想起被活埋的另一个孩子,心里不免的就有一丝心痛。
“走,我们一起去把人接回来。”
旺牛村距离京城并不远,只有三十多里地,出城后一个时辰就到了。
才走到村口,就听见了里面的吵闹声。
“快打死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呸,狗娘养的,敢来我们旺牛村撒野,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条命……”
“我劝你们快点把小野种放下,不然就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咳咳咳,想让我们把人留下,那是不可能的……”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乒乓,乒乓……
一阵打斗声传了过来。
几人连忙向村子中间跑去,就看见上百名的村民,手里都拿着铁锹,镐头等武器,纷纷的砸向了中间的几个人。
江苏瑞着急的喊道:
“姐姐,是司程他们。”
司程的手里还拎着一个笼子。
在铁锹拍下来的时候,他死死的将笼子护在了身下。
“住手。”
江婉婉一声怒吼就冲了过去,一棍子就扫倒了十几个人。
她本来是可以用药粉的,可这些村民太可恶了。
以恶制恶,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江怀瑾和季修淮也都加入了战斗。
村民们就是再彪悍,也不是他们几人的对手。
不到一息间,就全躺在地上哀嚎了。
司程看见他们,眼睛瞬间就红了。
“小姐,少爷,你们终于来啦。”
刚才的阵仗,他都以为今天不能离开这里了。
“司叔,你们辛苦了。”
几个人的伤势都不轻,他们要再晚来一步儿,恐怕都惨遭毒手了。
“我们不辛苦,小姐,少爷,你们看……”
司程将身下的铁笼子拎了出来,一个小少年瑟瑟发抖的蜷缩在里面,一双惊恐的眼睛,看着所有的人。
江婉婉的心口就是一痛,第一时间就认定了,这个少年就是他们的弟弟。
“小姐,少爷,他们要杀人灭口,多亏我们发现的及时,才将人抢了过来。”
铁笼子不足一米高,少年蹲坐在里面,连脑袋都抬不起来。
铁笼子上着锁,江婉婉用力一拽,锁头就掉在了地上。
铁门打开,少年的身躯却震颤了一下。
“别怕,我是姐姐,来接你回家的。”
少年紧张的瞳孔都变小了,身躯更是用力的向后紧缩着。
每次铁门打开,他都要被这些人拽出去毒打一顿。
江苏瑞也走了过来,将手伸进了笼子里。
“乖,我是哥哥,这是姐姐,我们是来接你回家的。”
少年仍是一动未动,他的眼神是紧张的,身躯是颤抖的。
江婉婉闭了一下眼睛,抓住铁笼子用力一扯。
咔嚓……
铁笼子就被她撕成了两半,少年“哗啦”一声,就掉在了地上。
江婉婉这才看见,少年的脖子上还挂着一个铁链子,牢牢的将他的手脚,都捆绑在了一起。
中间只留了一尺多长的距离,让人只能爬行,就是没有铁笼子,少年也不可能直起身来。
这群畜生!
江婉婉都有点儿后悔,刚才的手下留情了。
又是咔嚓一声,江婉婉拽断了少年身上的铁链。
可是长时间的弯曲,早就让少年忘记该如何的站直身躯了。
少年瘦弱的如一堆排骨,两条手臂不自然的垂落在两边,一条腿还是扭曲着的。
铁笼子被损毁,少年的眼神更加惊恐了,仿佛他最后的一片栖息之地都没有了。
江苏瑞心疼的拉起了少年的手。
才发现他的手臂用不上力,手筋早已被挑断了。
一行眼泪,不自觉的流了出来。
“小弟,别怕,姐姐和哥哥会带你离开这里的。”
可能是江苏瑞的声音太温柔了,少年抬起了头。
“离,离开?”
少年的声音很小,可声音中的渴望是掩饰不住的。
“对,是离开这里,以后我们再也不回来了。”
“真,真的吗?”
常年的不说话,让他的声音有些嘶哑。
“是真的,对不起,是哥哥来晚了。”
少年的眼中露出了一抹惊喜,在看见村民们后,又连忙的低下了头。
“不要怕他们,姐姐很厉害的。”
宝宝们也都围了过来。
大宝:“小舅舅,你不要害怕,娘亲会把坏人打跑的……”
二宝:“小舅舅,我们都会保护你的,坏人要是在欺负你,我就一把毒药毒死他们……”
三宝:“小舅舅,坏人一会儿就被打跑了,我们就能回家了……”
四宝:“小舅舅别怕,我们都是你的外甥,我们是一家人……”
五宝挠了挠脑袋,又看了看几个哥哥们,好话又都被他们说完了。
“小舅舅,我是最可爱的五宝,你要爱我哟……”
少年虽然还是很抵触别人的触碰,紧绷的身体却放松了下来。
这些人真的和那些村民不一样,他们好像不打他,还冲着他笑……
正在这时,呼啦啦的走过来几百号人,领头的是几名老者,和一名婆子。
村民们见到了来人,又感觉找到了主心骨,纷纷控诉着江婉婉几人的罪状。
“族长,这些人打伤了我们,你要为我们讨回公道……”
“村长,你要为我们报仇啊,他们根本就不把我们旺牛村放在眼里……”
“元嬷嬷,你终于来了,这些人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还要带走小野种……”
婆子在听到要带走少年的时候,眉头就轻皱了一下,她看着江婉婉问道:
“几位擅闯我旺牛村,不知是何意?”
第147章 旺牛村
婆子五十多岁,身着绸缎,由一名年轻男子搀扶着。
端的是气派十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当家夫人。
江婉婉嘲讽的笑了一下,竟然还是熟人,正是李姨娘身旁的元嬷嬷。
江婉婉瞬间就明白了,她昨天废了江苏安,李姨娘这是气不过,就要杀了赵欣媛的儿子。
“元嬷嬷,你不是相府的奴才吗?什么时候成了旺牛村的村民了?”
“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啪……
江婉婉一个嘴巴子就扇在了她的脸上。
“狗奴才,见了你家少爷小姐,都不知道行礼了。”
“娘……”
见元婆子挨打,男子连忙护在了她的前面。
“你是谁,为什么要打我娘?”
砰……
江婉婉抬腿就将男子踹了出去。
“狗奴才,就是这样和你家主子乱吠的。”
“小贱人,你竟敢打我,老子和你拼了。”
“超儿,住手。”
元婆子连忙拦住了元超,她看着江婉婉狐疑的说道:
“你,你们是……”
元婆子没有认出来江婉婉,可她认出了江苏瑞。
少年虽然长大了,可当初的模样依旧还在。
“二,二少爷,那你是?”
啪……
江婉婉抬手又是一巴掌。
“我当然是你们的二小姐了。”
“不可能的,二小姐明明……”
啪……
江婉婉抬手又是一巴掌。
“明明已经毒发身亡了,是吧?”
元婆子的眼眸微闪了一下。
李姨娘的确派人去静心庵调查过,二小姐早在三年前就失踪了。
今年二少爷也十六岁了,按理说也应该毒发了。
元婆子偷偷的瞟了一眼江苏瑞,虽然坐着轮椅,气色却相当的好。
难道……
元婆子似乎发现了什么真相,她要赶快回去通知李姨娘。
想到此,元婆子的脸上,硬是挤出来一个笑容。
“二小姐,二少爷,恕老奴眼拙,没有认出你们二位来。”
江婉婉冷笑了一下。
“然后呢?”
“啊?这个,嘿嘿,老……”
“我不想听废话。”
不等元婆子找好借口,江婉婉就打断了她的话。
“二小姐,老奴实在不明白您的意思。”
元婆子还在装糊涂。
“哦,那你告诉我,这是几少爷,他又为什么会在旺牛村?”
元婆子的身躯就是一震,连忙赔着笑脸儿说道:
“二小姐误会了,这个狗东西不是什么少爷,他就是一个奸生子。
他娘是个贱货,与人私通,生下他后就跑了……”
砰……
江婉婉抬起一脚,就将他元嬷嬷踹飞了出去。
“狗奴才,都这个时候了,还在给我编瞎话,是把我当傻子糊弄吗?”
“咳咳咳,二小姐,老奴说的句句是实话。
他娘就是个贱人,村民们怜惜他,才没有掐死他。
谁想到这个狗东西不识好歹,一次次的陷害村民们,有两个人还差点遭了他的毒手……”
咔嚓……
一道骨裂的声音响起,元超就发出了一声惨叫。
左腿被江婉婉一棍子敲碎了,断裂的骨头,刺破了皮肉,清晰的能看见里面的骨髓。
“不见棺材不落泪,真当我不知道你的那点儿心思。
以为当着我的面辱骂赵欣媛,是不是心里还觉得特别的爽啊……”
“超儿……”
元婆子连滚带爬的来到了元超的身边,想用手去触碰,又怕再次伤到了他。
“二小姐,你太狠毒了。”
“呵呵,这就狠毒了,跟你们比,还差的远呢。”
江婉婉的手中,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一把匕首。
匕首一甩就飞了出去,元超的两根手筋就又被挑断了。
“啊,……”
元超疼的在地上翻滚着。
元婆子终于老实了,冲着江婉婉“咣咣”的磕着头。
“二小姐饶命,求二小姐放过超儿吧……”
“现在能说了吗?”
元婆子虚弱的瘫倒在了地上。
“二小姐,他的确是少爷。
当时夫人生的是双生子,谁先出生的,老奴也不知道。”
“那他为什么会在旺牛村?”
“是李姨娘吩咐的,当年我们将少爷换出来后,李姨娘不甘心就让他这样死去,就让我将他送到了这里。
李姨娘恨夫人,恨他抢走了丞相,抢了她夫人的位置。
她要让夫人后悔,要让她养着别人的儿子,却不知自己的孩子日日受折磨,像狗一样的活着。”
“李姨娘是怎么知道这个旺牛村的?”
“这……”
匕首再次飞出,直接扎进了元超的那条完好的大腿上。
“啊……”
快要疼晕过去的人,再次被疼痛惊醒。
“娘,你快说出来吧,儿子实在受不了了。”
他虽然是个奴才,可因为元婆子受重用,从小就没受过什么苦。
元婆子彻底惊慌了。
“二小姐,求求你不要再伤害超儿了,你要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这旺牛村乃是我的夫家,村长就是我男人。
为了让我们尽职尽责的折磨小少爷,李姨娘每年都会给我们五百两银子。”
“所以,折磨我弟弟的主意是你出的?”
元嬷嬷连忙辩解。
“不是的,是李姨娘要这么做的。
还是老奴提供了这个地点,小少爷才活了下来。”
“呵呵,这么说你还挺善良的。”
元婆子向前爬行几步,抱着江婉婉的大腿哀求道:
“二小姐,你就看在小少爷虽然受了些苦,可还留着一条命的份上,就高抬贵手放过超儿吧……”
砰……
江婉婉再次将人踹飞了出去,嫌弃的擦了擦鞋面。
“好啊,让我饶了他的性命也行,那你就在江老夫人的寿宴上,将二爷的身份公布出来。”
元嬷嬷惊恐的看向了江婉婉。
“二小姐,你怎么……”
江老夫人与二爷的事情,就连大小姐和大少爷都不知道。
元嬷嬷第一次感觉到了江婉婉的可怕。
江婉婉邪魅的笑了一下。
“还要把李姨娘与二爷苟且的事情,也要讲出来。
在将江微微姐弟三人,都不是江丞相子女的真相,公之于众。”
“二小姐……”
元嬷嬷没想到江婉婉连这个都知道。
“你可以不说。”
江婉婉又将眼神瞟向了元超。
“你儿子的命,和李姨娘的命,你选一个吧。”
第148章 江北辰
“我选超儿。”
元嬷嬷连犹豫一下都没有,就直接答应了下来。
“我可还要看到证据呀。”
这个老婆子跟在李姨娘的身边多年,相信手里有不少的好东西。
江婉婉非常想看到,狗咬狗的那一幕。
司程几人上前,将元超拖了下去。
“元嬷嬷,等你的事情办好了,你的儿子就会回来了。”
元嬷嬷知道她没有选择,就向江婉婉哀求道:
“还请二小姐高抬贵手,给超儿治治伤,他从小就怕疼。”
江婉婉没有回答她,而是看向了旺牛村的村民。
有李姨娘的银子养着,的确过得很富裕,没有一个人的衣服上有补丁。
“说说吧,你们都是怎样对待我弟弟的?”
村民们早已被江婉婉的手段,吓得瑟瑟发抖了。
“不说吗?那就一人打断一条腿吧。”
咔嚓……
江婉婉的话音刚落,老族长的腿就被季修淮打断的。
由于年纪大,直接就疼晕了过去。
“起来,别装死。”
季修淮还有些不愿意,又“哐哐的”踹了两脚。
眼睛刚一瞟旁边的村民,那个人吓得就跪了下来。
“不要打断我的腿,我说,我说。
元嬷嬷将孩子抱回来后,就让我们当狗一样的养活,只要别饿死就行……”
一个人开口了,其他的人也都挺不住了,都争先恐后的说了起来。
“从小野种,不,小少爷会走开始,我们就把它关在了笼子里,每天都要毒打他一顿。
打的越狠,我们得到的赏赐就越大,折磨他的花样就越多……”
“我们一天只给他吃一顿饭,还把饭食倒在地上,让他像狗一样的舔食……”
“他的力气特别大,5岁时就能打倒一个成年人,我们就把他的手筋挑断了。
元嬷嬷知道后,还夸我们做的好,奖赏了我们五十两银子……”
“就这样,狗东西还想……”
这个村民的话还没说完,嘴巴就是一痛,舌头就掉在了地上。
“啊,呜呜呜……”
江婉婉把玩着手中的匕首,冷冷的说道:
“既然不会说人话,舌头留着也没有用了。”
另一个村民连忙接上:
“是小少爷还不老实,还想着逃跑,我们就打断了他的腿……”
“我们还将他和野狗关在一起,打赢了才能出来……”
“还有……”
村民们整整说了两刻多钟,现场才安静下来。
折磨人的手段,可以说是层出不穷。
3岁的稚子,都知道以折磨少年为乐,来换取糖果。
这个村子,是彻底的烂透了。
元嬷嬷整个人都瘫倒在了地上。
她知道全完了。
江婉婉平静的扫了这几百号的村民一眼。
“既然都那么喜欢打人,也不介意被人打吧。”
“啊,啊,啊……”
惨叫声响彻了整个旺牛村,方圆几里的鸟雀都被惊得飞走了。
所有10岁以上的男子,都被敲断了一条腿,和一只手臂,还是永远都不可能康复的那种。
没有杀掉他们,已是江婉婉最大的仁慈。
以后的旺牛村,就改名叫做残废村吧。
临走前,江婉婉又亲手结束了族长和村长的性命。
一个人的恶是小恶,一个村子的恶是大恶。
身为族长和村长的他们,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小小的马车上,足足的挤了十个人。
后边明明还有两辆马车空着,可谁都不过去坐。
少年蜷缩在车厢的一角,眼睛时不时的偷看一眼众人。
在与别人的目光对碰时,又如受惊的小兔子一样低下了头。
“噗嗤,哈哈哈……”
宝宝们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三宝笑嘻嘻的说道:
“小舅舅,我知道我们长得可爱,你想看就看吧。”
说完,还冲着少年眨巴了两下,他的卡姿兰大眼睛。
少年有些羞涩,可又仿佛受到了鼓舞,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宝宝们。
大宝拿出一个连发弓弩送给了少年。
“小舅舅,不用害怕了,我们回家了,以后我教你修炼,再有坏人欺负你,我们就打跑他……”
二宝掏出好几包的药粉,塞到了少年的怀里。
“小舅舅,我的毒术最棒了,回去后我就教你,都毒死他丫的……”
三宝从脖子上摘下一个金项圈,戴在了少年的脖子上。
“小舅舅,我还有很多的珠宝,你喜欢什么我都送给你……”
四宝拿出了一把扇子,送给了少年。
“小舅舅,这是大儒的真迹,你若喜欢,我还有许多的珍本和古籍,我还可以教你读书……”
五宝:“……”
他什么也没有呀!
小脸儿都憋红了,才糯糯的说道:
“小舅舅,你喜欢什么,想要什么,都可以和我说,我替你跟他们要……”
少年的嘴角不自觉的抽动了一下,他想笑,可又不会笑,十几年的人生里只有痛苦的毒打。
一开始还会哭,后来连眼泪都没有了,仿佛那就是他的人生。
可是现在,他离开了那里,这些人说以后他再也不会挨打了。
少年不知道真假,可是他现在很高兴,也喜欢这些人。
在宝宝们的嬉笑下,少年终于不那么紧张了。
江苏瑞轻声的问道:
“能告诉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吗?”
“我叫小,小野种。”
江苏瑞的眉头就是一皱,少年还以为他生气了,又连忙说道:
“还叫狗东西……”
见江苏瑞还没有说话,又继续说道:
“还有坏胚子,小贱人,小畜生……”
“不要说了。”
江苏瑞再也听不下去了,一把将少年搂进了怀里。
“不,你不叫这些名字,是那些畜生胡说的。
你叫?江北辰?,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
从此以后,希望他的弟弟像北极星一样明亮美好。
“我叫江北辰?”
“对,你叫江北辰,喜欢吗?”
“江北辰,我有名字啦。”
“你不止有名字,还有家人。
有哥哥,有姐姐,还有小外甥们,我们永远都陪在你身边。”
“哥哥。”
少年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句。
声音很轻,却差点儿让江苏瑞哭出来。
“哎……”
“我叫江北辰……”
“哥哥知道。”
第149章 倒霉的江北辰
少年又看向了江婉婉。
“姐姐?”
“哎……”
“我有名字了,我叫江北辰……”
接着又看向了宝宝们。
“小外甥们,我有名字了。”
“嗯,小舅舅叫江北辰,好好听的名字呀……”
“我叫江北辰,你们有名字吗?”
“……”
浑身的伤痕,掩盖不住少年眼里的欣喜,他一遍又一遍的咀嚼着自己的名字。
江婉婉的鼻子就是一阵发酸,还好磨难没让少年失去对生活的渴望。
马车停在了黑鸭山下,江北辰下车后,就拖着一条腿向前爬行。
两只被挑断手筋的手掌,像个鹅巴掌一样,‘啪啪’的拍打着地面。
所有的人都将目光看向了他,江北辰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藏起手掌,蹲站起来,后背上就好像背着一个锅。
江婉婉看不下去了,抱起他就大步的向前走去。
“北辰别怕,姐姐会治好你的。”
江北辰的身上,新伤压着旧伤,疤痕摞着疤痕,可以说是没有一块好地方,许多的伤口还都化着脓。
长年累月的毒打,身体似乎都习惯了这样的伤势,烂着烂着就愈合了,可身体内的暗疾却自愈不了。
13岁的身体,就像几十岁的人一样虚弱。
江婉婉先检查了江北辰的脊柱,没有发现任何病症,直不起身体,就是常年爬行造成的习惯。
可以经过针灸和药浴,再配以矫正器具,慢慢的就能恢复正常。
常年的爬行,让江北辰的手腕处有着厚厚的一层茧子,接手筋的时候,还要将这层肉割掉。
还有那条扭曲的腿,上面有多处骨折,那是被打断了长好,长好了再打断造成的。
现在断骨错位,只能再次敲断续接,才能恢复。
江婉婉想了一下,决定等江老夫人过完大寿,再给江北辰做手术。
一是他现在的身体太虚弱,都可能不足五十斤。
二是总得让赵欣媛看看,她在给别人养孩子的时候,知不知道她的孩子在遭受什么?
她要好好的问问赵欣媛,每天舔男人的屁股,是能美颜护肤,还是能长命百岁?
江北辰十几年没洗过澡,味道就不用说了,头发都打结系在了一块,虱子早在上面占山为王了。
江婉婉拿出浴桶,里面放满了灵泉水,就将江北辰扔了进去。
整整换了三次水,才将人洗干净。
等再走出房间时,一个新鲜的小和尚就出炉了。
江苏瑞:“……”
家里这是要变成寺庙吗?
“姐姐,北辰的头发,你怎么给剃了?”
“这样才能洗干净。”
“可是,这……”
“憋一憋,长出的头发质量会更好。”
江苏瑞无奈的看了一眼江怀瑾,非常庆幸他当时能逃过被剃光头的命运。
江怀瑾:那是我跑的快。
江婉婉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道:
“瑞哥,北辰就交给你来照顾了。”
“姐姐要去哪里?”
“我还有些事情要做,需要进城一趟。”
江苏瑞知道拦不住江婉婉,就嘱咐道:
“姐姐,你要注意安全,有些人不是表面上看着那么简单。”
江婉婉摆了摆手,毅然的下了山。
“知道了,明天拍卖会上见。”
看着江婉婉的背影,江苏瑞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谁又要倒霉了。
宝宝们早已习惯了说走就走的江婉婉,他们跑过来拉住了江北辰的手。
大宝:“小舅舅,你和大舅舅长得好像呀。”
洗过澡后的江北辰,露出了他原本的模样,竟然与江苏瑞有五分像,尤其是那双眼睛,都是多情的丹凤眼。
“我和哥哥长得像?”
二宝:“嗯,很像,鼻子嘴巴眼睛,都是一样的。”
“我喜欢像哥哥。”
江北辰的心里说不出来有多开心,这样他就不会被送回去了吧。
直到现在,江北辰都感觉是在做梦,他好害怕一眨眼这些就会消失。
从前在旺牛村,他一直被关在笼子里,什么地方都没有去过。
就是爬出笼子,也是方便那些村民们打骂。
3岁的时候,他就开始逃跑了,趁几个小孩儿打骂他的时候,跑出了村子。
却不巧碰上了从外地回来的村长,就被抓了回去。
5岁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力气特别大,就打伤了一个人,跑到了山上。
在山洞中躲了三天后,还是被他们的猎狗找到了,回去后就被挑断了手筋。
可是,他不甘心一辈子就那样过,只要一看到机会,他就想逃跑。
不能从村口跑,很容易碰到村民。
也不能往山上跑,猎狗的鼻子很厉害,多远都能找到他。
江北辰观察了许久,才决定从河水里逃跑。
可他的运气就是那么差,一个老婆子的衣服,被河水冲走了。
老婆子硬是追到下游,才找到了衣服,也因此发现了晕倒在河岸的他,就又被带了回去。
村民们很生气,就将江北辰的腿打断了,还给他带上了铁链子,让他每天像狗一样爬行。
现在,他终于离开那里了,还有了家人,有了哥哥,姐姐,和小外甥们。
如果这是梦,江北辰希望永远不要醒来。
三宝:“小舅舅,你在想什么呢,我们带你去玩儿吧。”
“我,我可以吗?”
四宝:“小舅舅,这是你的家,有什么不可以的?”
五宝:“对呀,小舅舅,我都没睡觉,可都是为了陪你哟。”
江北辰的眼里闪过一抹惊喜,又小心翼翼的看向了江苏瑞,想征求他的意见。
“哥哥……”
江苏瑞心疼的伸手摸了摸他的小光头。
一道从头顶到后脑勺的疤痕,让他的心就是一颤。
“去玩吧,宝宝们说的对,这里是你的家,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江苏瑞让人推上来一把轮椅,可江北辰说什么都不做,宁愿拖着残腿,跟在宝宝们的后面奔跑。
江北辰想尝试这自由的感觉,他要真切的感觉到,他确实离开了旺牛村。
在江北辰离开房间后,江苏瑞摆了一下手,屋顶上就跳下来两个人。
“你们再去旺牛村一趟,我要曾经伤害北辰最狠的十个人性命。”
白天的他们,还是手下留情了。
第150章 江怀瑾的身份
一下午的玩耍,让江北辰的身心慢慢的放松下来。
可吃饭的时候,他又陷入了窘迫之中。
江北辰从来没有上过桌子,也从来没有用过碗筷。
他的饭食,从来都是倒在地上舔食的。
江北辰低着头,不敢看众人一眼,他想学他们用筷子,可双手又用不上力。
他想趴在桌子上,像从前那样舔食,可又怕被他们嫌弃。
江苏瑞来到他的面前,端起他的碗说道:
“来,北辰,哥哥喂你。”
饭菜送到嘴边时,江北辰的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原来这就是有亲人的感觉。
“哥哥,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傻瓜,我是你的哥哥,照顾你是应该的。
是哥哥不好,哥哥才找到你,让你受了这么多的苦。”
江北辰用力的咬了一大口饭,声音哽咽的说道:
“不苦,哥哥很好,姐姐很好,小外甥们也很好,饭菜也特别好吃,我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好的饭菜。”
江苏瑞的心口又是一酸,恨自己没有早点找到弟弟。
“慢点吃,还有许多,以后你想吃什么,就让厨房给你做。”
“哥哥,不用了,这就很好了。”
从前在旺牛村的时候,他每天吃的是村民们剩下的泔水,都泛着酸臭的味道。
偶尔的喝一些米汤稀粥,那都是改善生活了。
哥哥对他这么好,他不应该再有什么要求。
突然,江北辰发现自己似乎吃多了,又连忙说道:
“哥哥,其实我一天只吃一顿就好。”
可看见桌子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糕点时,他又忍不住的舔了一下舌头。
他不是馋,就是想尝一尝,这么好看的东西是什么味道的。
“噗嗤……”
江苏瑞被他的小模样逗笑了,伸手掰下了糕点的一角就塞进了他的嘴里。
“只可以尝一点点,你这顿吃的太多了,不然肚子就要撑爆了。”
“嗯嗯嗯……”
江北辰幸福的眼睛都眯到一块儿了。
江苏瑞看到这样的江北辰,心底闪过一抹欣慰。
这得是多么纯洁的心灵,才能再受到那样的磨难后,还能对生活无怨无悔。
江苏瑞冲着外面喊道:
“易安,易全,你们进来。”
两个小厮模样的人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这是三少爷,也是黑鸭山三当家的,以后你们就跟在他的身边伺候。”
“是,大少爷。”
两名小厮恭恭敬敬的站在了江北辰的身后。
江北辰连忙拒绝。
“哥哥,不用了,我一个人可以的。”
江苏瑞拿出手帕,轻轻的擦掉了江北辰嘴边的糕点屑道:
“北辰,我知道你还不习惯别人的伺候。
可你现在不方便,等姐姐治好了你,你要是还不想用小厮,再将他们撵走也不迟。
到时候,就让姐姐给你选一只动物,陪着你也是可以的……”
“啊,什么动物,动物还可以和人作伴吗?”
在江北辰的认知里,他就见过鸡鸭鹅狗猪,农村常有的动物,还有天上飞的小鸟。
他还认识蛇,那都是村民们抓来咬他的。
他不喜欢狗,因为狗会跟他抢食。
村民们还经常将他跟狗关在一起,看着他们打架。
有几次,他都差点被恶狗咬死。
江苏瑞见江北辰真的不懂,就细心的给他讲解起来。
“动物们也都不是坏的,有些也很可爱,就像我们家,有老黑,二红,大白……”
宝宝们也都围在四周静静的听着,时不时的还要附和上一两句,气氛显得特别融洽。
只有江怀瑾显得格格不入,他一句话都没说,站起身就走了出去。
他不是生气江苏瑞照顾别人,就是心里有点不舒服,从前那个位置是属于他的。
没读书的时候,他什么都不懂。
他想做狼王,想娶狼后,想拥有无数的狼民,要做最大的后山之王。
哥哥是他纳入羽下的第一人。
后来,他的书读越读越多,懂的道理也就越来越多。
都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可对于江怀瑾来说,书中有的只是迷茫。
狼的天性,自己的猎物是不会与人分享的。
可哥哥还是别人的哥哥,他想一个人拥有也办不到。
突然,一个黑衣人出现在了江怀瑾的身后。
“参见小王爷。”
江怀瑾的眉头就是一皱。
“你是怎么上山的?”
“小的是扮作送菜的老农才进来的。”
“呵呵,看来我这黑鸭山的防守还是太松懈了。”
黑衣人连忙跪在地上认错。
“小王爷息怒,小的实在是有要事禀报,才出此下策的。”
“什么事情这么急?”
“是老王爷和老王妃,知道属下找到小王爷了,就亲自赶过来接您了。”
“他们是我的父母吗?”
“不是,是您的外祖父和外祖母。”
“哦,这么说,我的父母都死了。”
“这,没有……”
黑衣人咧了咧嘴,小王爷这张嘴还真是毒。
“没死为什么不来接我,要让两个年纪大的老人来回奔波。”
“这,小的……”
黑衣人有些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实在是有些事情不好说出来。
江怀瑾冷冷的扫了他一眼。
“还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也不是,就是郡主吧,可能脾气有点儿大。”
“呵呵……”
江怀瑾冷笑了一下。
“是不想找回我吧!”
江怀瑾虽然没有当时的记忆,可到现在,他仍怕剪刀对着自己,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从骨子里带来的惧怕。
更可笑的是,这些人找到他的证据,就是心口的那道疤痕。
姐姐曾给过他祛疤膏,可他总觉得很重要,就一直没有涂抹。
“这,属下不知,我们是奉老王爷和老王妃的命令,出来寻找小王爷的。”
黑衣人的脑袋,都快垂到地面了。
他们就是暗卫,有些事情即使知道,也不能说出来。
“那就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吧,不然我都怀疑,什么小王爷的身份都是假的。
你们就想打探我凌霄阁的消息,才故意编出来的故事。”
黑衣人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道:
“郡主当年生下了小王爷后,就跟着你的父亲,来到了元启朝的静心庵。
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就不小心的弄丢了你。”
第151章 江苏瑞戏弄江怀瑾
“呵呵,是跟着我的父亲,还是跟踪我的父亲?
是弄丢了我,还是遗弃了我?”
黑衣人的头低的更低了,额头上的汗水都渗了出来。
别看小王爷的年纪小,可问出的话永远都是那么犀利,让他怎么回答?
他都害怕小王爷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就不跟着他们回去了。
“我的父亲是谁?”
‘砰’的一声,黑衣人就一个头磕在了地上。
“小王爷恕罪,小的是真的不知道啊,郡主从来没有说起过……”
江怀瑾知道,他就是再问下去,也不会问出什么东西来。
其实,他早通过凌霄阁的调查,知道了一些事情。
他的那个亲娘郡主,叫做南宫白勺,是西陵摄政王南宫淳安的女儿。
当年摄政王妃生产时,遇到了意外,就被贼人偷走了,十年前才将人找回去。
可这个女儿,仗着摄政王夫妇对她的亏欠,行事风格特别嚣张霸道。
不养面首,却是小倌馆的常客。
看上哪个男人,不管他是当朝大臣,还是书院学子,下药也要将人弄到手。
还睡过了就扔,从不在任何一个男人身上多停留。
郡主在外有个儿子的事情,摄政王夫妇还是五年前知道的。
他的那个郡主娘亲,竟然将手伸在了皇上身上,还差一点就被她得手了。
摄政王虽然权势遮天,可从来没想过染指皇权,女儿这样做就打破了平衡。
为了给皇上一个交代,也想给这个女儿一个教训,就要将她下嫁给一个秀才。
郡主不同意,情急之下才说出了江怀瑾的存在。
至于他的亲生父亲是谁?
郡主宁死都不说,就是凌霄阁都没有查到一点线索。
江怀瑾瞟了黑衣人一眼,冷冷的说道:
“怎么来的,就给我怎么离开,不要让我在黑鸭山上再看到你。”
“小王爷,就让小的留在你身边保护吧。”
“是保护我,还是监视我?”
“小的不敢,小的可以发誓,若做出半点对小王爷不利的事情,就让我万箭穿心,不得好死。”
江怀瑾没有拒绝,他从前可以是狼王,现在就可以做人王。
只有坐上最高的位置,才能更好的保护哥哥。
“那就留下来吧,黑鸭山的事情,我希望也不要从你的嘴中透露出半个字。”
“是,小的遵命,小的连老王爷和老王妃都不会告诉的。”
“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叫凤九。”
“就只有你一个人吗?”
“还有,龙,龙三。”
黑暗处,又走出来一个黑衣人。
江怀瑾的眼底闪过一抹阴狠,一个箭步就掐住了龙三的咽喉。
“说吧,你们到底上来多少人,不要逼我动手。”
“小王爷息怒,真的没有了,装作老农上来送菜的,就我们两个人。”
“意思是山下还有人?”
凤九和龙三谁都没有说话。
别说五国争霸,各国在他国安插探子是正常的。
就是他们避世的十三族,也不可能真的与世隔绝,哪一个国家没有他们的人。
江怀瑾回到房间的时候,江苏瑞还没有回来,一股空落落的感觉又袭上了心头。
亲的就是亲的,永远比他这个捡来的重要。
他多想像从前一样,告诉所有人哥哥就是他的。
可他不能,现在的他,可是个读书人了。
江怀瑾自嘲的笑了一下,看来这张床,以后就只有他一个人睡了。
江怀瑾伸手抚摸着床铺,如果真是那样,他宁愿再换一张床。
刚一转身,就对上了一双温润的眼睛。
“回来了,饿坏了吧,给你带了一些饭菜。”
江苏瑞将一些餐食放在了桌子上,就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拉着江怀瑾的手坐了下来。
“快吃吧,一会儿就凉了。”
江怀瑾的心里,就像憋着一个土疙瘩,吞不下去,吐不出来的。
可表面上还要礼貌的说道:
“谢谢哥哥,我不饿。”
“怎么会不饿,你晚饭根本就没吃。”
江怀瑾:“……”
你还知道我没吃饭,早干什么去了。
“不饿就没吃,让哥哥担心了。”
江苏瑞仍然笑的温柔。
“乖,听话,我来喂你。”
说着,就端起了碗筷,喂到了江怀瑾到嘴边。
“尝一尝,这是我亲手做的。”
江怀瑾很想发脾气,可现在是个读书人,他只能忍着。
哥哥说过,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
可他什么都做不到。
江怀瑾有时候都怀疑,哥哥就是用读书来约束他的。
可他又不想让哥哥失望,只能努力的变成哥哥期待的那样人。
他奶奶的,都快憋死他了。
江怀瑾就顾着自己生闷气了,没有注意到江苏瑞嘴角露出的一抹得逞的笑容。
“好不好吃?”
“好吃,非常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
江怀瑾:“……”
好,他吃。
江怀瑾每一口都咬的很重,就好像要将江苏瑞嚼碎一样。
“君子贤其贤而亲其亲,小人乐其乐而利其利,此以没世不忘也。”
江怀瑾的眼底闪过一抹痛色,哥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说他是小人,还是说他离开后,就会忘掉他。
江怀瑾再也忍不下去了,站起身就要向外走去,手臂却又被江苏瑞拽住了。
“去哪里,我还没给你洗澡呢?”
“谁稀罕……”
江怀瑾才说到一半,才意识到江苏瑞说了什么。
“哥哥,你说什么?”
“我是说想给某个小气鬼洗澡,免得他以为我心里没有他。”
“哼,谁稀罕,我又不是没长手。”
嘴上说的硬气,嘴角却不自觉的上扬了起来。
从前,他们两个人一起洗澡,共用一个浴桶。
可是一年前,江苏瑞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和他分开洗漱了。
江怀瑾有几次偷偷的跳进了江苏瑞的浴桶里,以为他会开心。
可没想到,江苏瑞连话都没说,跳出浴桶,就坐着轮椅走了出去。
江怀瑾还以为江苏瑞是讨厌他,就再也没有提出过和他一起洗澡。
可今天,哥哥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152章 救下闻博轩
江苏瑞轻轻的揉搓了一下江怀瑾的手掌道:
“手是长了,就是心没长大,就那么一点点,也就能装得下我。”
江苏瑞还伸出手比划了一下。
江淮景的脸上闪过一抹红韵。
“哥哥好不知羞,我的心可大了,里面还装着姐姐和小外甥们。”
“哦,没关系的,只要我是最重要的就好。”
江苏瑞的脸皮要是厚起来,江怀瑾还真是顶不住。
“哼,可我在哥哥的心里,却不是最重要的。”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江苏瑞轻轻的搓着江怀瑾的后背。
他其实想说不是最重要的,却是最特殊的。
可现在怀瑾还小,有些感情还不懂。
他不想将自己的这份爱,强压在怀瑾的身上,可又不舍得放他离开。
江苏瑞只希望,在江怀瑾还没懂得感情之前属于他。
如果有一天……
他会放他离开的。
可是搓着搓着,鼻血就流了下来,他连忙滑着轮椅走了出去。
江怀瑾:“……”
又是这样。
又将他一个人扔下了……
江婉婉紧赶慢赶的,终于和大红在城门关闭前一刻进了城。
太阳西沉,钟鼓声宣示着一天的落幕,街道上已亮起了点点星光。
肚子发出了抗议,都忙一天了,还没有吃饭。
江婉婉看见一个不错的酒楼,就走了进去。
酒楼的位置比较偏,顾客也不算多,环境却很雅致。
江婉婉要了二楼的一个雅间儿,敞开的窗口正对着不远处的护城河,空气中都带着湿润的气息。
江婉婉很喜欢这里,就要了几个素菜,又点了不少的招牌菜。
多准备一些总是好的,陇西路途遥远,路上就要走两三个月,还不一定遇到什么麻烦。
小二很识趣,只是看了江婉婉一眼,就退了出去。
尼姑与和尚的故事,已全城皆知,最不好惹的就是出家人。
阳春三月,白日骄阳灿烂,夜晚的风,却还是有些微凉的。
江婉婉起身去关窗户,就看见护城河边上,站着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一个人的肩上还扛着一个麻袋,麻袋里的东西似乎还是活的,还在不停的蠕动着。
江婉婉还以为是野狗,这是抓来要烤狗肉吃,不免得就多看了一眼。
可当麻袋打开,倒出来的是个孩童时,她连忙就从窗户跳了出去。
“呜呜呜……”
小孩子四五岁的年纪,手脚都被捆绑着,嘴巴里还塞着一块破布。
“闻小少爷,你死了不要怨我们,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谁让你爷爷不识好歹的。”
两人将一块石头绑在了孩子的身上,就要将人扔进河里。
“住手……”
可是酒楼毕竟离河边还有一段距离,江婉婉赶到的时候,孩子还是被扔了下去。
那两人看见有人来了,就迅速的逃跑了。
江婉婉忙着救人,就没有去追他们。
扑通……
江婉婉直接跳了下去,河水的冰冷让她打了个寒颤。
护城河水很深,孩子虽然刚被沉下去,可对于只会狗刨的江婉婉来说,还是有些难度的。
憋了几回气,潜入水底几次,才将人救上岸来。
是个小男孩儿,已经昏迷了过去。
江婉婉连忙拽出他嘴里的破布,刚要进行抢救,就有两个东西扔到了她的面前。
砰,砰……
“娘亲,大大宝把坏人抓回来了。”
江婉婉:“……”
她怎么就没注意到这货跟来了。
“我不是让你在山上待着吗?”
“大大宝要保护娘亲。”
“我还死不了,不用你保护。”
季修淮有点委屈,他一点点的挪到江婉婉的身边,轻轻的拽了一下她的衣袖。
“娘亲,大大宝很乖的……”
江婉婉:“……”
我操他娘的。
她是招谁惹谁了,让这么个货来折磨他。
“你是怎么来的?”
“就那么飞来的。”
季修淮还做了个示范,几十米宽的护城河,一下子就飞了过去。
江婉婉:“……”
得,什么都别说了,她四条腿的,没跑过人家两条腿的。
想一想晚上睡觉的时候,身上还要压着这么个挂件儿,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小男孩儿并没有生命危险,江婉婉给扎了两针就醒了过来。
“呜呜呜,我要爷爷,我要回家……”
“你叫什么名字,知道家住哪里吗?”
小男孩儿虽然害怕,可思路还挺清晰。
“我叫闻博轩,我曾祖父就是闻太傅。”
“你姓闻,那你认识闻心柔吗?”
“认识,她是我姑姑。”
江婉婉没想到,她出手相救的孩子,竟然是闻心柔的侄子。
昨天参加她的婚礼,今日又救了她的侄子,她和闻家还真是有缘呀。
“你还记得是怎么被坏人抓走的吗?”
“我想姑姑了,知青说带着我去找她,就被坏人抓住了。”
“知青是谁?”
“他是我的小厮。”
“那他去哪里了?”
“呜呜呜,知青为了保护我,被坏人杀死了……”
江婉婉还想着是小厮背叛了主子,诱骗小少爷出门绑架了他。
可人都已经死了,那就证明不是他做的。
江婉婉又看向了那两个人,还想着能不能从他们的嘴里套出点儿东西,才发现两个人都已经死了,嘴角上还挂着一抹黑血。
应该是牙齿里藏了毒,这样的人,不是杀手就是暗卫。
“大大宝,拎上他们的尸体,我们送闻小公子回家。”
带上尸体,是希望闻家能从他们身上找出线索。
能养得起暗卫的人,都不是普通的家庭。
当然,在去闻家之前,还要先回酒楼一趟。
一是换下衣服,就是她受得了,孩子也受不住。
二是她要的那些饭菜,银子可不能白花了。
小二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多了一个和尚,和一个小男孩儿。
“师父,您的菜上齐了,请慢用。”
都出去了,小二还在想:
不是说生了五个小和尚,这个怎么还长着头发?
此时的太傅府,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中午的时候,下人们才发现孙少爷不见了。
派人出去寻找,只在一个破庙内,找到了小厮知青的尸体,孙少爷却不知所踪,就连忙报了官。
可是一天过去了,还是没有一点消息。
时间拖得越久,孩子生还的机率就越低。
第153章 太傅府的乱
昨日才成亲的闻心柔听到信后,连忙赶了回来。
在知道侄子是去寻找她时才失踪的,心里更是不好受。
大少夫人知道儿子失踪了,怀了三个月的身孕还动了胎气。
闻老夫人更是受不住打击,一口气没上来,就晕了过去。
她的身体本就不好,这一下子更是雪上加霜。
请来的刘太医,那边刚给大少夫人保完胎,这边又忙着抢救闻老夫人。
“太傅,恕老朽医术不精,无力回天,还是尽快的准备后事吧……”
“刘太医,我夫人真的就不能……”
闻老太傅不指望夫人能好起来,哪管等到轩儿找回来也好。
“哎,太傅,节哀顺变,老夫人年事已高,就让她安心的离去吧……”
安心,真的能安心吗?
闻老太傅本就已是花甲之年,仿佛一下子又苍老了许多。
可他知道不能倒下,就忍着悲痛吩咐道:
“青书,去订寿材吧,要最好的,让你母亲安心的离开……”
闻青书是他的长子,在礼部任职。
他是闻心柔的父亲,也是闻博轩的祖父。
“父亲……”
闻青书的眼底闪过一抹悲痛,他想说些什么,可嘴巴嗫嚅了几下,终究还是转身离去了。
闻老太傅又看向了其他的几个儿子,他们都在自己的岗位上有了一些建树。
可现在……
闻老太傅有一妻一妾,共生有五子两女。
嫡次子在翰林院,三庶子子在国子监,四庶子在清澜书院为先生,嫡五子在济州任县令。
两个女儿是一嫡一庶,庶女远嫁外地,日子还算舒心。
嫡女被祖皇帝赐婚与当今圣上,现在是宫中的贤妃,生的三皇子在一岁时,不幸夭折,后又生有一个八公主。
宫中的日子,哎……
闻老太傅闭了一下眼睛,要是当年,他能像开国公一样,拼上自己的功勋,都不让女儿进宫就好了。
“青砚,去给你五弟传信,让他马上辞官回来。”
“父亲,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吗?”
“轩儿失踪就是一个警告,我们赌不起了。”
“为什么,姐姐不争不抢,身下又无皇子?”
“因为我是开国元勋,是三朝元老,这一代的皇子又都是我启蒙的……”
闻老太傅又对着其他的几个儿子说道:
“借着你们母亲去世丁忧,明天全都辞掉身上的职务吧。”
两名庶子对望了一眼,三庶子道:
“父亲,就不能等一等吗?有些事情还需要时间……”
“我意已决,不管轩儿找不找的回来,头七过后,我们都扶陵回老家。
从此以后,我们闻家人,再不入朝堂。”
以后他们闻家的子孙,即使学得文武艺,也不卖帝王家了。
闻太傅说完这番话,仿佛用尽了身上所有的力气,身体都不由的摇晃了两下。
皇家呀,你们还真是无情呀!
当年,他本是前朝状元,却义无反顾的跟着祖皇帝,走上了这条路,建立了元启朝。
他辛辛苦苦的教导了三代帝王,最终却落了个这般下场。
“祖父……”
闻心柔心痛的上前扶住了闻太傅,慢慢的走进了书房。
“祖父没事。”
闻老太傅伸手拍了拍闻心柔的手臂,缓了一会儿才说道。
“柔儿,你以后要一个人留在京中了,要处处小心,尤其是皇家人,能避则避。”
“祖父,柔儿明白。”
“哎,祖父知道苦了你,可这是必不得已的决定。
你既已嫁给段离,就是段家妇,就要做好一个妻子的本分。
段离不容易,朝堂正是多事之秋,每走一步,都是如履薄冰,你要懂得体谅他……”
都这个时候了,祖父还在关心她,闻心柔忍不住的哭了出来。
“祖父,我明白,柔儿是闻家人,永远不会坠了闻家的名声……”
名声嘛,名声有何用?
闻老太傅疲累的闭上了眼睛,将万般辛楚都压在了心底。
江婉婉来到太傅府的时候,正好与送棺材的店家相碰,她礼貌的向后退了一步。
“各位先请。”
活人跟死人有什么好争的。
府内的灵棚都已经支起来了,就等着老夫人咽气就入殓了。
下人们都忙来忙去的,江婉婉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管家模样的人问道:
“阿弥陀佛,请问闻老太傅在哪里?”
管家一看是个出家人,还以为是大老爷找来做法事的,就说道:
“师父,您来的太早了,老夫人还没有仙去。
您若不着急,我让人先给您安排到客院住下来。”
江婉婉:“……”
她就过来送个人,为什么要住下来?
“阿弥陀佛,施主,贫尼就是……”
江婉婉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小厮就跑过来喊道。
“彪管家,送纸元宝的过来了,您去看一下……”
“好的,我马上过去。”
管家又对着江婉婉说道:
“师父,我知道您的要求,您放心,赏银是不会少你的……”
“知秋,你把师父带到后院儿去休息……”
管家说完,抬腿就要离去。
他忙的都快脚打后脑勺了,哪有时间在这里多耽搁。
闻博轩看见了老管家,连忙喊道:
“彪爷爷……”
“谁,谁喊我?”
“彪爷爷,是我,轩儿回来了……”
管家这才看见,被季修淮夹在腋下的闻博轩。
“孙少爷,你去哪里了?老爷他们都快急死了。”
“呜呜呜……,彪爷爷,我被坏人抓走了,知青还被他们杀了……”
“好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管家突然想起了什么,都没顾不上接过闻博轩,就跌跌撞撞的向府内跑去。
“老爷,大老爷,孙少爷回来了。
大少爷,大少夫人,孙少爷回来了……”
江婉婉:“……”
能不能先把我们领进去再喊呀!
不一会儿,就跌跌撞撞的跑出来一大群的人。
“轩儿,我的轩儿在哪里呢?”
“曾祖父,我在这里。”
闻博轩像个小鸡崽儿一样,在季修淮的腋下蹬着腿儿,他就这样被夹了一路。
“这,这,两位师父……”
众人既惊喜又担心,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有江婉婉的命令,季修淮是不会将孩子放下来的。
“大大宝,把孩子还给他们吧。”
第154章 救闻老夫人
闻博轩的脚刚一落地,就被闻家人抱了起来,检查没有受伤后才放下心来。
“我是在护城河救下孩子的,这两个是杀他的人。”
江婉婉将救人的经过告诉了闻家人,又将两名杀手的尸体也交给了他们。
“我知道的就这些,能不能查到线索就看你们的能力了。”
闻太傅亲自带领着家人,给江婉婉和季修淮鞠了一躬。
“谢过两位师父的救命大恩,不知你们是哪个寺庙的,过后闻家人定会去还愿。”
“祖父,她就是静心庵的静豕师父。”
闻心柔从后面走上前道:
“就是丞相府的二小姐。”
闻心柔还怕闻老太傅想不起来是谁,又特意的解释了一句。
“什么?你就是赵铁柱的外孙女。”
“阿弥陀佛,老太傅安好。”
闻老太傅的眼底闪过一抹心疼。
江婉婉小时候,他是见过的,粉嘟嘟的一个小团子,非常可爱,赵铁柱没少抱着在他面前显摆。
可是,他虽然让女儿摆脱了皇室,却没能让外孙女儿逃脱。
谁会想到,祖皇帝在临终前,会留下这么一道圣旨,将还没出生的江婉婉,赐婚给了未来太子。
谁是太子,就让江婉婉嫁给谁。
可反过来说,江婉婉嫁给谁,谁就是太子。
祖皇帝是用心良苦啊,却没想到他的子孙们,都没明白他的意思。
“好好,孩子,苦了你了。”
“阿弥陀佛,老太傅言重了。”
“那这位师父是……”
闻老太傅又看向了季修淮,突然就愣住了。
太像那个人了。
可想一想,又觉得不可能,那个人可是在北疆打仗,怎么可能出家当和尚。
随后,闻老太傅又恭敬的冲着季修淮施了一礼道:
“不知师父在哪个寺庙修行?”
江婉婉:“……”
他在我家修行。
“老爷,大老爷,不好了,老夫人她,她她,呜呜呜……”
可还没等季修淮回答,一个婆子就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
“你说什么?夫人她……”
闻老太傅都没顾得上和江婉婉打声招呼,就带着众人向后院跑了过去。
这是还没死呢,棺材就准备好了?
江婉婉想了一下,就好奇的跟了上去。
屋内传出了闻老太傅悲切的声音。
“夫人,你放心的去吧,轩儿已经找回来了……”
“来,轩儿,快给你曾祖母磕头……”
“曾祖母,轩儿错了,轩儿以后再也不乱跑了,你醒过来好不好?……”
“母亲,(祖母)呜呜呜……”
‘呼啦啦’的,闻氏子孙跪下了一大片,悲切声此起彼伏的。
人死不能复生,那她就上炷香再走吧。
江婉婉以为这回是真死了,可向屋内一看,老太太睁着个眼睛,张着个嘴,双手紧紧的抓着床单。
一张脸由于喘不上气,都憋成了的青紫色。
靠……
这不就是痰滞堵塞,呼吸不畅,怎么就成死人了。
“你们都让开一些,保持空气流畅,围在这里只会加重她的病情……”
江婉婉连忙走上前,掏出银针就扎在了老夫人的咽喉上。
“你要做什么?放开我祖母……”
一名年轻的男子,伸手就去拽江婉婉,被她侧身躲过了。
“不想让你祖母死,就不要打扰我救人。”
“你算什么东西,太医都说没救了。”
“呵呵,是吗?……”
江婉婉一掌就拍在了老夫人的胸口上。
“噗……”
一口腥臭的黄痰,就从老夫人的嘴里喷了出来。
“住手,你竟敢杀我祖……啊……呕……”
年轻人正好上前,黄痰全都喷在了他的脸上。
“呕……,你是,呕……故意的,呕……”
“这是你祖母,你怎么还嫌弃她,真是大不孝呀!”
“我没有,呕……是你,呕……”
“我什么,你再继续说下去,你祖母的痰就都被你吃完了,宵夜都不用吃了……”
“你,呕,呕……”
男子终于忍不住的呕吐起来。
“啧啧,真是好大孙儿呀,孝顺的连祖母的粘痰吐沫都不舍得浪费。”
“呕,呕……”
年轻男子刚缓过来一点,听见了江婉婉的话,又再次的吐了起来。
江婉婉瞟了他一眼,就给老夫人行起了针。
她从来就不是吃亏的主,这就是怀疑她的下场。
“呼,呼……”
闻老夫人憋在胸口的痰吐出来后,就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人虽然还没醒过来,气色却好了许多。
随着江婉婉的行针,气息也渐渐的平稳下来。
“拿纸笔来,我开个药方,你们按照这上面抓药。”
闻心柔小心翼翼的问道。
“静豕师父,我祖母真的没事了?”
对于江婉婉,她有种特殊的感情。
当年救了她,今天又救了她的侄子,现在又救了她的祖母。
可她呢……
“你想让她有事?”
“不是的,我就是太高兴了,所以有些不敢相信。”
“也不能说没事,毕竟她年事已高,还伤了根本,再患有心疾,以后还是需要好好的调养。”
江婉婉将写好的药方递给了闻心柔。
“先按这个药方吃,我会给老夫人行三天的针,过后再根据症状调改。”
“江婉婉,谢谢你。”
闻心柔还是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江婉婉却嗤鼻一笑。
“哦,段夫人,你要怎么谢我?”
江婉婉可是很记仇的,她没忘记几年前的事情。
那时候,她以为闻心柔是她来到这个世上的第一个朋友。
可没想到,一场静心庵的风波,就全都结束了。
闻心柔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可当时的情况,让她不得不舍弃江婉婉。
“江婉婉,闻家欠你三条命,以后有机会,我闻心柔定会偿还。”
“等真到那一天再说吧。”
江婉婉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她这个人一向只看实际。
嘴上说的再好,关键时刻不到位也是没用。
她救人虽然不是为了报答,可也不想救的是个忘恩负义的人。
“老夫人一刻钟后儿就会醒来,你们先给她准备点儿吃食,我明天傍晚,再过来给她行第二次针。”
江婉婉说完,就带着季修淮走出了闻府。
“江……”
闻心柔想喊住江婉婉,可又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祖父,我是不是做错了。”
第155章 季修淮占便宜
“没有,是造化弄人,你不得不做出选择。”
“那我们家呢,要如何选择?”
祖母的病好了,父亲和叔父们要如何的辞官,皇家会放他们离开吗?
“哎……”
闻老太傅只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看似时来运转,又何尝不是陷入了另一个极端。
闻家可能真的是在劫难逃了。
夜色已深,天空中零星的挂着几颗星星。
微风拂过树间,发出“沙沙”的婆娑声音。
邦邦邦……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更声提示,现在已是三更天了。
江婉婉连客栈都没回,就直接来到了宁国公府,她要知道,荣成的毒是谁解的?
在看看是那个人解毒厉害,还是她下毒厉害。
宁国公府非常大,占地面积就有近百亩。
戒备十分森严,不说是十步一梢,五步一岗,也差不多少,外面的围墙就有五米多高,跟个小城墙似的。
府宅弄成这样,不是怕死,就是里面有秘密。
江婉婉绕到府邸西北处,找到一个地方,准备翻进去。
她现在是个武徒二级了,已是一名真正的修炼者了。
“呸,呸……”
江婉婉往手上吐了点儿唾沫,气运丹田,身子微蹲,用力向上一窜。
“嗖……”
还没等高兴,脚就落到了地上。
劲是用了不小,可才跃起一米多高。
“呸,呸……”
江婉婉不服气,就又试了一次。
两米高了……
再来一次。
又高了一些……
“哈哈哈,她江婉婉就是天才呀!……”
再来……
哦~
失误,怎么还没有刚才高了……
江婉婉调整心态,又试了几次……
结果却一次不如一次。
江婉婉蹲在墙角下,无力的喘着粗气。
“娘亲,好好玩呦,再来……”
季修淮在一旁一直跟着她跳,只不过每一下,都能跳到墙顶上。
江婉婉:“……”
真是孝顺的好大儿呀。
靠……
她就不信这个邪了。
江婉婉从空间里拿出棍子,向后退了几米。
“一,二,三……”
嗖……
一个助跑撑杆儿跳,身子就跃到了空中。
江婉婉还想着先站到墙顶上,看看里面的情况再往下跳的。
可是由于用力过猛,直接就飞了过去。
“啊,什么人,竟敢偷窥老子拉屎?……”
一名穿着侍卫服的男子,正撅着个大屁股,惊恐的看着江婉婉,拉了一半的屎都卡住了。
江婉婉只感觉脚下软乎乎的,黏腻腻的,还差点把她滑倒了。
刚稳住身形,就一股臭味传了过来。
我操他娘的,这运气没谁了。
“呕……”
侍卫也反应过来了,屁股都没顾得上擦,提上裤子就跑。
“来人呀,有人……”
砰……
还没跑出两步,就被江婉婉一棍子砸晕了过去,上去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让你随地大小便,让你不好好值夜,让你他娘的烂肠子,拉的这么臭……”
打完后,江婉婉又不解气的,脱下那只鞋塞进了侍卫的嘴里。
可换了一双新鞋后,还感觉这只脚被污染了,走路还有些不舒服。
“咦,李虎都方便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回来?”
“切,懒人上轿屎尿多,他哪次不是这样,只要一值夜,不是拉屎就是尿尿的。”
“哈哈哈,人家是心眼儿多,拉着拉着就过去了。”
“走,咱们去看看,他今天要是拉不出来,肠子就给他掏出来……”
都说走路踩屎没好事儿,刚走出两步远,前面就过来了一队人马。
江婉婉连忙掏出药粉,准备出手,就被发现了。
“什么人,竟敢擅闯宁国公府?”
靠……
江婉婉拎着棍子就要往上冲,身子就腾空了起来,季修淮揽着她,跃到了十几米外的一棵大树上。
踏踏踏……
“哪里有人?”
就这么一声喊叫,就又过来两队人马,每一队都有二十几人。
“咦,我明明看见有个人了,就在这里。”
侍卫们找了一圈儿,都没有任何发现。
“你是不是看错了,哪个贼人胆子那么大,会偷到我们宁国公府来。”
那个护院挠了挠脑袋,也不太确定了。
“哦,可能是我看错了,应该是风吹晃动的树影。”
江婉婉屏住呼吸,在护院们离开后,才呼出了一口气,这宁国公府还真不是好闯的。
可是已经来了,她又不舍得就这样离开。
江婉婉看向了季修淮,对着他说道:
“大大宝,你能带着娘亲去前院儿吗?”
“可以呀,可是娘亲要给大大宝奖励。”
“好,你只要能把娘亲带到前院不被人发现,你要什么奖励,娘亲都给你。”
季修淮一听,眼睛就亮了,立刻将一张大脸怼在了江婉婉的面前。
“我要娘亲亲我一百下。
娘亲每天睡前,你都亲宝宝们,从来没亲过大大宝。
大大宝要娘亲一次全都亲回来……”
江婉婉:“……”
要不是确定你是傻子,都怀疑你占老娘的便宜。
可真要亲一百下,江婉婉又下不去口。
这王八羔子,他不怕脸被亲秃噜皮了,她还怕嘴巴亲麻了呢。
季修淮可不管那么多,他就是一根筋,认准的事情就必须达成。
两个人在树上足足较劲了一刻钟后,还是江婉婉败下阵来。
眼睛一闭,爱咋咋地。
噘着嘴就啄开了,也不管亲到的是哪里了。
季修淮幸福的享受着这份待遇,脑袋还不停的调换位置,额头,鼻子,眼睛,耳朵,嘴巴……
一百下亲完后,他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冲了出去。
江婉婉只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人就来到前院中了,新穿上的鞋子,又丢了一只。
宁国公府的侍卫们只感觉一阵风拂过,都没发现什么异常。
这么晚了,宁国公府竟然还有几处亮着灯。
根据古代人的居住格局,江婉婉很快就锁定了方向。
“大大宝,带娘亲去那个院子。”
“娘亲……”
一张大嘴又撅到了江婉婉的眼前。
江婉婉:“……”
这还没完没了了。
她气得张嘴就咬了上去,嘴唇都给咬破了才放开。
明明是发泄,可过后脸颊还觉得有些火辣辣的。
她是尼姑,不是石头,总被一个俊美如玉,眼若星辰,唇若桃花的大男人这么撩拨,就是菩萨都会动凡心的。
第156章 季修淮的心机
来的早不如来的巧。
屋内传出了“叮当”的打杂声音,还有荣成暴躁的喊声。
“废物,都是废物,就让你们找几个小和尚,两天过去了,屁都没有一个,你们一个个的,都是做什么吃的?”
“世子爷息怒,都是小的们无能,小的们走了好几个寺庙,都说他们寺中没有这样的小和尚。”
“那皇觉寺呢,你们去问了吗?”
“问过了,也说没有,不仅没有小和尚,就连那个大和尚都说不是他们寺里的。”
“怎么可能,和尚不去寺庙里能去哪里?我看你们就是随便找个借口敷衍我吧。”
哐当……
荣成拿起花瓶,就朝着小厮砸了过去。
那天,他是去抢亲的,是给闻心柔添堵的,没想到最后丢人的却是自己。
他们被那几个小和尚毒倒后,足足在地上躺了两个多时辰才缓过来。
最可恶的就是那些老百姓,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他躺在大街上,连一个给宁国公府报信的人都没有。
都是刁民,等到那一天……
定要让他们后悔。
小厮的额头被砸出了鲜血,可他不敢动弹,跪在地上祈求道:
“世子爷饶命,小的们真的尽力了,城内都快被我们翻过来了,都没有找到他们。
我们去了第一楼,也找到了客栈,都说他们今早就离开了。
到底去了哪里,谁都不知道……”
“还能去哪里?跑了和尚,跑不了庙,这还用我教你们吗?”
“可是……”
小厮有些为难,寺庙这么多,他们到底监视哪个呀?
可看见荣成凶狠的模样,想说出的话又咽了回去。
江婉婉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还真是见识短浅呀。
谁说秃子就是和尚,穿僧袍的就必须是出家人了。
荣成既然这么想见她,就满足他的希望吧!
她可真是菩萨心肠呀!
江婉婉拿出药粉,就吹进了屋里,暴躁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
江婉婉推门走了进去,在一把药丸儿内,选出一颗塞进了荣成的嘴里。
这个药平时没有什么症状,就是不能开口说话,只要一张嘴就会打嗝,下边还跟着放屁,屁屁还都不落空。
不会让你窜稀坏肚子,却屁屁都崩屎渣子。
江婉婉决定,既然要斗毒,那就从最简单的开始,慢慢的加深,这样才更有意思。
给荣成喂完药后,自然还要零元购一番,辛苦费总是要有的。
不然谁黑天半夜的不睡觉,瞎折腾个什么?
荣家权势滔天,子孙却不旺盛,荣成这一辈儿只有一嫡两庶,不然也不会让他这么个祸害,坐上世子的位置了。
子孙不旺盛的好处,就是钱财攒的特别多,平时都没一个帮忙花的。
荣成的院子里,就有三间库房,珍奇珠宝那是数不胜数。
江婉婉都毫不客气的收下了,累的手都酸了,气的又在荣成身上踹了两脚。
“打死你个狗日的阴损东西,这是打不过老娘,想累死老娘呀!……”
离开了荣成的院子,江婉婉就直接来到了宁国公府的库房,满满的十二间,财富堪比国库。
可江婉婉却发现了一个问题,这里虽然珍奇珠宝无数,却只有区区的不足两万两银票,和几百两的碎银子。
竟然连一两黄金都没有找到,总觉得有些不正常。
从库房出来后,江婉婉看着主院那个还亮着烛火的房间,就想过去一探究竟,说不定秘密就在那里。
江婉婉这回学聪明了,都没用季修淮要求,就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
“大大宝,带娘亲去那个院子。”
嗖……
油加满了,就是动力十足,发射速度又提升了几倍。
五秒钟不到,几百米的距离就过来了。
院门外,有十几个人把守着。
江婉婉感应了一下,这还不算院内树上藏着的暗卫。
她想让季修淮带到房顶上,可发现那里也有人把守。
屋内窗影闪动,可以看得出不止一个人。
更半夜的,这是在密谋什么呢?
宁国公是太子季晨的外祖,就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无论如何都要探一探。
江婉婉拿出药粉吹了过去,可等了一会,不见一个守卫晕倒的。
这些都是什么人,蒙汗药竟然对他们毫无作用。
“喵,喵……”
江婉婉故意弄出动静,碰倒了墙角处的一个花盆。
“出来,谁在那里?”
一个侍卫立刻过来查看。
江婉婉趁其不注意,照着他的后脖子就敲了下去。
凭她的力气,不说将人的脑袋打到肚子里去,也足能敲晕对方。
可是,对方不但没有晕,还像不知道疼一样,回手就是一拳。
江婉婉连忙出手阻挡。
砰……
两拳相对,江婉婉与对方同时各退了几步。
“有刺客……”
还没等江婉婉再次出手,就有人发现了这边的动静,大批的侍卫都向这边跑了过来。
主屋内的灯,‘呼’的一下就熄灭了,变成了漆黑一片。
江婉婉知道今天什么都探不到了,就一下子跳到了季修淮的怀里。
“大大宝,快走!……”
可是,他们都被几十个侍卫包围了,季修淮还是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江婉婉:“……”
我操他奶奶的!
忍着屈辱,就一口咬在了季修淮的脸上。
嘴巴刚一挨上,就立竿见效。
季修淮就跟上了发条一样,一个旋风踢,就撂倒了一大片。
再接着一个纵跃,就飞了起来,眨眼间就跑出了宁国公府。
“来人呀,世子爷晕倒了……”
“快抓住他们,别让刺客跑了……”
“不好了,库房被盗了……”
宁国公府的侍卫们果然不一般,这么快就都发现了。
两人刚逃出宁国公府,就被追上了。
宁国公财大气粗,府内养了不少的江湖人士,其中不乏还有修炼者。
有钱能使鬼推磨,修炼者们也需要银钱购买丹药。
整整被追了大半个城了,还没有将后面的人甩掉。
江婉婉这个着急呀,再跑下去天就亮了,就更不好逃脱了。
突然,江婉婉发现她们和后面的追击者,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操他娘的!
江婉婉想掐死季修淮的心都有了。
这是傻子吗?
这么多的花花心眼儿,就是正常人都想不到。
第157章 夜探皇宫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我忍……
忍字头上一把刀,遇事不忍把祸招。
这一夜,春光正好,花开正繁,月朗星稀,惠风和畅,正是鸡鸣狗盗时……
江婉婉抱着季修淮的脖子,就在他的秃脑瓜蛋子上啃了十几口。
“大大宝,往这边儿走,我们还要去一个地方。”
若要忍住心头恨,还需心上插把刀。
这把刀,江婉婉永远不会插向自己,那就要有人受过了。
“好的,娘亲。”
油加满了,季修淮是干劲儿十足,不一会儿就甩掉了后边的人,也来到了江婉婉说的地方——东宫。
高高的宫墙,就好像一道天然的屏障,将人间的贫贱与富贵隔离开来。
三年前,在孩子百天后,江婉婉曾来过这里,却没能进得去,还差点儿被黑甲卫发现了。
那时候,她一是刚生完孩子,身体还没恢复,又救五宝失了精血,伤了根本。
二是东宫是皇宫的一部分,别说十几米高的城墙她爬不上去,就是围着宫墙转了一圈儿,连个狗洞都没找到。
这几年,江婉婉一直都在找机会,江微微害她的仇还没报呢。
今天正好有这个人形大杀器,不好好利用一番,都对不起她的那些口水,牙齿都磕出血了。
站到宫墙下,江婉婉都没用季修淮在表示任何的不满,就抱着他啃开了。
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从前到后,全方位的无死角,确定没落下一块儿地方才罢休。
呸,呸……
咸不滋拉的,就当是啃卤猪头儿了。
“我的儿呀,开足马力,冲啊!……”
季修淮也很给力,“嗷”的一声,就越上了宫墙。
哼,宝宝们不在就是好,娘亲就属于他一个人的了。
他要好好表现,回去后就让娘亲帮他洗澡,也把小屁屁洗干净了。
每天,娘亲都给宝宝们洗澡,洗完了还拍着他们的小屁屁,说‘干净了,不臭了’,他可羡慕了。
夜已深,东宫内只有几盏昏黄的灯还在亮着,几个值夜的丫鬟婆子们,都靠着墙打着瞌睡。
一队巡逻的士兵过去后,江婉婉还没有决定要往哪里走的时候,季修淮就带着她来到了东宫的库房顶上。
“娘亲,这里面都是你喜欢的好东西。”
“你确定?”
江婉婉有些不相信,可揭开瓦片向下一看,一个半人高的天然血玉珊瑚就映入了眼帘,将四周的金银珠宝都衬托的失去了光泽。
不知道为什么,江婉婉总觉得这个血玉有些眼熟,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手感温润,颜色纯正,天然形成,放在千宝阁都能当镇店之宝了……
江婉婉围着欣赏了一圈儿后,才爱不释手的将它收进空间里。
没有注意到季修淮紧握的双拳,还有眼底那种莫名的恨意。
收完库房后,江婉婉才想起来问季修淮。
“大大宝,你怎么知道东宫宝库在这里的?”
季修淮挠了挠脑袋,眼里又呈现出了迷茫。
“大大宝就是知道呀,还知道有比这个更大的宝库呢。”
“还有比这更大的?”
东宫的一个宝库,就有普通人家的五,六倍大。
这样的宝库,江婉婉就收了六个,还有比这更大的,那岂不是国库了。
“娘亲,大大宝没有撒谎,大大宝这就带你去看。”
季修淮见江婉婉不相信,抱起她就向一个方向飞了过去。
“哎,大大宝,你要带我去哪里?
快把娘亲放下来,我还有事情没做呢。”
江婉婉要去会会江微微,几年不见,甚是想念。
既然都已经来了,总要去联络一下感情才好。
“大大宝乖,我们下去好不好?……”
“大大宝儿听话,等娘亲办完了事情,再和你一起去玩……”
无论江婉婉怎么商量,季修淮都跟没听到一样,闷着脑袋向前飞。
娘亲既然不相信他,那他就要证明给娘亲看。
她可是个好宝宝,是不会撒谎的。
“大大宝,大大宝……”
靠,这特么的不用我啃,都飞得动了。
气归气,又奈何不了人家,只能认命的接受,双手紧紧的搂住了季修淮的脖子。
或者说,江婉婉从遇上季修淮开始,就从来没赢过。
一个又有实力,又有智商的傻子,太难对付了。
“大大宝,大大宝你停住,你要带娘亲去哪里?……”
江婉婉发现,季修淮飞的方向是皇宫。
这他妈的作死,也不能这样啊。
江婉婉虽然讨厌皇上,憎恶皇上,可从来没胆大到进宫挑战皇上。
看着一队队的禁卫军从她面前经过,江婉婉连大气都不敢喘了,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发现了。
她都感觉看到生死簿了。
江婉婉:前世,卒,十五岁,死于燃气爆炸,尸骨无存;
今生,卒,十八岁, 死于乱刀砍死,碎尸万段……
季修淮不知道江婉婉的想法,他似乎对皇宫的布局很清楚。
哪里有禁军,哪里有巡逻,哪里有侍卫把守,他好像都知道,总能安全的避过去。
两刻钟后,两人停在了一个库房前。
“什……”
侍卫刚一张嘴,就被季修淮打晕了,接着一剑就劈开了库房的锁头,大步的走了进去。
难道这里真是宝库?
江婉婉不相信的跟了进去。
卧槽,卧槽,卧槽……
快闪瞎她的钛金合狗眼吧。
这里竟然真,真,真的是国库。
江婉婉感觉灵魂都颤抖了,一把就抱住了季修淮的脖子,在他的脸上真心实意的亲了一大口。
“大大宝,娘亲好爱你哟!”
“哼!”
季修淮傲娇的将脑袋昂向了一旁,嘴角却不自觉的上翘了起来。
这样的宝库,他知道的可多了,娘亲要是喜欢,他都可以带娘亲去。
哈哈哈,什么叫做数钱数到手抽筋儿?
江婉婉今天是彻底的体验到了。
虽然没有收拾江微微,可却光顾了后宫的不少妃子私库。
尤其是皇帝老儿的私库,江婉婉收的是神采飞扬,感觉一双手都快废了。
空间呀,什么时候能升级到用意念收取东西就好了。
皇上这个老逼登,那么多的老婆,还留有这么多的私货。
不是个抠逼,就是个挂空档套白狼的。
第158章 神奇的珠子
在所有的东西都收完后,江婉婉又检查了一遍,励志连根头发丝都不打算给皇帝老儿留。
果然又在旮旯处的墙缝里,找到了一个鸡蛋般大小的青色珠子。
灰不溜秋的,掉在土堆里都看不出来,实在与宝物毫不沾边。
难道是不小心带进来的?
江婉婉刚将珠子拿在手里,就感觉到一股亲近之感,好像就是她的一样,一股暖流顺着她的掌心流入进了身体。
砰,砰……
竟然直接进了两级。
这,这……
江婉婉整个人都呆住了。
果然古人诚不欺我呀!
奢华的不一定是宝物,低调的也未必是废物。
“娘亲,我也要晋级。”
季修淮一把就抢过了珠子,可是左手倒在右手,又从右手倒到左手,都没有什么感觉。
咦,怎么珠子在他的手里就不灵验了?
江婉婉也发现了,珠子到了季修淮的手里,光芒就更加暗淡了,就跟一块土疙瘩似的。
难道珠子还挑人?
江婉婉又将它拿了回来,可那个感觉也没有了,仿佛刚才发生的都是幻觉一样。
现在不是研究的时候,江婉婉就将珠子收进了空间里。
卯时已到(早上五点),午门已开,三声“鸣鞭”响起,早朝都已经开始了。
“大大宝,天亮了,我们该回去了。”
江婉婉恋恋不舍的又回头看了一眼皇宫,她连一半儿还没走完呢。
离开皇宫的路程,季修淮是带着江婉婉从另一个方向走的。
走到一个荒凉的院落时,季修淮突然停了下来,看着下面的一个妇人和婆子发呆。
“大大宝,你认识她们?”
“不认识。”
“那为什么要停下来?”
“不知道,就是想看看她们。”
江婉婉看得出,季修淮眼里的迷茫不似有假。
这里应该是冷宫,季修淮又是怎么知道这里的?
还有他对皇宫的了解程度,就好像从小生活在这里一样。
难道他的身份是哪个皇子?
江婉婉想了一下,又觉得不可能。
季修淮的年龄,又和哪个皇子都对不上。
难道是哪个大家族的子弟,从前经常出入皇宫,所以才对这里这么了解的。
可也没听说谁家有走失的子弟呀?
季修淮的眼睛,看不出情绪,却紧紧的盯着下边妇人。
妇人三十大几岁的模样,容貌却依旧不俗,大气中透着温婉。
即使住到这种落魄的地方,房檐都缺了半边,可身上的气质却不显丝毫颓废。
院子内搭了个简易的炉灶,婆子正在生火,看见妇人出来了,连忙过去扶住了她。
“娘娘,天还早着呢,您怎么不再多睡一会儿了?”
“本宫都睡了半辈子了,是时候该醒了。”
婆子在听到妇人的话后,非常开心。
“娘娘,真的吗?你终于想开了,那我们是不是就要回到……”
妇人一个眼神,婆子就立刻闭住了嘴巴。
“阿芳,你要知道,你我能活下来,就是因为搬到了这里。”
“可是皇上……”
婆子想劝两句,皇上这些年都没另立皇后,是对娘娘有情的。
可一想到这些年,皇上也从来没来过冷宫看过娘娘,就又觉得张不开嘴了。
“阿芳,我选择进冷宫,不只是为了他,而是……”
妇人突然止住了话题,眼神凌厉的看向了江婉婉和季修淮所站的方向。
两人连忙躲到了树后,才没被发现。
“娘娘,怎么了?”
“没什么,可能是只鸟雀吧。”
婆子就没太在意,继续说道:
“昨天于统领送来了一些吃食,我们要给隔壁的送点儿过去吗?”
“不用了,他们不差我们这点儿东西。”
“哎……”
婆子叹了一口气,没再说什么。
那对母子也是可怜人,皇上还是皇子时就不待见他们。
等坐上那个位置了,又直接将他们赶来了冷宫。
娘娘不忍心,就时常的照顾他们,尤其是来了冷宫后,吃点儿什么都给他们送去一份。
那对母子也是个感恩的,对娘娘也一直都是尊重有加。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两院的关系就渐渐的疏远了。
尤其是那位小殿下,竟然喜欢……
都出了皇宫了,江婉婉才呼出了一口长气。
一个落魄的娘娘,怎么会有那么吓人的眼神。
在一个没人的角落,季修淮才把江婉婉放了下来。
两人刚走到街上,就看见段离带着一队人马,匆匆忙忙的向着宁国公府的方向跑了过去。
“咦,怎么了,这是又发生什么事了?”
“你们还不知道吧,听说宁国公府昨天被偷了。”
“哎呦,真的,这是哪个侠盗做的好事儿?”
“嘘,你是活够日子了,什么话都敢说,也不怕拿你开刀……”
说话的那人吐了一下舌头,嘴巴是闭住了,可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是如何都是掩藏不住的。
江婉婉看着段离的身影,在心里替他默哀了三秒钟。
相信用不了多久,东宫和国库被盗的事情,也很快就要传出来了。
唉,今年升官又是无望了。
今天,街道上的行人特别多。
确切说,每次有拍卖会的时候,京城都是这么热闹。
有的人提前半个月就来了,就等着这一天。
元启朝这些年,内忧外患不断,国库还能那么充盈,有一多半都是因为凌霄阁拍卖会的原因。
今天的拍卖会上,不止有江婉婉炼制的三级丹药和药液,还有人代拍的一棵九转神魂草。
这棵草不能说有起死回生的功效,但只要人有一口气在,就能保住他的一条命。
江婉婉对这棵药草也是势在必得,要是新鲜的,还可以种在空间里。
别看凌霄阁是江苏瑞的,可她从来不会寻私,每次相中的东西,都是用真金白银,靠真正的实力得来的。
江婉婉随便找了一家客栈,简单的洗漱了一番,垫吧一口后,就向凌霄阁赶了过去。
拍卖会是巳时开始(早上九点),宝宝们早早的就等在了门口,看见他们来了,立刻就扑了过来。
“娘亲(娘亲) ……”
“哎,宝贝们,想娘亲了吗?”
第159章 大孝子徐子卿
“想了,你和大大宝叔叔去哪里了,怎么才来呀……”
“娘亲给你们找宝贝去了,都看看喜不喜欢?”
江婉婉在每个宝宝的额头上都亲了一下,又选了几个不太张扬的东西送给了他们。
“娘亲(娘亲),我们好爱你哟(我们好爱你哟)!……”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宝宝们的心里都很清楚,娘亲这次的收获又是不小,那他们的……
嘻嘻嘻……
一个个的都搓着小苍蝇手,睁着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小眼神儿,冲着江婉婉眨巴了几下,模样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都有都有,一会儿娘亲就给你们……”
江婉婉最受不了他们这个模样,无奈的投了降。
“姐姐……”
江北辰也过来和江婉婉打招呼。
今天他是坐着轮椅来的,穿着一身淡蓝色的长袍,头上还戴着个假发,看上去与江苏瑞更像了,两个人还都是坐着轮椅。
还真是一对儿难兄难弟。
江婉婉想起了初见江苏瑞时的模样,就是这般的瘦骨嶙峋,一身的伤痕。
只不过那时的江苏瑞,脸上没有笑容,眼里也都是一片死寂。
这时的江北辰却不同,眼里全是惊喜和好奇,还有对生活的渴望。
“辰哥儿,昨天睡得怎么样,回来还习惯吗?”
“姐姐,我很习惯的,床很舒服,饭菜也很好吃。”
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睡在床上,吓得都不敢翻身了,晚上还有软软的棉被盖。
现在虽然不算冷了,用不上盖被子了,可江北辰还是盖了一夜。
那种温暖的感觉,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
这孩子,太容易满足了
江婉婉忍不住的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嗯,不错,很帅气。”
“姐姐,其实秃头也挺好的。”
江北辰有些害羞,他虽然不知道帅气是什么意思,但知道姐姐一定是在夸他。
“那可不行,你要再不长头发,某个人就要急得秃头了。”
江婉婉说这话的时候,还有意无意的瞟了一眼江苏瑞。
“姐姐这是在说我吗?”
江苏瑞也不在乎江婉婉的打趣,借坡下驴的说道:
“姐姐既然这么担心弟弟会秃头,那你什么时候再续起长发?”
江婉婉:“……”
又来了。
让她还俗,都快成了江苏瑞的心病了。
江婉婉实在不想和他在争论这个问题,就看向了推着江北辰的徐子卿。
几年过去了,这货依旧是只长年龄,不长智商,屁大点事都兜不住,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上了。
在江婉婉看过来的时候,还挤眉弄眼了几下,一副你快问我,快问我呀的模样。
江婉婉很配合的说道:
“徐公子这是捡到钱了,怎么高兴成这样。”
“哈哈,这件事情,可比捡到钱还高兴。”
“哦,还有这种好事儿 ,快说出来让我们也乐呵乐呵。”
“我和你说呀,就是我那个倒霉老子,头两天起夜的时候,又掉进了茅坑里,还被淹了一晚上。
那个味道,啧啧啧……”
江婉婉的嘴角就是一咧。
宣远候这是几世修来的福气,才得了一个这么个好大儿,看见他老子倒霉,就差敲锣打鼓庆贺了。
徐子卿说话的声音毫不遮掩,保证每个路过的人都能听到,已有不少好信儿的人都停住了脚步。
“所以你这么高兴,就是因为你有了一个有味道的老子。”
“哈哈哈……,你说对了。
可还不止这样,我老子还幸运的摔断了一条腿,你说我能不高兴吗?
茅坑里又没石头,你说他是怎么摔断的,是哪个人拉的屎能这么硬?”
江婉婉:“……”
她想起了昨天晚上自己脚踩地雷的模样,又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她可不想跟徐子卿探讨屎的问题,连忙岔开话题道:
“那你没回去尽尽孝?”
“当然要回去了,这种好事儿我怎能错过。
在我好一通的关心下,我老子激动的差一点中了风。”
江婉婉:“……”
你确定是激动的,不是被气的?
这父子两人的关系也是没谁了。
自从三年前,宣远候就不知怎么的,就好像开启了霉运体质,时不时的就会出一点意外。
先是上朝的途中,马车突然失控,撞在了一旁的路基上,翻车时被砸断了手臂。
太医们都不擅长接骨外伤,宣远候就求到了谢岚身上。
谢岚刚答应下来,就被徐子卿拦住了。
“娘,你忘了他和那个女人是怎么对待你的了?”
“卿儿,他毕竟是你爹。”
“他不是我爹,我现在姓谢(为了叫着习惯,作者在写徐子卿的时候就没改名)。
你们已经和离了,我也自请出族了。”
“好了,卿儿,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老侯爷把你养大的份上,就让娘救他吧。
娘答应你,就这一次,就当替你还了他的生养之恩。”
谢岚想的是,她若哪天离开这里了,徐子卿就没有人照顾了。
宣远侯毕竟是他的父亲,就是念在亲情上,也会帮助一二的。
徐子卿非常生气,那时候谢岚脸上的疤痕,还没有被江婉婉治好。
他一把就将谢岚的面纱拽了下来,露出了脸上的“贱人”二字。
“娘,脸上刺着贱人,未必真的是贱人。
可你要去给他治疗了,可就真的成了贱人了。”
谢岚没想到徐子卿会这么说,嘴巴蠕动了几次,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转身回了屋里。
后来,老侯爷亲自求上门来,他对着徐子卿说道:
“卿儿,看在祖父的面子上,就让你母亲出手,救救你父亲吧,你忍心看着他变成残废吗?”
徐子卿却毫不客气的说道。
“祖父,他若是这次生命攸关,我不会阻拦,不过就是断条胳膊,你着什么急?
几年前,你不也没看在我的面子上,帮助我母亲。
没让你儿子有点儿良心,对我母亲好一点儿?
也没让祖母和那个女人放过她,甚至都没放过我。
现在,我又为何要看在你的面子上,帮助你儿子?”
老侯爷被徐子卿堵的哑口无言。
他想说那些事情,他是真的不知道。
可一个是他的枕边人,一个是他的儿子,他就说不出口了。
最终,宣远候的右臂就这么废了。
第160章 徐子卿VS宣远候
朝堂是不允许官员有残缺的,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宣远候只能辞官回家,父子二人的关系再度恶化。
不见面还好,一见面就掐,急头白脸的,就像几世仇人一样。
尤其是在谢岚离开后,徐子卿只要有一点不顺心,就会去侯府闹一通。
不弄个鸡飞狗跳的,决不罢休。
偶尔的,还要去后院关照一下老侯夫人的小佛堂,简直孝顺的面面俱到。
老侯爷对此毫无办法,说哪个都不对,谁让是他们先做错事的。
尤其是在申请世子这件事情上,宣远侯府竟然都后继无人了。
虽然宣远侯还有三个儿子,可由于他们母亲的原因,还又和静心庵牵扯上了关系,就是他们不在意,皇家都不会允许的。
后来,宣远侯又说了一门继室,还抬了三位妾室,可成亲两年多了,一个都没怀上子嗣。
老侯爷着急,就请了御医给调理身体,可都没有发现问题。
徐子卿:呵呵,劣质产品就不配来到这世上。
那可是他特意让江婉婉,给他老子配的绝种药,保证雁过无痕。
老侯爷只当这是报应,还是将希望放在了徐子卿的身上。
可这孩子犟的厉害,说什么都不愿回来。
“哎,你们说,我老子从前断了一只胳膊,现在又断了一条腿,下次断的应该是哪里呢?”
“阿弥陀佛,徐公子想让他断哪里?”
徐子卿碰上江婉婉,一个是不孝子,一个是装逼犯,两人配合得默契,唯恐天下不乱。
“我管他呢,只要脖子不断,断他三条腿都可以。”
一句话,只要人不死就行,随便怎么折腾。
不是徐子卿孝顺,不舍得他老子死,是觉得就这么死了,太便宜他了。
他老子刚过而立之年,再折腾个三四十年,还是可以的。
“咳咳咳……”
周围不少的人,都被徐子卿这句大逆不道的话,呛的咳嗽了起来。
这位徐大公子,从前就纨绔的出名,这几年更是‘孝顺’的出名。
江婉婉也冲着徐子卿比了一个大拇指,宣远侯府的未来,她是一眼就看到头了。
徐子卿却不觉得有什么,还继续说道:
“有时候啊,我觉得老天挺公平的,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你说有些人是不是做的缺德事儿太多了,才会有此报应?”
不远处,走过来几个人,其中的一个少年愤怒的说道:
“徐子卿,你太过分了,父亲摔断了腿,你身为人子,不关心就罢了,还在这里胡说八道,你就不怕别人说你不孝吗?”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徐大才子呀。
我孝不孝顺的不重要,反正都是烂泥扶不上墙。
你倒是孝顺,怎么不在家中伺候你老子,跑出来干什么?”
这个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徐子卿的继弟徐向阳,8岁时就考中了童生。
本是大好的前途,就因为母亲的事情全都毁了,现在连书院都不敢去了。
走到哪里,都感觉有人对他指指点点的,同窗们看见他都避而远之。
都怕徐向阳像他娘一样,在背后阴他们。
从前,徐向阳还以为只要时间久了,人们就渐渐的淡忘了。
可谁想到,徐子卿不要脸,隔一段时间,就发一遍传单提醒众人。
为了不让人们审美疲劳,他还会加上宣远侯府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什么今天宣远候吃饭的时候噎着了,是个丑陋的马夫,硬是嘴对嘴的给他吸出来的。
什么明晚宣远候歇息在了小妾那里,两人刚运动到一半儿,就得了马上疯卡住了。
是府医用了半晚上时间,才将两人分开的。
要不就是宣远候和继夫人亲吻的时候,两人用力过猛,磕掉了牙齿,差点噎死……
人们从来不管八卦的真假,只在乎八卦的新奇度,只要够刺激就行,反正都是为了日常一乐。
弄的宣远侯府在京城内,现在就是个笑话。
徐向阳恶狠狠的看着徐子卿,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恨意。
“徐子卿,你不要胡说,我来这里是为了父亲。”
“啧啧啧,又是来拍‘俏神医’的,我劝你还是别费那个力气了。
有那个银钱,还不如让他该吃就吃,该喝就喝,养好身体,好准备迎接下一波……”
“徐子卿,你闭嘴,那个人是我们的父亲,你就这么不想让他好起来吗?”
宣远候一直不甘心自己变成残疾,听说凌霄阁有个俏神医后,就找到了这里。
可是几年过去了,一直都没有成功。
俏神医治病全看心情,银子多少是一方面,还要看患者顺不顺眼。
“错,是我知道‘俏神医’不会出手的,她可从来不救治私德败坏的人。”
江婉婉:“……”
我怎么不知道。
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尚了?
我明明只知道有银子能使鬼推磨。
磨若不转,那就是给的银子还不够多。
“你……”
徐向阳刚要发脾气,突然眼圈就是一红。
“大哥,我知道当年我娘做的事情,伤害了主母,也伤害了你,我代她向你道歉。”
徐向阳“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冲着徐子卿就重重的磕了几个头。
“大哥,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看在我们身上都留着一样血的份上,你就原谅她吧。
我娘错了,她不该爱上父亲,但她为此也付出了生命代价,难道这还不够吗?你又何必揪着不放?”
徐向阳的姿态放的特别低,让周围的人听到他的话后,也都频频点头。
“是呀,人死如灯灭,都是兄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哎,他娘做的事情,和他有什么关系,那时候还没有他,又不是他教的……”
“兄弟齐心,合力断金,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兄弟都给你磕头了,徐大少爷你就不要没完没了了……”
徐向阳的眼底闪过一抹阴狠,这个废物从前就被他踩在脚底下,今天依旧还要被他踩在脚底下。
徐子卿又怎能看不出他的想法,这是想用舆论压他。
他要是真在乎名声,就不会是个纨绔了。
“徐向阳,你想屁吃呢,真以为你就假惺惺的磕几个头,老子就得原谅你了?”
第161章 四皇子季旭
“大哥,我没有,我就是想让你消消气。”
“狗屁!老子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
别说你娘死了,就是你娘被碎尸万段了,老子都不会原谅她的,那都是她的报应。
什么人死债消,做梦吧!做过了就是做过了,不是谁弱谁就有理。
你娘的死,不是因为她知道错了,才以死谢罪,是她不得不死。
她下贱爬床,害死我弟弟,绑架我母亲,将她囚禁在玲珑塔,折磨她整整八年。
我不杀你们兄妹四人,就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许向阳也不解释,又是一个头磕在了地上。
他要做的就是足够卑微,让众人都可怜他。
让人们看到徐子卿的张扬跋扈,和不近人情。
“大哥,你恨我们兄妹四人,我们无话可说,谁让我娘做错了事情,可你不应该怪父亲呀。
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若是当年主母有容人之量,允许我娘进门,宣远侯府都不会闹到这个地步。”
“吆,这么说宣远侯府的落魄,还成了我们母子的原因了?”
“难道不是吗?
这些年,父亲对你还不够好吗?
你明明已自请出族了,可父亲却从来没有放弃过你。
你想什么时候回府就回,想怎么闹就怎么闹,父亲一次次的被你气晕过去,他可有怨过你一次?
大哥,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这样对父亲,良心就不会痛吗?
难道非要把父亲气死了,你才能善罢甘休吗?”
“哎呀呀,痛死我了,我不行了……”
徐子卿捂着胸口,夸张的向后一仰,就躺倒在了江苏瑞的身上。
“瑞哥哥,你千万不要忘记我呀!不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还挑衅的冲着江怀瑾眨了眨眼睛。
“滚开,离我哥哥远一点。”
江怀瑾伸手就去抓徐子卿,他腰身一拧,一个侧滑就躲开了。
“狼崽子,我滚不滚的瑞哥哥都抱我了,你能怎么的?”
贱嗖嗖的模样,真让人恨不得想暴揍他一顿。
江婉婉:“……”
这是中间还要撩个骚。
徐子卿一个健步就又站到了徐向阳的身前,完全不当他的话是一回事儿。
徐向阳跪在地上,站也不是,继续下去也不是。
一个不在乎名誉的人,让他无处下手。
“好,徐子卿,你有种,希望父亲好起来后,你不要后悔。”
徐向阳的眼里闪过一抹杀意,一甩衣袍就站了起来,就好像这次势在必得的能拍下“俏神医”,是谁给他的底气?
徐子卿看向了一起来的这群人,领头的是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霸道张扬的一身绛紫色龙纹蟒袍,彰显着他的身份,就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皇子似的。
能出来都不穿常服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四皇子季旭。
从前是个傻子,三年前被‘俏神医’医好了。
四皇子的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自以为很潇洒的扇动着,魁梧的身材看上去有些滑稽。
在徐子卿看向他的时候,还和善的笑了一下道:
“徐大少爷,幸会幸会,今日一见,本皇子才知你的纨绔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彼此彼此,四殿下也不遑多让。”
谁都知道四皇子从前是个傻子,徐子卿这句话岂不是在说,你就算治好了,依旧还是傻里傻气的。
“嘶……”
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都替徐子卿捏了一把汗,以为四皇子会动怒的时候,却见他大笑起来。
“哈哈哈,有意思,本皇子喜欢,徐大少爷还真合我的胃口啊。”
要是别人就见好就收了,可徐子卿不会,他向来就不懂得看眼色。
“别,别,别,我这人好看不好吃,容易坏肚子。”
“没关系,我从小就消化好,越是有毒的东西就越爱吃,不亲口试试永远不甘心。”
“我劝四皇子还是谨慎为好,试试有可能就逝世了。”
“哦,没关系的,你百草阁不是有药丸吗,相信一定能救活本皇子的,正好我对此很感兴趣。”
四皇子的这句话,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要还想在京城混下去,就给本皇子夹着尾巴做人。
要是从前,徐子卿还可能会在意一点。
可是现在,还怕个球呀。
他身后可是有江苏瑞的,别人不知道他的身份,他还不知道吗?
“好事呀,苍郡王府当年就是这么感兴趣的。”
百草堂刚开始售卖成品药丸的时候,苍郡王府就以身份强压着将其全部带走了,着实是大赚了一笔。
可是几个月后,百草堂突然推出了大批的药丸,苍郡王府为了拢住市场,就倾尽所有资产将其收购了。
谁想到第二天,百草堂又进购了一批药丸,还以极低的价格向外出售。
苍郡王府又想以身份施压,却收到了凌霄阁的警告。
那时候,凌霄阁刚拿下黑鸭山,名气还不算太响亮,昌郡王府就没当一回事儿。
可是一夜间,他们购买回去的药丸就全都不见了,当时闹得满城皆知。
四皇子的瞳孔渐渐缩小,他什么话都没说,伸手拍了拍徐子卿的肩膀,就一甩衣袖走进了凌霄阁。
徐子卿还有些意犹未尽。
“哎,哎,你什么意思,就这么走了?”
江婉婉抬起腿就踹了他一脚。
“不走还等着你搬空四皇子府呀。”
他们这群人也向凌霄阁内走去。
“切,我可看不下,刚建的府邸,能有什么好东西,老子的家当,可比他丰富多了。”
走着走着,徐子卿没正形的用肩膀撞了一下江婉婉。
“哎,肥肥,这货的脑子,你到底治没治好啊,不会是偷工减料了吧?”
砰……
徐子卿突然就感觉双腿一软,摔了个狗啃屎。
“哪个龟孙儿暗害老子,给我滚出来!”
“哈哈哈……”
除了众人的哄笑,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江苏瑞摇了摇头,无奈的看了江怀瑾一眼。
“哥哥是累了吗?用不用怀瑾给你按摩一下?”
江怀瑾伸出手就放在了江苏瑞的肩膀上,丝毫没有一点儿心虚,谁让他又招惹哥哥了。
第162章 偶遇季晨和江微微夫妇
江婉婉也气恼的看向了季修淮,别以为她没看见,是他扔出的一颗小石子儿,打中了徐子卿的腿弯。
也不知道徐子卿是怎样惹到这个傻子了。
季修淮挪着小碎步,一点点的凑到了江婉婉的面前,委屈巴巴的说道:
“娘亲,脸上笑嘻嘻,不是好东西,你要踹就踹大大宝吧……”
说完,他还乖乖的走到前面,将自己的大屁股撅了起来,好方便江婉婉踹他。
江婉婉:“……”
这他娘的还真是个傻子。
听说过捡银子捡物的,没听说过还有捡骂捡打了。
徐子卿就是到死都想不明白,就因为这个原因,他就挨了一顿收拾吧。
“姐姐,他,他这是怎么了,你们又要做什么?”
江苏瑞看向了这边,不是他多想,是实在不敢想。
季修淮脸上的那个清晰的大牙印和被咬破的嘴唇,又让他不得不想。
昨天晚上,姐姐和这个人到底又做了什么?
姐姐的胃口还真是够独特了,虽然这个人长得还不赖,可怎么说都是个傻子呀。
难道姐姐就是看上他听话了?
可不管怎么样,都要低调一点呀,这也太……
哎,江苏瑞拿出一个手帕递了过去。
“姐姐,还是让姐夫把脸遮上点吧。”
“什么,姐夫,谁是你姐夫?”
江苏瑞一副看渣男的眼神儿,看着江婉婉说道:
“姐姐,人都被你欺负成这样了,你还不想负责吗?”
江婉婉:“……”
她这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刚走到凌霄阁门口,迎面就碰到了一群不速之客,领头的正是太子季晨和江微微,身边还带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儿。
小男孩儿长得挺可爱的,就是身上盛气凌人的气质,让人有些不喜,看人的眼神都是斜着的。
江婉婉没想到昨晚没看见他们二人,今日倒是碰到了。
东宫都失盗了,还有心情来参加拍卖会,看来还是她收割的不够干净啊。
要不今晚,她再去受累一番。
想起自己麻木的嘴唇,江婉婉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感觉。
她的嘴唇本就不算厚,都感觉磨的又薄了一层了。
江微微也看见了江婉婉,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尼姑她很不喜欢。
尤其是她的脸,好好的一个尼姑,长这么一张妖媚众生的脸,是想勾引谁呢?
江微微握了握拳头,她很想划花这张脸。
“放肆!见了本宫,还不跪拜。”
江婉婉翻了个白眼儿,老娘还没找你麻烦呢,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你谁呀?我拜你个球呀!”
“大胆!本宫可是太子妃,你竟然如此不知礼数。”
“呵呵,别说你是太子妃,你就是天上妃,又和我有鸡毛关系。
我认识你是谁呀,你脑门子上又没贴着标签,装什么大尾巴狼。
真以为自己是佛祖呢,谁见了都要拜一拜。”
江婉婉笃定江微微没有认出她来,说出的话是毫不客气。
这个蠢货,所有的心思,都用在如何争抢男人的上面了。
“你……”
江微微没有想到,竟然还有人敢反驳她。
自从当上太子妃后,从来都是说一不二,这还是第一个敢挑战她的。
“好的很,竟然如此牙尖嘴利,那现在知道本宫的身份了,还不赶紧磕头道歉。”
“我道你妈个头呀!那么喜欢让人拜,直接升天不就得了。
每天挂在墙上,孝子贤孙们一大堆,还早晚给你上三炷香呢。”
什么挂在墙上,只有死人才会那样。
江微微的一张脸,被气的煞白。
“大胆!放肆,你竟敢诅咒本宫,该当何罪。”
“阿弥陀佛,太子妃,你好不讲理呀,这不是你要求的吗?
我佛慈悲,为你指了条明路,你怎又不愿意了。”
“你,你……”
这是明路吗?
这分明就是死路。
“阿弥陀佛!太子妃,人在做,天在看,人不能贪得无厌。
你想要既要又要的,人生哪有那么多的好事儿,知足者常乐。”
江微微:“……”
她想要什么了?
她不就是想难为一下这个尼姑吗?
江微微突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憋屈熟悉感觉,可这个尼姑她又确实没见过。
还没等江微微说什么,一旁的小男孩儿就愤怒的说道:
“放肆!竟敢对我母亲如此不敬,是谁给你的胆子?”
哟,还不错,还知道维护自己的母亲,要是眼神儿再正点,就更好了。
别人的娘亲有人疼,宝宝们的当然也不例外。
大宝伸手拽了拽江婉婉的衣襟儿道:
“娘亲,为什么他们都说放肆,是不会数数吗?
要不我们就教教他吧,也是够可怜的,虽然生在皇家,连个像样的先生都没有。”
二宝:“大哥,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先生的问题,也许有些人就是天生愚钝,烂泥扶不上墙呢。”
三宝“是呀,脑子都没开窍,先生又有什么办法,总不能撬开,硬往里面装吧?”
四宝:“常言说的好,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
唉,其实放弃,又何尝不是一种美。”
五宝:“望子成龙是好事儿,可是望蛆成龙,就有点儿强人所难了。”
可能是一胎的原因,几个宝宝们只要有一个开口说话了,就全都要发表意见。
人家是一张嘴,他们是五张嘴,不止数量上占优势,质量上也占优势。
人家是质问,以身份施压。
他们是嘴毒,以武力镇压。
小男孩儿被气的一张小脸通红,努力的辩解道:
“你,你们胡说,太傅都夸我聪明,皇爷爷也很喜欢我。
我三岁就启蒙了,短短半年就读完了《三字经》和《千字文》。
我现在都开始读四书五经,都快学完《中庸》了。”
宝宝们都怜悯的看向了他,又无奈的摇了摇头,都有点儿不忍心打击他了。
大宝上前一步,故作深沉的念了一句佛号。
“阿弥陀佛,施主所说的这些书籍,贫僧早已背的滚瓜烂熟了。
贫僧从一岁半就开始读书了,还会背诵《心经》《金刚经》《无量寿经》《往生经》等,上百本经文……”
第163章 五宝VS季渔曦
大哥都开始装逼了,二宝自然要跟上。
“阿弥陀佛!贫僧也是如此,还读过《药经》《百草经》《脉经》《丹经》《神经》等书籍。”
三宝的小胸脯一挺,也傲娇的说道:
“阿弥陀佛,四书五经有什么难的,贫僧不止会念经,还读过《财经》《经济经》《人经》呢!”
要论谁最有才,当然是四宝了,他整理了一下衣衫说道:
“阿弥陀佛,贫僧不才,早在两岁时就读完了四书五经。
还读过《吴子》《六韬》《太白阴经》《孙子兵法》和《三十六计》。
现在正想着要如何将兵法,融入到阵法里呢!”
五宝的一张小脸儿憋的通红,他除了睡觉,好像什么都不会了。
头可断,血可流,可是气势不能丢。
他努了努嘴说道:
“阿弥陀佛!我,我虽然没读过这些书,可哥哥们都读过。
我比不过哥哥们,但我比得过你,四书五经我还是会的,还都能倒背如流了。”
“你,你们欺负人。”
小男孩儿直接就被宝宝们气哭了,他一直都觉得自己是最聪明的孩子,可他们说的这些书籍,有些他连听都没听过,更别说看过了。
小男孩一下子就扑进了江微微的怀里。
“哇……母亲,这些贱民欺负我,我要将他们都杀了。”
“曦儿不哭,母亲为你做主。”
江微微的心,疼的都快揪在一起了,曦儿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受过委屈。
季鱼曦就是她的骄傲,他不仅是东宫唯一的孩子,还是皇室的嫡长孙,怎能被人这般欺辱。
“来人,将这些以下犯上的贱民,都给本宫抓起来。”
“敢欺负宝宝们,找死……”
砰砰砰……
几名侍卫刚上前来,就被季修淮踢飞了出去,黑煞神般的护在了前面,脸上的那个白色手绢非常打眼。
江婉婉满意的点了点头,该说不到的,这个货有时候还真是好用。
“呵呵,太子妃好大的威风,不过是几个孩子拌了一下嘴,就要喊打喊杀的。”
“放肆,他们这是在欺辱皇家,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啧啧啧,好大的一顶帽子,只可惜我不喜欢戴。
太子妃的意思就是你的孩子天生愚笨,别人的孩子就都得装傻吗?”
“你闭嘴,本宫的孩儿天生丽质,聪明绝顶,你休要诋毁。”
“既然不是,那又为什么要刁难这几个孩子,就因为他们读的书,比你儿子的多,就要将他们打杀了。
若是如此,这元启朝以后岂还敢有读书人,谁知道皇家子孙的脑袋里都装的什么。
万一不小心比他们有才华了,小命岂不都休矣?”
江婉婉的话音刚落,江微微就感觉到不少凌厉的目光看向了她。
“这皇家也太霸道了,他们生下来就高贵,读不读书都衣食无忧,这不是要断了我们的生路吗?”
“是呀,皇室万一出来一两个连四书五经都不会的,那我们怎么办,岂不是连科举都不能考了?”
“还考个屁呀!脑袋不想要了,小命和前途哪个重要?”
江微微连忙解释。
“你们不要听他胡说,本宫不是那个意思。”
有大胆的学子立刻反问道:
“那太子妃是怎么个意思?我们可都在这里看着呢。”
江微微知道她引起了众怒,要是解释不清楚,后果将不堪设想。
没想到,她竟然被这个尼姑摆了一道。
江微微向来能屈能伸,不然也不可能走到今天,她谦卑的冲着众人就是盈盈一拜。
“各位学子,本宫刚才的话,若是有哪里不妥的,还请看在我也是护子心切的份上, 原谅我的过失。
我元启朝向来求贤若渴,不拘一格用人才,只要大家有真才实学,就都有大展拳脚的机会。
若真是因为我的原因,就放弃了大好的前途,微微就真成了千古罪人了。”
一滴眼泪,顺着江微微的眼角流了下来。
美人落泪,看着就让人心疼。
江微微最拿手的就是示弱,她这么一道歉,人们的气愤就都消了不少。
还有的人不忍心的责怪起了自己:
“对呀,太子妃人美心善,怎么会有那个想法,都是我们错怪他了。”
“是呀,太子妃每年都会在城门口施粥,还定期的向善堂捐款,怎么可能妒忌人才……”
人们越说越愧疚,有的人还大声喊道:
“太子妃,你不要心存愧疚,我们都相信你。”
“谢谢大家的理解,我元启朝就因为有你们这样明事理的人,才会越来越昌盛。”
这个大饼,江微微画的无所谓不大。
别人感动没感动不知道,她是感动得眼泪一对一双的往下流,真诚的不要不要的,又让不少的男人更加心疼了。
要不是季晨还在身边,可能就有人要上前充当护花使者了。
江微微低垂头,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了一下。
祖母说的果然不错,千好万好,都不如自己的名声好。
所以,她这些年才学着祖母做了那些事情,没想到今天就用上了。
江微微又冲着众人深深的施了一礼。
“谢谢大家的理解。”
她转过身又拉着孩子,来到了江婉婉的面前。
江微微知道今天不能拿她们怎么样了,可不代表不能利用一番。
她将所有的恨意掩藏在眼底说道:
“还请师父见谅,都是曦儿的错,我带他诚心的和你们道歉。
曦儿的年龄还小,难免受到挫折接受不了,还请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看看,看看,这熟悉的绿茶味道,闻着都这么清晰。
江婉婉玩味的笑了一下,她还真是好想念呀!
“我若不原谅呢?”
“师父……”
江微微惊恐的睁大了眼睛,一对委屈的眼泪,就这么恰到好处的掉了下来,又砸碎了不少男人的心。
“师父,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你大人有大量,又何必要跟一个3岁的孩子计较呢?”
江微微不等江婉婉说话,就又拉着季鱼曦说道:
“曦儿,赶快给几位小师父道歉。”
“母亲,我不要道歉,我没有做错,我是东宫太子的嫡子,我代表的是皇室,怎能向几个贱民道歉。”
第164章 嗝屁神功
啪……
江微微伸手就打了季渔曦一巴掌。
“闭嘴,夫子就是这样教你的吗?”
“母亲……”
“曦儿,就因为你是东宫嫡子,就更应该道歉。
水能载舟也能覆舟,他们不是贱民,是我元启朝的子民,你更该爱护他们。”
“母亲,曦儿知道错了。”
季渔曦没在反抗,他恭敬的冲着宝宝们说道:
“各位小师父,对不起,都是曦儿学艺不精,错怪了你们,还请原谅我的过失。”
江婉婉却看得清楚,季渔曦眼里的恨意。
她不得不赞叹,谁生的孩子像谁,即使心里再不愿意,还是选择了有利于自己的一面。
母子二人就这么一唱一和的,就将逆转的形式翻了盘。
当面教子,背后教妻,这一招玩的是明明白白。
三岁的孩子挨打,有谁不心疼?
这么大点儿的孩子能懂什么?
歉是道了,可还告诉了大家,他代表的是皇室。
是他的曦儿大人不记小人过,不和宝宝们一般计较。
既显示了季渔曦的聪明知礼,还显示了江微微的贤惠大度,母子两人还又在众人面前刷了一波好感度。
小小的年纪就有这般心机,还真是咬人的狗不会叫呀。
这样的孩子,若是任他成长起来,一招得势,势必鸡犬升天。
“好了,既然是误会一场,大家就都散了吧!”
一直没有说话的季晨,适时的开了口。
他伸手揽住江微微,眼里既有对妻儿的心疼,又有对宝宝们的无奈。
“薇儿,辛苦你了。”
“晨哥哥,我没事儿,就是让曦儿受委屈了。”
“他是皇太孙,就应该有这样的担当。”
夫妻二人又刷了一波好感。
这样的事情,一看平时就没少做。
一旦江微微收拾不了残局,季晨就会立刻出手。
江婉婉冷笑了一下,狗男人,看来这两年被江微微调教的不错。
“不能放~嗝,他们离开。”
就在大家以为这场风波要过去的时候,人群后面走上来一个人,竟然是荣成。
江婉婉的眼睛都亮了,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这是多大的勇气,才敢出门的。
荣成一看见宝宝们,张嘴就骂。
“小兔~嗝(突),崽子们,嗝(突)~,看你们还往~嗝(突),哪里~嗝(砰)跑?让小~嗝(突)爷~嗝(突)找的好~嗝(突)苦啊~嗝(突)……”
不知怎么了,荣成每说一个字,就打一个嗝,下边还夹杂着响屁的伴奏,在最后收尾的时候,还来了一段儿连奏。
“突突突突突突……”
一阵味道传来,让周围的人都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
尤其是季晨,他离荣成最近,平时为了彰显他对这个表弟的器重,俩人从来不在乎礼仪规矩,一向都是并排行走的,这会儿反倒是受迫害最严重。
季晨连忙掩住口鼻,与荣成拉开了一段距离。
“表弟,你这是着凉了,还是吃坏肚子了?”
“我没~嗝(突),有~嗝(突)……”
荣成想解释,可他一张嘴,就是打嗝带放屁的。
他今早醒来后,才知道昨晚宁国公府进了贼,他的三个私库房全都被偷了,气的打杀了两个下人,连早饭都没吃。
荣成的脾气,就是越狠的时候,越不爱说话,也就一直没发现自己的这个情况。
只是偶尔的打个嗝,放个屁的,就没有太在意。
荣成越着急解释,这嗝和屁就越响,主要是还夹带私货,裤裆里都感觉黏唧唧的了。
现在是春季,穿的本就不厚,荣成不自觉的夹紧了双腿,一张脸憋的通红。
季晨又嫌弃的后退了一大步,不耐烦的说道:
“表弟,你要是想入厕就快点去,不要强忍着了。”
“我不想~嗝(突突突)……”
季晨:“……”
你还是想吧。
“表弟,你别说话试一试,会不会好一点?……”
季晨发现,只要荣成不说话的时候,就好像不会打嗝,也不会放屁。
“表哥~嗝(突),还真是个~嗝(突突突)……”
季晨:“……”
要不是看在宁国公府是他最大的助力上,他都不想承认这个丢人现眼的荣成,是他表弟了。
“表弟,你还是先不要说话了,赶快回府找个大夫,看一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吧?”
“我不~嗝(突)回去,我要~嗝(突)抓住~嗝(突)他们~嗝(突突突突突)……”
荣成可算看着宝宝们了,又怎能甘心就这么离开。
“行了,你难道还不嫌自丢人吗?”
季晨都快被荣成气死了,这个傻逼,留在这里做什么,继续让别人看笑话吗?
但凡他的舅舅要是能生, 他都想直接掐死他。
“我~嗝(突)……”
荣成有些委屈,可他又无法解释,只能狠狠的瞪了宝宝们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宝宝们一看这情况,就知道一定是娘亲做的了,要是就这样让他离开了,岂不太便宜他了。
噔噔噔……
大宝倒腾着小腿儿就跑到了荣成的面前,一副懵懂无知的说道:
“哇,叔叔,你好厉害呀,又是打嗝又是放屁的,两不耽误,你是怎么做到的?”
二宝也‘哒哒哒’的跑上前来说道:
“大哥,你说错了,叔叔这是三不耽误,他上边儿还能说话呢。
叔叔,你好厉害呀!你是不是在练‘嗝屁神功’呀?”
三宝这会也围了上来,看着荣成好奇的问道:
“叔叔,嗝屁神功好练吗?
你除了说话的时候打嗝,放屁,吃饭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咦,那岂不是上面香喷喷的,下面臭烘烘的。
妈妈呀,要是这样,还真不是一般人能练的。”
四宝慢悠悠的摇着小折扇说道:
“三哥,你就别想了,只有叔叔这样骨骼清奇的人,才适合练此神功。
我听说嗝屁神功练成之后,只要一个屁,就‘嗖’的一下上天了。”
“嗯嗯嗯……”
五宝连忙点着小脑瓜附和道:
“哥哥们,我还听说,若练此功,必先自宫。”
“若不自宫呢?”
一旁的人群内,不知是谁好奇的问了一句。
这个问题有些超纲,五宝皱了一下小眉头,思索了一下才说道:
“若不自宫,也能成功吧,不信你们试试?”
第165章 五宝气晕荣成
众人“……”
他们还是不要试了。
既然不自宫也能成功,那为什么还要自宫?
是自宫后的功力更深厚吗?
一双双的眼睛,都好奇的盯在了荣成的两腿间。
荣成哪受过这般侮辱,气的暴跳出声。
“滚~嗝(突突突突突)……”
宝宝们被熏得连忙后退了几步,还不忘继续落井下石。
大宝:“哇,叔叔,这屁好响呀,你的神功又进步了,我就知道你一定是自宫了……”
荣成:“……”
滚开,小兔崽子,老子没自宫。
可是,他不敢再说话了。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从前都是他看别人的笑话,现在终于轮到别人看他的笑话了。
荣成想离开,可前方的道路,早就被人们堵死了。
二宝:“咦,叔叔,你吃的是什么呀,这味道有点太辣眼睛了。
你是挥刀自宫的,还是别人帮的忙,自宫的时候疼不疼?……”
三宝:“叔叔,你媳妇儿和你睡觉的时候,会不会被你的屁崩飞呀?
你是自宫后的屁响,还是自宫前的屁响,这对你练神功有多大的影响?……”
四宝:“叔叔,真乃神人也,顶得住压力,扛得得住动力。
不知道自宫是什么样的,是只切小丁丁,留下小仓库,还是连小仓库都连根拔起了……”
宝宝们是句句不离自宫,气的荣成的一张脸,清了白,白了清的,清清白白的不停变换着。
可他今天要是解释不清楚,人就永远都不清白了。
荣成满脸凶狠的看着宝宝们,都怀疑这几个小崽子就是故意的在整他。
五宝挠了挠小脑袋,话又都被哥哥们说完了。
哎,他这个命苦啊。
五宝不情愿的走到了荣成的腿边,一把就扯掉了他的裤子。
“既然大家都想知道自宫是什么样子的,看看不就知道了,叔叔是不会跟你们计较的……”
荣成:“……”
我计较,我很计较。
可是,一切都晚了,他挂着屎的大屁股,就这么明晃晃的,黄澄澄的展露在了春光里,沐浴在了阳光下。
“哇……”
众人的眼光,比那炙热的阳光还要毒辣,硬是把他正常的资本,看的萎靡成了一团。
“这是自宫了,还是没自宫?”
“我怎么知道,就那么一簇簇,还死气吧嗒的不活泛。”
“不会是天阉吧?”
“怎么可能,那他后院儿里的那些女人是怎么回事儿,难道是占着茅坑不拉屎?”
“怎么,你还想去帮忙不成?”
“……”
人们最丰富的就是想象力,别看他考状元不行,可脑子里都藏着几个剧本。
“你~嗝(突),你们~嗝(突),太子殿下~嗝(突),这几个小崽子就是贼人~嗝,(突突突突突)……”
荣成硬是逼着自己,说出来这么一大串的话,他就是丢死人了,都不要放过这群小兔崽子们。
砰……
说完话,人就硬生生的被气晕了过去,屁股还在不停的放着炮。
突突突,突突突……
下面的尘土,都被这屁吹的飞扬了起来。
此处无声胜有声……
季晨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连忙命人将其送走。
他看着宝宝们,揉搓着手上的扳指,久久的没有说话。
荣成的意思他明白,可现在的事情,不是抓了这几个小和尚就能解决的。
昨晚东宫被盗,别说侍卫们没发现,就是那些黑甲卫们都没有察觉,可见这些盗匪都不是一般的人了。
他不喜欢和尚,或者说他不喜欢任何一个出家人。
三年前,静安庵的事情还历历在目,让他在朝堂上丢了一众的人。
还好静安庵的事情爆了出来,冲淡了他的事情,还让他有了利用的余地,由一名加害者变成了受害者,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前大长公主身上。
不,本来就是她做的,是她为了报复皇室,才对他下的手。
皇上为了补偿季晨,还将从大长公主那里收回来的黑甲卫,给了他二百人,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这几年,黑甲卫彻底成了他手里的一把刀,没少为他清除障碍。
没想到贼人竟敢偷到他的身上,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季晨立刻命人去大理寺报官,才知道宁国公府也被盗了。
大理寺卿还没等来到东宫,就又被召去了皇宫,国库竟然也被盗了。
还有皇上的私库,以及后宫中的不少妃子的寝宫,全都被贼人光顾了一遍。
还好母妃的寝宫没有受到迫害,还可以再将这件事情利用一番。
那些贼人呀,可都是男子呀,钱财都被偷走了,谁知道身子有没有被看过?
母妃是最会拿捏父皇的,那些宫妃不仅失了财,还要失去圣上的心。
季晨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知道皇宫被盗后,他就不着急了,现在不是他追不追击贼人的事情了,而是皇上的问题了。
那可是皇宫啊,明面上有禁卫军把守,暗地里有龙卫保护,贼人都能来去自由。
现在要的只是些宝物,要是哪天想要皇上的脑袋呢?
皇上最是惜命,从前贼人没进皇宫的时候,他就吓得够呛。
现在都偷到他的门口了,更是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了,立刻命人全城戒严,只能进不能出。
从前的早朝,屁大点儿的事情,都会啰啰嗦嗦个几天。
今天这么大的事情,只是几句话就结束了。
“三日内必须抓到贼人,或追缴回财物,不然所有的官员,全部降级处理,罚俸禄三年……”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即使抓不到贼人,那些官员们为了保住头上的乌纱帽,都会将国库的银两凑齐的。
季晨的眼睛微眯了一下,看着山南海北的进出凌霄阁的人,陷入了沉思,贼人会不会就藏在其中?
他要将这几个小和尚抓起来,会不会打草惊蛇?
荣成的脾气,他是知道的,若是没照办,醒来后又要闹一番,现在还不是和宁国公府翻脸的时候。
这几个小和尚抓起来容易,可真正解决起来就难了。
一晚上能偷走这些财物,绝对不是这么几个小孩子就能做到的,就是他东宫的财物,没有上百辆马车都是拉不走的。
第166章 求医者
可要真正的究其幕后元凶,就会找到寺庙,必定又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从前的季晨不会想这些,他是太子,那个皇位早晚都是他的。
可现在不同了,一个个的废物皇子们,都被‘俏神医’治好了,他现在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
江婉婉见季晨总是盯着宝宝们,就上前拦在了他们前面。
“阿弥陀佛!太子殿下若无事,我等就要进去了。”
季晨即使讨厌尼姑,还是被江婉婉的昳丽容颜吸引住了。
在江微微与江婉婉说话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
世间竟然有如此绝妙佳人,他后院儿中的一众嫔妾,都没有一个赶上她半分的。
可惜呀可惜,卿本佳人,奈何入了空门,岂不是暴殄天物?
季晨立刻将宝宝们扔在了一边,眼神火辣辣的看向了江婉婉。
“小师父,不知您在哪个庵堂修行,孤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江婉婉差点儿被季晨的眼神恶心吐了。
就这样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是怎样做到太子之位的?
江婉婉邪魅的一笑道:
“太子殿下真是贵人多忘事,贫尼当然见过您了。
尤其是您的英姿,贫尼至今想起来还难以忘怀。”
季晨不自觉的就挺直了胸膛,他就知道,他这天人之姿,没有女人见了不爱的。
“哦,倒是孤的不适了,竟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小师父了。”
“唉,这其实怨不得殿下,毕竟你那时候还在出力。”
出力?
怎么出力?
季晨一时的想不起来,还有什么事情需要他亲自动手的。
“还请小师父明示。”
江婉婉又是一笑,美的季晨差点儿原地升仙,沉寂好久的兄弟,都开始蠢蠢欲动了。
可江婉婉说出的话,却差点儿让他咽了气。
“就在静心庵呀,静心师姐的房间里。
不止我看见了,还有许多的夫人小姐都看见了。
你们二人难舍难分的,还是我端了一盆水,大长公主才将你们分开的。”
哗啦……
那盆水虽然不是江婉婉泼的,却让季晨来了个透心凉,满是讨好的嘴脸顿时变成了青紫色,心底的那点靡靡之色瞬间就消失了。
“放肆,休要胡说,孤那时候是被陷害的。”
“哦,那太子殿下辛苦了。”
江婉婉就好像没有看见季晨的脸色一样,继续问道:
“不知静心师姐现在如何了,你们是否生下子嗣,她的头发齐腰了吗?我能不能去东宫见见她?……”
当时,季晨为了粉饰太平,就将丑尼姑带回了东宫。
实际上她连当天晚上都没活过去,就被江微微活活的勒死了。
“哼,静心庵还真是了不得呀。”
季晨一甩衣袖,就走进了凌霄阁。
江婉婉无奈的耸了一下肩膀。
“唉,无敌就是孤独啊。”
见他们进去后,江苏瑞才从后面走上前来,眼底全是寒意。
“姐姐,他们是多眼瞎,才没认出来我们。”
“呵呵,一个个的眼睛都长在了头顶上,又怎能看得到别人。”
要说江微微认不出来江婉婉很正常,毕竟她前后就跟换了个人一样。
但凡是要注意一下,都能认出江苏瑞来,少年除了长高了,长大了,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变化。
可能在江微微的心里,江婉婉兄妹二人,即使活下来,也不一定落魄成什么模样了。
凌霄阁一共有四层,分别招待不同的客人。
一层是大厅,招待的都是散客。
二层是雅间,都是一些有身份的人。
三层全是贵宾,只有手持金卡的人才能进入。
四层开业至今,只有‘俏神医’的一间房门打开过。
听说这一层,只对手持黑卡的人开放。
可那样的人,到现在也没看见一个。
进入凌霄阁后,江苏瑞就带着宝宝们离开了,今天的拍卖会,他们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江婉婉来到了四楼她的专属房间,房门再打开时,就变成了一个身着白衣,脸戴面纱的翩翩美少女,这就是她的‘俏神医’身份。
齐腰的长发,眼若秋水,气质冷艳而高贵,犹如不染尘见的仙子,让人不敢亵渎。
咚咚咚……
“进。”
孙玉朗推门走了进来,他现在是凌霄阁的大掌柜了。
司程主外,他主内,都是江苏瑞的左膀右臂。
江婉婉看见他后才想起来,嘱咐道:
“季晨今天也来了,你小心一些,别让他看见你。”
“没事儿,就是看见了又能怎么的,我和雅儿都有孩子了。”
三年过去了,孙玉郎和李雅儿的感情一直都很好,两人现在育有一个两岁的女儿。
“你不要想的太简单了,季晨要的一直不是人。”
孙玉郎的身躯就是一震,他们被带到徐家山庄后,不几日就被太子的人找到了。
就在他们夫妻以为在劫难逃的时候,大小姐派的人找了过来,又将他们再次的救了下来。
不久后,就听说李颖儿进入东宫了,还成了一名侧妃。
太子自始至终要的都是李氏外家的助力,是不是雅儿都无所谓。
但是他们夫妇只要活着,就是太子的耻辱。
“谢谢大小姐的提醒,我明白了。”
孙玉朗将一份名单递给了江婉婉。
“大小姐,这是这次求医人的名单,我们筛选出了五十位,您看一下。”
这五十名患者,病情严重者占十五个,出价高者十五个,身份特殊者十五个,另外五个,则是有特殊病情者,或是以特殊原因来求医的。
江婉婉果然名单上有宣远侯的名字,愿出价一千万两白银,并献上宣远侯府。
这是将所有的家底儿掏空了,都要将他治好呀。
就不知道徐子卿知不知道这件事情了。
那她要不要帮一把呢?
谁又能保证治好后,他就不继续倒霉了。
江婉婉又一个个的看下去,竟然又发现了几个有意思的名字。
安定伯高兴远……
“孙先生,他可有说过什么?”
“大小姐,安定伯是在几天前亲自找上我们的,他说不参加竞拍,也不求能治好,只求能在一刻间变得最强就行。
他给出的报酬也很特别,是前朝的宝藏。”
“既然不求治好,那他求医是为了什么?”
“不知,不过属下看他的身体已是强弩之末。”
第167章 神秘的皇子们
江婉婉想起了三年前,在黑鸭山见到高兴远第一面的时候,就觉得这个人很神秘。
她还曾派人监视过一段时间,可一直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就渐渐的将他淡忘了。
没想到现在求到她身上了,可又不要求治好他,是不相信她的医术,还是……
无论是前朝的宝藏,还是这个人,都勾起了江婉婉的兴趣。
“拍卖会结束后,让他来见我。”
“是,大小姐。”
江婉婉又继续看下去,在一个季琉璃的名字上停留下来。
孙玉郎适时的解释道:
“大小姐,这个人你也认识,就是静心庵的大长公主。”
孙玉郎不说,江婉婉都快将这个人忘了。
“哦,就那个半老尼姑,她为什么求医?”
“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两年衰老的特别厉害,还不到四十岁,就如七十岁的老妪一般,走路的时候,都是被人搀扶着的。”
“有意思,我倒要看看她能出得起什么价钱了。”
有些事情,是时候该解决了。
从前是没实力,现在是没时间。
江婉婉决定,再去陇西前,她要将京城内所有的恩怨全部都解决完了。
名单一直看到最后,都没有看到想要找的人名。
“十二皇子还没有来求医?”
“没有,我们在皇宫的内应,将俏神医能治好十二皇子心疾的事情,透露给了他身边伺候的人,却始终没有反应。”
“孙总管,你说一个人,是什么情况下才不治病?”
孙玉朗想了一下说道:
“一个是没病,一个是没银子。”
“那你说,十二皇子会没银子吗?”
“十二皇子的母妃是婉嫔,出自巴蜀,外祖家世代经商。
婉嫔当年之所以进宫,是国库空虚,皇上又刚登基,她们家族向朝廷捐了五千万两的白银,成了一名皇商。”
“那你说十二皇子有这样的外家,会没银子看病吗?”
江婉婉的经验告诉他,这个人不简单,或者说能活下来的皇子都不简单。
她给四皇子看痴傻的时候,就发现他是装的。
实际上也可以说是本性,现在不装了,也没聪明到哪里去。
腚钩子浅的夹不住二两肉,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朝堂上的大臣都快被他得罪光了。
八皇子的腿,到是真的断了,可根据江婉婉的经验,很可能是他自己敲断的,或是御医接好骨后,他又故意的弄成了错位。
江婉婉给他再次敲断重接的时候,嘴唇都咬出血了,都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还有十一皇子的脸,疤痕是真的,就是没有那么深,也没有那么长,有一多半都是自己画上去的。
只要一支宫廷舒痕膏就能解决的事情,硬是拖了这么多年,花了两千两白银,求到了她这里来。
不过在看了十一皇子的长相后,江婉婉就理解他为什么那么做了,男生女相,母族又不庞大,在那吃人的宫中,想要平安的活下来也不容易。
“大小姐,那我们用不用派人监视十二皇子,三天前他已出宫开府了。”
“没那个必要,我们只要心里有个数就行了。”
江婉婉想治好他,就是想多给皇家制造点麻烦。
还有那个和江南文在一起的神秘皇子,不知又是哪一个。
“两位贵客,这边请。”
两个衣着华丽的男子从门口走了过去,竟然打开了隔壁几年未开的房门。
他们的脸上戴着面具,看不见长相,从身形上判断,是两个年轻人。
玄色衣服的男子,毫不避讳的揽住粉色男子的腰问道:
“宝贝,可还满意?”
粉衣男子娇羞的依靠在了他的怀里。
“殿下,你真厉害,连凌霄阁的黑卡都有。”
我靠,我靠……
翩翩少年郎,奈何是个娘娘腔。
不对,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殿下我若不厉害,又怎么制服你?”
“讨厌,我不理你了。”
操……
还真是说谁就来谁。
这声音,这调调,除了江南文还能是谁?
凌霄阁开业至今,一共就放出了三张黑卡,还都是有特殊身份的人,就连五国的皇室,给的都是金卡。
那这个皇子到底是谁,他又是怎么拥有黑卡的。
孙玉郎与江婉婉交换了一个眼神就走了出去,他这个大总管总要过去打声招呼。
巳时已到,拍卖会开始。
一名漂亮的少女,端着第一件拍品走上台,用优美的嗓音介绍道:
“这是一个很漂亮的七彩琉璃盏,具有净化酒水的功能。
白水倒进去能变成酒,劣质酒倒进去,则会变成纯粹的美酒。
起拍价五百两,每加价一次,不得低于五十两,现在开始……”
女子的话音刚落,就有人喊道:
“五百五十两……”
“六百两……
“七百两……”
……
拍卖如火如荼的进行着,江婉婉对这些不感兴趣,就从空间内拿出来一些水果,躺在摇椅上吃了起来。
“娘亲,我们来了,有没有想我们呀?”
宝宝们从暗道里走了进来,一个个小脑门上都是汗水。
江婉婉故作夸张的捂着心脏道:
“哎呦,快想死娘亲了,想的我不要不要的,小心脏都快受不了了。”
“哈哈,我们也想娘亲了。”
几个宝宝们一下子就扑进了她的怀里。
江婉婉正要像日常一样,在每个宝宝们的额头上,都亲上一口的时候,季修淮就扑进了她的怀里。
“娘亲,大大宝也好想你吆……”
扑通……
季修淮这一下子,不止将几个宝宝撞飞了出去,还将江婉婉从躺椅上,撞倒在了地上。
江婉婉:“……”
只要有这个货在,意外就时刻都在。
“嘶,摔死姑奶奶了,你个王八蛋,赶快滚开,作死非要带上我吗?”
“人家不要嘛,大大宝好喜欢娘亲抱抱!……”
季修淮趴在江婉婉的身上不动弹,还撒娇的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脖子。
这姿势,这动作……
靠……
“滚!”
江婉婉气得一脚就将季修淮踹了出去,刚站起身来,就对上了四双神情各异的眼睛。
不,是九双眼睛。
江苏瑞,江怀瑾,江北辰和徐子卿四人,也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
“你们这是……”
第168章 江怀瑾有未婚妻
江婉婉讪讪的说道:
“我要说是纯意外,你们信吗?”
“姐姐,你说呢?”
江婉婉:“……”
我说什么?
说了你们又不相信。
江苏瑞无奈的叹了口气道:
“姐姐,你和姐夫之间能不能注意一点,宝宝们还小呢。”
江婉婉:“……”
再次无语。
这是她能说的算吗?
是这个大傻子,随时随地的发疯,她也控制不了呀。
江怀瑾却不以为然,冲着江婉婉竖了个大拇指。
“姐姐,我支持你,我们狼性就是如此,属于自己的东西,随时随地的都可以拥有。”
江婉婉:“……”
谢谢你的支持。
可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江婉婉捏着江怀瑾的脸蛋问道:
“那你呢,你的小狼后呢,什么时候能找到?”
“快了,到时候我先领来让姐姐看看,再给你们生一窝的小狼崽子,陪宝宝们玩。”
“这是有目标了。”
“暂时保密。”
江怀瑾神秘的笑了一下,凤九告诉他,这次来接他的不仅有西陵摄政王南宫淳安夫妇,还有他的小未婚妻,西陵国的公主福霜雪。
西陵国皇室子嗣单薄,就这一个公主,早早的就被封了皇太女。
江怀瑾对这件事情并不排斥,如若福霜雪看着还顺眼,他就决定接受下来。
他要的是西陵国的那个皇位,娶了福霜雪,还省了不少的麻烦。
现在还没有告诉江苏瑞和江婉婉,就是江怀瑾还没有拿定主意,不知道那些所谓的亲人,值不值得他相认。
还有就是,他不想离开哥哥,不知道哥哥愿不愿意跟着他去西陵。
江苏瑞再听到江怀瑾娶狼后的时候,双手就不自觉的抓住了轮椅的扶手,一丝苦涩漫上心头。
他觉得自己好龌龊,怀瑾拿他当哥哥,他却对他有了那种想法。
他对不起怀瑾,也对不起姐姐对他的信任。
作为哥哥,要做的就是照顾弟弟们长大,看着他们成家立业,成亲生子,而不是觊觎不该觊觎的事情。
江苏瑞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要调整好心态,他可以不成家,但不能因为自己不光彩的心思,影响到怀瑾的一辈子。
徐子卿则是两眼放光的围着江婉婉和季修淮转了两圈,才说道:
“江婉婉,厉害呀!原来外边传的那对奸夫淫妇,就是你们呀!”
“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江婉婉气的抬起一脚,就踹在了徐子卿的大腿上,把他踹了个趔趄。
“哎呦,你就知道冲我发脾气,还有什么不承认的,一看宝宝们的长相,就知道是你和他的产物了。”
“少放屁,再胡咧咧,我把你的嘴给撕烂了。”
徐子卿这么一说,江苏瑞也注意到了宝宝们的长相,的确和季修淮有几分相似。
难道他真是孩子们的父亲?
江婉婉一下子就看出了他在想什么,连忙制止道:
“停,打住,别胡思乱想,他绝对不是那个人。”
“姐姐,你不觉得他们长得像吗?”
“像个屁呀!你觉得一个傻子,能有那么好的基因,生出这么多聪明的宝宝。”
江苏瑞想了一下,也觉得不可能,他又不死心的问道:
“姐姐,你真的对那个男人,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我那时候都被药晕了,还有个屁印象,在说这些年,你不也是一点线索都没查到。”
江苏瑞将那天出入万花楼所有男人的名单,都找到核对了一遍,都说没有见过江婉婉。
他们去花楼是为了寻乐的,不是为了找堵的,是为了看美女养眼的,不是为了看狗熊耍宝的。
气的江苏瑞将那些说话不好听的人又打了一顿。
江婉婉继续说道:
“再说我为什么要想起他是谁,是为了让他花我的钱,还是为了让他争我的娃?”
一说到宝宝们,江苏瑞立刻就不愿意了。
“宝宝们是我们带大的,凭什么要给他?”
“对呀,所以你还在纠结他是谁做什么?
再说你觉得一个逛万花楼的男人,能会是什么好东西吗?”
“对,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江北辰在一旁附和道。
他不懂得那些,就知道回家真好。
吃的好,睡得好,姐姐好,哥哥好,小外甥们好,徐大哥也好,所有的人都好。
外面的世界真好呀!
就在几个人的打打闹闹间,几十件商品就已经拍卖出去了。
拍卖小姐的声音再度响起。
“各位来宾,接下来拍卖的商品,是所有女性的最爱,也是女人身份的象征。”
红布掀开,一只九尾凤头钗显露出来。
凤钗的每条尾巴上,都镶着不同颜色的宝石,在灯光下泛着耀眼的光芒。
金黄色的凤头栩栩如生,一双祖母绿的眼睛高贵霸气,仿佛世间所有的一切,在它的眼里都如一粒尘埃。
拍卖小姐继续介绍道:
“这支凤头钗的来历非凡,传说我们沧澜大陆有灵气的时候,它曾是一个法器。
而且还是静心庵的祖师太,在做皇后时带过的首饰。
起价十万两……”
“我出十五万两……”
拍卖小姐的话还没说完,就有人着急的打断了她。
“这位公子先别着急,你听我把话说完。”
拍卖小姐耐心的说道:
“我说的是十万两黄金,而且每加价一次,不能低于五万两,当然同样是黄金。”
一两黄金十两银,十万两黄金就是一百万两白银,许多的人一听这价格,就被吓得放弃了。
当然,还有不少的人执着出价。
“我出二十万两……”
“二十五万两……”
“三十五万两……”
“五十万两……”
“八十万两……”
眨眼间,凤头钗就翻了几十倍,到最后只剩下两个人,还在竞拍了。
“九十万两……”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二楼的一个房间内传了出来。
“我劝阁下还是收手吧,这个凤头九尾钗,我势在必得。
你就是拍下来也无用,不是什么身份的人,都能配戴它的。”
古代等级分明,只有皇后才能佩戴九尾凤钗。
荣贵妃就是在得宠,也只能佩戴七尾凤钗。
“一百万两……”
一道清脆的女声,从三楼的一个房间内传了出来,语气中带着不屑。
“呵呵,我看收手的应该是阁下你吧,本宫若戴不出去,还有谁配拥有她。”
第169章 江婉婉戏弄江微微
两人一个不服一个,一个比一个霸气,瞬间将拍卖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一百一十万两……”
“一百二十万两……”
“一百三十万两……”
“一百五十万两……”
“好,你等着。”
最终,还是二楼那个苍老声音的人败下阵来。
吱嘎……
房门打开,一个浑身黑袍的老妪走了出来,即使头上戴着假发,江婉婉还是认出来了,这不就是静心庵的那个半老尼姑吗?
不对,现在是老老尼姑了。
这一脸能夹死蚊子的褶子,到底经历了什么,才将她摧残成这个样子的。
难怪要找俏神医看病。
江婉婉觉得再不出手,她都没有机会报仇了。
季琉璃虽然苍老的厉害,可霸道的性格依旧还在,她鄙夷的看了三楼一眼道:
“不知拍下凤钗的阁下是谁,可否出来一见。”
“见就不必了,本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江微微,是元启朝的太子妃。”
“不愧是太子妃,有魄力。”
季琉璃诡异的笑了一下,就又蹒跚的走进了房间里。
她今天主要是来求医的,不想多生事端,不然……
呵呵,拍到手了又如何,有那个命戴才叫福气。
见没有人再喊价了,拍卖小姐就拿起锤子说道:
“一百五十万两一次,一百五十万两二次,一百五十万两……”
江微微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这支凤簪,注定属于她的。
那个位置,也只有她才配坐上去。
等到那一天,她要戴着这支凤头钗,让天下的老百姓都看看,她这个皇后是凤命所归。
“一百六十万两……”
在拍卖小姐的锤子要落下的时候,一道戏谑的女声响了起来。
江微微的神情就是一顿,她没想到这个时候了,还有人敢跟她争,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就不悦的说道:
“不知是哪家小姐加的价,这是故意和本宫作对吗?”
江婉婉冷笑了一下说道。
“呵呵,太子妃太看得起自己了,我可没那个闲心陪你玩。
没银子就说没银子的,找什么借口,拍卖会上的东西,不一向都是价高者得嘛。”
“谁说我没银子了,我就是……”
“那就别废话,想要就加价,买不起就闭嘴。”
江微微被江婉婉这么一说,火气也上来了。
“一百七十万两……”
“吆,这才对嘛,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
传说这只凤头钗,只要戴上了,就会成为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不怕万一,就怕一万,我说什么都不会放弃的。
一百八十万两……”
江婉婉一边出价,还一边不忘煽动舆论。
“放肆,那个位置岂是你能肖想的。”
“我能不能肖想,就看太子妃允不允许了?”
“你做梦,一百九十万两……”
“二百万两……”
“二百二十万两……”
两人互不相让,现在争的不是凤头钗了,而是两个人的面子了。
“二百三十万两……”
“二百五十万两……”
“好,让给你了,我退出。”
“什,什么?”
“我说恭喜太子妃,二百五十万两拍下了凤头钗。”
江微微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凤头九尾钗好像被她拍下来了。
刚才就顾着生气了,就没有注意价格。
二百五十万两黄金,就等于二千五百万两白银,她哪里有那么多的银钱呀。
江微微的一张脸,瞬间煞白起来。
她竟拍这个凤头钗的时候,想的是用自己的嫁妆,可没想到价格会抬的这么高,
三年前,她给静心庵捐献了一个金佛,就掏空了她一大半的嫁妆。
现在又攒了一些,可那些都是……
季晨的一张脸早就黑成了一个,连看都不看江微微一眼。
这个蠢女人,阴天下雨不知道,自己兜里有没有银子还不知道。
祸是她惹出来的,休想让他帮忙。
江微微这时候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她愤怒的冲着江婉婉吼道:
“你,你凭什么不拍了?”
江婉婉欠揍的声音,再度响起。
“当然是不想要了,再说我头上又没毛,拍下这支凤钗也戴不上呀。”
“戴不上,你还拍?”
江微微突然反应过来,这个人是谁了。
“你是那个贱人尼姑。”
“贱人说谁?”
“贱人说你。”
“哦,你是够贱的。”
“哈哈哈哈!……”
周围的人一阵哄堂大笑。
江微微这才发现,自己又被绕了进去。
“放肆,你个小贱人,你是故意的,就是想坑我。”
“是呀,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把我怎么的?”
“大胆,你这是在挑衅皇权。”
“我是不是挑衅‘皇权’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太子妃要是拿不出银两,那就真的是在挑衅‘黄泉’了。”
凌霄阁有规定,若是有人诈拍,不仅要追回所付银两,还要将被永久除名,终生不得再踏入拍卖会一步。
严重者还要下发江湖追杀令,不死不休。
江微微知道自己上了当,可又不得不认下来,她握紧了拳头,委屈巴巴的看向了季晨。
“殿下,你要帮微儿呀!”
“帮什么帮,我怎么帮,我拿什么帮?昨夜东宫失盗,你是不知道吗?”
“我知道,这次都是微儿鲁莽了,可薇儿这样做都是为了你呀!”
“是你自己不长脑子,不要往我身上扯,不过就是一支破钗子,值得你这么和她们争吗?”
“殿下,微儿之所以要拍下它,是因为这只凤钗代表的意义不同,它代表的是凤命所归呀。
微儿是你的太子妃,我若是皇后,不就代表殿下就是皇上吗?那些个皇子还拿什么和你争?”
不愧是季微微,几句话就把季晨哄的飘飘然了。
“那是当然,孤可是天命所归。”
“殿下,你说微儿拍下这个凤钗有错吗?
难道真的让给那个尼姑,她有资格坐上皇后的位置吗?”
季晨想了一下江婉婉的绝世容颜,不觉得心里就是一阵荡漾。
让她做皇后,也不是不可以的。
若不是江婉婉的脾气太臭,季晨还真不介意将她收入后宫之中。
第170章 俏神医
江微微一看季晨这个时候还走思,心中就有些不悦,伸手跨住了他的胳膊,轻摇着撒娇道:
“殿下,你就帮帮微儿吧……”
“行了,你先把嫁妆都点当了,看看还差多少,在看看相府能替你出多少?”
“可是相府那边……”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差你这么一点。”
无论江微微怎么说,季晨都没有答应出银子。
江微微用力的握紧了拳头,她知道这个男人有多自私。
平时千好万好,关键时刻只有自己好。
为了那个位置她忍,可是钱财又从哪里来?
相府出了那么大的事情,让她如何开得了口。
不仅库房被盗,四少爷和王姨娘还都失踪了,两天了都没找到人。
五少爷也变成了废人,那可是她的亲弟弟呀,姨娘多年的心血,就这么泡汤了。
现在相府乱成了一片,父亲还要迎娶五公主入府。
从前,姨娘虽是妾室,可却掌管着府中的中馈,和当家主母相差无几,
还想着年底就让那个蠢女人病逝,谁想到……
五公主进门,姨娘的日子就不会那么好过了,又哪里还顾得上她?
实在不行,就只有那个办法了。
就让他们在临死之前,再为她做一次贡献吧。
拍卖会继续进行着。
江苏瑞有些不解的问道:
“姐姐,我们又不缺银子,为什么要将凤头钗让给江微微?”
“不是买不起,而是零元购更有性价比。”
江苏瑞:“……”
他竟无话可说了。
江婉婉吃了一颗果子,继续说道:
“瑞哥,你有没有想过,江微微的这些银子会从哪里来?”
“姐姐的意思是?”
“总归是姐妹一场,我们当然要帮一把了。”
江婉婉笑的非常奸诈,相信借高利贷的太子妃,会更有性价比的。
三品丹药一出来,再次将拍卖会拉到了高潮。
江婉婉这次只炼了一颗“长寿丹”,无论什么人吃了,都会增加二十年的寿命。
没有人不怕死的。
消息一放出去,许多有底蕴的大家族,就都来参加竞拍了。
九转神魂草能救人性命,可这丹药却能让人长命。
最后以四千五百万的价格,被一个神秘人拍走了。
徐子卿羡慕的两眼都放了光。
“我说胖胖,你的丹药这么值钱,就不能多炼几颗吗?”
江婉婉白了他一眼道:
“蠢不自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物以稀为贵吗?”
“可你这也太稀了。”
“再多嘴,我就让你窜稀。”
终于轮到了九转神魂草上场了,刚一上来,价格就达到了高峰。
“一千万两……”
“两千万两……”
“四千万两……”
“一个亿……”
江婉婉豪横的一张嘴,四周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这是什么人呐?
不都是一点点加价吗?
太不讲道义了,还带这么玩儿的。
可是,有钱的就是大爷,他们有意见也得憋着,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九转神魂草送进了江婉婉的房间。
九转神魂草的根茎保护得很完整,就是采摘的时间有点长了,略微有一些干枯,还好泡在灵泉里能缓过来。
拍卖会终于到达了尾声,拍卖小姐美妙的声音再度响起。
“各位来宾,现在进行我们的最后一项,俏神医的救治机会,起拍开始……”
治病没有底价,就看你觉得自己的命值多少钱了。
“我出五百两,请俏神医治好我的手……”
“我出两千两,希望俏神医能救治我的心疾……”
扑通……
一楼大厅内,一名中年男子,抱着一名昏迷的女子就跪在了地上,他冲着四楼江婉婉的房间,重重的磕了一个头道:
“俏神医,我愿出一把宝剑,加上全部家当三千二百一十三两白银,希望您能治好我的妻子。”
女子的脸色煞白,身下还有一滩的血迹。
江婉婉一看就知道,女人这是小产后子宫受损,造成的流血不止。
要是再晚来一天,人就没有救治的必要了。
“你确定要救你的妻子,可知就是治好了,她也不能生育了。”
男子的脸上闪过一抹心疼,语气坚定的说道:
“我不要孩子,只要我的妻子能活着就好。”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在这个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年代,男子能做到这样实在不容易。
这样的人不救,天理难容。
江婉婉打开房门,从空间内拿着一把雨伞,打开后就从四楼跳了下去。
现在她已是武徒四级了,自认为是摔不死了。
姿势优美,白裙飘逸,就如天女下凡一般,四十五度的下巴微微扬起,冷艳而绝伦。
临落地时,江婉婉又来了一个三百六十度旋转,偌大的裙摆荡漾开来,如一朵盛开的牡丹花,引起周围人的一片赞叹声。
“哇,好美呀,就跟仙女一样……”
“不愧是俏神医,就是月宫仙子,也就这般了……”
“仙子长什么样我不知道,但俏神医却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
江婉婉的嘴角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她对这次的出场很满意。
人呀,有时候只有逼格拉满了,才能彰显出自己的身份。
江婉婉走到女人的面前,掏出银针就扎在了她的穴位上。
“就冲你的人品,人我救下了。”
女子的脸色,渐渐的有了好转,身下的出血症状也止住了。
江婉婉又写了一张药方递给了男子。
“连服七日,就可以康复了。”
男子再次跪下,又给江婉婉磕了一个头。
“谢谢俏神医,您的大恩大德,云峰没齿难忘。”
“不必,我是大夫,你已付过诊金了。”
江婉婉从男人的手里,抽走了两张银票,转身又向楼上走去,潇洒的不留一片云彩。
别问为什么不飞上去?
她也想呀,可怕扑腾到半道再掉下来。
拍卖会继续进行。
“俏神医,我有一妻十二个妾室,一共生了二十六个女儿。
我愿出一千亩良田,再加上五千两白银,只求您能赐我一子……”
江婉婉:“……”
你当我是送子观音呢。
再一看男人肠满肚肥的模样,嫌弃的撇了一下嘴。
她敢保证,那二十六个姑娘,没有一个是他的。
第171章 季琉璃
“我出一个金矿,只要俏神医能让我恢复青春就好。”
一道苍老的声音,将所有人的话语都压了下去。
终于上钩了。
江婉婉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
她漫不经心的问道:
“哦,那里的金矿,你能说的算吗?”
朝廷有规定,不允许私人开采矿厂。
发现者,将牵连九族,轻者流放,重者全部斩首。
“本宫当然说的算,我可是镇国长公主,这是我的私有资产。”
众人在听到镇国长公主的时候,有不少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的恶毒,可是天下皆知。
尤其是季晨,不可置信的看着老尼姑,这就是那个狂傲的,连他父皇都要避让的姑姑。
三年前还摆了他一道,现在怎么变成了这样?
镇国呀,多么可笑。
江婉婉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嘲讽。
老尼姑怕江婉婉不信,就将金矿的地契递给了侍从。
让江婉婉没想到的是,竟然就是西北那个她知道的金矿。
这还真是缘分呐。
三年了,她没有去收取,兜兜转转的又回到了她手里。
记得当年,江苏瑞明明将私兵的事情报给了朝廷,还以为金矿也保不住了,没想到竟然还在。
那么十万私兵呢,朝廷解决了吗?
还有黑鸭山上的土匪,幕后之人真的是老尼姑吗?
江婉婉怎么想都觉得老尼姑不像,她要真有那个智商, 就不会憋在尼姑庵几十年了。
老尼姑见江婉婉一直不说话,还以为金矿的价值不够,就又掏出来一张地契。
“俏神医,只要你能治好我,这个玉矿也是你的了。”
江婉婉的眼睛就是一亮,难怪这个老东西这么猖狂,手里是真有点儿好东西呀。
就是位置有些偏远,在西南的巴蜀境内,与南蛮的交界处。
酒香不怕巷子深,好东西当然也不怕路远了。
江婉婉毫不客气的将其笑纳了,嘴上却风轻云淡的说道:
“既然长公主这么有诚意,再不给你治疗,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俏神医,真的吗?你真的能治好我。”
“不就是恢复青春吗,一颗美颜丹的事情,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一个蓝色雕花的丹药瓶就从楼上飞了下去,直接落到了老尼姑的手里。
“谢谢俏神医。”
老尼姑迫不及待的打开药瓶,倒出里面的丹药就服了下去。
七十岁的容颜瞬间就变成了六十岁,五十岁……
直到如二八年华时,才停止下来。
就连老尼姑光秃的脑袋上,都长出了齐腰的秀发。
该说不道的,皇家的基因就是好,恢复容貌的老尼姑,可以说是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一撇一笑间都透着娴静的高贵。
任谁都不会想到,这样一个美人,会是那样的恶毒。
众人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哇,太美了,太神奇了……”
“俏神医的医术,真是名不虚传,妙手回春呀!……”
“是呀,信俏神医得永生啊……”
一位侍从将一面铜镜递给了季琉璃,她爱怜的抚摸着自己的脸,看看这里,看看那里,感动的差点哭出来。
这才是她呀,这才是元启朝那个镇国长公主啊。
她要让所有人知道,她季琉璃又回来了。
季琉璃瞟了一眼四楼江婉婉的房间,只要有俏神医在,朕何愁没有青春。
一甩衣袖,转身就走出了凌霄阁。
她已经等不及了,她要快点儿坐上那个位置。
她季琉璃要做元启朝第一任女皇。
江苏瑞没有错过老尼姑的眼神,他啜了一口茶水说道:
“你救了她,她却连句谢谢都没有。”
江婉婉却不在意,惬意的靠在了躺椅上,季修淮乖巧的拿起一个果子,就递进了她的嘴里。
“人家忙着去投胎,你又何必要拦着。”
生老病死是人生常事,想违反自然规律,那就要付出代价。
季琉璃的青春,当然是用她的寿命换来的。
这种药物,江婉婉只给两个人用过,一个是丞相江长河,只不过他的时间是三年,而老尼姑的则是三天就枯萎了。
“俏神医,求你出手救救我父亲,我愿献上宣远侯府的全部家产和府邸。”
徐向阳恭敬的跪在大厅中央祈求道。
“哦,那你们可想过以后怎么生存?”
“向阳不才,可还有一双手能用,就是抄书,也会照顾好家人的,只求我的父亲健康就好。”
“不错,真是孝心可嘉呀!”
江婉婉没有答应,而是冲着徐子卿挑了一下眉。
“看看人家多么孝顺,在看看你,同样都是儿子,你的良心不痛吗?”
“切,小爷才不会痛呢,小爷真正痛的时候,他们不也没管过。”
“你不管不代表我不管,我可是要出手了。”
徐子卿立刻就急了,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
“江婉婉,你不会真的要为了这点儿钱,就不顾我们的旧情,治好我老子吧?”
江婉婉翻了个白眼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之间有奸情呢。
“哎,徐大公子,那是点儿钱吗?那可是宣远侯府的全部家当。
在说医者仁心,我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孝顺的好儿子,于情于理都要出手的。”
“你缺钱,小爷可以给你,只要……”
徐子卿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了,他狐疑的看向了江婉婉。
“不对,你怎么会有那么好心。
江婉婉,你是不是没憋什么好屎?”
啪……
江婉婉抬手就打了徐子卿一巴掌。
“有好屎你吃呀!
我是女人,还是个漂亮的女人,你是怎么对我说出这么粗鲁的话的。”
徐子卿:“……”
好像你平时多文明似的。
可嘴上却不敢表示出任何的不满,连忙态度端正的说道:
“我吃我吃,好屎赖屎我都吃,你快说呀!”
江婉婉也懒得与他计较了,继续说道:
“我就是在想,你这个弟弟有什么底气,倾家荡产的都要治好你父亲,真的是父子情深,还是另有所图?”
“切,你觉得我老子那样的人,能生出什么好鸟来?”
徐子卿在对付他老子这条路上,从来连自己都不放过。
第172章 宣远候高兴远
“那你说他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投奔四皇子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怎么说我老子经营了这么多年,手里还是有一些人手的。”
“那你老子会同意,老侯爷不会阻拦?”
“我老子那人自私自利,只要对自己有利的,都不会推却。
至于我祖父,从来不站队,也许会为了儿子妥协吧。”
徐子卿的嘴角露出了一抹苦笑,老侯爷是疼他,可要是真正的对上了儿子,他这个孙子,就排在后头了。
管球他呢,反正他现在也不是徐家人了,死活与他有什么关系。
江婉婉知道徐子卿这个人,混是混了点儿,心确是个软的,嘴上说着不在乎,实际上还是放不下。
有多少世家,都是在夺嫡之战中站错了队伍,最后落了的家破人亡的下场。
江婉婉狡黠的笑了一下。
“放心吧,治好了不代表就能给四皇子效力。
我治好的是他的病,又不是治好了他的倒霉,说不定更会霉运加身呢。”
“哈哈哈,对呀,他要是不倒霉了,我让他倒霉不就行了。”
江婉婉:“……”
徐家的祖坟一定冒青烟了,才生出徐子卿这么个东西来的。
不过她喜欢。
江婉婉拿起宣远侯府的房契,就塞进了徐子卿的手里。
“你说到时候,他们发现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了,又要钱没钱,要府邸没府邸的,会不会后悔。
你在拿着房契,闪亮登场,是不是很拉风。
在想一想,他们跪在你面前,求你收留的样子,是不是很解气?”
“我呸!求我也没用,小爷才不收留他们呢,要收留也就我祖父一个人。”
徐向阳见楼上久久的没有回话,就再次说道。
“向阳恳请俏神医医治我父亲。”
一旁的四皇子也帮忙求情道:
“俏神医,我是四皇子季旭,我的病就是您治好的。
我愿再加三千白银作为诊金,还请您看在他孝心可嘉的情份上,就出手救救宣远侯吧!”
徐向阳感动的连忙给四皇子磕了一个头。
“谢谢四皇子,您的大恩大德,徐向阳日后定鞍前马后的报答。”
“徐二公子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宣远候为我元启朝兢兢业业了几十年,我怎能看着他生病无动于衷。”
江婉婉:“……”
这逼装的,不知道还以为救人的是他呢。
“既然四皇子都发话了,怎么这个面子,我都是要给的。”
“谢谢俏神医。”
江婉婉见侍从将四皇子的三千两银票,收上来后才继续说道。
“三日后,我会亲自上门为宣远侯治病。”
意思就是,你们现在能回去收拾东西了,那天过后,宣远侯府就是我的了。
热闹的拍卖会,就在四皇子和徐向阳的离开中结束了。
孙玉郎走了进来,恭敬的说道:
“大小姐,安定伯来了。”
江苏瑞冲着江婉婉点了一下头,就带着众人从密道离开了。
“让他进来吧。”
高兴远被人搀扶着走了进来,瘦削的一张脸上毫无血色。
“咳咳咳,高某参见俏神医。”
“安定伯请坐,你这是又受伤了?”
江婉婉皱了一下眉头,高兴远的身上虽然熏了香,可还挡不住浓重的血腥味道。
三年前,她记得第一次见高兴远的时候也是如此。
这个人,本就天生羸弱,还整天不是受伤,就是在受伤的路上。
“啊?……”
高兴远有些纳闷儿。
什么叫做又受伤了,难道俏神医认识他。
想一想,又觉得不可能,应该是口误。
他的身份敏感,为了不给人添麻烦,从来不与外人接触。
“俏神医果然火眼金睛,高某的确是受了一点儿小伤。”
“啧啧啧,心脉受损还叫小伤,要是再深一点,你就不是坐在这里和我说话了,而是躺板板,埋土土,做梦梦了。”
“噗嗤……”
高兴远被江婉婉的话一下子逗笑了,他没想到外表冷艳的神医,说话会这么生动。
“俏神医果然名不虚传,都没把脉,就看出了高某的症状。”
“这点儿小毛病再看不出来,我还能称得上神医吗?”
江婉婉是一点儿不谦虚,眼睛毫不避讳的打量着高兴远。
二十六七岁的模样,常年的病态,让他看上去有些单薄,举手投足间透着良好的教养。
就是一双灰蒙的眼睛里透着死气,仿佛看透了沧桑的老翁一般,看不到未来的一点希望。
“神医莫怪,是高某人见识短了。”
高兴远歉意的冲着江婉婉笑了一下,就如雨后破碎的梨花一般,病态中又带着几丝疯狂。
靠,简直就是个狐狸精。
要不是她六根清净,看惯了美人,有可能就被这一笑沦陷了。
高兴远继续说道:
“不瞒神医,高某自知命不久矣,可还有许多的事情没有办完,现在还不能死。
我今日前来,不求神医能医好我,只要能保证我三天性命就好。
再请神医赐我一颗药丸,能让我在关键时刻,爆发出最强一击就行。
咳咳咳……”
高兴远说完这段话,就虚弱的闭上了眼睛。
他不是怕死,是不甘心就这么死去,他查找了十几年,刚刚有一点父母的线索,就惨遭了毒手。
三天的时间,虽然不能救出他们,却足够他安排好一切了。
不知道父母是否还记得他这个儿子?
这些年,是否也如他想他们一样的想着他……
“咳咳咳……”
“我若说做不到呢?”
高兴远的神情就是一顿,随后又释然了。
神医能治病,不能救命,她是大夫,不是神仙,是他这个将死之人,太想入非非了。
“打扰俏神医了。”
高兴远说完,起身就要离开。
“站住,我说让你走了吗?”
“啊?不知神医还有什么吩咐?”
高兴远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他忙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递给了江婉婉。
“神医放心,今天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的。
这是前朝宝藏的地图,神医若不嫌弃,就请收下吧。”
地图是羊皮纸的,上面标注的很清晰,破损的边角,和发黄的字迹,看得出已经有些年头了。
第173章 收服高兴远
江婉婉有些不相信,高兴远就这样将地图送给了她。
“我又没给你治病,你怎么还送给我?”
高兴远苦笑了一下。
“我已命不久矣,留着它又有何用,送给神医,说不定还能帮到更多的人。”
就冲高兴远的这句话,江婉婉就知道自己的决定没有错。
“我这个人不出手而已,一出手必须治好人。”
“我明白,不是神医见死不救,是高某的病情实在太重了。”
江婉婉:“……”
你明白个屁。
她真想一巴掌扇晕这个自认聪明的男人。
“我说的是让你活三天不可能,但是让你活三十年绝对可以。”
“三,什,什么?神医,你能不能再说一遍?”
高兴远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还用力的掐了大腿一把。
从他出生起,大夫就说他活不过二十五岁,他多活了两年,都以为是赚到了。
现在,突然有个人说他,还能再活三十年,让他怎能不激动?
江婉婉白了他一眼,鄙视他这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你不就是心脉受损,还先天不足,出生就带着胎毒吗?”
“这,这还不够严重吗?”
“严重那是对别人来说,对于我来讲就是小菜一碟。”
扑通……
高兴远跪在地上,就给江婉婉磕了一个头。
“主子在上,请受属下一拜。”
江婉婉吓得连忙跳开。
“哎,你什么意思,不带这样的,你这是恩将仇报。
我治好你的病,你还要讹上我一辈子。”
“对,属下就要讹上主子一辈子。
从此以后,再没有安定伯高兴远了,还请主子赐名。”
从前,他知道自己活不长,就不在乎做傀儡。
可是以后不一样了,他要活出真正的自己。
“你不后悔?”
“主子给了我二次生命,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有什么比活在阳光下更值得让人开心的。”
江婉婉没有拒绝,哪有把送上门来的人,往外推的道理。
再见高兴远的第一面时,她就知道这个人不简单,能在皇家重重监视下,拖着病体活到现在的,就知他是个有手段的。
江婉婉还发现,高兴远有功夫,而且还不低。
这样的人才,她更要留下了。
“名字就不用改了,我先给你一颗假死药,等你脱身后就开始给你治疗。”
“是,主子。”
傍晚时分,安定伯府就挂起了白帆,前朝皇室最后的一丝血脉,随着夕阳的落山画下了句号。
皇上听到后非常痛惜,特令身边的张大伴前来吊唁。
夜色已深,京城再次笼罩在了黑夜中,两道幽灵般的身影,穿梭在上空中。
闹哄了一天的宁国公府依旧灯火通明,比昨日还要多一倍的侍卫,不停的在府里巡逻着,却挡不住两个人的到来。
远远的,就听见了荣成气急败坏的叫骂声:
“一群废物,我让你们查下毒的人,不是让你们来和我说一堆废话的。”
想起今天在凌霄阁出的丑,他就恨不得再晕过去。
还不到一天的时间,就传的四处皆知了,外面的人都开始叫他“嗝屁世子”了。
还有太子季晨,平时表哥表弟的叫着,可让他帮忙把几个小杂碎抓起来都做不到。
几名小厮畏畏缩缩的跪在地上。
“世子爷饶命,小的们实在无能,实在查不出来是谁给您下的药。”
砰……
荣成一脚踢飞了椅子,正好砸在了一个小厮的头上,鲜血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都没敢动弹一下。
“透他娘的,要让老子查出来,是哪个狗杂碎给我下的毒,老子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哗啦……
又一个花瓶被摔在了地上。
“世子爷息怒,世子爷息怒,都是小的们无能,连您什么时候中的毒都没查出来?”
小厮们也是害怕了,都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了。
咣……
荣成又一脚将说话的小厮踹飞了出去。
“什么时候?你说什么时候?
腌臜下作的东西,除了黑天半夜做见不得人的事情,还能大白天的跑出来,给老子下毒吗?……”
江婉婉:“……”
看来这毒是解了。
她要再不做点什么,都对不起他骂的这些话。
一缕白烟,又顺着窗户飘进了屋里。
这个毒还不会致命,就是带点味道。
一张嘴就臭味熏天,都能熏死蟑螂的那种。
江婉婉知道这毒难不住那个解毒高手,可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毒不死你,膈应死你。
江婉婉最不缺的就是整人的毒药。
离开了宁国公府后,江婉婉也没有回客栈,让季修淮带着直接出了城。
从空间里放出大红,向着静心庵的方向跑了过去。
想起老尼姑白天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说不定又在做什么坏事。
三年前的恩怨,也该解决了。
静心庵内。
住持的房间内。
季琉璃惬意的半靠在躺椅子上,手中拿着一面铜镜,满意的欣赏着自己的容颜。
绸缎再美,丝再滑,都比不上她这柔嫩的肌肤,年轻就是好啊。
“嫂子,我等不及了。”
“阿弥陀佛……”
住持依旧是风轻云淡的模样,可看向季琉璃的眼里却满是温柔。
“馨儿,你想好了,开弓就没有回头箭了。”
“嫂子,我们准备这些年了,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可是万一……”
“没有万一,父皇当年封我为镇国,不就是有意让我做女皇吗?
现在,我的青春回来了,属于我的那个位置,当然也要拿回来。”
住持的眼眸微闪了一下。
“你既然都想好了,嫂子就不再拦你了,我一会儿就发消息让那边动手。”
“谢谢嫂子,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等我登基后,就封嫂子做女丞相,我们共同掌管元启朝。”
“阿弥陀佛,馨儿的心意,嫂子心领了。
可我已经习惯了静心庵的生活,不想离开这里了。”
季琉璃伸手挎住了住持的胳膊,小女孩儿似的撒娇道:
“不要嘛,我就要和嫂子在一起。
馨儿愿意做皇上,可不愿意管理朝政。
到时候我们还像现在一样,我只负责出钱,嫂子负责出力好不好?”
第174章 赵占雄
住持被她缠的不行了,只好答应下来。
“好好好,真服了你了,都多大的人了,还这般爱撒娇,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
“我才不要长大呢,只有在嫂子面前,我才是馨儿。”
季琉璃的眼底闪过一抹伤痛。
她其实很幸运,是在祖皇帝登基的当天出生的,直接就被封为了镇国长公主。
她的母妃就是一个普通的农女,是在祖皇帝受伤落难时救了他,两人才有了露水情缘。
对,就是露水情缘。
因为祖皇帝一路打仗,一路睡女人,只是这个女人知道怀孕后找了上来。
可是野猪吃不了细米糠,本以为是一步登天了,谁想到没有两年就病逝了。
馨儿就是她给季琉璃起的名字,却从来没有人这么叫她。
母妃过世后,她就被祖皇帝带在身边长大,才惯成了这无法无天的性子。
住持慈爱的捏了捏季琉璃的小脸儿道:
“好了,时候不早了,赶快回去睡觉吧,不然你的绝美容颜,明天就要有黑眼圈了。”
“嗯~,我才不要呢。”
季琉璃吐了一下舌头,连忙扭着腰身就走了出去。
在她离开后,住持脸上的笑容立刻就消失了,嘴角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容。
蠢东西,就凭她还想坐上那个位置。
这些年哄着她,捧着她,不过是为了利用她,谁让祖皇帝留给这个蠢货的私产太多了。
招兵买马养私兵,哪样不需要钱财。
有这个蠢货在还有一样好处,就是事情万一败露了,就让她顶在前面。
就像先前的静心庵一样,就因为有她在,皇室都没敢仔细的往深了调查。
住持低头摸了摸肚子,不知道小家伙来了没有,这个蠢女人都为他打江山了。
人年轻了,心智都跟着年轻了,季琉璃一路蹦蹦跳跳的回到了玲珑塔。
刚踏上九层,就听见了一阵美妙的琴音,她的身躯本能的就后退了一步。
刚要转身离开,一道低沉的,带着魅惑的嗓音就传了过来。
“去哪里,回来了还不进来。”
季琉璃的身躯就是一颤,只好硬着头皮推开了房门,就看见了东方远卓的那张完美的人神都嫉妒的脸。
“你,你怎么来了?”
东风远卓瞟了她一眼道:
“听你这话的意思,好像是不欢迎我来这里?”
“不是的,我就是……”
季琉璃总觉得自己的衰老,和这个男人脱不开关系,可她又不敢说出来。
这个男人看似很温顺,可她就是害怕,是那种对于同类的惧怕。
撕拉……
东方远卓也不废话,伸手就撕开了季琉璃的衣服。
“你别,别这样对我。”
季琉璃转身想跑,就被抓住了手腕,一把甩在了床上。
“怎么,变年轻了,就不想让我碰了?”
“不是的,我的意思是,我变年轻了,你不觉得奇怪吗?”
“没什么奇怪的,我当时就在那里。”
“你,你怎么……”
东方远卓没有回答季琉璃的话,依旧拿了一块碎布盖住了她的脸,好不怜惜的进行着下一步。
他去拍卖会,是想看看俏神医的医术。
灼情蛊发作的越来越频繁了,眼看就压不住了。
可她又不相信俏神医能解蛊,就想在暗中观察了一下,没想到就看到了季琉璃。
可能是人年轻了,身体也抗造了,季琉璃竟然没有晕过去。
她忍着疼痛说道:
“我们都已经认识这么久了,你能告诉我你是谁了吗?”
“我是谁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过不了多久,我就是元启朝的皇上了,我想让你做我的皇后。”
“呵呵……”
东方远卓不屑的嗤笑了一下。
“等你坐上那个位置再说吧。”
他见过没脑子的女人,一共有两个。
一个是谢岚,又蠢又笨,但心地不坏,还知道适可而止。
一个就是这个女人,又蠢又恶毒,还不自知。
她要能坐上那个位置,龙都得叫唤。
就怕最后,都会落个死无葬身之地。
季琉璃的脸被盖住,看不见东方远卓的表情,还以为他是答应了,就继续说道:
“以后朕的后宫,就只有你一人,到时候我们生个孩子,等他长大了就把皇位传给他……”
只可惜,不管季琉璃说的如何天花乱坠,东方远卓都没有回答她一句话。
完事后,依旧毫无留恋的离开了。
季琉璃看着满身的痕迹,心底闪过一抹落寞,不甘心的走进了密室。
为什么她都恢复青春了,那个人还不看她一眼。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他们都在一起好几年了,她却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密室内,男人依旧以屈辱的方式被捆绑着,就如一个骨头架子挂上了一层皮,黑发也变成了白发。
“赵占雄,还能认出我是谁吗?”
男子一动不动,就如雕塑一般,连个眼神都没赏给她。
季琉璃伸手捏住了男子的下巴,强迫的看向了她。
“看我变得年轻了,你是不是很羡慕,有没有后悔当年没选择我?”
“呸!……”
男子一口血水就吐在了季琉璃的脸上。
“皮囊再好又如何,心却如蛇蝎般狠毒。”
“你找死……”
季琉璃从墙上拿下鞭子,照着男子的身上就抽打开了。
她要长相有长相,要身份有身份,为什么这些男人都这样对待她?
季琉璃将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了男子身上。
啪,啪,啪……
一鞭接着一鞭。
牛皮鞭子上带着倒刺,每一鞭子下去,都是一道皮开肉绽的伤口。
“季琉璃,有能耐你就打死我……”
“哈哈哈哈,打死你,我怎么舍得,本宫还要让你亲眼看到,你的家人是如何上路的呢。”
季琉璃说完,扔下鞭子,拿起刀伤药,又给男人涂抹起来。
“赵占雄,你看我对你多好啊,这些年都不舍得弄死你,还要让你给你家人送终。”
“季琉璃,你要敢动他们一根手指头,我绝不放过你?”
“啧啧啧,你要怎样不放过我,你要有那个能耐,还能被我囚禁在这里十五年。”
“你真的对他们出手了。”
“是呀,意不意外,惊不惊喜,我保证他们一个跑不掉。”
第175章 季琉璃(老尼姑)之死
赵占雄死死的盯着季琉璃的眼睛,想判断出她话里的真假。
可是,让他失望了,这个女人的狠毒,永远没有底线。
从她凶狠兴奋的眼神里,就看得出她没有撒谎。
“季琉璃,你到底把他们怎么样了?”
“呵呵,没怎么样,就是让人泄露了他们的作战计划,再把边疆布防图偷出来,交给了北戎。”
“你混蛋,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后果就是赵家军全军覆没,你们赵家人通敌卖国,永远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啊啊啊,畜生,我要杀了你……”
赵占雄拼命的挣扎着,可铁链限制住了他的行动,连脖子动一下都是奢侈。
他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明知家人有难,却不能赶过去相救。
“哈哈哈,哈哈哈哈……想杀我,你来呀,那也要你先站起来再说……”
季琉璃却笑的疯狂,她最喜欢的,就是看着一个人恨她,又奈何不了她的样子。
尤其是那些傲骨坚硬的人,她就想折断他们的脊梁。
看着他们匍匐在自己的脚下,她就无比的痛快。
“你这个魔鬼!”
咔嚓……
一道骨头断裂的声音响了起来,赵占雄的手掌就掉在了地上。
他好像不知道疼痛一般,能活动的手臂一绕,铁链就缠在了胳膊上,在用力向外一甩,就套住了没有防备的季琉璃脖子。
“你这个蛇蝎女人,当年我就应该杀了你。”
季琉璃的神情就是一顿,没想到赵占雄会这么狠,生生的撕断了自己的手腕。
可那又如何,又能拿她怎么样?
“……哈哈哈,杀了我,你敢吗?
别说是你了,就是你父亲开国公,当年不也是就将我送来了这里。”
“所以,就因我们父子的心善,才纵容了你的恶毒。”
“错,不是你们心善,是你们窝囊。
这个天下,开国公本来是可以做的,可他却非要讲什么兄弟情义,自认为自己一介武夫,让给了我父皇。
凭他的功勋,足可以做个并肩一字王的,可他却步步退让,甘心做个臣子,这能怨得了谁?”
赵占雄的一双眼睛通红,他没想到父亲的忠心大义,竟然在皇家人的眼里变成了愚蠢。
他气愤的一拉铁链,季琉璃就被拽到了他的面前。
“季琉璃,我再问你一遍,那些事情你真的做了吗?
季琉璃笃定赵占雄不敢对他出手,就毫不掩饰的说道:
“赵占雄,都这时候了,你还这么天真。
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
你们赵家的存在,已经威胁到了皇室,你还觉得我的话有假吗?”
赵占雄的最后一丝理智,瞬间的被淹没了,他张开嘴就咬住了季琉璃的脖子。
“你,你~敢……”
季琉璃挣扎着,双手死死的抓着铁链子。
她不能就这样死去,她刚恢复容貌,她还有大把的青春可以挥霍。
可是……
江婉婉到达静心庵后,就直接来到了玲珑塔,她想看看季琉璃最后的疯狂是什么?
夜深如墨,万籁俱静。
高高的铁塔如黑煞神一般,矗立的黑夜里
江婉婉推开门走了进去,从一层走到八层,没有发现一个生物,就连耗子都没有碰到一只。
想起三年前,这里热闹的凄惨的模样,就感觉到有阵阵阴风吹过。
季琉璃每天住在这里,也不怕做噩梦。
踏踏踏……
江婉婉走向了第九层,季琉璃应该就在这个房间里。
房门慢慢的推开,房间的地上,除了散落的衣服碎屑,仍是没有看见人。
屋内还有没散去的气味,昭示着先前发生了什么?
江婉婉嫌弃的皱起了眉头,这个女人还真是没有闲着的时候。
“娘亲,这里好臭,大大宝不喜欢。”
季修淮不满的扇着鼻子,还是跟了进来。
“那你喜欢什么?”
“大大宝喜欢娘亲,娘亲身上香香。”
季修淮为了表示自己没说谎话,还抱住江婉婉,在她的脖子上用力的吸了两下。
江婉婉:“……”
但凡你有5岁的智商,老娘都怀疑,你这是在我占我的便宜。
人不在,不代表就放过了她。
季琉璃虽然是尼姑,可她的生活可和尼姑一点儿都沾不上关系。
黄花梨木的家具,紫檀木的大床,古董的花瓶摆设……
就连香案上供奉的佛祖,都是一块难得一见的千年寒玉雕刻而成。
江婉婉忍不住的调侃道:
“佛祖呀,难怪你每天看着她和男人们,颠鸾倒凤无动于衷。
原来你是寒心,寒肺,一寒到底呀!
唉,我也是欠了你们静心庵佛祖的,让我渡一,渡二,还让我渡三渡四的……”
江婉婉嘴上说着不情愿,手下却毫不含糊,非常实诚的将屋内所有的东西,全都收进了空间里,连一盒胭脂水粉都没给留。
季修淮见江婉婉在收东西,他也想帮忙,抓着一个烛台就往怀里揣。
“咦,怎么拿不动?”
季修淮又试了一下,还是如此,烛台就好像焊在了床头上一样。
季修淮的驴脾气上来了,他双手握住,用力的向上一拔,再一拧……
吱嘎嘎……
一旁的墙壁上,竟然出现了一个密室的门。
“娘亲……”
“嘘……”
江婉婉连忙制止住他说话,从空间内拿出棍子,就小心翼翼的走了下去。
还以为不是看到香艳的场景,就是看到不可告人的秘密。
没想到入眼的,却是血淋淋的一幅场景。
一个白发男子,狠狠的咬着季琉璃的脖子,鲜血顺着他的嘴角向下流着,旁边的地面上,还掉落着一只血淋淋的手掌。
季琉璃早已停止了呼吸,可一双不甘的眼睛还大大的睁着。
江婉婉试探的走了过去说道:
“松口吧,她已经死了。”
可男子仿佛没听见一样,还是死死的咬着季琉璃的脖子不松口,眼里全是抑制不住的疯狂恨意。
江婉婉明白,这个男子就是凭的这一口气,他若是真松了口,人也就不行了。
唉,也是个可怜人。
江婉婉拿出银针扎晕了赵占雄,这才注意到他的情况。
双手被精铁链牢牢的束缚在墙上,双腿还呈跪式固定在地上,就连脖子上都套着一个项圈……
第176章 治疗赵占雄
士可杀不可辱。
季琉璃是真的该死。
不管这个男人是谁,她都要救他一命。
咔嚓,咔嚓……
江婉婉直接把铁链从墙上拽了下来。
“大大宝,我们带上他离开。”
“好的,娘亲。”
季修淮抱起赵占雄就向外走去。
江婉婉捡起地上的断掌,掏出一个火折子就扔在了季琉璃的身上。
这样的人,就应该让她死无全尸。
还有这个罪恶的玲珑塔,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几十桶的火油,顺着九层的楼梯向下流淌着。
江婉婉他们才离开静心庵,玲珑塔就着了火。
“啊,走水了,快来救火呀!……”
“不好了,长公主还在里面呢,快来人呀!……”
“快去告诉住持,火太大了,扑不灭了……”
江婉婉没管静心庵的闹腾,直接将赵占雄带到了山下的家里。
他的伤势实在是太重了,要赶快医治。
赵嬷嬷从睡梦中被惊醒了,看见季修淮抱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吓了一跳。
“小姐,这是怎么了,是谁受伤了?”
“嬷嬷,你别着急,谁都没受伤。
这个人是我救下的,麻烦你给他简单的擦洗一下,我要给他治伤。”
“好的,小姐。”
赵嬷嬷没有耽搁,连忙打来热水给赵占雄擦洗,越擦越是心惊。
“天杀的,这是什么人做的,也太狠毒了,怎么能将人折磨成这样?”
赵占雄的身高接近两米,本是魁梧的身材,可现在团吧团吧也就五十多斤,比烧成的骨灰沉不了多少。
赵嬷嬷都怕一不小心,就把人擦散架了。
渐渐的,赵占雄露出了本来面目。
不知道为什么,赵嬷嬷总感觉这个人的眉眼,看上去有些眼熟。
可记忆里又实在想不起来认识这样的一个人,尤其还是白头发的。
“唉,真是可怜死了,怎么就能招惹上了这样狠毒的仇家……”
江婉婉也想知道,他是怎样招惹上季琉璃的?
他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被关在了那里?
可人现在昏迷着,有什么问题,都只能等他醒来后才能知道。
赵占雄被折磨了十几年,早已心力憔瘁,能活下来全凭的一口气。
为了让他保持跪姿,两个膝盖骨是被硬生生敲碎的,还有他断裂的手掌,参差不齐的伤口,就是江婉婉看了都觉得触目惊心。
为了能让手臂活动,这个男人硬是将手掌,从手腕上撕掉的,这得是多大的毅力。
这也就是她江婉婉,要是换一个人都接不回去了。
江婉婉想着先取出一碗银泉水喂给他,接着再做手术。
可意念刚进入空间,就被里面的情况惊呆了。
“这,这是我的空间,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灵田不止扩大了一倍,四周的薄雾彻底的消失了。
远处的高山,近处的流水,犹如一个世外桃源。
灵泉池不仅变大了,里面还又长出了几棵小荷花。
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先前开放的那朵黑莲,色泽更加娇艳欲滴了。
盯看的时间久了,眼睛都会眩晕起来。
江婉婉一直不知道它的功效,也就没有触碰它。
最主要的就是空气,江婉婉虽然只是意念进入空间,可还是感觉整个身心都轻松了不少,两夜的疲惫瞬间就消失了。
还有灵田里的植物,仿佛一夜间就成长了起来,有些生长期短的药草,都已经成熟了。
那个变成砖瓦房的茅草房,现在彻底的改头换面,变成了一座高塔。
靠……
江婉婉突然有种现世报的感觉。
她前脚烧了玲珑塔,后脚空间里就出现了一座。
塔有多高看不清,即使空间没有白雾了,可塔身却好像还是被什么东西隔绝着一样。
江婉婉推开塔门走了进去,看似不大的塔层,就好像走不到头一样,她连二楼的楼梯都没有找到。
多年的经验告诉她,又是是个升级打怪的。
她娘的……
她就是个天生劳碌命。
江婉婉走出来,想看看山上有什么,可连灵田都没走出去,就被一道透明的墙挡住了。
得,又是个逗你玩儿的。
到底是什么让空间变成这样的呢?
虽然这两天的收获不小, 可远远还不足以让空间整体升级一个档次。
从黑夜到白天,从日升到日落。
手术从卯时开始,一直到晚霞霜满天的时候,江婉婉才从屋里走出来。
赵嬷嬷连忙迎上来,关心的问道:
“小姐,那个人怎么样了?”
“行事在人,谋事在天,我是尽力了,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自己了。”
“哎呦,怎么就伤的那么严重?”
“嬷嬷,你先照看一下,我先去睡一会儿,他要是高烧了,你就喊我。”
江婉婉疲惫的打了个哈欠,她实在是太累了。
都三天两夜没睡觉了,就是有灵泉水,都有些受不了了。
‘嗖’的一下,季修淮不知从哪里跑了过来,抱起江婉婉就走。
“娘亲,累坏了吧,大大宝带你回去睡觉。”
“好的,真是娘亲的好大儿。”
一回生,二回熟。
江婉婉已经习惯了季修淮这样对她,丝毫没觉得哪里有些不对的,心安理得的躺在了季修淮的怀里。
“小姐……”
赵嬷嬷连忙喊住了她。
“嬷嬷,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情吗?”
江婉婉的脸上,是遮掩不住的疲惫。
“没,没什么了,我是想说,给你煮了桂圆莲子羹,你喝完了再睡,免得空腹不舒服。”
“哦,知道了。”
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赵嬷嬷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哎,她本来想说这个人她可能认识。
可看见季修怀抱着江婉婉的时候,就吓得她一下子把话憋了回去。
男女有别,她要怎样才能让小姐明白。
这个人虽然是个傻子,可终究还是个男人呀!
玲珑塔的大火一连烧了三天,塔身都烧成了红色。
与天边的彩霞相互映照,倒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千年的古塔失火,再加上失踪的前大长公主,影响不可谓不小,朝廷再次震动。
听说段离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就跟哭了一样。
哎,真是个多事之春呀!
第177章 荣成再次中毒
赵占雄也是在三天后才脱离危险的,可是人还依旧没有醒来。
几天下来,赵嬷嬷越看越觉得眼熟,可还是想不起来是谁。
“小姐,他怎么样了?”
“死不了了。”
“那她什么时候能醒?”
“也许十天,也许十年,也许永远的都醒不过来。”
赵占雄的身心受损严重, 能不能醒来就看天意了。
江婉婉又给他行了一遍针后,就带着季修淮离开了这里。
她都好几天没进城了,不知那些老朋友有没有想她。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江婉婉带着季修淮再次来到了宁国公府。
有了先前的两次经验,宁国公府的布防又严密了一些,尤其是荣成的院子,院门口密密麻麻的站着几十个护卫。
荣成这几天过的,可以说是度日如年,把二十多年的人全都丢完了。
下毒的人一直没找到,让他很憋屈,就去找小妾发泄,刚把人压在身下,张嘴去亲她的时候,那个贱人竟然恶心的吐了。
荣成以为这是嫌弃他,听说了他先前中毒打嗝放屁的事情,就气的暴打了小妾一顿。
没想到的是,这个小妾竟然怀孕两个多月了,孩子就这么的被打掉了。
最可气的是,他明明有半年没碰那个小妾了,她又怎能怀上孩子,他这是被绿了。
“说,那个奸夫是谁?”
可小妾宁愿被掐死,都不交代那个野男人是谁。
荣成的后院儿里,这样的小妾有几十个,谁知道还有哪个又绿了他。
这些女人,有的是贪图富贵自荐枕席的,还有的是他威逼利诱强抢而来的……
但是每一个女人的命运都一样,都是被他尝过新鲜后就丢弃了。
荣成可以不要这些女人,但绝不允许他们给他戴绿帽子。
一气之下,荣成就冲进了后院儿。
既然都离不开男人,那他就发发善心,好好的赏赐她们几回,省的憋不住了,又去勾引别的男人。
可谁想到,这些女人看到他,就跟看到瘟疫一样四处逃窜,找各种借口的远离他。
荣成一向高高在上惯了,他哪能受得了这般侮辱,强行的抓过两个女人,还没等怎么的,人就晕了过去。
爷能宠幸她们,是她们几世修来的福气,竟还敢嫌弃她。
三番两次的,荣成的兴趣也被打没了。
既然都不识好歹,那就全都关起来吧。
“来人,将整个后院儿给我封起来,不允许任何人出入。”
“是,世子爷。”
侍卫们看见了荣成,迅速的就离开了。
离他近的几个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张脸憋的通红。
“怎么回事儿?我有那么吓人吗?”
没有人回答。
“说话,一个个的都哑巴啦。”
侍卫长见实在躲不过了, 只好张口道:
“世子爷,是你的嘴巴太臭了。”
啪……
荣成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大胆,是我平时太给你们脸了,才让你们放肆的都敢辱骂本世子了。”
“不,不是的……”
砰……
侍卫长话还没说完,人就晕了过去。
荣成看看自己的手掌,他什么时候有这功力了,不免得还有几分得意。
转身又看向了旁边的侍卫。
“你来说这是怎么回事?不然……”
那个侍卫看了看荣成,又看了看晕倒的侍卫长。
心一横,头一低,梗着脖子就撞在了墙上。
砰……
红白相间,脑花四溅。
竟然宁愿撞死,都不想喘气说话。
荣成这才发现了事情的不对,才知道队长说的是事实,可他自己却什么都闻不着。
齐飞宇用了两天的时间,才研制出了解药。
可荣成还是不敢出屋,生怕还有残余的味道。
荣成坐在房间里,一双眼睛阴郁的可怕。
一日抓不到贼人,他就一日就不放心。
他实在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人要这样对付他。
这种阴险小人,等他抓到后, 定要将所有的酷刑,都要让她遭受一遍。
哎!
江婉婉叹了一口气,真以为这样她就没有办法了。
她可是毒师呀!
只要是喘气的生物,就很难避开她的毒手。
江婉婉从怀里掏出半袋子药粉,抱着季修淮的脑袋就啃了一口。
“娘的好大儿,你表演的时刻到了。”
季修淮愣怔了一下,就反应了过来,一蹦子就窜了出去。
疾风难追影,万敌莫敢前。
宁国公府的侍卫们,就感觉一阵风刮过。
扑通,扑通……
一半的人就倒下了,还有一半的人,脸色也有些苍白。
“什么人,竟敢如此张狂?”
蹭蹭蹭……
侍卫们都拔出了刀剑,四处查找着。
江婉婉却被季修淮带着,已经远远的躲在了宁国公府外面的一棵大树上,观看着里面的骚乱。
为什么毒粉对这些人没有用?
难道……
江婉婉突然明白了,这些人要不是先前服用了解毒丸,就应该是修行者,内力深厚,抗药性强。
普通的药物,根本就奈何不了他们。
只可惜呀!
她江婉婉就不是普通的人。
一刻钟后,宁国公府的侍卫们也没有发现可疑之人,就以为是离开了,就放松了警惕。
江婉婉一看,时机到了,抱着季修淮就是一通猛加油,俩人就又冲了出去。
又是一把药粉撒了出去。所有的人都躺在了地上。
撒撒米啦,小意思啦……
江婉婉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摇大摆的走进了院子。
这些药粉,是她用升级后的空间药材炼制的,再加上灵泉水的补助,药效何止是翻倍,就是神仙来了,都得要晕上一晕。
荣成在听到有人闯进院子的时候,就时刻的盯着门口。
这么多的守卫,他就不相信贼人还能闯进来。
可是,可但是……
“汪汪,汪汪汪……”
荣成突然像狗一样,趴在地上狂吠起来。
小厮吓得连忙问道:
“世子爷,世子爷,你醒醒,你怎么了?”
“吼,汪汪……”
荣成就像疯了一样,扑上去就咬住了小厮的裤腿子。
“世子爷,我是秋合呀,你醒一醒……”
荣成不但没放开,还越咬越用力,小厮的腿肚子,生生的被撕下了一块肉。
“啊……”
疼痛让小厮一脚踹开了荣成,连滚带爬的就向外跑去。
第178章 再进东宫
两条腿儿的,永远跑不过四条腿儿的。
人也永远跑不过畜生。
还没跑到门口,又再次的被荣成扑倒了,嘴巴还正好冲着他的咽喉。
完了,小厮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汪汪汪……”
荣成不但没咬他,还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他的脸。
小厮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呼出了一口气,刚以为没事了,就见荣成调转屁股,抬起后腿,紧接着就是一阵水声传来……
哗哗哗……
“哦……”
小厮直接被呲晕了过去。
撒完尿后,荣成还跟狗一样抖了两下,就一下子窜出了房间。
江婉婉满意的离开了。
这次的毒叫做形意丹,还是不致命,就是只要中毒者每半个时辰,就会变换一种他所见过的动物,将它们的形态全部模仿一遍。
这会是狗呲尿,也许过一会儿就是猫思春了,再过一会儿,有可能就是蛇求偶了……
离开宁国公府后,江婉婉就忍不住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希望宁国公府的侍卫们,快点儿找到他!不然……”
想一想就觉得心情舒畅,要不是怕被发现了,她真想跟在荣成的后面去看一看。
这么美妙的夜晚,睡觉岂不浪费了。
江婉婉抱着他的个好大儿, 就给加足了马力。
“前进吧,我的儿,你带娘亲飞,娘亲带你去装逼……”
装逼不装逼的,季修淮听不懂,但他知道,娘亲又亲他了。
没有宝宝们的日子就是好,都不用他要求,娘亲都知道主动了。
就是到现在,还没有给他洗小屁屁。
那他今天要是表现好一点,娘亲是不是就该满足他了?
季修淮是越飞越高,速度也是越来越快。
江婉婉完全不知道季修淮的想法,她还高兴,白捡的好大儿就是好用。
东宫里。
江微微正坐在梳妆镜前,拿着凤头钗打量着。
凌霄阁只给三天的时间筹备银子,她今天好不容易才凑齐了。
她已经给北疆写了加急信件,希望能快些到达,不然……
江微微将凤头钗插在了发鬓上,怎么看怎么顺眼,感觉整个人都得到了升华。
好像这支凤钗,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一样。
仪态万千,端庄大气,雍容华贵……
这一刻,江微微都感觉她就是皇后了,就差母仪天下了。
“太子驾到!……”
随着一声唱和,季晨走了进来。
江微微连忙起身迎了过去。
“臣妾参见殿下。”
起身时媚眼如丝,勾的季晨就是一阵心痒。
该说不到的,季微微的这个长相,就是男人喜欢的类型。
柔弱却不死板,美艳又不放荡,很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后宫姬妾好几个,可季晨依旧对江微微情有独钟。
而且那些女人都是中看不中用,这些年别说生下个皇子了,就连个蛋都没下一个。
“微儿,我们再要个孩子吧。”
季晨一把就将江微微拽进了怀里,让她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手顺着衣摆就伸进了进去。
丫鬟们一看,连忙羞涩的走了出去。
“殿下,你也太着急了,孩子是说生就能生的吗?”
江微微也想生,可是自从生了曦儿后,身子就一直没有动静。
她因此偷偷的服用过不少偏方,可都无济于事。
还好后院儿的那些妖精们,也没有一个成事的。
“怎么不是,我从前和你就在相府的假山里那么一次,你不就怀上了曦儿。”
“殿下,你讨厌,臣妾那时候还不是太心疼你了,才纵着你胡来的。”
“难道只有那样的时候,你才能在怀上孩子,要不我们现在就去池塘的亭子里?”
“哎呦,殿下,羞死了,我不理你了。”
江微微恼怒的推了季晨一把,娇羞的低下了头,恰到好处的露出了头上戴着的那个凤头钗。
都是千年的狐狸,季晨又怎能不明白江微微的意思。
何况他今天来此目的,也是想问一问这件事情的。
“嗯,不错,这支凤头九尾钗很适合微儿。”
江微微一听非常开心。
“真的殿下,你没有哄骗微儿。”
“当然是真的了,你以后不止是皇后,还会是皇太后。
曦儿天资聪慧,我的位置不传给他,还能传给谁?”
两人还没有坐上那个位置,就已经畅想开未来了。
季晨伸手摘下了凤头钗,拿在手里来回的揣摩了几下,才看着季微微说道:
“孤还不知道,我的太子妃有这么多的资产。”
江微微一听就知道季晨怀疑她了,连忙跪在地上解释。
“殿下,你误会臣妾了,购买凤头钗的银子都是相府出的。”
“哦,相府不是被盗了吗?听说这次迎娶五公主,连聘礼都给不出来。”
“臣妾没有撒谎,真的是相府出的。”
江微微见实在躲不过去了,就如实的交代道:
“是我姨娘心疼我,就把相府的田产店铺,都给抵押了。”
“哦,是吗,那得有多少田产,才能换来这两千五百万两白银。”
季晨的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江微微,就仿佛能看透她的灵魂一样,让她不敢有半句谎话。
“田,田产自然不够,我姨娘就把相,相府的宅子,也抵押了出去。”
江微微的声音越来越低,她也是没有办法才让姨娘这样做的。
她的嫁妆本就不多,又不舍得变卖,才想到了这个办法。
等那边给了银钱,她就立刻给赎回来。
“嘶……”
季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没想到李姨娘会有那么大的胆子,竟敢把相府都抵押了出去,她就不怕丞相知道后不放过她。
还有她这个太子妃,是该夸她聪明,从不吃亏。
还是该说她心狠,不在乎事情败露后,自己的姨娘会是什么下场。
可这些都不关他的事,只要不影响他的利益就行。
房顶上的江婉婉,在听到这些的时候也震撼了一下。
也没想到江微微会这么有魄力,坑起娘来毫不心慈手软。
季晨伸手拉住了江微微的手,把她拉起来说道:
“微儿快起来,你这是做什么,孤就是问一问,要是没有解决,即使东宫没了银钱,孤也要给你张罗一些。
还好李姨娘筹到了银钱,她倒是真疼你这个女儿。”
第179章 江微微的狠毒
“谢谢殿下的关心,臣妾不能给你解忧,怎好还给你添麻烦。”
要不是江微微了解季晨,差点就信了他的鬼话。
他要是真的想帮忙,早干什么去了。
江微微的眼眸微闪了一下,还有一件事情没有说,那就是她还借了不少的高利贷,而且用的还是季晨的私章。
季晨也是个会做戏的,伸手就搂住了江微微的腰。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江微微就势依偎进了她的怀里。
“殿下,姨娘这样做都是为了我们,以后你可要好好的赏赐她。
姨娘说,殿下是龙,是真命天子。
龙有龙印,那您的皇后就是凤,也要有凤钗。
她就是倾家荡产,都要帮我们把凤钗买回来。
她要让天下的老百姓都知道,你我二人是名至实归,顺从天意。”
“哈哈哈,好一个顺从天意,孤喜欢,真到了那一天,我定会给她封个诰命夫人的。”
小妾变夫人,这是何等的荣誉。
江微微的手臂,如蛇一般就缠上了季晨的脖子。
“臣妾谢谢殿下。”
“是吗?孤倒要看看,太子妃要如何的感谢我了。”
季晨迫不及待的抱起江微微,就走向了床铺。
床幔摇曳,红浪翻滚……
江婉婉撸了一把脑袋,说实话,她是真心的不愿意打断他们,可她更不愿意听这声声的叫唤。
虽然她是个生瓜蛋子,可也知道,不是谁的声音叫唤大,就代表谁厉害。
太子的战斗力,她又不是没见过。
小小的铆钉,能有多大的威力?
一股白烟,顺着瓦片飘进了床幔内,声音戛然而止。
江婉婉就像幽灵一样飘了进去,看着床上的两坨肉,皱起了眉头。
想了一下,拿出一粒药丸塞进了江微微的嘴里,随后打了两声响指。
“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江微微悠悠的转醒,就看见了一个长头发的女鬼向她飘了过来。
“啊,不要过来,不是我杀的你……”
“大小姐,你好狠毒啊,我为你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你为什么还要杀了我……”
“你,你是玉凤对不对,求求你了,放过我吧,我不是有意杀你的,谁让你做事不干净。
我让你把高小姐推进河里就离开,你竟然掉了一个耳坠在那里。
我不杀你,他们也会杀了你的……”
江婉婉没想到还有这个收获,高小姐可是江微微的好闺蜜呀,两人当年好的就差穿一条裤子了。
高小姐十岁那年不幸坠了河,人就有些傻兮兮的了。
“玉凤,你是知道的,我有多么不容易,我好不容易成为京都第一才女,第一美人,怎能让别人超过我。
高小姐是我的好朋友,她为我牺牲有什么不可的,我现在都没有嫌弃她……”
看吧,这就是江微微,又自私又狠毒。
就因为高小姐比她有才华,她就要除掉她。
什么叫做没有嫌弃痴傻的高小姐,不过是为了显示她的好名声罢了。
“大小姐,你认错人了,我不是玉凤,你再好好看看我是谁?”
季微微摇了摇脑袋,再一看,眼前的人又变成了一个老婆子。
“你是齐嬷嬷?杀你的是江苏瑞那个小畜生,你去找他索命,别来找我……”
“要不是你让我去害他,我又怎会被大少爷杀了。”
“我没有让你去杀江苏瑞,我是让你去收拾江婉婉那个蠢猪的,是你被他发现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这个老废物,事情没办成,还让他怀疑到了我的身上,害得我损失了不少……”
江微微的眼睛里全是疯狂的恨意,那次要不是她收手的快,就不是破财消灾那么简单了。
“大小姐,我死的好惨呀,你还我命来……”
季修淮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脸上还抹了不少的血迹。
江婉婉:“……”
她怎么就忘了这个货了。
完了,今晚的计划,全都要被他破坏了。
江婉婉气的正要收拾季修淮的时候,就见江微微‘嗖’的一下,窜到了床里面,抱着脑袋颤抖着。
“啊,丁大,你不要过来,我不是故意的,我是失手才杀了你的……”
“你骗人,你就是故意杀了我的。”
季修淮比江婉婉还会玩,脚步慢慢的前行着,一只手在离江微微只有一寸远的地方抓挠着。
江微微被吓得头发都快立起来了。
“不是的,我是被逼的,我让你去睡了那个蠢猪,毁了她的名声。
谁知道你会在我的床上醒来,我要不杀了你,我就完了……”
江婉婉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她都不知道江微微还对她做过这些事情。
那她为什么能一次次的躲过去,不用想都知道是江苏瑞在背后保护的她。
一个病弱的少年,要人没人,要钱没钱的,他是如何做到的。
那个时候,江婉婉还那样不待见他。
但凡江苏瑞不管她,都不一定死了多少次了。
江婉婉的胸口不由得揪疼了一下,虽然从前的是原主,可江婉婉早把这具身体,当成自己的了。
所以这几年,江苏瑞支援北疆做的一些事情,她即使不喜欢,也没有阻拦。
“不对,你是铁牛。
铁牛啊!你不能怪我心狠呀,我让你把江苏瑞那个小畜生扔进小倌管,你不但没办成,还将自己暴露了。
我不弄死你!难道还留着你将我供出来吗?……”
江婉婉是越听越气,原来江微微不止对付她,还多次对江苏瑞出了手。
也是,她这样的恶毒女人, 所有阻碍她脚步的人,都不可能放过。
“红双,我错了,你不要过来……”
江微微的嘴,就跟竹筒倒豆子一样,一件接一件的事情爆了出来,足足说了半个时辰才停止。
最后没什么说的了,就连李姨娘的一些私密事情都说了出来。
原来李姨娘和那个二爷的事情,江微微也是知道的,还知道江长河不是他们的爹。
难怪坑起相府来,毫不心慈手软。
“江微微,你为什么要给江婉婉下药。”
江微微的眼神迷茫了一下,随即又变得阴狠起来。
“她活该,谁让她比我漂亮了。
你知道吗,见到她的第一面,我就想弄死他。
都是一样的人,凭什么她就可以高高在上,出来进去的,还有一大堆的奴仆围绕,不是公主却似公主。”
第180章 王八配王八
“你这是嫉妒,要怨就怨你姨娘没能耐,怨你自己不会投胎,没有一个好外祖。”
“哈哈哈,我就是嫉妒又如何?
江婉婉是会投胎,可他的娘亲不还是我的了。
她有一个好外祖又如何,还不是被我玩弄于股掌间。
她的身份被我占了,她的一切都是我的了,就连她那一张漂亮如花的脸,都还被我毁了……”
江婉婉对赵家始终有微词,就没有注意江微微说的话,她继续问道:
“你那么恨江婉婉,为什么不直接毒死她?”
“我怎么会那么狠毒,她可是我的好姐妹呀。”
江婉婉冷笑了一下。
“呵呵呵,是你知道她活不长吧,你那好姨娘早就给她下了慢性的致命毒药吧。
而且有江婉婉的愚蠢丑陋做比对,才能更加显示出你的聪明漂亮,我说的对不对?”
“哈哈哈,是又如何,你只说对了一半。
让江婉婉就那么轻易的死了,岂不是便宜她了,我就要让她生不如死,一点点的看着我夺走她的一切,还毫无办法……”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江婉婉又一根银针扎晕了她。
果然,要致她和江苏瑞死地的人是李姨娘。
现在,她身上的五种毒素都找到了幕后黑手。
还有一种似毒非毒,也最是危险的那个,还没有查出来是什么东西。
最让人担心的是宝宝们都得到了遗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出来。
江婉婉实在想不起来,相府内还有谁会给她下毒了。
难道剩下的几个姨娘,她也要审一审?
江婉婉本来只想拿个凤头钗就走的,可看到这满屋的宝贝,漂亮的多宝架,就迈不开步了。
秋风扫落叶都没有她做的干净,就连季晨和江微微身下的大床都没有放过。
就是她用不上,劈碎了烧火,还能滚开一锅水呢。
江微微和季晨,就这么赤裸裸的被她扔在了地上。
“啧啧啧,真是没看头。”
季修淮伸手就捂住了她的眼睛。
“娘亲,大大宝有。”
“你有什么?”
江婉婉没想那么多,张嘴就问了出来。
“大大宝有大大鸟,给娘亲看。”
江婉婉:“……”
瞬间就感觉大脑内有一万头乌鸦飞过。
不过……
还真是。
萤火之光岂敢与日月争辉。
季修淮又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支毛笔,蹲在了季晨和江微微的头顶上。
“大大宝,你要做什么?”
“画王八呀。”
王八配王八,天生绝配。
她怎么就没想起来呢?
“大大宝,用这个。”
江婉婉拿出一些色泽鲜艳的染料,就递给了季修淮。
这可是她用特殊材料制成的,没有一个月都洗不掉。
季修淮的画技不错,季晨的脸上,是一个红黄搭配的蠢王八,看着就像番茄炒蛋一样。
江微微的脸上就漂亮多了,一只五彩妖娆的王八趴在上面,就像开了花似的。
江婉婉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江微微说的对,杀掉他们太便宜了,报仇最好的方式,就是让敌人生不如死。
临走时,江碗婉又掏出一粒药丸喂给了江微微。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王八消失的时候,就是她毁容的开始。
就不知道那个时候,季晨还会对她如此恩爱吗?
收拾了季微微,江婉婉感觉整个身心都轻松了不少。
辛苦了一个晚上,都不觉得一点儿累。
回到客栈,江婉婉刚要睡觉,就见季修淮端着一桶热水走了进来。
“好大儿,真孝顺,还知道为娘亲打洗澡水。”
江婉婉还以为是给她打的洗澡水,刚夸奖完,就见季修淮脱的就剩下一个内裤了。
“你在干什么,你赶快给我穿上。”
“大大宝要娘亲给洗小屁屁。”
啪……
江婉婉抬手就在季修淮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我看你像个屁屁,你他娘的这是又受刺激了?”
江婉婉想起了季晨和江微微的天人之战,还以为季修淮又要学他们,连忙说道:
“我告诉你,别给我瞎叫唤,不是和你说过嘛,不该学的就不要学。”
“娘亲你偏心,大大宝再也不喜欢你了。”
季修淮委屈的都快哭了,他表现的这么好了,娘亲还这样对他,他以后再也不理娘亲了。
“不是,我偏什么心了?”
“你给宝宝们洗小屁屁,都不给大大宝洗。”
“什么洗小屁屁,你是累糊涂了吗?”
江婉婉被季修淮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弄得都糊涂了。
“娘亲每天给宝宝们洗澡,洗干净后还亲一下,说是小屁屁也洗香香了。”
江婉婉这这才反应过来,季修淮说的是什么。
可是……
想一想她要那样对季修淮,都觉得辣眼睛。
他娘的,那是小屁屁吗?
那是大屁屁 ,老屁屁,而且万一手一滑……
季修淮却不罢休,这家伙就是一根筋,认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低着头杵在那里,眼泪一对一双的往下掉。
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了多大委屈呢。
“娘亲,你是不喜欢大大宝吗,大大宝很乖的,大大宝都已经好好的表现了。”
江婉婉:“……”
这是喜不喜欢的问题吗?
她乖哄道:
“大大宝乖,娘亲不是不喜欢你,是大大宝长大了,可以自己洗澡了。”
“我不要,我就要娘亲给我洗屁屁,大大宝没长大,大大宝才三岁……”
良心和羞耻同时折磨着江婉婉。
要看季修淮这三岁的智商,她觉得洗就洗了。
可看见坐在浴桶里的这么大一坨,她是真下不去手呀,怎么都有点儿占便宜的嫌疑。
“呜呜呜,娘亲,你就疼疼大大宝吧……”
最终,江婉婉还是没有拗过季修淮,闭着眼睛给他洗了澡。
而且,也像宝宝们一样,在他的‘小屁屁’上拍了一巴掌……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美好的一天又开始了。
可是对于段离来说,才是苦逼一天的来临。
还没等上朝的时候,府门就被拍的“哐哐”直响。
咚咚咚,咚咚咚……
“段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半夜三更的,声音大的别说整个段府的人都惊醒了,就是左邻右舍都被吵起来了。
“怎么了,段家出什么事了?”
“难道是段老先生病逝儿了?”
第181章 苦逼的段离
段离:“……”
你家才出事儿了。
你们全家都出事儿了。
“谢谢关心,我父亲安好。”
来的人是东宫的一个小太监,他连忙解释道:
“不是的,是东宫出事儿了,让段大人快点过去……”
段离一听就不着急了。
“哦,东宫出了什么事情,就不能等上朝的时候再说吗?”
“哎呦,段大人呀,可等不得了,东宫又被贼人偷了……”
小太监不敢说那么多,就简单的将能说的事情介绍了一番。
段离听完后,都不知道该是什么表情了,连哭的心都有了。
老天呀,这不是在玩儿他吗?
一天天的,就没有消停的时候。
他不好受,别人也别想好受。
于是,段离吩咐小厮道:
“去把丁兆尹王大人喊来,就说我有紧急事务找他。”
小厮:“……”
大人,你这样做不觉得太缺德了吗?
当王华毅风风火火赶来的时候,才知道上了段离的当。
“段大人长进不少呀!”
“唉,没办法,谁让现在有妻有子的,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她们着想。”
“哦,若我没记错,段大人好像刚成亲不足十日,儿子是哪里来的?”
段离鄙夷的看了王华毅一眼,好像他问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问题。
“当然是我的了,只不过正在萌芽中。”
王大人:“……”
够不要脸的。
可惜他不知道,段离和闻心柔的婚姻,就是名誉上的,两人根本就没有圆房。
当他们二人来到东宫时,东方已露出了鱼肚白。
再看到季晨和江婉婉的惨样时,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不是他们不厚道,是实在没憋住。
就见这夫妻二人穿着下人的衣服,脸上还都顶着一个奇葩的大王八。
不是季晨和江微微不想遮掩,实在是季修淮的画技太高,三百六十度无遗漏,就连额头和眼皮上都没放过。
都说人配衣裳马配鞍,这话一点儿不假,脱掉了那身华丽的衣衫,二人看上去还不如落魄的老农民顺眼。
不知道什么贼这么损,连件衣服都没给留。
何止是没留衣服呀,是什么都没给留,就差东宫的地板没给带走了。
除了下人的房间,就连季晨的那些姬妾都没放过,全都通通的只剩下四角旮旯了。
现在的东宫,可以说是桌无一张,凳无一个,米也无一粒了。
厨房内,两只膘肥体壮的老鼠,正瑟瑟发抖的缩在一角。
真的不是它们做的,它们就想出来吃点夜宵,谁想到还没咬到鸡腿,所有的东西一下子就没了。
它们也很伤心呀,从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呜呜呜,这日子没法过了,这让他们以后怎么活呀?
江微微一看到段离和王华毅,就连忙冲过来说道:
“两位大人,我的嫁妆丢了,你们一定要给我找回来呀……”
江微微这会儿都还没有回过神来,感觉天都快塌了。
她千方百计保下来的嫁妆,怎么一夜之间就不见了,那可是她的底气呀。
还有她的这张脸,这王八不知道是怎么弄上去的,她洗了十几遍都没褪色,脸都快被搓秃噜皮了。
她江微微可是京都第一美人呀,这让她怎么出去见人。
再有几天,就是父亲迎娶五公主的日子了,也是祖母的生辰,她可是必须要出席的。
王华毅依旧不说话,面容严肃的退到了一旁。
段离只好安慰道:
“太子妃,还请稍安勿躁,容在下了解一下事实的经过。”
“有什么好了解的,你现在最主要的不是去抓贼人吗?你看不见东宫都变成什么样了?”
江微微怕再耽误下去,贼人就跑了。
说实话,昨天东宫失盗,她都没这么着急。
江微微这么一说,季晨的那些姬妾们也哭闹了起来。
“呜呜呜,大人呐,你可要为臣妾做主啊,我的嫁妆全都没了……”
“天爷呀,这让我们怎么活呀,贼人这是不想给我们留活路啊……”
“杀千刀的贼人,不仅偷走了我的钱财,竟然连我的内衣都不放过,她就是个变态。
就是看我的尺寸大,她妒忌才偷走的……”
段离:“……”
妒忌不妒忌不知道,但这个贼人够损,他是看出来了。
整个东宫乱成了一团。
姬妾们的哭闹声,下人们的惊吼声……
响彻在空荡荡的宫殿内,都带着回音。
“都给我闭嘴!”
季晨的脑袋都快被他们吵炸了,额头上的青筋‘崩崩’直跳。
“殿下……”
一名受宠的嫔妾,就要扑向季晨哭诉,被他一个凌厉的眼神就制止住了。
“谁要是再给我哭丧,我就将它发卖出去,正好还能解一下东宫的燃眉之急。”
所有的声音全都戛然而止,谁都怕自己就是那个枪头鸟。
段离:“……”
王华毅:“……”
有胆识。
老百姓们要知道太子拍卖姬妾过活,那得是多大的丑闻呀。
可季晨顾不了这么多了,这东宫里里外外的上千口人,还在等着他吃饭呢,总不能都饿死吧。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
“段大人,王大人,盗贼这么猖狂,屡次的挑衅皇家,你们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段离:“……”
不是屡次挑衅皇家,是屡次挑衅你。
再说又不是我偷的,我能说什么,我一天都快累成狗了。
段离现在是满腹的埋怨,他前脚刚让众大臣们捐款堵上国库的窟窿,后脚玲珑塔就走水了。
他昨天半夜才回的府,刚睡着不到半个时辰,就又被叫来了这里。
东宫有黑甲卫,有禁卫军,朝中也有那么多的大臣,为什么就可他一个人祸害?
“臣愚昧。”
王华毅就直接的多了,大眼皮一耷拉,恭敬的说道:
“臣惶恐。”
“我要听的不是这个,盗贼出没都三年了,你们就一点儿线索都没有吗?”
段离:“……”
有怀疑,可我就不告诉你。
“臣无能。”
王华毅连声调都没变一下。
“臣不知。”
季晨差点儿被这两个老油条气死,指着他们就骂道:
“这个不知那个无能的,那朝廷养着你们有什么用?”
第182章 江婉婉春心荡漾
段离:“……”
要不是良好的修养,他就翻一个白眼儿了。
他倒是想辞官,正好还可以歇一歇,老黄牛都没有他辛苦。
“但凭殿下做主。”
王华毅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
“臣附议。”
季晨以为他的施压,一定会让这两个人跪下磕头认错,他在简单的给个甜枣,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谁想到这两个人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丝毫不在乎,这是没将他这个太子放在眼里。
“你,你们……”
噗……
一口鲜血,从季晨的嘴里喷了出来,人就晕了过去。
段离:“……”
说的好好的,怎么就晕了。
王华毅:“……”
真的和我们没有关系。
但两人同时也都有了一个想法,朝中要有人倒霉了。
这么大的锅,总是要有人背的。
火气憋的久了,也要有个发泄口。
东宫的悲剧,没影响到老百姓们的生活。
今天的贫民窟特别热闹,人们就好像是过了年一样。
早上打开房门,就看见门口放着不少的粮食和衣物。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大侠又来给我们送东西了……”
“我家多了一袋子白米,和两套衣服,还多了几十文的银钱。
我要把这些白米卖了换成粗粮,都够吃好久了……”
“我老娘病了好几天了,正愁没银钱抓药呢,大侠就给我送来了,真是活菩萨呀!……”
老百姓们纷纷走到门口,跪在地上冲着虚空磕着头。
“佛主保佑,让好心的大侠长命百岁,万事如意,我们要给她立个长生牌……”
江婉婉还不知道,她又再次的被挂在了墙上。
接济老百姓的事情,是她从三年前开始的。
那天是除夕夜,她想潜进东宫收拾江微微,人没进去不说,还差点儿被黑甲卫抓住了。
“姐姐这里。”
在江婉婉无处可躲的时候,是一个黑瘦的小姑娘,冒着危险把她藏在了家中的柴禾里,才躲过了危机。
小姑娘叫大丫,和一个瞎眼的母亲相依为命,父亲在两年前就被黑心东家打死了。
大过年的,母子两人什么都没有,却把唯一的一碗野菜粗面汤让给了江婉婉。
江婉婉什么都没说,端起来就喝了下去。
说实话,特别难喝,都喇嗓子。
可江婉婉却觉得,那是她两世以来,吃过的最美味食物。
第二天,小姑娘醒来的时候,就发现家里多了几两银子,和一些吃食,还有好几套漂亮的衣服。
不止他们,是这一片儿的老百姓们都有。
朱门狗肉臭,路有冻死鬼。
从此以后,江婉婉每收割完一个大户,就会支援一次平民区的老百姓。
空间里也始终留出一块土地种粮食。
江婉婉不会一次性的全部分给老百姓,也不会给他们太多,让他们习惯于她的接济,而变得懒惰。
她只是想在老百姓们需要的时候,她能拿得出来。
江婉婉自认为她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是什么救世主。
可在她的能力范围内,她想为这个世界做些什么。
喜鹊枝头春意闹,东风初暖柳烟斜。
窗外,几只喜鹊跃上柳树枝头,叽叽喳喳的叫着,黑白相间的羽翼,在阳光下泛着金辉。
江婉婉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就对上了一双呆萌又纯真的眼睛。
“娘亲,你醒了,大大宝好爱你哟。”
季修淮撅着嘴,就在江婉婉的脸上亲了一下。
按理说,江婉婉早就习惯了,只要宝宝们不在身边,季修淮就是这个样子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感觉老脸火辣辣的难受。
尤其是那只昨天拍过‘小屁屁’的手,都有点无处安放了,不自觉的就揉捻了两下。
虽然是闭着眼睛,可臀部陡峭,肌肉紧实的感觉是真实存在的。
季修淮见江婉婉一直不说话,一张脸还通红的,就着急的问道:
“娘亲,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我很好。”
“那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季修淮不放心的伸手摸了一下江婉婉的额头,眉心不由的就是一皱。
又不放心的用他的额头,抵上了江婉婉的额头,长长的睫毛在下眼睑处打出一片阴影。
“不好,都这么烫了,娘亲还说没生病。”
‘轰’的一下,江婉婉感觉自己更烫了,浑身都好像燃烧了起来一样。
她一把推开季修淮。
“好了,赶快起来,我说没病,就是没病。”
江婉婉起身就往外走,还在自己的脸上拍了两下。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她这是素的久了,竟然对一个傻子发了情。
“娘亲,你要去哪里,等等大大宝。”
季修淮不知道江婉婉的心情,又追上来关心的说道。
“娘亲羞羞,这么大的人了,还怕吃苦药药。”
“闭嘴!再说话我就把你扔出去。”
江婉婉默念了两遍心经,才将烦躁的情绪平复下来。
吃完饭后,两人就来到凌霄阁,高兴远早已等在了这里。
“你来了?”
江婉婉这次没易容,高兴远就没有认出她。
“怎么,不认识了?”
“你,你是主子。”
高兴远的表情就像雷劈了一样,怎么都没想到,那个长发及腰,衣袂飘飘如仙子的俏神医,会是个小尼姑。
虽然这个小尼姑也是人间绝色,可罗裙和僧袍,还是相差的太多了。
“你的葬礼结束了?”
“嗯,昨天就下葬了。”
“怎么没多停棺几天?”
高兴远嘲讽的笑了一下。
“上无老下无小的,又没有什么孝子贤孙,停一天和停十天没什么区别。”
“戏总要做足了,太潦草了不怕那边怀疑吗?”
江婉婉说的那边,指的是皇家。
别看老安定伯立了功,皇家也给了名誉,那都是给外人看的。
“一个名义上的伯爷,不在意你什么时候入土,只要确定是死了就行。”
“嗯,也是。”
江婉婉瞟了高兴远一眼,调侃道:
“不过你也算幸运的,是唯一一个能参加自己葬礼的人。”
高兴远也不在意,回答道:
“哪个人都能亲自参加自己的葬礼,不过就是站着和躺着的区别。”
“有道理。”
“哈哈哈……”
俩人相视一笑。
一个沉重的话题,就被他们这么风轻云淡的说成了笑话。
第183章 双手的异常
高兴远紧张的心情也放松了下来,他打量着江婉婉问道:
“主子,属下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三年前,黑鸭山上,你若和土匪没有勾结,我就是你的救命恩人。
江婉婉的话说的很直接,至于高兴远说不说,那就是他的问题了。
她可以收服一个人,却收服不了一颗心。
至于这个人要怎么用,也取决于他的心交的有多深。
高兴远没再说下去,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婉婉也没有继续问下去,人总要有一个相熟的过程,她指着配好的药浴说道:
“你先进去泡半个时辰后,我再给你行针驱毒,之后再做手术。”
“谢谢主子。”
不是他不说,而是有些事情,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的身份很尴尬,皇家当他是前朝余孽,前朝的人又想让他复国,尤其是他的那个姑姑。
狼子野心,最近又有大行动,他怕连累到凌霄阁。
主子,对不起,等属下救出父母,再向你请罪。
高兴远刚脱去外袍,就听江婉婉说道:
“不要全脱了,要穿着里衣。”
“啊?”
高兴远愣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江婉婉说的意思,不觉得脸就是一红。
主子这是把他当成什么人了,就是不说,他也不可能把衣服脱光呀!
“主子放心,属下不会冒犯你的。”
江婉婉知道高兴远多想了,可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都是被那个祸害吓的,都弄得她有心理阴影了。
江婉婉让高兴远喝了一杯灵泉水后,就开始给他逼毒。
高兴远所中的毒来自母体,二十多年早已与他融为一体,要想剥离如挫骨剜心。
江婉婉用一百零八根银针,封住了他全身的各大穴位,一双手就渐渐的变成了黑紫色。
江碗碗拿出匕首,划开了他的两只手的食指,一滴滴的黑血流了出来。
江婉婉连忙拿出两个瓶子接住,这可都是宝啊,好好的利用,不一定能配出多少种新毒药呢。
高兴远看着直咧嘴。
“主子,你可真会过日子。”
“这叫废物利用。”
高兴远:“……”
出家人的嘴巴还这么毒。
汗水顺着高兴远的额头流了下来,痛和轻松同时折磨着他,感觉骨头里有一万只蚂蚁在爬动,瘙痒的让他受不了。
挠不着,剜不掉,想晕还晕不过去,这种无以言表的难受,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形容了。
江婉婉拿出一粒药丸塞进了高兴远的嘴里。
“忍住,熬过去了就是新生。”
“主子,谁说好死不如赖活着的,我他娘的弄死他!”
一刻钟后,高兴远的一双手渐渐的恢复了血色,流出的黑血也变成了暗红色。
江婉婉见差不多了,多年的毒素不可能一次就清除干净,拿出棉签儿开始为他止血。
咦,怎么回事儿?
不但止不住,还越流越多了,小小的伤口都呈喷泉状了。
高兴远原本就苍白的一张脸,现在都变成煞白了,失血过多让他的嘴唇都没了血色。
不好,是凝血功能出现了障碍。
身体适应了先前的平衡,一旦打破,自身是免疫就发起了抵抗。
江婉婉连忙抢救,可无论是吃药,还是上药,都无济于事。
高兴远虚弱的说道:
“主子,不怨你,我命该如此。”
“如此个屁,我若不让死的人,阎王爷都别想带走。”
江婉婉拿出一根银针,就要望扎在高兴远的天灵穴上。
她就是用绝命十三针,都要救活高兴远。
不就是几滴心头血嘛,她江婉婉多的是。
手腕翻动,内劲旋转,正要逼出心头血下针时,高兴远被她碰过的左手,突然止住血了。
江婉婉有些不相信,她又抓起了右手,伤口也瞬间不流血了。
什么问题?
难道被吓着了?
靠,她什么时候有这功能了?
江婉婉是一头雾水,满脑袋的问号,可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要赶快给高兴远做心脉手术。
一个时辰后,高兴远彻底的得到了新生。
身体内还有一些余毒,再泡过两次药浴,就可以完全清除了。
病弱了这么多年,怎么样都要休养几个月,才能彻底康复。
江婉婉留下一张药方,让人照顾好他,就回到了房间休息。
越想越觉得先前的情况不是偶然的,她又试着运转了一次内劲,可双手却看不出任何异常。
江婉婉没有注意到,她不小心碰到了窗台上的那朵枯萎的兰花,已经慢慢的有了生机。
其实在给高兴远做手术的时候,江婉婉就试过了,也没发现有什么特殊功能,她就是有点不死心。
“娘亲,累了吧,大大宝给你捶腿。”
季修淮殷勤的伺候着江婉婉,乖巧的就像一只大狗。
又拿起一块糕点递到了她的嘴边。
“娘亲,你尝尝这个糕点可好吃了。”
江婉婉突然灵机一动,难道只对中毒的人有用。
“大大宝儿,你过来。”
“娘亲,做什么?”
江婉婉用最快的速度,配好了一桶药浴。
这个药方,她已经琢磨很久了,一直觉得有欠缺,就没敢给季修淮用,今天正好可以试一试。
“你先进去,一会儿就知道了。”
“娘亲,你真好,又要给大大宝洗小屁屁了。”
江婉婉:“……”
这事儿是过不去了。
可就这么一愣神功夫,季修淮已将自己扒了个干净,白花花的站在了她的面前。
“你身上就不能留件衣服吗?”
“娘亲,我要穿上衣服了,你咋摸我的小屁屁?”
江婉婉:“……”
谁想摸了?
那么大,一个巴掌都摸不过来。
宁和聪明人打一架,不和傻子说句话。
江婉婉也不再与季修淮废话,希望赶快把他治好了,就让滚犊子。
江湖再见。
不,是再也不见。
给别人治病,用的都是上好的药材。
给季修淮治病,则是各种各样的剧毒。
以防治疗过程中,身体内的毒素失去平衡,好,全都让他吞下去。
江婉婉同样采用的是银针逼毒的方法。
这一段时间,季修淮喝的是灵泉水,泡澡用的也是灵泉水。
虽然毒素没有清除,可也没有加深,始终还保持在3岁的智商。
就证明江婉婉先前猜测的不错,灵泉水有解毒的功能,就是功效还不大。
第184章 给季修淮治疗
江婉婉拿出一颗药丸儿给季修淮吃了进去,才扎开他的手指,别人中毒的血是黑的。
而季修淮的血却泛着金光,把江婉婉稀罕的连忙用瓶子接住,一滴都不舍得浪费了。
“大大宝,太难受了就告诉娘亲。”
“娘亲,一点儿都不疼,大大宝是男子汉,你看我都不哭。”
季修淮嘴上说的坚强,可眼泪却在眼圈里转悠着。
江婉婉的心就是一软,差一点就停止治疗了。
这一颗药丸可以解掉季修淮体内的一部分毒素,同时也会让他身体内的血液失去平衡。
浑身的血液会如潮水般翻滚起来,相互之间搏杀后再找到新的平衡。
江婉婉不敢有半分松懈,她闭上眼睛,细细的感应着季修淮的脉搏,一旦发现不对就及时收手。
却没有注意到,她的双手不知不觉的已运起了内劲。
季修淮先前还觉得难受的厉害,突然一股暖流,顺着他的脉搏流进了身体里,让他忍不住的舒服出声。
等江婉婉结束治疗的时候,发现人已经睡了过去。
“还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小孩子。”
江婉婉把人从浴桶里捞出来放在了床上。
虽然这次没有证明双手的异常,但这次对季修淮的治疗是成功的。
江婉婉决定再把药方修改一下,相信不久后,季修淮就能恢复清醒了。
“啊……”
江婉婉刚把季修淮放到床上,她就一下子被带到了床上。
“娘亲,陪大大宝睡觉觉。”
季修淮一个翻身就将他压在了身下,纯肉色的‘衣服’让江婉婉浑身发烫。
黑夜还好,灯一吹,眼一闭,反正谁都看不见。
可现在,这光天化日的,明晃晃的……
菩萨都想还俗了。
“滚开,赶快穿衣服!”
江婉婉双手一推,又碰到了坚硬的胸膛,感觉又像被烫到了一样缩了回来。
“不要嘛,大大宝喜欢这样和娘亲待在一起。”
季修淮撒着娇,将脑袋抵在江婉婉的脖颈处,伸出舌头就舔了一下。
砰……
江婉婉就像触电了一样,一下子就将季修淮踹下了床,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胳膊肘子都磕破了。
“娘亲,大大宝疼……”
季修淮捂着伤口,就像被欺负了的小寡妇一样,坐在地上啪嗒啪嗒的掉着眼泪。
江婉婉刚要过去把他扶起来,就看见了他那毫无遮掩,又相当夺目的大兄弟,气的就是一捂额头。
宝宝们也没像他这样不喜欢穿衣服呀。
“再不起来穿衣服,我就不管你了”
江婉婉扔给他一瓶伤药,就跑了出去,又默默的念起了心经。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时间还早,江婉婉决定回一趟黑鸭山,看看江北辰的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想象中的热闹场面没有,宝宝们谁都没有跑出来迎接她。
一个下人走了过来。
“大小姐,你回来了。”
“嗯,宝宝们呢?”
“当家的和小少爷们都出去办事儿了。”
下人一说,江婉婉就知道宝宝们去做什么了。
临去陇西前,都要将一切安排好。
“三当家的呢?”
江北辰回来了,自然而然的就成了三当家的。
“三当家的和徐公子都在后院儿呢。”
“徐子卿来了?”
“嗯,这几天,都是徐公子来陪三当家的玩耍。”
江婉婉抬步就向后院走去,还没等进去,就听到了朗朗的读书声。
徐子卿正摇头晃脑的教着江北辰。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北辰,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
江北辰摇了摇头,一双星星眼崇拜的看着徐子卿,眼底全是对知识的渴望。
“你叫我一声哥,我就告诉你。”
“子卿哥……”
江北辰很乖巧,却让徐子卿很有成就感,终于有人叫他哥了。
他挺了挺胸膛,清了清嗓子说道:
“意思就是天地初分时的颜色。
玄和黄,你明白吧,代表的就是颜色。
就像狼崽子江怀瑾,他就爱装深沉,喜欢穿玄色的衣服。
我的性格就好了,喜欢颜色鲜艳的,这个黄色我也喜欢,就是皇上不允许。
?宇宙洪荒?就简单了,说的就是这个世界,实际上就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空间,我们都被关在这里。
这个世界在混沌未分时的原始状态,其实不是这样的,就像那种……”
“子卿哥,你真厉害。”
一个敢教,一个敢听,气氛倒是和谐。
江婉婉听的直咧嘴,真怀疑徐子卿是怎样考上童生的。
再有半个月就府试了,就他这样的真能考上秀才?
“姐姐,你来了?”
江北辰回头看见了江婉婉,高兴的就跑了过来。
他的性子比较跳脱,平时不喜欢坐轮椅,一瘸一拐的也不觉得麻烦。
江婉婉很喜欢他这样的性格,永远不会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她伸手捏了捏江北辰的脸蛋,还是没长什么肉。
“太瘦了,要多吃点饭。”
“知道了姐姐,我吃的很多了。”
徐子卿看见了江婉婉,还有些不高兴,埋怨的说道:
“我说肥肥,你来的真不是时候,我正在教北辰读书呢,都被你打扰了。”
“徐大公子,你确定是在教书,而不是在祸害祖国下一代的栋梁。”
“你怎么说话呢?我好歹也是个童生,给北辰启个蒙,还是绰绰有余的。”
“你那是启蒙,你那纯粹就是‘启懵’,懵瞪的懵。
好好的孩子,一开始就被你弄懵了,以后再好的先生,都怕不好改正了。”
“滚,我看你就是见不得我好。”
徐子卿见在江婉婉这里得不着便宜,就又拉着江北辰说道:
“北辰,不要听你姐姐胡说,她就是嫉妒我的才华。”
“嗯,我相信子卿哥哥。”
江婉婉白了徐子卿一眼,也懒得和他计较。
最近别人都太忙了,有他陪着江北辰,还正好解闷。
“北辰,过来,姐姐再给你检查一下身体。”
经过几天的休养,江北辰身上的许多伤口都结了痂,扭曲的脊柱也都挺直了一些。
行针的时候,江婉婉又试探的输入了一点儿内劲。
“北辰,告诉姐姐,有什么感觉吗?”
第185章 悲催的荣成 ixs7.com
“没有呀,就是很舒服。”
难道真的是她想多了?
江婉婉也不再纠结,就离开了黑鸭山,没有注意到江北辰彻底挺直的脊梁。
或是注意了也不会多想,因为这是个习惯的问题,只要以后,行走坐卧都保持正确的姿势就好了。
人约黄昏后,月上柳枝头。
江婉婉和季修淮换好了夜行衣,又再次的来到了宁国公府。
有过三次被下毒的经验,荣成这次是真的接受教训了,院内院外的护卫就有上百个。
府内还增加了不少的灯笼,把宁国公府照的如白昼一般,就是飞过一只蚊子,都能辨得出公母来。
灯笼多了,看的也就清晰了,宁国公府的布局一目了然。
除了巡逻的侍卫,其余的全都分布在重要的几个院落里。
有荣成的院子,还有江婉婉先前没进去的那个书房,还有……
江婉婉发现,整个宁国府只有东北角处的一个院子里没有亮着灯。
可其它地方灯笼的余晖,还是让她看清了那里有人影晃动,四周还隐约的看见了隐藏的弓箭手。
一个荒凉偏僻的院子,怎么会有人把守。
而且还把守的这么严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江婉婉想了一下,既然准备这么充足,那么再撒毒药,很可能就不管事儿了。
一挥手,大黑二红小白等五个野兽,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平时它们都是跟在宝宝们身边保护的,可是进城不方便,江婉婉就将它们收在了空间里。
几个家伙正在空间里面玩闹,一下子被放了出来,还有些不高兴,嘴里‘哼哼唧唧’的抗议着。
“有仗打了还不开心。”
几个动物一听,立刻来了精神。
野性难驯,本性难移。
怎么说都是野兽,骨子里就有好战的基因。
江婉婉连忙警告它们道:
“只准制造骚动,不许硬拼,把那些侍卫引走就可以了,一切都要以安全为主,知道吗?”
动物们有些不高兴,可还是很听话的答应了下来。
季修淮一看里面没有他的爱宠,就不高兴的问道:
“娘亲,还有我的小花花呢,它也是能帮忙的。”
“啊?什么小花花,你是说那只小母鸡?”
“嗯,小花花很厉害的。”
江婉婉咧了咧嘴,也就他不嫌弃。
说实话,季修淮不说,她都忘了那只小母鸡了。
说起来还真是奇怪,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空间那么好的条件,都不见它有一丝的长大。
“大大宝乖,小花花还小呢,我们这次就不让它帮忙了。”
“不要嘛,娘亲,宝宝们的宠物可以,大大宝的也可以,你快把小花花放出来。”
哎!她的那几个好儿子,还真是给她救回来一个爹。
江婉婉实在没办法,只好把小母鸡掏了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还真感觉小母鸡长大了一圈儿,身上的毛发也光亮了不少,尤其是头顶上的那根红羽,颜色鲜艳的特别耀眼。
还没等江婉婉观察清楚,空间里的大红就闹腾开了,所有的动物都出去了,就留下它一个。
就那二个呵的性格,它怎么能愿意,在空间里不停的奔跑着,还‘昂昂’的直叫唤。
这一个两个的,就没有一个听话的。
江婉婉没办法,又把它也放了出来,就这样凑够了七个帮手。
虽然对方有大几百人,但品种不同,能力不同。
江婉婉一声令下,几个动物们就冲了出去,还自动的分工明确。
走兽们负责吸引主力,飞禽们负责偷袭。
还别说,小母鸡儿还真能飞起来了,就是有点低,也就勉强有个一人多高。
距离还有点近,一翅子还不足十丈远。
江婉婉不觉得它是帮忙的,好像是来搞笑的。
她都担心一不小心再被抓住了,让人烤着吃了。
季修淮却觉得小母鸡很厉害,拍着手夸奖道:
“娘亲,你看小花花多棒。”
江婉婉:“……”
好吧,是她瞎担心了。
宁国公府内,很快的就闹了起来
“来人呀,有刺客……”
“什么人,竟敢擅闯宁国公府……”
“哪里跑,你给我站住!……”
不同的方向,传来了不同的动静,侍卫们都不知道该从哪个方向追击了。
可不管如何闹腾,东北角那个院子里一直静悄悄的。
江婉婉就更加好奇了,决定收拾完荣成后,就去那里探一探。
江婉婉见荣成院子里的人都被引走了,就抬步走了进去。
吱嘎……
房门打开,两个人就从屋里冲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鼻青脸肿的看不出模样的人。
“呵呵,终于等着你们来啦。”
“你是,荣成?”
江婉婉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就是荣成。
脑袋肿成了猪头,还瘸着一条腿,最主要的就是嘴角处的一道长长撕裂痕迹。
哎呀妈呀,这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被祸害成这样的。
荣成一听江婉婉这么问,气就不打一处来,恨不得立刻弄死这个罪魁祸首。
他是怎么变成这样的,难道他们不知道吗?
想起今早的情况,荣成恨不得永远都不要醒过来。
要不是大仇未报,他就直接撞死了。
他竟然被一匹马欺负了,而且还是……
荣成简直不敢相信那是事实,可一幕幕的记忆,又让他不得不相信,并且还是他主动的。
“弟弟,你怎么可以这样,知道你平时就喜欢刺激,可也不能罔顾人伦呀。”
说话的是他的庶长兄荣兵,平时装的人模狗样的,可关键时刻,就喜欢给他捅刀子。
“闭嘴,你算什么东西,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编排了。”
“对不起,大少爷,是我逾矩了,我也是关心你。
你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我拽你都拽不开,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去把祖父和父亲喊来了。”
荣兵装的畏畏缩缩的,可说出的话却句句戳着荣成的心。
荣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荣兵就是故意让他出丑的,明明只要喊来齐飞宇就可以解决的事情,他却非要闹得满府都知道。
“呵呵,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
“感谢就不用了,大少爷以后还是少吃些药吧,毕竟有伤身体。”
第186章 小花花
“我伤你娘个头,你哪只狗眼看着我吃药了?”
荣成气的拔出侍卫的刀,就向荣兵砍了过去。
“住手,你还嫌闹的不够丢人吗?”
宁国公挡在了荣兵的前面,看着荣成的眼里全是失望。
“父亲,我是被人陷害的?”
“那又如何,事实已经摆在这里了,还有这么多的人都看见了。”
荣成的身体,不由的就是一晃。
父亲的话是在告诉他,无论原因是什么,他看的只是结果。
“所以呢,父亲是觉得我不配这个世子之位了,要罢免了我吗?”
宁国公没有否认,他毫不留情的说道:
“你还是好好的养伤吧,尽快的找到下毒的人,我会把兵儿记到你母亲名下的。”
荣成不甘心的看向了老公爷。
“祖父,你也同意父亲这样做吗?”
“哎,成儿,你也累了一夜了,赶快回去休息吧。”
荣成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院子里的。
他从前是宁国公府的唯一嫡子,自以为所有的一切都属于他的,可现在……
完了,一切全都完了……
荣成恶狠狠看着江婉婉,看着这个让他失去一切的罪魁祸首。
他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为何要这样的害他?
“给我将他们碎尸万段。”
荣成的一声令下,两名侍卫就向江婉婉和季修淮发起了进攻。
江婉婉也没躲闪,直接就迎了上去,和其中的一个侍卫交起手来。
几招过后,江婉婉就发现了不对劲,拳头打在身上硬邦邦的,就像打在了石头上。
而且还不怕疼,力气虽然大,关节却不灵活,动作略显笨拙。
主要的招式就是以伤换伤,你打他一拳,他不会躲,却同样会给你一拳。
季修淮那边也是,踹出去了又回来,胳膊都被拧掉了一个,还梗着脖子往上冲。
江婉婉想起了第一天来宁国公府的时候,书房前的侍卫好像就是这样的。
这根本就不正常。
完全脱离了正常人的范围。
“大大宝,抄家伙,直接砍掉他的脑袋。”
江婉婉也从空间里拿出棍子,直接砸在了对方的脑袋。
砰……
一声炸响,脑袋瞬间碎裂。
想象中的脑浆崩裂的场面没有,黑乎乎的一片,如同放久了的泔水一样,臭味熏天。
季修淮也砍掉了对方的脑袋,脖子上一样没有出血,同样恶臭难闻。
江婉婉刚要上前检查,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
“来人呀,贼人在这里?……”
“保护世子爷……”
“别让贼人跑了……”
江婉婉知道不能再耽误下去了,上前一步就捏住了荣成的下巴,将一粒药丸喂进了他的嘴里。
“味道不错。”
柔成不但没反抗,嘴角还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江婉婉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可已经来不及了。
“大大宝,我们快走。”
可还是晚了,一张大网从空中罩了下来。
季修淮连忙抱着江婉婉就地一滚,才堪堪躲了过去。
紧接着上百名的侍卫,就将两人围在了中间,一排弓箭手就对准了他们的心脏。
荣成冷笑着说道:
“怎么不走了?”
“还不是容世子好客,非要强留我一会儿。”
江婉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回手就扬出了一把药粉。
侍卫们竟然没有一个晕倒的,看来是都服过解毒药丸了。
“呵呵,都知道你是个用毒高手了,你觉得我们还能没有准备吗?”
“准备的再多,不代表就能成功。”
江婉婉一边与荣成打着嘴官司,一边观察着周围的侍卫,思慕着一下子能弄死多少人。
要怎样才能逃出去?
距离太近,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受伤。
就在这千钧一发时刻,一道火光冲天而起。
“不好了,书房走水了……”
“快来人呀,宁国公还在里面……”
这边的火还没有熄灭,那边院子又着了火,一连就是几处。
天不亡我呀,竟然还有人潜进了宁国公府?
侍卫们不知道是要继续击杀江婉婉和季修淮,还是要过去帮忙救火,都看向了荣成。
“世子爷……”
荣成久久的没有说话,父亲那样对他,让他很失望。
若是父亲不在了,宁国公府就是他的了。
或者……
嘎嘎嘎……
就在这为难时刻,一个黑不溜秋,灰不拉几,圆滚滚的一个东西跑了过来,直接冲进了人群。
“啊,这是什么东西?”
侍卫们的包围圈一下子就被冲散了。
江婉婉借此机会,棍子一挥,里面的一百零八根银针就射了出去,立刻就放倒了一排侍卫。
回身就跳进了季修淮的怀里。
“大大宝,快走。”
嘎嘎嘎……
地上的那个东西,在季修淮跃起的瞬间,一下子就叼住了他的后衣摆,也被带了起来。
噗……
刚离开宁国公府,江婉婉就吐出了一口黑血,她竟不知道什么时候中了毒。
“娘亲,你怎么了?”
“没事儿,就是收了点儿回礼。”
江婉婉说完,就掏出一粒解毒丸吞了下去,才感觉好受了一些。
她仔细的回想了一下,进入宁国公府后的情况,基本上什么都没碰过,除了和侍卫交过手,就是还捏过荣成的下巴。
江婉婉立刻就明白了,原来这毒是下在侍卫和荣成身上的。
碰了一个,只会中一种毒,两个都碰了,那就会形成一种新的毒素。
不愧是个用毒高手,下毒手段的确不一般。
季修淮之所以没中招,那是因为他的身体,还可以说是百毒不侵。
江婉婉拿出银针扎在了几个大穴上,一息后又喷出了一口黑血,才彻底解了毒。
还好江婉婉也送了他一个回礼,在给荣成喂的那粒药丸,同样解毒的人也会中招,而且碰到水就会加重。
世人都有个习惯,觉得吃药的时候就要喝水,却不知只会加重毒素。
但不会致命,就是有点儿不太正经。
甩掉后面的人后,江婉婉就让季修淮停了下来,她想趁宁国公府混乱的时候,再杀个回马枪。
哐当……
身后挂着的小东西也掉在了地上。
“娘亲,是小花花。”
嘎嘎……
小母鸡虚弱的睁了一下眼睛,就晕了过去。
第187章 大闹宁国公府
不知道小母鸡遇到了什么,本就不丰满的毛发又被烧焦了不少,头顶上的那根红羽都耷拉了下来。
“我看看,是不是受伤了?”
江婉婉把小母鸡拿在手里检查了一番,没有发现任何伤口,还以为是累的狠了,就喂了一颗药丸收进了空间里。
不一会儿,其它的几个动物也都找回来了,一个个的情绪都很兴奋,一看就是玩儿的很开心。
江婉婉奖赏了每个动物一颗药丸后,就将它们都收进了空间里,又和季修淮返回了宁国公府。
此时的宁国公府一片狼藉,十几间的房屋都变成了灰烬,还有没燃尽的火星在冒着烟。
这火起的特邪门儿,怎么扑都不灭,为了隔断火源,只好自毁了两间房。
院中的空地上,还横七竖八的躺着上百具的尸体。
宁国公站在废墟中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要不是书房内有地道,他可能就葬身火海了。
“兵儿呀,你怎么就这么走了,让姨娘怎么活呀?……”
一个妇人跑了过来,扑在一具焦黑的尸体上,就声嘶力竭的哭喊起来。
荣成站在一旁,也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父亲,都怨孩儿被贼人拦住了脚步,庶兄听说您在书房里没出来,才冲进火场救您的。”
宁国公眼睛死死的盯着荣成,过了许久才说道:
“给你下毒的人可抓着了?”
“孩儿无能,又让他们跑了。”
“可能从他们的身手,判断出背后的势力是哪一个?”
“孩儿愚笨,就知贼人是一男一女。”
“你是说只有两个人,就杀了我宁国公府的这些侍卫?”
荣成不甘心的握了一下拳头,今晚本以为胜券在握,谁知道那名女子的诡计会如此多端。
没想到她的棍子里面还藏有暗器,并且还涂了见血封喉的毒药,若不是先前服用了解毒丸,可能死的还会更多。
“是,不仅如此,还杀了我们两个神士。”
“你说什么?”
宁国公风轻云淡的面容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惊讶。
这两个神士,虽然还不算太成功,可也不是一般人能对付得了的。
那么来者的武功,到底达到了什么境界?
宁国公沉思了一下说道:
“成儿,你确定今晚闯入我府的不是一路贼人?”
“父亲,若是一路人马,不会等到今日出手。”
“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荣成也没有说话。
是什么都与他无关,前几日不都是在看他的笑话,现在终于轮到他们着急了。
荣国公又看向周围的护卫问道:
“你们可见到其他闯入国公府的贼人了?”
护卫们相互看了一眼,都低下了头。
不是他们不说,是他们不敢说。
他觉得看见了一头熊,可王麻子说是一匹狼,李四又说是只小狐狸,张三却说是头花老虎。
还有两个捂着眼睛的侍卫说,他们全都看错了,明明是只鹰隼。
侍卫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要是如实的说出来,国公爷就敢掐死他们。
一群人还干不过一群畜生。
“贼人没看清,放火的是谁总该看见了吧。”
“这,这……”
‘扑通’一声,一个侍卫就跪了下来,磕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来。
“放肆,你在隐瞒什么?难道你与那个贼人认识?”
“国公爷饶命,实在放火的贼人是只鸡。”
“你说是什么?”
宁国公有点儿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就又问了一遍。
“是只这么大点儿的小母鸡。”
侍卫伸出一只手比划着。
“胡说八道,简直是天方夜谭,为了推卸责任,你竟然找了这么一个借口,是觉得我傻,好糊弄吗?”
“不是的,国公爷,小的说的都是真的,那只母鸡真的会喷火。”
“还在狡辩,来人,把他给我拖下去打死。”
其他的侍卫都默默的低下了头,非常庆幸刚才他们没有说实话。
别说宁国公不相信,就是躲在树上的江婉婉都不相信。
这个侍卫的脑子的确有问题,他哪管说是大黑二红的,都比说小母鸡儿强。
巴掌大的东西,还能上天了不成。
宁国公冷冷的扫了在场的所有人一眼,他宁国公府什么时候,让贼人这般来去自如了。
这一段时间,就像走了霉运一样,先是库房失盗,接着就是荣成被一而再,再而三的下毒。
今天更是猖狂,一把火差点把他的国公府都烧没了。
到底是什么人,非要这般的和他宁国公府作对。
今天以前,他还以为是荣成那个混账在外招惹来麻烦,才被人家如此报复的。
可现在……
宁国公突然想到了什么,抬步就向西北方向走去。
“我的老爷呀,你不能就这么走了呀……”
妇人一下子就抱住了宁国公的大腿,哭嚎道:
“……呜呜呜,老爷,兵儿走了,妾身也不想活了……”
宁国公的眼底闪过一抹不耐烦,念在她失去儿子的份上,才隐忍了下来。
“兵儿已经去了,你就不要伤心了,他是个孝顺的孩子,我会按嫡子的身份给他下葬的。
我一会让管家给你拿五百两银子,以后你的月例,也会再向上翻上一倍。”
妇人的哭声止住了,双手也慢慢的放开了。
虽然心有不甘,也觉得儿子死的有蹊跷,可她又有什么办法。
人死不能复活,她就是一个小妾室,只能就着宁国公这会还有一些亏欠之情的时候,给自己谋求最大的利益。
荣成的眼底闪过一抹嘲讽,这就是爱,还不及银子来的痛快。
他上前一步,恭敬的说道:
“父亲放心,孩儿会亲自安排长兄的葬礼,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转身时,嘴角处就挂上了一抹笑容。
蹦跶的越欢,死的越快,不是要顶替他嘛,有能耐站起来呀。
同时也非常庆幸,他今晚做的这个决定。
不然……
开心不过几秒,荣成就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心口处传来一阵绞痛。
“世子爷,你怎么了?”
“快去喊齐医生。”
荣成说完,人就晕了过去。
江婉婉明白,这是毒药发作了,好戏也该上场了。
宁国公只是回头看了荣成一眼,脚步连停留一下都没有就离开了。
季修淮带着江婉婉,连忙跟了上去。
第188章 密室药人
宁国公来到了东北角处的一个破落的院子里,看见一切正常后,才舒了一口长气。
“今晚这里可有什么情况发生?”
一个侍卫恭敬的回答道:
“宁国公放心,一切都正常。”
“那就好,你先下去吧,我进去看看。”
宁国公走到假山旁,一只巨石雕刻的乌龟,悠闲的趴在上面。
他伸手触摸了一下它的眼睛,荷花池中的水就向两边儿涌开,中间露出了一个密道。
江婉婉不得不感叹这个密道设计的精巧,要不是有宁国公带领,她还真发现不了这里。
在密道口关闭的前一秒,季修淮带着江婉婉就闪身跟了进去。
还以为这是一个宝库,可迎面扑来的却是腥臭的血腥味道,戴着面纱都差点儿熏吐他们。
稍缓了一会儿,才向里面走去。
地道口很深,灯光也有些暗。
咔嚓……
江婉婉连忙停住脚步,生怕引来人注意。
可能是宁国公对这里太放心了,地道里连个值守的人都没有。
见没有危险了,江婉婉才查看踩到的是什么东西。
竟然是一个骷髅架子,而且还不止一个,却都不是完整的。
这里一根肋骨,那里一个腿棒骨的,就好像是在随意的搬挪中,不小心掉下来的一样。
江婉婉的心就是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大约走了一刻钟后,眼前豁然开朗。
可里面的情况,却让江婉婉的全身血液,瞬间涌向了大脑。
她想杀人了。
要杀很多很多的人,才能平息心中的怒火。
只见地中间是一个硕大的血池,血池里的血水不停的翻滚着。
不是因为水热才这样了,而是里面的毒物,互相争抢食物制造出的血浪。
而它们的食物,就是一个个的活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几百个人被泡在血池里,一个个都神情麻木的没有半点情绪。
一条眼镜蛇爬到了一个小女孩的身上,一口就咬在了她的脖子上,她就好像不知道疼一样,都没有动弹半分,人也没有死亡。
还有一只大毒蝎子,尖尖的尾刺,直接刺瞎了一个男子的眼睛,他也没有喊叫一声。
江婉婉终于明白,那两个奇怪的侍卫是怎么回事了,原来就是这样制造出来的。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药人?
四周的空地上,还有一排排的大缸,里面装着的也都是人。
江婉婉判断,这应该是第一道程序。
有几十个医者穿梭在大缸中间,不时的往里面扔些东西,有药材,也有毒物。
缸里面的人,都被折磨得奄奄一息了,有些人即使还保留着神智,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还有的早已死亡,就被他们拿出来随意的扔在一旁,尸体早已经堆成了小山。
“处理一下,太占地方了。”
一名医者走了过去,拿出一大瓶子的药水倒在了上面,尸体就瞬间变成了白骨。
“先将就着吧,天亮了再让人拿出去扔掉。”
“嗯,也行,正好还有一批货物要送过来。”
的确比带肉的时候小了不少,可这也太……
江婉婉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这哪里是医者,这就是一群畜生。
不,说畜生都是抬举他们了,这就是披着人皮的魔鬼。
宁国公进来后,一名老者就迎了上来,他应该就是这里的负责人。
“不知宁国公过来,有什么吩咐?”
“我就是看看进展如何了?”
“这批还不错,出神士的几率也很高,一百人里大约能成功五个。
随着我们技术娴熟了,还会成功的更多……”
“嗯,照这样发展下去的确不错。”
宁国公也觉得很满意,不住的点着头。
江婉婉都恨不得,现在就打爆他的脑袋。
“哎,要是修行者就更好了,武力值会大大的提高。”
宁国公沉思了一下说道:
“先看看这批神士出来的效果吧,实在不行,那些人就交给你了。”
“哦,你舍得,好不容易招揽来的。”
“做成神士后,还不是一样为我效力,而且他们还应该感谢我。
没有我的帮助,他们就是修炼一生,都未必能达到神士的武力值。
我还让他们长生不老,永远不死,这是多大的好事。”
江婉婉冷笑了一声,不知道那些投奔宁国公的修炼者,听到后会不会后悔。
“哈哈哈,那就说定了,再有半个月,这批神士可就成功了。”
“还要半个月,就不能再快一点吗?”
“是出什么事情了,为什么这么着急?”
“没什么,就是有些期待成品。”
宁国公没有把今晚府里发生的事情说出来,但他有一种感觉,京都很快的就要乱起来了。
老头思慕了一下说道:
“最快也要十天,不然时间太短了,总是差些火候。”
呵呵,还十天,姑奶奶现在就送你们上西天。
江婉婉拿出棍子就冲了进去,‘嘁里喀嚓’的就是一顿乱砸。
挨上就死,碰上就亡,丝毫没有半点儿手下留情。
这些人也许是学医的原因,武功都不怎么样,手中的毒粉却不少,可都快把江碗碗腌出来了,都没起作用。
就那名老者,还有一些身手,尤其是轻功,特别厉害。
可他碰上的是季修淮,还不到十招,就被踹倒在了地上。
宁国公看着江婉婉和季修淮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
啪……
江婉婉上去就一嘴巴子。
难怪荣成会无法无天,这他娘的从根儿上就烂了。
“肉人,你瞎呀,看不见吗?”
“大胆,你竟敢对我动手,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啪……
江婉婉抬手又是一巴掌。
“走进来的,再说废话,我割了你的舌头。”
一旁的老者却丝毫不惧怕,还不屑的说道:
“呵呵,我劝二位还是适可而止吧,有些人不是你们得罪得起的。”
“哦,你觉得我们若怕宁国公府,还会闯进这里来吗?”
“宁国公府当然不算什么,可你们别忘了五国之外,还有更强大的存在。”
江婉婉的眉心就是一皱,难道他们是十三族的。
表情就有些为难的说道:
“我们的确是得罪不起。”
第189章 闻太傅府被灭门
老者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知道就好。”
就听江婉婉继续说道:
“那就直接杀了,还一了百了了。”
“什么,你敢……”
噗……
江婉婉的棍子,已经捅进了他的胸膛。
“十三族若是不做人,老娘我照杀不误。”
宁国公见此吓得连连后退。
“你 ,你不要过来。”
“男人,你的话,彻底的引起了老娘的注意。”
“你,你你你……”
宁国公被江婉婉的这句话, 弄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啪……
江婉婉上去又一嘴巴子。
“你接着应该说,死鬼,你就是得到了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
宁国公突然明白荣成为什么被下毒了,这两个人就是疯子。
砰……
江婉婉一脚就将宁国公踹进了血池里。
“该死,这么经典的台词都不会。”
宁国公刚掉下去,毒物们就围了上来,新鲜的血液它们更喜欢。
“救,命~……”
江婉婉冷冷的看着他的挣扎,还不忘再来一句经典台词。
“老娘从来既要身,也要心。”
身心健康,才更快乐。
剩下的那些医者们,吓得瑟瑟发抖。
“求求你了,不要杀我们,我们都是被逼的……”
江婉婉就像没听见一样,都将他们踹进了血池里。
霹雳扑棱的,就跟下饺子一样。
这么喜欢制造神士,就让他们都变成神士吧。
见所有的人都不再挣扎了,江婉婉才转身敲碎了四周所有的大缸,看看里面是否还有幸存者。
血池里的人,江婉婉没有去检查。
能走到这一步的,都可以说是活死人了。
砰砰砰……
二三百口的大缸被敲碎,却只有一个小女孩儿还保持着清醒。
“你们是神仙吗?”
“嗯,我们是来救你的神仙。”
“太好了,我就知道佛祖会听到我的祷告了,可是我回不去了。”
“乖,能回去的,姐姐是神仙,一定能救活你的。”
“我不走了,我要留在这里陪着爹爹娘亲,还有哥哥。”
小女孩儿看着血池露出了一抹笑容。
“姐姐,你会帮我的是不是?”
“好,姐姐带你去与家人团聚。”
江婉婉轻轻的抱起小女孩儿,将她放进了血池里。
不是她心狠,而是小女孩儿的五脏六腑,早已被毒物吃的不剩什么了。
江婉婉站起身,又在拐角处的发现了一个房间,里面全是制造药人的资料。
原来宁国公府制作药人, 已有三年之久,死在他们手中的人已近十万。
这么多的失踪人口,朝廷就没有一点察觉吗?
具体跟哪一族合作的,资料上没有写明。
可不管是哪一族,她江婉婉都管定了。
寅时初,正是人们睡得香甜的时候,宁国公府再次燃起了大火。
浓黑的夜幕,笼罩着大地,仿佛要将所有的黑暗掩埋。
江婉婉的心情特别沉重。
刚穿过来的时候,她是老太太的大裤裆,晃荡一天算一天。
可渐渐的,她在这里有了牵绊,也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静心庵的事情,让她知道了身在底层人的悲哀。
本以为那样就够惨烈了,可今天的这一幕,才让她真正认识到了什么叫做残忍。
这一把火,烧掉的是两千多条人命。
虽然这些人早已如死人一般,可最后的终结者是她江婉婉。
江婉婉自认为医术超群,却救不了这些人。
夜色宁静,江婉婉坐在一棵大树上,冲着宁国公府的方向,念了一个时辰的往生经后才离开。
季修淮也没有闹腾,就默默的跟在江婉婉的身后。
两人刚拐进一条巷子,一阵浓重的血腥味儿就传了过来。
江婉婉立刻改变了方向。
“大大宝,往这边走。”
她若是没记错,前面应该就是闻太傅府了。
才走到街角,迎面就碰上了一群黑衣人。
“大大宝,拿下他们。”
二话不说,双方就动起手来。
黑衣人们的身手不错,可在季修淮和江婉婉的面前,还是不够看的。
十几个回合,就都被打倒在了地上。
江婉婉用棍子,抵在了一个黑衣人的咽喉上。
“说,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对太傅府动手。”
黑衣人什么都没说,眼睛一闭,嘴角就流出了一抹黑血。
“不好,他们是死侍。”
可还是晚了,其余的人也都咬破了嘴里的毒囊。
“狗娘养的,还真是够狠的。”
来到了太傅府,见大门紧闭着,从外面完全看不出任何的异样。
可江婉婉清楚,里面的人很可能是凶多吉少了。
两人从墙上跃了进去,就看见了院中,横七竖八的躺着一地尸首,却没有一个有头的。
江婉婉检查了一下,全都是被剁掉脑袋死亡的,而且现场还没有挣扎的痕迹。
就是不会武功,在面对死亡的时候,也不可能任人宰割。
这样的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提前中了药。
从衣着来看,院子里的这些尸首,多是下人的。
江婉婉连忙走进房间里,同样看到的还是一具具的无头尸首。
有的在床上躺着,有的挣扎到了地上,还有的都跑到门口了……
现场何其一个惨烈。
从前院儿到后院儿,江婉婉是一间房都没有错过,也没有发现一个幸存者。
到底是什么人做的?
人头又都被带去了哪里?
闻太傅只是个文官,他又怎么会招惹到这么残忍的仇家?
还有他们碰上的那些黑衣人,真的是凶手吗?
如果是,这些人的头,又被弄到了哪里?
江婉婉又走进了一个院子,觉得有些眼熟,才想起来这是闻老夫人的院子。
头几天还人声鼎沸,转眼间就变成了这样,人生还真是世事无常。
江婉婉抬步走进了屋里,床上果然躺着一具无头尸体,从身体形态上看,可以确定是闻老夫人。
江婉婉走上前,不忍心的拿起一条床单盖在了她的身上。
哒……
正要离开时,一道细微的声音引起了江婉婉的注意。
“谁,出来?”
没有人回答。
可江婉婉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里里外外的都查找了一遍,也没有看到一个人。
第1章 穿成个“球”
元启三十六年:
京都:
二月二日:
太子季晨与相府大小姐江微微成亲。
举国欢庆,十里红妆。
几名小厮一路撒钱,引得百姓们阵阵欢呼,送上声声祝福。
突然,一个不明物体从天而降,惊得‘玉兔马’前蹄飞起,让太子一个不慎摔于马下。
砰……
“大胆,什么人……”
“暗卫,有刺客……”
“护驾,保护太子……”
“……”
一阵兵荒马乱后,众人才看清地上的那坨天降物体是什么?
哦……
这……
竟然是一个女人,还是一个长与宽基本上成正比的女人。
圆乎乎的,胖墩墩的,黑不溜秋的,还长着一脸的痤疮……
这特色的长相,让人一眼难忘。
技术有限,尽力了5~5~5~5~
“江婉婉,怎么是你?别以为这样就可以吸引我的注意……”
江婉婉是被一阵吵杂声惊醒的,入目的就是一片红。
红红的街道,红红的灯笼,还有红红的人和一顶红红的花轿……
真好呀,她才到地府就碰上阴间娶亲了。
咦!这鬼新郎长得还不错,玉面金冠,红嘴白牙的,一看就知道死的时间还不长。
不知道鬼新娘长得什么样子?
是刚死的小鬼,唇红齿白的,身体还柔软细嫩的一目了然?
还是阴间百年等候的老鬼,面目如枯树皮般的有哲理,有探究?
“江婉婉,你个死肥猪!你又想做什么?真以为
这样我就会要你了吗?……”
男鬼的嘶吼,打断了江婉婉的遐想,同时大脑内一些不属于她的记忆,也前仆后继的涌了出来。
……啊啊啊,我到底造了什么孽,老天爷要这样对我?
难道我遭的罪还不够吗?为什么非让我活着?
不就是弄死了32个混蛋,至于这样惩罚我吗?
还让我穿成个“球”,身高一米五,体重二百五。
呜呜呜……
苍天呀,快来个炸雷劈死我吧,让我回到过去,我一定好好做人。
一定要先将那些混蛋毒死,再扒皮,在肢解清炖,在碎骨研粉,最后倒入下水道造粪……
江婉婉抬起堪比孩童腰围还要粗的胳膊,冲着老天立了一个中指,你能奈我何?
别看江婉婉年龄小,可九十斤的体重,八十九斤半的反骨。
怕球呀!
不就是活着吗?
好歹这一世的她有嘴能说,有耳能听,有腿能跑跳……
活着头朝天,死了卵朝天,弄好了走的时候还能多带几个……
季晨见江婉婉一直躺在地上不说话,还做着一些迷惑的行为,就又不耐烦的喊了起来。
“江婉婉,你聋了吗?孤和你说话没听到吗?
赶快滚开,耽误了我和微微的拜堂吉时,休怪孤对你不客气。”
“不客气你妈呀……”
江婉婉一个咕噜就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这个人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都没有捋清原主的记忆,就先战斗上了,对着季晨就是一阵输出。
“你想对我怎么不客气,有胆子你弄死我呀?
来呀,姑奶奶要是眨一下眼睛就跟你姓。”
“你,你粗鲁不堪,简直不可理喻。”
“我粗我高兴,我鲁我乐意,关你屁事?
就姑奶奶这吨位,你搭理得动吗?……”
“江婉婉……”
江婉婉的胡搅蛮缠,气的季晨一甩衣袖。
“叫什么叫,我没聋,听得见,刚开春你就思春了,那也要注意一下场合。
青天白日的,在大街上就乱发情了……”
江婉婉走近季晨,睁着屁缝大的眼睛,将人上下打量了一番。
做鬼的时候,觉得还不错,鬼模人样的。
可作为人了,就是人模狗样了。
凭她多年的解剖经验,这人就是骷髅架子穿衣服,内里空空,要啥没啥。
“江婉婉,你看哪里呢?收起你那恶心的眼神。
孤在警告你一次,休想觊觎孤,孤的心里只有微微,永远都不会多看你一眼的……”
季晨嫌弃的后退了两步,这个女人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知廉耻,让人觉得恶心。
江婉婉翻了个白眼儿:靠,还是个普信男。
“咕咕咕的,你是母鸡成的精吗?蛋还没下,就开始打鸣了。
眼瞎就挖下来扔掉,省得挂在那里占地方。
你是哪只眼睛看见我觊觎你了,心里就没点儿逼数吗?
没有镜子总有尿吧,也不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就你长得这个阳气不足,阴气过盛的德行,哪里值得我觊觎你了?
要不是裆下挂着的那一钱肉,小李子和你站在一起,都不分伯仲。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一起当差的……”
季晨的一张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半天,都没找到合适的话语来反驳。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都直勾勾的盯着他的两腿间看,仿佛要透过那一层布料看到里面的实质,让他不自觉的夹紧了双腿。
江婉婉的这番话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高。
小李子是他面前的伺候公公,是个无根之人,不就是等于在说他不行吗?
他是储君,这话传出去了,简直有损他的高大形象,声誉也会受到影响。
要不是眼前的这个女人实在让人难以下口,季晨都恨不得立刻就证实一下自己的实力。
哪里只有一钱肉,明明有三钱,啊呸,有一两重呢……
“江婉婉,你,你放肆,你不知羞耻,你胡说八道……”
“切,我不仅放四了,我还放五放六呢,你能怎么的?
我告诉你,以后少在我面前自恋,姑奶奶对你这银针一族丝毫不感兴趣。”
江婉婉一边说,还一边伸出手指比量着。
只可惜,从头到尾,她的五根粗壮如萝卜的手指,都没有表达出她的意思。
“江婉婉,你够了,你还要点脸吧。
一个没出阁的姑娘,是怎么说出这番话的?
不知道什么叫做礼义廉耻吗?
赶快滚开,看在丞相的面子上,孤就不与你计较了……”
季晨彻底被激怒了,但凡换个人站在这里,都被他拉下去砍了。
“哦,我是不知道什么叫做礼仪廉耻,那就麻烦太子殿下和我说一说。
说一说你我成亲,为什么新娘子不是我?
说一说你是如何背信忘义,无视祖皇帝赐婚的?”
江婉婉很聪明,这么片刻间,就捋清了她和季晨的关系。
季晨是她的未婚夫,两人的婚约还是祖皇帝在弥留之际下的最后一道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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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主是爱慕季晨的,满心欢喜的期待着这场婚礼。
可是,昨晚庶姐江微微送来了一碗汤,她喝了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在醒来时已是今早,还是在万花楼里,京都城最大的花楼。
满身的痕迹和疼痛,又告诉她发生过什么……
原主一时接受不了,就从三楼上跳了下来……
何至于,错的又不是你。
江婉婉努了努嘴,要是她还得对那个男人比一个大拇指。
佩服呀,真勇士呀!
面对这么大一坨物体,他是得有多么饥不择食,才下得去口的?
江婉婉眼神凌厉的看向了花轿,那里面坐的就是罪魁祸首——江微微。
有仇不报,憋坏心脏。
“江婉婉,孤为什么要换新娘,你就没有一点自知之明,不知道自己长得什么德行。
太子妃的位置,岂是你这样的无才,无德,无貌的人能肖想的?”
要是一般的女人,听到季晨的这番话语,早就羞得无地自容了。
可江婉婉不在乎,她向来只听自己想听的,看自己想看的。
管球我呢,又不是吃你家大米长大的,不喜欢我的人多了,你算老几?
江婉婉邪魅的笑了一下,抻的脸上的肥肉都不规律的颤抖了几下。
“呵呵,我无才无德那又怎样?
我就是一坨烂肉,一坨臭狗屎,都不能抹灭你藐视圣旨的事实。
太子殿下,你这是对太祖皇帝有意见吗?
你说我要是进宫和皇上叨唠叨唠,结果会怎样呢?”
江婉婉是可以进宫的,别看她长得丑,可一出生就被封为了郡主,地位堪比公主,不仅有食邑,而且还有封地。
江婉婉的话,让季晨惊出了一身冷汗,他连忙解释道:
“江婉婉,你休得胡说,我对太祖爷爷一向敬重有加,从无半点不满之意。”
祖皇帝是元启朝的开国皇帝,一生充满了传奇。
他曾是一个最底层的家奴,却能步步为营,带领着民众起事,一路打到金銮殿,成为了最高位置上的人。
季晨要敢对祖皇帝有半分的意见,尽管他再受宠,这个太子的位置都坐到头了。
“所以呢?嗯哼~”
江婉婉昂起下巴,点了一下花轿的方向。
说什么都是屁,她只看事实。
“所以,所以……”
季晨磕磕巴巴的不知道怎么回答。
从前的江婉婉少言寡语,蠢笨如猪,一棍子都敲不出来一个屁。
今天是吃错药了,还是鬼上身了,怎么这么难缠?
江婉婉要知道季晨的想法,一定会告诉他:就是鬼上身了,而且还是一只阎王殿都不收的恶鬼。
“妹妹,你又调皮了。”
正在这时,花轿内传来了一道柔柔的女声,江微微在嬷嬷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大红色的凤纹礼服完美的勾勒出她的身材,将女子的柔软与高贵同时展现。
一双杏眼盼暮生辉,明明是一个富有心机,手段狠辣的女子,可眼神又显得那样纯粹清澈。
江婉婉的手指不自觉的搅动了一下,她真想抠下这双眼睛,看一看是怎么长得,是如何做到表里不一的。
江微微没有注意到江婉婉的神情,走过来后就亲昵的挽住了她的胳膊,语气宠溺的说道:
“妹妹,你平时喜欢出去玩儿就罢了,可你今日成亲,府里却一直找不到你。
时辰已到,母亲实在没办法,才让我上花轿的。”
“哦,那难为庶姐了,我现在回来了,你可以回家了。”
“啊,这……”
江微微的神情就是一顿,没想到江婉婉会这么说。
一般的人不都是接受现实,自认倒霉吗?
“怎么?庶姐好像不愿意。”
“妹妹,休得胡闹,哪有半路换新娘的,岂不落了别人的口舌。
太祖皇帝的赐婚圣旨上,明明写的是江家女儿,什么时候变成你了。
从前,我知你喜欢太子,我一个庶女,便不敢与你争抢。
可今日不成,我即已穿上嫁衣上了花轿,就不会再回头了。
不妨告诉妹妹,我与太子哥哥早就情投意合,还求妹妹成全我们……”
江微微说完,冲着江婉婉就是一拜。
她的声音非常好听,语气里有委屈,有无奈,还有一丝小女儿家的庆幸,听着就像是一根羽毛在拨动你的心尖,让你的情绪不自觉的跟着她走。
“呵呵,我若是不成全呢?”
“妹妹,姐姐求你了……”
一个不答应,一直不起来,两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粗一瘦,一丑一俊,一嚣张跋扈,一纤柔温顺……
江婉婉就像一个恶毒的老巫婆,随时都要吞掉可怜无助的江微微……
周围看热闹的群众都看不下去,纷纷替江微微打起了抱不平。
“怎么回事儿?太欺负人了,从前就听说相府嫡女,不仅丑如夜叉,还嚣张跋扈,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就是再想做太子妃,也要有自知之明啊,不看看自己配不配,东宫的床能不能装得下她……”
“哎,和这么一个东西做姐妹,我们江仙子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
面对周围人的嘲讽,江婉婉依旧淡定如钟。
别看她前世只活了十五年,却经历了太多的事情。
这刚哪到哪,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江微微的腿都蹲麻了,还没有听到江婉婉让她起来的话。
死肥猪!你是哑巴了吗?还不快点儿叫我起来……
“妹妹,你就原谅姐姐吧……”
江微微抬起头想暗示一下,就对上了江婉婉戏谑的眼神。
这个死肥猪是故意的,她怎敢这样做?
昨日中了那么多的药,还能活着回来,这条贱命也是够硬的。
江微微咬了一下嘴唇,站起身就护在了江婉婉的前面。
“请你们不要这么说我妹妹,她很好的,就是偶尔的任性了一点。
她年龄小,我是她的姐姐,让着她是应该的。
妹妹出生就是金枝玉叶,她不喜读书,不爱抚琴,这些我都可以做。
只要妹妹开心就好……”
江微微越解释,周围的人越愤怒,辱骂江婉婉的声音就更多了。
第3章 江微微有孕
“江仙子,你就是太善良了,有我们在,这个蠢猪休想在欺辱你……”
“大小姐,你就不要替她掩饰了,谁不知道你是第一才女,她是第一废物。
你人美心善,她丑陋恶毒,我们绝不允许她欺负你……”
“江仙子,你就是太子妃,我们只认你……”
“上花轿,上花轿……”
江婉婉就像一个看戏者,静静的欣赏着江微微的表演。
看吧,看吧,这才是真正的白莲花实力。
现代的那些算什么,来到江微微的面前,充其量是朵小白花。
“妹妹,你不要伤心,姐姐会永远护着你的……”
江微微见劝不住众人,心疼的抱住了江婉婉的安慰。
在看不到的地方,却将尖尖的手指甲,深深地刺进了江婉婉胳膊的肥肉里。
从前就是这样,原主没少在她的手下吃亏。
可江婉婉不会惯着她,反手就扣住了江微微的手腕。
“真是我的好姐姐,妹妹谢谢你了……”
大拇指微一用力,江微微就感觉一阵如针扎般的疼痛,袭向了她的心脏,瞬间无力的瘫软在了地上。
“啊,嘶……
妹妹,你为何要推倒姐姐?
赐婚的事情,我都和你解释清楚了,你真的不能原谅姐姐吗?”
都这个时候了,江微微还不忘继续演戏。
一双杏眼里蓄满了泪水,似掉不掉的,比哭出来还要让人心疼。
江婉婉再不配合,都有些说不过去了,夸张的说道:
“哎呦,庶姐,对不起,是妹妹一下手滑了。
不过,我还是想告诉庶姐,赐婚圣旨上的确没有写我的名字,可却写了赐婚于开国公赵铁柱的嫡亲外孙女与未来的皇太孙,结两性之好……”
开国公赵铁柱,是江婉婉的外公,造反前是个杀猪匠,两把杀猪刀天下无双。
开国公不仅是开国元勋,还和太祖皇帝是结拜兄弟,这也是太子一直容忍江婉婉的原因。
开国公如今已是花甲之年,还驻守在元启朝的北疆。
江微微的嘴角上扬了一下说道:
“妹妹,你还不知道,我昨日就被母亲记在了她的名下,见了开国公也是要叫上一句外公的。”
江婉婉有些愤怒,原主的记忆里,这个母亲就有些拎不清。
明明是正妻,却让小妾当家。
明明是身份尊贵的安平公主,却是个恋爱脑。
不仅任由渣男纳妾,还将外室母子几人接回了家。
为了彰显她的大度,对外室子女比亲生子女还要好。
江微微就是那个外室女,接回相府时已有六岁。
江婉婉不知道该怎样评价这个母亲,平时不喜她这个女儿就罢了,现在却认外室女为嫡女,将她这个亲生女儿置于何地?
是在告诉众人,她江婉婉不配做太子妃,一个嫡女还不如外室女尊贵,这不就是在逼着她女儿去死吗?
但愿昨日的事情,她没有参与,不然……
她前世没有妈妈,这一世也可以没有母亲。
江婉婉嘲讽的笑了一下说道。
“噢,那妹妹就恭喜姐姐了,终于如愿以偿了。”
“妹妹客气了,姐姐以后一定会更加爱护你的。”
江微微的嘴角不由的上扬了起来,她从见到江婉婉的第一面就不喜欢。
都是一个爹的,凭什么她就群仆围绕的住着豪华的府邸,而他们母子几人就要龟缩在小巷里,还要忍耐着别人的风言风语。
明明姨娘才是父亲的原配,就因为那个女人的身份高贵,就变成了人人厌恶的外室,他们姐妹几人也变成了庶子,庶女。
以后,她就是最高贵的人了,要让曾经瞧不起自己的那些人都匍匐在脚下。
江微微的嘴角刚扬到一半,就听江婉婉继续说道:
“可惜呀!假的就是假的,野鸡充当不了凤凰。
圣旨上可是清清楚楚的写着“嫡亲”呢!
嫡亲与嫡女,姐姐这么有才,应该明白吧。
别看只差了一个字,可结果却是相差十万八千里。
哎呦呦,我的亲姐姐呀!你说太祖皇帝是不是会神机妙算呀,早就预测到了会有换亲的这一遭?”
江微微:“……”
谁家的圣旨上会这么写呀?
太祖皇帝这个老东西,真是个讨厌鬼,都死了这么多年了还不消停。
哼,等哪天她坐上了那个位置,一定要将他从皇陵里挖出来挫骨扬灰,方能解心头之恨。
江微微很生气,手指甲都抠断了几根,可面上却半分都都没展现出来,她小心翼翼的说道:
“妹妹,对不起,我真不知道圣旨上是这么写的。
婚事都是父亲和母亲安排的,我只能听从。
早知如此,我就是再喜欢太子哥哥,都不会上这个花轿的。
太子哥哥,既然妹妹对你也如此情深,你我之间,就,就……
呜呜呜……
我会离开京都的,不会打扰你们的……”
江微微实在说不下去了,哽咽着哭倒在了季晨的怀里。
胸前衣服上绣着的两只金凤凰,都好像受了委屈似的黯淡了不少。
“微微,我是不会离开你的,我谁都不要,就要你。”
季晨心疼的心都快碎了,紧紧的将人搂进了怀里,冲着江婉婉大吼道:
“江婉婉,你闹够了没有,我和微微是两情相悦,情投意合。
微微是京都第一才女,没有人比她更适合太子妃的位置。
你还要点脸就赶紧滚开,别再继续胡搅蛮缠。
看在丞相的面子上,今天的事情,孤和微微就不和你计较了。”
听听,听听,多大度呀!这施舍的语气,怎么就那么的刺耳朵呢?
呵呵,你不计较,我还想计较呢。
江婉婉掏了掏耳朵,痞痞的说道:
“你们确定是两情相悦,不是私相授受,暗度陈仓,最后还,珠~胎~暗~结……”
江婉婉故意拉慢了语速,还把最后的四个字说的那叫一个‘抑扬顿挫,婉转起伏,声情并茂’……
“江婉婉……”
“江婉婉……”
两人同时出声阻止。
江微微也不叫江婉婉妹妹了,连哭都顾不上了,脸上第一次有了慌张的神色。
这个蠢猪是怎么知道她怀孕的?
这件事情只有她的奶嬷嬷知道,就连姨娘都没告诉。
难道……
第4章 休书
江微微想起了那个心智如妖的少年,浑身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明明与江婉婉一母同胞,两人却大不相同,一个睿智如斯,一个蠢笨如猪。
明明是个病秧子,却在12岁就六元及第,成为了元启朝最小的状元。
要不是父亲压着,说他年龄小,身体孱弱不适合入朝为官,不然现在就被人称作一声大人了。
江微微几次对江晚晚出手,都被他悄无声息的化解了,并还不动声色的加倍还了回来,让她吃了不少的暗亏。
那么,知道她怀孕的事情,就不足为怪了。
江微微狠狠的掐了一下大腿,让疼痛刺激她的情绪平复。
只要她不承认,知道了又如何?
她是京都第一才女,是所有大家闺秀的典范,有谁会相信一个废物说的话?
她将来是元启朝最尊贵的女人,谁敢对她有质疑?
“妹妹,你即使对我再有气,也不能这般编排我。
你我乃亲姐妹,一荣俱荣,一辱俱辱,我的名誉毁了,家中的姐妹都将受到牵连,以后的婚事也会受挫。
父亲和母亲要是知道了,也不会容你这般胡闹,罚抄家规都是轻的,恐怕没个十天半个月的,你是出不了祠堂了……”
听到祠堂的时候,江婉婉的身体本能的颤栗了一下,可见从前没少被罚跪过。
江微微的眼底闪过一抹鄙夷,她就知道会这样。
蠢猪就是蠢猪,只要吓唬一下就老实了。
江微微继续说道:
“妹妹,姐姐与太子哥哥虽然两情相悦,但我们发乎情止于理,从未有过半分的越矩行为。
今天的这番话,姐姐就当你胡闹,不与你计较了,以后切莫再说了。
父亲已知你昨日夜不归宿,非常生气,你还是赶紧回去承认错误吧。”
江微微的这番警告,要是原主就怕了,忍气吞声的回去了。
可现在的芯子是江婉婉,什么家族荣辱,狗屁名誉,与她何干?
江微微怀孕的事情也不是从别人那里听到的,而是她自己探出来的。
在她刚刚抓住江微微手腕反击的时候,就将她的脉象探清楚了,已有三个月的身孕。
江婉婉出生在古中医修仙世家,可以说她还是小蝌蚪的时候就开始学医了,而且还是个医痴。
3岁时试药毒哑自己,5岁时试药令双耳失聪,8岁的时候终将自己的双腿毒残……
你可以说她丑,可以说她笨,但就是不能怀疑她的医术不精,那可是用生命验证过的。
“哎呀呀,姐姐可真厉害,还是雌雄同体,没和男人睡就能怀孕。
大概用不了多久就该显怀了吧,不知姐姐是打算早夭呢,还是早产呢?”
别问她怎么知道的,电视里都这么演的,小说上也都是这么写的。
“江婉婉,你给我闭嘴……”
江微微彻底惊慌了,这个蠢猪怎么知道她的安排?
她的确买通了御医,尽量拖延孩子出生的时间,接着再安排个意外早产……
要是一举夺男,她的地位就彻底稳固了。
“嘘……,姐姐小点儿声,吓着宝宝就不好了。
若是信不着妹妹的医术,可以再找几位大夫来确诊一下。
实在不行,请几个御医来瞧瞧也是可以的,我这个郡主还是能说上话的……”
“你,你……”
江微微的脸色瞬间苍白,身体不由的摇晃了一下,她知道躲不过去了,江婉婉是不会放过她了。
她完了,全完了,多年经营的好名声,就这么被江婉婉毁了。
江微微咬着后牙槽问道。
“江婉婉,你说吧,到底想怎么样?”
季晨也明白不能再继续纠缠下去了,不然江婉婉还不一定会说出什么,于是也放缓了语气说道:
“江婉婉,你说吧,除了别让我娶你,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答应你。”
“切!……”
江婉婉又送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都这时候了还在自恋。
不过自己想要的目的已达到,再纠缠下去的确没有意义了。
撕拉……
江婉婉伸手撕下一块衣摆,拔下头上的簪子,抓起江微微的手就刺了下去。
“啊……,江婉婉,你要做什么?你快放开我!……”
“鬼叫什么?这点儿小伤死不了,离心脏还远着呢。”
不顾江微微的喊叫,沾着她的血,就写下了休书。
“太子殿下,收好了,你我从此以后,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祝你们渣男贱女,天长地久!”
说完,一把就将休书甩在了季晨的脸上。
“江婉婉,你放肆,怎敢这样做?你这是在侮辱皇家的威严……”
季晨身为太子,怎能受得了这般羞辱,伸手就要将休书撕掉。
“撕吧,撕完了我再写,反正用的又不是我的血。”
江微微:“……”
季晨:“……”
这说的是人话吗?
“哎呦,好久没进宫了,都有点想皇帝舅舅了。
太子殿下,你说我要是和皇帝舅舅说说,你为什么选择今日成亲,会怎么样?
二月二呀,龙抬头呀,好寓意呀!能上天呀!……”
江婉婉一边说,一边矫揉造作的绞着头发,脸上的大红疙瘩在阳光下显得特别的刺眼。
“江婉婉,你闭嘴,你不要胡说,我成亲的日子是钦天监选的,是父皇决定的。”
季晨是真的出汗了,心悸都快被吓出来了。
二月二花朝节,可民间还有一种说法,就是龙抬头。
龙,龙,龙……
皇帝生性多疑,真龙天子只能是皇上。
江婉婉真要是进宫里胡说,不管这个日子是谁定的,最后都是他的错,黄泥掉进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季晨咬了咬牙,终究还是将休书揣进了怀里。
“江婉婉,你很好,孤记住你了,今日的羞辱我来日必报。”
说完,骑上玉兔马就走,都不顾及江微微还没上花轿了。
江微微什么都没说,就是临走时的那个眼神,似乎要活剐了江婉婉一样。
“二小姐,我们是奉相爷的命令来带你回府的。”
人群里走出来几名粗壮的婆子,拽着江婉婉就上了一辆马车。
第5章 回相府
江婉婉没有挣扎,她知道这几人都是丞相府的。
坐上马车后,江婉婉就闭上了眼睛,顺便整理一下原主的记忆。
原主与她同名,都叫江婉婉,还都是15岁,生辰也是同一天,都是正月十六出生,月圆人不圆的时候。
要不是长相不同,江婉婉都怀疑自己就是原主了。
还有不同的地方就是性格,江婉婉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挫骨扬灰。
就像她弄死的那32个人,就是要夺取父亲给她留下的医院股份,就被她约在一起一窝端了。
江婉婉到现在还记得那些人临死前惊慌面孔,随着瓦斯的爆炸慢慢绽放。
原主则恰恰相反,自卑又懦弱,还有些木讷。
明明是相府嫡女,又是皇上亲封的郡主,却活成了小可怜,爹不疼娘不爱的,谁见了都可以踩一脚,地位还不如一般的大丫鬟。
受了委屈,就会一个人偷偷的躲起来哭泣,整日的躲在宅院里不出来。
大丫鬟扣她的月利,婆子吃她饭食,就连至亲的兄妹们都骂她死肥猪,大傻子……
靠,江婉婉爆了句粗口,这要是她一天都受不了,都怕得乳腺结节。
我不好,谁都别好,大不了一把耗子药,通通见阎王。
突然,江婉婉睁开了眼睛,将右手的两指扣在了左手腕上。
呵呵,果然不出所料。
一个人正常的情况下,怎么可能会胖成这样?
脉象显示,原主不止中了毒,而且还不是一种,并且中毒的时间不低于十年,毒素早已侵入五脏六腑。
就是没有这次的事情,原主也活不过三个月。
这些毒素非常刁钻,就是对于江婉婉来说也有些棘手。
能十年如一日的给原主下毒的人,一定是她身边的人。
伺候原主的人,只有一个奶嬷嬷和两个大丫鬟。
下毒的人会是谁呢?
可她们又是被谁指使的?
丞相江长河,元启十九年的探花,娶有一妻四妾。
夫人赵欣媛,生有三子一女。
嫡女江婉婉,嫡子江苏瑞,嫡次子江苏华和江苏安,俩人是双胞胎。
赵欣媛就是再糊涂,也不可能毒害自己的孩子吧!
姨娘李三花,是江长河的童养媳,生有两子一女。
庶长女江微微,庶长子江南文,庶三子江南武。
江长河中榜后,就娶了赵欣媛为妻。
要说李姨娘的嫌疑最大,可江婉婉又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李姨娘给她下药,还不如直接毒死主母赵欣媛。
另外三个姨娘,高氏和赵氏各育有两女,王氏育有一女。
虽然都不是省油的灯,可找不出下毒的理由。
相府里还有个一品老夫人,皇上念他寡母养大儿子不易,特赐一座贞洁牌坊。
殊不知那就是个老不休,面慈心恶,歹毒至极。
说什么年老了,眼里藏不下脏东西了,就免了原主的请安。
还有一个就是丞相江长河,他可是江婉婉的父亲,会是他吗?
“驭……”
还没等江婉婉理清楚,马车就在一栋府邸前面停住了。
高高的门匾上,黑底烫金的写着两个大字——相府。
肃重庄严的朱红色大门,挡住了人们向里面的窥视,也挡住了深宅大院背后的罪恶。
吱嘎……
大门打开,一个中年男人怒气冲冲的带着一群人走了出来。
江婉婉认出来了,这就是原主的那个软饭硬吃的丞相渣爹江长河。
虽人过中年,仍面如冠玉,风姿卓越,一身普通的藏青长袍,就穿出了一派儒雅之气,也难怪原主的母亲是个恋爱脑了。
紧随其后的就是江长河的众妻妾们,夫人端庄大气,妾室妩媚妖娆,还真真是好福气,就不怕纵欲过度引起肾虚。
还有的就是相府的几位少爷和小姐,一个个都不屑的看着江婉婉。
这是该来的都来了。
江婉婉心里清楚,这么大的阵仗是不可能为了接她回家的。
那么……
江婉婉低垂眼眸,向前一步,按照原主的记忆,微微的行了一礼:
“父亲,母亲,女儿给你们问安了。”
啪……
江长河一巴掌就扇在了江婉婉的脸上。
“孽障,你还知道回来?”
江婉婉被这一巴掌扇蒙了,可她明白这是孝大于天的古代,不能忤逆父母,就忍着愤怒问道:
“不知女儿犯了何错,父亲要如此对我?”
啪……
江长河抬手又是一巴掌。
“逆女,你还敢顶嘴,给我跪下!”
“凭什么我要下跪?
我若做错了事情,父亲可以明示,为何要如此羞辱于我?”
江婉婉的脾气也上来了,任谁被人无缘无故的打骂都受不了,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受这王八之气。
可不管她如何挣扎,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被几个婆子重重的按压在了地上。
屈辱,愤怒,同时充斥着江婉婉的胸膛。
可这陌生的时代,陌生的地方,她只能默默的承受。
母亲赵欣媛看见江婉婉挨打不仅不心疼,还生气的呵斥道:
“你这孩子,就没有让人省心的时候,就不能乖顺一点,非惹你父亲生气。
就不能学学微微,你要是有她一半懂事,我就知足了。”
看看,看看,这就是她的好母亲,江微微永远比她好。
江婉婉嘲讽的笑了一下说道。
“呵呵,母亲现在称心如意了,江微微已是你的女儿,所以就不稀罕我这个废物女儿了。”
“江婉婉,这就是你和母亲说话的态度,你这是在怨我,还是在指责我?
你自己说说,哪点能和微微相比?
论德行,你不如微微温顺,与众兄妹都不和。
论才情,你不如微微博学,琴棋书画样样不通。
论相貌,就更不用我说了,你丑陋无颜,堪比金刚。
有你这样的女儿,我都觉得臊的慌,在人前都不敢提起你……”
江婉婉不是原主,可还是被赵欣媛的话刺的厉害,胸口上就仿佛插了一把尖刀。
看着她狰狞的面孔,江婉婉就好像看到了另一个女人,她前世的妈妈,也是这样对她的。
江婉婉2岁的时候,爸爸试药中毒去世,妈妈从此就变得沉默,将她交给了保姆。
江婉婉3岁的时候,试药中毒变成了哑巴,妈妈没有任何伤心,连医院都没有去。
第6章 母亲赵欣媛
江婉婉5岁的时候,试药再次中毒,她向妈妈求救。
妈妈却一把推开她说道:
“要死就死,滚远点儿死,别来找我。
我到底造了什么孽,才摊上你们这对父女。
你爸是老疯子,你是小疯子,你们都是疯子,就非要逼疯我吗?……”
妈妈不但没救江婉婉,还将她关进了实验室,直到一天后,才被保姆发现。
送到医院后,由于耽误的时间太久,江婉婉的两耳已经失聪了。
等她再回到家时,才发现妈妈早已离开了,还卷走了爸爸留下的所有现金存款,从此再也没有见过她。
两世的记忆重合,让江婉婉终究问出了埋藏在心底的那句话:
“不喜欢我,为什么要生我?
生而不养,你们就是这么做父母的?”
赵欣媛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就说道:
“要知道会生出来你这么个东西,我当时就该一碗堕胎药下去,也免得现在丢人现眼……”
原来如此呀!
所以她也是这么想的……
一滴眼泪顺着江婉婉的眼角流了下来。
两世的牵绊,终于在这一刻释然了,不属于她的,她也不稀罕。
赵欣媛没在乎江婉婉的情绪,转身对着江长河说道:
“老爷,你消消气儿,为这个逆女不值得,别气坏了身体。”
那声音要多柔有多柔,语气与江婉婉说话时完全相反。
江长河却丝毫不买账,冷着脸说道:
“哼,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简直和你们赵家人一样的不堪。”
赵欣媛也不生气,依旧心平气和的说道:
“是,老爷说的对,都是妾身的错,都是妾身没教育好这个逆女。
妾身保证,以后定会对她严加管教,不再让她踏出院子半步……”
呵呵,想把她像犯人一样关押起来?
做梦吧,她江晚晚从来就不是逆来顺受的人。
“赵家怎么了?赵家人铁骨铮铮,保家卫国,个个都是汉子。
赵家人上对得起皇上,下对得起黎民百姓,是真正的英雄。
身为赵家的外孙女儿,我为此感到荣幸,我为他们骄傲。”
“你给我闭嘴,你,你这个犟种,非要气死我你才高兴吗?
一个女儿家,崇拜谁不好,非要崇拜一群莽夫,我看你父亲对你的惩罚还是轻了……”
赵欣媛一边怒骂江婉婉,一边生气的在她后背上拍打了两下。
“赶快向你父亲承认错误,以后切不可再说这番话了,你是江家的女儿,与赵家无关。”
“不,我没错,赵家哪里不好了?
难道母亲忘了,你也是赵家的女儿吗?
没有赵家,哪里来的你?
你的身份地位,哪样不是赵家给的?”
江婉婉实在不理解赵欣媛的脑回路,为了一个男人,连娘家都不要了。
明明出生武将世家,天生神力,却非要装作柔弱无骨,整天病病殃殃的样子。
画虎不成反类犬。
不伦不类的样子,看着都让人难受。
“你这个死孩子,非要气死我是不是?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已是江家妇,是江家的主母。
赵家再如何,都与我没有关系了,我现在就是江夫人。”
真是没救了。
这哪是恋爱脑啊,简直就是没脑子。
就是江长河把她卖了,都得帮着人家数钱。
“母亲可以和赵家没有关系,但我江婉婉不会,我就是赵家的外孙女,永远都是……”
“你你,你个犟种……”
赵欣媛气的伸手就在江婉婉的身上掐了两把。
这个女儿生来就是讨债的,就没有一点合她心意的地方。
明知道她父亲不喜赵家,偏偏就一句软话都不会说。
“噗嗤……”
一旁的李姨娘忍不住的轻笑出声:
“哎呦,姐姐,你就别为难大小姐了,赵家是她的外祖,与知亲近是应该的。
你这样逼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老爷逼着你们与赵家断亲呢。
这让外人如何看待老爷,难道嫁进江家的女儿,都不能在与娘家联系?
那以后谁还敢和我相府结亲,其他的少爷和小姐们的婚事岂不都要受到连累?……”
李姨娘长得不漂亮,可柔弱的气质却是男人们最喜欢的,江微微可以说是完全得到了她的真传。
江长河一听就变了脸色,吓得赵欣媛连忙解释道:
“妹妹,你误会了,老爷从来没这么说过,都是我自己的意思。
我想着女儿家家的,弹弹琴绣绣花的多好,文文静静的才讨喜。
就像微微一样,哪一家女儿不以她为榜样……”
“哦,那就好,都怪妾身关心则乱。
我也是怕御史台知道误会了老爷,免不得向圣上参一本。
姐姐,是妹妹多嘴了,还请您原谅。”
李姨娘说完,对着赵欣媛就歉意的行了一礼。
要论年龄,她比赵欣媛还要大上几岁,可由于身材娇小,保养得当,在善于打扮,一身藕荷色的罗裙,倒衬显得比赵欣媛还要小上几岁。
李姨娘站起身后,就亲昵的挽住了江长河的胳膊,柔声的说道:
“老爷,你也不要太生气了,当心气坏了身子。
二小姐还小,哪里做的不对,可以慢慢的教。
她毕竟在赵家生活了五年,与咱们不亲也是情有可原的,您说是不是?……”
不愧是老白莲,句句不说你,句句又不离你。
看似在为你说话,实则处处煽风点火。
赵长河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在他面前提起赵家,就好像在提醒他是依靠赵家才有今日的。
他寒窗苦读二十载,来到京都才知道,即使高中了状元,也不过是个七品小官。
他没人没钱,又是个探花,终其一生,也就能熬到三品。
可他娶了赵欣媛,短短的十几年间,就成了朝中的一品大员,坐到了丞相之位。
他没有做错,是个男人都会和他一样的选择。
啪……
江长河又重重的甩给了江婉婉一巴掌,鲜红的血液顺着她的嘴角流了下来。
“孽障就是孽障,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那么喜欢赵家,你还回来江家做什么?”
李姨娘轻掩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
第7章 江婉婉挨打
三巴掌了……
江婉婉用舌尖顶了顶疼痛的腮帮子,这种任人宰割的感觉真他妈的不爽。
“不是父亲派人将我接回来的,父亲如果不喜,又何必如此?
女儿虽然不才,可自认为循规蹈矩,从未做过半分的出格之事。
父亲将我拦于府外,究竟欲为何意?
不妨直说,何必绕来绕去的难受……”
“你个孽障,自己做了什么不知道,还非得让我说出来。
你不知羞耻,我都觉得难以启齿。
江家门风向来严谨,都要被你败光了。
哪家闺阁女子如你这般不要脸,夜不归宿就罢了,还宿在花楼里。
是相府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还是你天生浪荡,本就是个下贱胚子……”
这一刻,江婉婉才知道,她昨日的意外都不是意外。
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才能让一个父亲如此的对待亲生女儿?
“呵呵,所以呢,父亲今天闹的这般阵仗,究竟是为了什么?
是打算将我浸猪笼,还是逐出家族?
为了我这么个女儿,父亲还真是煞费苦心了……”
江婉婉的嘲讽,就像一巴掌,重重的扇在了江长河的脸上。
原来一切她都知道。
江长河头一次发现这个女儿和赵家人一样。
一样的疯批,一样的骨头硬,一样的令人讨厌,一样的……
有些人活着就是错误的。
啪……
江长河抬手就又是一巴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掩饰他内心的阴暗,声音也不由的提高了几度。
“你个畜生!都到这时候了还不知悔改,相府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老祖宗的贞洁牌坊还在这儿立着呢,你但凡有点儿羞耻心,都不会跪在这里,早就一头撞死在上面了……”
江婉婉原本就超纲的脸,现在都没法看了,就跟那被车碾过又腾起来一样,本就屁缝大的眼睛,肿胀得都看不清东西了。
现在她要是还不明白江长河要做什么,那就是傻子了。
从一开始,江长河就没打算让她活着。
“我呸……”
江婉婉一口血沫就吐在了江长河的衣摆上。
“相府的脸面何时这么廉价了,轮到我这个废物丢了。
你的好女儿,京都第一才女与人苟且,都怀了孩子了还不丢人,倒嫌我这个废物丢人了?
你的好儿子江南文,爱好独特,专喜人妇,不知破坏了多少家庭,你怎么不嫌丢人?
还有你的好儿子江南武,小小年纪就不学无术,逛青楼进赌坊,和他比我不及半分,怎么没撞死在这里?……”
李姨娘生的这三个子女,是江长河最喜爱的,却一个比一个奇葩,一个比一个阴狠。
被戳了痛处,江长河是暴跳如雷。
“你,你,你给我闭嘴。
你个小畜生,我看你就是忤逆不孝,冥顽不灵,死性不改。
自己做错了事情,还要攀咬其他兄妹,你就是个居心不良,搅家不宁的东西。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竟敢给太子写休书,你这是蔑视皇家知道吗?
你知道这样做会害了相府,害了你姐姐吗?
你让我如何向太子交代,如何向皇上交代?”
“呵呵,我是畜生,你又是什么?
老畜生吗?
老畜生生个小畜生,一窝畜生,才办的这些畜生事儿。
老畜生伪善养外事,小畜生苟且偷人怀孩子。
老猫上房檐儿,一代一代往下传,畜生祖宗,畜生孙,一代畜生接一代,畜生一代又一代……”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江婉婉的一张嘴就跟崩爆米花似的,“突突突”的一句接着一句。
“你个不要脸的老畜生,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吃赵家的,穿赵家的,背后还想阴赵家。
你个老杂毛,老畜生,老渣男,又当又立的就是你。
软饭硬吃你是第一个,卖身卖球你不卖心。
你虚伪,凉薄,不要脸,你假清高,龌龊,阴暗,下流。
你他妈射出的精子里都带着毒,又生出这么一群小畜生,害人害己害国家……”
“你,你……”
江长河差点儿背过气去,一张脸都涨成了青紫色,就跟一块烂猪肝似的。
手指着江婉婉哆嗦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反了天了,反了天了,我怎么就生出来你这么个孽障。
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忤逆长辈,也不怕天打雷劈。
今天就是打杀了你,别人也不会说我什么……”
“少你妈的装逼了,说的冠冕堂皇的,教训我是假,给你的好女儿让路是真吧。
最后再打着给皇家一个交代,将我除之后快。
因为只要我活着一天,对你的好女儿就威胁一天,野鸡永远变不成金凤凰……”
“快,快,堵上她的嘴,给我打死这个忤逆不孝的畜生……”
“去你妈的老畜生,有能耐你就打死我,不然姑奶奶……
呜呜呜……”
江婉婉的嘴里被塞进了一团布,几名婆子将她按在了刑凳上,两名侍卫高高的举起了板子。
啪,啪,啪……
板子重重的落在江婉婉的身上,一下又一下。
江婉婉什么都想到了,就是没想到他连相府的大门都没有进去。
嘶……
真他妈的疼啊!
被瓦斯炸的尸骨无存的时候都没这么难受。
那是一下子就过去了,这是钝刀子割肉,滋啦啦的连绵不断。
啪,啪,啪……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打板子的声音在持续。
江婉婉嘴里塞着的布,都没挡住她嘴里的鲜血流出来。
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流出的鲜血都将地面染红了……
江婉婉没有哭,睁着眼睛死死的盯着那群人,她要记着每一个人的面孔。
尔等等着,只要她江婉婉不死,定有一天要加倍的偿还回去。
啪,啪,啪……
不知道被打了多少板子了。
渐渐的,江婉婉的眼睛睁不开了,大脑也变得浑浊了……
这回地府该收她了吧……
迷迷糊糊间,江婉婉仿佛看见一个少年跑了过来,扑在了她的身上。
“不要打我姐姐,要打就打我……”
可是……
没有可是……
怎么可能会有人护着她……
第8章 静心庵落发为尼
咚,咚,咚……
江婉婉又没死成,她是被一阵钟声叫醒的,睁开眼看见的就是一尊纯金的佛像。
佛像有七尺高,慈眉善目的,渡人渡心渡世间万物,就是渡不了江婉婉。
江婉婉头上的三千烦恼丝已被剃掉,变成了一颗又大又圆的卤蛋。
靠,真他妈的凉快儿啊。
江婉婉伸手撸了一把。
挺好的,既卫生又省事儿,反正她也不会梳头发。
就是……
想一想自己这奇特的长相,再加上这别具风格的造型……
江婉婉不由的打了个冷颤,反正她又不照镜子。
“啧啧啧……,都这样了还没死,命还真是够大的。”
一道刺耳的声音传了过来,江婉婉才看见,她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俏尼姑。
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面目清秀,可脸上狰狞的表情却生生破坏了这一份美好。
“咳咳咳…… ,请问师父,这是哪里?”
江婉婉的身体很虚弱,一说话就忍不住的咳嗽了起来,声音也嘶哑的厉害。
“还能是哪里?当然是静心庵了。
醒了就不要装死,赶快起来做晚课。”
静心庵?
江婉婉是知道的,原主每年都会来这里住上几日还愿。
静心庵坐落在城外的西山上,与南山的皇觉寺和北山的清风观并列,都是千年的古刹。
什么时候建成的已无处考察,但是有一段传说一直流传至今。
相传,有一个漂亮的女孩儿和两个小男孩儿,三人是好朋友,一起青梅竹马的长大。
长大后的男孩儿,一个做了皇上,一个做了将军,他们同时喜欢上了长大后的女孩儿。
在两个好朋友之间,女子最终选择了做皇上的那一个,开开心心的跟着他步入了皇宫。
一入宫门深似海,婚后的生活并没有她想象的那般美好。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不到一年女子就离开了皇宫,来到这西山上建了这个静心庵,从此落发为尼。
同时,南山上建起了一座寺庙,北山上也建起了一栋道观,皇上和将军也都同在那一天出家了,一个做了和尚,一个做了道士。
只是他们三人再也不是好朋友,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至死不再相见。
三座古刹流传至今仍是香火鼎盛,只是静心庵到元启朝的今天,就有些变了味道,基本上变成了皇家的庵堂。
这里的尼姑大多数都是皇宫里出来的,有想不开的公主,有做错事的宫女,还有先皇的一些没有子嗣的宫妃,最差的也是官宦家的贵女……
江婉婉的眉头轻皱了一下,按照江长河的尿性,不可能放过她。
可最终又因为什么把她送到这里来的?
想不通就不去想。
江婉婉主打的就是不内耗,接受事实,她抿了一下干燥的嘴唇说道:
“小师姐,有水吗?我嗓子实在难受的厉害,可不可以给我喝一口?”
俏尼姑却冷笑了一下说道:
“我有水,可凭什么要给你喝?
你还以为自己是相府的大小姐呢,做什么都要有人伺候。
我告诉你,不管你以前是什么身份,到了这里都一样,都要称一句“贫尼”。”
俏尼姑毫不掩饰对江婉婉是嫌弃,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仇恨。
可江婉婉确定,原主不认识这个尼姑。
原主的性格木讷懦弱,更不可能去得罪人,可这个仇恨又是哪里来的?
江婉婉有些不解,就疑惑的问道:
“请问师姐,我从前认识你吗?可有哪里得罪过你?”
“哎呦,你可别折煞贫尼了,我一个小小的尼姑,哪里能认识你这高高在上的郡主!”
“那师姐为什么要如此的针对我?”
尼姑的眼底闪过一抹挣扎后,声音冷冷的说道:
“少废话,既然醒了,就赶快起来做晚课,少给我东扯西扯的套近乎。
你在这里三天趴了三天,不知道有碍眼吗?
又臭又脏又难看的,你不在乎我们还嫌你碍事呢。”
“你说什么?”
江婉婉不可置信的打量了一下四周,确定这里是一个空阔的大殿,金佛的四周还有不少的小佛像。
夜色已深,殿内的几盏烛火有些昏暗,照不清那些佛像的脸。
江婉婉是趴在地上的,身上的衣服还是几天前的那一件,早与身上的皮肤粘连在了一起。
二月的天气不热,甚至黑夜里还有些微凉。
可没经过处理的伤口还是有些化脓了,散发着一股恶臭,微一动弹就撕裂的厉害。
江婉婉的心里,有一万匹草泥马跑过。
出家人不都是慈悲为怀吗?
那为什么她在这里趴了三天没人管?
就她这么大的一坨肉,愣是没有人看见吗?
这些女人是出家了,良心也跟着出走了吗?
砰……
俏尼姑将一个木鱼甩在了江婉婉的面前。
“少废话了,做完了晚课,别说你想喝水,就是你想吞药都没人管你。”
说完后,人就走出了大殿。
“我是去你妈的晚课,诵你妈的经……”
江婉婉捡起木鱼,就扔了出去。
哐当……
木鱼砸在了大殿的门上又反弹了回来,滴溜溜的在地上旋转着。
狗屁的老天,为什么她想死就这么难?
江婉婉趴在地上,与金佛四目相对。
“你不是佛祖吗?为什么不渡我?”
金佛没有回答江婉婉的问题。
“汪汪汪……,再不说话,我咬你啦……”
金佛依旧笑眯眯的看着她。
“喵喵喵……,我真的生气了,我要挠你了……”
“呱呱呱……”
“嘎嘎嘎……”
江婉婉发了一阵疯后,终究认了命。
既然死不了,那就活着,再继续祸害这生无可恋的人间吧。
首先就是要治好身上的伤。
江婉婉试着动弹了一下身体。
还好,虽然伤势严重,零件还都齐全,胳膊腿的都没有被打断。
江婉婉又给自己把了一下脉,毒素已在体内失去了平衡,让她的寿命又缩短了一个月。
要药没药,要银针没银针的,老天这不是在玩儿她吗?
突然,江婉婉感觉到了什么,拉开衣服一看,脖子上竟然挂着一块椭圆形的玉佩。
玉佩色泽温润,翠色欲滴,上面的莲花雕刻栩栩如生,沉韵中透着华美。
第9章 医药空间
江婉婉连忙咬破手指滴在了上面,玉佩就化作一抹流光,没入了她的眉心。
随后,江婉婉的眉心处就出现了一朵妖艳的莲花,渐渐的消失不见。
这块玉佩是江婉婉的,是个医药空间,可为什么会出现在原主身上,她也想不明白。
江婉婉试着感应了一下灵药空间,跟是跟来了,就是打不开,白茫茫的一片。
传说江家祖上有一个修仙的老祖宗,在得道升天前留下了这个医药空间,帮助后辈们修炼。
医药空间里面自成一方天地,不仅有山川河流,还有一口包治百病的灵泉,和一望无际的灵田。
十万年过去了,江家成仙的人一个没有,子孙后辈却越练越少,越修越疯。
空间也越来越小,从一望无际到触目可见。
从前是全族人生活在空间里,到最后只能用意念管理。
灵泉水的功效也是越来越弱,从包治百病到只能强身健体和增加药效的作用。
别人是修仙,江家人是修命,就没有一个是善终的。
不是在练功的时候走火入魔,爆体而亡,就是在炼丹和制药的时候毒死自己。
江婉婉祖爷爷那辈还有十二个兄弟,空间还有百亩大。
等到江婉婉这一辈,江家就剩下她一个了,空间也只有足球场大小了,彻底的沦为了储存空间。
不知道那个修仙得道的老祖宗,要知道江家是这个后果,会不会后悔留下这个医药空间?
其实医药空间是个成长型的,就是要用许多的天材地宝和金银去填充。
江家人不缺钱,古时候开医馆,现代开医院,中西结合,全国各大城市都有。
可他们都在忙着修炼,没有时间去打理空间,就慢慢的让它荒废了。
可现在不同了,她要活着,她需要医药空间救命。
江婉婉看着眼前的金佛,眼中露出了贪婪又璀璨的星星。
要是将它收进空间里,不知医药空间会变成什么样?
想一想身上的伤势……
自己现在还寄居在静心庵……
唉,罢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江婉婉抓起一旁的木鱼,闭着眼睛就敲了起来,以平复心中的欲念。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口干,心烦,伤口疼……
滚球,爱谁念谁念。
这么大一坨金灿灿,黄澄澄的金子放在你的面前,你要是还能无动于衷,那可真他妈的修成正果了。
江婉婉的手腕一收,木鱼就消失不见了。
我靠,我靠,惊喜真是无处不在。
江婉婉兴奋的差点蹦起来,谁会想到一个破木鱼竟然是天材地宝。
哈哈哈,老天诚不欺我呀……
江婉婉不知道的是,这个木鱼是千年前留下来的,由菩提树而制成,与南山皇觉寺的菩提子和北山清风观的菩提剑,同为镇寺之宝。
平时都是被住持收在密室里的,只有在重大节日供奉时才拿出来。
本是过了二月二就收起来的,可住持突然有事离开了,没想到就出了这样的意外。
在皇觉寺后山打坐的了缘大师睁开了眼睛,望向了静心庵的方向。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这一天终于来了……”
同一时间,清风观的清风道长,也走出了密室,在三清祖师前上了一炷香。
“祖师爷保佑,沧澜大陆有救了,就是不知是福还是祸……”
江婉婉完全不知道这些,她正在高兴又重新拥有了医药空间。
现在的空间已有一米见方了,中间的灵泉水也露了出来,虽然只有可怜巴巴的一小碗。
虱子再小也是肉。
江婉婉一饮而尽,感觉味道比前世又淡了一些,可身体还是舒服了不少,嗓子都不再那般疼痛了。
灵泉井旁边还有一个巴掌大的小音箱,江婉婉将它拿出来塞进了袖口,麦克风也被藏在了衣领内。
这是她前世用来测试听力用的,不仅能录音,还是超高音的落地炮。
不是想听我念经吗?
那就让你们听个够。
不一会儿,整个大殿内就传出了江婉婉那自成一派的诵经声,穿透力堪比古刹顶上的钟声。
不管是前院儿的,后院儿的,还是暂住客院的香客们,都被她的“婉式”诵经吵醒了。
江婉婉则撕下两块布条塞进了耳朵里,闭目趴着练起了功。
江家人,江家魂,只要有一口气在,就不能忘了修仙。
不一会,大殿的门就被撞开了,先前出去的俏尼姑,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
“你个死肥猪!你在做什么,你知道整个寺院的人都被你吵醒了吗?”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师姐请末出口成脏,还请称呼我的法号。
贫尼正在做晚课,有什么事情,还请稍后再说。”
她的法号是什么?
江婉婉不知道,但架不住她要装逼。
江婉婉又闭上眼睛,继续念起了经。
“阿弥陀佛,鞋儿破,衣衫破,屁股蛋子被打破,你笑我,他笑我,一件血衣糊身上。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你你你,你给我闭嘴!都快吵死人了,你是吃了震天吼了,声音竟然这么大。
震天吼是一种草药,传说吃了后声音可以提高数倍,是练习狮吼功人的必备良药。(剧情需要,胡编乱造,宝子们切莫当真。)
江婉婉摸了一下袖中的小音箱:不是震天吼,是落地炮,可就是不告诉你。
“阿弥陀佛,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当一天尼姑就要念一天经。
贫尼虽资历尚浅,但还知道,早课,晚课是出家人每天的必修课。
师姐,师妹都剃度三天了,怎么也要把那几天的课程都补上。”
魔音再次响起。
“阿弥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别人生气我不气,我若气死谁如意?
别人气我我不气,气坏他人我乐意!
得意的笑,得意的笑,笑他人生乐逍遥……”
江婉婉不会经文,可架住她会胡编乱造,想起什么说什么。
“死肥猪,我看你是活够日子了,敬酒不吃吃罚酒。”
俏尼姑一摆手,就从后面走过来几个小尼姑,绑住了江婉婉的双手,将一块破布塞进了她的的嘴里。
可不知为什么?诵经声依旧在继续。
第10章 婉式诵经
大殿外的尼姑越聚越多,纷纷都过来质问俏尼姑发生了什么?
“静莲,怎么回事,大半夜的在闹什么?吵的人不能休息。
我主子才睡着,就被吵醒了,这几日她的身子本就不轻生……”
“深更半夜的闹什么?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合着你一天什么也不干,就不管别人的死活了……”
“静莲,要闹也要看时辰,惹恼了太贵妃,你吃不了兜着走。
住持让你代管寺中的事情,不是让你这般不知轻重的……”
这些人一个比一个傲慢,语气一个比一个生冷,可见她们的主子身份都不是一般的人。
静莲连忙给大家道歉,完全没有了在江婉婉面前的神气:
“各位嬷嬷,姑姑们,实在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打扰各位休息了。
我马上就将这里安排妥当,还请各位向主子们美言几句,原谅静莲这一回……”
“行了,少废话了,都快子时了(晚上11点),再闹下去我们就真不用休息了。”
“是是是,我这就解决好,绝不让这个蠢猪……
不是,绝不让这个静~豕~,影响到各位主子们休息。”
静莲一边赔着笑脸,一边掏出荷包,给每个人的手里都塞了几块碎银子。
呵呵……
静~豕(屎)~
江婉婉充分怀疑这个法号是静莲现编的。
不管是屎尿的屎,还是野猪的豕,哪个都是骂她的。
既然你喜欢这么玩儿,那就不要怨我不客气了。
江婉婉将小音箱的音量又调大了一些,她塞着耳朵都震的有些难受了。
周围的尼姑们都变了脸色,纷纷捂着耳朵后退。
静莲刚用银钱消下去的怒气,又再次的升腾了起来。
“静莲,你在干什么?赶快让他闭嘴,这就是你解决的结果……”
“静莲,你就是这么管理寺庙的,我回去就禀报主子,看她怎么惩罚你……”
“静莲……”
静莲都快急哭了,一张脸变得惨白。
从前的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宫女,来到寺里后,由于擅长钻记,才熬到了一个小管事。
可从前的那些皇妃公主们,即使落发为尼,也不是她能得罪起的。
静莲有些后悔了,不应该贪图便宜,收下那些人的银钱对付江婉婉。
可想到终于有机会报仇了,在想想她们许下的承诺,她又不甘心错过。
她刚20出头,还有大好的青春,她可不想一辈子都断送在这庵堂内。
都怪这个死肥猪,都已是必死之人了,竟然还能活过来。
江婉婉嘲讽的看着这一切,她在这里趴了三天无人问津,一朝念经全寺知。
真是刀割不到谁身上,谁不知道疼。
静莲就差跪下了,又好说歹说了一通,才将众人哄了回去。
哐当……
殿门关上,静莲一把拽出江婉婉嘴里的破布,用力的砸在了她的身上怒吼道:
“死肥猪!你是活够日子了,不管你用什么妖法,都赶快给我闭嘴!
你念的都是些什么,都快难听死了……”
江婉婉:“……”
勇士呀!
都这时候了还敢威胁她?
音响的声音再次提高。
“南无阿弥陀佛,弥勒世间佛,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王八念经,不如我的好听……”
“啊啊啊……”
静莲都快被江婉婉的魔音逼疯了,她要是有头发都得一把一把的掉。
她是吃错药了,才惹上这东西煞神的。
“我错了,我求求你了,饶了我吧,你到底要怎样才能闭嘴?”
“阿弥陀佛,出家人讲究的是六根清净,无欲无求,贫尼岂能沾染世俗……”
“你你……
好,都是我的错,是我世俗行了吧!
师妹的晚课做的非常的好,你可以闭嘴了。
这几日,师妹都没有休息好,师姐我早已为你安排好了居所,还请师妹移步过去。”
“谢谢师姐的好意,但师妹不累,不完成这几天的功课,绝不休息。”
静莲:“……”
你不休息,别人得休息。
不生气,不生气。
静莲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出去倒了一杯水进来,笑容满面的递给了江婉婉道:
“师妹,你累了,先喝口水缓缓。
你还受着伤,又几日的水米未进,身体哪能吃得消。
我已吩咐善堂,简单的做了一些善食,稍后就给师妹送过去,还请不要嫌弃。”
“阿弥陀佛,饱暖思淫欲,出家人岂能如此。
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静莲:“……”
一万句国粹送给江婉婉。
你他妈的要药就要药,扯什么天降大任。
可她只能憋着,打掉牙还得往肚子里咽。
静莲亲手给江婉婉送了绑道:
“师妹说的是,可人是铁饭是钢,总要先养好了身体不是。
师姐那里还有上好的刀伤药,师妹若不嫌弃,一会儿都给你送过去,那可是宫里传出来的。
小徒弟们还为你烧好了热水,等师妹吃过饭后,再泡一泡解解乏,岂不美哉?”
哈哈哈,上道……
江婉婉睁开了一只眼睛,嘴里却依旧还在诵着经。
“阿弥陀佛,出家人就要天做被地做床,才利于修行。
春寒陡峭,寒邪入体,邪气滋生,身体必须要经过大自然的捶打,才能成不败之身……”
静莲:“……”
拐了八百道弯,不就是要棉被吗?
静莲露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说道:
“师妹说的哪里话,修行也不在这一时。
你现在身受重伤,自己不在意,我看着都心疼。
师姐特意为你准备了两床棉被,不,三床的棉被,将床铺铺的软软的,保准你睡得舒服。
等师妹养好了身体,在向佛祖修行也不迟……”
江婉婉又睁开了一只眼睛,可嘴里依旧诵着经。
“阿弥陀佛,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世人若学我,如同进魔道。
我便是佛,佛便是我,一念是仙,一念是魔……”
静莲:“……”
好话赖话都让你说了。
想吃肉就直说,还扯什么里个楞。
胖的都跟肥猪一样了,还这么馋,不怕哪天蠢死你。
第11章 阿弥陀佛
静莲再次后悔,为什么要招惹江婉婉这个魔鬼了。
其实不是江婉婉非要吃肉,实在是原主的这个身体太孱弱了。
别看她长得肥胖,那都是药物造成的,身体却是严重的营养不良。
再不好好的补一补,江婉婉都怕坚持不到解毒的那一天。
二是她想用此事试探一下静心庵,她昏迷在大殿三日无人问津,就可见这里没有一个善人。
出家人食素,戒荤戒肉,若静莲还能给她寻来肉食,那么这个静心庵就真的不一般了。
只怕是披着庵堂的外衣,行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那么,她就要小心加小心了。
静莲不知道江婉婉的想法,只要她不念阿弥陀佛,就是要天上的星星,都会想办法给她摘几颗下来。
这里虽然是尼姑庵,却没有几个是自愿出家的。
总有一些人仗着先前的身份为所欲为,幻想着哪一天就还俗归家了。
还有一些香客,不喜欢吃素斋,可又被家里逼着来这里清修,就免不了要偷偷的带些荤食。
住持忙着修行,将寺中的事情全都交给了她们处理。
而她们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尼姑,哪个都不是她们能得罪起的,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师妹,师姐知道你心中有佛,可你伤势严重,营养必须跟得上。
凡事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就是佛祖知道了,也是非常赞同的。
身体要想养的好,不吃肉怎么好得了。
师姐特意从安大小姐那里给你弄了一只烧鸡,听说还是全味斋的,保准你喜欢。”
看吧,好人都是调教出来的。
江婉婉满意了,江婉婉闭了嘴,江婉婉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
“阿弥陀佛……”
江婉婉刚一开口,嘴巴就被静莲捂住了。
“停,师妹,求求你不要念佛号了,师姐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静莲说完,又将手中的荷包塞进了江婉婉的怀里。
江婉婉:“……”
这个真不是她想要的,她念佛号就是想最后装下逼。
不过,她喜欢,有谁会推拒意外之财呢!
“阿……师姐,你真是个好人,佛祖会保佑你的。
时辰不早了,师妹的晚课也已结束,麻烦师姐带我回到住处。”
“不麻烦,不麻烦,师妹客气了……”
静莲听见江婉婉终于松口了,连忙上前搀扶起她。
尽管江婉婉将半个身躯都压在了她的身上,都没有半句怨言,只要她不念阿弥陀佛就好。
夜已深,天空中没有一颗星星,浓重的夜色仿佛是一只怪兽,压抑的人喘不上气来。
短短的几十米路程,江婉婉用了十几分钟才走完。
血水顺着化脓的伤口滴达到地面,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个血脚印。
回到屋后,江婉婉就虚脱了,整个人就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汗水的酸咸与血水的腥臭混合在了一起,刺激的她想晕过去都不行。
静莲很上道,又送来了剪刀和一些纱布,江婉婉又和她要了一坛烈酒。
“师妹,让我帮你上药吧。”
“不必麻烦师姐了,我自己可以。”
“可是你的伤在后背,自己不方便处理。”
“阿弥陀佛……”
嗖……
静莲瞬间就跑了出去,还贴心的将门关上了。
江婉婉深吸了一口气,剪开了身上的衣服。
不是她不需要别人帮忙。
而是知道静莲没安好心。
破碎的衣衫,夹杂着腐烂的皮肉掉落在地上。
江婉婉拿起一根木棍叼在嘴里,举起烈酒顺着后背倒了下去。
“嘶,啊……”
煞骨般的疼痛,让江婉婉忍不住的痛呼出声,扶住桌子才站稳身体。
处理完伤口,已近天明,江婉婉感觉自己又死了一遭。
才刚刚睡着,就听见了敲门声。
咚咚咚……
“师妹,醒了吗?该做早课了。”
是静莲的声音,江婉婉就知道她不会消停,一个人眼里的恨是藏不住的。
“师姐,不好意思,我实在伤势严重得起不来床,今天就不做早课了,还请谅解。”
“哎呦,师妹,那可不行,作为出家人,无论什么时候都必须完成早课和晚课。”
“好,谢谢师姐告知,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做早课。”
静莲的嘴角上扬了起来。
哼,跟我斗,你还差的远呢。
突然,屋内传出了震天的婉式诵经声。
“阿弥陀佛,念贪嗔,恨别离 ,一念生,一念死,一念天堂,一念地狱,一念成仙,一念成魔。
一个蛤蟆一张嘴,两只眼睛四条腿,咚咚跳下水……”
在这宁静的清晨,江婉婉的破锣嗓音浑厚而有力,几只栖息在院中树上的鸟雀,都被惊得飞走了。
两个挑水的小尼姑,才走到厨房门口,脚下一滑就摔倒在了地上。
还有一些没起床的人,全从睡梦中惊醒。
“快来人,地龙翻身了……”
静莲吓得捂着胸口缓了半天才上来那口气,她颤着声音说道:
“师妹,你好好休息,其实早课也不差这一天半日的,还是先养好身体重要。”
“那怎么可以,不能因为我坏了寺中规矩,让师姐为难。”
“不为难,不为难,其实寺中有很多人都是在自己屋内做的早课。
心中有佛则处处为佛,我相信师妹也是可以的。”
“噢,那就谢谢师姐的体谅了。”
静莲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江婉婉才放松下来。
她现在浑身酸软无力,伤口发炎引起了高烧,呼出的气都火辣辣的烫人。
接下来的一天都很平静,三顿膳食,顿顿都有荤食,小尼姑们按时按点儿的送过来。
江婉婉总觉得这平静的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阴谋等着她。
傍晚时分,橘红色的晚霞映满了半边天,光韵顺着窗口温柔的照进了屋内。
江婉婉的高烧终于退了,她睁开疲惫的眼睛,又取出今天的一碗灵泉水喝了下去,就趴在床上练起功来。
三更时分,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不一会儿,房门被撬开了,一个麻袋被扔了进来。
吱吱吱……
几十只堪比小猫般的老鼠从麻袋里跑了出来,满屋子乱窜。
这些老鼠像是饿久了一样,一双眼睛通红,见到什么咬什么,床腿被磕的‘嘎吱嘎吱’直响。
有几只凶猛的直接跳到了床上,照着江婉婉的身上就咬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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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与金佛对视
“唉,何必呢?”
江婉婉慵懒的一抬手,碰到她的老鼠就全都不见了。
要说这个空间也是奇怪,人不能进去,却能收世间万物。
不管身体的任何部位,只要能碰上的东西,就都能收进空间里。
江婉婉慢悠悠的爬了起身,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屋内的老鼠就都被她收进了空间里。
衣服和鞋子被咬出来几个破洞,江婉婉拄着一根大粗棍子就走了出去。
大殿内静悄悄的,江婉婉站在金佛的下方与之对视。
足足有一刻多钟,她才缓缓的开口道:
“这些可都是我的新衣服呀!”
说完后,就转身回去睡觉了。
一年之计在于春,一天之计在于晨。
太阳刚刚露出鱼肚白时,静莲就迈着轻快的脚步,来到了江婉婉的门口。
一想到那个死肥猪缺胳膊少腿儿的样子,她就忍不住的想笑出声来。
那些老鼠,可都是她精心饲养的,平时喂的都是腐肉。
这是她专门用来对付那些不听话的小贱人的。
再厉害的小贱人,只要到了她的手里,都熬不到三天就得服服帖帖的。
死肥猪的肉多,她还特意选了饿了三天的老鼠给她的。
静莲的眼底闪过一抹狠毒。
要不是这个死肥猪,她也不会被送到静心庵来。
那时候,她还是六公主身边的一个宫女,在御花园中碰到了迷路的江婉婉。
一个又胖又丑的小孩儿子,她哪里想到会是个郡主,就无聊的戏弄了几句,又一不小心将人推进了池塘里。
人又没死,她却被送到了这里出家。
当时要不是江家大小姐向贵妃娘娘求情,她都被乱棍打死了。
江婉婉呀,老天给了我报仇的机会,你说我该怎样招待你呢?
咚咚咚……
“师妹,你醒了吗?师姐来看你了。
身体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
屋内静悄悄的。
“师妹,听到我说话了吗?
要是醒了,你回答一声,别让师姐担心……”
屋内依旧没有声音。
咦!不会被老鼠直接咬死了吧。
让她这样轻易的死了,也太便宜这个死肥猪了。
“师妹,师妹,你不说话,师姐就进来了……”
吱嘎……
房门推开,静莲抬步就走了进去。
刚迈进去一只脚,江婉婉的诵经魔声就响了起来,吓得她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阿弥陀佛,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立刻全报……”
静莲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嘴巴都打瓢了。
“啊,哈哈,师,师妹,你还活着呀?”
“我为什么不能活着?”
“你不是应该被,被……”
“我被怎么了?师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静莲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解释道:
“不是的,师,师妹,你听错了,师姐是问你身体好些了吗?被子盖着可还舒服?”
“谢谢师姐的关心,被子很软很舒服,要是方便,师姐可以再送几床来。”
“可以的,可以的,我一会儿就命人送过来。”
“至于我的身体,听我这洪亮的声音,就知道好多了,要不我再给师姐做一段早课听听……
阿弥陀……”
还没等江婉婉念完佛号,静莲就消失在了屋内,远远的还能听到她的声音。
“不用了,只要师妹安好我就放心了。”
日升月落,一天很快的就过去了。
静莲送来的刀伤药,不愧是宫中圣品,效果非常的好,溃烂的伤口已开始结痂了。
江婉婉的身体,也在灵泉水的洗礼下,变得强壮了许多。
今天的灵泉水,江婉婉没有全喝,留下来一半清洗伤口,这样的药效会更强几分。
邦邦邦……
三更天刚一过,外面又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房门再次被撬开,又有一个麻袋被扔了进来。
沙沙沙……
麻袋里的东西还没有爬出来,难闻的腥臭味儿就传了出来。
“嗯,难闻死了。”
江婉婉一甩棉被,就将自己裹了个严实,只留下手和脑袋在外边。
这个味道太熟悉了,她不用看都知道麻袋里面是什么东西。
前世,江婉婉就在实验室里养了许多这样的毒蛇,这可是她最喜欢的小东西了。
麻袋口敞开,一条条红的,绿的,大的,小的,几十条的毒蛇爬了出来。
它们吐着猩红的信子,寻找着攻击的目标。
江婉婉不仅不害怕,还兴奋的差点儿跳起来。
来了,来了,久违的感觉又回来了。
一条竹叶青爬到了床上,江婉婉伸手就扣住了它的七寸,两手用力一挤腹部,一颗蛇胆就出现在了她的手心里。
再拔下毒牙,手腕一甩,顺着蛇头那么一捋,一张完整的蛇皮就扒拉下来了。
太解压了,她就喜欢这样的感觉。
接连挤了几条蛇胆后,江婉婉才起身将所有的毒蛇收进空间里。
看着脏乱的床铺,和被咬坏的棉被,江婉婉又拄着棍子走了出去。
来到大殿后,又与金佛面面相觑。
一刻多钟后……
“我的新被子都被咬坏了。”
江婉婉说完后,不管佛祖怎么想的,就转身回去睡大觉了。
这一夜,静莲都没有睡好,兴奋的都等不及天亮了。
这回总该成功了吧!
我是现在去呢,还是现在去呢?
哈哈哈,万一没死透,我是不是还要假装的救治一下。
静莲在门外徘徊了好久,才走过去敲门。
有了昨天的经验,今日她还特意的在膳房内端了一些吃食。
又下了血本儿,和京中着名的女混王闻心柔买了一个酱肘子。
那个活祖宗这次闯的祸有点大,竟在花楼里和荣小公子争花魁,还把对方的腿打断了。
荣小公子可是宁国公的孙子,荣贵妃的侄子,怎么可能善了。
闻帝师为了给对方一个交代,就罚她在寺中清修一年。
女混王岂是个能听话的,静心庵恐怕要热闹了。
“嗯哼……”
静莲清了清嗓子,才走上前去敲门。
咚咚咚……
“师妹,你醒了吗?我给你送饭来了。”
屋内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哈哈哈,看来这次是真成了。
这些毒蛇个个剧毒无比,咬上一口必死无疑。
静莲的声音中都带上了几分雀跃。
“哎呦,师妹呀,太阳都晒屁股了,赶快起床吧!”
第13章 找家长
静莲又等了片刻后,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江婉婉一动不动的趴在床上,地上和床边还有不少鲜血的痕迹。
静莲高兴的将吃食放在了桌子上,伸出手指去试探江婉婉的鼻息,看看死透了没有。
“师妹,师妹,你怎么了,听得见我说话吗?”
手指刚探过去,震天的魔音就又响了起来。
“阿弥陀佛,人间正道是沧桑,邪门歪道入黄泉,你道我道旁门左道,尿道屎道,不如心中有道……”
“啊,诈尸了……”
一声惊呼,静莲就消失在了屋内。
鞋跑掉了一只,都没有顾得上捡。
江婉婉翻了个白眼儿,伸手拿起肘子就啃了起来。
嗯,不错,味道正宗。
这一天,静莲都没有在出现,可江婉婉的待遇却提高了许多。
一荤三素,早上肘子,中午炖排骨,晚上鲫鱼汤,中间还送来了两次糕点。
这是变策略了,弄不死我就撑死我?
管求她呢,船到桥头自然直。
江婉婉来者不拒,送来什么收什么。
吃的好,睡得香,一觉闷到三更天。
熟悉的脚步,熟悉的房门,却不是熟悉的麻袋。
几条又高又壮的流浪狗,踏着豪迈的步伐向着江婉婉走了过来。
它们呲着牙,咧着嘴,粘稠的口水顺着嘴角滴落到地上。
我靠,这些玩意儿可不好对付……
江婉婉一下子就从床上蹦了起来,都顾不上刚结痂的伤口绷开了。
她一手拿着剪刀,一手举着棍子,毫不畏惧的与流浪狗们对峙着。
“汪汪汪……”
“啊啊啊……”
在流浪狗们冲过来的瞬间,江婉婉一下子就钻到了几床的棉被底下。
傻种才会与这些畜生硬拼。
两息后,流浪狗们消失了,江婉婉在飞舞的棉絮中露出了脑袋。
“呸,呸呸呸……”
江婉婉吐出飞到嘴里的棉花,又拄着棍子走了出去。
“她们毁了我的屋子……”
今天,江婉婉与金佛足足对视了两刻钟后,才回到房间里睡觉。
太阳缓缓的从东方升起,千年古刹沐浴在温润的晨曦中。
庄重,威严,肃穆,还带着一丝神秘……
静莲站在江婉婉的门外,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她的房门,眼底是明显可见的淤青。
她没有去敲门,前两次的惊吓还让她历历在目,这两日睡觉都不敢闭上眼睛。
这回总该死了吧。
那些流浪狗的凶性堪比野狼,一般会武功的人都逃脱不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房间内没有动静。
两个时辰过去了,房门依旧没有打开。
“呼……”
静莲舒出了一口长气,是她太小心了。
江婉婉是个又蠢又笨的废物,怎么可能活下来。
静莲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转身就要离开。
“师姐,早上好啊!都这时候了,怎么我的膳食还没有送来。”
房门打开,江婉婉精神抖擞的走了出来。
“你你你……”
静莲惊恐的看着江婉婉,不相信的揉了揉眼睛。
“怎么了,师姐,一天不见,就不认识师妹啦。”
“不,不是,这不是真的,你怎么,怎么可能……”
江婉婉将嘴巴凑到静莲的耳边轻声说道:
“因为师姐送过来的小可爱们都太弱了……”
静莲的脸瞬间苍白,踉跄的后退了两步。
“你,你就是个魔鬼……”
离开时,她的两条腿还在打颤。
江婉婉看着静莲的背影,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天黑的太慢了,她都等不及了。
三更天已过,江婉婉没有等到熟悉的脚步声,她烦躁的站起身,拄着棍子就走了出来。
“什么人呀,一点都没有执着的精神,难成大器。”
走过两个院落后,江婉婉来到了一个房门前。
静莲睡的并不安稳,睡梦中都是江婉婉的嚣张大脸。
她实在想不明白,那个废物是怎么活下来的。
突然,她感觉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被窝里。
毛茸茸的,肉乎乎的……
“啊……,救命啊……”
屋内传出了静莲的尖叫声,江婉婉才满意的离开了。
大殿内,她对着金佛说道:
“是她先惹我的。”
第二天夜晚,三更天刚过,静莲的房间内又传出了惊叫声。
大殿内,江婉婉又对着金佛说道:
“我都没舍得全做成蛇羹了。”
第三天夜里,静莲的房间内又传出了熟悉的惨叫声。
江婉婉再次来到大殿,对着金佛说道:
“我将她的东西全还回去了。”
江婉婉没有在意静莲的生死,一个不重要的人,不值得她去关注。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孩子犯错了就要找家长。
静莲是尼姑,她的家长当然就是佛祖了。
夜幕降临,静心庵内一片寂静。
江婉婉坐在案桌上,推心置腹的与金佛讲起了道理:
“佛祖呀,不是我说你,在其位谋其政,你是真不够格呀。
你家的静莲一而再,再而三的找我麻烦,你都不管一管,让我怎么说你呢。
你身为佛祖,保佑天下众生,可我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你却保护不了我的平安。
你说你羞不羞愧,脸红不脸红,是欺负我这个初来乍到之人吗?
我呢,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就是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伤害,总得需要一些补偿吧。
我的要求也不高,就把你自己赔给我吧,反正咱们都是一家人了。
我中有你,你中有我,还能监视我更好的修行,岂不快哉?……”
江婉婉一抬手,金佛就消失不见了。
嗯,终于能睡个好觉了,也不妨她连续几日的与佛祖谈心了。
“啊……”
一声惊叫,打破了静心庵的沉静。
“快来人呐,佛祖不见了……”
“赶快报官,有人偷了佛祖……”
“快通知住持,寺内出事了……”
“……”
静心庵彻底的乱了,却丝毫没影响到江婉婉半分。
她正坐在床上,感受着空间的变化。
不愧是佛祖,能力就是强。
空间已经恢复的和前世一般大小了,灵泉水也有一盆多了。
前世储存的东西,全都还在,轮椅,快递,各种看过没看过的书籍,乱七八糟的堆在一起。
妈妈携款离开后,江婉婉就习惯把所有的东西都收进空间里,好像这样才有一丝安全感。
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一个人住在几千平米的大别墅内,保姆雇得都是钟点工。
第14章 又见江微微
江婉婉每天除了炼功制药,就是研究医术,网上购物是她唯一的发泄方式。
买的是些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可以让她心情平复,要不然她总是想着发疯。
江婉婉又在空间内找到了一套银针和一套手术刀。
她爱不释手的抚摸着,这些都是她的老伙计,看见了就觉得安心。
感觉对这个时空都有了归属感。
一晃又过去了几天,静心庵佛祖失踪的事情还没有一点头绪,就连宫中对此事都很重视。
这尊佛像屹立了几百年,突然间的消失寓意着不祥。
到底是敌国的蓄意为之,还是上苍的示警……
官差侍卫一批一批的来,又一批一批的走。
半个月过去了,依旧没有半点儿发现。
江婉婉的伤好的七七八八了,身上中的毒也有了一些眉目。
居然有六种毒之多,原主能活到现在还真是奇迹。
第一种是致命的慢性毒药,长期服用活不过15岁。
江婉婉之所以还能活着,是因为体内的几种毒素产生了一定的制约。
第二种是令人身体孱弱的药物,中毒之深会卧床不起。
大夫看诊,也只能说是先天不足。
第三种毒有些奇怪,好像是抑制某种能力的药物,让你自身的能力发挥不出来。
此药物可改变她人的体质,令人经脉堵塞,血液逆流,终身不得习武。
江婉婉:那是对别人而言,江式修炼方法就是遇堵就疏,疏不通就绕路。
主打的就是行也行,不行也行。
江婉婉揉了揉发疼的肋骨,继续研究起下一种毒药。
第四种毒药是令人身体肥胖,最后心衰而亡。
第五种则是有损容貌的,至皮肤溃烂的。
江婉婉脸上的痤疮,就是因此药物造成的。
最难的就是第六种,似毒又非毒,似药又不是药,毒性不知,后果不详。
江婉婉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药物,一时间也没有研究方向,只能以后慢慢的再说。
她现在最先要做的,就是先解掉身上的几种毒素,来延长寿命。
毒素阴狠,解药也刁钻。
有些药材可以在药店里买到,可是她又没有银钱。
就是有银钱,有几味主药也是买不到的,只能自己进山去采。
一个小尼姑从门外走了进来,对着江婉婉说道:
“静豕师姐,你在忙吗?前头来了贵人要见你。”
江婉婉:“……”
看来这个‘静豕’称号,她是躲不掉了。
“哦?师妹可知是哪位贵人找我?”
“这……,师姐,您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江婉婉一看小尼姑为难的模样,就没有再继续的问下去,抬步向外走去。
大殿内,衣着华丽的江微微,正虔诚的跪在佛像前许愿:
“佛祖保佑,信徒江微微如愿之日,定来给您再塑十个金身……”
这尊佛像,是江微微用她的全部嫁妆塑成的。
这一段时间,她在东宫的日子并不好过。
因为江婉婉将她怀孕的事情传了出去,令一众的官家小姐与她有了嫌隙。
从前跟在她身后巴结的那些人,现在见到她都避而远之。
贵妃因此对她有了埋怨,话里话外的都嫌弃江微微德行有亏,足足给她立了半个月的规矩。
要不是怀孕了,还不一定怎么磋磨她。
就连太子哥哥对她都有了怨言,接连的纳了几个良娣。
还是丞相江长河送去了二十万两白银,才让两人之间的关系得到缓解。
为了挽回声誉,她狠心的将自己所有的嫁妆全部捐献出来塑了这尊佛像。
可没想到,江婉婉这个废物竟然又活了下来,她只好亲自过来动手解决了。
江婉婉进来就看见在原来那个佛像的位置上,又立起了一个更高更大的金佛。
原来佛祖也是能代替的呀!
“阿弥陀佛,贫尼这厢有礼了,原来贵人竟是太子妃,不知您唤贫尼来有何事?”
江婉婉的声音很平静,就好像她们之间从没发生过不愉快一样。
江微微念完了最后一句经文,才慢慢的站起身道:
“妹妹,你可还好,姐姐好担心你呀。
可是东宫事多,我与太子哥哥又是新婚燕尔,实在是脱不开身……”
江微微的脸上闪过一抹娇羞,才继续说道:
“固今日才来见妹妹一面,还请妹妹不要怪罪姐姐。”
来了,来了,这熟悉的茶味,顶风十里外都能闻到。
江婉婉抬手合于胸前,念了句佛号:
“阿弥陀佛,太子妃说笑了,贫尼乃六根清净之人,无父无母,无宗无族,又何来的太子妃这个姐姐?
菊花放屁就图一乐呵,真放屁还得看你的嘴。
在尼姑面前秀恩爱,你也不怕天打雷劈。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太子妃是想让我一手搂着美男,一手敲着木鱼吗?
太子妃呀,你这是在乱我道心呀!……”
江微微:“……”
她就说一句,她却说了一大堆。
“你少胡说,那是你修行不到家,自己定力不够,怨不得别人……”
江婉婉慢悠悠的走到佛像前,拍了拍佛神说道:
“唉,佛祖呀,你已经不干净了。
你的信徒在你的面前,教你的弟子淫乱,你说我是从呢?还是不从呢?……”
“江婉婉,你闭嘴……”
江微微快被气死了,江婉婉总是有能力让她破防。
她好不容易才将受损的名声挽回来,在传出她教唆尼姑淫乱的事情,那她就彻底的全完了。
父亲说的对,他们从前都低估江婉婉了。
身体里流着赵家血脉的人,岂能是个废物?
江微微的眼底闪过一抹阴狠,再说话时又恢复了柔弱无辜的模样。
“妹妹,打断骨头连着筋,你怎么可以这般说我。
姐姐知道,你气父亲将你送来了这里,可这怨不得父亲,实在是你做的太过分了。
你夜不归宿在先,忤逆父亲在后,让父亲怎能不生气。
你也不要怨恨父亲,他将你送来这里,实在是逼不得已。
知道我今日过来,还特意叮嘱我带上好的伤药给你。
还请妹妹不要着急,等过一段时间父亲消气了,我就劝他接你回家……”
江婉婉翻了一个白眼,好像谁稀罕那个狼窝似的!
她在这里称王称霸,自由自在的不好吗?
第15章 被扔下悬崖遇狼窝
“阿弥陀佛,还请太子妃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若今日来就是要与贫尼说这些的,那就恕贫尼不奉陪了。”
江微微:“……”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江婉婉说完,转身就走,再多留一秒都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她有些失望,这么久了,江微微的战斗力还不见提升。
哎,无敌真是寂寞呀!
“慢着,等一下。”
江微微顾不上江婉婉的话有多粗鲁了,连忙叫住了她。
“既然妹妹已是出家人,姐姐就尊重你的心意,不然就是对佛祖的不敬了。
听说你的法号叫做静豕~,还真是很符合你的气质……”
这才对嘛!
明明是只狼,何必装成羊。
都是千年的狐狸,还玩什么聊斋。
江婉婉抱着臂膀,冲着江微微挑了一下眉问道:
“嗯,所以呢?”
江微微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她有些为难的说道:
“静豕师父,出家人慈悲为怀,本宫今日来是有事寻你帮忙的。”
江婉婉配合的说道:
“哦,太子妃不妨说来听听,我一个普通的小尼姑,有什么地方可以帮到你的。”
“哎,静豕师父,你也知本宫怀了龙种,可是胎相却一直不稳。
这个孩子是皇室的长孙,还没出生就给予了众望,皇上和贵妃都对他很器重。
本宫今日来,是听闻这后山中有一味草药,可保龙胎安稳,还请静豕师父进山帮忙采来。”
呵呵,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采药是假,要她命是真。
谁不知道后山中的野兽成群,就是资深的老猎人都不敢深入。
江婉婉也曾想过进山采药,可自己去和被别人逼着去,完全是两码事儿。
“太子妃,我要说不去呢?”
“可以呀!”
江微微轻轻的拂了一下发鬓,狠厉的说道:
“可惜由不得你了。”
进来几名侍卫,七手八脚的就按住了江婉婉。
“江微微,怎么不装了,打算对我用强了。”
“哼,江婉婉,你不是命大吗?
本宫就看你这次还能不能活下来。”
江婉婉被带到了后山上的一个断崖上,黑压压的崖身,一眼望不到底。
两次了,两次了,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真他妈的憋屈。
上次是相府的婆子,这次是太子府的侍卫……
不就是仗着人多欺负人少吗?
等着,老子再次归来,就是你们灭亡之日。
身子急剧的下落,呼呼的风声从耳边擦过,割的人脸皮生疼。
这么高的悬崖,江婉婉就没考虑过会被摔死,不知道的还以为阎王爷是她兄弟。
果不其然……
扑通……
伴随着一道水声,江婉婉落进了一个深潭里,她连忙挥动着不太灵活的四肢向上游去。
在喝了几口水后,终于爬上了岸边。
阳春三月,万物复苏,空气中都夹杂着青草的气息。
江婉婉躺在草地上,看着湛蓝的天空,露出了一抹了然的笑容。
看吧,老天爷就喜欢这样戏耍她。
突然,江婉婉感觉到了不对,好像有种被什么东西盯上了的感觉。
“吼……”
四周上百头的野狼,正低吼着向她慢慢靠近。
野狼们身材高大,双眼冒着绿光,仿佛瞬间就能将她撕碎了一样。
“别冲动,别冲动,我是好人,我的肉不好吃,我浑身全是油……”
江婉婉一个轱辘就爬了起来,本能的举起双手后退。
她这是什么命呀!
才逃出龙潭,又进狼窝。
一头,两头,五头,十八头……
妈妈呀,数不过来了,这些狼可比流浪狗厉害多了。
江婉婉身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她是不怕死,可也不想成为狼的晚餐呀。
江婉婉吞咽了一下唾沫,轻声的商量道:
“嘿嘿,冲动是魔鬼,天下生命是一家,咱们有话好好说。
狼大哥们,狼大姐们,别看我肉多,吃起来却又柴又老,而且我的血还有毒,吃了容易窜稀坏肚子。
我这里有好吃的,烧鸡,肘子,还有素包子……
我都给你们吃,放了我好不好?……”
噼里啪啦的……
江婉婉将她这段时间储存的东西,全都扔了出来,甚至还扔出来几个快递盒。
野狼们却丝毫不感兴趣,连看都不看一眼。
“狼爹狼妈们,我真的是好人呀,我就是一个弱小的大夫,来这里就是采药的。
你们吃了我,狼生就有污点了……”
包围圈越来越小,江婉婉都快急哭了。
她看见脚边的几株草药,连忙拔起来说道:
“狼爷爷,狼奶奶,我真的没有说谎,你看这些都是草药。
这珠是止血的,这珠是护肝的,还有这个,可以治疗肾虚,更显雄性魅力。
保管你用的舒心,体验的开心,狼生更上一层楼……”
为了活下来,江婉婉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她在心里暗暗的计算,要被咬多少口才能逃脱。
这是一个山谷,三面围山,唯一的出口还被群狼把守着。
剪刀能戳死一个,棍子能打倒两头……
呜呜呜……
江婉婉无论怎么想,都感觉她的胳膊腿不可能全乎了。
空间呀!你为什么非要碰上物体才能收进去。
老狼的屁股摸不得呀。
狼群越靠越近,江婉婉都闻到它们口中散发出来的腐肉味道了,甚至还能看见它们的尖牙上,还挂着新鲜的碎肉屑。
这是刚进完食没吃饱,再回来用她溜溜牙缝。
“老天爷呀,这个玩笑开不得呀。
佛祖呀,佛祖保佑呀,你就显显灵吧,你我都成一体了,我喂狼了,你也变成了大便。
你要是能保佑我逃出生天,我回去一定好好的供奉你,从此再不吃肉。
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当一天尼姑念三遍经。
我要一天三省,给你重塑金身……”
江婉婉被逼到了崖壁边,已无处可退。
“来吧,就是变成粪便,我也是最有劲的那一坨……”
江婉婉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扑通……
想象的疼痛没有传来,她却跌进了一个山洞里。
太好了,佛祖显灵了。
江婉婉顾不上摔疼的身体,连忙爬起来就跑,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拦住了她的去路。
10岁左右的样子,看不清长相,脏乱的长发遮住了他的半边脸,只露出一双又黑又深的眼睛在外面。
第16章 狼群里的小男孩
小男孩赤裸着身体站在前面,只有腰间围了一块兽皮遮羞,脚上也没有穿鞋子。
江婉婉看见小男孩就仿佛看见一道光在向她招手,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
“帅哥,救命啊,外面有好多的狼要吃我……”
对着一个孩子叫帅哥,江婉婉丝毫没有感觉到哪里不妥。
这时候还要什么脸,先保住命再说。
小男孩儿冷冰冰的看着江婉婉,冲着她露出了一个和野狼们一样的呲牙。
江婉婉一个趔趄才刹住身体。
这才注意到小男孩儿的身后,还跟着几匹又粗又壮的大黑狼。
江婉婉:“……”
草率了,大意了。
她这是亲自送到狼窝里来了。
呜呜呜,佛祖,我诅咒你。
江婉婉猜想小男孩儿应该是被狼群养大的,她试着解释道:
“嘿嘿嘿!小弟弟,有话好好说,你虽在狼群中长大,可你我才是同类人。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你你,我我……”
江婉婉正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她的鼻子嗅到了血腥的味道。
作为一名医生,她对鲜血的味道特别敏感。
查看了一下,才发现靠近山洞底部的干草上,一匹白狼躺在血泊中。
白狼已是出气多进气少了,它的身边还趴着四个刚出生的小狼崽。
江婉婉断定,白狼应该是难产了,她连忙说道:
“我可以救它,我是大夫。”
江婉婉怕男孩儿听不懂,一边说还一边拿着草药比划。
“吼吼吼!……”
男孩儿非常凶狠,死死的护在白狼的前面。
其它的野狼也都冲她发出了警告。
“嗷呜,嗷呜……”
江婉婉连忙解释:
“我真的能救它,再耽误下去就来不及了……”
她突然想到了灵泉水,连忙取出来一碗。
她怎么忘了,灵泉水对动物可有一定的吸引力。
果然,小男孩儿的目光有了片刻的犹豫。
“相信我,它喝了这碗水就有力气生产了。”
江婉婉慢慢的靠近了白狼,将灵泉水给它喂了下去,接着又给它检查了一下身体。
最后的一个狼仔胎位不正,应该是横在了产道口上。
喝过灵泉水的白狼有了一丝力气,看向江婉婉的眼睛里带着泪光。
不知道为什么,江婉婉似乎从它的眼睛里看到了祈求。
“相信我,你会没事儿的。”
江婉婉拿出银针,分别刺在了白狼的太空穴,三阴交穴和至阴穴等几个穴位上。
又伸出手掌在她的腹部按摩了几下,见白狼舒服的闭上眼睛时,大拇指用力的按在了一个穴位上。
“嗷呜……”
随着一声狼嚎,一只小白狼就生了出来。
小白狼的身体十分虚弱,还没有成人的手掌大。
发育的也不太好,身上的毛都没有几根,隐约的还能看见皮肤下蠕动的肠子。
小白狼不会吃奶,也不会叫唤,任凭白狼如何舔食它的身体,它都静静的闭着眼睛。
这样的小白狼,活着的几率几乎为零。
哎……
江婉婉叹了一口气,心疼的往小白狼嘴里滴了两滴灵泉水,又用银针刺激了一下,才发出如小耗子一般的叫声,耳朵不好使的都听不见。
江婉婉又从空间内拿出一件衣服,将小白狼包裹了起来。
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了。
活不活的下来,只能靠天意了。
江婉婉又喂了一碗灵泉水给母白狼,才转身向山洞外走去。
狼群很有灵性,自动的让开了一条路,甚至还都低下了头颅,表示对江婉婉的感谢。
出了山谷,江婉婉就被遍地的草药吸引住了。
虽不是名贵的草药,却都是她最需要的。
江婉婉一边采药,一边往空间里移栽。
前世的她,活着跟死了一样,看不到任何的希望。
残缺的身体,只能让他蜗居在小小的别墅内。
既然上天让她重活一回,那么她就要活出个滋味来。
欺辱过她的,她要还回来。
欠了她的,她也要讨回来。
江婉婉觉得这个时代更适合她,只要有权有能力,她就可以随意的发疯。
“这棵药草可以做痒痒粉,这棵可以制成顶级的泻药,这棵是蒙汗药能用的,这棵可以制成光光秃……”
山间的风肆意的吹着。
江婉婉也在林间肆意的奔跑着。
有腿就是好呀,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不知不觉的,天就黑了下来。
江婉婉才站起身,揉了一下酸胀的腰,取出一碗灵泉水喝了下去。
四周静悄悄的,夕阳的余晖不舍得挂在树梢间,与白天做最后的告别。
咦,不是说山中野兽众多吗?
可为什么她一个都没有碰上?
咕噜噜……
肚子发起了抗议。
这几天储存在空间里的食物,让她都扔给了狼群。
前世的东西倒是不少,可就没有吃的。
那时候的她,对活着没有任何希望,吃不吃东西都无所谓,每天就像模式化的木偶。
唯一的一包食物,就是保姆看她孤单,给买的一些零食。
她从来不吃,可又不舍得这份善意,就收在了空间里面。
江婉婉拿出了一袋薯片儿,看了半天还是没舍得打开,又收进了空间里。
这些是她两世的唯一温暖,可以让她虚伪的欺骗自己,她也是有人关心的。
江婉婉苦笑了一下,望着天边渐渐落下去的夕阳,喃喃的说道:
“佛祖显灵,给我来点儿吃的吧!”
呼哧呼哧……
江婉婉抬头就看见十几头的野猪向她冲了过来,最前头的野猪还带着两根尖尖的獠牙。
“卧靠卧靠,老天爷你又在玩我。”
这哪是送吃的呀,这简直是送命。
江婉婉抱着一棵大树就往上爬,可倒饬了半天还在地上站着。
“操……”
她撒丫子就跑,可两条腿儿的永远跑不过四条腿儿的,还没跑出几米就被野猪追上了。
江婉婉取出空间里的棍子,决定背水一战。
“来吧!今天你们干不死老子,老子就干死你们。”
“嗷呜!……”
正在江婉婉拉好了架势,估算着怎样受伤轻一些,才能将野猪们都收进空间里的时候,四周就蹿出来几十匹狼,冲上去就和野猪嘶咬在了一起。
狼嚎,猪吼,尘土飞扬……
现场一片狼藉的热闹。
突然,一头野猪冲破了狼群的防线,向着江婉婉冲了过来。
第17章 江怀瑾
江婉婉举起棍子就准备还击,一道身影就从她身后的树上跳了下来,正好落在了野猪的后背上。
江婉婉这才看清楚是那个小男孩。
“昂昂……”
野猪嚎叫着就像一棵大树上撞了过去,它要把小男孩从身上甩下去。
“小心……”
江婉婉吓得连忙提醒。
小男孩丝毫不慌,他一手揪着野猪的耳朵,一手举起拳头,照着野猪的眉心就捶了下去。
瘦小的拳头,却带着千钧的力度,野猪发出痛苦的嚎叫声。
“昂昂昂……”
几拳下去,野猪就被打懵了,小男孩儿瞅准时机,照着野猪的咽喉就咬了下去。
噗嗤……
气管断裂,鲜血瞬间喷了出来。
野猪躺倒在地上,蹬了几下腿就不动了。
小男孩儿站起身,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流。
江婉婉没有害怕,都是生存之道。
小男孩儿若没有如此的手段,又怎能在这危险重重的大山中活下来。
江婉婉向小男孩走近了几步说道:
“你今天一直都跟在我的身后?”
小男孩儿没有说话,只用黑洞洞的眼睛看着江婉婉。
江婉婉明白了,她这一天都没有碰到野兽,全是小男孩儿和狼群在暗中的保护。
她没想到一次不经意的出手,却获得了这么大的收获。
更没想到在异世的第一份温暖,却是狼群送给她的。
“谢谢你们,保护了我的安全。”
小男孩儿的眼眸微闪了一下,看向了狼群的后面。
母白狼从树后走了过来,将嘴里叼着的小白狼放在了江婉婉的脚下。
小白狼看上去更加虚弱了,除了微微起伏的腹部,完全看不到活着的气息。
江婉婉猜测的说道:
“你是想让我救它?”
“嗷呜……”
母白狼用嘴巴往前拱了拱小白狼的身体。
江婉婉弯腰捧起了小白狼,又想了一下说道:
“你是想让它跟着我?”
“嗷呜……”
江婉婉从母白狼的眼睛里看到了祈求与不舍,还有无可奈何。
作为母亲,她爱自己的孩子,可又养活不了它。
江婉婉实在不忍心拒绝一位母亲的祈求,有灵泉水的帮助,小白狼也许就能活下来。
“我可以带着它,但不保证一定能救活它。
不过我答应你们,我会尽最大的努力,让它活下来的。”
“嗷呜……”
母白狼又将小男孩儿往江婉婉的身边拱了拱。
“你的意思是让他也跟着我?”
“嗷呜……”
这一刻,江婉婉瞬间就明白了母狼的意思。
它说狼群终究不属于小男孩儿,他应该回到属于他的地方去。
江婉婉有些感动。
都道是畜生无情,可有些人还不如畜生。
“好,我答应你,只要我江婉婉在这个世界活着一天,就会照顾他们一天……”
“嗷呜……”
母白狼长啸一声,不舍得看了一眼小男孩,就带着狼群消失在了山林里。
“等着,我会带着他们回来看你们的……”
幽深的山林中,回荡着江婉婉的声音。
江婉婉给小白狼施了几针后,又喂了两滴灵泉水,才将它收进了空间里面。
转头就看见,小男孩儿将一头野猪拖到了她的面前。
几百斤的野猪,被他一只手就拽过来了,丝毫没感觉到费力。
江婉婉羡慕的两只眼睛都放光了,她要是有这个能力多好,谁要是敢欺负她,她就“哐哐哐”的捶谁。
其实江家不仅有修炼的内功心法,还有拳法剑术等功法,只是前世的她身体残疾,从来没有练过。
“嗷呜……”
“你的意思是这头野猪送给我吃的?”
小男孩儿回手就是一爪子,野猪的肚皮就被刨开了,热乎乎的内脏就流了出来,表达的意思非常明显。
江婉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臣妾做不到啊。
江婉婉没带过孩子,也不知道该怎么教,就试着解释道:
“谢谢你,我非常喜欢,可我们不能吃生肉,要烤熟了才行,那样肉会更香的。”
江婉婉说着就从空间里拿出来一把手术刀,几下子就将两条后腿卸了下来。
她又捡了一些干树枝,架着了一堆火儿,将两条猪腿烤在了上面。
滋滋滋……
焦黄的猪腿,冒着馋人的香味儿,勾的人哈喇子直流。
小男孩儿一直蹲在旁边,默默的观察着江婉婉的动作,在火要熄灭的时候,他就捡起几根干树枝扔了进去。
江婉婉没想到小男孩儿还挺聪明的,这样应该带起来不会太难吧。
“喂,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儿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嘴里发出了动物般的低吼声。
“你是嗓子有问题,还是不会说话?”
江婉婉伸手摸上了小男孩的喉结,发现他的声带完整,没有任何问题,就继续的说道:
“你试试像我这样,张大嘴巴,啊,啊,啊……”
“嗷……”
“不对,舌头要放平,声音要拉长,啊……”
“嗷……”
“呜……”
“啊,啊……”
小男孩儿又尝试了几次后,终于会说“啊”了。
江婉婉非常开心,觉得自己特别有成就感,小孩子还是挺可爱的。
她不加吝啬的夸奖道:
“嗯,你很棒,很聪明。”
小男孩听懂了她的话,眼睛都跟着亮了几度,嗖的一下就跳到了树上。
“啊啊啊……”
高兴的嘴里还不停的喊叫着。
“哈哈哈……,快下来!我们该吃饭啦。”
江婉婉也被他的样子逗笑了,拿起一条猪腿递给了他。
“小心烫着,慢点儿吃。
你以后就是我的弟弟,名字就叫江怀瑾吧。
怀瑾握瑜兮,穷不知所示。
希望你如美玉般美好,成为一个品行高尚的人。”
江婉婉想,人生太苦,就让她一个人做个疯子吧。
江怀瑾也很喜欢这个名字,又“啊啊啊”的上窜下跳了好半天。
吃过饭后,江婉婉从空间里拿出了一套衣服递给了江怀瑾。
以后要回到人类世界生活了,就不能每天挂着空挡乱跑了。
“怀瑾,这套衣服给你,自己会穿吗?用不用我教你?”
“啊?……”
江怀瑾疑惑的歪了一下脑袋,随后高兴的接了过去,乖顺的模样就像一条大狗。
第18章 江怀瑾的神级厨艺
江婉婉忍不住的伸手揉了一下他的脑袋:
“知道哪里有水吗?你要先把自己洗干净了才可以穿衣服。”
“啊?啊!……”
一个纵跃,江怀瑾就消失在了江婉婉的面前。
“哈哈哈,怀瑾,你太可爱了,慢着点儿,别摔着了……”
有了江怀瑾,江婉婉的笑容都多了许多。
从此在这个时代,她也有了牵挂。
江婉婉又仔细的给小白狼做了一番检查,先天不足,五脏六腑都没有发育健全。
现在只能温养,等在稍大一些后,就可以给它做些药剂,再配合上药浴,应该能养过来。
“小白白,以后这就是你的名字了,喜欢吗?
你要坚强呀!一定要撑下去。
要陪着怀瑾一起长大,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回来看狼爹狼妈们……”
小白白躺在江婉婉的手心儿里,吐着粉红的舌头睡得香甜。
江婉婉小心翼翼的将它收进了空间里,生怕力气大一点都能伤到它。
哎,她这算不算无痛当妈呀!
小白白还小,是要吃奶的,可她又不产奶。
怎么办呢?
“啊,啊,啊啊啊……”
江怀瑾的人还没到,声音就远远的传了过来,就像个野猴子一样,从这棵树上荡到了那棵树上,眨眼间就来到了江婉婉的面前。
看着他穿好的衣服,江婉婉噗嗤一下就笑出了声,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围上去的。
江婉婉走上前,耐心的教他道:
“穿错了,这是裤子不能套在头上。
这是外套,要这样穿才对。
还有这两个是鞋,是穿在脚上的,不能套在手上……”
江怀瑾的衣服穿好了,就是怎么看都有些别扭,又肥又大的,就像个麻袋套在了身上。
衣服是青灰色的僧袍,本就宽大,江婉婉的体重又是江怀瑾的几倍,现在就是在往里面塞五个江怀瑾都显恍荡。
空间里又没有其他的衣服,江婉婉想了一下,卷了一根草绳就系在了江怀瑾的腰间,才勉强看着顺眼了一些。
江婉婉又看向了江怀瑾的头发,多年不打理,就像乱草一样肆意的生长着。
她想了一下,就从空间里拿出了剪刀。
“怀瑾,你的头发太乱了,这样不容易打理,我给你剪了吧。”
“嗷呜……”
江怀瑾一下子就跳开了,抱着脑袋蹲在树上不下来。
江婉婉以为是江怀瑾害怕了,就轻声商量道:
“怀瑾,乖,快下来,剪头发不疼的。
像我这样光光的多好,不生虱子不长疮的。”
“啊啊啊……”
江怀瑾很抗拒,看着剪刀的眼里充满了恐惧。
江婉婉这才意识到了不对劲。
难道怀瑾不是被狼群从小养大的,那么他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就不知道怀瑾对从前的事情还记着多少?
可一看江怀瑾的害怕模样,江婉婉就知道回忆也不是美好的。
她收起了剪刀安抚道:
“好好好,不剪就不剪,我们怀瑾是翩翩美少年,以后还要娶媳妇儿呢。
乖,听话,先下来好不好?”
“啊啊啊……”
江怀瑾的情绪很激动,无论江婉婉怎么解释,他就蹲在树上不下来。
江婉婉想着要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忘记刚才的剪刀,就把小白白从空间里取了出来。
“怀瑾,你看小白白,它都饿了,她还是个宝宝,是要吃奶的。
你知道哪里有野山羊吗?
就是一叫唤就“咩咩咩”的那种,小白白需要个奶妈……”
江婉婉不知道江怀瑾听明白了没有,反正她的话音刚落,人就不见了,直到半夜了还没有回来。
江婉婉突然间有些失落,她就知道永远的都是一个人。
“轰隆隆……”
“咔嚓嚓……”
山中的天气就像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刚才还晴空万里,满天的繁星,眨眼间就电闪雷鸣,下起了雨。
雨下的不大,却足以淋湿江婉婉,冰冷的雨滴一直蔓延到她的心里。
她木讷的走着,庞大的身躯显得特别的孤寂。
仿佛世界之大,就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人就是这样,不曾拥有过,就不去盼望了。
可拥有了再失去,就会有些接受不了。
咔嚓嚓……
一道闪电划过天空,照亮了森林的一角,江婉婉看见一个树洞就钻了进去。
瞎矫情什么,从前不也是一个人。
江婉婉想通后,打了一个哈欠,靠着树壁就睡了过去。
天亮了,雨停了,几只不知名的小鸟,欢快的跳跃在树枝间。
晨曦的阳光透过枝丫的缝隙,照射在草地上,给森林的早晨增添了一份美好,美好中又透着一丝神秘。
江婉婉睡得香甜,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她的鼻息下搔痒痒。
她无意识的挥了一下手臂道:
“别闹……”
“咩咩……”
鼻子更痒了。
“阿嚏……”
江婉婉睁开了眼睛,就看见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咩咩……”
是一只黑色的野山羊,正在用鼻子拱她的脸。
“咦,哪里来的野山羊,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奶?”
江婉婉伸手抓住野山羊的耳朵,就借力钻出了树洞。
这才看见不远处的草地上,还有三头山羊在吃草,在山羊的身下,还有几只小山羊在吃奶。
昨天消失的江怀瑾,正在一边烤着什么。
一张小脸儿弄得黢黑,额前的几缕碎发,还不小心被火撩焦了。
江婉婉不自觉的笑了出来,感觉心中的某个地方被填的满满的。
“啊啊啊……”
江怀瑾看见了江婉婉,就高兴的跑了过来,将一团黑乎乎的,看不出来什么的东西递给了她。
江婉婉咧了一下嘴角说道:
“这是你给我烤的肉?”
“啊,啊!……”
不用怀疑了。
看这期盼的小眼神儿就知道了。
“这个吗?”
江婉婉想拒绝,可又怕伤了江怀瑾的自尊,这毕竟是孩子的一片心意。
虽然外形不好看,可是孝心可嘉。
江婉婉突然有了一种老母亲的既视感,她的心一横,眼一闭,嘴一张,一口就咬了下去。
“咔哧……”
江婉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可以说是外焦里嫩。
外焦:就是外面都烤着了,甚至还带着点火星。
里嫩:就是一口咬下去,里面的肉还带着血水。
江婉婉想吐出来,可对上江怀瑾亮晶晶的希翼目光时,愣是一抻脖子咽了下去。
第19章 带孩子太难了
靠……
这一口堪比生化武器,差点儿直接将江婉婉送回到前世去。
要是江怀瑾能听懂人话,江婉婉真想问问他。
这特妈的神级厨艺,你是跟哪个变态学的?
呜呜呜,带孩子太他妈的难了。
(要是姜怀瑾知道江婉婉心中的想法,一定会大声的回答她:
那个变态就是你呀,你做的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
其实,江婉婉也不会做饭,但她架不住会控制火候,这可是她多年炼丹制药的经验。
味道如何不重要,但是外观是绝对的漂亮。
可不管江婉婉的内心如何挣扎,她还是违心的夸奖道:
“怀瑾真棒,一天就学会做东西给姐姐吃了。
不过你要记住,食物不能烧的太焦,火要轻一些才好。
就像这样,食物离火远一些,在不时的翻下面,慢慢的烤熟就好了……”
江婉婉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脾气变得这么好了,她将两世的耐心全都用在了江怀瑾的身上。
也许是为了弥补心中的遗憾。
前世今生都想拥有的,却一直没有得到的亲情吧。
吃过饭后,两人又踏上了新的征程,从此开始了鸡飞狗跳,上蹿下跳的生活。
江怀瑾很好动,还爱打架,就没有他不敢挑衅的动物。
白天打不过了,晚上就去偷袭找场子,每天身上都带着伤,衣服穿不到一天就变成了碎布条挂在身上。
江怀瑾还很聪明,同时又很犟,他就像一个咿呀学语的小孩子,好奇心特别的强。
有些东西很危险,你告诉他远离一些,就等于在通知他了,怎么都会背着你抠抠戳戳的上去试一试。
还有就是他跟狼群散漫惯了,有些习惯还一时的改不掉。
俩人相亲相爱的还不到一天时间,就都现出了原形。
江怀瑾高兴的跳到了江婉婉的面前,将一棵草药递给了她。
“啊啊啊……”
“滚一边去,江怀瑾,你怎么又把衣服脱下来了。
和你说了多少回了,你现在是个人了,不能再光着屁股遛鸟了,也不怕闪了蛋……”
“啊啊啊啊……”
江怀瑾迷茫,江怀瑾不懂,不是她说再弄坏衣服就膳了他,怎么又生气了。
啪啪啪……
江婉婉骂完了还不解气,按住江怀瑾的屁股就打了起来。
小树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哏赳赳。
“啊,啊……”
“江淮瑾,不能乱吃东西,那棵草药是有毒的……”
可是,江婉婉还是说迟了,她的话音刚落,江怀瑾就躺在地上抽搐了起来。
她连忙跑上前去,熟练的掏出银针,扎在了江怀瑾的身上。
“你是活够日子了,我都说过多少次了,草药是不能乱吃的,你怎么就记不住?
这才几天呀,你就中毒十几次了,要是没有我在,你早就见阎王去了……”
缓过来的江怀瑾,还不服气的顶嘴道:
“啊,啊!……”
几日接触下来,江婉婉已经完全能明白江怀瑾的“啊啊”,表达的意思了。
啪……
江婉婉抬手就在他的脑袋上拍了一下。
“我为什么可以吃,你特么的能和我比吗?
我是被毒药喂大的,吃的毒比你吃的饭还多。
再说我那是随便吃的吗?我那是在解毒,在解毒,听懂了吗?
记吃不记打的东西……”
啪啪啪……
江婉婉说完,又狠狠的在江怀瑾的脑袋上拍了几巴掌,才感觉气顺了一些。
哎,她太不容易了。
好好的一个淑女,硬是被逼成了泼妇。
带孩子太难了。
殊不知自己也是个孩子。
山间无岁月,一眨眼就过去了十几天。
这一段时间,江婉婉的收获可不小,不仅解了身上的毒,还采到了不少的珍贵药材。
一棵近五百年的人参和一棵罕见的血灵芝。
在两棵药材移入空间的瞬间,空间就发生了变化,扩大了许多,现在足有三十多亩地的面积了。
灵泉池也相继的扩大了不少,灵泉水每天都有一桶多了,就是药效还不见成长。
江婉婉不仅在灵田里移栽了药材,还种植了不少的果树,只要碰到不一样的品种,她都会移进来一棵。
通过这几天的采药,江婉婉才知道这个时空的药材,与现代是有不少分歧的。
许多现代绝迹了的草药,只能在古医书上才能看得见的,她在这里碰到了不少。
在灵田的一角处,江婉婉围了个护栏,几只山羊正带着它们的孩子吃草。
小白白也挺过来了,身上的毛长出来许多,就是眼睛还没有睁开。
前世,江婉婉就把空间当个储存仓库,东西放进来什么样子,拿出来的时候就还是什么样子。
可自从种植了药材后,江婉婉才知道空间的时速要比外面快上许多。
具体的快多少,还没有测出来,就发现短短的几天时间,栽种的草药就长高了一大截。
果树移进来的时候,叶子才刚刚发芽,现在花朵都挂满枝头了,空间里弥漫着一股沁人的花香。
更奇怪的是,空间的时间流速,对动物却没有任何的影响,无论是山羊,还是小白白,都是正常的成长。
江婉婉太喜欢这里了,深山里处处是宝,要不是有不得已离开的理由,他都想在这里安家了。
可是,外面还有太多的事情在等着她。
大仇未报,下毒的幕后凶手还不知道是谁?
江婉婉抬腿就将脚下的一颗石子踢了出去。
‘嗖’的一下,石子就穿透了一根大腿粗的树干,射进了后面的崖壁里。
解毒后,江婉婉才知道她竟然遗传了赵家的天生神力。
那个抑制本身能力的药物,就是控制她这个力气的。
给她下这种毒的人,是仇恨赵家,还是仇恨她?
江婉婉有种猜测,给她下毒的人可能不止一个。
残阳西山落,暮色桃花香。
静心庵的后边有一片桃林,穿过桃林就回到了寺里。
江婉婉带着江怀瑾刚走进来,就看见前面有一群人在打斗。
一个锦衣华服的男子,带着一群的黑衣侍卫,正在围攻一名少女。
少女手持长剑抵挡着,一身红衣被鲜血染的更加鲜艳了几分。
“荣成,你卑鄙,竟敢偷袭于我。”
第20章 路遇闻心柔
荣成冷笑了一下,漫不经心的用折扇拍打着掌心说道:
“闻心柔,是你太天真了,你没听过无毒不丈夫。
你不是厉害嘛,在给小爷跑啊?
真以为躲到静心庵里,小爷就拿你没有办法了,弄死你就跟弄死蚂蚁一样。”
“荣城,你不要欺人太甚,我祖父知道了定不饶你。”
“哈哈哈……
欺人太甚?小爷我还没骑上你呢,你就知道我厉害了。
生米都煮成熟饭了,你祖父只会求我收了你。
想一想帝师家出个破鞋,一定很吸引人吧……”
“你,你混蛋,下流!”
闻心柔的一张脸涨得通红,她无力的靠在树上,是她大意了,没有想到身边的丫鬟会背叛她。
荣成摇着手中的扇子,看着闻心柔猥琐的说道:
“错错错,我不仅下流,还会上流呢,一会儿你就体验到了,保证你欲仙欲死的欲罢不能……”
荣成的眼底闪过一抹狠厉,敢打断他的腿,就不要怪他会弄断她的腰。
帝师府不是向来清高,注重文人气节吗?
那他就偏要破坏掉这份美好,让天下人都知道他有一个不守妇道的下贱孙女儿。
“给我按住她,爷要现在就办了她。”
“你敢,荣成你个畜生,你放开我,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哈哈哈……,放心吧,你做不了鬼的。
等我享受完你的味道,就把你吊在城门口,让所有的人都来欣赏一下,帝师的孙女是如何放浪形骸的……”
江婉婉最见不得的就是人多欺负人少,何况还是男人欺负女人。
路见不平一声吼。
“住手,给我放开她。”
举着棍子就冲了上去。
“砰”的一下,一个按住闻心柔的侍卫就被打飞了出去。
哇哈……
一力降十会,太特么爽了。
江婉婉的棍子捂的虎虎生风,大有一种侠女下山,势不可挡的感觉。
“嗷呜……”
江怀瑾一看江婉婉都动手了,狼的本性立刻显露出来,一个纵跃就骑在了一个侍卫的脖子上,一爪子下去那人的两只眼睛就都瞎了。
要不是江婉婉一再的安顿他,下山后不准咬断别人的咽喉,这些人都不够他一个人收拾的。
闻心柔都抱着必死心态了,无论如何都不能被那个畜生侮辱了,祖父的英名不能毁在她的身上。
“对不起,我终究还是没等到你回来。”
闻心柔闭上了眼睛,正要咬舌自尽,没想到就来了转机。
可当她看见是江婉婉的时候,不由的愣怔了一下。
江婉婉在静心庵的事情,她是知道的。
虽然趴在大殿的那三天她不在这里,可事后也从没想过出手相助。
甚至还想过她死了更好,省的给赵家人丢脸了。
江婉婉见闻心柔还趴在地上不动弹,就冲着她喊道:
“干什么呢?还不动手,还等着让人抓你去暖床啊……”
这姑娘不会是个傻子吧,都生命攸关了,还有闲心东想西想的。
荣成眼看着事情就要办成了,半路却杀出个程咬金来,而且战斗力还超强。
一会儿功夫,他这边的人就倒下了一大片。
就冲着江婉婉愤怒的吼道:
“死肥猪,你找死,小爷的事情也是你能管的?”
江婉婉不屑的说道:
“老子就管了,你能怎么着,有能耐你咬我呀!”
“大胆,你知道我是谁吗?竟敢如此和我说话。”
“知道呀,你不就是两条腿的畜生吗?”
“你,你放肆,你现在赶紧离去,我还可以给你留个全尸,不然……”
“不然怎么着?”
一根棍子,就顶在了荣成的脖子上。
“住手……”
“住手……”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一个是荣成的,一个是闻心柔的。
江婉婉看着闻心柔,不解的问道:
“怎么,你还舍不得?”
闻心柔看出江婉婉生气了,连忙解释道:
“不是,是不能杀他,让他走吧。”
江婉婉最讨厌的就是妇人之仁,好听点儿叫做心软,难听点儿就叫做愚蠢。
她冷声的说道:
“他都那样对待你了,你还要放过他?
你知道今天要不是碰到我,你的下场会是怎样的吗?”
闻心柔苦笑了一下,她当然知道。
可杀了荣成,帝师府将永无宁日。
她死不足惜,可家族上百口的人不能被她连累。
先前打断荣成的腿,就已经让帝师府寸步难行了。
“我知道,可他的姑姑是荣贵妃。”
荣贵妃是皇帝最宠爱的妃子,也是太子季晨的生母,她虽不是皇后,却有着皇后的权利。
宁国公府荣家,是太子的最大助力,把控着朝堂上的半壁江山。
荣贵妃又非常喜爱荣成这个侄子,他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可以说是整个朝堂都会跟着动荡。
朝堂如何,江婉婉不在乎,可要牵连的她的身上就不好了。
现在的她,还没有那个能力与之对抗。
“哼……”
荣成傲慢的昂着脖子说道:
“现在知道我的身份了,还不赶快放了小爷。
再跪下给我磕几个头,只要小爷高兴了,就考虑一下要不要原谅你们?”
江婉婉冷笑了一下,棍子用力的往下一压,荣成就跪在了地上。
“呵呵,不放过谁?谁又知道是我杀的你?”
“你你,你敢……”
“要不然试试?”
江婉婉伸手就掐住了荣成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再慢慢的加重手上的力度,让他充分的体会到窒息的感觉。
可以不杀他,但没说不能吓唬他。
荣成已经喘不过气了,惊恐的张大了眼睛,他没想到江婉婉真敢杀他。
荣成第一次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他想求饶,可嘴巴又发不出声来。
一股尿骚的味道,从荣成的身上散发了出来,浓黄色的尿液,顺着他的裤腿流了下来。
“靠,你呀的竟然搞偷袭。”
江婉婉嫌弃的一把将人甩了出去,用手在鼻前扇了几下,才呼出了一口气。
“熏死人了,你这味道有点儿重啊。
你丫的上火了知道吗,回去后记得多喝一些清凉茶。”
荣成:“……”
这是不杀他了?
第21章 住持是先皇后
江婉婉突然的反转,把荣成弄懵了,趴在地上好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怎么,真想留在这里造粪。”
“不不,我这就回去喝凉茶。”
荣城连滚带爬的站起来就跑,生怕慢一点江婉婉就会反悔了。
江婉婉看着他的背影,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希望荣成喜欢她送的礼物。
看见荣成跑远了,闻心柔才舒了一口气,她刚才真怕江婉婉弄死他。
江婉婉看出了闻心柔的想法说道:
“我还没那么傻,知道有些麻烦是我招惹不起的。”
闻心柔释然的笑了出来。
“你终于改变了,我还以为你要龟缩在壳里一辈子。”
“有些事情不是你缩起来,就能躲得掉的。”
“你明白就好,人要自救才有人助。”
“我不需要人助也能过好生活。
佛挡杀佛,魔挡杀魔,除了我自己能让自己受委屈,谁都不能。”
江婉婉自信的昂着头,肆意张扬的模样,连脸上的痤疮都带上了几分可爱。
“嗯,这样才对,现在的你真好,这才是赵家儿女该有的血性。”
江婉婉疑惑的看向了闻心柔,确定不认识,可听她的语气又很熟络,就试探的问道:
“我们从前认识吗?”
闻心柔的嘴角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容。
“你可能不记得了,我们在你外祖家见过。
那时候你还小,你二十二表哥带着你玩,我还抱过你呢……”
江婉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赵家可以说是和尚庙,开国公赵铁柱娶妻黑白双煞两位夫人,她们是对姐妹花。
两位夫人共生了十六子后,才得一女,也就是赵新媛。
赵新媛可以说是在千娇万宠中长大的,才惯成了她现在四六不懂的性格。
赵家是武将世家,有今天没明天的,只要上了战场,谁也保不准下一秒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所以,赵家人非常重视子嗣,不太在意嫡庶之分,具体的有多少表哥,江婉婉也不知道,就知道他们都很疼她。
唯一确定的就是,这一辈里又是江婉婉一个女儿。
赵家在江婉婉5岁的时候,就全族搬往边疆了,这些年一直没有联系。
江婉婉看得出闻心柔对赵家有种特殊的感情,但她也不好过问,就调侃道:
“那我没尿在你身上吧?”
“噗嗤……”
两人之间的生疏,被江婉婉这一句话打破了。
闻心柔也指着乖乖站在一旁的江怀瑾说道:
“你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呐,这是彻底想开了,打算亲自养个小童夫了?”
“怎么,你羡慕,那也没用,有些东西是你羡慕不来的。”
现在的江怀瑾,不说话的时候,乖乖巧巧的,颇有些翩翩公子的模样。
剑眉星目,五官深邃,眉眼中还带着一股英气。
他的美不是那种阴柔的美,是豪放中自带贵气。
江婉婉有时候都在想,江怀瑾的出身一定不低,这样的气质不是小家族的人能拥有的。
“哈哈哈……
你还真不知羞,什么话都敢说。
咳咳咳……”
剧烈的大笑,让闻心柔忍不住的咳嗽起来。
“怎么样?还挺得住吗?”
“还死不了。”
“唉,可惜了,都耽误我吃席了。”
有的人就是这样,简单的两句话,就感觉一见如故。
有的人就是天天相见,却形同陌路。
江婉婉掏出来一瓶药丸扔给了闻心柔。
这是她这段时间配置的少有的救命药,治疗内伤有奇效。
“是什么?”
闻心柔嘴上问着,手却很诚实,打开药瓶就吞了两粒。
“毒药,吃了可以一了百了。”
“那我谢谢你了。”
“不客气,就当是我还当时尿在你身上之情了。”
“噗嗤……”
两人相视一笑。
闻心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看着江怀瑾说道:
“你打算怎么安排他,寺里面可都是尼姑。”
江婉婉这才想到,江怀瑾在她的眼里是个孩子,可在这个十三四岁就能成亲的年代,十岁的他就是个男子了。
可不去静心庵,又能去哪里呢?
江婉婉穿过来快两个月了,对这个时代的了解,就是源于原主的那点有限记忆。
这是个五国十三族并立的年代,还有一种修行的人叫做武者。
不知道和她的修仙是不是一样的?
闻心柔又接着说道:
“住持回来了,你要小心一些。”
“她会为难我吗?”
闻心柔没有直接回答江婉婉,而是说道:
“她是先皇后。”
元启朝历经了三代皇帝,至今才建国仅仅三十六年。
祖皇帝呕心沥血,披荆斩棘的打下江山,却只做了十二年的皇帝,临终前将皇位传给了宏帝。
宏帝是位好皇帝,文韬武略,运筹帷幄,以仁政治天下,深得民心。
可惜他只在位四年,就意外的驾崩了。
宏帝死的突然,没有留下任何懿旨。
虽然他后宫妻妾成群,却无一人有子嗣。
毅帝就是当今的圣上,他是宏帝一母同胞的弟弟,是被众大臣推举上来的。
开国公赵铁柱就是力挺人之人。
国不可一日无君,听说他当时以强硬的态度一锤定音的。
身为先皇后的住持,又怎能甘心。
她当时提出来要过继一个子嗣到身下,都被开国公否决了。
“我朝初建,实力薄弱,他国又虎视眈眈,容不得再等陛下长大了。”
晚风拂过,桃花随风飘落。
不远处,跑过来两名丫鬟,看见闻心柔就关心的问道:
“小姐,小姐,我们终于找到你了,你来这里怎么不告诉奴婢一声,让我们找的好辛苦……”
“小姐,你怎么乱跑呀?没出什么事吧……”
闻心柔的眉头轻皱了一下,看着一个丫鬟冷冷的说道:
“怎么?你希望我出事儿?”
丫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跪在地上认错:
“都是奴婢嘴笨,说错话了,还请小姐不要生气。”
闻心柔看着她好一会儿, 才缓缓的说道:
“走吧,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走出了几步,她又回头对着江婉婉说道:
“你不在的这段时日,有个嬷嬷来找了你好几回。”
“可知是什么人?”
第22章 江苏瑞病危
“她说是你的奶嬷嬷,说你弟弟病重,人快不行了,让你去山下见他最后一面。”
闻心柔当时就是好奇的问了一下,没想到还真碰上江婉婉了。
“我弟弟?你可知他在哪里?”
“就在山脚下的茅草屋里,你顺着这条路下去就看见了。”
丞相江长河有五子,与江婉婉一母同胞的弟弟有三个。
二弟江苏瑞,今年13岁,是个名副其实的才子,12岁时就六元及第了。
曾经没少帮助过原主,可惜原主是个懦弱的,一直不敢与之亲近。
可江苏瑞应该是在相府里,又怎会来到这里?
虽然他从小就身体孱弱,可也不至于命不久矣吧!
江婉婉突然想到,她在相府昏迷前看到的那道身影,醒来时还以为是看眼花了,会不会是他呢?
还有四弟江苏华,五弟江苏安,他们今年都是10岁,是对双生子。
身为嫡子却认李姨娘为母,整天围在江微微的屁股后面打转,两个都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看到江婉婉就跟见到仇人一样,重则动手,轻则辱骂,没少帮助江微微欺负她。
这两个畜生是不可能过来见她的。
那这个要见他的弟弟,到底是哪一个呢?
不到半个时辰,两人就来到了山下,远远的就看见了满是沧桑的小草屋。
龟裂的墙壁,漏风的屋顶,无不在诉说着它的悲凉。
这个草屋应该是为了去寺内上香的香客,或是下山的猎人临时歇脚的地方。
草屋低矮,还只有小小的一间,屋外也没有院墙围挡。
江婉婉刚靠近草屋,就听到了里面传出来的悲咽哭声:
“呜呜呜……,少爷,你再等一等,小姐马上就来看你了。”
“咳咳咳……,嬷嬷,我不行了,等不到姐姐了,以后就辛苦您照顾她了。”
“少爷,不会的,你会没事儿的,你要坚持住。
你走了,小姐该怎么办?你就放心她一个人吗?”
江苏瑞的嘴角露出了一抹无奈。
他怎么能放心离开,姐姐那么胆小,没有他的照顾要怎样活下去。
可他没有办法,阎王让你三更死,绝不留你到五更。
那些人的出手,就没打算让他活着。
“嬷嬷,以后就辛苦你了,苏瑞来生定会携草结环报答您的大恩。
姐姐本性不坏,就是有些胆小,相信她总有一天会走出来的。”
“少爷,老奴不怕辛苦,老奴只希望您和小姐平平安安的就好。”
“咳咳咳,咳咳咳……,嬷嬷,我坚持不住了,你若见到姐姐,替我告诉她。
这一世,我没有保护好她,就先下去为她扫清障碍。
下一辈子,我定要护她周全,不让她再受半点儿委屈……
咳咳咳,咳咳咳……”
紧接着,就是江苏瑞一阵急促的咳嗽声。
江婉婉没有看见他的情况,都听得出来他的痛苦。
突然,一道气愤的少年声音在草屋内响了起来。
“江苏瑞,我不准你死,你答应要教我读书写字的,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
“子卿,对不起,我要食言了。”
“不行,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不允许你反悔。
你要是敢死,你就是懦夫,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
我还会,我还会……
每天都出去打架斗殴,败光家底,成为你最最最讨厌的纨绔,还是京都最大的纨绔……”
“你呀,咳咳咳……又在说孩子话了。
子卿,你该长大了,不可以再任性了。
以后我不在了,不能护着你了,你凡事多长几个心眼,切不可再被人算计了。
你我兄弟一场,我就将姐姐交给你了,以后你就代替我做她的弟弟。
有你在,我放心。
我就先去下边开路,把牛鬼蛇神都打点好了,等着你们下来了,我们在做兄弟……”
“我不听,我不听,你的姐姐你自己照顾,她早就在下面等你了。”
“子卿,咳咳咳……,你,你说什么?”
江苏瑞的一张脸憋的通红,可他又强硬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生怕听错了一个字。
徐子卿见自己已经说漏了嘴,就索性不再隐瞒了,一跺脚的说道:
“哎呦,我是说那个笨猪,早就被江微微扔下悬崖了,我就是想照顾也做不到呀!”
徐子卿的嘴里虽然在骂江婉婉,可还是能听得出他语气里的怒气不争。
“嬷嬷,子卿说,说的都是真的?”
赵嬷嬷低声啜泣着,事实不言而喻。
“江微微,你欺人太甚,咳咳咳,咳咳咳……”
咳嗽声戛然而止。
“少爷,少爷,呜呜呜,你不要抛下老奴……”
“江苏瑞,你混蛋,我不准你死,你给我醒过来……”
江婉婉的心口就是一疼,推开门就走了进去。
少年憔悴的躺在一个破木板床上,一双腿呈奇怪的形状扭曲着。
他双眼紧闭,一行未落下的眼泪还挂在眼尾处,脸上带着不甘的恨意。
江婉婉连忙拿出银针,护住了他的心脉。
江苏瑞的气息很微弱,甚至已进入了假死状态,江婉婉要是在晚来一会儿,少年就没救了。
赵嬷嬷看见了江婉婉,就忍不住的哭出了声。
“小姐,你终于来了,少爷他,他,呜呜呜……”
徐子卿也冲着江婉婉说道:
“江婉婉,你个蠢蛋,你没死怎么才来,你知道江苏瑞等的你多苦吗?……”
“出去。”
“什,什么?”
两个人都很诧异。
“我能救他。”
江苏瑞的情况很危险,江婉婉没有时间跟他们解释。
赵嬷嬷愣怔了片刻后,什么都没说就走了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小姐不一样了,莫名的就相信小姐一定能救少爷的。
徐子卿可不相信江婉婉,谁不知道她平时就是个废物。
“我不出去,你一个废物又不会医术,怎么能救得了……”
“嗷呜……”
徐子卿还没有说完,就对上了一双凶狠的眼睛,愣是将后半截的话噎了回去。
太,太吓人了,这是人能有的眼神吗?
可他堂堂的伯侯府世子爷,就这样走出去了,岂不是有失颜面。
第23章 救治江苏瑞
徐子卿挣扎的举起了手,又怂又神气的说道:
“我,我再说一句,我有钱,需要什么药材都可以和我说,我去买过来。”
说完,就傲娇的走了出去,没有人注意到他打颤的双腿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的害怕,一种被野兽盯上了的感觉,后脖颈子都“嗖嗖”的冒凉风。
有江怀瑾守着门口,江婉婉就放心的救治起了江苏瑞,空间就不怕暴露了。
她先给江苏瑞喝了一碗灵泉水,又取出几根人参须喂给了他。
不是不舍得人参,而是虚不受补,这些就足够吊住江苏瑞的命了。
江苏瑞的伤势很重,浑身经脉寸断,手脚筋皆被挑断,双腿还粉碎性的骨折,就连腰椎处,都受到了不可磨灭的创伤。
可见出手之人狠辣至极,就没留一点余地给江苏瑞救治的机会。
挑断的手脚筋,江婉婉可以动手术接起来。
可寸断的经脉,就需要丹药救治了。
药方江婉婉有,就不知道能不能找到需要的药材了。
江婉婉想着,等过段时间她就找本医书看看,了解一下这个时空都有哪些药草。
最难的是江苏瑞的双腿,粉碎性骨折,这伤就是放到现代都不一定能治好。
还有腰椎,要是骨头坏死了,就是正完骨了,也坐不起来。
江婉婉没想现在就给江苏瑞做手术,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伤也要一点一点的救治。
江婉婉解开了江苏瑞的衣服,才看见他身体的整个后面就没有一块好地方。
溃烂流脓的后背,血肉模糊的屁股,还有那惨不忍睹的大腿……
伤口深可见骨。
就是江婉婉这样见惯了各种伤势的人,也忍不住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般严重的伤势,是受伤后一直没有得到救治,还是其它原因造成的?
江婉婉刮下一块腐肉,红黄色的血水就流了出来,血液呈珠状滑落到床单上,一颗一颗的悬浮在上面。
她又放鼻下闻了闻,果然有一股不易察觉的花香味道。
是凝香,名字好听,却十分阴毒,只要伤口沾上一点,就会慢慢的腐烂,还会放大病人的疼痛感。
血液如珠般凝而不散,就是它的特点。
江婉婉之所以知道这个毒,也是曾经在一本古医书上看到的。
解药并不难寻,她的空间里就有解毒需要的药草,难的就是这种毒太阴损,不是精通毒术的人很难发现。
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恨?
把人打残了还不算,还要让他生不如死。
江婉婉还发现,江苏瑞的身体虚弱,先天不足的症状也是由于中毒造成的。
而且江苏瑞同样中了抑制潜能的药物,和让人久病不愈的毒药,还有致命的慢性毒药。
而且中毒时间也不低于十年,就是江苏瑞这次挺过去了,不解毒也活不过两年。
姐弟二人同中三种毒,是不是证明下毒的是同一个人。
江婉婉不得不重新审视丞相府了。
从前只以为是不喜她,才给她下的毒。
现在看,更像是专门针对赵欣媛的子女的。
又或者是专门对付和赵家有关的人。
就不知道赵欣媛的那两个儿子,有没有中毒了。
等哪天找个机会,她要去查看一下。
江婉婉先用手术刀刮掉了江苏瑞身上的腐肉,在用灵泉水清洗伤口。
这一刻,江婉婉非常庆幸,她还炼制了一些救命的药物。
屋门外,江怀瑾死死的守着门口,一双黝黑的眼睛,炯炯有神的观察着院中的一切。
稍有一点动静,他就像一匹孤狼一样,警惕的炸起了全身的毛。
赵嬷嬷焦急的在不远处走来走去,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担心。
她时刻关注着屋内的情况,既盼望房门打开,又怕房门打开,生怕听到什么可怕的消息。
一辆马车走了过来,从车上跳下来两个小厮,走到徐子卿的面前说道:
“世子爷,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不然老太爷该担心你了。”
“我不回去,我兄弟现在生死不明,我怎能放心的离开。”
“那世子爷就坐车上等着吧,小心受了凉。”
“你闭嘴,我不能与兄弟生死与共,就这么一点的苦再吃不得,我还是人吗?”
徐子卿说完,还挑衅的冲着江怀瑾昂了一下头。
哼,他能坚持住,我就能坚持住。
好像这样就能找回刚才被吓坏了的场子。
徐子卿说话算话,站累了就坐到地上,坐累了就躺在地上。
不一会,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噜声。
可能是真的受凉了,大鼻泡都呼出来了。
小厮:“……”
世子爷还是那个世子爷。
地上睡和马车上睡,有什么不同吗?
六个时辰过去了……
从天黑到天明,江婉婉才处理好江苏瑞的伤口。
不眠不休的几个小时,让江婉婉的身体感觉到特别的疲惫,站起来的时候,差点就摔倒在地上。
这副身体虽然解了毒,可还是太虚弱了 。
再有这身肥肉,是实实在在长在身上的,要想减下去,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到的。
哎,任重道远呀!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江婉婉打坐了一会,运气在体内行走了三周后,才过去打开房门。
自从解毒后,她练功都顺畅了许多,胸痛的感觉也消失了。
吱嘎……
江婉婉刚打开房门,赵嬷嬷就跑了过来,着急的问道:
“小姐,少爷怎么样了?他,他……”
她不敢继续问下去了。
徐子卿也恰到时候的醒了过来,眼睛还没睁开,就跑过来问道:
“怎么样了,江苏瑞死了吗?”
徐子卿的一句话,立刻让现场安静了下来。
赵嬷嬷:“……”
世子爷哪都好,就这张嘴让人受不了。
小厮:“……”
世子爷呀,会说就说两句,不会说也没人拿你当哑巴。
江怀瑾:“……”
没听懂,但他想揍这个家伙。
江婉婉:“……”
你是希望我回答死了呢,还是没死呢?
“有我在,他不会有事的。”
“那就好,那就好,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赵嬷嬷高兴的双手合十,虔诚的冲着四周拜了几拜。
徐子卿也高兴的跳了起来。
“哈哈哈……,我就知道江苏瑞不会那么容易死的,从小就病病殃殃的,不都活到现在了。”
众人:“……”
都自动的屏蔽了徐子卿的话语。
第24章 那个少年是江苏瑞
江苏瑞没有生命危险了,赵嬷嬷眉眼间的忧愁都淡去了不少,她欣喜的问江婉婉道:
“小姐,老奴能进去看看少爷吗?”
徐子卿也连忙凑了过来。
“还有我,还有我,我也要进去,江苏瑞最喜欢我了。”
说完,又傲娇的看了江怀瑾一眼。
江怀瑾:“……”
动了动爪子,又想揍这个人了。
江婉婉直接拒绝了两人。
“都别进去打扰了,他一时半会儿的还醒不过来。”
“哦!好的,那小姐饿了吧,你先休息一会,老奴先去做饭。”
赵嬷嬷转身又像陀螺一样,忙着去做饭了。
“嬷嬷,你快点做,本少爷都快饿的不行了。”
徐子卿没心没肺的在后面喊道。
这里只有一间茅草屋,做饭就是在外面搭了个简易的灶台。
饭食也很简单,就是用陶瓷罐煮了一锅稀粥,没盐没油,水多米少,清的都能看得到碗底。
赵嬷嬷害怕江婉婉嫌弃饭菜简陋,就尴尬的解释道:
“小姐,家里没有米了,您先将就一顿。
等一会儿老奴就上山挖些野菜,给你做菜团子吃。
等少爷好一些了,老奴就出去找些营生,挣些银钱就能买米了。”
这一段时间,少爷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她连挖野菜的时间都没有,就是苦了小姐了。
赵嬷嬷的困难,江婉婉是看在眼里的,她端起稀粥,就喝了起来。
“这饭挺好的,我正好减肥。”
她的空间里有山羊,还有打的一些野味,只要找个借口就能拿出来。
看来,以后的空间里还要种些粮食了。
哐当……
草屋的门被风吹开了,摇摇晃晃的斜挂在门框上,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江婉婉连忙过去查看江苏瑞的情况,确定没受影响才放下心来。
这样的环境,实在不适合病人休养。
将漏风的门按好后,江婉婉问赵嬷嬷道:
“嬷嬷,这里这般简陋,为什么不换个地方住?”
“少爷说这里离小姐近一些。”
江婉婉的心底升起了一股陌生的情绪,酸酸涨涨的,让她的胸口憋闷得厉害。
徐子卿难得的没有说话,也没有嫌弃稀粥寒酸,喝的碗底一滴不剩。
“我还有点事情,就先走了。”
放下碗,就头也不回的跳上马车离开了。
只有江怀瑾,喝了一口稀粥就放下了碗,转身就不见了人影。
江婉婉没有管他,老马识途,狼崽子也认识路。
一个从吃生肉饮鲜血到知人要吃熟食,从光屁股满山遛鸟到现在的能正常穿着衣服走路,就已经不错了。
狼是食肉动物,你让他吃草哪能受得了?
吃过饭后,赵嬷嬷要上山去挖些野菜,就被江婉婉叫住了。
“嬷嬷,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小姐,我……”
“我要听实话,江苏瑞是被谁打伤的?”
扑通一声,赵嬷嬷就跪在了地上,放声痛哭起来。
“小姐呀!少爷苦呀,她都是为了你才受的伤呀!”
江婉婉的眉头轻皱了一下,不解的问道:
“为了我?”
“是的,小姐,还记得那天相爷打你的事情吗?”
赵嬷嬷抹了一把眼泪说道:
“如果没有少爷,小姐那天就被相爷打死了,是少爷用自己的性命换下的你呀。”
这一刻,江婉婉确定了,她那天没有眼花,扑到她身上的人就是江苏瑞。
赵嬷嬷继续说道:
“其实,头一天少爷就被相爷关起来了。
只因少爷发现了大小姐的计划,要在您成亲之日调换新娘。
少爷还没来得及告诉小姐,就被他们发现了。
少爷被关进了祠堂里,他听说小姐挨打了,就打晕了看守的下人才逃出来的。
少爷当时护在你的身上,求相爷放了小姐,可相爷不但不听,连求情的少爷都一起打。
最后,还是少爷用自己的功名,和开国公的威名才震慑住了相爷。
少爷说,小姐要是出事了,他就写信给开国公,让他为小姐报仇。
他在拼了功名,上金銮殿为小姐讨个公道,是太子先与大小姐私通的。
难道只允皇家人不忠不义,不悌不孝,就不允许她人抗议挣扎,避而远之。
少爷还说,除非相爷保证赵家人永远的留在边疆,不然赵家回京之日,就是相府落败之时。
相爷虽然生气,可他也知道其中的厉害,少爷说的话不假。”
江婉婉闭上了眼睛,脑中自动浮现出了少年倔强的身影。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即使跪在地上,脊背仍如青竹般傲然挺立。
“呵呵……”
江婉婉冷笑了一声。
江长河可能到现在都在后悔,那日为什么要在外面对她行刑了,不然还可以找个借口,让江苏瑞病逝了。
“阿嚏……”
刚从皇宫内走出来的江长河,忍不住的打了个喷嚏,抬手拢了拢衣衫,这也没变天呀,怎么就受凉了。
坐上马车后,他就陷入了沉思。
解决了那两个畜生,本应是件高兴的事情,可谁想到边疆突起战事,赵家军第一次迎战就打了胜仗,捷报已传进宫中。
听皇上的意思,等这场战役结束后,有让赵家人回京的打算。
薇儿还是太年轻了,做事有些欠妥当,把那个废物扔下悬崖的事情,竟然让人看见了。
赵家人一旦回京,必生事端,定会追究那两个小畜生的事情。
看来,他需要做一番准备了。
江婉婉完全不知道江长河那边的事情,她继续问赵嬷嬷道:
“后来怎样了?”
“少爷见相爷有所松动,就提出将你送到静心庵落发为尼。
少爷说,与太子成亲的人虽不是小姐,但小姐与太子的婚约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那么,小姐就是皇家人,只有送到静心庵,才是给了皇家一个真正的交代。
开国公就是回来了,也说不出相爷的半点不对之处。”
“瑞哥想的还真是周到。”
江婉婉不由的感慨了一句,一个13岁的少年,竟然为她打算如此之深。
她明白江苏瑞的意思,无论是留在相府还是送到家庙,江婉婉都是必死无疑。
只有送到静心庵里,才能有一线生机,虽然最后还是惨遭了江微微的毒手。
第25章 卧龙凤雏
“那瑞哥又是怎么受的伤?”
江婉婉没有发现,她已从直呼江苏瑞的大名,变成了瑞哥。
问到这里,赵嬷嬷刚止住的眼泪,就又流了下来。
“少爷的伤是相爷打的,他虽然同意将小姐送到静心庵了,可又咽不下这口气。
就说少爷不忠不悌,不仁不义,还对父母忤逆不孝,就命人打了少爷五十大板,直接就打断了少爷的双腿。”
虎毒还不食子。
江长河连畜生都不如。
江婉婉握紧了拳头,手臂上的青筋都突出来了。
江长河所做何其歹毒,不仅打残了江苏瑞,还要断其后路,悔其名誉。
江苏瑞是有功名之人,被亲父说成不仁不义,忤逆不孝之人,就是不被打残都进不了朝堂了。
“少爷受完刑后,就趴在地上,给相爷重重的磕了几个头,要求自请出族。
少爷说,他已是一个身有残疾之人,又是个不忠不义,不孝不悌的,不配在做江家人。”
江婉婉想不出来,江苏瑞当时的心情是什么样的。
被最亲的人背叛的滋味,她体验过,那是一种痛到骨髓里的痛。
这一刻,无形中就拉近了姐弟两人的距离。
江婉婉暗暗在心中发誓。
你护我一时,我护你一世。
“嬷嬷,瑞哥儿的手脚筋是被谁挑断的?
“是,是……”
赵嬷嬷的眼底闪过一抹恨意。
“是四少爷和五少爷命人做的。”
“竟然是那两个畜生。”
“四少爷和五少爷说,少爷以后不再是相爷的儿子了,就应该剔骨还肉,割肉还母。”
能将一个人的浑身筋脉震断,必是一个武功高强之人,那两个畜生身边怎会有这样的高手?
江婉婉又想到了江苏瑞伤口上的凝香毒,就继续问道
“嬷嬷,给瑞哥看诊的大夫是谁?”
“是圣医堂的齐医师,他还是一名御医,医术了得。
离开相府的时候,我与少爷身无分文,请不起大夫。
老奴卖了一根簪子,换来的银钱还不够抓一次药的。
齐医师于心不忍,看在开国公曾帮过他的情分上,才出手救治少爷的 。”
打着救人的幌子,行着害人的勾当,这是报恩还是报仇?
是他本人与江苏瑞有仇,还是受人指使?
不管哪一个,这个仇她江婉婉都记住了,将来必百倍还之。
“为什么不早点去告诉我?”
“是少爷不让,他怕小姐担心,不让我告诉你。
少爷说,小姐又不是大夫,知道了他的伤也好不了,又何必徒增烦恼。
还是这段时间,少爷挺不住了,老奴才偷偷的去寺里找小姐的。”
赵嬷嬷低头抹起了眼泪。
这是她的奶嬷嬷,是从小将她护到大的人。
江婉婉看着赵嬷嬷满是沧桑的脸,想起了从前的许多事情。
江婉婉的月银被丫鬟克扣了,嬷嬷就用自己的银子贴补。
江婉婉的饭食被丫鬟吃了,嬷嬷就将自己的那份让给她。
江婉婉被众兄妹欺负了,嬷嬷就会将她搂进怀里,轻声的安慰她。
“小姐,不怕,有嬷嬷在,嬷嬷会陪着你……”
先前,江婉婉还怀疑过赵嬷嬷给她下毒。
可现在,江婉婉彻底的打消了这个念头。
就冲她两个多月对江苏瑞的不离不弃,就不可能是下毒之人。
一个满心满眼全是主子的奴仆,是不可能做出背主之事的。
“嬷嬷,辛苦你了,以后有我呢。”
赵嬷嬷瞬间放声大哭起来。
“小姐,呜呜呜,呜呜呜……”
她的小姐长大了,
她的小姐终于长大了!
没有什么事情,比被主人认可更值得激动的了……
中午的时候,离开的徐子卿又回来了,还带来了好几辆马车的东西。
“停,到了,就是这里,你们把东西都卸下来吧。”
“小心一点!那个花瓶可是古董,千万别弄碎了……”
“那个谁,那个谁,你慢一点儿,那可是大家名作,江苏瑞最喜欢了,我好不容易偷~淘来的……”
徐子卿咋咋呼呼的指挥完,就跳下马车往屋里走去。
不管江苏瑞有没有醒来,都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砰……
江怀瑾刚好回来,一脚就将人踹飞了出去。
“啊,啊……”
终于打着这家伙了。
江怀瑾的肩膀上还扛着一头鹿,刚被咬断的脖子还滋滋的冒着鲜血。
“你欺负人,你干嘛打我呀,亏我还带了这么多的东西过来,呜呜呜……”
徐子卿都被摔哭了,他的屁股都摔成两半儿了。
好心没好报,为了给他们买东西,他进城了都没回府看一看。
当然,去他老子的别院和老太爷的书房不算。
“啊,啊……”
江怀瑾可不管那些,反正是江婉婉让他守住门的。
江婉婉伸手就在江怀瑾的脑袋上拍了一下。
“啊,啊个屁,连个人话都不会说,以后下手轻一些,他可没有你抗揍。”
江怀瑾也是奇怪,他学什么都快,甚至都会跟江婉婉斗智斗勇了。
可就是学不会说人话,一天到晚的就知道“啊啊啊”,无论江婉婉怎么教都不会说。
“啊,啊,啊……”
哼,亏我还想着给你吃肉。
江怀瑾不服气的将肩膀上的鹿扔在了地上,飞出的血液溅了徐子卿一脸,吓得他嗷嗷大叫。
“啊……,血呀,救命……”
啪啪啪……
江婉婉照着江怀瑾的脑袋,就又打了几下。
“肉肉肉,你就知道吃肉,不知道老娘是个尼姑,要特么的吃素吗?”
是的,江婉婉决定履行对佛祖的诺言了,从此做个乖顺的小尼姑。
“阿弥陀佛……”
江婉婉又瞪了江怀瑾一眼,别以为她没看出来,这小子就是故意欺负徐子卿的。
徐子卿看见江怀瑾挨打了,也不嚎叫了,在江婉婉身后冲着江怀瑾幸灾乐祸的吐舌头。
江婉婉一回头,他就连忙伸手按住人中,躺在地上翻白眼。
江婉婉:“……”
都说有卧龙的地方,必有凤雏,有这俩货在,不用想都知道,以后的日子会怎么热闹了。
徐子卿带来的东西还真少,足足的堆满了半个院子(虽然没有院墙)。
第26章 败家子徐子卿
有鸡有鱼有肉,有米有面有油,还有各种的绫罗绸缎布料,甚至还有两匹贡品浮光锦……
这东西,是外面能买到的吗?
只这些也就算了,可那满满两大箱子的古董花瓶和字画,都是哪里来的?
(徐子卿:在我老子别院里偷的。)
还有满满一车的书籍,里面还有不少的孤本,这是把人家书铺打劫了?
(徐子卿:没打劫书铺,打劫的是我爷爷书房。)
这些东西,看的江婉婉直咧嘴,不愧是京城第一纨绔,败家子的称号,还真不是白得的。
见车上的东西都卸完了,徐子卿就嘚嘚瑟瑟的凑到了江婉婉的面前说道:
“江肥肥,怎么样,这些东西不错吧,还缺什么尽管提出来,本世子都能给你弄来!”
江婉婉:“……”
她也想动手了。
看在他一片好心的情分上,就不与他一般见识了。
“嗯,是不错,都是精品,花了不少银子吧?”
“那当然了,整整的花了我三千多两呢!”
江婉婉也不揭穿他:
“你真厉害,买这么多东西,就花这么点儿银子。”
“必须的,本世子是谁呀!厉害着呢!”
徐子卿完全没听出江婉婉话里的意思,还得意的摇晃着大脑袋,要是有条尾巴都能摇起来。
还不知道现在有多得意,过后就有多悲催。
因为他,他老子和爷爷头一次站在了一条战线上。
江婉婉看着智商都换成了长相的徐子卿,在心中默默的替他默哀了三秒钟。
“徐世子,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买的这些东西要放到哪里?”
“啊?这,要不我再买一个山庄?”
江婉婉:“……”
就这智商,败光家底是迟早的事情。
江婉婉还没说什么,一旁的赵嬷嬷就连忙阻止道:
“我家少爷是不会同意的,他不想离小姐太远。”
“那怎么办呀?”
徐子卿挠了挠脑袋,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有了,把这些马车都留在这里不就行了。”
哈哈哈,他真是太聪明了。
江婉婉:“……”
再次无语。
“你就没想过修缮一下这里的房子?”
“啊?对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江粗粗,你还不算是太废物。”
江婉婉:“……”
拳头又硬了,有些人挨打是有原因的。
还没等江婉婉发威,徐子卿就跳上马车离开了。
“我现在就去找人,简单的盖个四进的院子就可以了……”
“……”
风风火火的来了,又风风火火的走了。
一个时辰后,又风风火火的带着一大群人回来了。
“你们把这里铲平,计划一下四进的院子要怎么盖?”
“材料都要用最好的,花多少银子我不在意,只要让我兄弟住着舒服就好……”
“对了,要用最快的速度盖好,你们可以多加些人手,我有银子,给你们多加工钱……”
赵嬷嬷看着意气风发的徐子卿,忐忑的凑到了江婉婉的身边说道:
“小姐,真的要让徐世子盖个四进的院子呀?”
“嬷嬷,他就是想盖,你觉得这一亩多大的地方,能盖的出来吗?”
赵嬷嬷瞬间松了一口气,她真怕小姐同意了,那样就欠徐世子的太多了,以后要怎么才能还得清。
少爷即使好了,身边也离不开人伺候。
至于小姐 ,虽然变了许多,可毕竟还是个孩子,哪里懂得如何过好生活。
赵嬷嬷决定,她明天就出去找些营生做,一定要在有生之年,还清欠徐世子的银钱。
夕阳西下,小草屋蒙上了一层金色的光韵,破败中带着一丝希望。
江婉婉走在后山的小路上,身影被余晖拉的很长。
江苏瑞的事情,让她有了很大的触动。
前世的她,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活与死对她来说毫无区别。
活着头朝天,死了卵朝天,她的世界永远都是灰暗的。
可这一世不同了,他有了牵挂,不再是一个人了。
她的身边有了江怀瑾,江苏瑞,赵嬷嬷,还有小白白……
甚至看那个憨货徐子卿,都觉得可爱了。
江婉婉说不出来对这些人是什么感情,但每一个人对她都很重要。
既然决定要好好的活着了,就要有活着的资本,要么有钱,要么有权。
有权是不可能了,再大都比不过太子和丞相,甚至还可能是皇上。
如果只针对她一人的下毒,可能是李姨娘,也可能是江微微,不过都是后院儿的争宠手段。
可若是针对的是赵家,那就有可能是皇位上坐着的那个人了。
飞鸟尽,良弓藏,兔死走狗烹,多少贤臣良将都死在了皇帝的猜测中。
赵家手握重兵,历经三代帝王不倒,难免要被怀疑功高盖主。
但是钱,她必须得有。
有钱能使鬼推磨,没钱寸步难行,她还要招收人手,不想再像先前那两次一样的无力了。
前世,江婉婉虽然有医院,有医药公司,可那都是祖辈上传下来的。
她却不懂得经营,不然股份也不会被那些混蛋吞没了。
可要怎样才能挣到钱呢?
她唯一能拿出手的就是医术和力气。
开医馆吧,可她现在是个尼姑,身份不方便。
就是开成了,江微微知道了,也不会允许的。
她是有神力,可除了打架还真想不出来有什么用处,总不能扛着棍子去打劫吧,那倒是一本万利。
江婉婉陷入了沉思,要怎样才能把现有的条件,转变成最大的利益呢?
她有空间,有灵泉,有药草,这些都是别人没有的先天条件。
有了,她可以开药铺,空间里多的是草药,她还可以将草药制成药丸来卖。
她不能出面,那就做个幕后推手,可以找个人合作。
望着山下忙的热火朝天的徐子卿,江婉婉有了主意。
这货虽然智商不够,还有点儿憨,可心眼不坏。
她就看在瑞哥的面子上,勉强跟他合作吧,不然宣远侯府的家底,早晚会被他败光的。
江婉婉坚决不承认,她现在认识的人就只有徐子卿。
再加上开药铺免不得会遇上麻烦,宣远侯府的名声还是有一定震慑作用的。
第27章 江苏瑞醒来
人多好办事,还不到五天的时间,房子就建好了。
不是四进院子,而是四间房子。
也不是什么青砖大瓦房,就是土坯墙加简陋的草屋顶,遮风挡雨足够了。
别问为什么差那么多,问就是一把辛酸泪。
一是山脚下危险,容易山体滑坡,工人不建议在这里盖房子。
二是徐子卿走了,当天晚上,宣远候亲自带人抓回去的,到现在都没有露面。
两间卧室,一间厨房,一间杂物房,旧草棚子也没有拆掉,留着做了柴房。
房前屋后的空地,也都被篱笆围了起来,形成了一个小院子。
院前的一块空地,被赵嬷嬷翻了出来,撒上了一些菜籽。
后院中,还围了几个动物栏舍,里面有江怀瑾抓回来的野鸡和兔子。
吃不了那么多,赵嬷嬷就都将它们养了起来。
江婉婉还从空间里放出来两只山羊,一黑一白,还有两对可爱的小羊羔。
靠崖壁的一侧,还有一个小水池,用竹筒引下来的山泉水就‘哗哗哗’的流进了这里。
小院里每天都热热闹闹的,赵嬷嬷忙的不亦乐乎。
大有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一副田园生活。
江婉婉每天观察着江苏瑞的情况,不时的调整用药方法,终于在半个月后的清晨,昏迷的人醒了过来。
江苏瑞看见江婉婉的第一句话就是:
“姐姐,你瘦了。”
这话江婉婉听着是欢喜的,证明这段时间的努力没有白费。
“嗯,瘦了好,瘦了漂亮。”
江婉婉为了甩掉这身肥肉,可谓是煞费苦心,不仅配制了特效的减肥药丸,还每天卯时不到就起来跑步,临睡前还要再泡一次药浴。
每天的灵泉水供不应求,除了给江苏瑞用的外,剩下的全让她用了,当然家中的水缸里也会滴上一些,赵嬷嬷的气色都比先前好了许多。
从前她的体重是二百五十斤,现在不到二百一十斤,一个月的时间,就减掉了四十多斤的肉,感觉跑起步来都轻松了很多。
想一想减掉的这些肉,要是猪肉都差不多半扇了,都要吃挺长时间了。
其实江婉婉还可以瘦的更多,可她怕急于求成,皮肤跟不上下降的体重,造成坠皮现象。
自从解毒后,她的皮肤也变好了许多,从前满脸的痤疮已消失不见,连个痘印都没有留下。
从前满是坑包不平的脸,现在就跟剥了壳的鸡蛋清一样光滑。
皮薄~肉油大,皮肤就是细腻,整张脸都“撑的”~泛着光。
当然,这少不了她特制的面膜功劳,每天睡前都要贴一片。
用江婉婉的话就是,先前的她像个狗熊,现在的她像个发面馒头,连圆圆的秃脑瓜蛋子都白的透亮。
从前的她看着吓人,现在的她看着喜人。
江婉婉对自己的变化还是挺满意的,相信不久的将来他就变得惊人了。
江苏瑞仔细的观察着江婉婉的神色,见她并没有因为遁入空门而颓丧,反倒气色比先前好了许多,看着个子都长高了不少,也许离开那个家是对的。
“我的姐姐什么时候都是漂亮的。
胖的时候丰满可爱,瘦的时候英气大方。”
看吧,不愧是状元,这小嘴说出的话就是好听,可比那一天到晚就会“啊啊啊”的狼崽子强多了。
不能想,一想气的肝儿都疼。
江婉婉伸手捏了捏江苏瑞的脸蛋儿。
“瑞哥长得也好看。”
少年的脸色苍白,瘦的就剩一层皮了,看着就让人心疼。
“姐姐说笑了,现在的我应该很难看。”
少年的声音中是掩饰不住的落寞,就是心性再坚韧,可终究还是个孩子。
“胡说,瑞哥哪里难看了,就是有些太瘦了,再多长点儿肉就更可爱了。”
“姐姐,我……”
少年哽咽的说不下去了,仿佛先前的坚强都在这一刻被打破了。
双腿被打残的时候,他没有哭,手脚筋被挑断的时候,他也没有哭,可姐姐的一句瑞哥,就让他瞬间破防了。
“呜呜呜……,姐姐,我好想你,我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
少年将压抑心中许久的悲愤都哭了出来。
江婉婉没与人亲近过,更不懂得要如何的安慰人。
她试探的伸出双手抱住了江苏瑞,轻轻的拍打着他的后背。
“怎么会,你没听说过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就我这样的祸害,地府都不收我,愣是在涯底给我弄了一个深潭。”
“胡说!姐姐是吉人自有天相。”
“何止呀,我还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呢,佛祖见了我都得道一声失敬,失敬。”
“噗嗤……”
少年破涕为笑。
姐姐来了静心庵后都变得开朗了,都会与人说笑了。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这何尝不是姐姐的一份造化。
“姐姐,休要胡说,不能对佛祖不敬。”
“好,瑞哥说什么是什么,姐姐听着便是。”
江婉婉表面上答应的痛快,内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这刚哪到哪呀!我要是告诉你,我就是佛祖,佛祖就是我,还不得吓坏了。
江婉婉突然想到了江微微新塑的那尊佛像,她都要弄死自己了,回收的力息不算过分吧。
痛哭一场后,江苏瑞的情绪稳定了不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让姐姐见笑了,我就是刚刚醒来,一时有些激动,才没控制好情绪。”
曾经在黑暗中行走过,所以更知道黑暗中的人最怕的是什么?
江婉婉又岂能不明白江苏瑞的想法,她说道:
“瑞哥,我能把你从阎王手里抢回来,就能治好你。”
少年的嘴角,露出一抹牵强的笑容。
他的伤有多严重,他心里有数,怎可能还有治愈的机会。
他知道姐姐说这话就是为了安慰他,可他不能驳了姐姐的好意:
“我姐姐真厉害,看几本医书就自学成才了,那弟弟就等着姐姐治好我了。”
江婉婉这才想起来,原主为了减肥和治好脸上的痤疮,没少躲起来偷偷的看医书。
这样更好,省的她再找借口解释医术了。
第28章 姐弟谈心
“那是当然了,你姐姐是谁呀,可聪明着呢,上天入地独一份儿。
你呀,就等着我送你的奇迹吧,我们赵家人永不言败……”
江苏瑞有了片刻的愣怔后说道:
“姐姐说的对,我们是赵家人,赵家人就没有一个孬种。”
这句话,少年不知是说给别人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的眼底闪过一抹坚定,还有化不开的仇恨和纠结。
他不再姓江了,他与那个人已经没有关系了。
可是……
“姐姐,你恨吗?”
“不会,但我会杀了他们。”
江苏瑞有些惊讶,没想到平时懦弱的姐姐会这么回答。
“可他,他们必竟是我们的父母呀!”
“那又如何?
父慈子孝,父不慈子难言孝。
母慈则子女心安,母不慈则鸡飞狗跳。
他们能做初一,我们就能做十五了。
从他们对我们出手的那一刻,就早已没有了什么狗屁父子母女之情了。”
“可是,可是子不言父过,女不道母奸,弑父杀母乃为世人所不容的。”
少年虽能干脆的与他们断绝关系,可终究还留有一份情,狠不下心来做到最后一步。
“错,错,错,养子不教父之过,你不说出来,他怎能知道错在哪里,你这叫纵容。
母亲都与人通奸了,你还有什么隐瞒的,你是不是野种,都还是个问题呢!
这头男人不认你,那头野汉子怀疑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有什么可隐瞒的。
家丑就要外扬,扬的越大越好,扬出去了才能知道什么是家丑。
方能以后免之,必之,不在犯之……”
“啊?是这样吗?”
这会儿的江苏瑞都顾不上悲春伤秋了,完全被江婉婉的歪理谬论带歪了。
从前的姐姐懦弱木讷,沉默寡言,问上十句,回答不了一句,与人说话的时候都不敢抬头。
现在的姐姐与他亲近,会叫他瑞哥,还会捏他的脸,可就是疯言疯语的厉害。
都是被那一对儿奸夫淫妇害的,把好好的一个人都刺激疯了。
可他现在是个废人了,不仅不能帮姐姐报仇,还成了姐姐的累赘。
他但凡能动弹,弑父杀母的这件事儿都应该由他担下来。
少年的眼底全是落寞,如同一个破碎的布娃娃。
“好了,小小年纪哪来的那些多愁善感,姐姐说能治好你,就一定能治好你。”
江婉婉说完,抱起江苏瑞就放在了轮椅上。
这是空间里的,是她前世用的轮椅。
“现在呢,你要做的就是养好身体。
我带你出去见见太阳,散散心,再看看我们可爱的小家家……”
江婉婉推着江苏瑞刚走出屋门,就碰见了刚从山上野回来的江怀瑾。
江怀瑾一看到轮椅,两只眼睛就冒开了星星,这个东西一定好玩。
啪……
江婉婉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你给我老实点儿,我刚把人救回来,你再给我玩儿废了,我就弄死你。”
“啊,啊!……”
不是你让我照顾他的吗?
“我是让你照顾瑞哥,但没让你祸害瑞哥。
就你那眼神儿,我一看就知道没憋什么好屁,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几个粪蛋儿。”
“啊,啊!啊?……”
你不知羞,你说男女有别,还偷看我拉屎。
“滚一边去,你的臭屁股,谁愿意看呀!”
噗嗤……
江苏瑞被两人的互动,逗得笑出了声。
这么鲜活的姐姐,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只可惜那个人不是他。
少年的心里,泛起了一丝小小的醋意。
“姐姐,他是谁?”
“哦,我忘给你介绍了。
他叫江怀瑾,是我认的弟弟。
也是你的室友,和你同床共枕的人。”
“啊?什么?”
少年的脸上,闪过一抹红晕。
姐姐真是疯的厉害,什么话都敢说,他们的年龄还小。
江婉婉还没有注意到江苏瑞的不自在,继续说道:
“你昏迷的这些天,你们两人都是睡在一张床上的,你的吃喝拉撒,全都是怀瑾帮忙的。”
“啊?这……”
江苏瑞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都不敢抬头与江怀瑾的眼睛对视了。
这要是个小厮,他不觉得有什么,照顾他是下人分内的事情。
可这是姐姐的弟弟,比他还要小几岁,却为他端屎擦尿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
在大家族里,不少的人都有龙阳之好,即使娶了妻,还要在后院儿养上几个男宠。
难道姐姐的意思是……
要不说脑子好的人,就是想的多,忧思成疾就是这么来的。
其实江婉婉真的没想那么多,她说的照顾,就是单纯的照顾。
一共两间卧室,她和赵嬷嬷住一间,江怀瑾自然就被他踢到江苏瑞那边了。
再加上江怀瑾的力气大,又是个男孩子,照顾起江苏瑞来方便很多。
还有就是江怀瑾以后是要留在这里的,等江苏瑞伤好了,江婉婉就要回到山上去,两人趁现在正好磨合磨合。
不管江怀瑾有多不靠谱,照顾人还是很认真的,按摩换药做的有模有样。
赵嬷嬷看见江苏瑞醒来了,免不得的又是一番痛哭流涕。
“太好了,太好了!少爷终于醒来了,阿弥陀佛,感谢佛祖保佑……”
江婉婉戏谑的调侃道:
“嬷嬷的意思是,瑞哥能活着,全靠佛祖显灵。
合着我这又出力又出药的,全都白忙活了?”
“不是的,是老奴说错话了,少爷能醒过来,全是小姐的功劳。
小姐,你不要生气,都是老奴……”
看着赵嬷嬷急红的脸,江婉婉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嬷嬷,我逗你玩的!……”
赵嬷嬷气的一跺脚,伸出手指就在江婉婉的额头上点了一下。
“哎呦,我的小姐,快吓死老奴了,你呀,越来越调皮了……”
小院儿的变化,让江苏瑞有些怀疑,这还是他先前住的那个地方吗?
从前处处透着荒凉,现在处处都是生气。
江苏瑞突然感觉,这就是家的味道,是姐姐送给他的。
“姐姐,辛苦你了,你真厉害。”
“我不厉害,厉害的是你那个憨货好兄弟。
是他出钱又出人的,才将这里变成了这样。”
第29章 江婉婉教弟
江苏瑞沉思了一下说道:
“姐姐说的可是徐子卿?”
“嗯,除了他还有谁?”
“他~呀,其实是个好孩子,就是我欠他的太多了。”
江苏瑞的话有些欲言又止。
江婉婉没继续问下去,就故意的说道:
“哪有什么欠不欠的?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他愿意给咱们花钱,又何必拦着。”
“姐姐,话不能这么说,人家帮我是情分,不帮我是本分。
我们不能这样想,更不能忘恩负义,徐子卿他,他……”
江苏瑞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江婉婉打断了。
“瑞哥,此一时彼一时,你没听说过脸皮厚,吃不够,脸皮薄,吃不着。
要想日子过得好,三只手就免不了。
面子是什么东西,又不能当饭吃,好处得到了才是自己的……”
“这,这……”
江苏瑞的一张脸憋的通红,不知道该怎么和江婉婉说明白。
他虽为状元,可以舌战群雄,却教不会姐姐做人的道理。
他真是太失败了。
“噗嗤……”
看着江苏瑞纠结的表情,江婉婉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逗你玩儿呢,姐姐在你心里,就是那样占便宜没够的人。”
江苏瑞瑞连忙解释。
“姐姐,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认为……。”
“好了,我明白你是意思,你不想给徐子卿添麻烦,不想欠他太多。
可你想过没有,患难见真情,朋友不就是在你有困难的时候,能出手相帮的人吗?”
江苏瑞陷入了沉思。
从前的他,六元及第,走到哪里,身边都跟着一群人追捧。
可在他出事后,就一个都没有了。
只有徐子卿,多方打听找了过来。
而他和徐子卿之间,只有过几面之缘,连朋友都算不上,甚至还有些嫌弃他顽劣不堪。
每次见面都要呵斥几句,叫他不要浪费大好时光,要好好读书,踏踏实实的做人。
刚到此,江苏瑞有了一丝惭愧。
姐姐平时看着木讷,实则是大智若愚,他不及姐姐半分。
“谢谢姐姐的教诲,弟弟受教了。”
江婉婉继续说道:
“人情越用越薄,这一点我知道。
可若这次没有徐子卿出手相帮,我就不能安心的救治你,你就有可能醒不过来。
徐子卿帮了我们多少,我心里有杆秤,都记得清清楚楚,以后都会加倍还给他的。
能用银子解决的事情,都不是问题。”
江苏瑞:“……”
嘴巴张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他不知道江婉婉哪里来的自信,他们要铺子没铺子,要田地没田地,挣银子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可看着姐姐意气风发的模样,他又不忍心打击她,终究将要说出的话咽了回去。
如果他没有变成废人,哪怕只有一只手能动,他都还可以抄书挣钱。
可是现在……
江苏瑞默默的闭上了眼睛。
但凡他从前不一心扑在科考上,现在都不会落到这般下场。
以为科考是唯一的救赎,以为自己有了权利 就能带着姐姐逃脱那个牢笼,可最终却抵不过那人的一句话。
他当时要是做些小生意,姐姐现在又何必要为银钱发愁。
江婉婉没有再劝他,有些事情需要自己想清楚才能走出来。
江苏瑞刚醒过来,脾胃还很虚弱,江婉婉就让他少食多餐,先喝一碗羊奶养养胃。
中午的时候,她又用灵泉水和血灵芝炖了一锅药膳,对气血有大补。
空间是个好东西,短短的一段时间,人参和血灵芝都繁殖出了不少株。
前几天洒下的粮食种子,现在都长得有一手拃高了。
初步断定,空间里的时间流速,最少是外面的三倍。
江婉婉怀疑,随着空间的扩大,时间流速可能还会增加。
小白白的眼睛终于睁开了,湛蓝色的眼睛又大又圆,看人的时候带着一层水雾,萌萌的非常可爱。
就是走路还有些不稳,摇摇晃晃的,就像喝多了一样,走不了两步就摔倒了。
江婉婉将它拎出来就扔进了江苏瑞的怀里,瘦弱对瘦弱,病恹恹对病殃殃,两个谁也别嫌弃谁,互相哄着开心吧!
吃饭的时候,江苏瑞的手筋断了,端不起来碗,就有些窘迫。
“姐姐,我……”
没等他说完,江怀瑾端起碗,就熟练的喂起了他。
江苏瑞的脸更红了,是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他一个没有将来的人,怎可以耽误别人的一生。
他想说给他买个小厮吧,可想一想家中的情况,又哪里来的银钱。
江婉婉还以为他是不好意思,就劝慰道:
“别想那么多,他是我弟弟,也是你弟弟。
等你的身体好一些了,我就先给你解毒,再帮你接好手脚筋。”
“什么解毒?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苏瑞诧异的问道,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还中毒了。
“你从小就被人下了毒,我也是在给你治伤的时候发现的,我也同样被人下了毒……”
江婉婉就将两人身上中毒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姐姐,你觉得会是谁做的?”
“不管是谁,我们都不能坐以待毙。
你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养好身体,才能有能力与对方抗衡。”
“姐姐,我心里有数,我是好不了,就别再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江苏瑞知道自己的伤有多严重,浑身上下除了脖子能动弹,哪里都不听使唤。
啪……
江婉婉抬手就在他的脑袋上敲了一下,就像打江怀瑾一样。
孩子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一顿不行那就两顿。
小树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哏赳赳。
“你有数个屁!你这是不相信我的医术,还是不相信我说过的话,我说能治好你,就一定能治好你。”
“不是的,我当然相信姐姐,我就是觉得……”
啪……
江婉婉抬手又是一巴掌。
“闭嘴!别说你舅舅觉得,就是你姨来了都不行。
你现在都瘫的如一堆烂泥了,还怕我的治疗吗?
再坏的结果还能坏到哪里去?
大不了死了算球。
活着头朝天,死了卵朝天,你特么的瞎担心个什么?”
第30章 江苏瑞vs江怀瑾
(加章)
江婉婉的名言再次上线,说的江苏瑞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一张脸涨得通红,感觉自己的小心脏都受到了万点儿暴击。
他怎么这么混蛋,都把姐姐气的说开胡话了。
什么球呀,卵呀的,这话要是传出去了,姐姐将来还怎么嫁人?
在江苏瑞的心里,江婉婉出家只是缓兵之计,总有一天会还俗的。
姐姐要是因为他名誉受损,他还真不如“死了算球。”
“对不起姐姐,你不要生气,我这几天一定好好吃饭,把自己养的胖胖的,让你捏起来舒服些。”
江苏瑞说完,还讨好的将脸凑到了江婉婉的手边。
啪……
江婉婉抬手就拍开了他。
“滚一边去,以后少气我都有了。
你听着,我不仅能接好你的手脚筋,还能治好你的腰椎和双腿,保准你能完整的站在这里。”
江婉婉说完,就帅气的转身出去了。
哎呦妈呀,她太不容易了,这一个两个的都让他不省心。
熊孩子这玩意儿,以后还是远离的好。
殊不知,她的肚子里已经有五个小家伙,正在悄悄的长大。
江苏瑞被江婉婉这么一顿拍打,心情反倒好了不少。
姐姐打他了,就证明接受他这个弟弟了,虽然打的有些疼。
从前,姐姐别说这般对他,就是每次去探望她,都被拒之门外。
知道她在府中日子难过,就送些东西给她,还都被退了回来。
后来还是他发现姐姐爱看医书,就找了几个孤本送过去,才被留了下来。
现在的姐姐真好呀!
江苏瑞正在沉思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轮椅动了,他回头一看,竟然是江怀瑾。
就见黑黑的小少年,冲着他僵硬的一咧嘴,露出了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
江苏瑞不明白他的意思,愣怔了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江怀瑾这是在对他笑,只是还不习惯而已。
“怀瑾,你是想推我出去散步吗?”
江怀瑾的眼睛就是一亮,连忙点了点头。
“啊,啊……”
“让你照顾我,辛苦了。”
“啊,啊……”
江苏瑞没想那么多,任凭江怀瑾推着他走出了房间。
“怀瑾,姐姐既然把你带回来了,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也会把你当成亲弟弟看待的……”
“啊啊啊……”
江苏瑞听出来江怀瑾的兴奋,却没注意到越来越快的轮椅。
“傻瓜,推着我辛苦的是你,还把你高兴成了这样……”
突然,轮椅颠簸了一下,江苏瑞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发现江怀瑾推着他已经跑了起来。
“啊,怀瑾,慢点,慢点……”
此时的江怀瑾已经完全放飞了天性,就好像得到了新玩具的小孩子,轮椅是越推越快。
什么坑呀包呀的,在他眼里通通都不算事。
江苏瑞从坐着变成了躺着,再从躺着到……整个身子都滑了下去。
问题是不上不下的,轮椅上的安全带正好勒住了他的脖子。
“怀~瑾……”
江苏瑞感觉下一秒就要断气了。
他有罪,让老天来惩罚他吧,为什么……
突然,一道天籁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个小兔崽子,干什么呢?你是不是把我的话当屁处理了。
我不说了吗?玩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玩他,你是听不见吗?……”
江婉婉跑过来对着江怀瑾就踹了两脚,她怎么就忘了,江怀瑾正是看什么东西都好奇的时候。
有时候你越告诉他不要碰这个东西,就等于通知他了,总是悄咪咪的去祸害。
可那些是东西,江苏瑞是人呀!
“你个狼崽子,给我等着,瑞哥要是伤势严重了,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还好一番检查后,伤势没有加重,只有一些擦伤。
江苏瑞还没从白日的惊悚中缓过来,就来到了晚上。
一米二的小床上躺着两个人,即使都是瘦弱的少年,还显得有些拥挤。
两人的身子紧挨着,江苏瑞能清楚的感受到江怀瑾身上的热度,让他不由的绷紧了身体。
第一次与人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耳尖儿上不由的爬上了一抹红韵。
想着姐姐白天说的事情,让他怎么都睡不着,既震撼,又觉得理所当然。
谁让他们身上都流着赵家的血液。
赵家,站的太高了。
可他现在的身体,要怎样与敌人抗衡?
姐姐真能治好他吗?
江苏瑞非常纠结,既盼望奇迹出现,又担心有个万一……
真到那时候,他就是姐姐的累赘,倒不如~“死了算球。”
江怀瑾看见江苏瑞一直睁着眼睛不睡觉,就伸手抚上了他的眼睛。
“啊,啊!……”
你该睡觉了。
江苏瑞连忙歪头避开他的手,一张脸更红了。
“咳咳……,那个~怀瑾,我还不困,你先睡吧。”
“啊,啊!啊……”
江怀瑾明白了,他连忙跳下床,拿起地上的夜壶,就接在了下边。
还非常贴心的帮忙扶住……
那动作熟练的不要再熟练,竟然还~吹起了口哨。
“嘘嘘,嘘嘘……”
江苏瑞:“……”
他要是但凡能动弹一点,都找块豆腐撞死了。
“你,你放开我,我不尿急。”
“啊,啊!……”
你的脸都憋红了,还说没有尿。
“我,我我……”
江怀瑾说什么,江苏瑞听不懂,但他怎么都不舒服。
毕竟那啥……
被别人握着……
江苏瑞还是头一次这么窘迫。
“你,你放开我……”
“啊,啊!……”
快点尿,我的手都麻了。
不知为什么,被江怀瑾这么一喊,江苏瑞竟奇迹般的尿了出来。
江苏瑞:“……”
他是真的没脸见人了。
抬起胳膊就蒙在了脸上。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脸上湿漉漉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舔舐他。
江苏瑞挪开手臂,就看见江怀瑾伸出的粉红舌头,正在他的脸上游走,心不由控制的跳了起来。
他在做什么?
他,他还是个小孩子呀!
“你,你,别这样……”
“啊,啊?……?
江怀瑾有些迷茫,他从前不乖乖睡觉的时候,狼母就是这样哄他的,一会就睡着了。
怎么江苏瑞还是睡不着?
他又想了一下,抓起江苏瑞的手,就放在了自己的肚皮上。
“啊,啊!……”
这回可以睡了吧!
江苏瑞突然明白了,江婉婉跟他说过,江怀瑾是被狼群养大的。
动物会把最柔软的肚皮露给主人,表示臣服。
他这是在哄我开心?
想到此,江怀瑾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也难得的露出了少年该有的一丝调皮。
“怀瑾,你要说哥哥睡觉,我才睡的着。”
“啊,啊……”
“不对,是哥哥睡觉。”
“啊,嘚,吹吹……”
“哥哥……”
“嘚嘚……”
“睡觉……”
“睡睡……”
“哥哥睡觉……”
“嘚嘚觉觉……”
“不对,是哥哥睡觉……”
江苏瑞打了个哈欠,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哥哥,睡觉……”
这一句,江怀瑾说的特别清晰,只可惜江苏瑞没有听到。
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江苏瑞的眼皮,才搂着人乖乖的睡着了。
江婉婉醒来的时候已过卯时,她原想着小眯一会儿就起来的,可不知怎么又睡过去了。
这一段时间可能是太累了,总是感觉睡不醒。
凌晨的风带着一丝微凉,迎面吹了过来,让江婉婉清醒了不少,她顺着后山的小路向静心庵走去。
江苏瑞醒过来了,他该去收些利息了,顺便再会一会那个皇后主持。
不过半个月的光景,满树的桃花就都已凋零,只留下一地的残骸。
江婉婉刚穿过桃林,就看见了两名小尼姑向后山走去,她们的手里还抬着一个麻袋。
就听其中的一个瘦小的尼姑说道:
“唉,可怜见的,又死了一个,你说他们有啥想不开的,去哪里修行不好,非要到这里来。”
另一个年纪略大一些的尼姑,也叹了一口气说道:
“唉,可能觉得这里是千年古刹,又是皇家寺院,在这里修行更好一些吧!
却不知这里是龙潭虎穴,进来了就别想出去。”
“就是,这里除了皇宫出来的和那些高门贵女外,有几个能活下来的?”
“你说错了,高门闺女也要看情况,被家族放弃了的,日子同样不好过。”
“唉,好不好过的最起码还有条命在,总比这样都不知做错了什么,就无辜的丢掉了性命强。”
“要是就这么死了,还算幸运。
你看春枝,就因为给长公主打的洗脚水稍热了一点,就被关进那里喂老鼠了。
啧啧啧,声音那叫一个凄惨,今早抬出来的时候,身上都没一块好肉,眼睛都被咬瞎了一只,还不如死了好……”
第31章 玲珑塔
“唉,造孽呀!好歹捡回了一条命。
你看得罪太妃那个,直接就被扔到菜窖里喂蛇了,我听说好像就因为多看了那个人一眼……”
两个尼姑说到这里,都不由得打了冷战,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哎呦,快别说了,今天轮到我喂那些恶犬了,我想一想双腿都打颤。”
“阿弥陀佛,希望佛祖不要怪罪……”
江婉婉听到这里,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哪里是寺庙啊,简直就是魔窟。
她先前还想着收了金佛就走,现在就要好好的探探这里的秘密了。
江婉婉悄悄的跟在了两个尼姑的后边,见她们将麻袋扔进了一个山坳里,就转身离开了。
两只秃鹫正在天空中徘徊,看到扔下去的麻袋,一个俯冲就落了下去。
大嘴巴用力一啄,麻袋就被破开了,一个尼姑的尸体就滚了出来。
尼姑的身上遍布伤痕,有鞭子抽的,有刀子划的,生生是被折磨死的。
山坳不算深,里面满是白骨,有的白骨已多年钙化,有的白骨上面还带着腐肉。
周围还有一些散落残缺的内脏,在空气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味道。
“呕……”
江婉婉忍不住的捂着嘴巴呕吐了起来。
她第一次解剖尸体的时候,从没像这般难受过。
江婉婉缓了好一会,才跟上了前面两个尼姑的脚步,来到了西侧的塔院里。
塔院顾名思义,这里有一个九层的玲珑塔。
一般的塔都是七层八面,而玲珑塔却是九层九面,这也成了静心庵的一大特色。
从前,有些香客为表自己对佛祖的真心,就会不怕辛苦的过来扫塔。
还有就是一些其他寺院过来交流的僧尼,也都会到这里来扫塔。
可不知什么时候,玲珑塔门关闭了,就渐渐的被人遗忘了。
在玲珑塔的前面,还有一个巨型的观音佛像,有法事的时候,这里就是一个道场。
江婉婉看见两个尼姑绕过观音像,直接就进了玲珑塔里。
难道她们是来扫塔的?
江婉婉想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刚推开塔门,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就迎面扑了过来,江婉婉差一点没忍住吐出来。
就见一层的地中间,竟是一个几米深的大坑,坑里面传出“沙沙沙”的声音。
江婉婉向下望去,里面密密麻麻的全都是毒蛇。
毒蛇敏锐的感觉到有人来了,竖起半人高的身子,警惕的吐着蛇信子。
江婉婉想起了两个尼姑口中的菜窖,难道指的就是这个?
两个尼姑不知跑去了哪里,江婉婉没有着急去找她们,既然来了,她就要将这塔里的情况探查清楚。
玲珑塔的一层共有九个房间,江婉婉推开了第一个房间的门。
屋内没有人,墙壁上却挂满了不同的刑具,鞭子,刀子,钩子,烙铁……
各式各样的,有些刑具江婉婉看了半天都不知道是怎么用的。
房间内到处都是血迹,有干枯已久的,在地面上变成了深褐色的痕迹。
也有还未干枯的新鲜血液,捆人的铁链上还挂着半个手掌。
江婉婉自认是冷情的,可还是不免的被震撼到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依次的推开了剩下的房间屋门。
直到推开第三个房间的时候,里面捆绑着一个妇人。
妇人已奄奄一息,可看她的穿着又不像个普通人。
江婉婉想了一下,还是走进去喂了一粒药丸给她。
“咳咳,水,水……”
江婉婉又喂她喝了一些灵泉水。
妇人睁开了眼睛,可看见江婉婉是个尼姑的时候,一口唾沫就吐在了她的脸上。
“我呸,你们这群恶魔,还我女儿……”
“我不知道你的女儿在哪里?”
“你放屁!那群人贩子已经被我抓到了,他们交代,我的女儿就是被送到这里来了。
你们都是畜生,是披着羊皮的狼,打着佛祖的名号,却做着恶魔的事情……”
江婉婉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走了出去。
不是她见死不救,而是就算放了夫人,她也走不出静心庵,还会打草惊蛇。
那颗药丸儿和灵泉水,只要不出意外,足够保住妇人的性命了。
江婉婉又在第六个房间里看见了一名年轻的女子,女子十七八岁的模样,即使一身的伤痕,仍不减半分她的绝色之姿。
女子看见江婉婉,决绝的说道:
“你们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下贱的去伺候那些臭男人的。”
江婉婉:“……”
“有骨气是好事儿,继续加油,我为你点赞。”
女子:“……”
什么意思啊?
女子还在懵瞪中,江婉婉就将一粒药丸儿扔进了她嘴里,又强按着灌了一碗灵泉水。
第七个房间内却是一名小尼姑,我见犹怜的模样,江婉婉看了都心疼。
小尼姑可怜巴巴的说道:
“姐姐,放我离开吧,我愿自毁容貌。”
“唉,阿弥陀佛!美就是原罪,善哉善哉。
吃了吧,你的痛苦会少一些的。”
小尼姑看着江婉婉手里的药丸,眼底闪过一抹决绝,昂起头就将药丸吞了下去。
江婉婉:“……”
怎么感觉她吃的是毒药似的?
江婉婉同样又喂她喝了一碗灵泉水,才走向了下一个房间。
又在最后一个房间内发现了一名中年男子,他冷冰冰的看着江婉婉说道:
“你们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本家主要是眨一下眼睛,都算我输。”
江婉婉握起拳头就朝他的眼睛怼了过去,男子本能的闭上了眼睛。
拳头却在他的眼前一厘米处收入了劲道。
“你输了,你闭眼睛了,我看见了。”
男子:“……”
这哪里来的傻子?
“别废话了,赶快吃了吧”
江婉婉可不管他怎么想的,捏着下巴就将药丸和灵泉水灌了进去,抬步就向二层走去。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了一阵狗吠声。
只见二楼中间的空地上,被铁栏杆隔离开来,几十条恶犬正在里面进食,满地的鲜血和残余下来的人体残肢,就知道它们吃的都是什么了。
“汪汪汪,汪汪汪……”
恶犬看见了生人,狂吠个不停,江婉婉掏出一把药粉就撒了出去,瞬间安静下来。
第32章 玲珑塔里的秘密
二层有八个房间,恶犬们就占了四个,剩下的房间里面关的都是人。
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都是面黄肌瘦的。
他们的衣衫破烂,有的人还光着双脚,一看就知不是乞丐,就是流民。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片死灰,好像随时在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一个瘦弱的小女孩儿,躺在母亲的怀里说道:
“娘亲,我饿……”
“妮儿乖,闭上眼睛,睡着了就不饿了……”
“妮儿不睡,妮儿不想喂狗狗……”
江婉婉突然明白这些人的作用了,他们就是那群恶犬的食物。
江婉婉闭上了眼睛,她想杀人了。
当她在睁开眼睛时,眼里是一片平静,看不出一点儿情绪。
江婉婉从空间里掏出一些吃食扔了进去。
这一刻,她非常后悔,平时为什么不多储存一些食物在空间里。
江婉婉又扔了一些能被当成野菜食用的草药,总归是顶些饿的。
离开二层的时候,她又给恶犬撒了一包药粉,能让它们一个星期内不想进食,还特别的兴奋。
她不能现在就除了这群恶犬,却可以让它们慢慢的消耗掉生命,直至死亡。
三层相对比较安静,就是七个房间里面都是老鼠,从两个到几十只不等。
一只只老鼠又肥又大的,全都是血红色的眼睛,两颗又尖又利的牙齿,将地上的一些骨头磕的“咔哧咔哧”直响。
江婉婉突然想起了那个静莲,原来对付她的那些东西,全都是出自这里的。
江婉婉没有管这些老鼠,它们还成不了气候,抬步向四层走去。
这层是牢房,六个房间里面关押着几十个犯人。
在最后一个房间里,江婉婉看见了一个女人,她被穿了琵琶骨钉在了墙上。
可能是江婉婉穿着僧袍的原因,女人看了她一眼后,就又低下了头。
可不知为什么,江婉婉总觉得这个女人有些眼熟。
五层上相对就好一些了,这层住的全都是女子,每个女子都可以说是国色天香。
只可惜她们的命运,也因为她们的美貌变得悲催。
六层上则全都是男子,个个的可谓是人间极品。
一个珠光宝气的老女人,正在众男子中间挑选中意的人,一只手不停的在他们身上游走。
捏捏这里,又摸摸那里的,最后选定了两个不同类型的人,相拥着向楼上走去。
江婉婉也跟在后面,上了第七层。
这一层的画风就全都变了,轻纱飘扬,空气中都弥漫着情欲的味道。
三个房间内更是装修豪华,一张三米宽的大床,就占据了半个房间。
粉红色的纱幔遮掩住了床上的晦暗,一声声奢淫的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
“你这小东西,可想死本大人了。”
“嗯~,大人就骗奴家,想我了,怎么这么久了才来看人家。”
“哎呦,我的小宝贝呀,大人我倒是想天天来见你,可奈何家有母老虎,不能任意为之呀!”
“哼,都是借口,母老虎再厉害,还能大过大人去。
我看呀,大人还不一定是被哪个妖精勾住了……”
“哟哟哟,我的小心肝儿这是吃醋了,哪个小妖精都不急你的味道好,快让大人好好的疼疼你……”
“哎呦,讨厌……”
江婉婉推开门缝向里面看去,就见到一个肥臀大耳的老男人,正将一个小尼姑压在身下。
江婉婉恶心的差点儿吐出来,撒了一包药粉后,又悄悄的推开了第二个房间的屋门。
“呕……”
江婉婉直接吐了出来。
屋内正是刚刚上来的那三人,画面……,简直不敢直视。
不给他们加点儿料,都对不起他们。
“哼……”
我太善良了,保准他们没有三天,都出不了这个门。
江婉婉满意的上了八层。
八层静悄悄的,只有两名男子坐在窗边下棋,一旁的茶几上,松柏味的熏香正冒着淼淼的烟香。
若不看二人浑身少的可怜的布料,还真是好一派闲情逸致的景象。
江婉婉抬头看了一下九层,感觉那里会有更大的惊喜等着她。
九层只有一个房间,门口直接对着楼梯。
半掩的屋门,可以将屋内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屋内有三个人,一名男子,两名尼姑。
男子正侧躺在床上,敞开的衣襟露出宽阔的胸膛,薄薄的腹肌勾勒出完美的腰身,一双大长腿自然的弯曲着,漫不经心的气质浑然天成,简直是人间绝色。
江婉婉看直了眼,哈喇子都差点流出来了。
这个男的要是他的就好了,他一定会把他变成世上最完美的标本。
男子也好像看见了江婉婉,冲着她露出了一抹邪魅的笑容。
江婉婉就是一愣,以为他会将自己说出来的时候,却见他将目光挪开了,伸手抚摸上了半倚在他身上的一个半老尼姑的光头。
江婉婉差点儿忍不住笑出声来。
半老尼姑很享受,一脸的红润还没有退去,眼神就又开始迷离了。
“阿弥陀佛……”
背对着门站着的尼姑,念了一句佛号,才让她清醒了过来。
半老尼姑有些不悦的说道:
“不知住持今日来我这里有何事?”
江婉婉一听那个尼姑就是住持本尊,耳朵都竖起来了,又向前靠近了一些。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这么快就让她碰上了。
就是背对着门,看不清她的长相。
就听住持说道:
“阿弥陀佛!馨儿,你都遁入空门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抛不开红尘?”
“呵呵,红尘这么美好,我怎舍得抛弃。
难道嫂嫂就能抛得开吗?
想当年,你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可谓是一呼百应。
可现在,你只能像老鼠一样蜷缩在这寺庙里,做一个臭尼姑。
看着从前在你脚下匍匐的人,个个子孙满堂,儿孙绕膝,你还要陪着笑脸祝福他们。
你就真甘心如此吗?”
半老尼姑竟然叫住持嫂子,江婉婉不免对她的身份有了一丝好奇。
住持是当今圣上的嫂子,那么半老尼姑就是当今圣上的妹妹,也就是公主了。
啧啧啧,还真是够乱的。
静心庵都快成了皇家的后院了,难怪会乱的这么难看。
第33章 半老尼姑长公主
“阿弥陀佛,往事如过眼烟云,贫尼早已不记得了。”
“一句不记得就能抹杀掉过去吗?
嫂嫂是在骗我,还是在骗你自己。
你若真能放弃,又何必要纵容这些人胡来。
如果真的甘心,那西北山中的那些又是什么?”
住持的身躯就是一颤,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杀意,才念了一句佛号说道:
“馨儿误会了,我并没有纵容任何人。
我知管理一个寺院,我的手段可能有些绵软了,可她们本是可怜人,我又何忍心在苛刻她们。”
“是呀!我们都是可怜人,都是被他们抛弃的人。
凭什么,就因为他们是男人嘛?
想我本是身份高贵的长公主,却因那贱人落得这般下场,我怎能甘心。
他们既然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当时是怎么将我踩下去的,我就要将他们踩的更低。
嫂嫂,你知道看着曾经的敌人,苟延残喘的匍匐在你的脚下,祈求你怜悯他时的模样,有多么美好吗?
你不是想饶了他,而是想将他踩的更低,想看他究竟为了活着,能卑微到什么地步。
想拿着刀子慢慢划开他的身体,看着鲜血流出来样子。
想拨开胸膛挖出他的心脏,将他握在手心里。
那种掌控人生死的感觉,简直太美妙了……”
“哗啦……”
半老尼姑嚣张的一把就将床幔扯了下来,踩在了脚下。
“馨儿,你的戾气太重了,切莫再造杀孽了。”
“不过都是一些贱民罢了,能死在我的手里,是他们的福气。
同是皇家血脉,皇位他们做得,我就能做得。”
半老尼姑说完,还伸出一根手指在男人的胸膛滑过。
“你说是不是?”
男子应景的‘哼唧’了一声。
“长公主说是就是。”
江婉婉机灵一下就打了个寒颤,感觉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这动作要是年龄小一些的花季少女做,或是有着一头青丝的女子也行。
可偏偏就是一个半老尼姑,就是保养的再好,顶着一个秃脑瓜蛋子也够辣眼睛的。
不愧是见过风雨的皇后住持,声音无半点起伏的说道:
“馨儿,听我一句劝,放下执念吧,那些人都因此付出了惨痛代价,还不能让你消气吗?
还有那个人,都被你抓来这么多年了,不生不死的,日日受着折磨。
五公主因此也受到了惩罚,都闭院修行十几年了,从未踏出院门半步,难道这些还不够吗?”
半老尼姑突然疯狂的大笑起来,两滴眼泪顺着扭曲的眼角流了下来。
“哈哈哈,哈哈哈……,那又如何,这些都是他们欠我的。
想当年,我堂堂一个长公主,自降身价去迎合他。
那个不识抬举的男人,不但嫌弃的不碰我,还一脚将我踹出了房门,踢断了我的两根肋骨。
这个屈辱我一辈子都记得,就让他们受到这点惩罚,怎么能够。
我要的不仅是折磨他的人,还要折磨他的心。
我要让他们近在咫尺,却又不能相见。
让他们明明只有一墙之隔,却都不知对方存在。”
“阿弥陀佛!情之一字,往往让人一叶障目,成全又何尝不是一种爱。
馨儿,回头吧,这座塔已让你变得面目全非了,再错下去,佛主都不会原谅你的。”
“呵呵,嫂嫂这话就说的不对了,就是没有我,这寺里也没干净到哪里去。
你看看那些小太妃们,过的多么滋润,嘴上念着阿弥陀佛,怀里却搂着男宠,有的孩子都不知道生几个了。”
住持沉默了好久,终是叹了一口气道:
“唉,罢了,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为那些枉死的人多做几场法事,为他们多诵几遍往生咒,愿来生不再有痛苦。”
江婉婉不由的在内心冷笑了一下,这个住持看似心善,句句都是在劝慰半老尼姑,可实则就是个虚伪的人。
她要是真有那个善心,就会不顾一切的阻拦了,可比她假惺惺的做几场法事,念几遍经文要强多了。
正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江婉婉连忙闪躲到柱子的后面。
上来的正是先前的那两个尼姑,她们恭敬的站在房门外说道:
“住持,请您去大殿一趟,前面有位施主要求剃度。”
住持还没说什么,半老尼姑尖锐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哼,都是废物,就是一个简单的剃度,你们都办不了,还要你们有何用?”
两人连忙认错:
“长公主息怒,不是奴婢非要打扰住持,而是要剃度的施主身份有些特别。”
“哦?有什么特别的,难道又是哪个重臣家的贵女,是他们的家族有什么特别的交代吗?”
“这,贵女倒是谈不上,就是翰林苑执事李德家的嫡女。
好像是宫宴不小心落水了,正好被路过的太子所救,失了名节,才要遁入空门的。”
“哦,难道是太子与女子有了肌肤之亲,他还不想负责吗?”
“这……”
两名小尼姑有点儿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后还是瘦小的尼姑说道:
“回长公主的话,是此女子不同意,自愿遁入空门。
容贵妃知道了此事,派遣身边的嬷嬷前来相劝了。
太子对李小姐也是器重有加,也亲自跟过来相劝了,还许诺了李小姐侧妃之位。
可李小姐还是不听,就要遁入空门,常伴青灯古佛。”
半老尼姑冷笑了一下道:
“呵呵,要说这个李小姐不有点不为人知的背景,我都不相信。
就那对儿母子,吃相一个比一个难看,不可能为一个普通的女子做到如此地步,更何况还舍弃了一个侧妃之位。”
对于太子来说,侧妃虽然也是妾,却是可以入户皇家玉蝶的,是多少高门贵女求之不得的。
李小姐若只是一名普通的女子,太子又怎舍得放弃这么一个拉拢人的机会。
听到此处,一直默默没说话的住持说道:
“阿弥陀佛,既然如此,贫尼就去前殿看看吧!”
半老尼姑也来了兴趣儿,拢好衣服就跟了上去。
“好一个不爱宫装,爱僧袍的女子,本公主也前去会会她。”
听着脚步声渐渐走远,江婉婉才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就看见那名男子正靠在门上看着她。
第34章 又见太子
“哎呦,这哪里来的馒头精啊?”
江婉婉:“……”
我是馒头精,你就是狐狸精。
不过看在刚才没有出卖她的份儿上,就不与他计较了。
江婉婉用力的瞪了男子一眼后,抬步就向楼下走去。
身后又传来了男子的声音:
“好奇害死猫,当心胖乎乎的白馒头,被捏成黑乎乎的丑包子。”
江婉婉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向下走去。
她不是什么好人,可也做不到见死不救,更何况还能让敌人不痛快。
江婉婉觉得静心庵的这个情况,与当今那位脱不了关系。
元启朝是没有陪葬这一说法了,可让年纪轻轻的妃子就遁入空门守寡,又何尝不是一种残忍。
皇帝每三年就要选一次妃,选的还都是刚及笄的花季少女。
每个帝王的后宫都有上百名的妃子,有的妃子终其一生都没见过皇上一面。
用江婉婉的话说,皇上就是典型的占着茅坑不拉屎。
用你的时候是宝,不用的时候是草,嫌碍事了就团吧团吧塞到了静心庵里。
静心庵的情况,就算皇上不知道,也跟他的纵容脱不了关系。
江婉婉想着,要是几天后这里的事情传开了,不知皇上的那张老逼脸,还如何挂得住。
皇家呀,就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
她江婉婉呀,就是那个清扫垃圾的人。
来到前院后,江婉婉就低着头,跟着其她的小尼姑后面走了进去。
大殿内已经站满了人,江婉婉在人群内看到了两个熟悉的面孔。
一个是头段时间被她救了的闻心柔,只是气质与先前大不相同。
依旧是一身显眼的大红衣衫,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捡到的草棍,坐在香案上晃着一条腿,一脸的玩世不恭模样。
闻心柔也看见了江婉婉,冲着她挑了一下眉。
江婉婉虽然好奇闻心柔的变化,可也没有多在意,谁还没有个秘密了。
还有一个人就是太子季晨,一脸傲慢的站在佛像的前面。
一名女子正跪于金佛的前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拜他呢。
一位严厉的老嬷嬷,看着女子不悦的说道:
“李小姐,做人要懂得知进退。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贵妃娘娘知你受了委屈,特命老奴来给你长脸,还望你见好就收,莫要弄巧成拙了。”
老嬷嬷的语气非常傲慢,处处在指责李小姐不识抬举。
老嬷嬷的话音刚落,一道不适宜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啧啧啧,宫里出来的就是不一般,就是一条狗都是高贵的。”
闻心柔看向江婉婉说道:
“你说是不是?”
江婉婉不可能让闻心柔的话落地,她的嘴更损:
“狗就是狗,再高贵也是个畜生。”
“放肆,大胆,你们竟敢对……”
老嬷嬷的话刚说到一半,看见是闻心柔时,话一下子就卡在了嘴里。
这个祖宗怎么在这里?
有谁知道,一个帝师能教出三代帝王,却教不好一个孙女儿。
进赌坊,逛妓院,打架斗殴,招猫逗狗,就没有她不敢做的,比纨绔还要纨绔。
是京中出了名的女混王,十八岁了还没人敢求娶的老姑娘。
听说帝师因为她都整宿的睡不着觉。
有她的地方,不出点儿意外都不正常。
可碍于帝师的面子,大家只能敢怒不敢言。
季晨也看到了闻心柔,眉心不悦的皱了一下。
要问他最讨厌是谁?
那就是闻心柔和江婉婉。
一个是丑出天际,却顶着他未婚妻的名头十几年。
一个是总不把他这个太子放在眼里,还总是阴阳怪气的挤兑他。
要不是他还没坐上那个位置,还不能得罪帝师,他早就出手了。
想到表哥荣成,就从那日埋伏闻心柔后,回去身体就出现了不适,现在走一步都要喘三喘,连御医都查不出来病因。
主仆二人交汇了一下眼神后,又看向了李小姐,希望她能有自知之明。
李雅儿不卑不亢的说道:
“臣女多谢贵妃娘娘赏识,但臣女自知福薄,不配进入东宫为妃。”
老嬷嬷一听,直接就将气都撒在了她的身上。
“李小姐,简单的闹一闹,那是情趣,是气节。
要是没完没了,那就是作了,就有些过分了。
你这样做,有想过后果吗?
想过你的家族,你的父母兄妹吗?
你不想他们都因为你的不知趣儿,就惹祸上身吧!”
老嬷嬷的话音刚落,闻心柔那边的声音就又传了过来。
“嘿,厉害呀,这是逼婚不成改灭门了。”
“妈呀呀,好怕怕呀,这世道简直太吓人了,像我这样的天人之姿,岂不更危险。”
江婉婉一边说着,还一边夸张的护住胸口,屁缝大的眼睛贼溜溜的乱转。
众人:“……”
你多虑了。
就是闻心柔看着她的滑稽模样,都差点忍不住的笑出声来。
季晨不能对闻心柔怎么样,可不怕江婉婉,警告的看了她一眼。
不知怎么回事,总觉得这个大粽子有些眼熟。
可想一想又不可能,大概是看她长得像个弥勒佛,觉得有些喜气吧!
不怪季晨没认出江婉婉,从前的她,又胖又黑又丑,还满脸的大红疙瘩。
现在的江婉婉,白白胖胖的,皮肤娇嫩的好像一掐都能出水似的。
整个人都比先前小了好几号,先前是四层下巴,现在变成了三层,屁缝大的眼睛都能看见绿豆大小的眼珠了。
李雅儿也是个脾气倔的,毫不客气的回怼道:
“嬷嬷这是在威胁我?
意思是说我若不进入东宫做侧妃,我们李家就会有灭门之祸。”
“你,你,岂有此理……”
老嬷嬷没想到李小姐这般不识抬举,刚要出声训斥,就被季晨打断了:
“李小姐,你误会嬷嬷了,她是一时心急才说错了话。
嬷嬷其实是心疼你,不忍心看着你一个花季少女遁入空门,了此余生。”
李雅儿依旧坚定的说道:
“还请殿下成全,臣女不悔。”
季晨微的眼底闪过一抹不悦,却谦谦的轻笑了一下,声音温和的说道:
“李小姐,孤想问你几个问题,还请回答。”
“殿下请说。”
“你对孤有意见?”
“不曾。”
第35章 两个搅屎棍
“那孤可有得罪过你。”
“也不曾,殿下仁爱,从未与臣女有过交集。”
“那孤救你可曾有错?”
“臣女非常感谢殿下的救命之恩。”
“既然如此,你我已有了肌肤之亲,李小姐为什么宁愿遁入空门,都不肯嫁给我。
孤就这么让你讨厌吗?”
“这……”
李雅儿有些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正在这时,闻心柔的声音就又传了过来。
“胖胖,救命之恩,就要以身相许,那我岂不得嫁给你。”
“滚,休要害我,我对蚂蚱不感兴趣。
你要实在想嫁人,就去大街上,相中谁就抱住谁,保准你一天之内,如意郎君就能从街头排到街尾。”
季晨:“……”
真想将这两个搅屎棍扔出去。
她们的意思,不就是在说他以救命之恩,在强迫一名女子吗?
笑话,他堂堂一个太子,要什么女人没有,还不是为了对方的名誉着想。
两人这么一打岔,李雅儿也反应过来要怎么回答了。
“臣女非常感谢殿下的救命之恩,可臣女自知蒲柳之姿,不配进入东宫为侧妃。”
“李小姐过谦了,孤非常欣赏李小姐的个性,宁折不弯。
孤知道让你做个侧妃有些委屈了,可孤向你保证,除了不能给你正妃之位外,定会好好的爱护你,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孤对你的宠爱,也不会在太子妃之下。”
季晨一通自我感动的表白后,就深情款款的看向了李小姐。
这美好的气氛,突然就被一道呕吐声打断了。
“呕,呕……咳咳咳……”
江婉婉是真吐了,眼泪都卡出来了。
太油腻了,太恶心了,她真的受不了了。
“你牛……”
闻心柔不知道江婉婉的想法,还以为他是为了气太子,故意这样做的,冲着她比了个大拇指。
季晨:“……”
他有这么恶心吗?
季晨的一张脸被气的雀黑,可碍于形象又只能忍着。
想着只要能得到佳人的青睐,也不枉此行。
就听李雅儿说道:
“臣女谢过太子的厚爱,恕臣女不能答应。”
“你,哼,不识抬举。”
季晨的耐心彻底用光了,连番的受挫,让他的面子有些受不了。
要不是看在李雅儿外祖家是江南第一富商的份上,他怎会低三下四的来哄她。
季晨又气恼的看了二人一眼,感觉要是没有江婉婉和闻心柔,李雅儿也不可能拒绝他。
温心柔他不能动,可这个丑尼姑,他必须给些教训。
江婉婉没有错过季晨眼里的凶狠,挑衅的冲他眨了眨眼睛。
不成王便成猴,老子连你爹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你这个小泥鳅。
“太子的救命之恩,臣女无以回报,只愿夜夜守在佛前为太子祈福。”
李雅儿又给季晨叩了一个头后,才转身恭敬的对着住持说道:
“信女尘缘已了,还请师父为我剃度。”
“阿弥陀佛!”
住持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
“施主,你着相了,贫尼看得出你尘缘未了,这里还不是你的归处。”
住持的声音平和,有着一种安定人心的作用。
江婉婉这会看清了她的容貌,一张眉眼清丽的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一身脱俗世外的气质,给人一种得道高尼的感觉。
可不知为什么,江婉婉总觉得这个人很违和。
就像雾里看花……
李雅儿的态度却非常决绝,坚定的说道:
“小女子心意已绝,甘愿遁入空门,一生相伴青灯古佛。”
“不可以,我不同意,雅儿,你真的忍心抛下母亲吗?”
一名妇人跌跌撞撞的冲了过去,一把就抱住了李小姐,放声痛哭起来。
“雅儿,你怎么就这么狠心呀,你怎么可以扔下娘不管呀……”
李雅儿的声音中,也带上了哽咽。
“娘,对不起,请原谅女儿的不孝,以后不能侍奉在你身边了……”
“雅儿,听话,你跟娘回家,我们不出家好不好……”
“娘,回不去了,女儿的名节已失,不在佛前赎罪,难道要一根白绫吊死吗?”
“不会的,没有人会怨你的,你失了名节是情不得已的事情,更何况太子还许了你侧妃之位,你很快就嫁进东宫里了……”
李雅儿没想到母亲会这么说,就有些悲愤的说道:
“娘,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忘了我已是订婚之人了,你这是将女儿陷入不仁不义之地。”
“雅儿,娘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只是……”
“娘,你不要说了,你还是回去吧,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给太子做侧妃的。
如果我要那样做,外人该如何想我,如何看待我们李家,又如何向孙家交代?”
“孙家那边不用你管,我们自有交代,你只要嫁入东宫就好。”
听了母亲的话,李雅儿的表情瞬间就冷了下去,看来一切都如她想的一样。
她冷笑了一下说道:
“母亲,莫要再劝了,你知我的脾气,我既心意已决,就不会有转圜的余地。”
“你,你这个臭丫头,怎么就这么犟呢,你是一了百了了,你有没有想过家族,会不会因为你受到牵连。”
“哼,她要是想那么多,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了,就不会让人看我们李府的笑话了。”
一名中年男子从外面走了进来,怒气冲冲的看着李小姐。
李雅儿见到男子,面容更冷了几分,可还是恭敬的磕了一个头道:
“父亲,是女儿不孝 ,让您操心了。”
李德的怒气丝毫不减。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同样参加宴会,为什么只有你落入莲花池中。”
靠,这是受害者有罪论呀!
江婉婉听的大肠都胀气了,可想着那是别人的家事,她便没有开口。
李雅儿听到此话,也一改先前的恭敬态度,说道:
“呵呵,我为什么要落水,难道父亲不知道吗?
你没问问你的好女儿做了什么,就来指责我的不是,父亲的心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偏呀。”
啪……
李德扬起手就给了李小姐一巴掌。
“你个逆女,是你自己不小心落的水,还要埋怨你妹妹。”
第36章 李雅儿拒婚
李雅儿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迹说道:
“呵呵,父亲这是觉得女儿没有价值了,现在就放弃女儿了。
事情到底如何,父亲一查便知,何必又来惺惺作态的质问我?”
李德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事情的经过他自是调查了。
颖儿这次做的的确有些过了,可事情已经发生了,她不能在搭上一个女儿了。
李德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
“唉,雅儿,父亲知你受了委屈,可事已至此,你就安心的嫁入东宫吧。
至于孙家那边,你就彻底忘了吧,父亲会给他们一个交代的。”
“呵呵,什么交代,是让你那好女儿替我嫁过去吗?
要不是我相信父亲的人品,女儿都怀疑二妹推我下水的事情,是父亲教唆的。”
“你,你……”
李德的脸气的通红,他是平时对颖儿多娇宠了一些,那是因为她年龄小,天真率直没心眼儿。
雅儿是长女,平时对她就严厉了一些,可作为父亲,怎么都不会对女儿做出这样的事情的!
李德有些伤心,气愤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扑通……
一直躲在李德身后,哭的泣不成声的李颖儿,一下子就跪在了李小姐的面前。
“姐姐,你为何要如此说父亲?
我知姐姐一直不喜我这个妹妹,觉得是我抢走了父母的疼爱,可也不能这样诋毁我呀!
难道就因为我和朗哥哥走的亲近一些,你就容不下我了,要是如此,我以后再也不见朗哥哥了。”
李雅儿看着哭的如此伤心的妹妹,不但不心疼,还毫不留情的说道:
“不,你错了,我不是嫉妒你得了父母的疼爱,而是讨厌父亲偏爱你。
不管你做了什么事情,错的永远都是我。
至于你和朗哥走的亲近,那更是错上加错。
郎哥避你如蛇蝎,是你不知羞耻,没脸没皮的痴缠他。
你今日将我推入荷花池,不过是为了坏我名声,再给自己找一个正大光明嫁过去的理由罢了。”
“姐姐,我没有,你误会我啦,我与郎哥亲近,只是看在他是我未来姐夫的面子……”
“呵呵,我误会你什么了?
误会你黑天半夜的梦游,走进他的房间?
还是误会你看见他就脚崴,倒进他的怀里?
还是误会……”
“够了……”
李德见李雅儿越说越过分,就厉声打断了她的话。
“逆女,颖儿嫁到孙家已是不能改变的事实,你非要把一个家搅散了才甘心吗?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今日我就告诉你,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好呀!”
李雅儿慢慢的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衫说道:
“父亲竟然如此逼迫于我,那就将我的尸体嫁过去吧。”
说完,人就向着金佛撞了过去。
“不要……”
闻心柔连忙跳下桌子阻拦,可还是晚了一步,只拽住了一节衣袖。
砰的一声,李雅儿就撞在了那金佛的脚边,两眼一翻,人就晕了过去。
李雅儿的额头上,硬生生地撞出来一个大三角口子,鲜血如泉涌般从伤口流了出来。
“啊……,雅儿……”
李夫人吓得失声惊叫,连忙扑过去抱起来李小姐。
“雅儿!雅儿,你醒醒,你不要吓唬娘……”
“雅儿,娘错了,娘不逼你了,你不要抛下娘……”
李夫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回荡在大殿内。
“雅儿,雅儿,你怎么可以……”
李德踉跄的后退了两步,他只是想着赶快将事情解决了,他们斗不过皇家,可从没想过要逼死女儿。
“姐姐……”
李颖儿的一张小脸吓得惨白,泪水就像决堤了一样,止不住的流着。
这次她是真的哭了。
姐姐要是死了,她该如何嫁给郎哥哥?
江婉婉实在看不下去了,这一家人就没有一个明白的,人没撞死也被他们摇死了。
就出声的提醒道:
“哎,你们再耽误下去,人就真死了……”
江婉婉迈着稳固的步伐走上前去,从怀中掏出一粒药丸塞进了李小姐的嘴里。
“你们要想让她死,可以继续哭了……”
众人:“……”
最后,还是李德反应了过来,一把抱起李雅儿向外冲去:
“来人,快去请大夫……”
江婉婉没有跟过去,那粒药丸足够保住李小姐的命了。
有些人呀!就是贱,就爱死人,不受点教训是不行的。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住持惋惜的念了一句佛号。
季晨也收回了目光,恭敬的冲着住持和半老尼姑行了一礼道:
“侄儿拜见皇伯母,给长公主姑姑请安了。”
住持微笑着伸手虚搀了一下。
“太子不必多礼。”
半老尼姑却欣然接受,还不屑的看着季晨说道:
“怎么,你就这样放弃了?”
“哎,强扭的瓜不甜,侄儿不想强人所求。
只是看她失了名节,才要对她负责的,却不想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季晨无奈的摇了摇头。
“哎,好人难当呀!”
“……呵呵,出息,你忘了姓什么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个王朝都是我们季家的,何况一个小女人,传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季晨的眼底闪过一抹阴狠,这个李小姐的确有些不识抬举。
“侄儿不才,还请姑姑指点。”
“三日后是个好日子,佛祖说,宜嫁娶,宜动土,万事诸宜,他会亲自为你证婚的。”
“哦?姑姑的意思是?……”
“女人呀,嘴上说着不要,实际就是要。
众人都看见你们有了夫妻之实了,她还会剃度出家吗?”
每月的初一,十五,都是寺庙最忙的时候,香客一般都会在这两个日子里来上香。
三日后,正是月中十五……
季晨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
“姑姑,这样不好吧!”
“切,装什么?你我身上流的都是一样的血,我还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
季晨也不生气,嬉皮笑脸的说道:
“那就有劳姑姑费心了。”
他不是非要娶这个李雅儿,而是丢不起这个人。
他堂堂的太子要她,那是给他的面子。
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哼,既然这么不识抬举,那就做个良妾吧!
第37章 再见徐子卿
“女人呐,都是被睡服的,别管她的骨头有多硬,谁睡了她,谁就是她男人。”
半老尼姑说完,迈着妖娆的步伐向大殿外走去。
季晨连忙跟了上去。
“那姑姑呢?”
“我呀,是看上谁了就睡谁,谁就是我的人了。”
她呀,永远都是掌握节奏的那个人。
女人是男人的物品,男人同样可以是女人的玩物。
“姑姑霸气……”
“阿弥陀佛……”
住持又念了一句佛号,相跟着走了出去。
江婉婉看着走出去的三人,疑惑的看向了闻心柔。
“我们这么大坨的两个人,他们是没看见吗?
竟然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就在我们面前商量做坏事儿了。”
闻心柔嘲讽的笑了一下道:
“不是没看见,是根本没拿我们当回事儿。
我们就是知道了,能有什么办法,能阻拦得了吗?”
“为什么不能?”
“你知道那个尼姑是谁吗?
那可是从前的长公主,手段毒辣,10岁的时候就臭名昭昭了,亲手将得罪她的一个小宫女剥皮,做成了灯笼。
要不是她得罪了……”
闻心柔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江婉婉后,才继续说道:
“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祖皇帝才忍心把她送到静心庵的。
你说一个长公主和一个太子要做的事情,我们就是有心阻拦,也没那个能力呀!”
“既然阻拦不了,那就再加把火。”
“你什么意思?”
“助纣为虐的意思。”
江婉婉的嘴角,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她在闻心柔的耳边耳语了几句。
“这样有用吗?”
“放心,你只需按我说的办就好。”
“好,三日后见。”
闻心柔兴高采烈的离开了,这次之后,她相信更没有人敢求娶她了。
江婉婉与金佛对视了良久后,满脸心疼的拍了拍佛身,说道:
“哎,你是真被他们玷污了。
佛呀!咱再坚持三天,我就来超度你了。”
说完,步伐轻快的踏出了大殿,向后山走去。
江婉婉在来之前,还想着收了金佛当利息,可遇到这些事情后,她觉得三天后会更有意义。
“我回来啦!……”
江婉婉刚推开屋门,就一件不明物体迎面向她袭了过来,她本能的向一旁躲去。
“哐当……”
房门都被撞的一颤,一道哭声就响了起来。
“呜呜呜……,你个狼崽子,你又欺负我……”
江婉婉定睛一看。
我靠,这不是失踪已久的憨货徐子卿吗?
徐子卿坐在地上,哭的好不委屈,鼻子一把,眼泪一把的。
他好不容易能下床了,就跑来看他们了,才一见面,狼崽子就踹他。
呜呜呜,太没天理了……
江怀瑾还不服气,霸气的拍着胸脯道:
“啊,啊!我的。”
“我操你祖宗,什么是你的。
你是会说人话了,还不会办人事儿。
你就是看不上我,知道我打不过你才欺负我……”
江怀瑾又笨拙的强调了一句。
“哥哥,我的。”
“操,你哥哥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认识,抓贼抓脏,抓奸抓双,你少污蔑我……”
突然,徐子卿看见了江苏瑞通红的脸,一下子就明白江怀瑾的意思了。
“哦,你是说江苏瑞是你的?”
“啊,哥哥。”
“我操你大爷!你哥哥个屁,江苏瑞什么时候成你的了?
要论先来后到,也是本少爷先认识他的,要是哥哥也是我哥哥……”
徐子卿气的从地上站了起来,一瘸一拐的走到了江苏瑞的轮椅旁,伸手抓住了一侧的把手。
操,他招谁惹谁了,他老子打的伤还没好利索呢,现在又重茬了,气死小爷了。
“江苏瑞,你说,你到底是谁的哥哥?”
江苏瑞的一张脸羞的通红,他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怀瑾竟然对他的占有欲到了这个程度。
徐子卿只是见到他很高兴,就跑过来想拥抱他,怀瑾就将人一脚踹飞了出去。
没等江苏瑞回答,江怀瑾就抢过了轮椅,向房间内走去。
“哥哥,睡觉。”
腾的一下,江苏瑞的脖子都跟着红了起来。
江婉婉:“……”
她就出去了半天,怎么感觉错过了好多。
江婉婉连忙将屁缝大的眼睛,瞪成了绿豆大小,生怕再不小心错过什么细节。
徐子卿就像被抛弃了的负心汉一样,提溜着瘸腿就拦在了前面。
“好哇,你们两个竟然背着我睡在了一起……”
江苏瑞连忙解释:
“子卿,你误……
“不行,也要带上我。”
江苏瑞:“……”
原来是他多想了。
一张脸更红了。
江婉婉:“……”
我操,这波操作六啊
我不是来破坏你们的,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啊啊,啊?……”
不行,不要他,床小装不下。
江怀瑾人话说不明白,可拳头挥的溜呀!
抡起拳头又照着徐子卿的面门打了过去。
江苏瑞连忙出声制止:
“怀瑾,住手。”
江怀瑾的拳头停住了,徐子卿都感觉到了他的拳风,吹的皮肤都有些疼了。
江怀瑾很生气,狼对自己的领地意识很重视,江婉婉将江苏瑞交给他照顾的时候,就等于是他的了。
他不服气的冲着江苏瑞喊道:
“啊啊,哥哥,我的。”
江苏瑞耐心的和他解释道:
“没人和你抢,可子卿是我朋友,你不能打他。”
江怀瑾歪了一下脑袋,眉心皱成了一个疙瘩。
什么是朋友,他有些听不懂,又感觉对江苏瑞很重要。
“朋~友~?”
“对,怀瑾很聪明,子卿不仅是我的朋友,还是你的朋友。
你看我们现在住的房子,我们的家,都是子卿帮忙建起来的。
所以,你不能再欺负他了。”
江怀瑾没有说话,深邃的眼眸微闪了一下。
动物抢夺食物的时候,不就是这样的吗?
他对徐子卿都没下死手。
江苏瑞看见江怀瑾不说话,就知道他有些不服气,就吓唬他说道:
“你要是再欺负子卿,我就生气了,再也不理你了。”
这句话江怀瑾听明白了,连忙说道:
“啊,啊啊……”
“说话。”
“不,不~气~”
第38章 徐子卿的理想
“那你以后还随便打人吗?”
“啊啊,不~不,打~打~”
江苏瑞故意听不明白的说道:
“你不知悔改,还想在打人?”
“不不~打。”
江怀瑾着急的又强调了一遍。
“哥哥,不打~”
江苏瑞的嘴角,不自觉的上翘了起来。
江婉婉:“……”
狼崽子就这么水灵灵的说人话了?
卤水点豆腐,一物享一物!
她费尽心思的教了一个多月,愣是没让他说出一句人话来。
江苏瑞就这么简单的一生气,人磕就一个接一个的冒子出来。
靠靠靠,没天理呀,我和他之间差了什么?
徐子卿一看江苏瑞向着他了,就忘了刚才挨打的事情了,傲娇的梗着脖子说道:
“哼,看见了吗?以后你再打我,江苏瑞就不理你了。
江苏瑞也是我哥哥,他最疼我了,我们的关系最好了。”
“啊,不~系~”
“……哈哈哈,什么系系系的,你个大舌头,这么大人了,连个话都不会说……”
江怀瑾的一张小脸气的通红,拳头是握起了松开,松开了又握起。
徐子卿个憨货,从来就不懂得见好就收,还在继续围着江苏瑞蹦迪。
“哥哥,哥哥,瑞哥哥,我是子卿弟弟呀。
哥哥爱弟弟,弟弟爱哥哥,我们就是一对好兄弟……”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江怀瑾一抬腿,徐子卿就又飞了出去。
“啊……”
哐当……
屋门晃了两晃,终究经受不住沉重的躺在了地上。
“……呜呜呜,你的狼崽子,你说话不算数,都说不动手了还打我……”
江苏瑞也无奈的叹了口气,呵斥道:
“怀景……”
“没~打~”
为了证明自己没说谎,还抬起了那只踹人的脚。
江苏瑞:“……”
他竟然无话可说了
江婉婉看着江苏瑞吃瘪,心情那是无比舒畅。
终于有人知道带孩子的难处了。
热闹看的差不多了,也该她出马了,走过去抬手就照着江怀瑾的脑袋拍了一下。
啪……
“你个狼崽子,别人有一个心眼儿,你得有八百个心眼儿,个个还都跟蜂窝煤似的。
拳头是挥给敌人的,不是用来打朋友的,我要是再看你对徐子卿动手,就剁掉你的爪子。
君子动口不动手,说不过他,就好好的学人话,到时候骂死他。”
“就是,就是,胖胖说的对,你个没良心的,就看着我好欺负。
你必须给我道歉,不然我就不会原谅你的。”
徐子卿一边哭着,还不忘在一旁溜缝。
江婉婉懊悔的一拍脑门子。
呸,她多什么嘴?
就这货的这张嘴,挨打一点儿都不冤。
徐子卿就属于那种即菜逼,又爱聊骚的那种人。
江苏瑞连忙打岔,徐子清的这张嘴,再说下去,都怕江婉婉揍他。
“子卿,好了,你少说几句。
怀瑾年龄小不懂事,你当哥哥的就让让他吧。”
“不行,狼崽子必须给我道歉,我也没比他大多少,才刚刚12岁。”
江怀瑾知道自己惹祸了,有担当的说道:
“啊?啊?……”
“你大爷的,这会儿又不会说人话了,要跟我说对不起。”
“你~大~爷~的~!”
每一个字,江怀瑾都说的很清楚,而且尾音拉的还很长。
“你你,好你个狼崽子,你骂我……”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不止江婉婉忍不住的笑出了声,就连江苏瑞都被这对活宝逗笑了。
江怀瑾是充分体现了一句“对不起”,不一定能换来“没关系”。
但是“你大爷的”,一定能换回来“你大爷的”。
几人嬉闹一阵后,赵嬷嬷就做好了午饭。
“好了,不要闹了,都快来吃饭吧!”
“来了。”
一听到吃饭,徐子卿呲溜一下就钻进到了厨房。
“嬷嬷,都做了什么?有我爱吃的吗?”
“当然有了,徐世子好久没来了,嬷嬷都想你了,做的都是你爱吃的。”
“我倒是想来,可下不了地,我老子差点将我打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他的仇人呢。”
江婉婉调侃道:
“东西都拉回去了,你再说点儿好话不就行了。”
“哼,与东西拉没拉回去无关,他就是想打我。”
不知道为什么,江婉婉从徐子卿的口气里听出了怨恨。
江苏瑞想的就多了,他思谋了一下,看着徐子卿说道:
“子卿,你的心意我明白,若你的父亲不同意你与我来往,我们以后就尽量的不要见面了,免得给你添麻烦。”
“江苏瑞,你个负心汉,休想抛下我……”
江苏瑞:“……”
听徐子卿说话,有时候脑瓜仁子直突突。
“子卿,你听我说,我是觉得……”
“你不用觉得了,我告诉你,我的事情轮不到他管,我祖父还活着呢。
你要是敢抛下我,我就死给你看……”
江婉婉是吃的痛快,看的乐呵,一个卧龙,一个凤雏,真不知道江苏瑞是怎么受得了他们的。
吃过饭后,江婉婉想起了要和徐子卿说的事情来,便喊住他道:
“徐子卿,跟你说个正事儿,我有个挣钱的买卖,你做不做?”
徐子卿想都没想,就拒绝道:
“挣钱的事情别找我,我还正愁败不光家底儿呢。”
江婉婉有些不确定自己听到的话,又试探的问道:
“什么?你是认真的?”
徐子卿半点不开玩笑的说道:
“当然,我的理想就是在我老子身体倍儿棒之前,败光他的家底儿,再将他气的半死,还拿我不能咋滴……”
江婉婉:“……”
你还不如直接气死他呢。
她冲徐子卿比了一个大拇指。
“呵呵,你真是一个孝顺的好大儿。”
徐子卿的眼底闪过一抹晦暗。
“是啊,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都说养儿防老,我就让他后悔生了我这个孽障。
我给他做儿子,就是来讨债的。
我不仅要败光他的家底儿,还要让他以我为耻,提起来牙齿都咬的咯嘣咯嘣响。”
江婉婉这回是真看出来了,徐子卿不止对他的老子有怨气,那是发自内心的恨。
要说宣远侯对徐子卿不错,4岁的时候就将他立为世子了,老侯爷也很疼爱这个孙子,那他的恨意是哪里来的?
第39章 徐子卿的恨意
“唉……”
江苏瑞叹了一口气道:
“子卿,何必呢,你这样不是也害了自己一辈子吗?
放过他,也放过你自己,不好吗?”
“不好,像你那样断绝关系,太便宜他了。
反正他又活不过我,他死了我再奋斗也一样。”
江婉婉提醒道:
“等他死了,你都一把年纪了,想奋斗就怕来不及了。”
“哦,是吗?来不及就来不及吧,只要能让他不好受,我就是最好受的。”
徐子卿的身上,难得的出现了一丝颓废,看着都有些让人心疼。
祖父以为他当时年龄小,什么都不记得,却不知他什么都知道。
“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徐子卿悠悠的说道:
“你们听说过幽族吗?”
江婉婉不知道,她就知道五国,东夷,南陵,西蛮,北犬,中元启。
至于十三族有哪些,她一无所知,就知道很神秘。
可知识渊博的江苏瑞知道,他沉思了一会说道:
“十三族分别是:幽,灵,离,溯,风,粟,羽,凤,龙,虎,泽,巫,炎。
这片大陆说是五国十三族并立,实际上十三族是隐世家族,从不参与各国争斗。
只是十三族的人,个个都善修行,人人都是武者,出江湖必掀起风浪,这让五国很忌惮。
而‘幽’族是十三族之首,传说他们会起死回生之术。”
徐子卿凄惨的笑了一下。
“传说就是传说,什么会起死回生,不过就是善医术罢了。
十三族善修行不假,可个个不懂世道,这也许就是她们的避世原因吧。
我母亲就是幽族圣女,她离开族地是为了寻找失踪的前圣女的,没想到却弄丢了自己。
我母亲的命不好,才出来没几天,就碰到了游学跑骚的我老子。”
江婉婉:“……”
你是个会比喻的。
江苏瑞也低下头尴尬的轻咳了一下。
“我老子说他遇到了土匪,把他与同窗冲散了,荷包还不小心跑丢了。
我母亲是名医者,圣母心泛滥,见他可怜,就出手相助了。
美女碰财狼,你说她一个小白花能逃得掉吗?更何况母亲还是幽族的人。
在说我老子的那张皮还是很唬人的,只要他想,看条狗都深情。
为了将我母亲骗到手,我老子向我母亲许诺,永不纳妾,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都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我那傻母亲竟然相信了。”
江婉婉是听出来了,徐子卿对宣远候是一点好印象都没有。
虽然不至于像她一样,要弄死自己老子,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徐子卿继续说道:
“其实,开始的时候,他们还是很幸福的。
结婚一年后,就生下了我这个聪明又可爱的儿子。
那时候,我还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等哪一天,母亲再给我生个弟弟或妹妹,让我不时的收拾一顿,那我们一家人就更幸福了。
可是,一切的美好都在我4岁的那年打破了,我祖母的娘家侄女儿来府中做客了。
可这个女人却是个不安分的,就因我母亲身体不便,晚来了一会儿,她就哭哭啼啼的抱着我老子哭诉,问表嫂是不是不欢迎她。
我祖母非常疼爱这个侄女儿,不舍得呵斥半句,就让我母亲多担待一些。
母亲那时已怀有六个多月的身孕,却被那个女人闹腾的心力憔悴。
母亲想着她是客人,总有一天要离开的,就忍耐一时也无所谓。
可是,母亲错估了人心,那个女人竟将她推倒了。
你们知道吗?
满地的鲜血,映入我眼里的时候,我整个人都被吓傻了。
我那个盼望了好久的弟弟,就那么夭折了。
听婆子说,小弟弟生下来的时候,还哭了几声,坚持了一夜才离开的。”
徐子卿举了一下手,嘲讽的笑道:
“我这个当哥哥的,最后还是没打到他的小屁股。
看吧,传说都是骗人的,幽族要是真有起死回生之术,我的弟弟又何必死呢。
呵呵,可笑的是,那个女人哭哭啼啼了几句,说她不是故意的。
我的那个好祖母,就都没舍得罚她,还说她年龄小,心疼她被吓坏了。
说我母亲的孩子反正都没了,以后还会有的。
更可笑的是,还没有几日,那个女人就爬上了我老子的床,我亲眼看见他们相拥着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那段时间,母亲总是偷偷的抹眼泪,可我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两人的奸情已经遮不住了,我老子就决定纳那个女人入府。
可我的好祖母不同意,说她的侄女不能为妾,只能作为平妻。
母亲什么都没说,直接写下了一张和离书,要带着我离开侯府。
可父亲和祖母都不同意,说徐家的子嗣不可能流落在外,要走就让母亲一个人走。
母亲知道胳膊扭不过大腿,就跪在祖父的面前求他。
她可以不带走我,但必须将我交由祖父抚养长大,绝不允许父亲和祖母有任何的插手。
最后,母亲还要求他们答应立我为世子,不然她作为主母,就坚决不同意那个女人进门。
祖父觉得亏欠了母亲,就同意了她的要求。
可谁想到,母亲在离开侯府的当晚就失踪了。
可我带着人将整个京城都翻遍了,都没有找到母亲。
那个女人说,母亲与别的男人私奔了,她曾亲眼看到过母亲与陌生男人私通。
我去她妈的,她自己贱,就以为所有的人都和她一样贱。
更可笑的是,我那个王八蛋老子,竟然信了那个女人的话,还不允许任何人再他面前提起母亲。
我不相信母亲会无故的失踪,一定与那个女人脱不了关系,可这么多年我都没有查到一点线索。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气死我老子,什么望子成龙,我就要让他望子成虫。”
果然,每个人的幸福不同,但是痛苦却都是相同的。
江婉婉没想到,这么乐观的徐子卿,也有这么一个悲惨的童年。
她关心的问道:
“有什么我可以帮到你的吗?”
“能帮我找到母亲吗?”
徐子卿抬头的瞬间,江婉婉的大脑里闪过一道人影,同样天真中带着愚蠢的眼神,可又觉得不可能,就没有说出来。
第40章 江婉婉给徐子卿洗脑
“能告诉我,你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很漂亮,很温柔,笑起来的时候暖暖的……
她离开侯府的时候还说,她不会回幽族的,她就在庄子上看着我长大。
可她却失约了……”
徐子卿抹了一把眼泪说道:
“你说我摊上这样一个王八蛋老子,怎能让他好过?”
江婉婉不予评论,她的老子也不是个好东西,可她觉得徐子卿这样报仇是不对的。
她想了一下说道:
“徐子卿,你老子除了你,还有其他的儿子吗?”
“有呀,那个女人就跟母猪一样,这些年给我老子生了三子一女。”
江苏瑞也接过话题说道:
“何止呀!你那个大弟弟,今年刚刚8岁,就已考过童生了,把你父亲爱的不得了,走到哪里夸到哪里。
你气你老子,恨你老子都可以,替你母亲讨回公道也对,可你的报仇方式不对。
你越是烂泥扶不上墙,就越如了他们的意,就没有人说他苛待前妻留下的子女了。”
徐子卿还没有说什么,江婉婉就又接着说道:
“到时候,就怕你还没将你老子气死,你就被人家弄死了。
死了一个废物,有谁会在意,你母亲就是回来了,也见不到你了。”
徐子卿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他敢,我是世子,我祖父活着一天,他们谁都别想动我一手指头。”
江婉婉继续泼冷水道:
“是呀,你也说了,你祖父活着才行。
可你祖父比你老子年纪还大, 你老子活不过你,你祖父能活得过你老子吗?
你祖父要是没了,你老子又看不上你,你那继母和弟弟们,能放过你吗?”
“我,我……”
还没等徐子卿说什么,江苏瑞就又继续说道。
“你祖父前脚死,你老子后脚就得给皇帝上折子。
说你不学无术,玩略不堪,你觉得这世子之位还能保住吗?”
江苏瑞的话音一落,江婉婉就又接了过来,完全不给徐子卿反驳的机会。
她继续说道:
“啧啧啧,到时候别说败光家底儿了,你不得被光着屁股撵出来就不错了……”
江苏瑞在继续插刀说道:
“撵出来那是给别人看的,我要是他弟弟呀,就会偷偷的将人弄死。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怎么可能留下他这个祸患。”
江婉婉又最后总结道: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必须将敌人挫骨扬灰了,才能安心。”
“啊,啊!……”
江怀瑾还挥舞着拳头助了下威。
姐弟二人的一唱一和,简直颠覆了徐子卿的认知。
他从来没想过这些,就是再不喜继母和继弟们,也没想过要对他们出手。
更没想过,他老子就是再不喜他,都不可能对他出手吧!
可看一看躺在轮椅上的江苏瑞,他又觉得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江苏瑞那么厉害,他老子都想弄死他。
徐子卿的一张脸由红变青,再变白,比调色盘还要精彩。
再从先前的意气风发,到现在的情绪低落,只用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你说我老子,真的会弄死我吗?”
插刀小能手江婉婉再次上线,说道:
“有后妈就有后爹,更何况他又不缺儿子。
没了你一个丢人现眼的儿子,人家过得更幸福。
想一想你母亲,跟他同床共枕了好几年,不都没躲过他的毒手吗?
不要和我说,你母亲的失踪,你老子不知道,都是那个女人做的。
我告诉你,那都是借口,从前可能不知道,但现在一定知道了。
你要相信,一个被窝里睡不出来两种人。”
如果说先前徐子卿还有些怀疑,现在就彻底的相信了,感觉脖子都嗖嗖的冒凉风了,随时都有掉脑袋的风险。
他无助的看向了姐弟二人。
“真,真要是那样,我该怎么办?”
江婉婉一看终于问到点子上了,立刻站起来大声的介绍道:
“当当当当当,这不就来了,我为你的人生,制定了一个完美的计划,保证你脱胎换骨,从此踏上人生巅峰。”
“啊,真的吗?”
“把那个吗去掉,就两个字‘真的’,黄金都没有他真。
从今天起,你就开始奋发图强,积极向上,用魔法打败魔法。
你过的越好,他们就越生气,他们越生气就越无心努力,越不努力就越追不上你。
越追不上你就越弄不死你,这样岂不更快哉?”
江婉婉就像说绕口令一样,把徐子卿本就不聪明的大脑,绕的更加糊涂了。
她继续说道:
“你一边奋发图强,一边扰乱军心,在偷偷的转移财产,连个裤衩子都不给他们留。
到时候别说气死你老子,就是你继妈都得半身不遂。
你那几个继弟弟们,要钱没钱,要啥没啥,也都得被气个半死。
嘿嘿嘿,想一想,你穿着锦衣华服,坐在楼上听戏唱曲儿,他们却破衣烂衫的在楼下乞讨。
你高兴了就赏他们几文钱,不高兴了就当看了一场猴戏。
真正的报仇,不是折磨自己,而是折磨敌人。
只要他们过不好,就是你最大的快乐……”
徐子卿越听越兴奋,看着江婉婉的眼睛里都冒开了小星星,一副相见恨晚的表情。
“肥肥,你太厉害了。”
江婉婉:“……”
一腔热情就特么的被这家伙的破逼嘴浇灭了。
啪……
伸手就在徐子卿的脑门上拍了一下。
“徐子卿,你丫的再敢叫我肥肥,我就弄死你。”
“那,要不叫胖胖?”
江婉婉:“……”
宁和聪明人打一架,不跟傻子说句话。
啪,啪……
抬手又是两巴掌。
“少废话,赶快给我说正事儿。”
“好吧!”
徐子卿挠了挠脑袋,还没弄明白自己因为什么挨打,委屈巴巴的说道:
“可,可我除了花钱,什么都不会呀!”
“不会可以学呀,怀瑾还不会说话呢,你看现在不都学会了。”
江怀瑾一听夸他了,立刻拍着胸脯说道:
“你~大~爷~的~!”
哼,他可聪明了。
徐子卿:“……”
他怀疑狼崽子就是故意骂他的。
刚要还嘴,就对上了江婉婉凶狠的眼神,他缩了一下脖子,委屈巴巴的看向了江苏瑞。
“瑞哥,你教我行吗?”
第41章 黑芝麻馅的江苏瑞
“这个……”
江苏瑞的眼里闪过一抹落寞,他是个废物,就是有心也无力。
想起江婉婉刚才说的报仇话语,难道姐姐也是要这样对付相府吗?
是他又给姐姐拖后腿了。
江婉婉一看江苏瑞的表情,就知道他又多想了,抬手在他的头上就打了一巴掌。
啪……
“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过几天我就先给你把腰椎手术做了,你就能坐起来了。
手脚筋手术,也都一起做了,就不妨碍你读书写字了。
到时候,你不止要叫徐子卿一个,连怀瑾也带上。
免得他闲的嗷嗷叫,每天就知道跑山上和野兽们抢地盘玩。”
“姐姐,我……”
“你是不相信我的医术,能治好你?
还是不相信你自己的能力,怕教不好他们?”
江苏瑞看着江婉婉自信的眼神,坚定的说道:
“好,我一定不会让姐姐失望的。”
徐子卿一看江苏瑞同意了,就又顺着杆子爬了上来。
“那我明天就搬过来住。”
“你搬过来的事情先不急,我先和你讲讲我们的挣钱计划。”
江婉婉说道:
“你名下有铺子吗?”
“有呀,我娘留下的嫁妆里有好几个铺子呢,就是都在那个女人的手里。”
“那你要回来吧,我们要开个药材铺子。”
“嗯,我一会儿回去就找她要,她要不给,我就找我祖父闹。”
“行,你弄回来了告诉我一声,咱们立马就开业。”
“……哈哈哈,那我以后就是大掌柜的了。
哎呀妈呀,原先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这感觉就是好呀!”
江苏瑞:“……”
他怎么感觉这俩人做生意就跟闹着玩儿似的,啥都没准备,就已经谈到开业了。
“你们开店做生意是好事儿,可药材要从哪里来?找到进货渠道了吗?”
“这……”
徐子卿看向了江婉婉,我都听你的。
“嘿嘿,我吗?……”
江婉婉想说她有,可那样空间就暴露了,要是传出去了,人们还不得把她当成妖怪抓起来!
“瑞哥儿,我还没想那么多,实在不行可以去山里采。”
“山里能采多少药材,能供得上一个铺子里卖。
今天踩着了就开门儿,明天没踩着我就关门儿,你们这店铺开的也太随意了。
做生意就要有一个完美的计划,要么有足够的货源供应商,要么就有自己的山庄种植之地。”
徐子卿连忙举手道:
“山庄我有,好几个呢,也都是我母亲的嫁妆。
我全都和那个女人要回来,咱们明天就种上药材,不就能卖了。”
“好主意,那个女人要是不给,你就给她下药。”
江婉婉说着,就从怀里掏出来好几包药粉给了徐子卿。
“这是‘一泻千里’,这是‘猴子上树’,这个好,这个叫做‘光光叫’,还有这个‘显眼包’……
这些都可好玩儿了,保准你药到病除,嫁妆到手……”
江苏瑞:“……”
他这个姐姐还真不是一般的疯。
他要是双手好使,一定会抚住额头将自己藏起来的。
“哎……”
江苏瑞叹了口气,他是看明白了,这俩人就没有一个着调的。
他们的做生意就是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剩下的事情都得他做了。
看来这个家,没有他还真不行。
江苏瑞想了一下,冲着徐子晴说道:
“也好,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将你母亲的嫁妆全部收回来。
那些嫁妆在你继母的手里这些年了,不可能轻易的就交出来。
你可以这样做,先礼后兵,谁都挑不出毛病。
她要是还不识抬举,再按姐姐的方法给她下药也不迟。”
江苏瑞感觉自己太难了,又要维护姐姐的自尊,还要想办法将事情完美的解决了。
他真怕江婉婉的药效太大,一下子将那一家子都给毒死了,就那些药名,就没有一个正经的。
“你要这样做……”
江苏瑞怕徐子卿听不明白,就把所有的道理掰开了讲一遍, 又揉碎了再讲一遍。
足足说了十几分钟,才停止了话题。
徐子卿听没听明白不知道,江婉婉是听懂了。
那就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谁弱谁有理,谁可怜谁知道……
有委屈就要说出来,还要让所有的人看到,人们同情的只有弱者……
难怪能在相府的那般打压下,小小的年纪就能六元及第,这简直就是个黑芝麻馅儿的汤圆。
“好嘞,保证完成任务。”
徐子卿离开的时候,胸脯拍的哐哐直响,斗志昂扬的就就像一只大公鸡。
走到门口的时候,江婉婉又交代了他一个任务,那就更加兴奋了,“嗷”的一声就跳上了马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吃错药了。
临睡前,江婉婉还是将今天静心庵内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还有她三天后决定做的事情。
她想让江苏瑞有个准备,她对上的是整个皇家,很可能会牵连到他。
江苏瑞沉默了一会说道:
“姐姐,你有想过这样做的后果吗?我们以后可能就真的回不了头了。”
“我们就是不这样做,你觉得还能回头吗?
是皇家能放过我们,还是相府能放过我们。
等静心庵的事情结束后,大不了就离开这里。”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我们又能去哪里?
更何况我们还是赵家人,皇家更不可能放过我们了。
再者说没有路引,我们也是寸步难行。”
我操他祖宗,这该死的旧社会。
江婉婉没想到,想去哪里还需要路引,那她岂不是这辈子都要窝在静心庵里了。
管求她呢,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
没有道,她也要硬走出来一条道。
“瑞哥儿,我会提前将你和赵嬷嬷安排好的,等事情过了再将你接回来。”
“姐姐,你在说什么,我是那种怕死的人吗?
我是身体残废了,可脑子还没残废。
你的办法是挺好,可就是让他们丢丢人,没有人带头,也许就不了了之了。
既然事情做了,那就要一劳永逸,要闹就要闹到最大。
让皇家即使知道是我们所为,都不敢轻易出手才行。”
第42章 江苏瑞以后会更出名
“哦,那要怎么做?”
江婉婉承认自己在这方面比不过江苏瑞,她拼的就是一股冲劲,大不了死了算球。
而江苏瑞则是土生土长的古人,更懂得如何对付老古人。
“姐姐,我们可以这样做……”
江婉婉越听越佩服,再次感觉到江苏瑞是黑芝麻馅儿的了。
三天一晃就过去了,天还没亮,几个人就分头行动了起来。
赵嬷嬷推着江苏瑞先去前山脚下,在跟着众香客一起上山。
临走前,江婉婉给两人画了一下妆,给他们的脸上都涂上了一层药水。
江苏瑞从小就身体孱弱,身高本就要比同龄人略矮一些,再加上这一张蜡黄的脸,就跟随时都可能咽气了一样。
赵嬷嬷的鬓角又被染白了一些,在穿上一件洗的发白的旧衣服,落魄中还带着一抹坚强。
江苏瑞整个人都瘫躺在轮椅上, 从前有多出名,今后就更出名了。
有些话不用多说,长眼睛的都能看到。
既然都跟皇家开战了,想必他没死的事情,就隐瞒不了多久了。
等着将来变成被动,不如现在变成主动,就在送给相府一个大礼吧。
一个能对亲生子女下如此重手的人,又会是什么良善人家。
江怀瑾一早就进入后山了,这次不是去抢地盘儿的,而是去接应狼群了。
既然要玩,那就玩个大的。
不知受了天谴的静心庵,皇家要如何保住那些人。
江婉婉也给自己化了个妆,黝黑的皮肤,还有一脸的大红疙瘩痤疮,轻轻一碰就有可能流脓的那一种。
这就是她先前的长相,这样姐弟二人相见的时候,不至于别人认不出她来。
江婉婉仍是顺着后山的小道,回到静心庵的。
晨钟暮鼓,一百零八下的钟鸣刚刚结束,虔诚的香客们就已走上山了。
他们穿过山门,路过放生池,有的香客会在这里停留一会儿。
她们会将购买的一些鱼虾等活物放生,以求老人健康,家中子女平安。
接着再来到大殿内,焚香,抽签,许愿……
每一个人都带着虔诚的心意,希望佛祖保佑他们的心愿达成。
一切都显得那样祥和,宁静,美好。
烦躁的心境,都被香火的气息抚平了。
今日,住持将亲自为众香客们解签。
这在平时,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
有的香客,即使来之前没打算求签,看见解签的人是住持后,都会上前抽上一支。
住持很温和,很有耐心的为每一个人解惑。
有的香客抽到了下下签,心情就不免的受到一些影响,住持不仅会为他们解惑,还会教他们如何破解和避免。
江婉婉在一旁观察了好久,都没看出住持的一点儿破绽。
要不是她知道这静心庵背后的龌龊,可能也会被这一副假面欺骗到,有谁会相信一个慈眉善目的人会是个恶魔呢?
江婉婉走出大殿,在人群中看到了江苏瑞,他正在被一群妇人围着,赵嬷嬷站在一旁,不住的抹着眼泪。
“哎呦喂,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被伤成了这样?……”
“天杀的,这也太狠了,这是什么人做的。
还是个孩子呀,他怎能下得去手,也不怕遭了报应……”
“真是造孽呀,好好的一个人,怎么突然间就变成了这样……”
赵嬷嬷连忙出声阻止:
“丁夫人,王夫人,你们快别说了,这话万一传到我们相爷的耳朵里,少爷的命就真的没了……”
“你说什么?状元郎是被丞相打废的,这可是他的亲儿子呀!”
一位夫人惊叫出声,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大了,连忙捂住嘴巴,可周围能听到的全都听到了,又有一群人围了上来。
赵嬷嬷无奈的叹了口气,有些欲言又止的说道:
“哎,老奴也不瞒众位夫人了,我们家少爷不仅是状元,还是元启朝建国以来的第一个六元及第之人。
说句不好听的,只要少爷不是杀人犯法的大罪,皇上都会给他几分薄面。
除了我们家相爷,还能有谁将他变成这样……”
“啊?还真的是相爷,可这是为了什么呀?
我家要有这样出息的子弟,不说把他供起来,也早就哄着捧着了,这可是家族兴旺的象征呀!……”
“谁说不是呢,这可是文曲星啊,别人家求都求不来的造化,怎么生在相府就变成了这样?……”
“还能因为啥呀,心里有鬼呗。
好像这样做,别人就不知道他当初是如何的落魄了……”
“啧啧啧,造孽哟!安平公主就忍心看着,这可是她的一双儿女呀!……”
“哎呀,夫人们,你们快别说了,我们家公主什么脾性,你们还不知道吗?
那可是出了名的贤惠,相爷说东她不敢说西,相爷说狗她不敢骂鸡,只能委屈我们少爷小姐了……”
众夫人:“……”
这话听着怎么不对劲儿呢?
不过说起赵欣媛,大家都会道一句惋惜,想当年也是家喻户晓的人物,怎么现在就变成了这样,竟然被小妾骑在了头上。
什么叫做贤妻良母,那就是窝囊废物。
赵嬷嬷又抹了一把眼泪说道:
“我们少爷现在别无所求,只想在离开前再看我们小姐一眼。
少爷的身体恐怕……”
赵嬷嬷实在说不下去了,捂着嘴巴痛哭出声:
“呜呜呜,最起码小姐还能保住命……”
江苏瑞适时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
江婉婉知道该她出场了,便酝酿了一下情绪,拿出一条提前浸了姜水的手帕,“嗷”的一声就跑了过去。
“呜呜呜……,瑞哥呀,你终于来了,姐姐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咳咳咳,咳咳咳……”
江苏瑞这次是真咳嗽,他差点儿被江婉婉一嗓子给嚎过去。
姐姐这也太夸张了,就不怕把脸上的妆哭花了。
他咧了咧嘴说道:
“姐,姐姐,不哭,我能见到你一面,就,就已经是佛祖保,保佑了……”
“佛祖要是真保佑了,为什么还让你受伤?
你不过就是为姐姐求了几句情,父亲就把你打成了这样,天理何在呀?……”
第43章 哭也是个力气活
“咳咳咳,姐姐不哭,是,是我向父亲提出的,用我的,命,换你的,的命。
只要姐姐,姐姐能好好的活着,我死,死不足惜。”
江苏瑞说完,又是一阵急促的咳嗽声,仿佛将他浑身的力气都用光了一样。
“咳咳咳,咳咳咳……”
噗……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人就晕了过去。
“瑞哥,瑞哥,你不要吓姐姐,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江婉婉站起身,就向一旁的放生池台撞了上去,却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夫人的身上,俩人同时摔倒在了地上。
“哎呦我的老腰啊,摔死我了……”
“……呜呜呜,让我死了算了,你为什么要拦我?”
被撞倒的夫人:“……”
她记得没拦呀,她就站在一旁看热闹了。
江婉婉抓住夫人的衣袖,继续痛哭着说道:
“夫人呀,你的大恩大德我记住了,可是你救了我的命,却救不了我的心呐……”
被撞倒的夫人:“……”
难道我真的拦了?
赵嬷嬷连忙跑过去抱住了江婉婉,才将那位夫人的衣袖解救过来。
“呜呜呜……,我的小姐呀!你怎么这么命苦啊,明明被换亲的是你,被惩罚的为什么还是你?……”
“嬷嬷,你不要拦我,干脆让我死了算了。
我丑我知道,看不上我可以退婚,可为什么要如此羞辱我。
对我如何都好,可为什么对瑞哥还要赶尽杀绝,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呀?……”
刚被撞倒的夫人,还在捂着腰叫唤,一听这话脸上的怒气都消了不少。
“是呀,虽然江二小姐貌丑无颜,配不上太子,可也不至于落到这般下场吧!……”
“唉,可怜见的,你看这江二小姐,短短的一段时日就瘦了这么多?……”
“切,那有什么好奇怪的,要是你被这般操磨上,瘦的比她还快……”
有胆大的人,拿手指了指北边,又指了指上边,神神秘秘的说道: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
不懂的全懂了,懂的那就更加明白了。
不就是那位功高盖主,连累了外孙儿们。
唉,回去要和自家老爷们儿说一说,恐怕这场战争结束后,皇家可能就要……
江婉婉可不知道大家在想什么,她见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就一甩手帕。
赵嬷嬷就接到了指示,抱着她就是一通猛哭:
“呜呜呜……,小姐,听嬷嬷的话,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少爷已经这样了,你不能,不能让少爷的苦心白费了……”
赵嬷嬷说完就站起身,狠心的推着江苏瑞向人群外走去。
“瑞哥,嬷嬷,你们等等我……”
江婉婉颤抖着尔康手……
场面那叫一个凄惨~拉丝,把自己都感动了。
人群散去,她失魂落魄的转回身,就看见了吊儿郎当的徐子卿,他的身边还跟着一群嘻哈打闹的公子哥。
徐子卿看见江婉婉又这么丑了,还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还冲着她挤了挤眼睛。
江婉婉瞪了他一眼后,走了过去。
抽噎了两下,原来哭也是个力气活呀!
她又在另一个方向看到了闻心柔,她正和一帮小姐们在旁院赏花。
两人交流了一下眼神后,江婉婉就向李雅儿休息的禅房走去。
李雅儿的伤势恢复的不错,就是气色还不算太好,李夫人正坐在她的床边抹着眼泪。
“雅儿,你怎么就不听劝呢,非要如此吗?”
“娘,我已经说过无数次了,我是不会嫁给太子的,你们怎么就非要强迫我。
难道非得女儿真的死了,才能放过我吗?”
“你这丫头,娘还不是舍不得你。”
“娘是舍不得富贵吧,只要我嫁进东宫,李家就能更上一层楼了……”
“你你,你好自为之吧……”
李夫人气的一甩袖,就离开了房间。
江婉婉正准备进去告诉她太子的计划时,就看见一个年轻的男子,跌跌撞撞的跑进了屋里。
李小姐没有回头,还以为是李夫人又回来了,就坚定的说道:
“我说过了,不必在劝我了,时辰一到我就剃度。”
“雅儿,你就舍得抛下朗哥哥吗?”
李雅儿的身躯就是一颤,还没回头,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了下来。
“郎哥哥,你不该来的。”
“你都不要我了,我怎能不来?”
“郎哥哥,对不起,雅儿不能嫁给你了,若有来世,雅儿在与你共度前缘。”
“来世怎么样我不管,我现在只要今生。
雅儿,你真的不要郎哥哥了,你怎么能忍心抛下我。”
“郎哥哥,不要逼雅儿好不好,你知道我已失了清白,配不上你了。”
“雅儿,我不在乎,那又不是你的错。”
“可我在乎,你们孙家会在乎,他们是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
“那我们就离开这里,去一个他们永远都找不到的地方。”
“郎哥哥,呜呜呜……”
孙玉郎慢慢的走上前去,终于将李雅儿抱进了怀里。
“雅儿,答应我,不要离开我,不要放弃我们的感情好不好?”
“不行,我们不能在一起,我不能害了郎哥哥。”
李雅儿狠心的推开了孙玉郎,她已经陷入泥潭了,不能再将郎哥哥拉进来。
郎哥哥应该参加科考,应该风光霁月的站在阳光下。
“郎哥哥,你走吧,我心意已决,以后我们就不要见面了。”
“雅儿,不要……”
俩人一个往外推,一个往里挤,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演琼瑶剧呢。
江婉婉实在看不下去了,就走出来说道:
“你们再耽误下去,就都走不了了。”
“你是谁?”
李雅儿看着江婉婉有些眼熟,可又觉得没见过这么丑的尼姑。
“救你们的人,你们确定还要继续唱大戏?”
“小师父的这话是什么意思,还请明示。”
“意思就是再不走太子就来了,你们就生米煮成熟饭了。”
李小姐的脸上闪过一丝愤怒。
“他怎么可以这样,我不同意他还能强迫我不成?”
江婉婉:“……”
她特么的说了半天都白说了。
第44章 会加戏的季晨
“就是要强迫你,你能怎么的,胳膊扭不过大腿,你能拿他一个太子如何?”
李雅儿的一张小脸涨得通红,气的一跺脚道:
“大不了我一死了之。”
“就怕你连死的机会都没有,迷药那么一下,熏香那么一点,你还不是任由他摆弄。”
“无耻!”
“他不无耻就不会强娶你了。”
“与其一会儿被他侮辱,倒不如现在就死了的好。”
李雅儿说完,一咬牙就向桌角撞去。
“雅儿,不要……”
孙玉郎一把抱住了她,两人又痛哭起来。
“郎哥哥,你就让我去吧,雅儿宁死也不要落到那番地步。
江婉婉:“……”
她特么的可能天生没有共情,对这种遇见事情就知道哭哭啼啼的人,就想上去给两嘴巴子扇醒了。
“闭嘴!嚎什么嚎,嚎丧也太早了点儿。”
李雅儿:“……”
孙玉郎:“……”
两个人就那么抱在一起,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这人怎么就没有一点同情心呢?
“既然死都不怕,还怕什么私奔。”
“可是……”
李雅儿刚一张嘴,就被江婉婉打断了。
“郎有情妾有意的,不私奔都对不起自己。”
江婉婉指着孙玉郎问道:
“那个谁,你会后悔今天和李小姐私奔吗?”
“不后悔,雅儿是我一生的挚爱。”
“那你能保证一辈子对她好吗?
“我能保证,无论富贵与贫贱,我都会对雅儿不离不弃。”
江婉婉搓了一把脸,虽然酸了点儿,但是特么的有种她是证婚人的感觉。
她团吧团吧,就把俩人推出了门外。
“那就行了,你们顺着后山下去,看见一个小院儿就躲进去,我不回去你们就别出来。”
“啊?这……”
没等俩人说什么,江婉婉就已经走远了。
她还要弄来一个替代品,怎么都不能让堂堂一个太子放空炮吧!
孙玉郎和李雅儿跪在地上, 冲着江婉婉的背影重重的磕了三个头,才站起身向后山走去。
巳时左右,正是寺内客流量最高峰的时候,季晨才意气风发的过来了。
早等在那里的小尼姑,连忙上前将他带到了李雅儿休息的禅房。
“哦,都准备好了?”
“是,殿下,长公主早已安排妥当,说让您好好享受,不要辜负了她的好意。”
“好,替我谢过姑姑。”
季晨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扬起来,推开房门就走了进去。
贱人!你不是不愿意吗?等今日成了我的人,看你还怎么假清高。
季晨看着床上的背影,掏出一粒药丸就吞了进去,才恶狗扑食般扑向了床上。
江婉婉:“……”
靠靠靠,狗东西!都没用她加料,自己就开始加戏了。
这样好啊,这样就更热闹了。
一缕青烟顺着窗口飘了进去。
不一会儿,房间内就传来了和谐的声音。
接下来的戏都不用江婉婉安排了,半老尼姑就都安排好了。
先是一个小尼姑,领着几个要休息的香客,不小心走错了房间,就“吱嘎”一下推开了房门。
“啊……”
伴随着一声喊叫,迎来了更多的人围观,屋内的情况一览无余的展现在了众人眼前。
来静心庵上香的人,有很多都是大家小姐和高门贵妇,许多的人都认识太子季晨。
佛门重地,太子季晨竟然与一名小尼姑在苟且。
而且那名尼姑长得还有些辣眼睛,瘦小枯干,还黑不溜秋的,鼻梁骨都是歪的,这口味~真是够奇特了。
还,还而且,还在众目睽睽之下,还,还在~继续……
“啧啧啧,岂有此理!堂堂一国储君怎可这样……”
“哎吆喂,这,这也太伤风败俗了,恶心死老身了……”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他二婶儿呀,怎能让我等看到这种污秽之事?……”
夫人们假装的捂着眼睛,手指缝却叉的无系大,生怕错过哪个细节。
甚至有的妇人,还在拿季晨的~资本,跟他们的夫君相比。
切~,原来是个银杆蜡枪头。
正在这时候,半老尼姑迈着妖娆的步伐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儿,大家都在这里做什么?
难道这禅房的风光,比旁院的花还要好看?”
众人:“……”
辣眼睛,但~爱看~
有些年龄大的妇人认出她是前长公主,就连忙上前行了一礼。
“臣妇拜见长公主殿下……”
“免礼吧!难得你们还记得本宫。
不过本宫现在就是一出家人,俗尘往事早已忘记。”
话是这么说,姿态却摆的十足。
“既然大家都这么喜爱这间禅房,本宫也来凑凑热闹。”
半老尼姑走上前去,当看清里面的情况后,脸色就是一变。
“谁能告诉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带路的小尼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吭哧了半天,都没说出一个字来。
她们怎么知道,里面明明是李小姐的。
“一群废物,还不上前将他们给我分开。
若太子出了什么事情,你们担待得起吗?”
小尼姑们只能忍着羞涩上前去帮忙,可江婉婉的药岂是普通的药物,三四个人愣是没掰开他们。
最后还是长公主看不下去了,端起一盆冷水泼了下去,才冲淡了药效。
季晨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一下子没了精神,瞬间瘫软在了床上。
“姑姑,是这贱人勾引我的……”
都没看清楚是谁,就开始攀咬开了。
“太子,你确定?”
“我……”
看着众人的神情,他才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连忙看向了那个人……
“啊……,哪里来的丑八怪,竟敢,竟敢……”
不知道是羞的,还是被气的,竟然一下子晕了过去。
这时候,半老尼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有人不仅破坏了她的计划,还摆了她一道。
半老尼姑凶狠的眼神在人群内扫了一圈儿,要是让她知道这个人是谁,绝不会轻饶。
江婉婉对这个结果很满意,也不枉费她精心为季晨准备了一遭。
全寺近千人中,就这么一个可以与她媲美的人物。
嘿嘿,还便宜季晨了……
第45章 黑甲卫
“啊,救命啊,快来人呀……”
“不好了,死人啦,快放我出去……”
这边的事情还没解决, 塔院那边就又出了问题。
听说是一些世家公子和一些贵家小姐们,不知怎么的就吵了起来,双方谁都不服谁。
后来,不知是谁提议的,去探索玲珑塔,谁先跑到塔顶,谁就是赢家。
可没想到,进去后就被里面的情况吓坏了。
礼部尚书家的公子,不知是腿软掉进了菜窖里,还是不小心被同伴推进去的,直接就被毒蛇咬死了。
‘哐当’一声,身后的塔门还不知被谁从外面锁死了。
这些贵家公子和小姐们,哪里见过这样的事情,吓得四处乱跑,没想到楼上的情况更加吓人。
恶狗的栏杆被撞倒了,老鼠的房门被撞开了,可算跑到了楼上,还看到了不堪入目的情况……
哭喊声顿时响成了一片,人们在东婵院这边,都听到了他们凄惨的叫声。
“这是灵儿的声音,快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庆儿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他了,真当我伯爵府没人了……”
“哎呦,我的乖孙呀,这是哪个小王八蛋不长眼睛惹他了,嗓子都喊劈叉了……”
‘呼啦’一下,所有的人都顾不上看季晨了,全都向玲珑塔跑去。
“放肆,谁允许你们离开的,都给我站住。”
半老尼姑连忙追上去阻拦,玲珑塔的事情,决不能泄露出去。
“玲珑塔是本公主的地盘,谁要敢踏进半步,本宫就要了她的狗命。”
一队黑甲卫走了过来,牢牢的守在了玲珑塔的门前,手中的长剑泛着刺眼的寒光。
这是半老尼姑身为长公主时的护卫队,是祖皇帝亲自赐给她的,足足有五百人。
她就是当年被送到了静心庵里,祖皇帝都没有将这些黑甲卫收回去。
黑甲卫不同于普通的护卫,他们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整个皇室也不过就五千人,而且每人的战斗力,都可以说是以一抵十。
可见,当时的长公主有多么受宠。
伺候的人搬来了一把椅子,半老尼姑慵懒的坐在了上面,鄙夷的看着众人说道:
“黑甲卫听令,任何擅闯玲珑塔者,杀无赦。”
“是。”
黑甲卫们洪亮的嗓音,震的夫人们双腿都打颤了。
事情怎么变成了这样,他们就是和往常一样上个香,怎么连黑甲卫都惊动了。
黑甲卫的职责,就是保护皇室的安全。
黑甲卫一出,必有大事发生。
难道……
不好,要赶快带着孩子们离开。
有脑筋活络的人,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祈求着半老尼姑说道:
“求殿下开恩,放过他们吧,他们还都是孩子呀……”
“长公主,求你让孩子们出来吧,我们保证安顿好他们,绝不将里面的情况,透漏出半个字……”
“殿下,您大人有大量,孩子们不懂事儿,若有冒犯的地方还请您宽恕,老身给您磕头了……”
半老尼姑仰视着跪成一片的众人,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呵呵,我为什么要宽恕他们,看来本宫真是离开的太久了,都让你们忘了我的脾气了。”
有些知道她手段的人,顿时脸色就是一变。
有秘辛传出,这个长公主最喜欢的就是活挖人心,只有这样的情况下,她才能吃下饭去。
要不是得罪了某个人,才被送到了静心安,不知道还要有多少人被害。
“求殿下开恩……”
“求殿下开恩……”
一声声的祈求,此起彼伏。
半老尼姑满意的笑了,她就喜欢这种,把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
看着他们卑微的求她的时候,她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呵呵,看把你们紧张的,一些毛都没长齐的孩子,我要他们的命有什么用。”
“谢殿下开恩……”
众夫人们刚松一口气,就听她继续说道:
“不过嘛,要是有些人不想让小崽子们活了,就和我没有关系了。”
今天可是个好日子呀,天蓝蓝云白白的,连风吹的都这么有情调。
不知里面那些过来寻找温柔乡的人,被自己的子女们看到了他们的丑态,会是什么样子呢?
是杀人灭口呢,还是杀人灭口呢?
这可比养外室被发现,刺激得多了。
半老尼姑兴奋的盯着玲珑塔的大门,仿佛她的眼睛能透过去看到里面的情况似的。
“……啊,不好了,赵小姐被老鼠咬伤了。
哎呦,祖父,你怎么在这里?你,你,老当益壮呀……”
“快点跑,恶犬追上来了。
不不不,爹,你竟然,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还是个尼姑……”
“呜呜呜……,祖母,救我,齐成被,被他爹杀了。
我不要死,我看不见我娘抱着的小男人……”
半老尼姑在想什么,夫人们不知道,可里面孩子们的惨叫声,就像一把尖刀一样,撕扯着他们的灵魂。
还有那中间夹杂的一句句话语,透露出来的不一样消息,终于让有些人受不了了,站起身向里面冲去。
“不行,我要进去看看衡行儿,他胆子小,一定吓坏了……”
“我也要进去救蓝儿,要不是我非要领她来上香,她也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咔嚓……
扑通……
众夫人们还没有冲进去,十几个人就被黑甲卫砍了脑袋,剑上连点儿血腥都没沾。
滚落在地上的人头,有的还睁着眼睛。
血腥味刺激的江婉婉差点忍不住的吐出来,她没想到半老尼姑真的敢杀人,她再次真切的认识到了这个时代的残酷。
要是没有江苏瑞的计谋,里面的那些公子小姐们,都可能被她害死了。
她以为将事情挑破公开 就可以了,却错估了皇权的威力。
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人是分三六九等的,有些人的权威是不能撼动的。
在这个时代,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是她想的太简单了。
“阿弥陀佛……”
正在双方僵持的时候,住持带着一大群人走了过来。
走在前面的是京兆尹和大理寺的几位官员,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三千的锦衣卫。
第46章 江苏瑞的计谋
半老尼姑的眼眸微眯了一下,看来是真有人闲日子过得太平了,都敢舞到她的面前了。
在锦衣卫的后面,还跌跌撞撞的跟着几千个的老百姓,他们的嘴里哭喊着:
“挨千刀的妖尼,你还我孩子……”
“妖尼,你们不得的好死,还我女儿命来……”
“妖尼……”
偌大的塔院儿,都变得有些拥挤了。
这些就是江苏瑞的安排……
首先,江婉婉卖了空间里的几株良药,换来的几百两银子,全都被她散给了静心庵附近的乞丐。
让他们去周围的各村落散发消息,就说最近二十年丢失过女人和孩子的,全是被静心庵抓去了。
静心庵里有妖尼在炼丹,她们用女子的精血和童男童女的心脏为药引,以追求长生不老之术……
江苏瑞还让江婉婉安排几个人,分别去丁兆尹和大理寺申冤。
在花重金收买了一个老乞丐,让他去敲登闻鼓,直接状告前长公主……
要知道,不管你有多大的冤情,敲响登闻鼓的人首先要挨三十廷杖,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一个问题。
江苏瑞的多管齐下,才有了今天的这个阵仗。
主持走到半老尼姑的面前,痛心的说道:
“哎,馨儿,你的脾气太大了,怎么又乱开杀戒了。”
似埋怨,又似无奈,说完后,就走到几具受害者的尸体旁,念起了往生咒。
江婉婉:“……”
她再次确定这个住持是假慈悲,不然~就是有大病。
好像除了念‘阿弥陀佛’,就什么都不会了。
所有的事情既知又不知,既参与了又没参与,既阻止了又没阻止……
这个人,还真是让人难以看透。
半老尼姑却毫不在意,扫了人群一眼,又看向了前来的几位大人说道:
“哟,今天是刮的什么风呀,竟然把各位百忙中的大人都吹来了。”
“见过长公主。”
几人对望了一眼,还是行了一礼。
一位年过花甲的老内侍公公走了上来,他擦了擦鬓角的汗水说道:
“哎呦,我的长公主呀,你这些年可安好,都想死老奴了。”
“原来是张大伴呀,都这么大年纪了,你还活着呢。”
“托长公主的福,老奴的身体还康健。”
“呵呵,是不错,我皇兄怎么舍得放你出来了,就不怕万一有个磕碰的,再回不去了。”
“这,呵呵……,公主言重了,这不皇上想您了,才让老奴过来跑一趟,请您进宫一见。”
“是吗?”
半老尼姑嘲讽的在众官员身上打视了一圈后说道:
“是邀我进宫,还是押我进宫?”
“这……嘿嘿,长公主英明,您大人有大量,就不要为难老奴了。”
张大伴额头上的汗水,擦都擦不过来了。
皇上知道长公主的脾气,不可能那么听话,就让他跟来了。
希望长公主能看在从小看着她长大的情分上,能给几分薄面。
可他也害怕呀,他就是一个狗奴才呀。
看着威风凛凛的黑甲卫,又看了看神采奕奕的锦衣卫,张大伴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一会儿打起来的时候,希望他的这条狗命,还能继续苟下去。
大理寺卿是个刚正不阿的人,不到三十的年纪,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他上前一步说道:
“长公主这是要抗旨吗?”
“噢,那圣旨在哪里呢,我怎么不知道?”
张大伴连忙从怀里掏出圣旨,恭敬的递给了半老尼姑,还伸手在自己的脸上虚扇了一把。
“哎呦,都怪老奴,瞧我高兴的,一见到长公主,就什么都忘了……”
半老尼姑嗤笑了一下,接过圣旨连看都没看,就扔给了身旁的人。
“太麻烦了,我就不看了,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
张大伴识趣儿的后退了一步,让出了身后的大理寺卿。
要想长命百岁,就要活的狗狗祟祟。
段离愣怔了一下,他还在等着宣读圣旨呢,没想到……
可还是正气凛然的走上前说道:
“长公主殿下,今有人敲响登闻鼓,状告你逼良为娼,拐卖儿童,还私设牢房,并以活人饲养野兽等,令我佛重地污秽不堪,还请您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哎呦,说的还挺齐全,看来是有备而来呀!”
半老尼姑斜靠在椅子上,就好像说的不是她一样,手指还有意无意的给打着拍儿。
“可惜呀,我若不回去呢?”
“那就不要怪微臣冒犯了。”
段离的话音刚落,锦衣卫就冲向了黑甲卫,双方立刻动起手来。
都说是顶峰相见,王不见王……
只可惜,还不到一刻钟,锦衣卫们就呈现了败状,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锦衣卫的人数,可是黑甲卫的三倍呀!
“哎呦喂,快住手……”
张大伴急的直跺脚,可惜他人微话轻,说的话就跟放屁一样。
“都是自己人,何必要大动干戈。”
嘴里叫唤的厉害,人却越退越远。
“长公主呀,您先消消气儿……
段大人哟,咱们有话好好说……
切莫伤了和气吆,急死老奴啦……”
终于在锦衣卫被斩了几人后,半老尼姑才示意黑甲卫停手。
这一仗,就当是她回京都打响的第一步,都快二十年了,有些人都忘了她这个镇国长公主了。
真以为她的黑甲卫都是吃素的,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敢挑衅她了。
“啧啧啧,一群的绣花枕头,我皇兄怎么放心把皇宫的安全,交到你们这群废物手里的。”
王小龙是又羞又怒,一张脸憋得通红,他是锦衣卫的队长,从来都以实力为尊。
可现在……
此时的锦衣卫,已有上百人受伤,大几十人失去了战斗力,还有丢掉性命的那些人……
这就是赤裸裸的羞辱,可他还得接着,还得高高兴兴的接着。
“谢长公主手下留情,黑甲卫果然名不虚传。”
半老尼姑又挑衅的看向了段离,说道:
“年轻人呀,火气就是大,你看这样多有伤和气呀。”
段离气的怒目圆睁,额头上的青筋根根可见。
他为官十余载,今天才知道皇室还有这么一个目无王法的长公主。
可为什么这样的一个人,她的手中还允许有黑甲卫的存在。
第47章 住持的眼神
“微臣只知,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小大人呀,你可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呀!”
“长公主若不心虚,又何惧回京协助调查。”
“嗯,有志气,我非常喜欢,我元启朝堂就需要你这样的官员。
既然如此,再阻拦下去就是我的不是了,那就开始吧。”
‘哗啦’一下,黑甲卫就向两旁撤开了,让出了玲珑塔的大门。
“众位大人,请进吧!”
断离:“……”
众人:“……”
这个是什么意思?
刚才还在强烈阻拦,怎么突然间就让开了?
“哈哈哈哈!妙极妙极……”
半老尼姑放声大笑起来,状态有些疯癫。
看吧,多好玩儿呀!
人呀!就是这么奇怪,你不让他们进去的时候,他们拼命的往里挤。
你让他们进去的时候,他们又不敢了,怀疑这儿怀疑那儿的。
“怎么,不进去吗?塔里面可好玩儿了,保准你们不后悔。”
一名黑甲卫走上前,哐当一下,推开了玲珑塔的大门。
幽深的塔身,仿佛一个野兽的巨口,更加让人不敢轻易跨进了。
段离瞥了一眼半老尼姑后,带头踏进了玲珑塔内。
江婉婉也随着人群后面跟了进去,只不过在路过长公主和黑甲卫的时候,一包药粉无声无息的撒了出来。
不知道恶犬和黑甲卫,哪个更厉害?
是毒蛇毒呢,还是长公主更毒呢?
闻心柔正抱着一个小女孩儿躲在二楼的一个房间内,门外一条恶犬正疯狂的撞着房门。
“汪汪汪,汪汪汪……”
恶犬被江婉婉下了药,不吃人了,可不代表不咬人。
这些公子和小姐们的乱喊乱叫,早就激怒了恶犬,再加上兴奋药的作用,让它们不知疲惫,许多人都被恶犬扑倒了。
不挣扎还好,一挣扎就会被咬伤。
眼看着门就要被撞开了,闻心柔正不知所措的时候,恶犬们突然离开了,疯狂的向楼下跑去。
就连到处乱窜的老鼠,也好像找到了方向,“吱吱吱”的叫着,争先恐后的跑下了楼。
最吓人的还是一楼菜窖里的毒蛇,全都烦躁不安起来,竖起半人高的蛇身,要顺着墙壁要往上爬。
半老尼姑看见该进去的人都进去了,就冲着黑甲卫打了个手势。
既然来了,总要受点儿教训才好,不然都对不起她那好皇兄当年的出口相帮之恩。
呵呵,说什么既然做了,就要承担后果。
兄妹十几个,哪一个不为她求情,只有他季渊站了出来。
就因为季渊的这句话,父皇才承受不住压力,将她送到了静心庵。
也就因为季渊的这句话,煞神才帮他坐上了那个至高无上的皇位。
皇兄啊皇兄,我的一生都被你葬送了,怎能让我不恨。
江婉婉正围着菜窖打转,想着怎样才能将这些毒蛇弄上来的时候,就见十几米深的菜窖,正在缓缓的上升。
江婉婉:“……”
卧槽,人要是想死,你拦都拦不住。
她抬起粗壮的大腿就向塔外跑去,楼上窜下来的几条恶犬,愣是没有撵上她。
跑出来后,江婉婉就感觉有一道视线锁在了她的身上,抬头就对上了住持的眼神。
她连忙收住脚步,恭敬的施了一个佛礼:
“阿弥陀佛!……”
说完,迈着稳重的步伐走了过去。
一直走出了西院,江婉婉才敢回头。
回手一撸,后脖颈子上全是汗水。
住持的眼神明明没有一丝愤怒,明明还是那么平静,却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有一种好像被恶魔盯上的感觉。
江婉婉深吸了一口气,抬步向大殿走去。
佛祖还是那个佛祖,依旧面带慈祥,目视远方。
江婉婉怜悯的对着他说道:
“唉,佛呀!节哀顺变吧,那些孽障不值得你度化。
我知你伤心,也知你难过,更知你的无能为力,那就让我帮你解脱吧!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江婉婉心情沉重的拍了拍佛身,嘴角慢慢的上扬了起来。
嗯,不错,空间又……
靠,狗逼,怎么才扩大这么一点点……
亏你长了个傻大个,难怪你连身边人都度化不了,原来是个空心儿的……
空间里从前就有近三十亩的灵田,一尊金佛吞进去了,才变成了近四十亩地。
灵泉水也多了一丢丢,形成了一米见方的灵泉池,变成了滴答滴答的状态。
好吧!这也算是细水长流了……
滴答一天,应该够洗一次澡了。
江婉婉怒喝了一碗灵泉水,感觉水质稍微有了变化,总算没白忙活一场。
江婉婉没有急着回西院,她绕道去了后山,找到了早已等在那里的江怀瑾和他的上百头的狼兄弟们。
开始的时候,江婉婉是打算让狼群咬死那些恶犬和老鼠的。
可现在有人收拾了,不如就让它们去做些更有意义的事情。
都说狡兔三窟,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江婉婉总觉得这个静心庵内,还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等她再回到西院的时候,战斗基本已结束,遍地都是蛇虫鼠蚁和恶犬的尸体。
要知道江婉婉撒出的药粉,对动物是有绝对的吸引力,再加上灵泉水的作用,静心庵附近的一些动物都被吸引了过来。
可看见黑甲卫的情况,虽然有些狼狈,伤亡却不理想,远远没有达到她想要的结果。
这让江婉婉再次对黑甲卫的实力,有了进一步的认知,看来以后再出手要慎之在慎之了。
黑甲卫就一开始没防备的情况下,被咬死了一些人,还有一部分受了伤。
半老尼姑却依旧完好无损,甚至连坐在椅子上的姿势都没变,但脸上却狰狞的可怕。
她活了三十几年,就吃过两次亏。
一次是她要挖了那贱人的心,却被那个煞神发现了,硬是逼迫父皇将她送来了静心庵。
再一次就是现在,她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还让她的黑甲卫折了近二十人。
这时候,塔内的情况也有了进展,一批一批受伤的人被送了出来。
先送出来的是那些公子哥和小姐们,有的被狗抓伤了,有的被老鼠咬伤的,还有逃跑时不慎摔下楼梯摔断腿的……
即使没有受伤的,也都吓坏了,一张张小脸煞白的可怕。
第48章 徐子卿找到娘亲
江婉婉在人群内看到了闻心柔,她的状态还算好,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女孩儿。
还有几个公子小姐是被抬出来的,死状非常凄惨,有的人眼睛还没有闭上。
“我的庆儿,你醒一醒看看祖母,是哪个杀千刀的害的你……”
“兰儿,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让娘亲怎么活呀?……”
“呜呜呜,我的儿呀!你死的好惨呀!……”
心软的人都忍不住的流下了眼泪,可当他们知道凶手是谁的时候,有些人直接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张占良,我操你祖宗,你竟敢对我孙子下手。”
“王恒你个王八蛋,我女儿不也死在你的手里了。”
“那能一样吗?我孙子可是三代单传,你女儿不过是个赔钱货,老子今天弄死你……”
“来呀!我怕你咋的,谁让他看到了不该看的,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免得你下不去手。
李富贵可是亲手掐死了自己的儿子……”
一名夫人听到后,疯了一样,扑到了一个男人的身上就打。
“你个畜生!都做了还怕儿子知道,我一定要为儿子报仇,让皇上诛了你的九族……”
“呵呵,好呀,别忘了你也是在九族之内……”
“你,你,畜生……”
夫人一下子晕了过去,男人也瘫软在了地上。
他也不想的,就是当时被儿子撞见了,觉得有些丢人,就想着不能传出去,就鬼使神差的掐住了儿子的脖子。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儿子已经被他掐死了。
就因他的这一个举动,却起了连锁反应,被碰见的人都想灭起口来,不舍得杀自己子孙的,就对别人家的下了手。
呵呵,疯子,都是一群肮脏的疯子呀!
男人晃晃荡荡的站起身,用力的撞上了黑甲卫的长剑上……
江婉婉没觉得这样的人死的可惜,反倒觉得死有余辜,死都便宜他了。
被送出来的人越来越多,可始终没有看见徐子卿。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
江婉婉等不及了,连忙冲进塔内寻找,终于在第四层的时候看到了徐子卿。
他浑身是血的瘫坐在地上,怀里还抱着一个同样浑身是血的女人。
在徐子卿的旁边,还躺着一个妇人,肚子上还插着一把匕首。
“徐子卿,你怎么了,有没有受伤?”
徐子卿在看到江婉婉后,仿佛看到了希望,一把就抓住了她的胳膊。
“对,江婉婉,你会医术,求求你救救她……”
徐子卿的声音颤抖的厉害,害怕的语无伦次,双眼里充满了血丝。
“江婉婉,你能救活江苏瑞,也一定能救活她,对不对?……”
江婉婉连忙说道:
“好,我救她,你不要着急,先把人放下好不好?”
江婉婉都怕她说慢一点,徐子卿就受不了了。
江婉婉先给女人喂了一粒药丸,护住心脉,又喂了一些灵泉水,才检查起女人的伤势。
女人伤的很重,身上不仅有穿透琵琶骨的旧伤,还有不少的鞭伤,烫伤,脸上还有被匕首刻的“贱人”两字,伤口深可见骨……
江婉婉看了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得多大的仇恨,才会对一个女人做出这样的事情。
“徐子卿,你能告诉我她是谁吗?”
“她是我娘,江婉婉,她是我娘呀!我找到我娘了,可我娘还没有和我说一句话……”
江婉婉这才注意到,这个女人她见过,就是那个被穿了琵琶骨吊起来的那个。
她当时就觉得奇怪,这个女人看她的眼神里没有恨意,有点~傻不拉几的,没想到还真是徐子卿的娘。
可明明三天前看见的时候,女人还不这样,难道是……
江婉婉看向了躺在一旁的那个妇人,总感觉应该和她有关系。
“徐子卿,你母亲会没事儿的,就是现在的地方不适合手术,我先简单的给她处理一下伤口。”
“那就好,那就好,都是我害了她……”
徐子卿绷紧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他看着江婉婉说道:
“江婉婉,你一定要救我娘,是我害了她,要不是我,她不会变成这样……”
“不要胡说,这和你没有关系,你娘都失踪好几年了,被关在这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不是的,都是因为我,是我和这个女人要嫁妆,她才对我娘下手的。”
原来,徐子卿当天回去,就提出了要拿回母亲嫁妆的事情,他的继母当然不会同意。
徐子卿又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他虽然答应了江苏瑞的方法,可他则更喜欢江婉婉的直接。
不能对付这个女人,就对她的子女下手。
不是这个窜稀,就是那个掉头发的,要不就是浑身瘙痒的厉害。
他的那个好继妹,到现在头上还跟得了斑秃似的,一块一块的没有头发,连人都不敢见了。
就这样,双管齐下之下,继母被他折腾的够呛,最后连族长都惊动了。
不过效果却非常的好,不到三天就拿回了母亲的所有嫁妆。
可没想到的是,这个女人会在他身上受的气,全部发在了母亲的身上。
江婉婉指了指地上的那个女人问道:
“你是说,她是你的那个继母?”
“嗯,她就是那个坏女人,我老子的好表妹。
多亏你今天让我来玲珑塔了,不然我还见不到娘。
江婉婉,你知道吗?我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这个女人正在鞭打我娘。
你知道她当时有多么狠毒吗?
那么粗的鞭子,还带着倒刺,一下又一下的打在我娘的身上。
我当时就好奇,是哪个倒霉鬼惹到了她,才悄悄的跟过来看。
这才从她的嘴里知道,这是我娘呀,我竟然都不认识了。
江婉婉,你说我是不是混蛋?
原来我娘在离开侯府的那天晚上,就被她囚禁在这里了。
这个女人,每月的初一,十五,都会来静心庵上香,风雨无阻,原来都是为了折磨我娘来的。
这些年,我竟然一无所知,我就是个废物……”
徐子卿蜷缩着身子,抱着双腿痛哭出声。
原来娘真的没有抛下他……
原来娘真的没有离开京都……
可是……
第49章 狼群进寺
“江婉婉,你知道吗?我要再晚来一会儿,我就见不到我娘了。”
江婉婉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徐子卿,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我知道,现在找到人了,就比什么都好。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治好你娘身上的伤。”
江婉婉说完,就走到了那个女人的身旁,看她还有气息,就掏出一粒药丸儿喂给了她。
徐子卿一下子就跳了起来,不高兴的说道:
“江肥肥,你竟然还救那个坏女人,她可是我的仇人。”
江婉婉:“……”
要不是看在他心情不好,非赏给他一巴掌。
“说你憨你就憨,你不觉得死了才是便宜她。
你就不想看看她身败名裂后的样子?
不想看看你那好老子,在知道这个女人的事情后,又怎样对待她的吗?
不想再看看你那好祖母,这次还如何为她这个好侄女儿开脱吗?”
徐子卿一听,立刻高兴起来,一巴掌就拍在了江婉婉的肩膀上。
“嘿嘿,肥肥,还是你厉害。”
江婉婉:“……”
我操你大爷!
“你说得对,死了的确太便宜她了,而且有些仇,还是亲手报的好。”
徐子卿说完,抱起母亲就走下了楼。
琵琶骨上的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太阳已西落,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却没有静心庵的鲜血红。
鲜血倒映着残阳,倾诉着这世道的肮脏与残酷。
玲珑塔内解救出来的人不算多,还不足五百人,可却将这个世道的肮脏,展示的淋漓尽致。
解救出来的有高门贵妇,也有平民百姓家的女儿,有贵家少爷,也有富家公子……
男孩子还好说,找到的人家都是满心欢喜。
“哎呦,我的乖孙孙呀,奶奶终于找到你了,可想死奶奶了。”
“宝呀,母亲来了,母亲带你回家……”
“儿呀,你受苦了……”
可是轮到女子的时候,就变成了另一番光景。
“我呸,你个贱妇,怎么有脸活下来的,我要是你遇到这样的事情,早就一头撞死了……”
“婆婆,我没有对不起夫君,我就是被他们关起来了……”
“……啧啧啧,你话倒是说的好听,可谁不知道你失踪都有小半年了,到底被多少男人玩过了?”
“婆婆,儿媳知错,儿媳知道该怎么做了……”
女人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夕阳,一头撞在了玲珑塔的门上。
她是被救出来了,可这个世上却没有她的容身之地了。
就是被带回去了,也不过是一杯毒酒,或是一条白绫。
这就是她的最终归宿……
江婉婉不诧异富家如此作为,在这个时代,女人的名声大于天。
可平民百姓家也是如此,就让她有些费解了。
“娘,你就带我回家吧,女儿以后多多干活,好好的在您床前尽孝……”
“妞,不是娘狠心,是你回去了,咱们家就完了。
有你这个名声尽毁的女儿,会被村里人瞧不起的,让你弟弟以后还如何见人。”
“难道娘就忍心的不要我了,忍心的看着女儿去死吗?”
母亲终究还是狠心的闭上了眼睛,将头转向了一边儿。
“妞,要怨就怨你的命苦吧!”
女孩没在强求,从衣袖里掏出一块尖尖的瓷片,狠狠的滑向了脖子。
“娘,你知道吗?支撑我活下来的希望,就是有一天你会找到我……”
鲜血在她的身下蔓延开来。
女孩微笑着看向天空,看着黑夜渐渐的将天边的最后一丝光亮吞没。
她其实早就想死了,只不过想知道,母亲会不会有一点点的~舍不得她。
可惜呀,终究还是她太贪心了……
这一刻,江婉婉终于明白江苏瑞了,为什么要将玲珑塔卖淫的事情说成炼制丹药了。
如果她们知道女儿在静心庵里受到了侮辱,就是丢过孩子的都不会承认了。
他们不会为女儿讨公道,而是觉得她们丢了家族的脸面。
江婉婉没有上前去阻止,她不觉得一个人的力量可以改变这个时代。
可不知道为什么,胸口还是憋闷的难受。
夜幕降临,玲珑塔的悲哀还没有结束,随着一声狼嚎,又拉开了新的剧幕。
嗷呜……
“啊……,大家快跑,有狼群进入寺里了……”
“不好了,救命啊,狼群进入东禅院了……”
“来人呀,好多的狼啊,狼要吃人了……”
人们纷纷四处逃跑,他们想下山,可寺内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官兵早已将下山的路口封住了。
上百头的野狼在寺内乱窜,一双双碧绿色的眼睛,在夜色里散发着渗人的光。
技术有限
“安静!大家不要乱跑,不要激怒了狼群……”
段离连忙出来安抚众人,并对其他人吩咐道:
“王队长,你带一队人去驱逐野狼,驱逐不了的在进行击杀。”
“是,段大人。”
“谢大人,你带一队人负责警戒,防止狼群冲过来伤人。”
“好的,段大人。”
“于寺郎,你安排剩下的人都点起火把,据说野兽都怕火……”
段离井井有条的安排,让混乱的现场又安静了下来。
“……哈哈哈哈,妙急,妙急,竟然连畜生都来凑热闹了。”
好久没说话的半老尼姑,又开始作起了妖。
她拽过一个男子,就在他的脖子上咬了一口,行为可谓是孟浪至极。
“乖乖的,本宫若是高兴了,就带你去逛逛皇宫,让你长长见识。”
男子娇羞的依靠在了她的怀里道:
“嗯~,公主,咱们就不能常住那里吗?”
“好呀,只要你愿意,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奴家全凭公主做主。”
半老尼姑的这句话,无不是在告诉众人,就是她做了这些事情,皇上都不会惩罚她的,可这是为什么?
是皇上昏庸,不问青红皂白的袒护皇家的丑闻?
还是另有其他的意思?
江婉婉认出来了,这个男子就是八层的那两名男子中的一个。
她突然想起了九层的那个男子,今天这里好像没有他。
难道一个肉脔,还可以随意的出入玲珑塔?
江婉婉没觉得有什么意外,就冲那男人说的那番话,就不可能是个普通人。
只可惜,她的完美人体标本就这么没了。
第50章 江怀瑾受伤
“报……”
一名官兵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对着段离说道:
“段大人,靠西山附近发现了一个山洞,里面有三百多名的孩童……”
“什么?竟有此事。”
先前没找到孩子们的老百姓,“呼啦”一下就围了上来。
“在哪里?可有我儿子……”
“找到我家宝了吗?他是不是被吓坏了……”
段离的官帽都差点儿被推搡掉了,他连忙安抚道:
“别着急,大家稍安勿躁,丢失孩子的人家可以跟着马大人过去认领。
没找到的也不要着急,官府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江婉婉没想到静心庵内还真有这些孩童,不会是真的炼制丹药吧?
她看向了半老尼姑,见她就像没听到一样,依旧在和那名男子~调情。
江婉婉又看向了住持。
“阿弥陀佛……”
住持念了句佛号,就又念起了往生经。
但眼底闪过的刹那黯淡,还是被江婉婉捕捉到了。
段离还没有喘口气,那边又有一个士兵跑了过来。
“报,段大人,在后山附近发现了几间密室,里面装的满满的都是金银珠宝……”
“真的,赶快进宫汇报,让户部速速派人过来清点。”
一天了,终于有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了。
几个密室的财富,就连国库都比不了。
段离又继续安排道:
“鲁风景,你带一队人守住那些密室,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可是,高兴过后,随后的问题又来了。
一个寺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钱财?
这些钱财又是哪里来的?
都是出家人,他们要这些钱财做什么?
江婉婉又看向了半老尼姑,见她依旧无所谓,甚至还幸灾乐祸的在那个男人的脸上亲了一下。
可住持的情绪就有些不对劲儿了,虽然依旧闭着眼睛念着经,可手掌却变成了拳头。
段离想试探的问问住持,知不知道密室的情况,就见又一位士兵跑了过来。
“报,段大人,在东禅院几位太妃的房间内,都,都发现了暗格……”
士兵挠了挠脑袋,有些为难的不知道该怎样说。
“快说呀!暗格里到底有什么?”
段离都快着急死了,什么时候了还吞吞吐吐的。
“有,有男人,和,和孩子……”
段离:“……”
他真想扇自己一嘴巴子。
皇室的这点儿丑闻,全都让他碰上了。
想一想,他站在朝堂上大声的说着,长公主在寺庙内养面首,光天化日下与人宣淫……
王太妃与男人苟且,并生下奸生子,还让孩子跟随了先皇的姓氏……
李太妃也给祖皇帝戴了绿帽子,还给圣上您生了弟弟……
操,他会不会被灭口呀!
段离打了一个寒颤,感觉自己多活一天都是捡来的。
他撸了一把脸说道:
“狼群呢,狼群撵出去了吗?可有伤到人?”
“没有,都没有,狼群还在领着我们继续探索。”
“什么,你是说这些都是狼群发现的?”
段离有点不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感觉他都被吓出幻觉了。
“是的,大人。”
士兵一说起狼群非常兴奋,就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
“大人,你不知道,那狼群的鼻子比狗还厉害,闻一闻就找到了这些地方。
狼群里还有个男孩儿,可威风了,都是他在指挥着狼群作战……”
“慢着慢着,你的意思是说,这些狼不但不吃人,还都立了功?”
士兵还没有回答,就有老百姓先开了口。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这些狼一定是佛祖派来的,来为我们老百姓伸冤的……”
“对对对,一定是佛祖派来的。
你知道我那会逃跑的时候,不小心就与一头狼撞在了一起,我以为我完了,一定会被它吃掉。
嘿,没想到,它只是过来把我扒拉到了一旁,在我屁股底下找出来一个暗门……”
“哈哈哈……,那是嫌你碍事了,耽误人家办正事儿了……”
段离:“……”
是他活的年头少,见识短,还是这个世界太玄幻了。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还都让他一天赶上了。
“那狼群现在在哪里?”
“好像往那一片禅院去了,说不定又给我们带来什么惊喜呢?”
正在这时,半老尼姑突然一巴掌就拍在了椅背上。
啪……
“你说什么?狼群往哪里去了?”
“啊?就那那那边……”
士兵指了指东北方向的一个山头上。
那里全是一个个的小禅院,都是有身份的人,才能住的地方。
“呵呵,不过是一群畜生罢了,也敢来我静心庵撒野。
来人,去将那些畜生都给我杀了,一个都不要给我放跑。”
“是,公主。”
黑甲卫听令后,就向四处散去。
江婉婉知道野狼再厉害,都不是黑甲卫的对手,可不能让它们白白的送了命。
她连忙利用小音响,大声的吼道:
“怀瑾,天黑了,该回家吃饭啦……”
声音大的,震的她身边的人都向后退了几步。
众人没想到的是,江婉婉的话音刚落,一声狼嚎就回复了过来。
嗷呜……
紧接着还在寺内乱窜的野狼群,突然间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不远处,一个小少年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
江婉婉高兴的迎了上去。
“怀瑾,做的不错。”
江怀瑾却绕过她,跑向了后面的人群。
“哥哥,睡觉。”
江婉婉:“……”
终究是她错付了。
要知道江苏瑞一直躲在人群里,随时观察着百姓们的情绪,引导着他们的舆论,狼崽子是怎么看见的?
狼的眼睛还会拐弯?
江苏瑞:“……”
一张脸羞的通红,可他还是担心的说道:
“你慢点跑,别摔着。”
突然,江婉婉看见住持的眼底闪过一抹杀意。
“怀瑾,小心……”
江婉婉连忙扑向了江怀瑾。
可还是晚了一步,她到了,住持的手掌也到了。
砰……
江怀瑾的后背,重重的挨了一掌,身体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起来。
就连抱着他的江婉婉,都被带动着退出了好几米。
‘扑通’一声,江苏瑞着急的就从轮椅上摔了下来。
“怀瑾,怀瑾……”
他无比的痛恨这个残躯的身体,就连让他往前爬的能力都没有。
第51章 江婉婉VS住持
“哥哥,疼……”
“噗……”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江怀瑾就倒在了江婉婉的怀里。
“怀瑾,你怎么了,姐姐,姐姐,你快救他?……”
这一刻,那种无力感再次袭向了江苏瑞。
从前,他保护不了姐姐,现在,他保护不了怀瑾。
都是他太无能了,太优柔寡断了,总想着凡事留一线,可谁又对他们留情了。
姐姐说的对,人活一世就是个痛快,大不了死了算球。
江苏瑞看向了住持,眼神深邃的吓人,如果怀瑾有个三长两短,那么他不介意毁了这个世道。
他身体残废了,可脑子还没有残废……
噗……
心痛硬是让江苏瑞生生的吐出了一口鲜血。
“江怀瑾,你个狼崽子,我让你睡了吗?
我特么的从大山里把你弄出来,你连一句姐姐都没叫过就想跑,你对得起我吗?
你呀的才认识江苏瑞几天,就哥哥长哥哥短的,我他妈的欠你的。
你给我醒来说清楚,没有我的允许,你敢死一下试试……”
可无论江婉婉怎么骂他,江怀瑾都像破布娃娃一样没有生机,大口大口的鲜血止不住的从他嘴里往外流。
住持的这一掌,不仅打断了江怀瑾的五根肋骨,还让他的五脏六腑严重受损。
江婉婉连忙用银针为他封穴,又掏出一把又一把的药丸塞进他的嘴里,可都被吐出的鲜血冲了出来。
江婉婉没有放弃,捏着一个水袋,就怼进了江怀瑾的嘴里。
“你喝呀,你喝呀,你丫的听见了吗?
你个小瘪犊子,你的眼睛是钩子吗?
还带拐弯儿的,能绕到身后看到江苏瑞,却看不到我,你要不跟我说清楚,我和你没完……”
在别人的眼里,江婉婉已经被吓疯魔了,可只有她自己知道,灵泉水升级了,这可能就是江怀瑾的最后生机。
看着这样的江怀瑾,让她想到了前世的爸爸,死的时候就是模样的。
可那时的她才2岁,不会医术,救不了爸爸。
毒药侵蚀了爸爸的五脏六腑,他就是这样死在她面前的……
她前世救不了爸爸,今生救不了怀瑾,她做人真的好失败。
难怪母亲讨厌她,没有人喜欢她……
江婉婉的身上蒙上了一层阴霾,仿佛所有的动作都是本能……
不知是江怀瑾的血吐没了,还是灵泉水真起了作用,终于在江婉婉108根银针都扎完的时候不流了……
止住了就好,止住了就能保住性命。
江婉婉松了一口气,又在江怀瑾的嘴里放了一片人参后,才缓缓的站起了身,一根棍子就出现在了手里,指着住持骂道:
“老逼登,敢欺负我弟弟,你找死……”
说完,就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阿弥陀佛!……”
住持根本就没将江婉婉放在眼里,连躲都没躲,抬起手臂就迎向了棍子。
‘咔嚓’一声,棍子就断成了好几节。
江婉婉反手弃棍画拳,又砸向了住持的面门。
“孽障,竟然这般不服管束,就别怪贫尼给你个教训了。”
住持说完,持掌就迎了上去。
在拳掌的碰撞间,周围的空气都感觉到了震动。
住持后退了半步,她没想到会被一个丑不拉几的东西逼到这种地步。
要论她的武力,已是武师二层,五国内也少有对手,静心庵里什么时候有这么强的人了。
江婉婉则退出了好几十米,身子撞到了观音像上才堪堪稳住身体。
凭她的天生神力,再加上几月来的修行,竟然还不能将这个住持如何?
看来她不止会武功,应该还是个修行之人。
修行的人好啊,那就再接我一招。
江婉婉身体内的疯狂因子,迅速的被调动了起来,都顾不上已经快折断的手腕了,抬腿就向身后的观音像踹去。
十几米高的观音像,竟硬是被她踹倒了。
“轰隆……”
“孽障,你竟敢对菩萨不敬。”
“我敬你妈……”
住持刚闪身躲开,就见江婉婉竟然抱着观音佛像的脑袋,将其抡了起来。
这个观音佛像,是用特殊的石头雕刻成的,不说有三千斤,也足有两千斤,她竟然就这么抱了起来。
难道……
住持突然想到了什么,可已经躲不开江婉婉的攻击了,只能一掌将观音像拍碎。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江婉婉的眼眸微眯的一下,原来这就是修行者的实力。
她拍了拍手掌上的灰尘,站定了身形说道:
“哼,老逼登,你倒真是对菩萨敬重,直接将他挫骨扬灰了。”
住持没在乎江婉婉的挑衅,而是声音平静的问道:
“阿弥陀佛,不知开国公是你什么人?”
“与你何关?”
“我元启朝天生神力者只有赵家,贫尼若是猜的不错,你应该是开国公的外孙女儿吧。”
“老杂毛,是又如何,轮到你放狗屁。
十几年前,我外公能将你从皇宫赶到静心庵。
十几年后,他的外孙女儿我,就能再将你从静心庵赶出去。”
可能江婉婉前世是个哑巴,所以这世的嘴巴就特别的多,专戳人家肺管子。
“你……”
住持的脸上闪过一抹狰狞,手中的佛珠飞速的转动起来。
这是她最痛心的事情,若不是开国公当年的强烈反对,她早就是高高在上的太后了,何苦憋屈的窝在这静心庵中。
可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那边还需要一段时间准备。
“阿弥陀佛!静豕,我想你误会了。”
“误会你妈呀!刚还不认识我,这会儿知道我叫静豕了。”
住持:“……”
她可以和别人讲道理,也可以和别人讲佛法,就是和人对骂她不会。
这真是一个大家族养出来的闺秀,怎么就跟个泼妇一样,简直是——人丑嘴臭。
其实江婉婉还真的冤枉住持了,住持对她一直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以为她被江微微扔到山下,早就摔死了。
不然……
住持的眼底闪过一抹阴狠。
“阿弥陀佛……”
“阿你妈的头,少恶心老子了,嘴上念着‘阿弥陀佛’,心里想着‘弄死你呀’。
你个老逼登,老杂毛,竟然对一个孩子下手,你咋有那逼脸做出来的?……”
第52章 你的报应就是我
“罪过,罪过,静豕,休要犯口业,他不过是个妖孽而已。”
“呵呵,可笑,真是滑天下大吉!
你静心庵卖淫嫖娼,不是罪过。
你静心庵视人命如草芥,不是罪过。
你静心庵坏事做尽,还不是罪过……
他好好的一个人,有鼻子有眼,有胳膊有腿儿的,你她妈的哪里看出是妖孽了?
真以为你那张破嘴是开了光的,想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还说你他妈的就是个老鸨呢,不然这个太妃有崽,那个妃嫔养男人的,不都是跟你学的。
上梁不正下梁歪,其身不正,何以正人?……”
住持的一张脸涨的通红,她风风光光的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次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
要是从前她做皇后的时候,早就让人拉下去将她活剐了。
可是现在,她要维持高尼的形象,气的她胸口都疼,还只能忍着。
住持的心里,再次对赵家多了一层仇恨,她都有点等不及看他们的下场了。
“静豕,你既是出家人,就该知佛家事,天意如此,不是我等凡人就能改变的。
我说他是妖孽就是妖孽,这是佛祖示意的。
好好的人,狼又怎么会听懂他的话?”
江婉婉岂是因她几句话就能忽悠住的,她嘲讽的说道:
“尼姑都养男人生崽了,那么大的佛祖都看不见,狼听人话又有何奇怪?”
“你,阿弥陀佛,强词夺理……”
江婉婉是专戳她肺管子,主打的就是气死人不偿命。
老子打不过你,还骂不过你。
“呵呵,我这叫有理走遍天下。
不就是怀瑾触动了你的利益,将你那见不得人的心思抛露了出来,才想杀人泄愤的吧。”
“荒谬,简直一派胡言。”
住持的心思就这样被江婉婉赤裸裸的抛开了,她连万能的佛号都顾不上念了,连忙解释。
“这些事虽然发生在静心庵内,我承认有失职之罪,但绝对与我无关,我可以向佛祖发誓。”
“呵呵……”
江婉婉冷笑了一下,果然和她想的一样,什么事情她都知道,什么事情又不阻止。
可一旦事情败露了,她就可以一推三六九,一切都与她无关。
天塌下来有大个子顶着,就不知这个大个子是谁了。
江婉婉瞟了一眼半老尼姑,见她还没在意。
真不知道该说她厉害,还是该说她没脑子了。
“阿弥陀佛,我是出家人,自知佛家事,就是佛祖跟我说静心庵造孽太多,要遭到天谴了。
狼群就是他派来的指示,我弟弟江怀瑾,就是佛祖派来的使者。”
“闭嘴,休要胡说。
静豕,你乱造口业,就不怕佛主怪罪吗?”
“我哪里胡说了,不信你让大家来评评理。
你说狼不是佛祖派来的,那为什么它们能听懂人话?
不是佛祖派来的,它们为什么不吃人?
如果没有佛祖的指示,狼是怎么找到你们藏孩童山洞的?
没有佛祖的指示,又怎么找到你们藏的金银珠宝的?
还有那些太妃们的暗阁,总不会是闻着味儿找到的吧?……”
“噗嗤……”
段离在一旁都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这个小尼姑什么话都敢说,味道要真那么大,那得到什么地步?
呸呸呸,他在想什么呢,他可还是个黄花老处男呀!
“哈哈哈,哈哈哈……”
周围的人群,也爆发出阵阵笑声。
这个小尼姑,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简直,简直……
“简直是无稽之谈,不过是碰巧而已。”
住持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坚持己见。
“哦,那就麻烦住持解释一下,静心庵若没遭天谴,千年古刹的佛祖,为什么会不翼而飞?”
“那是盗贼贪财,看见佛主的金身,才起了歹念,将其盗走了。”
“哎呦,这么说,倒是佛祖的罪过了,没事儿出来瞎招摇什么?”
“你……”
江婉婉继续说道:
“那就麻烦住持在解释一下,佛祖若没怪罪,今日静心庵已被封山,他又为什么不翼而飞了?”
“阿弥陀佛,静豕,休要胡说八道,扰乱人心。
佛祖就好好的在大殿里,你这样乱造事端,安的是何居心?”
不错,还知道反将她一军。
江婉婉也神秘莫测的念了句佛号:
“阿弥陀佛,当然是安天下人的心了。”
住持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超出了她的控制范围,连忙冲一旁的小尼姑打了一个眼色。
“静豕,出家人莫打诳语,你就是个刚修行不久的小尼姑,佛之大道尚未堪透一二,又岂能安天下人的心。”
“阿弥陀佛,佛祖说你的伪善,实在让她看不下去了。
佛祖说,与其在这里被你们恶心,还不如出去云游。
佛祖说你……”
“住嘴,一派胡言!”
住持出声打断了江婉婉的话语,在任由她说下去,还不知道会说出什么。
“阿弥陀佛……”
住持的一张脸都被气成了铁青色,佛珠转的再快都平息不了她心中的怒火。
再任由江婉婉说下去,她都怕忍不住出手拍死她。
这时候,前去查看的小尼姑回来了,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事情不妙。
“师父,不好了,大殿内的佛祖又失踪了……”
小尼姑的这句话,就像一颗炸弹扔进了人群,“哗”的一下就炸开了锅。
“什么?佛主真的离开了,静心庵真的遭天谴了……”
“哎呀妈呀,佛祖显灵了,佛祖保佑,让这些恶人都得到惩罚……”
“不对呀,佛祖怎么能说住持太伪善。
住持可是好人呀,修桥铺路,建设婴儿堂,还定期的给穷人义诊……
这样的人还不算好人,那什么样的人才是好人?……”
“对于,我父亲的病就是他治好的,佛祖是不是弄错了?……”
“你快住嘴吧,佛祖的话还有假,你不知道有些人就会装样吗?……”
住持手中的念珠,都快转出了残影,颤抖的手臂,泄露了她的愤怒。
她这些年维持的形象,就这么被这个小贱人毁了。
赵家的人呐,还真是与她天生就是宿敌。
这还不算,江婉婉接下来的一句话,差点将她气的背过气去。
“阿弥陀佛,百因必有果,你的报应就是我……”
第53章 江婉婉VS半老尼姑
“哼……”
住持顾不上在与她斗嘴,转身就向大殿走去。
她就不相信,那么大的一尊佛像会无缘无故的失踪。
去吧去吧,你就是将古刹拆了都找不到。
江婉婉就像斗胜了的大公鸡一样,浑身都觉得痛快,神清气爽的舒服,神采奕奕的畅快。
可刚转过身,就迎上了另一个人的眼神,下巴就被人捏住了。
半老尼姑冷笑着说道:
“呵呵,她的报应就是你,那我的报应呢?”
江婉婉没有挣扎,也没有害怕,反而嫣然一笑道:
“长公主殿下,你说呢?”
“我要说你的报应就是我呢,你信吗?”
“哦,那可不一定。”
“这话怎么说?”
江婉婉慢慢的抬起胳膊,将半老尼姑的手从她的下巴上拽了下来。
狗娘养的,手劲还不小。
江婉婉动了动被捏的酸胀的下巴说道:
“今天的阵仗,长公主还满意吧。”
半老尼姑的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小贱人,你在给本宫说一句试试。”
江婉婉清了清嗓子,大声的说道:
“长公主殿下,很高兴认识你,小小敬意,还请笑纳。”
主打的就是一个听话,你能把我咋滴?
“好,很好,你承认就好。”
半老尼姑都被江婉婉这滚刀肉的模样气笑了,一连说了三个好。
“原来本宫的玲珑塔变成这样,全是拜你所赐,”
“是呀,所以说我不仅是住持和长公主的报应,更是静心庵的报应。”
江婉婉没有丝毫隐瞒,凭长公主和住持的能力,很快就能查到他们姐弟的身上。
还不如现在痛痛快快的承认,还能看见对方被气成孙子的模样。
“呵呵呵……,不愧是赵欣媛的女儿,母女二人还真是我的克星。”
“承让,承让,长公主过奖了。”
江婉婉却在心里冷笑了一下,她可不像赵欣媛,不会长个恋爱脑。
不过她看见,半老尼姑提起赵欣媛的时候,咬牙切齿的模样,恨不得将其剁碎喂狗。
看来这两人之间的恩怨还不小,不会是为了争那个渣男江长河吧。
就她那装模作样的娘,连个小妾都斗不过,哪来的胆子招惹长公主的?
江婉婉不知道的是,赵欣媛从前也是刁蛮任性的厉害,谁能想到为了江长河会变成这样。
“江二小姐,匹夫之勇不可为,你就不怕我会报复你?”
“怕呀,可怕有用吗?长公主会放过我吗?”
“不会。”
江婉婉耸了一下肩膀说道:
“那不就得了,能让长公主吃亏的机会能有几次,我又怎能舍得错过?”
“呵呵,有志气,本宫就喜欢你这样的硬骨头,不知道这样的人,心脏挖出来的时候,还会不会跳动……”
‘苍啷’一声,黑甲卫就拔出了长剑,将江婉婉围在了中间。
“长公主的爱好还真是奇特呀。”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不是,其实呀,我也很想看看……”
半老尼姑没想到江婉婉会这样回答,不由的多看了她一眼。
这要不是赵欣媛的女儿,想必她也会很喜欢的。
段离在一旁急得直跺脚,连忙冲着张大伴使了个眼色。
张大伴翻了个白眼儿,我的命就不是命了。
可还是腰一弯,迈着小碎步就跑上前去,脸上笑的就跟一朵菊花似的。
“哎呦,我的公主呀,咱们快下山吧,皇上都等不及你回去了。”
“是吗,我那皇兄是属夜猫子的,黑天半夜的还不睡觉。”
“长公主这话说的,圣上还不是为了能早点见到你。
你就看在老奴一把年纪的情分了,赶快跟老奴回宫吧。”
半老尼姑的眼眸微闪了一下,她知道这次再不回去,很可能就激怒皇上了。
黑甲卫虽然厉害,可毕竟人数有限,就是用士兵的性命堆积,也能耗死他们。
半老尼姑拍了拍江婉婉的脸说道:
“把脖子洗干净了,乖乖的等我回来。”
才转身跟着张大伴向山下走去,连轿撵都没有做。
九百九十九道台阶,走下去的时候,也应该天明了。
江婉婉看着半老尼姑的身影,渐渐的消失在夜色里,她才放松下来,手心里的一包药粉早就被汗水打湿了。
她不是不害怕,只是不能害怕。
毒药不够,弄不死那么多的黑甲卫,可弄死半老尼姑还不在话下。
段离走到江婉婉的面前,恭敬的行了一礼。
“江二小姐大意,段某实在佩服,请受在下一拜。”
他没想到,静心庵的事情,竟然是这个京都城出了名的废物做的。
都说传言误人,还真是如此,赵家的子孙怎能平庸。
江婉婉被吓了一跳,可为了保持形象,还是装模作样的说道: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段大人折煞贫尼了。”
大有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可断离的话音刚落,西院内的百姓们,就‘扑通’一下,全都跪在了地上。
“二小姐大恩,我等没齿难忘……”
他们没钱没权,唯一能给的就是这份真心的感谢。
“这这这,你们快起来。”
江婉婉一下子跳到了江苏瑞的轮椅后边,难得的红了一次脸。
“那个,瑞哥,小孩子睡得晚影响长个头,你该回去睡觉了。”
说完,抱起地上的江怀瑾,就向休息的禅院走去。
江苏瑞‘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原来,姐姐还会害羞呀!
“好的,姐姐,我马上就来。”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静心庵的黑暗,简直令人发指,人家是强抢民女,她们是强抢民男。
许多从前宫妃的房间内,都搜出了不少的男子,多是前来借宿的外地人。
有赶考的书生,有走货的客商,也有走镖贩马的小卒……
无一不是好相貌。
只要被她们看上了,就想办法得到,不同意的就被下药,有的人都被折磨的只剩一层皮了。
寺内翻找出来的累累白骨,更是不计其数,只能用堆积如山来形容。
江婉婉看淡生死,不觉得活着就是一种幸福,也不觉得死亡有什么难过的。
可当她看见这么多尸骨的时候,还是沉默了,说不出来是什么心情,有些沉重的喘不上气来。
第54章 段离的交好
“阿弥陀佛,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
江婉婉坐在尸骨的中央,念完《往生咒》,就念《大般若心经》……
从早到晚,一直到日落西山,她不知道能不能让这些冤魂超度,但这是她第一次发自内心的诵经。
以我之心,度我之魂,愿世人一切安好……
谢岚是在第二天傍晚醒过来的,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少年趴在她的床边睡着了。
少年的一只手还紧紧的抓着她的手臂,熟悉的眉眼让他有些不敢相认。
她想伸手去抚摸少年的眉眼,可穿透琵琶骨的锁链,限制了她的行动。
“哗啦……”
铁链的声音,将徐子卿吵醒了。
“娘,你醒了,我就知道你会没事的……”
“你是卿儿……”
“嗯,娘,是我,卿儿终于找到你了,儿子不孝,让您受苦了……”
母子二人抱头痛哭。
“……呜呜呜,卿儿,我的卿儿呀,娘终于见到你了……”
“……呜呜呜,娘,卿儿好想你,卿儿以为你不要我了……”
看的人既为他们开心,又替他们痛心。
本能一家人幸福的生活,却因为一个女人,就害得母子分离八年,这何其不悲哀。
江婉婉悄悄的退出了房间,把空间让给了母子二人,转身又来到了江怀瑾的房间。
自从江怀瑾昏迷后,江苏瑞就日夜不分的守在他的身边,一双眼睛熬的通红。
“姐姐,你来啦。”
“你是不是又没吃饭?”
“我吃不下。”
江苏瑞的声音沙哑的厉害,才养好一点的身体变得更瘦弱了。
“吃不下也得吃,你不想怀瑾醒来,你又倒下了吧?”
“姐姐,可是我……”
“想替怀瑾报仇,就先养好身体,怀瑾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
江婉婉抱起江苏瑞,将他放在了江怀瑾的身边。
“睡吧,睡一觉醒来就全过去了。”
整整昏迷了七天,江怀瑾才醒过来,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就没离开过江苏瑞。
“哥哥,睡觉。”
“小懒虫,你都睡这么多天了,还不该醒来了。”
“哥哥,疼……”
“不怕,哥哥给你吹吹。”
“哥哥,饿……”
“好,哥哥陪你吃饭。”
“哥哥……”
江婉婉:“……”
我特么就是个多余的。
‘噗嗤’一声,她又笑出了声。
还好,都在……
江怀瑾醒来的第二天,大理寺卿段离和京兆尹王华毅就过来探望了,两人还带来了不少的药材和礼品。
双方见过礼后,段离就直接说道。
“二公子,我和王大人今日来是有事相求,不知怀瑾公子可好些了。”
江苏瑞毫不客气的回答道:
“还行,没死了。”
“这,呵呵……”
段离有些尴尬,可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静心庵是千年古刹,内有不少的机关暗道。
狼群离开后,他们就什么都没有找到。
“不知可否请……”
“不能。”
江苏瑞没等段离说完,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二公子,怀瑾公子受伤,我也深表遗憾,可这关乎人命。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何尝不是积德行善……”
“我只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都是明白人,有些话一说就懂。
如果这次江怀瑾帮助了救人,谁知道下次又会让他做什么?
皇家是不允许有超乎他们控制之外的存在,并在弄死你之前,还会榨干你的最后一丝用途。
再说他不认为,这次就能把长公主和先皇后住持扳倒。
长公主的黑甲卫不是吃素的,说不定现在就在深山中追杀狼群了。
没想到还真被江苏瑞猜到了,只不过狼群早已躲藏了起来,可其它的动物却遭了殃。
段离看着江苏瑞,小小的少年郎瘫躺在轮椅上,可怜巴巴的就那么的一小团。
明明已是残疾之躯,可给人的压迫却丝毫不减。
一张蜡黄的小脸儿,看上去已是强弩之末,眼神平静温和,却深邃的让人看不到底, 仿佛能看透人心一样。
段离突然有一种感觉,这个少年总有一天会一飞冲天的。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有了这个想法,段离的语气更加客气了,甚至还有了一丝交好的意思。
“不知二公子可有想过,如何向皇家交代?”
江婉婉从门外走进来说道:
“佛祖都云游去了,还要什么交代?”
段离:“……”
还真是个好主意。
那天说的就是,怀瑾少爷是受佛祖点化,才让狼群听他话的。
“既然二小姐和二公子早已有了成算,我二人就不打扰了。”
江婉婉却拦住了他们道:
“二位大人请留步,能否回答贫尼几个问题。”
“二小姐,请讲。”
“不知静心庵的案情,可有公之于众?”
“这……涉及到皇家机密,恕我不能回答。”
段离的这句话回答的可谓妙极。
没回答什么,可又全都回答了。
江婉婉自然是听明白了,皇家要掩盖丑闻,可那么多的人看见了,悠悠众口要如何堵得住?
又继续说道。
“那好,我就不为难段大人了,我就再问一句话,这次长公主和住持,会不会受到相应的惩罚?”
“不会。”
段离回答的很干脆。
“为什么?”
“长公主有祖皇帝留下的免死金牌,除非造反,都可免于获罪。”
“那先皇后住持呢,她不会也有免死金牌吗?”
“住持没有,但有一道圣旨,还是……”
段离看了看江苏瑞,又看了看江婉婉,才继续说道:
“还是当今圣上登基时,开国公让其写下的保证……”
江婉婉:“……”
我操他祖宗的。
哪里都有他这个外公,人没死呢就开始阴魂不散了。
他们赵家的光是一点儿都没沾上,可受他们的瓜连却不少。
“他奶奶的,意思是我又白忙活了吧。”
那天江婉婉对战住持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二小姐是个~会骂人的,当时他还觉得很爽。
可现在……
段离尴尬的笑了一下,他摸了摸鼻子道:
“皇上会借此机会收回长公主的免死金牌,如果可以的话,还有可能收回她的黑甲卫。”
第55章 教江苏瑞和江怀瑾练功
江婉婉想到黑甲卫的战斗力,如果能够收回也不错。
半老尼姑以后没了倚仗,看她还如何嚣张。
可仔细一想,最鸡贼的还是皇上,这是在借着她的手收回权利,再来个放虎归山。
一个长公主,一个先皇后住持,岂会放过她。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江婉婉突然觉得,她忙活了半天,就给自己忙活了两个强大的敌人。
她咬着后牙槽说道:
“皇上真是好计谋呀!”
“二小姐说的是,咱们圣上的确是日理万机。”
段离装作没听懂,继续说道:
“至于先皇后住持,应该不会受到惩罚。
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证明她没有参与。”
对于这个结果,江婉婉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住持才是最难对付的那个人。
看着两人潇洒离开的背影,江婉婉真想把他们拿来的这些东西扔出去。
江苏瑞想到自己的最后一步棋说道:
“姐姐,他们是遮掩不住的。”
他还收买了十个乞丐,让他们去全国各地散播消息。
当几个月后,皇室以为掩盖住丑闻的时候,却正是爆发的时候。
不然姐姐的好几百两银子,岂不白花了。
“我知道,我相信你的能力,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你的安危。”
“姐姐,我的安危不重要,本就一介残躯,死了算球,只要你平安就好。
以住持的手段,很可能会暗下黑手,你要小心一些。”
江婉婉:“……”
这话有点熟悉。
可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她也没有多想,继续说道。
“她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他是暗下毒手,那我们就是暗中下毒,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
我现在要说的是提高自己的能力,以后怀瑾和你都要跟着我修炼。”
“姐姐,我这样可以吗?”
“可以,我们江氏功法,只要有口气都能修炼。”
江苏瑞:“……”
江家何时有功法了,他怎么不知道。
算了,姐姐应该又是在哪本书上看到的,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江婉婉念了一遍口诀,江苏瑞就记住了。
打坐运气一周后,就对上了江婉婉亮晶晶的眼神,怎么感觉有些兴奋的~不怀好意?
“姐姐,有什么事吗?”
“瑞哥,你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神清气爽的。”
“你胸口不闷吗?”
“不啊。”
“你肋巴扇子不疼吗?”
“也不啊。”
“那你哪里疼?”
“我哪都不疼了。”
江苏瑞还以为江婉婉是在关心他,就直接把自己的感受说了出来。
“姐姐放心,这个功法很好,我都感觉小腹部热乎乎的了。”
别看这个功法是姐姐从书上看到的,可练起来是真心的不错。
“啊,是吗?”
江婉婉又不死心的看向了床上躺着的江怀瑾。
“你呢,感觉咋样?”
“啊啊……”
“说人话。”
“好。”
“有哪里疼吗?”
“好。”
“真的不疼吗?”
“好。”
江婉婉伸手就在江怀瑾的大腿上拧了一把。
“好你个大头鬼,这回呢,还不疼吗?”
疼的江怀瑾立刻叫了起来。
“啊,啊,哥哥,疼……”
一双泪眼看的江苏瑞心都快碎了,可又不能说姐姐什么。
赵嬷嬷说了,女孩子总有那么几天,心不顺的时候。
只好乖哄道:
“不疼,不疼,怀瑾乖,哥哥给你吹吹。”
江婉婉坐在大殿佛像的神台上,想了半天都没想明白。
为什么只有她练功的时候,不是这疼就是那疼的。
虽然现在好多了,但有时候还会岔气。
难道功法也要挑人?
不管了,这个神台挺舒服的,正好再练一会儿功。
闹闹哄哄的半个多月,静心庵才勉强的安静下来,下山的路依旧没有解封。
昨夜的一场大雨,终于将寺内的血腥气味冲淡了一些,却安抚不了人们的内心。
被扣留在这里的老百姓们,都有些坐不住了。
正是农忙之际,家里的庄稼都不知道耽误成什么样子了。
孩子没找到,地在荒芜了,让他们以后怎么活呀?
找到孩子的还好说,好歹还有个寄托。
没找到孩子的感觉天都塌了,每天都要哭哭啼啼的闹上几回,把寺内弄的跟个太平间似的,都让人觉得瘆得慌。
大家族的人都明白,静心庵的事情关乎的是皇家的丑闻,不是那么好解决的,倒也住的安心。
最开心的莫过于徐子卿了,简直化成了巨婴宝宝,每天都围在谢岚的身边打转。
通过这一段时间的休养,谢岚的身体好了许多,江婉婉决定给她做手术。
“娘,你不要害怕,胖胖的医术可好了,江苏瑞都死了,她还能救回来。”
江苏瑞:“……”
没听见,没听见。
这几天接触下来,谢岚也了解了自己的儿子,孩子是好孩子,就是长了一张惹祸的嘴。
谢岚怒斥道:
“卿儿,休要胡说,江公子当时定和我一样,受伤严重。”
“哎呀,和死了差不多了,我都准备给他烧纸了。”
江苏瑞:“……”
我谢谢你呀!
江苏瑞不计较,不代表江怀瑾愿意,他张嘴就回了一句。
“菜逼,你大爷的!”
江苏瑞尴尬的笑了一下。
这真的不怨他,江怀瑾这个菜逼,还是跟徐子卿学会的。
是徐子卿骂他继母的时候,被江怀瑾听到了。
你看他学人话不快,骂人的话一学就会。
徐子卿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狼崽子,你骂谁呢,你不是菜逼,还被人一掌就干趴下了……”
江怀瑾转身就泪眼汪汪的看向了江苏瑞。
“哥哥,骂骂,难受,委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江怀瑾就学会撒娇了。
江苏瑞明知道他是故意的,可还是忍不住的心疼,连忙乖哄道:
“怀瑾,不哭,哥哥在这里呢。”
徐子卿一看跳的更高了。
“我操,狼崽子,你玩阴的,还学会撒娇了。
瑞哥哥,你偏心,你不爱我了,我心疼,肝疼,浑身都疼……”
江苏瑞:“……”
又来了。
他每天都要经历几次。
谢岚无奈的规劝道。
“好了,卿儿,怀瑾还小,你是哥哥让着他点儿。”
这两个孩子,一见面就互相挑衅,倒是难为江公子夹在中间了。
第56章 给谢岚做手术
“哼,我有娘疼,就不和他一般计较了。”
“卿儿真乖。”
徐子卿又抱住谢岚的胳膊哼唧道:
“娘,不行,我不放心,我还是和你一起进去吧。”
“不要胡闹,娘做手术,你跟进去做什么?”
“哎呀,我进去可有大用了,你万一疼了,好能咬我的手臂。”
谢岚欣慰的笑着说道:
“娘很开心,我的卿儿真孝顺,可娘相信江小姐的医术,她不会让我疼的。”
“娘,我也相信肥肥的医术,可就是担心你。”
徐子卿贱嗖嗖的将脑袋凑到了谢岚的手边蹭了蹭,想以撒娇的方式同意让他留下来。
江婉婉照着他的屁股就踹了一脚,我让你肥让你胖,让你记吃不记打。
“滚出去,再耽误下去,你就自己给你娘做手术吧。”
“哎呦,江胖胖,你有没有同情心。”
“是呀,我不止没有同情心,我还烂心烂肝烂肺呢。
一会儿做手术的时候,我故意不用麻药,让你的娘疼得嗷嗷叫……”
“你你你……”
砰的一声,江婉婉就将房门关上了,差点儿打在徐子卿的鼻子上。
“江胖胖,我和你没完……”
房间内,江婉婉刚拿出银针准备扎晕谢岚,就被她拦住了。
“江二小姐,我想保持住清醒。”
“谢姨,那样可能会很疼。”
谢岚凄惨的笑了一下,她要的就是疼,不疼怎么能长记性。
“不怕,再疼的日子我都挺过来了,还怕再疼一次吗?”
这些年,那个女人一心不顺就来折磨她。
还告诉她,什么时候给卿儿的饭食里下了药,拉的他下不了床,府医却说他吃坏了东西。
什么时候参加宴会,没给卿儿准备衣服,让他出丑被人笑话。
还有就是什么事情,明明是他儿子做的,却栽赃给了卿儿,而那个混蛋男人就会相信。
再后来,就是卿儿不学无术,纨绔无赖,打架斗殴……
有一次,那个女人足足折磨了她两天。
说什么卿儿命大,还说谁谁谁多管闲事儿,破坏了她的计划,那就再允许卿儿多活一段时间……
她不怕疼,不怕痛,就怕有一天听到卿儿不在的消息。
现在多好,她见到卿儿了,她好怕这是一场梦。
疼点好,疼可以证明她还活着。
“那好吧,谢姨若是受不了,就告诉我一声。”
其实,江婉在谢岚的伤口上也涂抹了麻药,就是不扎晕她,也不影响手术。
几个时辰的手术,谢岚都保持着清醒,看着江婉婉认真的模样,她想到了从前的自己。
曾几何时,她也是如此,可自从碰到了那个男人,就一切都改变了。
恨吗?
恨,很恨,可一切又能重来吗?
“江二小姐,你的医术很好。”
“谢姨过奖了,你就叫我婉婉吧,我听子卿说了,你也很擅长医术。”
“嗯,算是吧,医术在幽族是必修课,只可惜在我手里浪费了。”
“怎么会,谢姨要想出手,什么时候都可以,我还想向谢姨请教呢。
我和子卿想开个药店,谢姨若是愿意,可以给我们做个坐堂大夫。”
几天接触下来,谢岚非常喜欢江婉婉的性格,大气直爽不扭捏。
卿儿还告诉他,江苏瑞是他的救命恩人,还是他唯一的朋友。
幽族她现在还不想回去,一是没脸,圣女姑姑还没找到。
二是才与卿儿相见,也不舍得分开。
“好,只要你和卿儿不嫌我的医术不精就好。”
“谢姨过谦了,由你坐镇,我就放心了。
我和子卿都不是做买卖的料,全靠瑞哥帮忙,而瑞哥的身体又不适合太过操劳。”
想起江苏瑞那个少年,谢岚的心里不免有些可惜。
多好的一个孩子,就这么一辈子躺在轮椅上了,不知道自己的医术能不能帮上忙。
她想了一下问道:
“婉婉,江公子的伤你可有想法?”
“嗯,办法是有了,就是需要的药材,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谢姨,你见识多广,可有听说过玉髓草?”
“玉髓草?”
“嗯,就是叶子细长,叶片有锯齿。
白天在阳光下呈透明状,很难让人发现,夜晚又会变成黑红色,叶片还会卷成水珠形状……”
“你很需要这棵药草?”
“嗯,瑞哥浑身筋脉断裂,我需要用它炼丹。”
“什么,你还会炼丹?”
“炼过,但没成功过。”
“啊?……”
江婉婉回答的很坦诚,到让谢岚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没有撒谎,的确没有成功过。
现代没有灵气,药材的品质也有差异,最主要的是她没有丹炉,用铁锅炼的,糊了一锅底儿。
最后也没扔,还都被搓成了药丸。
可从前没炼成功过,不代表以后炼不成功。
江婉婉发现这个时空的药草,要比前世好的多。
空间里是有丹炉的,只要升级到一定程度,就能取出来。
谢岚的眼眸微闪了一下,沉思了好久才继续说道:
“你说的应该叫做幻彩,含有剧毒,却又带着一股清香,很能迷惑人……”
“对,就是这样的,那谢姨可知能在哪里找到?”
谢岚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问道:
“你就需要这一株草药,其它的可有找到?”
“哎,太多了,总共需要123种,谢姨正好给我提提建议……”
整整四个时辰的手术,两个人的嘴巴就没有停歇过,江婉婉可谓是受益匪浅。
她从谢岚的口中知道,江苏瑞需要的药材都有,就是药材的名字叫法不同。
还有一些珍贵的药草很难寻,可以到各国的拍卖会里寻找。
手术很成功,经脉虽有损伤,但还没有坏死。
意外的是两条铁链子,竟是难得的精铁打造,一条就有上百斤。
朝廷对铁矿把控的很紧,更何况这还是精铁,根本就不是平常人能弄到的。
据说徐子卿的那个继母,就是个普通商户的女子,那她又是怎么弄到的?
玲珑塔是半老尼姑的,而她却能将谢岚关在这里。
若不是那个女人就是半老尼姑的人,要么就是皇家也想从谢岚的身上得到什么?
谢岚不说,江婉婉便也不好问,就继续处理起其余的伤势。
第57章 离族
谢岚脸上的‘贱人’二字 ,伤口太深,面部皮肤又比较敏感,处理不好就会留下疤痕。
在治疗的时候,江婉婉竟然还在伤口处发现了‘凝香’之毒,这是她第二次遇到这个毒药了。
下毒的人肯定是徐子卿的继母,可她的毒源又是哪里来的?
不知和给江苏瑞下毒的那个大夫,有没有关系?
看来离开静心庵后,她要尽快的去会会这个人了。
谢岚见江婉婉一直不说话,还以为是在为她的伤情难过,就安慰的说道:
“不要紧的,我都这多大年纪了,还怕留疤吗?”
她是真不在意,甚至觉得留下更好,留下了才能让她记住这个仇恨。
还能让京都所有的人,看见她就想起徐州生(宣远侯),曾经做下的恶。
“谢姨,我会尽力处理好伤口的,可能还会有些疤痕。
不过不要紧,你过后可以配些疤痕膏,抹抹就能消了。”
“哎,哪有那么容易,美颜丹可是六级丹药,哪还有丹师能炼制得出来。
现在灵气短缺,修行的人都没多少了,就是一二级的丹药,都难炼出来了。”
“啊?是这样吗?”
江婉婉有些不明白,不就是个祛疤膏嘛,随随便便不就鼓捣出来了。
江苏瑞身上也有不少的疤痕,她还想着有时间了,就给他配置一些,怎么就整到炼丹上去了。
难道这个时代把药丸子叫做丹药?
“谢姨,那你知不知道你的伤口上有凝香毒?”
“什么,这个贱女人,怎么会有离族的毒,难道离族有出世的人了,那天下就要大乱了。”
“啊,不至于吧!”
江婉婉想,不就是一个小毒,怎么又是离族又是天下大乱的,也太夸张了。
谢岚看江婉婉是真的不明白,就耐心的解释道:
“哎,婉婉,你知道十三族吧,每个族人都善修行。”
“嗯,我听瑞哥说过。”
“那你可知我们十三族同理连枝,祖先们都是一片大陆上的。”
江婉婉:“……”
谁不是同一片大陆的。
江婉婉想了想,谢岚可能说的是同一国家吧。
“我们幽族善医,离族善毒,灵族善炼丹,溯族善种植。
对于其他的几族,我不便多说,以后有机会你就能知道了。
而我们四族修行的都是轻功,可以说是同宗。
那个女人穿透我的琵琶骨,就是怕我逃跑了,却不知道我偏偏就是那个学的一塌糊涂的。”
江婉婉:“……”
看出来了。
谢岚尴尬的笑了一下,继续说道:
“我们四族的祖辈因为一些事情,导致分崩离析,甚至可以说是反目成仇了。
不过祖训曾留下预言,十三族人不可轻易出世,一旦出世,便是天下浩劫之时。”
江婉婉:“……”
四族的能力,她一个人就能做到。
江婉婉觉得谢岚的话有些夸张,不就是简单的事情复杂化,好听点叫做各为其职,难听点就是闲的蛋疼折腾人。
就像现代的某些现象,明明一个窗口,不到二十分钟就办完的事情,非得折腾你跑这儿跑那儿的,没个两天都办不下来。
她想了一下劝解道。
“谢姨,也许离族的那个人跟你一样,就他一人出来办事的。”
谢岚倒是好劝的,立刻转变了方向,气愤的说道:
“婉婉说的对,也许那个女人就是偶然间认识离族人的。
她可真够狠毒的,这是想让我的脸烂掉,让卿儿永远认不出来我。”
江婉婉:“……”
真不愧是徐子卿的母亲,想法都这么天真。
江婉婉都有一种,她是在和另一个徐子卿说话的感觉。
“谢姨,你别激动,我有解药,已经给你解毒了。”
“婉婉,凝香毒虽然好解,可也得一级丹药,谢姨欠你的太多了。”
江婉婉:“……”
再次无语。
她真的想说就是几颗药草,搓出来的药丸子。
看来这个时代的医术,与她还是有很大差异的。
在江婉婉的精心照料下,两个病号的伤势,一天比一天好。
谢岚已经能做简单的动作了,手臂微微的有了些力气。
徐子卿最喜欢的就是被她娘揉脑袋,那憨样就像一头二哈,却看的人非常幸福。
不管徐子卿如何不着调,每顿饭都是亲力亲为的伺候谢岚吃饭。
从一开始的生疏,会将饭食撒到衣服上,到现在的娴熟。
每顿饭都等谢岚吃完了,他才开始吃。
江怀瑾的伤势也好多了,不愧是狼崽子,身体就是强壮,还不到一个月,就能下床走动了。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药吃多了,副作用有点儿大,一见到江苏瑞就不知道该怎么撒娇了。
明明是深邃的看不到底的凶狠眼睛,现在却每天泪汪汪的装可爱,可偏偏江苏瑞就吃他这一套。
气的徐子卿每天都要跟他干上几架,倒是热闹的厉害。
闻心柔偷偷的过来两次,就简单的说了几句话后,就离开了。
可能是怕别人知道她们认识,就再也没来过。
江婉婉明白,这是怕受到牵连,两人本就不是朋友,更谈不上可惜。
一天深夜,谢岚把江婉婉叫去了大殿,从金佛的神台下面拿出了几本医书。
江婉婉:“……”
两个金佛都被她收了,竟然没发现这里有个暗格。
谢岚将几本医书递给了江婉婉道:
“婉婉,这是谢姨唯一能帮到你的,你的医术应该在我之上。
唯一的短板就是在认识药草上,希望这几本医书能帮到你。”
江婉婉没有拒绝,这的确是她需要的,她试探着问道:
“谢姨,其实他们囚禁你,还有别的意思吧?”
谢岚没想到江婉婉会这么聪慧,就没有隐瞒。
“嗯,都被你猜到了,毕竟幽族的起死回生之术实在太有诱惑力了。
只不过他们不知道,所谓的起死回生之术,不过就是这几本医书罢了。”
江婉婉一听,连忙将医书推了回去。
“谢姨的心意我领了,可这些医书我不能收,这是幽族的传承,我不能觊觎。”
谢岚没想到江婉婉会这么做,看她的眼神更加~“歉意”了。
“傻孩子,收下吧,不能给你的,我自然不会给你。”
“那就谢谢谢姨了。”
江婉婉感觉得出,谢岚有事在瞒着她。
她不喜欢强人所难,救谢岚不过是看在徐子卿的面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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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姨,你怎么想着把医书藏在这里的?”
谢岚自嘲的笑了一下。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其实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打心里就没有信过徐州生(宣远候)吧。
在和徐州生回京的时候,我们正好路过静心庵,就进来上了一炷香。
不知怎么回事,我当时就鬼使神差的不想把医书带进宣远候府,就趁他不注意,藏在了这神台下面。
后来想着,等以后有孩子了,传他医术的时候,再取回去也不迟。
可没想到……”
谢岚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也许那一刻就注定了因果,注定了她被囚禁在这里的八年光阴。
“谢姨,除了那个女人折磨你,可还有什么人审问过你?”
江婉婉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惑,她想知道皇家到底要做什么,是不是也在惦记幽族的起死回生之术。
“啊?不算吧,就是有些尼姑心情不好的时候,过来拿我出出气。
骂我蠢货,竟被一个男人骗了……”
江婉婉没想到谢岚会这么回答。
到底是皇家的耐性好,还是另有隐情?
谢岚又有些尴尬的说道:
“婉婉,你切记住,宁可相信世上有鬼,不要相信男人破嘴,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嗯,我知道,要是哪个男人骗了我,我就‘咔嚓’掉他的作恶根源。”
江婉婉说的十分认真,还用手做了个剪刀的动作。
“啊?……”
谢岚突然有种感觉,她好像带坏人家孩子了。
日升月落,斗转星移,眨眼间又过去了一个月,现在已是七月初了。
酷暑难耐,天气热的就像一个蒸笼。
后山的桃子已经成熟了,一颗颗比成年男人拳头还要大,红彤彤的挂满了枝头,却没有人敢吃。
就连缺衣少食的老百姓们都望而却步,因为不知道哪棵树下就埋着一具枯骨。
江婉婉空间里的水果也成熟了,她总是找借口拿出来一些分给大家吃。
有野桃,山杏,苹果,橘子,还有两颗野葡萄……
都说空间出品,必是精品,这些野果子都变得不凡起来,又大又甜,汁肥肉厚的,相当的爽口。
还有一些果树,江婉婉也不知道是什么,有的果实是心形的,有的是菱形的,还有的果实就像被人一屁股坐扁了一样难看。
颜色说红不红,说绿不绿,紫不溜秋的,还透着黑,一棵树上就结了三颗果。
吃着味道还挺好,冰甜冰甜的,这大热天的吃上一颗,比喝杯冰水还痛快。
于是,江婉婉就把剩下的两颗果子,摘下来给了江怀瑾和江苏瑞两人。
吃完后,姐弟几人正坐在一起,神清气爽的说着果不可貌相的时候,一个个浑身就滚烫起来。
身体里就好像有一股火在乱窜一样,全身都烧的红彤彤的。
江婉婉中毒最是厉害,大肚子一跳一跳的,不是这边起个小包,就是那边鼓了起来。
好不容易挨过去了,三人又浑身冰冷起来,皮肤上都附上了一层霜。
身体内的冷气从头皮窜到脚底,最后集中在腹部。
那两个人还好,江怀瑾在床上趴了一天,江苏瑞趴了两天,可轮到江婉婉的时候,整整的趴了七天才下床,肚子还有些疼。
多亏灵泉水升级了,喝上减轻不少痛苦。
从这以后,江苏瑞才知道,姐姐不光性格疯了,某些方面也很疯。
想起头几天怀瑾被姐姐一颗药丸儿撂倒的事情,他就打了个寒颤。
以后姐姐给的东西,他还要慎吃慎吃再慎吃,可当天下午他又趴下了。
这回趴下的人多,连赵嬷嬷带徐子卿母子都没放过,江婉婉把药下在了饭食里。
每个人都是上吐下泻的,差点在茅房里出不来。
结果,江婉婉就轻飘飘的一句话:
“我是想给大家洗筋伐髓,不小心用错了药草。”
众人:“……”
静心庵再不解封,他们就被折磨疯了。
小白又长大了一些,快有成年人腿肚子高了,就是狗里狗气的。
许多未拆封的快递都被它咬开了,空间里的两只小羊羔,都长成半大羔子了,还被它追的无处可躲,直趴在地上吐舌头。
都说狼不会爬树,可小白上树比猫还溜,树上的果子让它吃一半儿,祸害一半儿,弄得到处都是。
江婉婉收拾它一顿,它就吭吭唧唧的趴在地上,耷拉个脑袋不动弹,就像受了多大委屈一样。
可过不了一会儿,又故态复萌,作天作地的祸害人,甚至还跑到了药田里。
江婉婉在小白的身上,竟然看到了江怀瑾的影子,真不愧是一个狼母带出来的崽子。
实在没办法,只能把它从空间里拿出来扔给了江苏瑞。
“咦,姐姐,小白不是在家里吗?”
“哦,狗东西,不知道怎么闻着味儿就找来了。”
江苏瑞从来都是江婉婉说什么就是什么,高兴的说道:
“哎呀,小东西真厉害呀!这么久了还能找来。
哎,就不知道家里的那些牲畜怎么样了,咱们这么久没回家了,可能都被饿死了。”
“不用担心,有人喂他们。”
“啊?谁呀?”
江婉婉这才把李雅和孙玉郎的事情,告诉了江苏瑞。
锦衣卫在静心庵里进进出出的,终于确定再找不出什么东西的时候,才渐渐的放松了警惕。
一些与案情无关的老百姓们,终于被放下了山。
但是在下山前,他们都被叫去了谈话,具体说的什么就不知道了。
静心庵里的人越来越少,官兵带走了一批又一批。
徐子卿和谢岚母子二人,也被允许下山了,但他们却没走。
“我傻呀,现在下去,就我们母子二人,等着被我老子弄死呀!”
江婉婉调侃道:
“不还有你祖父帮你吗?”
“切,儿子和孙子,哪个重要,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母亲的事情,让他对祖父也失去了信任,总感觉他是知道一些事情的。
儿子只有一个,孙子却有好几个,他是憨不是傻。
江苏瑞说道:
“你早晚不都得面对?”
第59章 又见丞相夫妇
“那不一样,让事情发酵发酵,看我那好继母能得到什么下场。
在等些日子,我娘的身体养好一些,我就拽着胖胖和狼崽子去给我壮胆。
和宣远侯府断绝关系,我以后就是我娘一个人的宝贝儿子。
我老子要是打我,我就放她们咬他……”
“滚……”
江婉婉一脚就踹了过去,徐子卿都被打出经验了,一扭屁股就躲了过去。
“你大爷的!……”
却被江怀瑾扑在了身下,两个人顿时滚在了一起。
徐子卿不回去是对的,这是宣远侯府的丑事,要想挽回面子,就是接回谢岚。
别说谢岚不可能回去,就连徐子卿都不想回去了,那宣远侯府就只有一个办法了,就是杀了谢岚,流言不攻而破。
众人嬉闹过后,谢岚幽幽的说道:
“那个女人已经死了,说是伤势过重,不治身亡的。”
江婉婉一听就有猫腻,她对自己的医术还是有自信的,那颗药丸足可以保住她的性命,除非是被杀人灭口了。
就不知道出手的是皇家,还是宣远侯府了。
“谢姨,来人可说你是怎么被关进玲珑塔的?”
“说了,说是那个女人交了银子,和一个管事尼姑做的交易,每年交付五千两白银。”
就这么简单吗?
江婉婉不相信,总觉得还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过宣远侯府倒是挺有钱的,难怪徐子卿发愁败不完家底儿。
隔了几天,江婉婉也被叫过去谈话了,却不问任何与案情有关的事情,只问她还知道静心庵的哪些秘密。
不管他们怎么问,江婉婉就回答三个字。
“不知道。”
“不清楚。”
“不明白。”
也许是对江婉婉的回答不满意,第二天就又来了几个人找她,还都是老熟人。
有大理寺的段离,还有一直存在感很低的京兆尹王华毅。
江婉婉不知道他来做什么,认识这么久了,就从来没听他说过一句话。
要不是知道残疾人不可入朝为官,都以为他是个哑巴,就神神叨叨的往旁边一站,连眼皮都不带抬的。
还有两个是意料之外,又是意料之中的人,就是丞相江长河和赵欣媛夫妇。
段离的态度依旧很端正。
“二小姐,打扰了。”
江婉婉行了个佛礼道:
“阿弥陀佛!段大人客气了,不知各位大人找贫尼来有何事?”
“二小姐,你可知我元启朝状况,可谓是内忧外患,边境战事吃紧,国库有些付不支出。”
“哦,谢谢段大人的告知,可我没有银子。”
段离:“……”
这个二小姐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二小姐,您可知那日狼群搜出来的金银珠宝,可抵皇室的三倍。”
“哎呀,这么多呀,可惜呀,就是没有我一文钱。”
段离:“……”
这天儿是没法往下聊了。
想着皇上下的命令,再看看一直装死的王大人和气势汹汹的丞相夫妇。
得,还是他继续吧。
“二小姐,我就有话直说了,怀瑾公子的伤势可好些了,我们想请他帮忙。”
江婉婉冷笑了一下,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呵呵,段大人,你说这句话不觉得可笑吗?
真不是自家的孩子不心疼,那老逼登的一掌有多重,你们不知道吗?
要不是佛祖保佑,我弟弟命大,侥幸的活了下来,就凭你们送的那点儿药材,还能保住命。
他还是个孩子呀,五脏六腑皆已受损,就是养好了,这辈子都是个病秧子了……”
“这,这……”
段离的一张老脸羞的通红。
他曾请示过皇上,能不能让太医过来查看一下。
可皇上当时正在气头上,觉得这些事情都是狼群弄出来的,才让皇家丢了脸面,便把人拦下了。
现在倒好,想让人家帮助寻找宝藏了,这又腆着脸想起人家了,他都觉得臊的慌。
皇上也曾想过直接宣江怀瑾进宫,可知他听不懂人话,也说不了人话,实在难以沟通。
“二小姐,对不起,我知道你们受了委屈,我们提的要求,是有些让你们为难了,可是……”
“知道为难就不应该说出来,说出来了就是蹬鼻子上脸了。
千年古刹,佛祖都不翼而飞了,庇护都没有了,还可能有指示吗?”
江婉婉说这话不是为了给段离难堪,而是故意说给众人听的。
她知道今天说的这些话,都会一字不差的传到皇上的耳朵里。
那她就一口咬定,江怀瑾之所以能指挥狼群,就是受佛祖指示的。
“逆女,你闭嘴,休要妖言惑众。
能让你们帮忙,那是皇家给你们的恩典,还不赶快谢恩。”
一直不说话的江长河,终于站了出来。
江婉婉等的就是他,这样就好解决了,不然皇家硬要将江怀瑾带走,胳膊拗不过大腿,他们还真没有办法。
她嘲讽的说道:
“我说佛祖没有指示,就是没有指示。
要是还能指挥狼群,我首先就让它们冲进你们相府,咬死里面的那群畜生。”
“你你,孽障……”
相府内可都是她的亲人呀,这个畜生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江长河的一张脸都气的扭曲了,可为了完成任务,他又强忍着怒气说道:
“你休要胡说,我元启朝不止有静心庵,还有皇觉寺,还有道家清风观,怎么可能没有庇护?”
“啧啧啧 ,江丞相,你不知道佛多四靠,龙多不下雨,神仙多了就打架吗?
皇子多了还会……”
“你闭嘴,混账东西,满嘴胡言乱语。”
江长河怕江婉婉说出大逆不道的话来,连累相府,连忙打断她。
“逆女,皇子的事情,岂是你能非议的……”
江长河抡起巴掌就熟练的打了过来,却被江婉婉一把抓住了手腕。
先前的那些巴掌,她可还记着呢。
“江丞相,你虽是官身,我乃一平尼,可也没有随意任你打骂的道理。”
“孽障,你放开我,我是你爹,你这是忤逆不孝。”
江长河挣了好几下,都没有挣开,被江婉婉抓住的手腕子,就像被钳子夹住了一样疼。
这个畜生哪里来的力气?
第60章 江丞相挨踹
段离见父女二人僵持起来了,就想上前去劝解:
“二小……”
刚一张嘴,就被王华毅阻止了,他难得的开了一次口。
“家事。”
段离:“……”
你他娘的就不能多说两个字。
可再一看王华毅长年微眯的眼睛,竟然睁开了,又大又圆的,就差把看好戏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段离:“……”
这老小子没憋好屁。
江长河的一张脸气得通红,她觉得江婉婉让他在众人面前丢了脸。
“你个不孝的东西,就是这样对待父亲的……”
他来这么久不是不说话,而是没认出江婉婉是他的女儿。
从前的江婉婉二百五十斤,现在的江婉婉不到一百五十斤,就是肚子还有点大,相差不可谓不大。
从前的江婉婉又丑,又粗,又黑,又矮,比夜叉还要夜叉。
可现在的江婉婉身高长了,皮肤还是那样黄不拉几,黑不溜秋的,丑依旧是丑,可丑的又有所不同。
在静心庵的这段时间,江婉婉为了避免麻烦,还一直化着妆。
这也不怨他,就连她母亲赵欣媛都没能认出来。
再说薇儿明明将这个畜生扔下山崖了,她怎么还能活下来。
江婉婉一把甩开江长河的手腕,声音冷冷的说道。
“江丞相,你在和我开玩笑吧,贫尼乃方外之人,哪里来的父亲?”
“逆女,你混账,没有父母,哪里来的你?”
“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呀,本人天生异禀,自然产物,天生地养,土生土长的野种一个。”
江婉婉发起疯来,那是连自己都骂,只图一个痛快。
江长河差点儿背过气去,这说的是人话吗?
她要是野种,那他是什么?
绿王八吗?岂不是说赵欣媛给他戴了绿帽子。
“你你,你个畜生,你连老祖宗是谁都不知道了……”
“我是尼姑,我的老祖宗当然就是佛祖了。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江长河知道在与江婉婉掰扯下去,他非被气死不可,就直接说道:
“你那个什么弟弟呢?赶快让他滚出来,跟我们走。”
江婉婉一看江长河这不要脸的模样,一下子就炸了。
老子跟你掰扯半天,你是一个字儿都没听进去,给你脸了。
“江丞相,不知你问的是我哪个弟弟,是那个被你打残了,还要废掉四肢的弟弟?
还是丞相府里的那两个畜生弟弟?”
江长河感觉他的一张脸,都被江婉婉扒拉下来踩烂了。
这一段时间,静心庵的事情没传开,可他相府的丑闻却满天飞。
满京城的人都在议论他是如何的残忍,如何对自己儿女下手的。
还有这两个畜生惹出的事情,让多少家族闹得鸡飞狗跳,每天都有棺材抬出。
不是这家的夫人病故了,就是那家的小姐得了恶疾。
不少的大臣看见他,眼睛都是绿的,总要阴阳他两句。
皇上看见他也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都点了他好几回,弄得他上朝的时候,连大气都不敢喘。
都是这两个畜生害得,早知如此,当时下手就应该再重一些。
可不管他心里怎样想,表面上都不能承认。
“逆女,你休要胡说,我只是对他小小的惩罚,何时做过那些事情?”
“小小的惩罚就是打断双腿,废其四肢,在命人震断他浑身经脉,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最后再命治疗的大夫,在他的伤口上下毒,让他最后烂成一堆白骨。
江丞相,你可真够善良的。”
别说江苏瑞当时受了多大的罪,江婉婉现在说起来的时候还觉得心疼。
这种非人的折磨手段,竟是一个父亲做出来的。
段离和王华毅看向江长河的眼神,都带着一种不明的深意。
江长河连忙解释,这要传出去,他就彻底完了。
“你休要胡说,是他不逆不孝在先,我才惩罚他的,不过就是几板子而已。”
江长河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瑞哥变成那样,我也很痛心,我会调查清楚,给你们个交代的。”
江婉婉不与他争辩,不过是找个替死鬼而已,这些都是大家族常做的事情。
“呵呵,江丞相所谓的忤逆,就是你不允许瑞哥读书,他却自学成才,而且还偷偷的参加了科考,直接六元及第,让你多年的计划落空。
他的不孝就是你要打死我这个姐姐,瑞哥为我求情,惹你不快,所以你才打断他双腿,让他像狗一样的活着。
江丞相,都说杀人不过头点地,你晚上睡觉的时候就不做噩梦吗?
我们究竟是你的儿女,还是你的仇人呀!……”
咔嚓嚓……
晴朗的天空,突然间打了个炸雷,吓得所有的人都激灵一下,打了个寒颤。
江婉婉就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死死的盯着江长河,让他不由的吞咽了一下口水,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江长河不由得倒退了两步,慌乱的说道:
“那些都是下人做的,我没想到他们下手会这么重,我回去后就将他们打杀了。
你那个狼弟弟在哪里,赶快让他出来,不要耽误我们回去复命,皇上怪罪下来你担待得起吗?”
吱嘎……
房门推开,江怀瑾推着江苏瑞走了进来。
这一段时间,江苏瑞更加瘦弱了,蜡黄的小脸上都带上了一层黑气,仿佛别人声音大一点,都可能让他咽气了一样。
段离每次见到他都忍不住的心疼,感慨他生命的顽强。
哎,这是不放心二小姐,不然何必活着受罪。
江长河一看到江苏瑞,怒气就又上来了,扬起巴掌就打了过去。
“你个孽障,父母来了都不知道拜见,我今天非得好好的教训你。”
“死!……”
“老畜生,你敢……”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是江怀瑾,一个是江婉婉。
也在同一时刻,两人同时上前一步,一个出手,一个出脚。
“啊……”
一声惨叫响起,江长河就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在看他的模样,一张脸血肉模糊,四道长长的爪痕,一直从眼睑到下巴,伤口深可见骨。
可江长河却抱着下体在地上打滚,惨叫的声音让人毛骨发颤。
第61章 江婉婉掌掴赵欣媛
断离:“……”
断了。
王华毅:“……”
绝对断了。
两人同时夹紧了双腿,还感觉屁股缝子嗖嗖的冒凉风。
真是亲女儿呀!
“啊,老爷,你怎么样了?”
赵欣媛一下子就扑了上去,就跟死了爹似的,嚎叫起来。
“你个畜生,猪狗不如的东西,竟然对你的父亲出手,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呵呵,有你们这样的父母,可比天谴厉害多了。
你说是不是,江夫人。
我被打的半死的时候,没见你有半点心疼。
你的儿子被打残的时候,没见你掉一滴眼泪。
对一个负你欺你骗你的渣男,你倒是哭的跟死了爹似的。
上剑不舞,你非要舞下贱,明明是个人,却非要走畜生道。
你怎么好意思指责我的,咱们张三别说李四,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劣质基因能长出好笋,除非是借的种……”
对于这对奇葩父母,江婉婉还是留了情的,她可一句脏话都没说。
“你你你……”
赵欣媛都被气的说不出话来了,什么劣质基因她听不懂,但那句借的种她是听懂了,不就是在说她……
这个畜生,竟敢败坏她的名声。
“我打死你个畜生……”
赵欣媛抬起一掌就拍了过来,凌厉的掌风,让江婉婉的眼眸一暗。
俩人都是天生的神力,江婉婉知道这一掌的厉害。
江婉婉立刻稳住下盘,抬掌就迎了上去。
砰……
俩人同时倒退出去,身体又同时撞到墙上才稳住身形。
江婉婉没感觉到什么,赵欣媛比住持差远了,住持的那一掌可将她的手腕子都震骨折了。
看来赵欣媛没有修炼,就靠的是一身神力,那就好对付了。
赵欣媛却惊恐的喊叫起来:
“畜生,你怎么可能,明明……”
江婉婉知道她要说什么,就接着说道。
“为什么不可能?
我是你生的呀,怎么就不能有天生神力了。”
“因为,因为……”
江婉婉的眼神渐渐的冷了下去,她可以漠视,可以放任,但唯有下毒的人不希望是她。
赵欣媛还没回答,那边捂着裤裆的江长河就大叫出声。
“不可能的,你早就,早就……”
“早就被你下了药,抑制住了我的天赋,让我觉醒不了神力,江丞相,我说的对不对?”
“你,你……”
江长河惊讶的一双眼睛都快凸出来了,事情不言而喻,那个毒药就是他下的。
可赵欣媛的表情也很耐人寻味,江婉婉总觉得不是她知情那么简单。
她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就问道:
“江夫人,你不喜我们姐弟二人,为什么要生下我们?
既然生下我们,又为什么还要下毒毒死我们?”
“你胡说!我没有,那根本不是毒药,就是让你们虚弱一些。
我都是为了你们好,想让你们像正常人一样活着,不想让别人说你们粗鲁不堪,是个莽夫。”
“呵呵,你所谓的正常人就是久缠病榻,卧床不起,任人随便欺辱的模样?”
江婉婉对这对奇葩的父母本就不抱什么希望,可事实摆在眼前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赵欣媛还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愤怒的说道。
“你个畜生,我们这样做还不是为了你好,就像现在一样,要这力量有什么用,连你父亲都敢打了。”
“呵呵,我不止要打他,还要打你呢。”
江婉婉说完,抡着拳头就冲了上去,母女二人就战在了一块儿。
开始的时候,俩人不分上下,可十几招过后,江婉婉就不是赵欣媛的对手了。
她只是有力量,却没有招式。
赵新媛毕竟是赵家人,是被开国公精心教导过的。
又从小耳濡目染,跟着赵家人练功,打架的经验要比江婉婉多的多。
砰砰砰……
江婉婉的身上,不知不觉的就挨了十几拳,嘴角处都有鲜血渗出来了,看的众人都非常心疼。
“啊啊,打……”
江怀瑾要上去帮忙,却被江苏瑞拦住了。
姐姐一个人就够了,无论胜负都无所谓,他们要的是结果。
再加上他相信姐姐,是不会吃亏的。
怀瑾绝对不能动手,不能给他们找到任何带走他的理由。
只有江长河很高兴,咬牙切齿的模样,恨不得赵欣媛一拳就把江婉婉的脑袋打碎。
“打的好,夫人,这个畜生竟敢对父母下手,简直就是枉顾人伦,天理难容,你一定要清理门户。
咳咳咳……”
最后还不忘再装些儿委屈,加些筹码。
赵欣媛一听到他的声音,果然打的更猛了。
可渐渐的,赵欣媛就不是对手了。
这些年她一心扎在江长河身上,从未练过功。
甚至为了讨江长河欢心,她还曾给自己下过药,让她看上去柔弱一些。
而江婉婉就恰恰相反,她不仅年纪小,而且还每天都要修炼。
虽然不会用,可那是实打实的功力。
再加上灵泉水的洗礼,她是越打越强,越战越猛,赵欣媛已经被她逼的无路可退了。
啪啪啪……
她是真打呀,大嘴巴子扇的呼呼直响。
在江婉婉的心里,赵欣媛比江长河还要可恶,男人就那么抖一下,奉献了两颗精子,还图了个痛快。
可赵欣媛却是实实在在的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骨血相连,她是怎么下的去手的。
“这一巴掌打你生而不管,畜生都比你强。
这一巴掌打你丧尽天良,忘却本心,赵家生你养你,给你荣誉,你却视他们为耻辱。
这一巴掌打你畜生不如,竟给亲生子女下毒。
这一巴掌打你废物一个,堂堂主母竟被小妾骑在头上。
这一巴掌打你糊涂不清恋爱脑,把吃软饭的男人当成宝。
这一巴掌打你……”
赵欣媛都被打懵了,一张脸都看不出来什么形状了。
可她还是个犟种,还不服气的往上冲。
啪啪啪……
断离都有点儿看不下去了,再不济都是他的父母,二小姐这样做就有些太过了。
他冲着江苏瑞说道:
“二公子,二小姐这么暴打父母,不太好吧,你不阻拦一下吗?”
江苏瑞冷冷的说道:
“段大人,我与姐姐,已被江家除族了。”
第62章 奇怪的王大人
他怎么可能去阻拦?
弑父杀母的事情他都想做了。
姐姐说的对,不是天下所有的父母都爱孩子的。
他从小就身体孱弱,天先不足,竟然都是这对父母所赐。
下毒的人可以是任何一个姨娘,也可以是那两个庶兄庶弟,甚至都可以是那个自认清高的祖母,可为什么偏偏是他们。
江苏瑞深邃的眼眸里翻滚着波涛,他都等不及姐姐做手术了。
他也好想……
“你你……”
段离没想到江苏瑞会这么说,气的一甩衣袖说道:
“真不知二公子的圣贤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除族了就不是父母了,那生恩岂是说断就断的。
段离转身就要上前去阻拦,却被王华毅一把捂住了嘴巴。
“唔……”
王华毅冲着赵欣媛说道:
“江夫人,再打下去,江丞相那里就真的断了……”
赵欣媛这才停住了脚步,抱起江长河就向山下冲去。
“唔唔唔……”
段离也被王华毅捂着嘴巴拖走了。
“噗嗤……”
江苏瑞轻笑出声。
江婉婉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身上的伤势让她痛呼出声。
“嘶,疼死我了,肋骨差点被她敲断。”
江碗碗拿出一粒药丸,就着灵泉水喝了下去。
不愧是天生神力,拳头就是硬,浑身上下就没有不疼的地方。
撸起袖子一看,全都是青紫色的。
“姐姐辛苦了。”
“你不怨我打他们就好。”
“怎么会,姐姐永远都是对的。”
“乖啦,有前途。”
江婉婉伸手捏了捏江苏瑞的脸蛋儿问道:
“王大人今天是吃错药了吗?”
“姐姐净瞎说,其实王大人还算是我的半个恩师。”
“哦?什么是半个恩师,我没看出你们认识呀!”
这两个多月,两人多次见面,最多就是礼貌的点点头,连句话都没说过。
江苏瑞解惑道:
“江丞相以我身体病弱,不宜劳累为由,不许我读书,我就偷偷的跑去学堂外面偷听。
等被发现了,驱赶我了,我就再换一家学堂,京都的学堂都快被我跑遍了。”
江婉婉只知道江苏瑞是六元及第,却从来不知道他为了读书,付出过这么多。
“有一次,我偷偷的顺着狗洞,爬进了国子监,还正好遇到了下雨。
可我不舍得这次难得的机会,就一直站在窗外坚持着。
那次,正好是王大人去国子监授课,他就看见了我。
他没有骂我,也没有驱赶我,就问我是不是特别喜欢读书。
我回答‘是’。
他又问我为什么读书?
我说是为了得到权利,到时候就可以带着姐姐逃离相府。
他盯着我看了好久,最后送给我几本书籍。
回家后我才知道,那些书籍有多么珍贵,都是王大人亲自批注过的。
后来,只要是王大人的授课,我都会腆着脸过去蹭课。
虽然他没让我进入课堂,却打开了窗户,让我听的更清晰一些。
先前的书看完了,我就去找他再换一些新的书籍。
王大人从不问我功课,但每次还问我同一个问题,为什么要读书?
而我的回答,永远都是为了得到权利,到时候就能带着姐姐离开江家了。”
“瑞哥,谢谢你,为姐姐做了这么多。”
江婉婉诚心诚意的说了句谢谢,第一次对这个世界有了一种归属感。
原主得有多傻,才会远离这么好的弟弟。
“姐姐,这是我应该做的,只恨我终究没有把你带出那个火坑。”
江婉婉伸出中指,在江苏瑞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傻瓜,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若是没有你,我早就被江长河打死了。”
江苏瑞开心的笑了一下,她非常喜欢姐姐这样对他,虽然姐姐的手劲儿有点儿大。
他继续说道:
“我能六元及第,也多亏王大人在暗中运作,每次都偷偷的将我中了头名的事情压下来。
不然凭着江丞相的地位,又岂能让我顺利的参加科考。
可当我六元及第,去府上拜他为师的时候,他却拒绝了。
他说从未教导过我功课,也与我没有过师生之情,只不过是几本书而已。”
江婉婉对王大人的行为也觉得诧异。
“还真是一个怪人。”
朝中的一些大臣,都会招揽一些新科学子为己用。
可王大人竟然拒绝了六元及第江苏瑞的投诚,那他到底为了什么?
这个人做事,和他做人一样,都令人难以琢磨。
“是呀,他就是这么一个怪人,在朝堂上也是如此。
不站队,不勾结朝臣,皇上不问,他就不说,可京兆尹却从来没有过冤案。”
江苏瑞悠悠的叹了一口气,低声呢喃道:
“可赠书之恩也是我一辈子还不清的。”
他曾几何时把王大人视为榜样,想着等他入朝为官的时候,也定要如此刚正不阿。
可终究是黄粱一梦。
为了不连累他,甚至见面的时候,连声招呼都不敢打。
“嗯嗯……”
小白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正叼着他的裤腿子抱怨。
为什么要把它关在那间屋子里?
不然它一定把那个畜生的屁股蛋子,咬出两个大窟窿。
第二天,江婉婉刚起床,就迎来了一道圣旨。
意思就是说她忤逆不孝,罔顾人伦,殴打父母。
虽然已是方外之人,可也不能忘本,不是弃生养之恩的理由……
百事孝为先,若人人都向她学习,元启朝岂不是出现一堆的不孝子。
念其也是有原因的,就小惩大诫,杖责三十大板,以儆效尤……
来宣旨的人是张大伴,一张面白无须的老脸上,皱紧的眉头都能夹死苍蝇。
“静豕,还不接旨。”
江婉婉知道这就是皇家给她的教训。
为她将静心庵的丑陋事情展露人前,让皇家丢了脸面的报复。
江婉婉上前一步,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
“阿弥陀佛,贫尼接旨。”
她没有跪,张大伴也没有勉强,就那么稀里糊涂的被按在了刑凳上。
啪啪啪……
江婉婉都抱着丢了半条命的准备了,可三十板子打完,并没有想象的那么严重。
看着血肉模糊的,可实际上未伤及半分筋骨。
江婉婉只觉得这是她修炼的结果,长此下去,定会刀枪不入。
第63章 戏精张大伴
杖责完江婉婉后,张大伴又继续问道。
“江怀瑾可在?”
江苏瑞以为皇上还不死心,是想直接带走江怀瑾,连忙阻拦道:
“还请公公见谅,舍弟从小就心智受损,实在是不适合进宫。”
张大伴的眼眉一扬,三角眼睛一立,不悦的说道:
“嗯~?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倒是先说上了,要不咱家的位置让给你做?”
江苏瑞连忙道歉道:
“公公莫生气,小的知错了。”
“那就赶快让他出来,不要浪费杂家的时间。
这大清早的,就走这么一趟,咱家的骨头架子都快被颠哒散架了。”
张大伴是要多嚣张就有多嚣张,把太监的劣根性展现的淋漓尽致。
要不是碍于他的身份,都让人恨不得掐死他。
江苏瑞实在没办法了,就让江怀瑾出来了,大不了到时候他跟着一起进宫。
“还请公公多多关照,舍弟若是有冒犯的地方,不要与他计较。”
江苏瑞说完,就塞给张大伴一个纸包。
里面是棵百年的人参,是江婉婉早上让赵嬷嬷拿出来炖汤的。
张大伴一看,眼睛立刻就亮了,这可是保命的东西呀,不免他操劳来这一趟。
张大伴围着江怀瑾左看右看,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转了好几圈,最后嫌弃的一咧嘴道:
“嗯,不错,虽然长得人模狗样的,可一看就是个狼崽子。
哎呦,你们看看他的指甲有多尖,多吓人呀,难怪江丞相都被他破了相。
就咱家这肌肤若雪的模样,可得离他远一点,免得误伤了我这天人之姿……”
江婉婉:“……”
呔,哪里来的妖精?
江苏瑞也忍不住的咧了咧嘴。
“啧啧啧,你们再看看他那呲牙咧嘴的模样,一看就是个畜生……”
“嗷呜……”
江怀瑾凶狠的嚎叫了一声,还冲他呲了一下牙。
张大伴被吓得捂着胸口后退了两步,慌乱的说道。
“哎吆喂,吓死我了,这何止是畜生啊,简直就是个还没被驯化的狼,我要再慢点,喉咙就被他咬断了……”
“啊,啊啊!……”
你是老畜生……
好话赖话,江怀瑾还是能听出来的。
要不是江苏瑞提前就告诉他,在外人面前不能说话,他非得骂他的狗血淋头。
张大伴微眯了一下眼睛,又试探的问道:
“哎,狼崽子,你几岁啦?”
“啊啊,啊啊!……”
老菜帮子,小爷就不告诉你。
“我问你呢,你听得懂人话吗?”
“啊啊啊!……”
人话听得懂,可听不懂你老瘪犊子的话。
江怀瑾现在可谓是把江婉婉和徐子卿的精华全部学到手了。
不张嘴还好,一张嘴全是国粹,江苏瑞每天都为他的教育发愁。
张大伴拿出一块不知放了多久的生肉,味道大的一掏出来,就引来了几只绿豆蝇子围着飞。
他举着肉在江怀瑾的面前晃了晃,诱惑的说道:
“哎,小畜生呀,你要跟我走,这块肉就给你吃。”
“啊啊啊!……”
走你娘了个腿。
老杂毛,竟然用一块臭肉侮辱他,看小爷非得掰断你的腿。
江怀瑾举起爪子就扑了上去,却被张大伴带来的锦衣卫挡住了。
张大伴吓得嚎嚎大叫,本就苍白的一张脸都没有血色了。
“哎呦我的娘呀,吓死咱家了,这哪是狼崽子呀,这就是一匹纯种狼啊。
这人畜不分的东西,要是带回去了,宫里都不够他祸害的。
在招些狼群来,圣上的安危都会受到威胁。
不行,我要快快回宫禀报,切不可引狼入室……”
说完,掉头就跑,那两条老腿倒腾的还挺快。
嗯,这个差事好啊,回去后还能再找那几位讨些好处。
张大伴这一连串的举动,看的几人一愣一愣的。
江婉婉:“……”
这特么的都是戏精。
江苏瑞也是一头雾水,他不相信一根人参能有这么大的威力。
但是这份好他记下了,等以后有机会定会报答。
后来的一段时间,又相继来过几批人,都是来找江怀瑾的。
有了张大伴的经验,就任由江怀瑾发挥了。
不是这个被咬伤,就是那个被抓伤,要不就是被他的“啊啊”神功弄走了。
态度好的还可以,不好的都受到了惩罚。
不是这个身上痒得受不了,就是那个烂了嘴巴,说不了话。
时间在热闹而有序中慢慢的过去了,眨眼间就来到了八月十五,历经三个半月的封山终于解除了。
先前被抓走的尼姑们,有不少都被送回来了,就是人都憔悴了许多。
江婉婉观察了一下,那些有孩子的尼姑们,一个都没有回来。
她们的下场可想而知,敢给祖皇帝(先皇们)戴帽子,岂能还有命在。
可怜的是她们生的那几十个孩子,听说有的人都入朝为官了。
他们是这次事件中,牵连的无辜又不无辜的人。
半老尼姑和住持也都被送回来了。
半老尼姑剥夺皇室身份,终生监禁玲珑塔。
这惩罚和不惩罚没什么区别,就和闹着玩儿一样。
唯一的就是黑甲卫,从五百人变成了五十人,可还足够她兴风作浪了。
江婉婉真搞不懂皇上在想什么,她都觉得是在故意的纵容半老尼姑,凭她的脾气,吃了这么大的亏怎会善罢甘休。
还留给她这么多的黑甲卫,是想让她继续搅风搅雨吗?
江婉婉也清楚,半老尼姑第一个收拾的就是她。
住持犯有失察之罪,罚她在禅堂面闭三年。
江婉婉在下山的时候,正好与两人相遇。
半老尼姑消瘦了不少,却看不出半分的狼狈,她看着江婉婉娇笑着说道:
“你很不错,既然开始了,那就准备接招吧!”
说完,就潇洒的走进了玲珑塔。
身后的五十名黑甲卫,瞬间就消失在了周围,都看不出来他们藏在哪里了。
“阿弥陀佛……”
住持依旧平静如水,淡若如菊,超脱世外的气质更加神秘莫测了,都感觉她的佛法又精进了不少。
知道的是她被关进了刑部大牢,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去进修了。
江婉婉非常有礼貌的问道:
“住持安好。”
“静豕辛苦了。”
平静的两句话,却如利剑在拼杀,注定了她们之间的不死不休。
第64章 下山
与她们一起回来的还有佛祖,大小与先前的差不多,就是从金身换成了铜身。
听说这尊铜身佛像在送来之前,还在皇觉寺受了七七四十九天的香火。
江婉婉总觉得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更像是驱邪避凶。
不过她对铜佛不感兴趣,就是金佛她都不会在收了。
她是有职业操守的,羊毛不能总在一个羊身上薅。
“走了,回家了……”
江婉婉抬步走下了台阶。
江苏瑞趴在江怀瑾的背上紧随其后,他问道:
“姐姐,我们为什么要走台阶?”
“我想知道这九百九十九节台阶,到底通向哪里?”
是呀,他也想知道通向哪里。
一阵风迎面吹来,江苏瑞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虽然江婉婉嘴上没说什么,可他知道姐姐的心里一定很难过,姐姐的心最是柔软了。
上万人的性命,还不及皇家的半分脸面。
“下山了,终于能弄死我老子了。”
徐子卿一步两三个台阶的向下跑去。
“这孩子,都这么大了,还这么不稳重。”
谢岚无奈的摇了摇头,却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经过几个月的休养,她的身体基本上都恢复了,多年的折磨,多少对她的身体造成了一些影响,若是长时间拿东西,手臂会有些抖。
对于徐子卿离开宣远侯府的事情,谢岚不同意,她规劝过,可这孩子就是不听。
她知道卿儿是心疼她,可离开了侯府,就没了世子身份,成了平民百姓,他又怕卿儿会后悔。
她以后是要回幽族的,却不能带着卿儿。
十三族注重血脉,不许与其他外族结亲,对于血脉不纯的子嗣,幽族是不会承认的。
更何况她还是圣女,还曾有一个……
谢岚的眼底闪过一抹忧伤,希望不要因为她,让两族之间再生龃龉,那她就真是一个罪人了。
赵嬷嬷年纪大了,江婉婉不想让她步行,就给雇了一个轿辇,可她无论如何都不坐。
笑话,她现在可是老当益壮,这胳膊腿儿都杠杠的。
秋风习习,一行大雁向南飞去,渐渐的消失在了天际。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江婉婉都穿过来六个多月了,她还是第一次走这静心庵的台阶。
就仿佛她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世界一样。
前世的她,是个地地道道的社交文盲。
2岁丧父,5岁妈妈又抛弃了她,无亲无友的小婉婉,连什么是对,什么是错,都没有人告诉她。
她上过幼儿园,可小朋友们都不喜欢又聋又哑的她,他们排挤她,欺负她,老师只会向着那些能说会道的孩子。
那时候,江婉婉就明白了,要想不被欺负,就要靠自己。
于是,在一个小朋友推倒她的时候,她揪住对方的头发,用力的向墙上撞去。
第一次打人的时候,她是害怕的,可一旦见到血了,就会变得疯狂,尤其是她这种骨子里就不正常的人。
不到一个星期,江婉婉就打破了两个小朋友的脑袋,还有几个被她下了药,休学在家了。
江婉婉很荣幸的被开除了,后来居委会又将她送进了特殊学校。
可那里没有爹妈的孩子,同样会被人欺负。
而且江婉婉不喜欢那里,觉得那些孩子都太傻了,每天除了哭就是哭,她听不见,但看着都烦。
在给漠视她的老师下过两次药后,就又被遣送了回来。
自那之后,居委会彻底放弃了她,只有一个钟点工保姆照顾她的生活。
不久后,她又将自己的双腿,光荣的毒残废了。
自那之后,别人见她如避蛇蝎一般,都说她是个疯子。
江婉婉就很少踏出别墅了,平时就喜欢待在实验室里。
那里不是监狱,却又成了她的监狱,就关了她一个疯子的监狱。
她喜欢见血,喜欢看血流出来的感觉。
于是,她的胳膊上被划了一条又一条的口子。
她是哑巴,却在心里疯狂的和自己说话。
她是聋子,可每天早上都会打开电视,放开音箱,锣鼓喇叭的乱敲一通。
她双腿残疾,可会买许多好看的鞋子,却一双都没有穿过……
这一世,她不一样了,她有一个健康的身体,能说会跳,还能听见美妙的声音。
她不再是一个人,有弟弟有朋友,有家人的陪伴。
她不想发疯了,可他们却不放过她。
她想见血,渴望见血,可她的刀子割的再都不是自己了……
一个时辰的路程,江婉婉想了无数个弄死半老尼姑和住持的方法。
下毒,挖陷阱,雇佣杀手……
最后决定,还是先弄死那些黑甲卫,看看半老尼姑会不会发疯。
众人终于来到了山下,却被眼前的场面惊住了。
一群乞丐扑通一下,就跪到了江婉婉和江苏瑞的的面前。
“见过瑞公子,见过婉小姐。”
别人从来都是称呼他们为江二公子,江二小姐,江婉婉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这么称呼他们,还觉得挺好听的。
领头的是个中年男子,江婉婉认出来了,就是她雇的去敲登文鼓的那个人。
“你还好吧,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中年乞丐恭敬的回答道:
“谢婉小姐关心,小人有些功夫在身,并未伤及筋骨。”
“那就好。”
江婉婉松了一口气,她当时还真怕这名男子被打死了。
“都起来了,我们也没做什么,都是大家的共同努力,才让静心庵受到惩罚的。”
邦……
中年乞丐却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如果没有婉小姐和瑞公子出手,司某永远都不可能为女儿报仇了。”
中年乞丐想起当年女儿的失踪,他一路调查到静心庵,却被他们打了出来。
他也曾上告过,可却无人受理,最后还弄得家破人亡,害得父母无疾而终,妻子死不瞑目。
他不甘心,他相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总有一天静心庵会受到惩罚的。
于是,他就扮作乞丐守在这里,这一守就是五年。
每天寺里来了多少人,又待了多久,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中年乞丐真诚的说道:
“瑞公子,婉小姐,我等愿意追随你们,还请收下我们……”
后面的几十个乞丐也都跟着附和道:
“我等愿意追随瑞公子和婉小姐……”
第65章 徐子卿嬉笑怼侯爷
“好好好,热烈欢迎……”
江婉婉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她正愁缺人手呢,这不就送上门来了。
看他们以后,还怎么人多欺负她人少。
“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和瑞哥提,他会安排好你们的。”
江婉婉说完,就潇洒的走了。
费脑子的事情,还是交给有脑子的人吧。
江苏瑞:“……”
他轻笑着摇了摇头,姐姐还真是……
答应的痛快,腿跑的也痛快。
就不可怜一下,他还是个残疾人呀。
(江婉婉:我上辈子残废了十五年,你这才几天呀,慢慢就习惯了。)
江婉婉刚走出不远,就被一个家仆拦住了去路,将一块金色的,不知道什么材质的令牌递给了她。
“江二小姐,这是我们家主交给你的信物,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若有一日,您在陇西遇到了任何事情,都可以出示这个令牌。”
“你们家主?我认识他吗?”
家仆示意她看向路边的马车,帘子微微撩起,露出了一个男子的半边脸。
竟然是他?
马车没有停留,以极快的速度离开了。
江婉婉也没在意,顺手就将令牌扔进了空间里。
“岚儿,你受苦了。”
宣远侯一脸深情的走了过来,‘扑通’一下,就跪在了谢岚的面前。
谢岚还没有说话,徐子卿就跳起来拦在了她的前面。
“哎呦,我的爹呀,您就是再做了不是人的事情,也不能跪儿子呀。”
宣远侯刚酝酿好的情绪,差点儿被这个不孝子一嗓子喊破防了。
“卿儿,你娘回来了,我们一家三口终于团聚了。”
“爹,你说什么,当年你和继母滚在一起,都是祖母逼你的。”
徐子卿痛惜的一拍大腿道:
“哎呦我的爹呀,让我怎么说你呢,继母就再是祖母的侄女儿,你也不能说睡就睡呀。
你管不了祖母,管不了继母,还管不了自己的玩意儿。
您要是不愿意,那玩意儿还能自己跑出去找女人不成?”
“哈哈哈……”
周围的人哄笑出声。
“那玩意儿真能自己跑出来,那岂不是,乱了套了……”
“那大街上就没有女人敢出来了,万一被那玩意撞上怎么办……”
“黄泥掉裤裆,不是屎都是屎了……”
众人的想象力太丰富了,不少听见的女子都羞涩的低下了头。
“噗嗤……”
江婉婉也忍不住的笑出了声,可她却没有半点羞涩。
知道徐子清混,可没想到混起来还这么有意思。
宣远侯的一张老脸差点儿没憋住,他真想一巴掌将这个孽子,重新扇回他娘的肚子里重造。
这个混账,生来就是克他的,就没有一天让他省心过。
看他的那几个弟弟,哪一个都比他乖巧聪明,老二刚八岁就考过了童声。
“你闭嘴,我在和你娘说话呢。”
“啊,什么,您说我继母呀,她不是被你接回家了吗?”
徐子卿的装傻充愣,气的宣远侯指着他就要怒骂。
“你闭嘴……”
徐子卿可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大声的说道。
“我说爹呀,您的枕边人太狠毒了,愣是把我娘关在了静心庵八年。
您就一点都不知道,她说梦话的时候,都没透露过吗?
当年,你们硬说我娘和别的男人跑了,还不允许我再提起他。
我提一次,你们打我一次,原来是心虚呀。”
“卿儿,我……”
宣远侯刚要解释,徐子卿就‘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二话不说,就‘邦邦邦’的磕了几个响头。
徐子卿是真的用了力,额头上都沁出了血渍。
“爹呀!我求求你了,放了我娘吧,她受的苦够多了。
如果您觉得不够,就来惩罚我吧……”
说完,张开大嘴就嚎了起来。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给这老东西和他娘说话的机会。
他娘的性子太软,比他还傻,他怕再被骗回去。
谢岚叹了一口气,她怎能不知道徐子卿的想法,都是她这个母亲做的不好,才让儿子这般不信任她。
“好了,卿儿,让我自己和他说吧。”
“娘,你……”
谢岚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放心吧,我傻了一时,还会傻一世吗?”
徐子卿不情不愿的退到了后边,嘴里还在低喃着:
“你傻也是我娘,我就怕某些人没安好心,卖了你还帮他数钱……”
某些人(宣远候):“……”
亲生的,亲生的……
“岚儿,我来接你回家了。”
“侯爷,我与你早已和离,还请称我为谢夫人。”
“岚儿,我是被骗的,我真的不知道凤清,不,李氏,会那么对你。
你忘了我们的感情有多深了,我怎么忍心让你受苦。”
谢岚嘲讽的笑了一下。
“呵呵,是吗?
是我和你的感情好,还是你和李氏的感情好?
李氏每年五千两银子的去处,你都不过问一下吗?”
“这,岚儿,你真的怪罪我了,李氏用的是自己的嫁妆,从没走过家里的公账。”
“是她自己的嫁妆,还是我的嫁妆?”
“这……”
宣远候就像被人制住了喉咙,一下子卡住了声音。
他这人一心扑在朝堂上,后院的事情都是交给妻子打理。
当初谢岚如此,李氏自然也是如此。
谢岚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多可笑呀,那女人用她的银子来折磨她。
“侯爷,你我缘分已尽,我希望你不要再来继续纠缠我了,都给彼此保留一点儿脸面吧!”
“岚儿,你真的舍得吗?你和卿儿都分离这么多年了,你还忍心再扔下他吗?”
“错错错。”
徐子卿一下子又跳了出来。
“徐侯爷,我娘不会不舍得我,因为我会跟她一起离开的。”
“混账,你说什么胡话,你可是我侯府的世子。”
“切,你又不止我这一个儿子,再说这个世子的位置,你不也没打算让我坐多久吗?”
“你……”
宣远候没想到徐子卿会知道他的打算,一张老脸更有些挂不住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不学无术。”
“是呀,所以侯府少了我一个纨绔,家风都变得清新了。”
“孽障,休要在你娘面前胡说。”
“我是孽障,所以我自请出族,不想再继续污染徐家的族谱了。”
第66章 徐子卿要脱离侯府
宣远候只当徐子卿是在生他的气,这孩子的性子,一直都是四六不着调的,从来说话都不过脑子。
要是从前,他就动手教训他了,今天岚儿回来了,他难得的有了一次耐心。
他解释道:
“卿儿,爹知道对不起你母亲,以后我会弥补她的,你就不要添乱了。”
”呵呵,弥补,如何弥补?
等你将我母亲受的八年罪都经历一遍,在站在这里说风凉话吧。”
“胡闹,我还要上朝,怎能受伤。
卿儿,你非要看着我与你母亲分开,你才高兴吗?”
“是,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如果你不放我们母子离开,我就带着我母亲去敲登闻鼓,让皇上来决判。
到时候,侯府的里子面子就都没了。”
徐子卿是把从江婉婉他们身上学的东西,全都用了出来。
这一段时间,他也没少和江苏瑞探讨,大家族最注重的就是面子,那他就从这上面下手。
宣远侯没想到徐子卿会这么说,气的指着他骂道:
“你,你做梦,你是我徐州生的儿子,想要离开,永远都不可能,就是死也要死在我徐家,埋进我徐家的祖坟。”
这段时间,因为李氏的事情,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都说侯府是个狼窝,他是个负心汉。
为了挽回侯府的面子,他亲自来到山下接人,没想到这个逆子竟出来搅和,简直快气死他了。
徐子卿一听,死了都要埋进徐家,那是不可能的。
他跳着脚说道:
“那我就死之前把自己烧成灰儿,在被风吹散了,我看你埋个鸡巴嘚……”
“混账,来人,将夫人和世子给我带回去。”
徐子卿一听,抬腿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大喊:
“胖胖,狼崽子救我!……”
江婉婉:“……”
她特么的有种,徐子卿在放狗的感觉。
不过敌人打上门儿了,总要出战。
一个侍卫刚抓住徐子卿的胳膊,就被她一脚踹了出去。
噼里啪啦……
不到一息间,十个人就被他们两个解决了。
不,是三个,还有一个小白,还咬着一个护卫的腿肚子不放开。
那个护卫吓得嗷嗷大叫。
“你放开我,哪里来的恶狗,赶快把他弄走……”
没人会以为小白是头狼,不然怎么会跟在人的屁股后面跑。
别看小白不大,可牙齿却特别的尖利,护卫的腿肚子生生的被他咬下来一块肉。
江婉婉抬手在它的脑袋上拍了一下。
“吐出来,什么脏东西都往嘴里吃,你也不怕吃坏肚子。”
小白:“……”
总比你给我的药丸儿好多了。
这一段时间,江苏瑞他们都不上当了,江婉婉就只能拿小白来试药了。
弄得它一天晕三次,抽风吐白沫那都是习以为常的事情。
小白还是听话的将那块肉吐了出来。
宣远候没想到人没带回去,他的人还都受了伤,就愤怒的对着江婉婉说道:
“江二小姐,这是我们侯府的家事儿,你管的是不是太宽了?”
“那我能管吗?”
走过来一辆马车,徐老侯爷从上面走了下来。
“父亲,你怎么来了,我这就将岚儿和卿儿接回去了,你老何苦又跑这一遭?”
徐老侯爷指着躺了一地的护卫说道:
“呵呵,这就是你所谓的接回去。”
“父亲,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岚儿对我有些误会,我只能先将她带回府后,再慢慢解释。”
“解释什么?你怎么有脸说出来的。
你的一句解释,就能抵消她遭的八年罪了?”
“父亲,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会弥补她的……”
啪……
徐老侯爷一巴掌就扇在了宣远侯的脸上。
“孽障,你还嫌错的不够离谱吗?”
“父亲……”
“住嘴!”
徐老侯爷歉意的看向了谢岚,悠悠的叹了一口气道:
“谢夫人,都是我教子无方害了你,我向你道歉。
只要你不愿意,我不会让他再打扰你的生活。”
谢岚对徐老侯爷的印象很好,是个刚正不阿的人,不然也不会临走时将徐子卿交予他了。
“徐老侯爷言重了,是我识人不清,怨不得别人。”
“我知道说的再多,都不能抹杀你这些年受的罪,这是我的一点补偿,还希望你不要嫌弃。”
徐老侯爷的姿态放的很低,将几张地契递给了谢岚。
两个庄子,三个店铺,为了孙子,这些他也要舍出去。
徐子卿怕谢岚推却,一把就接了过来。
“谢谢徐老侯爷了,这是我娘该得的,我就替她收下了。”
徐老侯爷的心抽疼了一下,他看着徐子卿,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
“卿儿,你难道连祖父都不认了吗?”
徐子卿收起了平时的吊儿郎当,他看着徐老侯爷认真的问道:
“祖父,我母亲的事情你真的不知道吗?”
“祖父发誓,我真的不知道。”
“那祖母呢?”
徐老侯爷没有否认,他也没想到,老妻会背着他做出这样的事情。
他歉意的说道:
“你祖母年事已高,已入庵堂为家中子孙祈福……”
“呵呵……”
徐子卿嘲讽的笑了一下。
“祖父,一个和你同床共枕了几十年的人,都不能相信,让我如何的相信你。”
徐老侯爷浑浊的一双老眼,迷漫上了一层水雾。
他知道,他的做法让孙子伤心了。
可千错万错,那都是陪伴了她几十年的人。
他想过休妻,可这么大年纪了,若是再被休回去,受辱的不只是李家,还有他们侯府。
徐老侯爷不怨徐子卿不原谅他,都是他做的不够格。
他一直以为把徐子卿照顾的很好,可这几日调查才发现,徐子卿到底在侯府,吃了多少的苦,竟然还有几次都差点丧了命。
“卿儿,祖父知道,这些年亏欠你的太多了,是祖父对不起你,有负你母亲的嘱托,祖父和你说声对不起。”
徐子卿突然想到了江怀瑾的那句“你大爷的”,就自嘲的笑了出来。
他承认祖父对他很好,可侯府的事情太多,孙子又不止他一个。
他不怨祖父,可他也说不出来原谅的话。
徐老侯爷一看徐子卿的表情,就知道有些事情,一旦错了就无法挽回了。
第67章 开国公
错的是他,是他娶了个不贤的妻子,又生了个不孝的儿子。
他还哪有脸面,再继续将这孩子留在身边。
可这是他亲手带大的孙子,他又怎舍得放手。
徐老侯爷还想在争取一下。
“卿儿,你可想好了,离开了侯府,就失去了世子身份,成为了一个平民,你不后悔吗?”
徐子卿坚定的说道:
“不后悔,这个世子的身份,对于我来说只是侮辱,时刻在提醒我,这是我母亲用八年的时光,换来的这虚假身份。”
徐老侯爷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一片清明。
罢了,这孩子已对侯府失去信任了,再留下去就留成仇了。
“好,竟然如此,祖父会亲自将你从族谱上划下去。”
徐子卿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给徐老侯爷磕了三个响头。
“孙儿多谢祖父多年的教导,此后一别,望您珍重。”
再抬起头时,大家以为会看到一张伤心流泪的脸,可没想到:
“……哈哈哈,老子终于不是徐家人了,我以后就叫谢子卿了……”
徐老侯爷:“……”
他伸出的尔康手还没有撤回来,一对老泪刚流出眼角,还不尴不尬的挂在老脸上。
江婉婉:“……”
你是懂杀人诛心的。
江苏瑞却认真的想了一下,说道:
“姐姐,要不我们也改姓吧?”
“哦,你想姓什么?”
“姓赵呀,我们也跟外祖的姓。”
江婉婉连忙拒绝:
“其实改不改姓的不重要,姓江的未必就是畜生,姓赵的也未必就是好人。
不管姓什么,反正我们都是要单开一个族谱的,你以后就是江家的老祖宗,是写在族谱第一页的人。”
江苏瑞一想,百年后自己的子孙后代都来拜祭他的场面,嘴角不由的就翘了起来。
姐姐就是姐姐,想的永远比他长远。
江婉婉见江苏瑞不再坚持了,才这松了一口气。
他可不想姓赵,那个阴魂不散的外祖父,她都没见过还要被牵连,要是跟他一个姓了,岂不会更加倒霉。
“阿嚏,阿嚏……”
正在北疆的开国公,刚一杀猪刀捅死了个偷袭他的敌人,就接连的打了几个喷嚏。
“……哈哈哈,一定是我外孙女儿想我了。”
赵泽宇一下横扫千军,将一个敌人拦腰斩断后,不悦的说道:
“她要想你,那就是又没钱花了,那就是个狼心狗肺的吸血鬼,除了要东西的时候叫你外公,平时连个屁都没有。”
“你住嘴,都多大的人了,还和你表妹计较。
他和我要东西,那是眼里有我这个外公。”
祖孙二人一边打着嘴架,还一边不耽误杀敌人。
开国公的杀猪刀子不长,标准的一尺二,却被他使出了所向无敌的模样。
右手一挥,杀猪刀的卡口,就卡住了对方的长剑。
在一个转身踏步,就逼近了敌人,左手腕一转,杀猪刀子就捅进了敌人的腹部,鲜血喷了他一脸。
都顾不上擦一把,就又杀向了下一个敌人。
赵泽宇一说到江婉婉气就不打一处来,小时候明明很可爱,和他们的感情也很好,可没想到长大了会变成这样。
无论是年节,还是她的生辰,赵家都会千里迢迢的给她送去礼物,就从来没收过她的回礼。
给她写了多少封的信件,她也都没回过一封。
赵泽宇把怒气全都撒在了敌人的身上,砍起人头来就跟剁萝卜一样。
“我呸,心里有你这个外公,上个月你过六十大寿,她咋没有一点表示?”
“哎,婉婉也不容易,她刚嫁进东宫,步步难行,我们要体谅她。”
“我们体谅她,她体谅你吗?
这些年我们给她的还不够多吗?
尤其是今年,新年礼刚过,就是她的及笄礼,你又给她送了一车的礼物,接着就是二月二她的婚礼。
你将从西陵摄政王给他王妃准备的头饰,都抢来送给了她,她可说过一个谢字。”
“怎么没说,三月份不是来过一封信件吗?”
“呵呵,那是感谢你的吗?那是跟你要银子的。
人家就那几句话,就把你这些年打仗得到的战利品全都挖走了。
可你过寿人家连个屁都没放,哪管给你绣个腰带,买双鞋子,都对得起你的付出。
也别说她一个,江家的四个崽子,就没一个有良心的,一个别说一个……”
赵泽宇是越说越气,两个小的还行,他们没见过面。
可江婉婉和江苏瑞从生下来就在外祖家长大的,要不是赵家举族迁移到北疆,他们还不一定回去江家呢。
“哼,我又不缺那些东西……”
开国公嘴硬的不服气,可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别说江婉婉没给他买什么,就是他的女儿都没有任何的表示。
他也生气,可谁让赵家的女儿都是宝呢。
想一想,都多久没接到女儿的信件了。
赵家来北疆十年了,加在一起才收到不过十几封,还是一开始他们来的那年,写的多一些。
最近几年,小十七(赵欣媛)就没给他们写过信,都是他那个丞相姑爷,问及边疆状况的信件。
哎,他的小十七呀,终究被他惯坏了。
“阿嚏,阿嚏,阿嚏……”
江婉婉刚走到家门口,就接连的打了几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说道:
“一想二骂三念叨,哪个王八蛋念叨我呢?”
江苏瑞轻笑了一下说道:
“就不能是想你吗?”
“不可能的,我的预感一向很准的,不行我要骂回去……”
“阿嚏,阿嚏……”
这边,开国公正和两个敌军对战,关键时刻却突然打开了喷嚏,让敌人有了可乘之机。
“开国公,小心……”
斜侧里冲出来一位小将军,替他挡住了致命的一击,反手一剑斩杀了敌人。
“阿嚏,阿嚏……”
开国公又在接连的喷嚏中,解决了另一名敌人。
可腰上还是不慎挨了一刀,鲜血顺着翻开的皮肉向外流着。
这回开国公相信有人在骂他了,咆哮的吼道:
“我操他奶奶的,是谁在骂老子,等老子知道了,一定把他胰子摘出来……”
第68章 季修淮
赵泽宇看着受伤的祖父,一双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想一想都后怕,要不是季修淮赶到的及时,老爷子可能就……
赵家这十年,已经折损了十几个男儿。
他连忙撕下一条衣服,将开国公的伤口缠上。
伤口不算深,可也有一拃(手掌)多长。
他是又心疼又气愤,都是六十岁的人了,还一直不服老,每一场战事都要亲力亲为。
要是他有神力还好,全靠杀猪的那两把刷子硬扛,能活到现在都是幸运。
赵家只有三个人没有神力,一个就是开国公,接下来的都是二伯家的孩子。
二伯家三个孩子,只有三哥赵泽轩有神力。
十八哥赵泽旭和三十六弟赵泽彪都没有遗传到,赵家唯二的两个文人就是他们。
可能是二伯母的基因太强大了,就不知道现在肚子里的这个小家伙有没有了。
世人只知赵家是天生神力,却不知是来自黑白两位夫人的。
开国公的力气也不小,可充其量就是杀猪练出来的一身蛮力。
开国公一看赵泽宇的表情,就知道他是心疼了,伸手就在他的头上敲了一下。
“这点儿小伤算什么?想当年老子在敌营杀的三进三出的,杀的他们见到我都想跪下叫祖宗。”
“行行行,你厉害,你勇敢,我回去就告诉祖母们,让她们好好夸夸你。”
一听到两位夫人,开国公立刻闭住了嘴巴。
哎,弄不好回去后又要跪搓衣板了。
战事很快就结束了,季修淮走了过来,手中的长剑还在滴着鲜血。
“开国公,辛苦了,计划很成功,两千个敌军一个都不少,还抓住了两名奸细。”
“哼,我看你是想把我这把老骨头都拆了吧?”
“怎么会,适时的运动有利健康。”
这段时间,两军休战,探子却探到,北戎有一队人马要偷袭一个村庄抢粮食。
北戎人最贪,一向都是得到了,还想再得到的更多。
于是,他们将计就计,放出消息说开国公特别在意今年的秋收,要亲自下乡查看。
视察民情不可能带太多人,也就是几个亲兵跟在身边,可他们要是抓住了开国公,那就是天大的功劳了。
敌军明明只有五百人的小队,竟然增加到了两千人,都让他们毫不客气的留了下来。
赵泽宇终于露出了一丝笑脸:
“太好了,齐图吃了这么个大亏,肯定会气的半死。”
开国公也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说道:
“狗娘养的,说好的是休战,谁让他们暗度陈仓了,这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季修淮挑起一块破布,慢悠悠的擦着剑上的血迹说道:
“北戎人的话要能相信,那跟和豹子比赛跑有什么区别?”
开国公看见季修淮,就想起了正月他回京的事情,又不死心的问道:
“季小子,你回京真的没见到我家婉婉?”
她总觉得江婉婉不是那样没良心的孩子,小时候最喜欢的就是抱着他的脖子叫外公,怎么可能长大了就变了。
想着当年他们离开的时候,小姑娘在后面哭着追马车的样子,开国公就又找到了借口。
一定是气他当年没有带着她们姐弟离开。
季修淮:“……”
又来了,都问过无数遍了。
“老爷子,我真没见到她,江家的所有人我一个都没见到。
我在路上遇到了刺杀,耽误了些时日,赶到的时候,已是他们新婚前夜,我就直接进宫复命了。
你托我给她带的礼物,我是让欢喜送过去的,他说被管家收下了。”
欢喜因为这件事情还抱怨了很久,说偌大的相府没有一点规矩,不说让他们进府喝杯茶歇歇脚,最起码总得给点儿辛苦钱吧。
没想到,人家接了礼物,连个笑脸都没有,就将他们撵走了。
“那你参加太子的婚礼了,可看到我家婉婉了,她漂亮吗?那副头饰她带了吗?”
季修淮愣怔了一下,才回答道:
“应该~很喜欢,也很~漂亮吧。”
“……哈哈哈,我一猜就是,婉婉小时候就可爱,长得像我……”
赵泽宇:“……”
长得像你表妹得哭死。
季修淮:“……”
还是不要像你的好。
看着开国公接近两米的身高,一脸的络腮胡子,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也想起了那个不堪回首的夜晚。
正好打扫完战场的欢喜跑了过来,他一脚就踹了过去。
都是这个狗东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哎呦,王爷,小的又怎么惹你了,你又拿我出气。”
“你说呢?”
“那不都过去好几个月了,虽然丑了点儿,但你不也没有吃亏吗?”
季修淮举起剑就朝他的身上拍去。
“你再说一句试试……”
“啊啊啊……”
欢喜的惨叫声却没换来季修淮的良心,打的更加狠了。
他娘的那是丑吗?
那是奇丑无比。
那一晚上他虽然中了药,可也是有感觉的,觉得自己和一个狗熊在做亲密的事情。
他一米九的大长腿,愣是没环住对方的腰。
本来他可以抽身的,可对方也中了药,竟然将他给……
他保留了十八年的zhen cao,就这么没了。
要不是刺杀的人又追了上来,错手打晕了那个女人,他都差点儿被吸干了。
等解决掉杀手再回去的时候,那个狗熊女人已经不在了。
“让你调查的事情,还没有消息吗?”
“爷,真没有,都说不曾有这样的人。
万花楼老鸨说,他们是开门做生意的,怎么可能整个狗熊出来挡门面。”
“你个废物,人是你带来的,你不知道她是谁?”
“哎呦,王爷,我当时哪顾得上那些,我能把你从皇宫里带出来就不易了。
您当时不止中了药,还引发了身上的毒性,再不找人疏解就暴体而亡了。
我们正好躲到万花楼里,可那里面哪有干净的姑娘,后面追杀的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到。
小的也是着急,正好看见几个黑衣人抬着个什么东西,偷偷摸摸的扔进了一个房间里,我就,我就……
哎呦,虽然粗了点儿,再丑了点儿,可她最起码是干净的……”
第69章 大粪攻城
“她干不干净你知道?”
欢喜翻了个白眼儿,那还用说,就那副尊容,那副相貌,什么样的男人才能下得去手呀?
他就纳闷儿了,明明是个污点,王爷为什么还偏要找到她。
季修淮越看欢喜越生气,这口气要是不出他都睡不着觉。
军医刚给开国公处理完伤口,季修淮就进来了,一看这小子的表情,就知道他又要整事情。
别看他长得仪表堂堂,气宇不凡的,其实就是个泼皮无赖,即舍得下脸,又放得下身段,撒泼打滚什么都干。
谁要是惹了他,不扒下对方一层皮都不罢休,是出了名的泼皮小将军。
“你来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礼尚往来一下,拿下边城玩一玩。”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两军都僵持半年多了 ,谁都未进一步,你说拿下就能拿下?”
季修淮的眼眸黯淡了一下,从前不想,那是因为元启朝什么样都与他无关,他是苟过一天算一天。
“能不能的,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看这小子的语气好像很有把握,开国公都顾不上伤势了,就跟着向外走去。
还没走到两军阵前,就远远的闻到了一股味道,谩骂声也随之而来。
“我操你娘的狗逼玩意儿!哪个混蛋想出来的损招,谁他妈攻城砸的是屎包……”
“还能是谁?肯定是那个泼皮无赖季修淮,他娘的一百个心眼儿,九十九个都是损的,拉出来的屎都是弯儿的……”
开国公:“……”
你心眼不损,拉出的屎也不可能是直的。
“哎呦,快别说话了,一会儿蹦到嘴……
呜呜呜……”
开国公撸了一把老脸,意味深长的看向了季修淮。
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一身的痞里痞气,没有半点儿皇子的模样。
明明是中宫嫡子,却出生就被过继了出去,还是一个没活到三天的庆王为子,成了皇室的笑话。
本就身份尴尬,还不知怎么的,不到六岁就被扔来了这荒凉的北疆。
还有圣旨,必须让他从小兵做起。
他娘的,6岁的孩子,连刀都抱不起来,竟然让他去上阵杀敌。
开国公来边疆的时候,已是两年后。
他还记得,第一次看见这孩子的场景,差点儿心疼死他。
冰天雪地的,他只穿着一件士兵不要的破单衣,正在和野狗抢食。
野狗咬住了他的胳膊,他都没舍得将那块肉扔掉,硬是塞进了嘴里。
任凭野狗咬掉他胳膊上的一块肉,他连滴眼泪都没掉。
他问他不疼吗?
他说疼,可和活着比,疼又算什么?
唉,皇上啊,真是造孽呀!
开国公有时候都想,他当年是不是做错了。
可皇上虽不能说是多睿智,但足可以守成,怎么就在这件事情上犯了糊涂。
他曾多次上书规劝,可皇上都置之不理。
哎,罢了,个人有个人的造化。
“你小子不会就指望这点儿粪包,就攻下一个城吧?”
季修淮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儿。
“二十万将士一年的排泄,再加上城中十万人的,你说够不够?”
开国公咧了咧嘴,他这是要把边城用屎尿淹了呀。
这小子从来都是损人不利己,就没想过自己人受不受得了,这城就是拿下来了都带着味道。
开国公看向那些攻城的将士们,虽然嘴巴都用手帕捂着,可一个个的还是皱着眉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秋季正是成熟的季节,一条条肉乎乎的大白蛆,正拖着长长的尾巴,想努力的化茧成蝇,就都被带过来出力了。
开国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打了一辈子的仗都没这么无语过。
城内的敌军终于受不了了,大将军齐图亲自站到城楼上喊话。
“赵铁柱,你个老匹夫,说好的休战,你怎么还攻城?”
开国公是个暴脾气,张嘴就骂了回去。
“你他娘的都能偷袭,老子攻你城怎么了?”
“兵不厌诈,你要是不出来,我能偷袭得了你。”
“呵呵,不要脸的狗东西,你们叫北戎,还不如叫北犬。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意思,说什么叫休战,不过是等我们把粮食收好了,你们再来抢走……”
“是又怎么样,我们不抢劫,你们就不收粮食了吗?”
“没逼脸的东西,老子不用你们抢,老子把精华都送给你们。
给我用力砸,让他们好好尝尝咱们的精华,让他们一次吃个够……”
季修淮笑的邪魅,他接过一个投石车,瞄准了城楼上的齐图。
嗖……
一个又大又圆,分量十足的粪包就飞了出去。
紧接着就传来了齐图的咆哮声音。
“季修淮,呕……
我操你祖宗,呕……
你他娘的,呕……”
“啧啧啧,齐大将军,你这满嘴喷粪的样子真可爱,老子爱死你了……”
“去你娘的季修淮,呕,别让你爹我抓住你,呕呕……”
季修淮的眼底闪过一抹阴冷,却扔嬉笑着说道:
“还这么有力气,那本将军就在送你一炷‘屎到淋头’……”
一个屎包又被季修淮发射了出去。
“小畜生,呕呕……,
老子和你没完,咳咳咳,呕呕……”
两炮双响,战士们的士气立刻高涨起来。
季修淮又吩咐道:
“兄弟们,加把劲,再让他们感受一下杠上开花……”
开国公就见一颗颗的石头,被填进了粪包里。
紧接着对面城楼上就传来了“嗷嗷”大叫的声音。
季修淮好心的解释道:
“齐图受了侮辱,一定会急眼,他会命令弓箭手,拼着弄一身的黄金物,也要射杀掉我们一些人。
可他没想到我会在粪包里加石头,他们没躲避,脑袋就开花了……”
开国公:“……”
山上的笋都让你夺了。
真损他妈给真损开门,你是真损到家了。
一刻钟后,边城楼上已经看不到北戎的士兵了,满地的粪便让他们站不住脚。
两刻钟后,云城的城墙和城门,都被屎尿糊出来了,完全看不出从前的颜色了。
半个时辰后,元启的大军已经来到了边城下,北戎军还没有发现他们。
第70章 黑夜偷袭
季修淮继续让士兵们扔粪包,他则安排另一队人马,迅速的撞开城门杀了进去。
“全力进攻……”
一个时辰后,带味道的边城就轻松的拿下了。
就是吧,味道有点儿大,够他们清洗一个月了。
而季修淮正躺在房顶上,望着夕阳发呆。
他之所以要找到那个狗熊女子,是不想因为一个无辜的人在因他丧命。
那个狗熊女子虽然强了他,可同时也救了他。
老和尚说,若不是他和那个狗熊女人交融,将噬心蛊的虫卵转移出去,他的心脏就被蛊虫吃没了。
更奇怪的是,已经发作的噬心蛊,竟然陷入了休眠。
世人都知,噬心蛊发作,不死不休,季修淮总觉得与那个狗熊女人有关。
可老和尚告诉他,那个狗熊女子不可能活着了。
没有药物的压制,噬心蛊会在三个月内,迅速的长大繁殖,在将她的心脏吃掉。
季修淮闭上了眼睛,他已经害死哥哥了,现在又害死了一个无辜的人。
不,他不相信,一个能让他体内蛊虫沉睡的人,怎么可能轻易的死掉。
“哈哈哈……”
静心庵山下的小院内,一片欢声笑语。
徐子卿举起一杯米酒,大声的说道:
“来来来,大家共同举杯,庆祝我们重获新生……”
他自由了,他离开侯府了,他终于找到娘亲了。
米酒的劲儿不大,却足以让徐子卿喝多。
酒不醉人人自醉,娘亲的欲言又止,他看得出来。
可他不想理那么多,他只想做一个有娘亲的孩子,哪怕这温馨的一刻是短暂的。
“哥哥,干杯,好喝……”
一杯米酒下肚,江怀瑾的眼神就有些迷离了,他抱住江苏瑞的脖子,伸出粉红色的舌头,在他的脸上舔舐着。
“哥哥,是我的。”
“嗯,我是你的。”
江苏瑞耐心的应和着,眼底全是宠溺。
“嘿嘿,我的,嗝,我是狼王了……”
江苏瑞的眼神渐渐的黯淡了下去,眼底似乎在酝酿着什么风暴。
江怀瑾完全不知道,他已经陷入了半迷糊状态。
狼父说过,真正的狼王,就要护好自己的子民,哥哥就是他的第一个子民。
以后他还会有好多的子民,还有他的狼后,建立他的狼国……
江婉婉今天也很高兴,她也要祝贺,祝贺他们首战告捷,她对自己来到这个时代的第一场战斗很满意。
虽然半老尼姑和住持都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可静心庵的事情被爆出来了,她们就没办法再做恶事了,她这也算是间接救了许多人的性命。
江婉婉感应了一下空间,也算是对佛祖的付出有了个交代,还了静心庵一片清明。
什么皇权至上,她偏不服气。
皇家的人也是人,还是第一次做人。
可她江婉婉已是第二次做人了,凭什么还要让着她们?
江婉婉一连喝了好几杯的米酒,酸酸甜甜的,她很喜欢。
米酒是李雅儿酿的,小院被他们夫妇两人照顾的很好。
兔子下了好几窝的小兔子,野鸡蛋都攒了一箩筐了,还有一只母野鸡,孵出了十几只的小鸡崽。
两只小野猪有二百多斤了,哼哼哧哧的把山脚都拱出来很深的一个坑。
赵嬷嬷说,春节的时候杀了正好,能出个三百多斤的肉。
两只小羊羔都快长成大羊了,只可惜没有公羊,繁殖不了。
江婉婉想着,等有时间了,就让江怀瑾进山再抓只公羊回来。
阴阳平衡,才能生生息息。
小白现在不用吃羊奶了,她就将空间里的几只山羊放了出来。
“嗷呜……”
小白嚎叫一声就跑了过去,站到母羊肚皮下,就叼住奶头吃了起来,还冲着江婉婉翻了个白眼儿。
江婉婉:“……”
你是狼不是狗。
吃过饭后,徐子卿母子就离开了,一起走的还有李雅儿和孙玉郎夫妇。
谢岚有庄子,正好可以安排他们。
离开京城可能会更好,可没有户籍和路引就是黑户,很可能还会被当做流民抓起来。
夜幕降临,小院儿安静下来,江婉婉在房前屋后的转悠了好久才回到房间。
临睡前,她又在门口和窗户前鼓捣了好一会儿,才满意的上床睡觉。
月色当空,银色的月光如洒金般泼向大地,衬显得小院空灵般的寂静。
江婉婉正睡得香甜,突然感觉一道冷气,向她袭了过来。
扑通……
她眼睛都没睁,就滚下了床。
睁开眼睛,就看见床上站着一个蒙面的黑衣人,手中举着一把明晃晃的大刀,枕头已被砍成了两半。
在黑衣人上方的屋顶处,有一个圆圆的大窟窿。
月光透过窟窿照在床上,给黑衣人蒙上了一层光晕,将唯美与血腥完美的结合在了一起。
江婉婉是不懂得浪漫的,她一个轱辘就爬了起来,手中就出现了一根棍子。
“狗娘养的,你还我房子。”
江婉婉什么都想到了,无论是从门走进来,还是从窗户钻进来,都躲不过她的毒药陷阱,可她就是没想到会被掏了房顶跳下来。
他奶奶的,为什么没有人告诉她,这个世上还有一种功夫叫做轻功。
赵嬷嬷在江婉婉动手的第一时间就跑了出去,她留下来只会给小姐拖后腿。
“救命啊!有贼人来了……”
在黑衣人破开房顶的瞬间,江怀瑾就醒了,穿着中衣就冲了过去,立刻加入了战斗。
姐弟二人对战黑衣人一个,才堪堪打了个平手。
三人从屋内打到屋外,又从地上打到房顶。
当然不算江婉婉。
她掐着腰,看着在房顶打的热闹的两个人,陷入了沉思。
为什么就她上不去?
同样练功,她比狼崽子还多练了一辈子,竟然都比她厉害了。
“别玩儿了,天快亮了,你哥哥喊你回去睡觉了……”
江婉婉的话音刚落,与黑衣人打的正欢的江怀瑾,右手一扬,一把粉末就出去了。
都没看对手如何了,人就跳下房顶,钻进了屋里。
黑衣人愣怔了半刻,就跳起来要去追赶,身体刚飞到空中,却“扑通”一下掉了下来。
第71章 江婉婉怀孕
咔嚓……
柔弱的房顶,再次破开了一个窟窿,黑衣人直接掉进了屋内。
江婉婉:“……”
我操他祖宗。
黑衣人浑身无力的躺在地上,眼神阴狠的瞪着江婉婉说道:
“卑鄙,你们竟然用毒。”
江婉婉皮笑肉不笑的咧了一下嘴角。
“那又如何,黑猫白猫,能抓耗子才是好猫。”
咔嚓……
江婉婉连问都没问,就毫不犹豫的拧断了他的脖子,顺手将他的武器收进了空间里。
玄铁打造的,是个好东西,再多弄几把就更好了,正好和先前的铁链子融在一起,给自己打个铁棍子了。
江婉婉看着死不瞑目的黑甲卫冷笑了一下,与他对战这么半天,不过就是试探一下他的身手。
不知该说半老尼姑太高估了黑甲卫的身手,还是太低估了她的手段,但凡多派两个黑甲卫来,都不会是这个结果。
江婉婉拿起石子儿,在墙上画下了一道“一”(横)。
五十人呀,应该能画满这一道墙吧。
回头看见杂乱的房间,江婉婉心烦的挠了挠挠脑袋。
哎,这觉是睡不成了,不如直接给江苏瑞做手术吧。
“哥哥,累,疼……”
江怀瑾正抱着江苏瑞撒娇,江婉婉就走了进来。
被姐姐看见,江苏瑞的脸一下子红了,仿佛自己心里的那点小心思被发现了一样。
他故作镇定的问道。
“姐姐,有……”
话还没说完,人就被江婉婉用银针扎晕了过去。
同时,江怀瑾也被扔出了房间,去处理尸体了。
等江苏瑞再醒过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下午。
他正躺在床上,四肢和腰上都缠着纱布,破洞的房顶已被人修补好了。
姐姐正坐在窗前,神神叨叨的鼓捣着一堆的药草。
江怀瑾看他醒了,就如一条大狗般凑了过来。
“哥哥,宝宝……”
“哦,什么宝宝?”
江怀瑾指了指江婉婉的肚子说道:
“姐姐,肚肚,有宝宝……”
江苏瑞更是一头雾水了,刚要问是什么意思,就听江婉婉说道:
“我决定了,过几天就给你们泡增强体质的药液。”
“啊?……”
江苏瑞一听又要拿他们试药,都顾不上刚才的问题了,连忙说道。
“姐姐,不着急。
你看我刚做完的手术,还不知道有没有成功?”
江婉婉斜了他一眼后,就走了过来,一根又粗又长的银针就扎在了江苏瑞的大腿上。
“啊……,姐姐,你轻一点。”
疼的江苏瑞直接大叫出声。
“不疼怎么能知道,手术有没有成功。”
江苏瑞:“……”
他有理由怀疑姐姐是在拿他出气。
江婉婉接着又照着他的手指和脚趾上就扎了下去。
“啊啊啊……,姐姐,姐姐,我错了,你饶了我吧……”
“感觉怎么样,手术成功了吗?”
“成功了,成功了,姐姐真厉害。”
“是吗,你确定这里也疼?”
江婉婉又在他的脚上扎了两下。
江苏瑞这才反应过来,默默的闭住了嘴巴。
他的双腿被打断了,膝盖以下都没有知觉,是他表演的太过了。
他看得出来姐姐的心情不好,只是想哄哄她。
“嘿嘿,姐姐……”
江婉婉面无表情的拔掉银针说道:
“手脚筋我都给你接好了,腰椎也矫正过来了,以后简单的生活自理是没有问题的。
但你的双腿和断裂的经脉,则需要续脉丹,药材比较难寻。
等集齐药材后,我在给你做手术。”
这一段时间,江婉婉一直在研究谢岚送给她的几本医书,让她对这个时代的医术和药草都有了了解。
不能说这个时代的医术不好,只能说是各有千秋。
甚至许多在现代绝迹的药草,在这里都可以找到,还都是纯天然的,药效更甚现代种植的几倍。
至于谢岚说的丹药,江婉婉也了解了,那都是给修行者准备的,普通人是吃不起的。
由于灵草的稀缺,丹药已经成了传说中的东西,只是偶尔的出现在各地的拍卖行里。
江婉婉想到了医药空间,还有里面的灵泉水,那么灵田里面种出来的药草,会不会是灵草呢?
她和徐子卿的药铺快开业了,到时候等她拿出这些药草的时候,看看谢岚的反应就应该知道了。
如果是,那么她就不能随便的拿出这些药草了,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至于普通人的用药与现代无异,都是药汤和药粉。
还有少量的药丸和药膏,基本上都被皇家垄断了,或是一些有底蕴的家族和高门大院,才供得起这样的医师。
这里还有一种叫做药液的东西,也是给修行者准备的,多数用来炼体和舒经通脉。
了解了这些,江婉婉对自己的挣钱大业,更有信心了。
什么丹药炼体液,江婉婉觉得她都可以。
江苏瑞的情绪,并没因为双腿的问题受到影响,能恢复到这样已经在他意料之外了。
“谢谢姐姐,我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赵嬷嬷端着一碗汤走了进来,看着江婉婉有些欲言又止。
“小姐,你……”
话还没说完,眼泪就流了下来。
江苏瑞的脸瞬间白了,难道在他昏迷期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连忙问道:
“姐姐,出了什么事情,你不要瞒着我?”
江婉婉的情绪依旧很平静,只是说出来的话,差点儿惊掉人下巴。
“我怀孕了。”
“什么?”
江苏瑞还没反应过来。
“我说,我揣崽了,怀孕了,有孩子了……”
原来,昨晚手术做到一半儿的时候,江婉婉就感觉到有些眩晕。
她没有在意,只以为是缺觉,或是被气的狠了,就晃了晃脑袋,喝了杯灵泉水继续坚持。
可当手术结束的时候,她还是“扑通”一下,晕了过去。
当时可吓坏了赵嬷嬷,叫了半天都没喊醒她。
江怀瑾也吓坏了,从来没与她好好的说过话,昨天都叫她姐姐了。
“怎么可能?”
江苏瑞就是在老诚,也还是个13岁的孩子,一张脸瞬间变得惨白。
姐姐还没成亲,怎么就怀孕了?
姐姐可是个尼姑呀,怎么能生孩子?
到底是哪个混蛋欺负了姐姐?
江苏瑞一向聪明的大脑,这会也被搅成了浆糊。
他试探的问道:
“姐姐,孩子的爹~是谁?”
第72章 抗造的孩子们
江婉婉耸了一下肩膀,毫不在意的说道:
“我不知道,可能是哪个嫖客吧。”
“是什么?嫖,嫖客?”
江婉婉就将江微微给她下药,送到万花楼的事情说了出来。
“又是那个坏女人,她怎么可以这样对你?”
江苏瑞不敢再想了,去那种地方的人,哪有什么好人。
而且江微微既然将人送到了那里,就不可能安排一个人欺负姐姐。
那岂不是……
江苏瑞不敢想了,但还是抱着一点希望的问道:
“姐姐,你对那晚的事情真的没有一点儿印象吗?”
‘啪’的一下,江婉婉一掌就拍在了桌子上,气狠狠的说道:
“我要知道是谁,非得把他作案工具“咔嚓”掉。”
咔嚓……
桌子后知后觉的裂成了两半。
江婉婉:“……”
这是给她加戏呢。
她今天想了一天,就想起了个大概经过,就知道俩人好像~平分秋色,都想在~上边。
男人长得什么样子她没有记忆,可确定身体很好,不然经不住她当时的那么大一坨。
江苏瑞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全是狠厉。
“好,我让人去调查那天出入万花楼的有多少人,咱们一个都不放过。”
江婉婉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说道:
“不是,瑞哥,你想多了,就你姐姐这天生过硬的条件,有一个英雄还不够吗?”
江苏瑞松了一口气,又同时很生气。
姐姐怎么了,人美心善,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
没看上姐姐的,那是他们没眼光。
但欺负姐姐的那个男人还是要查的,要是没有妻子还行,要是有的话……
姐姐说的对,就没收他的作案工具吧。
“阿嚏,阿嚏……”
正在神游的季修淮,接连的打了几个喷嚏。
开国公撩了一下眼皮问道:
“怎么,这是伤风了,年轻人的体质不怎么样啊。”
“是被你传染了。”
季修淮懒洋洋的说完,又往椅子上瘫了瘫,还舒服的闭上了眼睛。
开国公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话形容他了,说他不务正业吧,关键时刻有勇有谋。
想重用他吧,平时又没个正形,宁愿和老太太抢鸡蛋,不愿坐在大帐谈天下。
不重用他吧,武力值满北疆都没几个能比上他的,昨晚偷了厨房一只鸡,一个营的战士都没抓住他。
开国公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说道。
“城里那么大的味道,你闻不见吗?还不带人去清理。”
“清理它干啥,齐图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不可能善罢甘休,说不定哪天就杀回来了。”
“你的意思是虽然攻下了边城,还不一定真正属于我们?”
“我可没说,守不守得住,那就看您老的能耐了。”
开国公抬起腿就踹了他一脚。
“滚,少给我油腔滑舌的,你要不把城里清理干净就别想睡觉。”
季修淮往旁边一跳,就躲开了开国公的脚,转身又坐在了另一把椅子上。
“哎呀,多大个事儿啊,半天不到就解决的问题,看把你难的。”
“你给我解决个试试,那是二十万人的精华呀,满城墙上都是,你以为是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可以了。”
季修淮白了他一眼说道:
“这个城内不还有十几万民众吗?我们一不欺压百姓,二不奴役他们,就让他们每家清洗一段街道,不过分吧!”
开国公:“……”
这小子损是损了点儿,不过这脑子倒是好使。
江婉婉紧接着又说了一个重磅的消息。
“还有,我肚子里的崽不止一个。”
对于这点江苏瑞并没觉得诧异,赵家有生双胞胎的家族史,江苏瑞下边的一对兄弟就是双胞胎。
黑白夫人共生了十六个儿子,个个都是双胞胎,只有白夫人生了一个单胎,就是赵欣媛。
“是双胞胎吗?”
“不是。”
江婉婉伸出了一只手,一根一根的手指往上加,直到全部伸完为止。
“什么,五,五个?”
赵嬷嬷也着急的问道:
“小姐,你确定这么多?”
江婉婉吞咽了一下口水,肯定的说道:
“嗯,他们都会动了。”
是呀,能不会动吗?
都六个半月了。
她还一直纳闷,自己哪里都瘦了,为什么肚子就不见小?
特么的,这么多的崽儿要是能小了,那才是有问题了。
江苏瑞也吞咽了一下口水说道:
“姐姐,你医术那么好,就一直没有什么感觉?”
江婉婉翻了个白眼,没听说过医者不自医吗?
再说她也没有这方面经验呀,前世的身体不好,她连月经都没来过。
不对,原主也好像没来过,还因此偷偷的吃了不少的药。
赵嬷嬷也正歉疚的看着江婉婉,小姐连癸水都没来过,怎么就突然怀孕了。
都怨她,但凡细心一点,都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呜呜呜,小姐,都是奴婢的错,你以后可怎么办呐?”
江婉婉:“……”
凉拌。
江苏瑞也忧心的问道:
“姐姐,你是怎么想的?”
别的事情他可以出主意,可生孩子这个事情,他真的不懂。
江婉婉:“……”
她能说已经喝了一碗打胎药了。
可这些崽子们太结实了,不但没打掉,还折腾的她直骂娘,肚子到现在还滋啦啦的难受呢。
细想一想,这几个崽儿从开始投到她的肚子里就没消停过。
先是被丞相打板子,接着再被张大伴打廷杖,还不算中间打的几架,尤其是住持的那一掌,都没将他们震掉。
她吃过解毒药,吃过减肥药,吃过毒果子,还试过几种自己配制的新药丸……
她这哪是怀的孩子,简直就是哪吒,太特么的抗造了。
江婉婉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残忍了,这和赵欣媛,还有现代抛弃她的那个妈妈,又有什么区别。
可她真的不会带孩子呀!
他他他他他……
老天爷呀,我自己还是个崽儿啊,怎么能当妈呀?
肚子里的崽儿们仿佛感觉到了她的情绪,都不安的动了起来。
江婉婉的大肚子,瞬间晃荡起来,不是这边鼓个包,就是那边鼓个包的。
第73章 决定留下孩子
从前,肚子也有过几次这样的情况,她只以为是自己试药造成的后果,现在才明白这是崽子们在抗议了。
江婉婉的手,不自觉的就抚上了肚子。
这是女人的天性,只要当了母亲,身上就会多出一种叫做柔和的东西。
江苏瑞也看见了,惊讶的问道:
“姐姐,这是外甥们在动吗?”
“嗯,瑞哥,你说我把他们生下来,好不好?”
江婉婉自然而然的就将这话说了出来。
可一旦说出来了,就仿佛做了某种决定。
“姐姐,你可想过,要是留下了他们,以后你就不容易成亲了。”
“我是尼姑,不留下他们,还能嫁人不成?”
江苏瑞是想过,让姐姐过了这几年风声,就还俗归家在成亲的。
可现在,却出了这个意外。
姐姐想生就生吧,大不了这几个孩子记在他的名下,反正他这辈子……
江苏瑞看了看,还在一旁傻愣愣的江怀瑾,不由的笑了一下。
“姐姐,那就生下来吧,正好族谱上就我一个人,也太孤单了……”
江婉婉:“……”
她当时就那么随便一说,这孩子还真当真了。
不过想一想,再有一段时间,她在这个世界上又多了五个牵挂,心里一块儿空缺的地方好像都被填满了。
可想起身上还有一种未解之毒,又不免担心起来,不知道会不会传给孩子。
赵嬷嬷是既高兴又担心,女人生孩子,那就是在鬼门关上走一遭。
怀一个都危险,小姐却一怀就是五个。
可看见少爷和小姐高兴的模样,她就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小姐拿出给大家补身体的药材,还剩下两株,她一会就进城去卖掉。
要提前找好京中最有经验的稳婆给小姐接生,一个不够,要多找两个。
再找两个大夫候着,免得生产时有个意外。
小姐虽会医术,可都说医者不自医,不然也不会连自己怀孕都不知道了。
赵嬷嬷想通后,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抹了一把眼泪说道:
“太好了,我们家又要添人口了,我这就给小少爷们和小小姐们做衣服去……”
人呀就是奇怪,不知道怀孕的时候,每天早上又是跑步,又是练棍的。
可知道怀孕了,连走路都不知道迈哪条腿了。
上厕所的时候,江婉婉都不敢蹲太长时间,都怕不小心拉出来了。
现在有孩子了,想的就更多了,仿佛一夜间就多了不少牵挂。
先前想着,等给江苏瑞做完手术,她就回到静心庵去。
她答应过佛祖,当一天尼姑,念一天经的。
可现在这个情况,静心庵是回不去了,甚至连她怀孕的事情都不能让人知道。
静心庵尼姑生子的事情是她爆出来的,让皇家丢了脸面,风波刚刚平息,她这边就怀孕了。
这不是在打皇家的脸,这是把自己的脑袋往刀口上送,让人家有借口收拾自己。
既然回不去静心庵了,就要解决生活问题。
这里是不行的,连他们几个人都住不开,更何况再加上五个孩子。
既然决定生下他们,就要保证他们的安全,最安全的莫过于空间。
即使升不到能让人进入的程度,也要让灵泉水能保命的程度。
可空间是个吞金兽,需要的银钱要从哪里来?
想到这个问题的不只有江婉婉,还有江苏瑞。
姐姐有小外甥们了,他作为家主,就要保护好他们。
昨晚长公主在这里吃了亏,还损失了一个黑甲卫,她是不可能善罢甘休的,要提前做好防范。
正好趁机检验一下昨天收留的那几十人,不指望他们跟着硬拼送命,但最起码要忠诚。
前有皇室虎视眈眈,后有长公主杀机满满,还有躲在暗处的毒蛇前皇后住持。
用人用精,不忠者绝对不用。
昨天和司程谈了一下,觉得他是可用之人,尤其是他这些年收集的证据,竟然涉及了朝中的三分之一官员,他又何不利用一番。
片刻间,江苏瑞就有了下一步的打算。
他看着这个简陋的小院儿,离开这里是不可能的。
别说没有通关文牒,就是皇室也不会允许。
皇室可以对你不出手,但绝对不允许你离开他的视线范围。
既然如此,那他就再张狂一些。
想到此,江苏瑞对着江婉婉说道:
“姐姐,我有事情和你商量。”
江婉婉手扶着后腰,慢悠悠的坐下来说道:
“正好,我也有事情和你商量。”
一副我怀孕了,我是重点保护动物的样子。
肚子本就够大了,再故意的这么往前顶着,说不出来的滑稽。
江苏瑞差点忍不住的笑出声。
姐姐的样子~好可爱。
昨晚还在跟黑甲卫拼杀,今天就走不了路了。
但他是个好弟弟,还是配合的说道:
“姐姐,你慢一点儿,可别伤了小外甥们。”
“哎呦,不养儿不知父母恩,不生子不知养育苦呀。
快累死我了,这几个小崽子要是出来后不孝顺,我非得把他们屁股打肿了不可。”
“嗯,姐姐说的对,他们要是不听话,我帮你收拾他们。”
江婉婉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孺子可教也。
江苏瑞继续说道:
“姐姐,我想建房子。”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你想好在哪里了吗?”
“就在这里,我们把前边的那条上山小路封了,把院子向外扩大,将周围这一片全都圈回来。
没了这条路,行人就少了,我们相对会更安全一些。”
“可以,你决定就好。”
江婉婉说着,就凭空掏出来十几株珍贵的药材。
“把这些卖了换钱,看看够不够盖房子的。”
“姐姐,你怎么……”
“不够吗?我这里还有。”
江婉婉又掏出来几株放在了江苏瑞的面前。
“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江苏瑞哽咽住了,他不是没发现姐姐身上的秘密,那些好吃的水果就是问题。
姐姐还以为她找的借口有多好,却不知早就露馅儿。
秘密就是秘密,他不想去探索。
可现在,姐姐当着他的面前就拿了出来,一点都没有隐瞒他。
“你是我弟弟,难道还会将我的秘密说出去?”
第74章 坦白空间
江婉婉想的明白,以后常年的生活在一起,不可能没有暴露的时候,还不如现在就坦白的好。
“瑞哥,如你所见,我有了一些奇遇,是个空间,里面有一片灵田可以种药材。”
“姐姐,你说的是灵田?”
姐弟二人相视一笑。
“嗯,所以这些药材,你要怎样把他换成银钱,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江婉婉相信,凭江苏瑞的聪明才智,一定能想出最佳的挣钱方法。
她虽有挣钱的资本,却没有挣钱的脑子,她的性格更喜欢直来直去的拼杀。
看着江婉婉一副甩手掌柜的模样,江苏瑞轻笑出声。
姐姐还是那个姐姐,并不会因为做了母亲就会有所改变。
不过他很开心,这何尝不是姐姐对他的一种信任。
“嗷呜,嗷呜……”
一阵狼嗷声打断姐弟二人的对话,连忙走出去查看。
就看见江怀瑾骑在一头狼背上,带着十几头的野狼走进了院子。
“哥哥,姐姐,宝宝,看家。”
江怀瑾就像一个小孩子,说出的话全是两个字,两个字的往外蹦,意思倒是表达的很清楚。
江苏瑞欣慰的笑着说道:
“我们怀瑾真棒,都知道保护姐姐啦。”
江怀瑾听见江苏瑞夸他了,连忙用力的点头,还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膛。
“嗯嗯,怀瑾,棒棒,我,舅舅……”
“是,我们怀瑾也是宝宝们的好舅舅。”
夕阳西下,阳光照进小院,平添了一份温馨。
真好,这才是家,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小白跑了过来,抱住狼母的脖子就撒开了娇,狼父在一旁爱怜的用脑袋护着它。
江婉婉毫不吝啬的取出来一大盆的灵泉水,喂给了狼群。
有了野狼看家护院,黑甲卫再想接近院子就不那么容易了。
深夜,四名黑甲卫刚一下山,就被狼群截住了去路。
“嗷呜……”
黑甲卫们连忙举刀戒备:
“哪里来的这么多畜生?”
“应该是那个狼崽子招来的,你们忘了静心庵的事情了,不就是这群畜生做的。”
一名黑甲卫不屑的说道:
“呵呵,正愁找不到他们呢,竟然送上门来了。”
静心庵的事情让长公主很生气,就命令他们进山击杀了这群畜生。
可他们在后山中找了几天,愣是连一匹狼的影子都没看见,害得他们每人都被罚了三十鞭子。
好好的做个畜生不好吗?非要掺和人类的事情。
黑甲卫的眼底闪过一抹狠厉,手持长剑就冲向了狼王。
能成为一个族群的王者,就有它不凡的智慧,更何况还是喝过灵泉水的狼。
“嗷呜……”
狼王一个纵跃就跳了出去,同时也向狼群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当黑甲卫发现情况不对的时候,他们已经被狼群分成了四组,让彼此都兼顾不到。
狼群也不盲目的进攻,只是围着他们绕圈圈,稍有不慎,就会被偷袭一口。
当黑甲卫去攻击正面的狼时,它就会立即后退逃跑,后面的几匹狼就会同时向你发起进攻。
最后,黑甲卫们还是仗着轻功才逃出了包围圈。
狼没杀一头,个个却弄得狼狈不堪。
好不容易冲过狼群,又碰到了一群乞丐。
这群乞丐就跟吃错了药一样,什么臭馒头,烂菜叶子,扔了他们一身。
“你们找死……”
黑甲卫们举刀就劈向了乞丐们。
杀不了狼群,还杀不了他们。
可眨眼间乞丐们就不见了。
乞丐们常年活动在这一带,哪里可藏身比谁都清楚。
“他娘的,等老子抓住了他们,非得将他们碎尸万段不可。”
他们黑甲卫,何时受过这窝囊气。
一名黑甲卫见乞丐们已经跑没了,就说道:
“行了,几名小乞丐而已,杀他们还不容易。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完成长公主吩咐的任务。”
几个人狼狈不堪的向小院儿走去,还没走出两步,就又一波的烂菜叶子,臭馒头砸了过来。
砰……
啪……
“来呀,来呀!我在这里呢,来追姑奶奶呀!……”
江婉婉混在乞丐堆里,拿着一颗臭鸡蛋就砸了过去。
砸完了转身就跑,完全看不出怀有几个月的身孕,秃脑瓜蛋子都在月光下划出来一道残影。
“操,哪里来的这奇葩秃驴。”
黑甲卫们气的直跳脚。
可当他们向那束光追过去的时候,另一边又杀出一群乞丐,端着臭菜汤就向他们泼了过来。
江怀瑾还跳到了一个黑甲卫的背上,伸手就在他的脖子上来了一爪子。
明明可以一下子解决掉敌人,可他偏要留有后手,任其捂着脖子追赶他们。
“来来,追追,小爷……”
“狼崽子,你给我站住,看老子今天不弄死你。”
人在前面跑,鲜血在后面追,沥沥拉拉的撒了一路。
胆小的,都有些不敢看。
可还没等追到江怀瑾,江婉婉那群人又出现了。
“怀瑾,你不讲武德,你见血了,我也要见血。”
江婉婉手中的石头就打在了一个黑甲卫的脑袋上,鲜血瞬间流了出来。
“耶,命中目标……”
掉头就跑……
黑甲卫们都快崩溃了,终于明白狼群的战术,是跟谁学的了。
他们是多么点儿背,才碰上这俩不是人的东西。
都快两个时辰了,黑甲卫们愣是都没靠进小院。
江婉婉和江怀瑾是玩儿的不亦乐乎,实在觉得没意思了,才出手收拾掉他们。
墙壁上已是一个“正”字了。
“废物,都是废物。”
半老尼姑气的将手中的佛珠砸在了地上。
一个丑八怪,带一个傻子,再加个瘫子,就让她损失了这么多的人。
该说是他们太厉害了,还是说黑甲卫这些年闲的都生锈了,忘了杀人的本能了。
从前,他们两三个人就能解决掉上百人。
现在,人家两三人就要解决他们所有人。
还真是讽刺呀!
半老尼姑点燃一炷香,用力的插在了香炉里。
她知道这五十名黑甲卫意味着什么?
是对她的试探,也是纵容。
她的那位好皇兄啊,哪都好,就是太多情了,对所有人都有情。
第75章 神秘的九层男人
对她有兄妹之情,对妃嫔们有夫妻之情,对大臣们有君臣之情,对子女们有父爱之情……
可他又太多疑了,谁都不相信。
耳根子还软,谁的话又都相信。
还爱面子,可往往丢的脸更大。
他就是个矛盾体,能自己把自己感动的一塌糊涂的矛盾体。
就像这次静心庵事件,明明气她的荒唐,又高兴终于收回了她手中的黑甲卫和免死金牌,可又觉得被江家姐弟打了脸。
惩罚他们吧,又念于边疆开国公的面子。
打败仗了还好说,可万一打胜了,他要怎么交代。
不惩罚吧,又觉得皇家的尊严受到了挑衅。
皇家呀,就是烂了,臭了,发霉了,都不是你能说出来的。
明知她是个疯子,却又给她留了五十名黑甲卫。
她要是将那对兄妹收拾了,顶多说她一句:
你又胡闹了,总这么任性了,我看你是死不悔改……
可要是败了,那就不是黑甲卫废物了,是她不配为皇家的长公主了。
其实,皇上如何看她不在乎,可她受不了这份屈辱。
当天晚上,有二十名黑甲卫下了山。
可一路上什么都没有碰到,风平浪静的。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风吹树间发出沙沙的声音。
小院儿里静悄悄的,几人早已进入了梦乡。
院儿内,几堆熏蚊虫的艾草还在燃烧,缕缕青烟随风飘散。
黑甲卫们迅速的包围了小院儿,还有几人跳上了房顶,不给屋内的人任何逃脱的机会。
吃过几次亏的黑甲卫们十分谨慎,观察了一息后,确定没有任何问题了才示意进攻。
黑甲卫们慢慢的逼进了小院儿,手中的长剑在月光下泛着渗人的寒光。
“上……”
砰……
扑通,扑通……
连房门都没踹开,人就都倒下了,房顶上的人也都滚了下来。
吱嘎……
房门打开,姐弟三人相跟着走了出来。
江婉婉看着黑甲卫们惋惜的说道。
“唉,但凡你们不这么磨叽,都不会输的这么痛快。”
黑甲卫们这才知道他们中了毒。
可明明一路都没有异常,这毒又是什么时候下的?
看见冒着烟的艾草堆,才自以为是的恍然大悟。
可惜一切都晚了。
江婉婉贱嗖嗖的在墙壁上,又刻下了四个“正”字。
其实,在黑甲卫刚下山的时候就中了毒,而且还不是一种。
无论是道路两旁的小草,还是参天大树,江婉婉都命人撒上了不同的药粉。
可只要他们不来到小院儿,不闻到艾草的烟味就不会毒发。
“好哇,我还真是小瞧他们了。”
哐当……
案桌上的佛像,被半老尼姑扫到了地上。
半老尼姑是真的心疼了,这五十名黑甲卫就是她最后的底牌了,就这么轻易的折损了一半儿。
“什么事情,值得我们长公主这么生气?”
一名完美的如神只般的男子,从门外走了进来。
江婉婉若是在这里,就能认出他来,就是玲珑塔九层失踪的那名男子。
半老尼姑一看到他,浑身的气焰顿时就消了。
“哼,你不是走了,怎么又回来了?”
男人挑起半老尼姑的下巴,漫不经心的说道:
“因为你在这里呀,你的味道就把我勾来了。”
男人的眼里明明没有半点儿情欲,可低哑的嗓音却让半老尼姑的身体,都不由得颤栗了一下。
“我是什么味道,你喜欢吗?”
男人毫不客气的说道:
“是骚气呀,是捂都捂不住的骚气,是男人既喜欢又最讨厌的骚气。”
“你……”
半老尼姑刚要发火,可对上男人戏谑的眼神时,又瞬间失去了戾气。
这个男人,是十年前突然出现的,她甚至都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可从他的气质上就知道不是普通人。
男人看似温和,手段却非常残忍,半老尼姑怀疑他是十三族的人。
半老尼姑知道,这个男人接近她没安什么好心,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为什么她喜欢的男人,一个两个的都不喜欢她。
既然得不到他们的心,那就要得到他们的身。
这个男人不止长得完美,那方面也很完美,唯一的缺点就是不懂得怜惜她,每次都会让她昏死过去。
可这又何尝不是代表男人离不开她呢。
一面佛一面魔的男人,才更有吸引力。
刺啦……
男人很粗暴,一把就撕开了半老尼姑的衣服,反手就将她扣在了案桌上……
等半老尼姑醒来时,男人又不知道去哪里了,眼底的失落一闪而逝。
不知道为什么,她每次醒来都很累,仿佛被抽去了精华,皮肤都好像松弛了不少,可她明明刚三十三岁呀。
半老尼姑顾不上身体的不舒服,拢好衣服,伸手摸上了一旁的烛台。
咔吱吱……
墙壁上出现了一个暗门,半老尼姑抬步走了进去。
一路向下,谁都不会想到玲珑塔的九层,会藏有这么一个暗门。
下到塔底后,又向前走了一刻钟后,眼前才出现了一个密室。
一个男人冲着门跪在地上,被铁链牢牢的锁在墙上。
这种姿势何其屈辱,可男人却动弹不得半分。
他不仅被穿了琵琶骨,还被敲断了膝盖骨,就连脖子上都被套着一条铁链子,让他的脑袋都不能动弹半分。
男子看见半老尼姑来了,就闭上了眼睛。
“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吗?”
半老尼姑一边说着,一边慢悠悠的脱掉了衣服,身上与人欢爱过的痕迹一览无遗。
“可惜呀,你越不想见到我,我就越让你看见我。
真以为本公主除了你就没有男人爱怜了,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你看看,他哪点不比你好。
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还能每一次都将我伺候的死去活来的……”
男人早已习惯了半老尼姑的这般作态,可他还是忍不住的问道:
“他那么好,长公主为什么还不放了在下?”
“放了你,凭什么?让你去与那个臭婊子在一起吧。”
“青青是我的妻子,也是你的妹妹。”
“是妹妹又如何,不还是和我争抢你,明知我爱慕你,她还要嫁给你。”
“你就是个疯子,我与青青是祖皇帝赐婚。”
第76章 被囚禁的男人
“那是你先拒绝了我,不就是我和你那个蠢妹妹之间发生了点龃龉,你们就不依不饶了。”
男子知道在与她多说无益,就索性闭上了嘴巴。
当年要不是父亲赶到的及时,小十七的心脏就被她挖出来了。
“说话呀,你为什么就那么喜欢他?”
半老尼姑有些疯狂,走过去捏住了男子的下巴。
“告诉我,你是不是很想见到她?
可以呀!你求我呀,只要你让我高兴了,我就让你们见面。
你知道吗?她就在你的隔壁呀,每天对着佛像念阿弥陀佛,却不知道你的存在。
可悲吧,可悲就对了,这就是你们招惹我的下场……”
半老尼姑的手,贪娈的在男人脸上慢慢的抚摸着,最后落在了那张满是干枯皱烈,却仍是棱角分明的嘴唇上,低头就吻了上去。
男人想挣扎,可是脖子上的铁链固定住了他的动作,只能闭紧嘴巴抵抗。
“不识好歹的东西……”
啪……
半老尼姑一巴掌就扇在了男人的脸上,亲也变成了啃咬。
等停止的时候,男人的嘴巴已是血肉模糊了。
“好,很好,我就喜欢你这犟骨头的样子。”
半老尼姑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迹,又将手伸进了男人的衣服里,慢慢的在他身上游走着。
“呵呵呵,同样的都是公主,我还比她漂亮,还是长公主,父皇还最宠我,你为什么就选她不选我?
你是眼瞎看不见,还是就喜欢那种装模作样的女人。
只要你说出来,我就能做到。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我就是什么样的女人。
可为什么我都送上床了,你都不碰我一下。
你那么有骨气,不还是没逃出我的手掌心……”
男人死死的闭着眼睛,不说也不看。
他都忘了被关在这里多少年了,要不是怕死了会连累她,早就不活了。
还有父兄们和娘亲,是不是都以为他死了?
这个疯女人说军队里有内奸,边疆布防图都被偷走了。
可父兄们还不知道,这话不知道是真是假。
可万一是真的,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男子的脸上闪过一抹焦急,可他却毫无办法。
半老尼姑的手停在了男人的一处,玩味的说道:
“啧啧啧,这么好的资本,只能当个摆设,那么留着还有何用?……”
说完,就加重了手上的力度。
男人的脸瞬间就扭曲成了青紫色,忍不住的发出了一声闷哼。
“哈哈哈哈……”
在男人快承受不住的时候,半老尼姑松了手,又拿过药膏给他涂抹起来。
“放心吧,我怎么舍得把他弄废,在没完全属于我之前,我都不会伤害他的……”
半老尼姑眼底的疯狂都快溢出来了,为了得到这个男人,她能想到的办法都想了。
脱光了和他躺在一张床上,男人无动于衷,连点儿反应都没有。
给男人下药,明明都失去理智了,他却宁愿爆体而亡,都不碰她。
还有什么比这更加羞辱人的?
半老尼姑愤怒的从墙上抽下一根鞭子,照着男人的身上就打了过去。
啪啪啪……
“让你欺负我,让你们家人都欺负我……
你老子欺负我……
你妹妹欺负我……
你外甥,外甥女儿还欺负我……”
经过几次的试探,最后留下了三十六名乞丐。
谁知道人人都瞧不起的乞丐们,里面却是人才济济。
有会打铁的,会算账的,还有当过几年兵退下来的……
这些人都是经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成了乞丐的。
江苏瑞很会知人善用,根据他们每人的特长,给分配了不同的任务。
至于没有特长的人,他也没埋没了他们的天性,乞丐们最大的优势就是混于市井,掌握各种消息。
他都让司程收集起来,编辑成册,隔一段时间就向他汇报。
他要建立一个凌霄阁,专门儿拍卖姐姐的灵药和出售各类消息的地方。
房子也开始动工了,这次建的比较大,四进的大院子,周围的院墙就有两米多高。
广占地面积就近五亩地,没有两个多月是建不起来的。
“嗷呜……”
狼嚎的示警,让正在泡药浴的江苏瑞和江怀瑾都高兴起来,就要从浴桶里出来。
江婉婉连忙制止道:
“老实待着,我看你们敢出来试一试。”
江苏瑞哭丧着脸抗议道:
“姐姐,你没听见杀我们的人又来了吗?”
“嗯嗯,先打架,打跑坏蛋……”
江淮景也连忙挥舞着拳头附和。
“没事儿,你们老实的给我泡着,我早有安排。”
“可是……”
江婉婉眼眉一立,二人立刻就闭住了嘴巴。
别以为她不知道,不就是受不了药浴的疼痛吗?
这可是她根据古丹方和现代医学结合,再加上灵泉水,才配置出来的炼体方子,不知废了她多少脑细胞。
江苏瑞的一张脸都扭曲成了青紫色,疼的他都快受不了了。
就好像有上千根钢针,同时扎向他的身体一样。
他还是个病人呐,伤口还没恢复好,姐姐怎么忍心这么对他的。
“嗷呜,嗷呜……”
江淮景直接疼出了狼叫声,他感觉浑身的骨头被人拆了,又重组一样难受。
可他又碍于江婉婉的淫威,只能忍受着,一双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姐姐,疼……”
卖乖,取巧,希望江婉婉能大发善心放过她。
“姐姐,你确定这是炼体的药方?”
江苏瑞怀疑的问道。
“当然了,不止炼体,还炼人意志。”
“嗯,我是感觉出来了。”
江婉婉皱了一下眉头,真有那么疼吗?
她不就是换了几味药材吗?
却不知别人换的都是温和又不失药性的良药。
而江婉婉换的是剧烈又毒性极强的草药。
唯一的好处就是功效加倍。
正在两人实在忍受不住的时候,一支支火箭射了过来,瞬间点燃了屋顶和门窗。
“姐姐,快走……”
江婉婉连忙抄起一条棉被,浸湿了披在了身上,护着赵嬷嬷跑了出去。
‘砰’的一声,俩人的浴桶同时碎裂,江怀瑾抱起江苏瑞,也蒙上一条棉被跑了出去。
“……咳咳咳,我操,竟然玩阴的,学会放火了。”
不知是黑甲卫们惧怕江婉婉的毒药,还是确定他们都被烧死了,放完火就离开了。
第77章 再见闻心柔
在白天建房,晚上打怪中,就这样又过去了一个月。
终于在半老尼姑又留下十名黑甲卫后,才消停下来。
不是放过他们了,而是改变了策略,雇佣起了江湖杀手。
在又一波刺杀的人被了解后,江婉婉累的扶着后腰说道:
“今晚都已经是第七波了吧……”
江苏瑞看着被狼群拖走的尸体,平静的说道:
“嗯,姐姐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吧。”
现在的他除了双腿不能行走,已与常人无异。
手筋接上后,他发现自己也有神力,在经过姐姐的药浴摧残后,说不上是个高手,但是自保还是没有问题的。
“那行吧,这里就交给你们了,你说他们怎么就这么执着呢?”
江婉婉不高兴的嘟囔了一句,就回去睡觉了。
这一个多月,她是真正的体会到了怀孩子的不易。
身子越来越沉,脸蛋越来越小,胳膊是越来越细,腿却越来越粗,肿胀得晚上都睡不着觉。
肚子是没见大,可从前是软绵绵,一肚子的肥油。
现在是硬邦邦的,一肚子的小崽,不高兴了还造反。
“天亮了就结束了,这应该是长公主最后的疯狂。
北疆战报,开国公打下了北戎的边城,静心庵的事情也在各地爆发出来了。
现在的我们不仅没有危险,而且还特别的安全。
我们要是出了任何意外,皇家都无法向世人交代。”
“哦。”
江婉婉挥了挥手,就传来了一阵打鼾声。
江苏瑞的眼底全是心疼,他们现在住的是临时掏出来的山洞。
姐姐的身孕已近八个月了,房子还有七八天才要竣工,但愿姐姐不要提前生产。
赵嬷嬷说怀双胎的人有的都等不到足月,更何况姐姐还怀了这么多。
半老尼姑那边消停了,可江婉婉这边却不消停了。
她早就想去会会圣医堂的那个齐医师了,却一直被各种事情耽搁着,现在终于有时间了,不然生孩子都不痛快。
十月已进入初冬,昨晚还飘了一层雪花。
天边刚露出鱼肚白,江婉婉就偷偷的出了门,怕被赵嬷嬷发现了走不了。
静心庵到京城的路程,马车都要行驶一个多时辰。
看来家里还需要添置一辆马车,以后出门也方便些。
这一段时间,他们挣了一些银钱。
江苏瑞的脑袋就是好使,竟然将她拿出的那些药草送去了拍卖会,都卖出了不菲的价格。
空间里的药材是有灵药的,可能是因为生长的时间过短,最高的才是一级药草。
剩余其它的药材,即使不是灵药,药效也要比普通的药材翻了几倍。
江苏瑞不仅卖药草,还从各地收集不同的药草和种子。
现在空间里的药材又多了不少的种类。
江苏瑞就是碰到丹药和药液,也都会拍回来送给了她研究。
可明明那些丹药和药液,都比她的药效差得多,却卖的往死了贵。
现在没有丹炉,丹药还炼不成,但是药丸子搓了不少。
同时还炼制了一批药液,都让江苏瑞拿去拍卖了,还不知道效果如何?
徐子卿和她的药店在十天前就开业了,知道空间灵草的不同后,就设定了一定的数量。
物以稀为贵,一个月不超过一百株。
江婉婉还制作了一些普通的药丸,就是治疗伤风感冒,坏肚子的。
今天正好进城,她就都过去看看。
看着钱是挣了不少,可还经不住花销,有人手了就要有地方安顿。
头天拍卖完药草,挣的银钱还没有入手,第二天就被换成了山庄。
江苏瑞为了不将空间的事情泄露出去,命人大面积的购买土地种植药材。
都是为了她好,她想弄些银钱升级空间都没好意思开口。
还有凌霄阁也在等着银钱建造……
想一想都头疼。
哎,钱难挣,屎难吃 ,长路漫漫,兜里空空呀!
“驭……”
一辆马车,行驶到江婉婉的身边停了下来。
车夫热心的说道:
“小师傅,您可是要进城?”
江婉婉不觉得她是尼姑,就会有人这么好心,但还是礼貌的回复道:
“阿弥陀佛!贫尼正是要去城内一趟。”
车帘撩开,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
“江二小姐,若不嫌弃马车简陋,敬请上车一叙。”
江婉婉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闻心柔,但她也没有拒绝,有马车不坐是傻蛋。
“阿弥陀佛,贫尼多谢闻小姐相助了。”
江婉婉的客气,让闻心柔的心里有些不舒服。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可当时的情况容不得她有选择,谁能想到事情会闹得这般大。
她这次回京就是祖父传来的消息,说静心庵的事情还是爆发开了。
祖父说长公主是个疯子,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怕她受到牵连。
几个月不见,江婉婉的变化竟然如此之大,她差一点儿就没认出来。
一顶光头丝毫不影响她的美貌,巴掌大的一张小脸儿,皮肤如凝脂般细腻白皙。
眉如远山含烟,眼若秋水盈盈,唇似胭脂未点而朱。
垂首时如冰清的仙子,气质冷艳而高贵,清冷中又裹着三分灼目。
抬眼时却又似刀锋出鞘,仿佛人间烟火,都不敢沾染她的半分衣角。
可惜呀,这么一个绝美惊艳的女子,竟然入了空门。
若当时她有这般容貌,太子又怎会舍弃于她?
可当看见江婉婉臃肿的身材时,又忍不住在心里道了一句‘惋惜’。
苍天还真会开玩笑,明明给了人一张天使的脸,却偏偏配给了一个夜叉的身材。
倒还不如一直都是……
江婉婉自然感觉到了闻心柔的目光,就戏谑的问道:
“闻小姐,为何如此看我?”
“江二,不,静豕师父,请不要误会,本小姐是看你的变化如此之大,觉得有些惊叹。”
闻心柔是想称呼江婉婉为二小姐的,可想到她与相府的关系,又觉得不恰当,就改称了她的法号。
可她的法号,又实在有些不雅。
江婉婉却不在乎叫她什么,无外乎就是个称呼。
她毫不谦虚的说道:
“不是有句话叫做三日不见,刮目相看,我自是如此。”
第78章 江婉婉言论
闻心柔笑了,江婉婉永远都是那么豁达。
“哦,那可否问一句,师父进城是做什么吗?”
“化缘。”
江婉婉回答的简单明了,既然不是一路人,就不必深谈。
闻心柔心里刚升起的雀跃,又瞬间被扑灭了。
她明白江婉婉的意思,可是遇见了,又不想轻易的放弃。
“静豕师父,你可知北疆战报,开国公打下了北戎的边城。”
“那不是应该的,一家子的神力,才打下一个边城,有什么值得庆贺的。”
闻心柔没想到江婉婉会这么说,就不悦的说道:
“话可不能这么说,两国相交,怎可轻易挑起战争。”
“战争不是北戎先挑起来的,人家都欺到你门上了,你还不打回去,那叫窝囊。”
“可是,他们也没攻进来呀!”
“没攻进来那是他们没能力攻进来,不代表他们没想攻进来。
我要是他们,既然都打下一个边城了,那就应该乘胜追击。
打怕他们,打服他们,打的他们再不敢挑衅为止……”
“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这次打下边城,朝堂上都引起争议了。
有些人都弹劾开国公贪功冒进,有意引起两国战争了。”
“狗屁,说这些话的人都是妒忌,要么就是没安好心。
把他们一家人全扔到边疆试一试,别说让他们上战场了,就让他们在那里生活一段时间,就算他们厉害。
两国相交就跟两人打架一样,你进我退,我退你进。
拳头硬的那一方,才有说话的资本。
有些人就是贱,就是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唉,可朝堂上就是这样,可讲理,可不讲理,皇上要的是平衡。”
江婉婉冷笑了一下说道:
“呵呵,我看是制衡吧,这就是为无能找的借口。
文官和武将永远都不可能平衡,笔杆子永远打不过玩刀的。
文官自以为他们的心眼儿多,将武官玩弄于股掌之间。
那是武官不与他们一般见识,要是逼急眼了,看他们的脑袋硬,还是刀枪硬。”
“静豕师父,这话不可乱说。”
闻心柔吓得差点捂住江婉婉的嘴巴。
她是如何顶着这么一副天仙的长相,说出这番大逆不道的话的。
江婉婉嘲讽的笑了一下,这话不是她问的吗?
又想让她说,又不想让她说。
高门贵族养出来的女子,就是性格再有所不同,心眼儿都是够多的。
她继续问道:
“哦,那闻小姐能告诉我,皇上是怎么决定的吗?”
“皇上很信任开国公,并没有惩罚他。”
“所以也没有嘉奖了。”
闻心柔尴尬的笑了一下。
“皇上说,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开国功打下边城有功。
可皇上又说,虽然打了北戎的脸,可也真正的挑起了两国战争。
打仗就要劳民伤财,边疆民众不得安心。
功过相抵,也就不嘉奖了。
为了平息朝堂上的言论,皇上又不得已派去了两名监军。”
江婉婉听了,都有些心疼她那个阴魂不散的外公了。
人家丢了一座城,而你只丢了几条命而已。
这样的君主,赵家人真值得付出吗?
“呵呵,好大的黑锅,不打下边城,就没有战争了?
让一个不懂兵法的人去了战场,却要指挥战士们打仗。
胜了是他的,败了又是谁的?
皇上是真不懂,还是真装不懂呢?”
江婉婉就差直接说出来,皇上不要脸了。
道理谁都懂,可真正说出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闻心柔说的时候,也只是想问江婉婉和那个人有没有通信,或者让她先往那边传个消息,让他们提前有个准备,没想到江婉婉丝毫不给皇家留脸面。
闻心柔尴尬的笑了一下,才勉强的说出了一句。
“其实,皇上还是很信重开国公的。”
“是吗?其实我一直都很纳闷儿。
王公侯伯,凭我外公是祖皇帝的结拜兄弟不说,就凭他的功勋,为什么连个异姓王都没封上呢?”
“这个……”
江婉婉的一句话就让闻心柔闭住了嘴巴,这让她怎么回答。
她也曾问过祖父,或者说天下人都想知道这个问题。
元启朝能有今天,可以说是有开国公一多半儿的功劳。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若是当时开国公有心坐上那个位置, 祖皇帝还真没有办法。
祖父说开国公的脾气太倔强,眼里容不得沙子。
祖皇帝是怕他惹出事端,才用爵位上来压制他的,可权力却不小于任何一个亲王。
话是这么说,真正的意思谁又不知道。
飞鸟尽,良弓藏……
还有一句话叫做‘攻高盖主’……
闻心柔越想越怕,江婉婉敢这么说出来,那是不是就代表赵家的态度。
她要赶快回去将这些话说给祖父听,以免朝廷悔之晚矣。
江婉婉不知她顺嘴说的这些话,给了闻心柔多大的震撼,让赵家的灭顶之灾整整往后推了两年。
马车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车轱辘黏着地面发出的“嘎吱,嘎吱”声音。
江婉婉闭上了眼睛,嘴角露出了一抹讥讽。
皇家还真是玩儿的一手好平衡,有功有劳的开国公不封,却封他的独女(赵欣媛)为公主。
看似亏欠,可又给了补偿,让你有苦说不出。
可赵家那么多的好儿郎,却没有一个受封的。
还有江婉婉,还没等出生就被赐了婚,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制约?
江婉婉都有点儿感谢给她下毒的那些人了,要不然真嫁给了季晨,她相信用不了一天,就得拆了东宫。
马车进入城后,江婉婉就让停下了,她凭着记忆,向圣衣堂走去。
齐医师是宫中的御医,只有休沐的时候才来这里做堂,还不知道今天能不能碰上。
刚拐过街角,就看见一群人围在圣医堂的门前。
江婉婉走过去一看,地上跪着一名年轻的女子,正冲着圣医堂的一名大夫磕头。
在女子旁边的地上,躺着一名浑身是血的男子。
男子腹部受了伤,肠子都流了出来,情况看着十分危急。
“大夫,求求你救救我哥哥吧,他还活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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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齐渊
一名药童拦在了大夫的前面说道:
“滚开!人都这样了,还救什么救,还不如早死早投胎。”
“不是这样的,我哥哥还有救的。
大夫,只要你能救我哥哥,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您的大恩大德我永世难忘。”
“切,今生还没活完呢,谁还在乎永世。
赶快抬走,免得死在这里晦气。”
从店内走出来几个伙计,就要将人拉走,女人连忙扑上去阻拦:
“不要,不要,求求你们了,我哥哥还有救的。
大夫,只要你能救我哥哥,我愿为奴为婢。
我很能干的,我什么都会做,我会洗衣服,会做饭,再脏再累的活我都不怕……”
药童却不屑的笑着说道:
“切,你以为齐御医家会缺你这么一个下人吗?”
江婉婉一听那个男人就是齐医师,就推开人群走了进去。
四十多岁的模样,眼睛温和中透着锐利,一身的青衣看似平和,却处处透着高人一等的气势。
这时候,那个齐医师终开口了,他叹了一口气说道:
“这位姑娘,不是我不救你兄长,而是我实在救不了他。”
“齐医师,我知道你是好人,您不是御医吗?求求你救救我哥哥吧……”
“哎,我是御医,可不是神医,这肠子都出来了,你让我怎么救?”
“不会的,我哥哥不会死的,一定会有人救他的……”
女子踉跄的站起身,就要将男子带往别处就医,却被齐医师伸手拦住了,递给她一包药粉,痛惜的说道:
“人都这样了,又何必在折腾他呢,还不如让他少受些儿罪,走的也安心一些。”
他一向如此,还因此得了不少的好名声。
女子听见后,瞬间瘫软在了地上,眼泪顺着脸颊一颗一颗的掉落下来,嘴里还不忘说着感谢的话。
“谢谢齐医师了。”
药粉打开,女子颤抖的手却如何都将药粉喂不到男子的嘴里去。
“……呜呜呜,哥哥,都是我害了你,要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被那些土匪砍伤……”
还真是活久见了。
江婉婉还是头次碰到这样的大夫,不但不救人,反而还送毒药的,生怕病人死的慢了。
她走上前一把就打掉了女子手中的药粉。
“不要什么人都信,有些人就是披着人皮的狼,自己没能力医不了患者,还不允许人家去别处就医。”
江婉婉说完,就拿出银针封住了男人的穴道。
男人已开始抽搐开了,体温也在迅速的下降,再不救治就来不及了。
齐渊这么被人指着鼻子骂,还是第一次。
他可是御医,能得到他的医治,那是他们的福气。
“哪里来的尼姑,休要在这里捣乱。”
“静兴庵来的,你有意见。”
江婉婉一边说着,一边给男人施救,喂了一些灵泉水后,情况有了一丝好转。
她正要检查男人的伤势时,却被药童一把推开了。
还好被旁边的人扶了一把,没有摔倒,不然……
江婉婉的眼底闪过一抹寒意,一包药粉就无声无息的撒了出去。
做错了事情,总是要受到惩罚的。
药童还不知道自己惹了事情,还在趾高气昂的说道:
“难怪会如此无理,不懂医术就敢胡言乱语,病人是否能救,齐医师还不清楚吗?
倒是你静心庵,谁不知道打着佛家的名号,却做着……”
药童故意拉长了尾音,周围的人却明白了什么意思。
“竟然是静心庵的,这个时候,还敢出来招摇撞骗,哪里来的脸呀!……”
“哎呦,快别说了,有脸能办出那些事情来,还是尼姑呢,跟那窑姐有什么区别?……”
“就是呀,以后再也不让我家人去那里上香了,免得带坏了孩子……”
“哎,就是可惜了我从前捐的那些香油钱了……”
江婉婉就像没听到众人的议论一样,走进药童问道:
“却做着什么?我怎么不清楚,你能说的在明白一些吗?”
江婉婉笃定他不敢说,即使天下皆知,都没人敢这么明晃晃的说出来。
这可是天子脚下,谁不知道做出那些事情的都是先皇们的嫔妃,打的可是皇家的脸。
齐渊看见江婉婉这么难缠,就阻止药童说道。
“柱子,这位师父既然是来化缘的,就给拿些香油钱吧,免得耽误了其他病人就医。”
呵呵,这是说不过了,就想给当成要饭的打发了。
“齐医师,你这是救不了的病人,还不允许别人出手吗?”
“荒缪,我是不想让病人在临死之前,再遭一番凌辱。
出家人慈悲为怀,还请师父发发善心,何必苦苦相逼?”
看不出呀,竟然还是个老男白莲。
江婉婉嘲讽的笑着说道:
“是我苦苦相逼,还是怕我救活了人让你丢脸。”
“休要胡说,老夫行医三十载,就没见过人都这样了,还能救回来的。”
“你没见过,那是你头发长见识短。
医术一道,博大精深,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你不行,不代表别人不行,你没看见他的气息都稳定了吗?”
众人这才发现,男人已停止了抽搐,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齐渊的眼底闪过一抹黯芒,不会真的能救活吧?
他知道自己的医术,在宫内根本就排不上名号,不然也不会出来做堂。
他能成为御医,靠的是一手毒术,所以在后宫中特别吃得开。
齐渊强装镇定的说道。
“你少胡说,这明明就是回光返照。”
“是不是回光返照,不是你说的算,我要是能把人救回来,齐医师当要如何?”
“荒缪,你救人与我何干?”
他是要阻拦,可不会担责任。
齐渊转头看向了哭泣中的女子问道:
“姑娘,还请三思,你就这么看着,让她羞辱你哥哥的尸体吗?”
“吆,人还没死呢,哪里就成尸体了?”
江婉婉不怕事大的说道:
“知道的是你医术不精,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没安好心。
齐医师,这个人是与你有仇吗?你这么盼望他死掉。”
“你……,休要血口喷人,老夫岂是你能侮辱的。”
第80章 江婉婉出手救人
齐渊不想与江婉婉继续纠缠,不知道她还会说出什么话来,就又看向女子说道:
“姑娘,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实在不忍心看你哥哥临终前还要被人再次侮~打扰……
我言尽于此,究竟要如何做,还是请姑娘你自己决断吧。”
齐渊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仿佛真的是在为女子着想一般,手指头却轻轻的弹了一下。
江婉婉没有错过他的动作,轻轻的挥了一下衣袖。
好狠毒的手段,竟然暗下毒手,这是无论如何都不让男人活下来。
江婉婉没再说什么,她也看向女子说道。
“要不要救你哥哥赶快决定,再耽误下去,就是神仙都救不回他了。”
江婉婉可不是圣母婊,她能救但不会求着让她救。
能做的她都做了,救不救成是缘分,她不强求。
女子看着奄奄一息的哥哥,终于咬着嘴唇下定了决心。
她冲着江婉婉就跪了下去。
“还请师父救我哥哥。”
“好,有你这句话就可以,现在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我要给他做手术。”
齐渊一见女子同意了,就气愤的说道。
“姑娘,他可是你哥哥呀,你怎么忍心在让他受如此之罪。”
女子抹了一把眼泪,坚定的说道:
“不救我哥哥活不了,救了还有一线希望,我为什么要放弃?”
“你……,冥顽不灵。”
齐渊不再劝阻,却给药童使了个眼色。
药童立刻会意,连忙走上前热情的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把患者抬到我们医馆里吧,缺什么药材也好直接就取。”
女子刚要答应,就被江婉婉一口回绝了。
“还是不用了,我怕人刚救回来,再被暗下毒手了。”
“小师父,医者仁心,我们也是好意,你怎么可以这般猜疑我们?”
“仁心我是没见到,我只见到了坏心,活着的人就要一包毒药将其毒死,谁知道还会做些什么?”
齐渊的一张脸涨得通红,他没想到江婉婉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他,气得握紧了拳头。
他倒要看看,不来圣医堂还能去哪里。
“来我店里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今天我就关门不做生意了,就当给自己积阴德了。”
说话的是名女子,看着齐渊的眼里充满了讥讽。
“高嫣然,你非要如此与我作对吗?”
“哎呦,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就凭你也配。”
江婉婉一看,女子的店铺就是圣医堂隔壁的胭脂铺,又近又方便。
她可不管两人之间有什么恩怨,救人要紧,连忙命人将男子抬了进去。
男人中的是刀伤,腹部的伤口有一尺多长,肠子上还有几处断裂的地方,严重部位已有坏死。
清洗,缝合,切除,包扎 ……
整整用了两个多时辰,才完成这场手术,江婉婉累的直接瘫倒在了椅子上。
毕竟月份大了,身子太重了,终究还是经不起劳累。
江婉婉喝了一杯灵泉水,又坐了一会儿才走出去,外面还聚集着许多的人。
女子一见她出来了,就连忙迎上了上来,焦急的问道:
“师父,我哥哥怎么样了?”
“已经没事儿了,傍晚时分就能醒过来。”
众人一听男人真的救了过来,先前虽然有看热闹的意思,可现在还是替他高兴。
“太好了,人活了就好,真是神医呀!肠子出来了还能救活……”
“原来御医也不都是最好的,我差点儿就被骗了……”
“差点儿被骗了,总比已经被骗的人强吧,你说先前的那些人,真的都是没救了吗?……”
齐渊从前可没少赠送绝症患者毒药,因此还得了个最心善的医师称号。
可那些人就真的没救了吗?
江婉婉看见,有许多人已向圣医堂走了过去。
女子一听说哥哥救回来了,跪在地上就给江婉婉重重的磕了几个头。
“谢谢师父的救命之恩,刘芳永远不会忘记您的大恩。”
江婉婉连忙将人扶了起来。
“不要谢我,要谢~就谢佛祖吧,是他指引我的。”
她可以接受别人骂她,辱她,攻击她,可就是不习惯有人这么感谢她。
“啊?为什么?……”
刘芳有些诧异。
江婉婉清了清嗓子,装逼的说道:
“阿弥陀佛,我知静心庵近日发生的事情,让各位失望了。
龙生九种,十个手指头还不一边长呢,更何况是来自各地的静修者。
水至清则无鱼,谁说佛门重地就不可以有杂碎了。
佛曰放下屠刀,立即成佛,发现毒瘤及时割除,又何尝不好……”
江婉婉说完,就高深莫测的回到了屋里。
关上门后,她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佛呀,我这算对得起你了吧。
静心庵的名誉虽然不是因我而为,却因我而起,我会尽量将它们再找回来的。
其实静心庵的事情,受影响最严重的就是那些普通的尼姑,她们没有犯错,却要接受谩骂。
江婉婉也不忍心千年古刹, 就此没落。
刘芳走了进来,还给江婉婉端来了一些素食。
“师父,吃些东西吧,让您受累了。”
江婉婉还真是饿了,她现在是一个人要吃六个人的饭,三菜一汤吃的干干净净。
刘芳还以为带的少了,就不好意思的说道:
“对不起,师父,我这就再去端来一些。”
“不必了,我已吃饱,粒粒皆辛苦,我就是不想浪费而已。”
无形中,又让江婉婉装了一次逼。
刘芳看她的眼神里全是崇拜,虽然她的日子过得不富裕,可有些时候还是避免不了的浪费。
以后她也要向师父学习,绝不再浪费一粒粮食。
“师父,等我哥哥好了,我就和他去静心庵还愿。”
江婉婉:“……”
她想说不用那么着急,反正你捐多少香油钱,我也得不到一分。
江婉婉突然想起了刘芳说他哥哥受伤的事情来,就好奇的问道:
“刘姑娘,你能告诉我,你哥哥是怎么受的伤吗?”
刘芳还没等说话,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和哥哥是北方人,父母早亡,只剩下我兄妹二人相依为命。
今年特别冷,刚一入冬就下了雪,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哥哥就带着我来京中寻些营生。
没想到,路过黑鸭山时遇到了土匪,哥哥为了保护我才被捅了一刀。”
第81章 齐渊是离族人
“黑鸭山?”
“嗯,在京都的西北方向,离这里一百多公里,专门儿拦截外地来往的客商。”
“官府就不管吗?”
江婉婉觉得距离京城这么近,还算是天子脚下,土匪得多么猖狂。
刘芳苦笑了一下说道:
“说是每年都会去剿几次,可官兵还没到,土匪就跑没了。
等官兵撤了,土匪又回来了。”
江婉婉一听就明白了,不是官兵里有内奸,那就是官匪有勾结。
她想了一下问道:
“要是抓住了那些土匪,会有奖赏吗?”
“当然有,听说就黑鸭山大当家的赏银就有两千两,可谁敢去抓呀?
不说黑鸭山上土匪众多,有近二百多人,还个个身手了得。
就是黑鸭山的地势陡峭,都不是一般人能攻上去的……”
刘芳就那么一说,以为江婉婉也就那么一听,却完全没注意到她发光的眼神。
钱呀,钱呀,都是小钱钱呀……
哈哈哈,她的空间有救了。
“齐渊,你个王八蛋!我父亲当时是真的没救了吗?……”
“你个畜生!我儿子要不是吃了你的药,怎可能会死, 他得的根本就不是什么不治之症……”
“……呜呜呜,你还我相公的命来,他明明就是吃坏了东西,你却说他是肠梗阻……”
终于闹起来了,江婉婉连忙走了出去。
圣医堂前已经围满了人,都在指着齐渊怒骂。
“你们不要胡说,齐医师不是那样的人,这些年你们还少受齐医师的恩惠了。”
药童一边拦着众人,一边解释着。
刚才还好好的一张脸,现在上面全是红疹,撕心般的瘙痒让他忍不住的去抓挠,有的地方都被抓出了血痕。
都这样了,还在尽力的护着齐渊,倒是难得的忠心。
一个妇人跑出来哭诉道:
“怎么不是,我姑娘就是来葵水时痛的不行,这个畜生就说她肚子里长了不干净的东西。
呜呜呜……我怎么就相信他的话啦,活活的害死了我的姑娘……”
妇人说完,就捂着脸痛哭起来。
齐渊的情绪,却丝毫没受影响,他声音平静的说道:
“各位乡亲们,我的人品如何,你们还不知道吗?
这些年,只要我一休沐,就会来圣医堂坐诊,从没有过一次懈怠。
我的医术如何,大家有目共睹,不能说是妙手回春,可你们有多少亲人,都是被我救回来的。
还有不少的人,都是别的大夫放弃了的,也都是被我挽救回来的……”
听见齐渊的话,众人的情绪渐渐的平静下来。
要不是发生今天的这件事情,还真挑不出齐渊的毛病。
他对人和善,从来没有半分架子,只要有人求到他面前都会出手相救。
齐渊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继续说道:
“你们的家人离世,我真的很痛心。
可你们想想,我与他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害死他们?
作为一名医者,但凡他们还有救治的希望,我都不可能袖手旁观。
你们再想一想,我给你们药粉的时候,是不是都是他们最痛苦的时候。
在给你们药粉的时候,我是不是就强调过,喂还是不喂,都由你们自己决定。
可有一个是我亲自喂给你们亲人的?……”
想一想,齐渊给他们药粉的时候,还的确是如此。
众人都羞愧的低下了头,就像是做错了事儿的孩子。
江婉婉却注意到这些人大多数的穿着都十分普通,难道给毒药还要看人身份吗?
其实,江婉婉还真猜对了,大家族的人哪有来医馆的,哪个家里不养着府医。
就是府医治不了的,也是将大夫请进府里去。
可不管怎样,江婉婉都不会轻易放过齐渊的,她捏着嗓子喊道:
“你骗人,你是没直接喂给患者,可你说再不喂,他们会更难受,死的会更惨……”
江婉婉的话音刚落,就有人反应过来了。
“对,就是这样的,当时我要带着我儿子去别处就医,你就拦下了我。
说是再耽误下去,孩子会更遭罪,都会怨恨我这个母亲的,临死前还要折磨他。
……呜呜呜,可怜我的儿啊!……”
“我母亲也是这样被他骗的,我当时明明不想给他服药,可你说已经这样了,多活一天就多连累子女一天。
母亲听见后,一把就抢过药粉吞了下去的,你个畜生,还我母亲的命来……”
一名中年男子一把推开药童,就冲到了齐渊的面前,抡起拳头就砸了过去。
齐渊一个不慎,就被砸在了鼻梁上,鼻子一酸,眼泪就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江婉婉见此,连忙煽风点火,大声的喊道:
“砸了圣医堂,圣医堂是骗子……”
她又换了个方向喊道:
“这哪是医馆呀,这就是阎罗殿呀……”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千万不要放过杀人凶手,冲啊……”
江婉婉的灵活走位,彻底激起了人们的怒气,‘哗’的一下,就冲进了圣医堂,打砸起来。
掌柜和伙计们连忙阻拦。
“住手,你们这是犯法的,再砸我就报官了,啊……”
可他们区区几个人,又怎能挡得住众人的愤怒,话还没说完,就不知被谁打了一拳。
早有聪明的小伙计,从后门跑了出去。
现场一片混乱。
货架子倒了,柜台砸了,药草扔的到处都是。
江婉婉早就抱着肚子躲在了一旁。
“都给我住手,否则后果自负。”
江婉婉这时才看到,齐渊不知什么时候,跑出了人们的包围圈外。
“你个杀人犯,有胆子就将我们这些人都杀了……”
有几人又扑向了齐渊,可是还没有碰到人,就见他以诡异的身形躲开了。
又轻轻的一挥手,所有的人就都僵在原地不动了。
“今天的事情我就不与各位计较了,若还认为我是杀人凶手,尽管报官来抓我,不然……”
齐渊扫视了一下众人,冷冷的说道:
“哼,别怪我不客气。”
齐渊说完,就转身上了一辆马车。
江婉婉的眼眸就是一暗,她想起了谢岚说过的话,离族人都善毒和轻功。
第82章 异星出世
江婉婉又查看了一下众人的状况,就是让人神经麻痹的药物,可以让他们暂时的失去肢体控制,对身体并无大碍。
可这下毒的手段,江婉婉是佩服的,她自认为还配不出这样的药物。
她配出来的药物,要么是整人的,要么就是杀人的。
看着齐渊离去的方向,江婉婉悄悄的跟了上去。
马车内,齐渊是越想越气,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
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尼姑,竟然坏了他的计划。
他明明给那个人下了毒药,还能被她救回来,反而还将了他一军。
齐渊的眼底闪过一抹阴狠,他冲着赶车的车夫问道:
“钟叔,族内可有消息传过来,那些带走的人可有成功的?……”
车夫恭敬的回答道:
“老爷,那边说那些人的身体都太弱了,有的年龄还太大,根本就经不住药效。
这些年,只有几个人勉强的活了下来,能不能坚持到最后还不知道。
族长来信说,看你能不能弄到特殊体质的人。”
“我也想弄,可你看到了,今天的情况,被那个臭尼姑一搅和,圣医堂都有可能不存在了。
这几年,不是从外面还买了一些孩童,也没有成功的?”
“哎,毕竟那是禁术,药方早已失传,族内也是摸着石头过河,边制作边研究。
倒是我们大意了,没想到静心庵内,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堂主,我们是否要调查一下此人?”
齐渊阴狠狠的说道:
“当然要,但不是调查,而是将人抓来,我要亲自动手将它做成药人。”
“是,老爷。昨日族长还传来消息,说是祖先预言的异星已现世,让您尽快的找到此人。”
“可有说具体的位置,是在哪个方向?”
“没有,不过先祖预言过的大致位置,就是在这元启朝的京都。
族长安顿,老爷找到人后,切莫轻举妄动。
异星现世,十三族应皆有所动。
二长老和五长老已先行一步寻找巫族了,配合他们弄好祭坛
等时机已到,我们就能离开这里了。”
齐渊沉思了一下问道:
“为什么不找炎族,他们的演算不是更准确?”
“巫族人虽然善诅咒和祭祀,可还懂一些推演之术。
炎族人是善神算,可他们泄露天机,遭到了天罚,隐居的时候就不足百人了,还有一半都是病弱残躯。
族长说三百多年过去了,恐怕已经灭族了。
而且星象暂时还不稳,恐怕还有变动……”
江婉婉没有听到他们说的话,她怕跟的太近了被发现,就一直保持着不跟丢就好。
马车在一栋大宅子前停住了,齐渊从车上走了进去。
江婉婉看了一眼写着‘齐府’的牌匾,转身就走进了对面的酒楼里。
她没去楼上的雅间,而是直接坐在了大厅中央的桌子。
江婉婉一进来,热闹的大厅就瞬间安静下来。
无论是她喋丽的容貌,还是肥壮的身材,都特别的吸引人,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伙计见进人了,就热情的跑过来招呼道:
“师父,请问你想吃些什么?”
“这里可有素斋?”
江婉婉虽然没有回去静心庵,却一直在吃素。
这既是对出家人的尊重,也是对自己的尊重。
在山中她就曾对佛祖发过誓,当一天和尚诵一天经,当一天尼姑就吃一天素。
“师父,有素斋的,您看可否要行到二楼,上面有雅间,用餐会更方便些。”
“不用了,这里就挺好的,我很喜欢。”
伙计:“……”
你是没有什么,可你顶着这么一张脸坐在这里,别人是吃饭呢,还是看你呢?
江婉婉完全没注意到小二为难的目光,她现在还还不知道自己的长相有多大的杀伤力,就简单随便的点了十菜一汤,二十个馒头。
伙计一看这么多菜,就顺嘴问了一句。
“师父,是否还有别人?”
“没有了。”
“啊?这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不多,我饭量大。”
伙计:“……”
就是饭桶都吃不了这些吧!
想了一下,也许人家就是银子多呢。
饭菜上的很快,江婉婉不紧不慢的吃着,还一边注意着大家都在谈论什么,这就是她要坐在大厅的目的。
“哎,我和你说呀,昨天河阳郡主,又把段大人拦住了。”
“真的,那结果怎么样了,有没有将人带走?”
“怎么可能,段大人一看是她的车辆,恨不得闭上眼睛,远远的就躲开了。”
“……哈哈哈,你说河阳郡主要长相有长相,要地位有地位,对段大人还这么痴情,段大人怎么就不同意呢?”
“同意个屁,她是没嫁人,可面首就养了二三十个,要是生下了孩子,谁知道哪个是他爹呀?……”
江婉婉摇了摇头,没想到还能听到段离的消息,想一想他一本正经拒绝女人的模样,就觉得很有喜感。
不过他的年纪不小了,竟然还没成亲,难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江婉婉想着段离曾出手帮过他们兄妹,等再见面的时候,她就送些壮阳丸吧,保准让他成为夜七郎。
又听到前边的一桌人说道:
“唉,你听说了吗?静心庵抓的那些孩子不是为了炼丹,都是被卖给他国了。”
“真的,卖给哪国了,那岂不是静心庵里有他国奸细?”
“这消息绝对可靠,是我三叔他岳母三姑家的侄女儿的女婿说的。
他是刑部牢房的役卒,说是什么太妃是主谋,头几天受不了刑法自尽了,线索就这么断了……”
江婉婉皱了一下眉头,当时的判决就说有尼姑参与到了倒卖人口中,没想到还有这个内幕。
可她总觉得不可能什么太妃就是主谋,连寺庙都不出去的人,是怎么联系他国奸细的?
又听见靠窗户的那桌人说道:
“狗日的!皇家太欺负人了,就欺负开国公忠诚。”
同桌的人连忙劝导道:
“你快小点声吧,当心被人听到,惹上麻烦。”
“老子怕他们听到,开国公为我们元启朝付出了多少,可他又得到了什么?
明明大快人心打下了边城,却落了个让朝廷猜疑的地步。”
第83章 夜探齐府
“行啦,少说两句吧,你现在不是赵家军了,还管那么多做什么?”
“老子一日为赵家军,终生为赵家军。”
呵呵,看吧,外人都知道的事情,开国公却看不清楚。
江婉婉冷笑了一下,看向了说话的汉子,长相很粗犷,一脸的正气,却没有了右手臂,应该是受伤退下来的军人。
江婉婉又听了一会,不是这家媳妇儿爬了谁家的床,就是那家儿子相中了谁家的姑娘。
见没有重要的消息了,就结账离开了酒楼。
伙计看着干干净净的桌面儿,陷入了沉思。
难怪那么大的肚子,原来都是吃出来的。
实际上,江婉婉趁其不注意,往空间里渡了不少。
怀孕的人饿的快,随时的都要补充能量。
江婉婉又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要了二楼的一间房,进去后倒头就睡。
邦邦邦……
“天寒地冻,小心火烛……”
三更天刚到,江婉婉就睁开了眼睛,从窗户翻了出去。
都说一更人、二更锣、三更鬼、四更贼、五更鸡……
她今天又要做鬼,又要当贼。
齐府里静悄悄的,只有门楼的灯还亮着昏暗的光。
江婉婉没有直接靠近府门,齐渊白天的手段她是见识到了,不敢小视儿。
江婉婉小心翼翼的绕到了宅子的后面,先服了一粒解毒药丸,才慢慢的靠近了围墙,接着又往院内扔了几包药粉。
一息后,确定里面没有任何声音,她才找到一处偏矮的地方翻了进去。
在江婉婉的双手碰触到墙面的时候,手掌的刺痛就让她明白,这上面撒了蚀骨的毒药。
虽然她提前服用了解毒药,可还是避免不了的疼痛。
这让江婉婉十分兴奋,他的医术是好,可她的毒术更强。
医术可以说是在书上看到的,在动物身上练出来的,毒术那可都是亲身验证的。
要真的认真说起来,江苏瑞还是她的第一个病人。
江婉婉要看看,是她的毒厉害,还是离族的毒更厉害。
刚翻进宅子里,就被眼前的景色迷住了。
这里是后花园,竟然栽种的全是各种毒花毒草。
现在已入冬,可有的花开的依旧鲜艳,不同颜色的毒草,组成了不同的图案,吸引着你跳进它们的巨口。
这么美的景色,任谁都不会想到这是杀人不见血的源头。
这就是江婉婉,但凡换个人来都变成白骨了。
这些毒花毒草,简直是太珍贵了。
江婉婉犹豫一秒,都是对它们的不尊重,低头就开始收割起来。
半个时辰后,她才艰难的离开后花园,这还是每个品种,只收了几株而已。
穿过后花园,就来到了一个长廊,眼前的景色又完全不同了。
长廊的两边栽种着两排风景树,看似很普通,却又都带着剧毒。
在树木的中间,又穿插着一些花草,每一盆都很漂亮,又恰巧与树木的毒素相互克制。
不会让擅闯进来的人立刻毒发身亡,又不会让他们再从这里走出去。
而长时间生活在这里的人还不会中毒,只要每天吃些对应的食物就可以解毒。
时间久了,这些人还会受益,会对一般的毒性产生抵抗力。
这么多的好东西,江婉婉自然不会放过。
整棵的毒树移不到空间里,她就折几根树枝扔进去,有灵泉水在,不愁栽种不活它们。
江婉婉是越走越惊心,一个齐府就这么厉害,那么整个离族呢?
江婉婉第一次认识到了十三族的厉害。
她丝毫不敢大意,又提高了几分警惕,每行一步都要提前用毒药开路。
还每隔一刻钟,就要服一颗解毒药丸,再喝一杯灵泉水加持。
一根铁棍出现在了手里,这是收留的乞丐们头段时间给打出来的。
是用谢岚身上的那两根精铁链子,和从黑甲卫的几十把玄铁剑打制成的。
一共打了三把武器,她的是棍子,重则四百二十斤。
两米六长,婴儿手臂般粗细,可分成双手棍,棍头部藏有八十一根剧毒银针。
通体都是黑色的螺旋纹,在棍尾处刻有一个‘婉’字。
江怀瑾的是把重刀,重则三百六十斤。
刀身长一米六,宽一尺二,通体黝黑,未开刃,可分成子母刀,手柄处刻有一个‘瑾’字。
江苏瑞的则是一把铁扇,重量一百二十斤。
长一尺二,三十六股,战斗时也可化成刀片,每股内又藏有三十六根剧毒银针,扇柄处刻有一个‘瑞’字。
要说江苏瑞有神力很正常,可没想到江怀瑾的力量也如此之大,就让人有些意外了。
可能这就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吧。
江婉婉走到前院,都没有碰到一个护卫。
可能是齐渊对自己的毒术很有信心,觉得就不可能有人会闯进来吧。
江婉婉看见一个院子还亮着灯,她就走了过去。
刚踏进院子,身体就忍不住的摇晃了一下,差一点就昏迷过去。
原来这个院子里都是剧毒,任何人勿进,都会立刻毙命。
要不是江婉婉一路服着解毒丸和灵泉水,都有可能丢掉性命了。
稍缓了一会,她才悄悄的靠近窗户。
江婉婉舔了一下手指,捅向了窗户。
咦,怎么捅不破?
江婉婉又试了一下。
我靠,谁说古代的窗户都是纸糊的,这明明是绫布的。
江婉婉还不知道,有钱的人家的窗户,是会用一些纱布的,既透风又隐秘性强。
这次房子建好后,她的房间就都是粉色绫布的,是江苏瑞送给她的惊喜。
江婉婉拿出一把匕首,才将绫布划开一个窟窿。
这是一个书房,也可以说是个药房。
一半是书柜,一半是药柜。
屋内有两个人,一个是齐渊,还有一个就是白天的车夫。
“老爷,去的人没有找到那个小尼姑,静心庵的人都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
“难道她是故意骗我们的?”
“很有可能。”
“要是如此我们就要小心了,很可能是其他族的人,没想到他们出手也这么快。”
齐渊的神色很凝重,手指一下又一下的敲着桌子。
“这个小尼姑不简单,而且它的毒术不在我之下,就不知道是哪一族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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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你确定没有弄错,哪族能有我们离族的毒术好?”
“不会弄错,那个受伤的男人被我下了致命毒药,都被她救回来了。”
车夫也有些诧异。
“可是十三族的人没有善毒的呀?”
“不是十三族的人,也是南蛮的人,别忘了他们的蛊虫可是无处不在的。”
切,你们说的都不对,姑奶奶是地球的。
江婉婉没想到自己的身份,会让他们猜疑这么多。
看在你们这么辛苦的情分上,我就免费送你们一包仙飘飘吧。
一包药粉,顺着窟窿吹了进去。
江婉婉先前还想着抓住齐渊后审问一番,可知道他的毒术后,一般的毒恐怕伤不到他。
直接就用了最毒的药粉,闻到者即死,就不知道对齐渊有没有用了。
江婉婉默默的在心里数着,一,二,三,五,八,十,十五……
砰……
屋内终于传来了声音,江婉婉才松了一口气,连忙推门冲了进去。
车夫已经昏迷不醒,一抹黑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齐渊依旧好端端的坐在椅子上,怒目圆睁的看着江婉婉。
竟然又是这个小尼姑。
她是怎么破开府内毒阵进来的?
齐渊的眼底闪过一抹狠厉,不慌不忙的掏出一粒药丸吞了下去。
我靠,还真没死……
江婉婉吓了一跳,举着棍子就砸了过去。
齐渊的椅子迅速向后一滑,完美的躲避开了这致命一击,面前的桌子瞬间就变成了碎屑。
他站起身,刚要对江婉婉回击,脏腑内就疼痛得翻滚起来,一股腥血就涌了上来。
噗……
一口黑血喷了出来,里面还夹杂着不少的脏器碎屑。
齐渊捂着胸口跪在了地上,惊恐的问道。
“怎,怎么可能?”
他的身体可是从小就被改造过的,不说是百毒不侵,可一般的毒素也伤不到他。
江婉婉这才松了一口气,只要中毒了就好,人的身体就像一堵墙,只要破了一个洞就会慢慢的扩大。
她用棍子戳了戳齐渊说道:
“你都像狗一样趴在地上了,还有什么不相信的。”
“不可能的,我怎么可能中毒?”
齐渊慌乱的掏出一把药丸,就往嘴里塞去。
江婉婉就静静的看着,她对自己的毒药很有信心。
别说用的药材都是空间里出产的,要何况还有灵泉水的加持,药效都翻了好几倍,不死也能让人残。
“……咳咳咳,你,你到底是谁?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丞相府二少爷还与你无冤无仇呢,你又为什么要给他下毒?”
“怎么可能,你,你是……”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打了我弟弟,当然有他姐姐我给他讨回公道。”
齐渊想了一下,江二少爷只有两个姐姐,一个是太子妃,不可能替他出头。
一个就是……
“不,不可能的,江二小姐明明是个丑八怪废物,怎么可能……。
江婉婉抬脚踩在了齐渊的胸口上,让他再次吐了一口黑血。
“切,都说你今天会输,这都早八百年的消息了,你还一直没更新。”
“咳咳咳……”
齐渊是个聪明人,她知道江婉婉想知道什么,就直接说了出来。
“我只是受人指使而已,给他下药的是江府的大少爷,你要报仇也应该找他。”
江婉婉知道与相府有关,可没想到会是江南文。
不过是他也好,总要比那两个畜生让人舒服一些,好歹都是一个肚子爬出来的。
江婉婉嘲讽的说道:
“你倒是很明白。”
“你想知道的我都说了,赶快把解药给我吧。”
“呵呵,又不是我让你说的,凭什么要给你解药?”
身体的疼痛,快让齐渊失去理智了,五脏六腑仿佛正在被一刀一刀的剁碎。
自己的解毒丸,竟然丝毫没起作用。
“……咳咳咳,你,你还想要什么?只要我有,你尽管说出来。”
“那就要看你的诚意了,看你的这条命,值不值钱了?”
“好,我给你十,十万两白银,买我的,命……”
齐渊很大方,直接一步到位,不想再多耽误一秒的时间。
他忍着疼痛,慢慢的走到药架前,打开一个抽屉,掏出了一把银票。
在递给江婉婉时,一把药粉就扔了出去。
江婉婉连躲都没躲,任凭药粉落在她的身上。
这一路,她早将离族的毒药研究的差不多了。
“怎么可能?”
噗……
齐渊彻底的瘫倒在了地上,一双眼睛都失去了焦距。
江婉婉可不会让他这么容易死去,掏出银针封住了他的穴道,又将一粒药丸喂进了他的嘴里。
这么喜欢给人下毒,以后就当个活死人吧。
永远清醒不了,却又能时刻的感觉到疼痛,直到内脏慢慢的腐烂干净才能解脱。
江婉婉还不知道,她的这一个举动,给以后留下了莫大的祸害,差点因此送了命。
江婉婉站起身,就开始了零元购。
都是好药材呀!她连药架子都收进了空间里。
书也不能落下,江苏瑞正要教江怀瑾识字,正好用的上。
这些书里还有不少的毒术书籍,都是江婉婉想要的。
咦,怎么回事儿,这本书怎么收不动?
江婉婉用力一拽,书架竟然向两边儿分开了,露出了后面的一间暗室。
暗室不算大,可足以让江婉婉心花怒放,满满当当的几十口大箱子。
打开一看,全都是些古董,字画,还有十几箱子的银锭子。
哈哈哈,发财了,发财了。
我收,我收,我收收收……
虽然没有金子,可这些东西卖了,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咦,谁说没有金子。
真是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快闪瞎我的钛合金狗眼吧!
原来,江婉婉在收东西的时候,一兴奋就碰掉了一块墙皮,露出了黄澄澄的墙体。
江婉婉好奇的用手一抠,这竟然是一堵金墙,都是一块块金砖砌出来的。
谁想到一个小小的御医,就有这么多的钱财。
全部收完后,江婉婉都累的出了一身汗。
离开书房后,感觉齐府的毒气都是新鲜的。
第85章 皇室一脉相承绿帽子
其他的院子,江婉婉自然也不会放过,都是不义之财,便宜她总比便宜旁人强。
收着收着,就又找到了一间库房,虽然不能与密室相比,可相对也不差。
都是些绫罗绸缎,玛瑙摆件等,应该是平时用来与外面人情往来用的。
江婉婉还在其他的院子里,发现了不少的女人和孩子。
不是说十三族的人不准与外族人通婚吗?
那这些人又算什么。
还有两个成年男子,都已娶妻生子,看面目就是齐渊的孩子。
江婉婉没有杀他们,但也不会放过他们,除了他们身上穿的里衣,什么都没给他们留,比蝗虫过境还要干净。
什么床铺被子,锅碗瓢盆,就连马厩的马匹和马车,草料等都收进了空间里。
等回到客栈的时候,都已过四更天了,一些离皇宫住得远的大臣,都有的开始上朝了。
昨夜,江婉婉收的开心,累的也厉害,一觉醒来就已过中午了。
江婉婉顾不上去吃饭,就先感应了一下空间的变化,还想着应该会有很大的惊喜。
可是,怎么会这样,齐府那么大的一面金墙,才扩大了这么一点点。
灵田现在差不多有七十亩地了,灵泉池没有什么变化,就是灵泉水的流量大了一些,功效只强了一点点。
江婉婉发现,空间是越来越难升级了,需要的金子是越来越多。
靠,老天爷这不是在玩儿她吗?
难怪她们江家的老祖宗,都不升级空间,这是都不想当大冤种呀。
江婉婉又查看了一下昨天收缴的东西,竟然那十几箱的银锭子也被空间吸收了,气得她又冲着老天爷竖了一个中指。
好歹还有一箱子的银票,安慰她幼小的心灵,粗略的数了一下,大约有一百万两。
江婉婉还在其中发现了几箱子账册,里面记载着齐渊这些年做的恶事和一些大家族的隐私。
哪年哪月,他收了谁家的钱财,害的是什么人。
谁家的姑娘与哪个男子私相授受,哪家的夫人生的孩子是野男人的?
江婉婉想,这应该都是齐渊利用职业之便,知道的一些私密事情。
为什么要记录下来,她就不知道了。
不过正好回去送给江苏瑞,放在凌霄阁里,又能换来不少的银子。
突然,江婉婉发现了两个黄色的箱子,上面还贴着个“禁”的封条。
这么神秘,难道是从皇陵偷出来的?
江婉婉连忙打开。
我靠,我靠,这么刺激……
江婉婉的脑袋里有一万匹草泥马跑过,随即又炸成了绚烂的烟花。
什么玩意儿,什么玩意儿?
皇上被戴绿帽子了,有好几个公主和皇子都不是他的……
哈哈哈,皇家还真是一脉相传的绿帽子。
静心庵的那些太妃们给祖皇帝和先皇戴绿帽子,皇宫里的嫔妃们给当今圣上戴绿帽子,以后的皇家干脆就叫绿家得了。
江婉婉虽然不关心国事,可对于皇上热衷于后宫的事情,还是有所耳闻的。
皇上最羡慕的就是赵家子嗣多,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有什么比一家人更值得让人信任的。
皇上的成果还不错,到现在生了十六个皇子和二十五个公主,就是成活率不高,活下来的只有八个皇子和十一个公主。
用江婉婉的话说,皇上就是管生不管养。
种颗种子还得浇水施肥防害虫呢,更何况后宫的那么多嫔妃们,几十亩地抢那一颗种子,可要比害虫厉害多了。
可皇上不服输,势必要超过赵家,每天还在后宫中辛勤的播种。
齐渊的账本上,却记载了三名嫔妃都是借种生子。
那么其他的嫔妃呢,在看不到的地方,是不是……
哈哈哈,苍天有眼呀!
江婉婉幸灾乐祸的笑了出来,看皇上还占着茅坑不拉屎吧。
年纪都一大把了,还不知羞的选秀,把那些都能叫他爷爷的小姑娘弄进宫中祸害吧。
其实,皇上的年纪不算大,刚到不惑之年(40岁)。
大皇子2岁那年夭折了 ,太子季晨是二皇子,是皇上最大的孩子,今年才刚刚及冠(20岁)。
简单的吃了一口饭,江婉婉就走出了客栈,她要去百草堂,看看徐子卿的生意做的怎么样了。
时间还早 ,江婉婉就想着正好逛一逛京都城,她都穿过来大半年了,还是头一次逛街。
确切来说,这是她两辈子以来的第一次逛街,有些好奇,又有些期待。
刚入初冬,有不少的人都进城来购买过冬的物资。
街道上人来人往的,各种商贩叫卖声不绝于耳,都尽力的推销着自己的商品,多卖出一件,就是对生活的多一份保障。
京都不愧是元启王朝的国都,江婉婉被它的繁华震撼住了,同时也被街道上三五成群的乞丐们震撼住了。
他们守在各店铺的门口,或跟在衣着不错的行人后面,低头哈腰的说着好话,等着有善心的人赏一两个铜板给他们。
江婉婉突然想到一个词——“盛世乞丐”。
“糖葫芦,糖葫芦,又大又甜的糖葫芦,只要两文钱一串了……”
一位老伯卖力的吆喝着。
几十根糖葫芦扎在草把子上形成了一束花,引的人垂涎欲滴。
不远处走来一家三口,小男孩儿不自觉的就停住了脚步。
他抿了一下嘴唇说道:
“爹,我想吃糖葫芦。”
男子看了看糖葫芦,又看了看小男孩儿,终究还是不忍心的说道:
“宝,听话,咱们不吃糖葫芦,一会儿爹给你买肉包子好不好?”
“不要,我就要吃,我还从来没吃过糖葫芦呢,二狗子说可甜了。”
男人有些为难,今年的收成不好,今天挑了两捆柴,刚卖了二十文。
妻子还怀着身孕,出来的时候连早饭都没有吃,两文钱都够买一个肉包子了。
要是买馒头能买三个,都够一家人吃了。
卖糖葫芦的老伯仿佛已经看惯了这种事情,他不推销,也不离开,就在一边大声的吆喝。
“新鲜出炉的糖葫芦,糖多果大不粘牙,大家都来尝一尝,保准你吃了还想吃……”
小男孩儿扒着糖葫芦不走,偷偷的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草把子上的糖汁儿,幸福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第86章 百草堂
男子的眼底闪过一抹心疼,最后还是囊中羞涩战胜了理智,他把小男孩儿拉到一边商量道:
“宝,爹下回给你买好不好,你娘还怀着小弟弟,现在还没吃饭呢。”
小男孩儿的嘴巴一撇,眼泪就掉了下来。
江婉婉以为小男孩儿会哭闹,却不想他一把抹掉脸上的泪水,拉起父母的手转头离去。
“爹,娘,我和你们开玩笑呢,其实糖葫芦一点儿都不好吃,我刚才舔过了,就那么有一点点甜……”
妇人不忍心的停住了脚步,轻声的对男子说道:
“他爹,给宝买吧,我不饿,咱们回家再吃。”
男子的脸上闪过一抹挣扎,可还是走了回去。
“好,那就给宝买,明天我再多砍两捆菜。”
小男孩拿到糖葫芦的时候,眼睛都亮了好几度,可他并没着急吃,而是先递到了妇人的嘴边。
“娘,您先吃。”
“哎,真甜。”
妇人的嘴巴张的很大,却只用牙齿咬了一点点。
男孩儿转身又将糖葫芦递到了男子的嘴边。
“爹,你也吃。”
“好,我们一家人都吃。”
“……”
一家人明明很落魄,却十分的温馨,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表情。
看着一家三口渐渐消失的背影,江婉婉的脚步不自觉的就走到了卖糖葫芦的老伯跟前。
她好像~也从来都没吃过糖葫芦。
江婉婉拿起一根糖葫芦就咬了下去。
“嘶,好酸……”
江婉婉的眼泪都被酸出来了,她不解的看着手中的糖葫芦。
明明是酸的,为什么那么多的人都说是甜的。
这一刻,江婉婉不知道是羡慕那一家人的温馨,还是真的想尝一尝这糖葫芦的味道了。
想到家里的江怀瑾和江苏瑞,她就释然了,她现在也有家人了。
江婉婉掏出一大串的铜板就递了过去,扛起稻草把子就走。
“老伯,我全要了。”
老伯看着一大串的铜板,着急的喊道:
“哎,师父,给多了,多了……”
江婉婉没有回头,冲着身后摆了摆手道:
“不多,老伯的手艺好,值这个价钱。”
过去的就是过去了,再去纠结只会让自己难受。
现在,有她爱的宝宝们,还有爱她的家人们,这比什么都重要。
走到没人的角落,就将糖葫芦收进了空间里,转身走进了一间成衣铺。
江婉婉一走进来,热闹的店铺就瞬间安静下来。
尼姑买衣服,这里有她穿的吗?
江婉婉没在意众人的目光,她一眼就被一套男装吸引住了,流畅的裁剪,合适的收腰设计,很适合家里的两个少年穿。
这大半年来,经过她的精心调养,江苏瑞和江怀瑾都抽条了许多。
江苏瑞有一米七了,江怀瑾年龄小,可比他还要高半个脑袋。
两人都生的一副好相貌,一冷峻凛冽,一温润如玉,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说的就是他们了。
就连江婉婉自己,都有一米六多了,她没有太高的要求,能长到一米六六就可以了。
不高不矮,数字还吉利。
“掌柜的,这衣服有几个颜色?”
掌柜虽然诧异,可还是礼貌的回答道:
“小师父,你好眼光,这款衣服是新品,今天才到的货,一共有五个颜色。”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静心庵的尼姑都生孩子了。
“给我拿一套中码黑色的,一套小码白色的,再给我拿两双鞋子……”
出了成衣铺,她又进了首饰店。
给赵嬷嬷买了一根金钗,和两只大金镯子,江婉婉觉得这样很拉风。
又给两个少年各买了一支墨玉簪和一对玉珏。
虽然空间里有0元购的首饰,可这是她的心意。
当然,银票也是0元购来的。
一下午的时间,江婉婉终于明白了上街购物的快乐,那是与网上购物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网上购物那就是个数字,买多少东西都没有实感。
可这一张张银票递出去的时候,那是实打实的痛快。
江婉婉最真实的感触就是,痛并快乐着……
路过圣医堂的时候,看见店门已关闭,烫金的牌匾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不知不觉的就来到了百草堂,里面竟然满满的都是客人。
一位管家模样的人,刚走进店门就喊道:
“掌柜的,把你们这里的药丸子都给我拿出来。”
掌柜的还没回话,旁边的人就不高兴了。
“那怎么行,我家孩子病了,喝不进去汤药,就指着药丸子救命呢!”
“有什么不行的,我又不是不给银子。”
“给银子也不行,你都买走了,让别人怎么办?”
管家很嚣张,看着众人不屑的说道:
“你们怎么办,和我有什么关系。
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昌郡王府的。”
“这……”
掌柜的有些为难,正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时候,徐子卿从后面走了出来。
“昌郡王府的又如何,店铺是我的,小爷说不卖就不卖。”
管家看见徐子卿后,丝毫没有收敛,毫不客气的说道:
“原来是徐世子呀!
不对,现在应该是谢公子了。
你可知得罪了昌郡王府,你这药店还能不能开下去?”
“狗奴才,你这是在威胁小爷。”
“小的不敢,但是不是威胁,谢公子应该更清楚。
别说您现在只是普通的老百姓,就是您是侯府世子的时候,都要避让三分的。”
“你……”
徐子卿不服气,还要说些什么,就被谢岚阻止了。
“管家说的是,孩子小不懂事儿,还请您不要见谅,我这就让人给你包起来。”
掌柜听见了谢岚的话,连忙命伙计将所有的药丸打包。
江婉婉没在进去,转身就离开了。
她不是在生谢岚的气,她知道这个世道就是这么现实。
江婉婉气的是自己,是她将事情考虑得太简单了。
还以为她的药丸卖的不贵,就可以让普通的老百姓都吃得起,却没想到药丸在这时代的珍贵,大家族知道后又岂能放过。
既然如此……
江婉婉做了个决定,她头一次的有了事业心。
她要建立一个药厂,专门制作各种药丸,到时候,看各大家族还如何的买断。
想通后,江婉婉就走进了“沁园香”,听说这是元启朝最好的酒楼,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与她错过的马车。
第87章 徐子卿的武功
马车在百草堂前停住了,从车上走下了一个蓝衣少年,身后斜背着一把比他还要高的丑刀,刀刃用布条缠着,看不出什么形状。
少年转过身,从车上搬下来一个轮椅,将一个身穿白衣的绝色少年放在了上面。
二人的出现,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蓝衣少年只是冷冷的瞅了众人一眼,就推着白衣少年向店内走去。
百草堂内,谢岚将打包好的药丸,递给了昌郡王府的管家。
“李管家,都在这里了,您看一下。”
“嗯,不错,还是年龄大点儿识时务。
记住了,以后再有药丸了要及时的送到昌郡王府去,不要让我再来一次了。”
昌郡王府管家的猖狂,彻底激怒了徐子卿。
“我去你大爷的,你哪来的逼脸说这话,还让小爷给你送过去,用不用小爷直接送到你祖坟里?”
上百瓶的药丸,就这么被他拿走了,徐子卿都恨不得冲上去撕了他。
谢岚连忙拉住了徐子卿。
“卿儿,不得冲动。”
她不是害怕,她是不想徐子卿树立太多的敌人,她以后离开了,卿儿该怎么办。
“娘……”
徐子卿很不满意谢岚的伏小做低,可又不忍心顶撞她。
李管家却不屑的笑了一下,他看着徐子卿说道:
“呵呵,宣远侯府还真是把你养成了草包,都经历这么多的事情了,竟然还这么天真,看来还是教训的不够。”
说完,就与江苏瑞擦肩而过。
江苏瑞的眉头就是一皱,在姐姐开始给出这些药丸的时候,他就想到了这个结果。
这也是他为什么要建立凌霄阁的原因。
姐姐有能力,但必须要有强大的实力,才能保护住她的能力。
徐子卿看见江苏瑞来了,刚才的不痛快都忘了,扑上去就要抱住他。
“睿哥,你终于来啦,我都想死你了。”
人还没有扑到江苏瑞的身上,江怀瑾就拦在了前面。
“哥哥,我的。”
熟练的抬起脚就踹了过去。
江苏瑞以为从前的情景会再次重现,徐子卿又会被踹飞出去。
可没想到,就见徐子卿以一个诡异的身形,避开了江怀瑾的那一脚。
接着又一个顺滑的旋转,绕过了江怀瑾,将江苏瑞抱了个满怀。
“……哈哈哈,瑞哥哥终于是我的了。”
叭……
还得逞的在江苏瑞的脸上亲了一口。
“狼崽子,三日不见,刮目相看,小爷现在已不是当初的我了。”
“子卿,不得胡闹。”
对于徐子卿的没正形,江苏瑞早已习惯,可没想到他会开这种玩笑,忍不住的看了江怀瑾一眼。
“你大爷的!放开我哥哥。”
江怀瑾被徐子卿的这一下彻底惹毛了,身上的血液瞬间沸腾起来,说话都利索了,抡起拳头,就向徐子卿砸了过去。
徐子卿又已一个优美的滑步避开了,回过头来就开始挑衅。
“瑞哥哥什么时候是你的了,他是我的,五年前就是我的了。”
江苏瑞没当回事儿,江怀瑾却认真了。
“混蛋!闭嘴,你欠揍……”
“略略略,打不着,有能耐你追上我呀。”
俩人你追我赶的又开始了,一直从屋内打到了街上。
江苏瑞无奈的摇了摇头,推着轮椅跟在了后面。
要是平时,徐子卿早就被江怀瑾按在地上摩擦了,什么时候身形变得这么轻灵了。
看着谢岚欣慰的笑容,他就明白了。
幽族的修习功法就是轻功,应该是她教给徐子卿的。
谢岚苦笑着说道。
“我只想在我离开以后, 卿儿有自保的能力。”
“会的,子卿很聪明。”
江苏瑞并不诧异谢岚会这么说,她是幽族的圣女,又岂能容她流落在外。
就怕徐子卿到时候接受不了,他才与母亲相认,就又要被迫分开了,恐怕都会疯掉。
这些年,徐子卿为了母亲,是如何和宣远侯府对抗的,他是看在眼里的。
谢岚的眼睛,紧紧的随着徐子卿的身影移动,仿佛能多看一眼就是一眼。
那天,她看见那个男人了,虽然只有一个背影,可她确定就是他。
“子卿比我有天赋,我一教他就会,要不是血脉……”
谢岚有些遗憾。
江苏瑞却不这么认为。
十三族的血脉未必高贵,五国的血脉也不一定低贱。
谢岚要一开始就找的十三族的人,还不一定会生出徐子卿这么一个大儿子呢。
看着,看着,江苏瑞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了。
徐子卿的身形是挺灵活的,可就只会躲避,不会还手,都已经挨了好几拳了。
“谢姨,子卿他这……”
谢岚的老脸就是一红。
“这孩子,我是教的他轻功,可谁知道他不会还手呀!”
江苏瑞:“……”
这还真是徐子卿能做出来的事情。
这人不仅肠子直,脑袋都是直的。
江怀瑾毕竟比徐子卿多练了几个月的功,再加上从小的实战经历,几招过后,就将人追上了。
徐子卿一着急,自己的左脚就踩在右脚上了,直接就把自己绊趴在了地上。
“啊……”
江苏瑞打开扇子就遮住了眼睛。
实在没法看了,一顿胖揍是躲不了了。
“哎呦,狼崽子,你还真打呀!你大爷的,我以后再也不和你好了……”
“哥哥,是我的。”
“你的,你的,都是你的,有能耐以后别让他娶媳妇儿……”
“不娶,我是媳妇。”
江怀瑾虽然不知道媳妇儿是什么意思,可只要跟他抢哥哥的就都不是好东西,他绝不允许。
却不知这句话听在江苏瑞的耳朵里,有多么的震撼。
江苏瑞强行压下心底的疯狂,才出声制止道:
“怀瑾,住手,你忘了我们来是做什么的了?”
“哼,他嘴臭,碰哥哥了。”
江怀瑾不高兴的站起身来,掏出手帕就在江苏瑞的脸上擦了起来,还让伙计给打来了一盆水,直到江苏瑞的脸颊都被擦红了才罢休。
徐子卿捂着被打青的眼睛嚎叫道:
“至于吗?我不就是亲了一下,你舔瑞哥的时候我都没说什么。”
“你脏,臭……”
第88章 夜探丞相府
江怀瑾伸出舌头,在徐子卿亲过的地方舔了几下,覆盖上了自己的气味。
“怀瑾……”
江苏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沙哑,脸瞬间就红了。
平时江怀瑾没少这样对他,可那都是没有人的时候,现在这大庭广众下的……
江苏瑞很害羞,想着回去后就开始教江怀瑾读书,要让他懂得世俗礼仪。
仓禀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可心里不知为什么,还有一丝的~雀跃,还想……
江苏瑞连忙掩盖的咳嗽了两声说道:
“咳咳,子卿,姐姐来了吗?”
“胖胖,没有呀,她也跟你们一起进城来了?”
“姐姐昨天就来了,难道他没有来找你?”
“没有呀,我一直都在店里,没看到她来呀。”
江苏瑞紧张的握紧了扇子。
昨天,起床后就没看到姐姐,还以为她出去散步了,可到了晚上都没回来,才怀疑她是来城里找徐子卿了。
可要是没来找他,又能去哪里呢?
江苏瑞想了一下问道:
“子卿,最近城里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徐子卿挠了挠脑袋说道。
“没听到有什么事情发生呀,都挺正常的。”
谢岚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说道:
“昨日圣医堂好像出事儿了。”
江苏瑞想到了那个给他下毒的齐医师,就是圣医堂的,难道姐姐是给他报仇去了。
这一刻,江苏瑞既感动又担心。
齐医师能在京中经营这么多年,岂是那么好对付的。
他连忙问道:
“谢姨,你知道圣医堂出了什么事情吗?”
“好像说他们草菅人命,被一个小尼姑带人给砸了。”
“小尼姑,那一定是姐姐,后来怎么样了?”
谢岚摇了摇头,她还是听顾客说的。
江苏瑞没再停留,又和江怀瑾追了过去。
还没到圣医堂,就碰到大理寺卿段离,匆匆忙忙的带着一群侍卫走了过去。
“这是怎么了,可是哪里犯事了?”
“你们还不知道吧,齐府一夜间就被偷光了,听说连张床都没剩下,就只有他们身上穿的里衣了。
还有那个齐御医,都被气的中风了……”
“真的,那得来多少贼,才能搬得这么干净?”
“啧啧啧,我看就是遭天谴了,平时做的恶事太多了……”
听着众人的议论,两人对望了一眼,默默的掉头离开了。
不用猜,都知道这是江婉婉干的。
除了她有空间,别人谁有那个能力,一晚上就搬空一个府邸。
而被他们掂心的江婉婉,正吃饱喝足后,在客栈里面睡的香甜。
邦,邦,邦……
三更天一到,江婉婉的生物钟就醒了过来。
今晚有些阴天,好像又要下雪,天空阴沉的让人透不过气来。
江婉婉裹紧了衣服,来到了相府门前。
这是个又熟悉,又让人心痛的地方。
看见这个朱红色的大门,感到的不是亲切,而是浓浓的恨意。
不亲自毁掉这里,都无法平息的恨意。
对于丞相府,江婉婉还是熟悉的,她直接绕到了西北角处的一个破旧的角门前。
从前,这里是为了方便婆子们采买用的,后来相府扩建了,这里就被废弃掉了,就成了江婉婉一个人的角门。
她要有事情需要出府的时候,都是从这里出入的。
穿过角门,就看见了一个破落的小院儿,这就是原主住了十五年的地方。
院内早已人去楼空,寒风吹的房门“呱哒,呱哒”的直响。
屋内的家具上,蒙上了厚厚的一层灰土。
江婉婉走到床前,在床板下抠下来半块鱼形玉佩。
玉佩是罕见的血玉,沿着中间一分为二,究竟是原主的还是别人送他的,已经记不清了,就知道潜意识里好像很重要。
取下这块玉佩后,仿佛对相府里的最后一丝牵挂都没有了。
凭着记忆,江婉婉来到了寿仁堂,这里是相府老夫人住的院落。
这个老夫人在元启朝的地位超高,是先皇钦赐的超一品夫人,见皇上都可以不跪。
念其结婚二月就守寡,并生下遗腹子江丞相,为了孩子孤苦一生,特赐贞洁牌坊一座,成为全国女子的典范。
每年的生辰,不止有贵妇们前来祝贺,就是连宫中的太后贵妃们,都要有所表示。
老夫人不争不抢,一心礼佛,每年都会捐些银子给慈幼堂的孩子们,希望他们能吃得饱穿的暖。
提起相府老夫人,就没有一个人不夸赞的。
可江婉婉却清楚,这就是个老不休,最是口蜜腹剑。
她从来没有直接对江婉婉出手过,可对江婉婉的遭遇也从来没有干预过。
纵容者有时候比施暴者更可恨。
因为她们是主导者,她们只需要一个眼神,或是一句话,就会有许多人替她们去执行。
老夫人已睡熟,红润的面容看得出生活的舒心,守夜的婆子和丫鬟,也都靠着门打起了瞌睡。
一包药粉撒了进去,里面的人睡得更熟了。
江婉婉推门走了进去,在床头处翻出了老夫人私库的钥匙。
她现在还不能拿这个老夫人怎么样。
老夫人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她连京城都出不去,但不妨碍她收取利息。
这个老家伙,每年捐款的时候做足了样子,说什么私库就这么多了,她一文都不留,只希望以后我元启朝的孩子,个个有家回,有饭吃。
每年都把众人感动的稀里哗啦的,前脚捐完,后脚皇上太后门的赏赐就下来了。
那这些古董花瓶是什么,这个黄梨木的千工拔步床又是哪里来的?
还有这个玉观音,足足有成人般大小,还是一整块的蓝田玉雕刻而成,就是皇太后那里都不一定有吧。
这要还叫穷,那天下就没有富人了。
什么御赐不御赐的,江婉婉通通的全都收进了空间里,就连小厨房都没放过。
连老鼠见了都要流两滴眼泪的时候,江婉婉才离开。
她又将钥匙放了回去,一切都恢复了原样,什么时候发现,就看他们自己了。
江婉婉又去了玉兰苑,那是李姨娘居住的地方,院子里竟然还亮着灯。
咦,难道江丞相今天歇在了这里?
第89章 铁盖乌龟江丞相
江婉婉悄悄的走到了窗下,屋内的说话声音传了出来。
“三花,想不想爷?”
“死鬼,你说呢?”
“……哈哈哈,爷就知道,几天不弄你就痒的受不了。”
“呸,我要是不痒,咱们的姑娘儿子又是哪来的?”
“哎呦喂,二爷我就喜欢三花儿这样,骚的明明白白,快让二爷在好好的疼疼你……”
“哎呀,讨厌,都什么时候了,二爷还不该离开了。”
“离开前也要喂饱你呀,免得你痒得受不了,又要去勾引我那个好大哥了。”
“呸,没良心的,我那样做都是为了谁?”
屋里传来了一阵靡靡之声,有了先前观看过太子季晨的经验,不用看都知道里面的人在做什么了。
男人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道:
“好三花,你快说是我厉害,还是我大哥厉害?”
“当然是二爷厉害了,现在他就是有那个心也没那个力了,牛都坏了,还如何耕地?”
“哦,什么意思?”
“还不是被他那个好女儿踹废了。”
“哈哈哈……,还有这好事儿,那你还不去他跟前献殷勤。”
“切,这好事儿还是留给赵欣媛吧,难得让她有机会接近相爷。”
“你这个小妖精,坏事儿都让她做了,好事儿却都让你得了。”
江婉婉越听越迷糊,这人不是江长河,那会是谁?
而且还自称二爷,就不知是哪个府邸的了?
江婉婉拿出匕首,向着窗户就划了下去,由于用力过了,还闪了一下。
靠,怎么这又成窗纸了。
里面的一男一女正在做运动,江婉婉就看见了男人的一个大白屁股在蛄蛹。
从身形上,这个男人要比江长河高,肚子也比他的大。
可看不到脸,还不能确定是哪个府的。
哎,等着吧,这才开始。
江婉婉拢了拢衣服,做好了挨冻的准备,却不想男人已经趴在了李姨娘的身上。
这,这,就这……
江婉婉虽然没实战过,可出于医者的天性,也知道这男人~不行,典型的肾亏,肾虚,前列腺功能障碍。
要不是时候不对,江婉婉都想冲进去,卖他几粒儿壮阳丸了。
男人倒对自己的实力很满意,骄傲的说道:
“怎么样,爷厉害吧,喂饱你了吗?”
“嗯~,二爷最厉害了,妾身都受不了了。”
我靠……
李姨娘酥软的声音,让江婉婉打了个寒颤。
这特么的也太会叫了,差点儿把她的三魂吓走两魂。
男子对李姨娘的话很受用,忍不住的就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爷要是不厉害,我们的孩子们都是哪来的?
要不是你说大哥不行了,爷还能再给你种下两个,反正都是他养着。”
啪……
李姨娘吓得直接就拍打了男人一下。
“嘘,你小点儿声,别让人知道了。”
“怕什么,这里都是自己人,也就我那个傻大哥不清楚,还以为咱儿子姑娘都是他的,一心一意的为我养孩子。”
江婉婉这才注意到,外屋的丫鬟婆子就守在门口绣帕子,好像对屋里的情况都习以为常了。
那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难道李姨娘的三个孩子都是这个男人的?
哎呀妈呀,江长河这都不是王八了,简直就是铁盖乌龟呀。
江长河要是知道他疼爱的几个儿女们,没有一个是他的,还不得气吐血了。
李姨娘是江长河的童养媳,江微微比江婉婉还要大一岁,说是在江长河上京赶考前怀上的。
那时候,他们还在西北老家的乡下,李姨娘就和这个男人勾搭上了,那么这个男人必定是江长河认识的……
哈哈哈,今天晚上来的简直是太值了。
屋内,李姨娘继续说道:
“行了,二爷,你少说两句吧,怎么说那都是你大哥。”
“哼,要不是为了得到这相府,岂会让我的老婆陪着他睡,让我的孩子们叫他爹。”
“吆,这会我是你老婆了,那你家里的那位又是谁呀?”
“……哈哈哈,你这是吃醋了。
家里的那个就是个黄脸婆,你又不是不知道,是娘非让我娶的,免得被大哥发现了我们之间的事情。”
“说的好听,那你不还是碰她了,不然那几个孩子都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哎呦呦,心疼死二爷我了。
我要是不碰她,又哪能完成我们的计划。她生的孩子再多,不都是为了给文儿和武儿铺路。”
“嗯,算你识相,可我心里还是不舒服。”
“来来来,我们三花受委屈了,快让二爷再好好的疼疼你就舒服了……”
江婉婉蹲在地上,默默的数起了数,一百头羊还没数完的时候,屋里的动静就又停止了。
切,这就是有那个心,没那个力。
有那个物件儿,却没那个钢,支棱不起来,却硬要支棱。
这要是她的男人,早就直接踹下床了,再顺便儿给他清理个干净。
反正都是个摆设,留着还占地方。
季修淮正在放水,激灵一下就打了个寒颤,兄弟还不知为什么就突然~“痿”了下去,一不小心就尿了自己一裤子。
这大冬天的,贼拉拉的透风凉呀!
自己刚刚十八岁呀,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还没等用他出力呢,怎么就想休息了,气的他……
哎,那也不能割了,这玩意儿不带长二茬的。
都是那两个监军害的,小爷要不做点儿什么,以后都难展雄风。
季修淮提上裤子,就踹开了一个房间的门。
里面的北戎使者睡的正香,一下子就被他惊醒了。
“谁,你要干什么?”
“是我。”
北戎使者一见是季修淮,眼底就闪过一抹轻蔑。
“季将军,我白天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要想休战,我朝开出的条件必须答应,北戎不接受任何的反驳。
如果你有意见,也要等我睡醒了再说。”
呵呵,听听,这话说的多硬气。
只可惜,就他娘的没有一句人话。
明明北戎的边城是他们打下来的,现在不仅让把边城还给他们,还让再赔偿他们两个城池。
这他娘的哪里是义和,这纯粹就是抢劫。
元启朝要是答应了,这以后得让各国如何看待。
第90章 不斩来使
季修淮嗤笑了一下说道:
“呵呵,等不了。”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我元启朝的决定。”
季修淮的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匕首,他慢慢的逼近了北戎使者。
“你,你要干什么?你不要乱来,两国相交,不斩来使。”
北戎使者对于季修淮的名声,也是有所耳闻的,除了不办人事儿,什么事儿都干。
“你怕什么,我又没说要杀了你。”
“那,那你这是做什么?”
“不斩来使,可没说不让来使受伤吧。”
“你,你敢,啊……”
一声惨叫,冲破了黑夜,响彻了整个军营。
“你个泼皮无赖,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老子就怕不付出代价。”
“啊……”
军营里的战士们都被惊醒了。
“怎么回事儿,是敌军来袭了吗?”
“不知道啊,声音好像是北戎使者的房间里传出来的。”
“你们说什么??
王军和李文煜听见后,连忙向北戎使者的房间跑去,千万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他们这俩监军,就是一对苦逼,打来了就受气。
这些当兵的都是大老粗,和他们有理都讲不清。
尤其是这个季小将军,虽然官职不高,可实打实的身份在那里放着呢。
谁不知道他是中宫唯一的嫡子,虽然过继给了庆王,他们就是想说什么,还是要掂量着些。
万一哪天皇上又想起来了这个儿子,那就是他们的不对了。
他们是带着任务来的,但不是来送命的。
推开房门,就看见北戎的使者,跟个血葫芦似的趴在地上。
耳朵缺了一只,手指头少了几根,一条腿的脚筋还被挑断了,身上还有几道不同的划伤……
李军吓得声音都颤抖了。
“季将军,你这,你这太冲动了,让我们如何向皇上交代呀?”
“他是北戎人,是我们的敌人,为什么要向皇上交代?”
“你,你……”
李军还要说些什么,就被李文煜拽住了。
事情已经这样了,再多说也无益。
他俩都是文官,最后吃亏的还是他们。
李文煜的眼眸暗淡了一下,他们只要向皇上如实的汇报就好。
“哎,就没有消停的时候。”
开国公走了进来,瞪了一眼季修淮,吩咐道:
“北戎的心意我们已经收到了,使者水土不服,实在不适合长留我元启朝境内。”
开国公的话音刚落,就过来几名士兵,抬起北戎使者就向外走去。
“你,你们无耻!”
他娘的,什么叫做水土不服,两军正在对垒,面对面都没有二里地。
可不管他怎么嚎叫,还是被扔出了军营。
相信附近就有北戎的探子,看见后会将人完整的捡回去的。
是的,他的手指头和耳朵也被一同带了出去。
那点儿便宜,他们元启朝不占。
两名监军:“……”
他们是彻底的傻眼了,开国公还是一如既往的勇猛啊。
他们以为开国公会训斥季修淮,然后再好好的给北戎使者道歉,养伤,赔偿……
可怎么就这样大咧咧的将人扔了出去。
难怪上边的人会对他……
开国公好像没看见两名监军的脸色一样,对着季修淮说道:
“你至于非要这样吗?”
季修淮一脸玩味的说道:
“你觉得还有人比我更合适吗?”
是呀,现在朝廷的态度不明,很明显对他们生了忌惮。
白天,北戎使者处处刁难,可这两名监军还点头哈腰的附和他们,比对自己的老祖宗都亲。
他们若是再不有个态度,恐怕就会被人当成软柿子捏了。
可这个人,就只有季修淮最合适。
皇上就是再怪罪,这也是他的儿子,要处置还要看看冷宫皇后的面子。
那位身份神秘,不争不抢,还上交了凤印,自请入冷宫十几年,可皇上就是再宠荣贵妃,都不敢立她为皇后。
江婉婉这边儿,还蹲在窗下等着男人出来。
这俩人磨磨唧唧的,打了一架又一架,就没有一架超过一盏茶的。
特么的,这就是磨洋工……
江婉婉蹲在窗下,都开始画个圈圈诅咒他们了。
终于在又一波结束后,李姨娘说道:
“好啦,二爷,时候不早了,你赶快离开吧,千万别被相爷碰见了。”
“又是这样,我什么时候能不走呀?”
“那是你大哥,娘是不会让我们出手的,再说我们还需要他为孩子们铺路。”
“大哥又怎样?咱娘不还是对他的孩子出手了。”
江婉婉握紧了拳头,果然她身上中的毒,有那个老不休的手笔。
“好了,我知道二爷受委屈了,可这不都是为了我们的孩子能继承相府。
最大的麻烦都让我们剔除了,眼看着就要成功了,你不想前功尽弃吧。”
“你是这样,娘也是这样,就知道说我的不是。
娘现在还越来越抠了,今天就给了我两千两银子。”
“两千两银子还不够?二爷,你是不是又去赌博了?”
“哎呦,少啰嗦了,我就是小玩了两把。
同样都是娘的儿子,为什么我就只能躲在暗处。”
“那不是没办法吗?你心不顺可以听听曲,看看戏,为什么非要去赌博,你听过什么人靠赌博发家的?”
男子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再给我拿些银子,都累了一晚上了,我还要回去补觉。”
“你……”
李姨娘终究什么都没说,打开匣子就拿出了几张银票递了过去。
当年的她,还没与江长河圆房,就被这个人欺负了。
一开始的时候,她是羞耻的,还找过老夫人哭诉。
可老夫人说都是一家人,女人就那么点儿东西,肥水不流外人田。
来京后,她怕事情爆发出来,就想断了关系,可这个男人就是个无赖,怎么可能放过她?
她想过永除后患,可想到老夫人的手段,就只能忍住了。
“哎呀,就这么点儿能够花几天。”
男子伸手就在匣子里抓了一把,揣进了怀里,掀开床铺就走了下去。
那里竟然有个地道,难怪这么多年没有被人发现。
男子回过头时,江婉婉就看清了他的面目。
怎么会是他?
第91章 悲哀的赵欣媛
这不是李姨娘的表哥吗?
说是家乡受灾,才来投奔李姨娘的。
江长河还给安排了个守城门的工作。
江婉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
那他们口中的娘又是谁?
如果……
江婉婉不敢想了,那可是欺君之罪呀!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佛祖让他们姐弟与江家断绝了关系。
回去一定让江苏瑞好好的查一查,这么好的事情,怎么都要帮助他们一家人团聚。
江婉婉兴奋的搓了搓手,一包药粉就吹了进去。
李姨娘的私库,还真是富裕,光店铺就有二十几间,庄子十几个。
江婉婉没动这些东西,知道带走了也没用,她还可以去衙门重新补办地契。
可李姨娘来京的时候,还身无分文,短短的十年间,就弄下这么多的家底,可见手段不一般。
还有十几万两的银票,满满的一私库珠宝翡翠,其中有不少的东西,江婉婉认出来了,都是赵欣媛的嫁妆。
这个赵欣媛,还真不是一般的愚蠢。
男人成了人家的,钱财还成了人家的,真瞎了她老子出生入死给她挣来的尊贵身份。
哦,对了,人家现在不是什么安平公主,人家是江苏人,丞相夫人。
呵呵,蠢死她得了。
江婉婉出了玉兰苑,就去了竹雨亭,这是江南文的院子,也是她今天重点的关照对象。
还没走进院子,就听见了里面哭喊的声音。
“啊,你不要过来……”
房间内,江南文正在逼迫一名妇人。
“我呸,本少爷看上你,那是你的荣幸,装什么贞洁烈女。”
“求你放过我吧,我已经有相公了。”
女子惊恐的向后退着,她明明是在家里睡觉的,可不知怎么的就被带到了这里。
“要的就是你有相公,没开垦出来的地,少爷我还不喜欢呢。”
“不要碰我,少爷,求求你放过我吧,小妇人已经怀有身孕了。”
江南文一把抓住了妇人的手腕,下流的闻了一下,陶醉的说道:
“那就更好了,味道会更足。”
“哈哈哈,少爷说的是。”
堵着门的两名小厮也跟着起哄起来。
“小娘子,你就乖乖的就范吧,伺候好了我们少爷,不会亏待你的。”
“滚开,你们这群畜生!”
妇人挣扎着。
“哎呦,我们还没等畜生呢,你就知道了。
一会儿要不畜生点儿,都对不起你的这句话。”
江婉婉:“……”
这特么的……
真不愧是李姨娘生的,个个都是歪财。
江南文酷爱人妻,12岁时跟他的奶娘开荤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虽然李姨娘知道后,就把那个奶娘活活打死了,可爱好还是养成了,没少糟蹋良家妇女。
可没想到这个畜生竟然到了这个地步,连个孕妇都不放过。
江婉婉直接就撒了一把迷药进去,举起刀子就结束了那两个小厮的性命。
轮到江南文的时候,她停住了手。
江南文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最后的账都会算在这个女人身上,她不想连累一个无辜的人。
江婉婉拿出银针,扎醒了妇人。
“……啊,你,你是谁?”
当看见小厮的尸体时,吓得又要喊叫,就被江婉婉一把捂住了嘴巴。
“要想活命,就不要出声。”
妇人的眼里,蓄满了惊恐的泪水,她一边护着肚子,一边用力的点头。
江婉婉为此有一些动容,都这时候了,还在护着自己的孩子,就冲她这一点上,就让江南文多活一段时间吧。
“你一会儿出了门,顺着后花园往西北方向走,那里有个小门儿,你就从那里出去回家。”
“嗯,嗯。”
女子慌乱的点着头,
江婉婉撸了一把魅力十足的秃脑瓜蛋子,她有这么可怕吗?
回手就将匕首插在了江南文的大腿上。
“听着,我不管你家住哪里,今晚上必须搬家,否则后果自负。”
不是江婉婉吓唬她,江南文醒过来后,首先就不会放过她。
她怕好言好语的相劝,会让妇人存在侥幸的心理。
“好,好的。”
女人爬起来就向外跑去,走了门口又突然转回身来,“邦邦邦”的就给江婉婉磕了几个头。
“谢谢师父相救之恩,您的大恩大德,信女无以回报,会为您在家中立个长生牌,日日为您上香的。”
江婉婉:“……”
这是一步到位,直接把她挂在墙上了。
妇人离开后,江婉婉就拔出了匕首,又在他的下体处比划了一下,最后喂给了他一粒药丸。
太血腥了,不太文明。
让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家伙事儿不能用,会更让人痛快。
江婉婉还不知道,就因为她的这一个举动,给江南文开辟了另一条崭新的道路。
江婉婉拿起匕首,又在江南文的身上划了几刀,将曾经用在江苏瑞身上的“凝香”毒撒了上去。
刀口不深,却足够折磨人,还能更好的让他感受到效果。
齐渊都被她收拾了,她倒要看看还有谁能解这个毒。
江南文是江长河最疼爱的儿子,可以说是以嫡子身份来培养的,私库自然非常富裕。
江婉婉毫不客气的全都收了起来,还将他的书房也清扫了一遍,斯文败类不配读圣贤书。
离开江南文的院子,又去了江南武的院子,还好这里没有热闹瞧。
要不然,江婉婉都怕这一晚上的时间都不够用了。
以秋风扫落叶般的速度离开了这里,收获倒是还算不错。
江南武不愧是个纨绔,收藏着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回去正好给狼崽子玩儿。
江婉婉接着又来到了江苏华和江苏安的院子里,两人睡得正香。
他们是双胞胎,就一直没有分院子。
江婉婉看到这俩人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明明都是从一个娘的肚子里爬出来的,却感觉不到半点儿亲情。
这俩双生子的长相也不同,但是坏的却如出一辙。
江婉婉走过去,搭上了他们的脉搏,竟然一切正常。
同样都是赵欣媛生的孩子,为什么他们就没有中毒?
既然他们没中毒,又为什么没有神力?
就算江长河夫妇突然良心发现,不再给子女下毒了,那其的人呢,总不会都改邪归正了吧!
第92章 江长河的不一般
江婉婉总觉得不可能这么简单,这相府的水,还真是越探越深呀!
江婉婉没有对他俩做什么,她还要确定心中的猜测。
如果是真的,那真正的……
江婉婉的眼底闪过一抹暗芒,江苏瑞知道后肯定会伤心的。
这俩人虽是嫡子,可私库加起来还不如江南文的一半多。
从这里离开后,江婉婉就直接去了相府的库房。
时间不早了,还是先把大头收了安心。
相府有三个库房,江长河又是丞相,江婉婉还以为能看到黄澄澄,金灿灿的一屋子金元宝。
可打开门后,只感觉一阵凉风吹过。
三个库房合在一起,都装不满一间屋子,偌大的相府,现银还不足五千两。
这就是典型的富裕了个人,穷了公家呀!
江婉婉接着又来到了江长河的书房,古人都喜欢把秘密藏在这里,说不定还会有什么意外收获。
可收到最后,就剩下四角旮旯了,还没发现可疑的地方,一只老鼠吓得瑟缩在角落里不敢动弹。
作为丞相,不可能没点儿私密,这干净的都有些不正常了。
如果不藏在书房,又能藏在哪里呢?
从前只知道江长河市侩,忘恩负义,贪恋权势,可现在看来,表面上展现出来的东西,往往都是最不重要的。
江长河的私库更可怜,才不过两千两银票和几两碎银子。
江婉婉是含着泪离开的……
终于来到了赵欣媛的院子,江长河今天还真歇在了这里。
赵欣媛的脸上是幸福的笑容,睡着的时候都是面向江长河的。
而江长河的眉头却是皱的紧紧的,一脸的不耐烦。
何苦呢,天下男人千千万,这个不行那个换,何至于非要吊死在这一棵树上。
没看见这个女人的时候,江婉婉以为还会有恨,可现在就替她觉得悲哀了。
等事情爆发出来的时候,她倒要看看这个女人会不会伤心,会不会后悔?
江婉婉要让她亲眼看到,她爱的这个男人,是怎样一点点走向灭亡的。
既然那么爱,就再强烈些吧。
江婉婉给江长河的嘴里塞了一粒药丸,是千金难买的美容药丸,可以让一个人的容貌瞬间达到巅峰,后果就是衰老的也相当厉害。
江婉婉顺便还治好了他的功能,这么好的条件可不能浪费了。?
天欲使其灭亡,必先令其疯狂……
游戏,才刚刚开始。
打开赵欣媛私库的时候,江婉婉又替她悲哀了一把,库房里基本上就没有几件东西了。
想当年,赵欣媛出嫁的时候,可谓是十里红妆,羡煞了多少京中闺女,现在说起来还是一桩美谈。
开国公临去北疆前,心疼他这唯一的女儿,又将大部分的家底儿都给了赵欣媛。
她就是天天吞金子,都不可能就剩这么点儿吧。
江婉婉不用想都知道,这是用她的嫁妆,养着相府的一窝蛀虫。
可怜归可怜,但江婉婉还是没客气,收完这些东西转身就走,她都怕再多留一秒,都想掐死这个蠢女人。
那几个姨娘和庶女们,江婉婉就没有去光顾,她们在这个府里活的都不太容易。
江婉婉又来到了原主居住过的那个破落的小院,点了一把火后,才离开了相府。
既然走了,就走的干净些吧。
以后的江婉婉,就只是她江婉婉。
回到客栈时,已近五更天,江婉婉进去后倒头就睡,没有注意到隔壁打开的房门。
江怀瑾推着江苏瑞从里面走了出来。
“哥哥,我们,回家。”
“嗯,现在城门开了,我们要快点回去看看姐姐回家了没有。”
昨天,俩人寻找江婉婉一直到很晚,城门都关了,就住在了这个客栈里,却不知道隔壁住的就是江婉婉。
“姐姐,要,没回呢?”
和徐子卿打完架,江怀瑾的嘴巴又变笨了。
“那我们就再回来。”
江苏瑞的心里闪过一抹惊慌,姐姐要是没回去,那她一定又做了什么?
江苏瑞一想到江婉婉就头疼,从前的姐姐是太内向胆小,每天都担心她被人欺负。
现在的姐姐胆子是大了,大的他更加害怕了。
舍得一身寡,敢把皇帝拉下马。
这是一般女孩子能说出来的话吗?
由于走的急,就没有注意到相府走水的消息。
江婉婉一觉醒来,又是下午了。
空间的灵田现在已有八十亩地了,其他的没发现什么变化。
对此江婉婉有些失望,预产期越来越近了,空间达不到她的预想,连孩子都不敢生。
虽然赵嬷嬷给她找了京中最好的几个稳婆,可她还是不放心。
她不想把性命交在任何一个人的手上,空间是她最后的底气。
江婉婉有种感觉,空间升到一百亩的时候,会有大惊喜等着她。
现在只能把希望放在黑鸭山了,但愿不要让她失望。
吃过饭后,江婉婉就雇了辆马车出了城。
可车夫一听说她要去黑鸭山,扔下她就跑了,连车钱都没要,留下江婉婉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马车她是有的,是从齐府0元购来的,可她不会赶呀!
要不试一试骑马去?
她看了看自己的大肚子,万一颠出来怎么办?
可走了一段路程后,脚疼还是战胜了理智,从空间里放出来一匹枣红马。
薄棕细尾镰刀脖,眉心处还长有一撮白毛,衬显的一双马眼都多了几分灵气。
四只踏雪无痕蹄,大腿上的健子肉都‘崩崩’直跳,竟是一匹难得的千里马。
“嘚,嘚……”
枣红马打了两个响鼻儿,不屑的看了江婉婉一眼,吊过屁股远离了她。
“不错,脾气还挺烈。”
江婉婉知道,越有灵性的东西,就越有个性。
她从空间内拿出一捆青草,喂给了枣红马,见它吃的欢快,又饮了半盆灵泉水给她。
吃也吃了,喝也喝了,可枣红马翻脸就不认人了。
江婉婉刚要靠近它,就一个蹶子尥了过来。
要不是江婉婉反应快,躲得及时,就差点儿踢到她的肚子上了。
江婉婉瞬间就毛了。
“畜生,你找死……”
江婉婉抡起拳头就砸了过去。
“吃老娘的,喝老娘的,还敢这样对待老娘,谁给你的勇气?”
第93章 盼望被抢的江婉婉
砰……
重重的一拳,就砸在了枣红马的脖子上。
几百斤重的枣红马就“biu”的一下,斜飞出去三米多远。
“啪叽”一声,就摔在了地上,掀起地面的尘土一阵飞扬。
枣红马都被摔懵了,摇晃着大脑袋不知发生了什么。
我在哪里,我怎么会飞的?
江婉婉迈着嚣张的步伐走了过去,抬腿就踩在了枣红马的脖子上。
“在给老娘横呀,真当老娘是块软豆腐呢。”
“嘚,嘚……”
枣红马还不服气,梗着脑袋怒视着江婉婉。
“好啊,那就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刀子硬。”
江婉婉咬了咬后牙槽,一把匕首就出现在了她的手里。
“既然不让骑,那就杀了吃肉吧,也算是废物利用。”
“昂昂……”
枣红马一看见刀子,发出一声高昂的叫声,挣脱江婉婉的脚掌,就站了起来。
江婉婉举起刀子,正要刺下去,就见枣红马的两条前腿冲着她跪了下去,高昂的大脑袋也低了下去。
“嘚,嘚……”
还试探的蹭了蹭她的手。
江婉婉:“……”
原来畜生也是欺软怕硬的。
江婉婉嗤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枣红马的大脑袋。
“何苦呢,非要挨顿揍才老实。”
枣红马:“……”
谁知道你这么唬呀!
江婉婉见枣红马老实了,就又喂了一把青草和一些灵泉水,才翻身骑上了马背。
要想马儿跑,就要喂吃饱,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以后乖乖的,少不了你的吃喝。”
“昂……”
枣红马兴奋的立起了前蹄。
“啊……”
马背上的江婉婉差点掉下去,连忙抱住了马脖子,双腿死死的夹住了马肚皮。
“老实点儿,赶快给我走。”
“昂昂……”
‘嗖’的一下,枣红马就跑了出去。
江婉婉只感觉两耳生风,路两边儿的树木全部向后倒去,身上的每一根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停,你给我站住!快站住!……”
江婉婉的声音都喊劈叉了,枣红马还在兴奋的狂奔。
这点儿小路途算什么,它可是千里马呀,一定要让主人看到它的潜力,以后就会有更多的草吃,和更好喝的水水了。
江婉婉气的想给枣红马一拳,可速度太快,她松不开手,迎面的风吹的她睁不开眼睛,灌的她直打嗝。
孩子们不知道是兴奋的,还是压着他们了,也在肚子里造起了反,“蹦蹦蹦”的练起了拳头,让她很不舒服。
江婉婉后悔了,要知道骑马会是这个样子的,她宁愿脚后跟磨秃噜皮了,都不会骑马的。
速度与激情带来的后果就是,还不到半个时辰,她就来到了黑鸭山下。
跳下马后,江婉婉就趴在地上呕吐起来。
对,是趴着。
两条腿哆嗦成了一个,江婉婉想站都站不起来了,感觉这都不是她的腿了。
两条大腿内侧火辣辣的难受,红乎乎的一片,都被磨破了。
孩子们还在闹腾,肚子就像小船一样左右晃荡着。
江婉婉吃了一粒保胎丸,又喝了一碗灵泉水后,才觉得好受了一些。
在让枣红马跑一会儿,她相信孩子们就该出来了。
枣红马还不知道自己惹事儿了,呲着大牙摇晃着大脑袋讨要奖赏。
“嘚嘚……”
我厉害吧!
“滚,听不懂人话的东西。”
江婉婉气的一挥手,枣红马就被她收进了空间里。
歇躺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的站起身来。
黑鸭山的地形相当险恶,三面围山,只有一条路可以上去,入口处还是一个鹰嘴崖。
嘴口有3m多宽,两边儿的嘴崖有十几米高,匪徒若是埋伏在上面,就是千军万马都难以过去。
这样一个易守难攻的地形,不是里应外合,还真是很难攻破。
进不到山寨里面,就是她的毒药都无用武之地。
可要怎样才能进去呢?
江婉婉在山脚下,走过来走过去的晃悠了两圈儿,也没见一个土匪出来抢她。
不远处走来一个樵夫,肩上还挑着一担柴,江婉婉连忙拖着两条瘸腿跟在了后面。
可走过山口了,又没看见土匪下来抢他们。
难道土匪今天放假?
前面的樵夫却站住了脚步,转回身对着江婉婉怜悯的说道:
“师父,你这是遇到打劫了吗?”
“啊?”
江婉婉想说,她不是被打劫了,她是在找打劫的人。
“哎,世道不太平,师父还是尽早的离去吧。”
樵夫叹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来半个黑面窝头,塞到了江婉婉的手里。
“我帮不了你什么,这是我中午没舍得吃的,就送给师父填填肚子吧。”
江婉婉:“……”
你真是个好人。
“不是,哎……”
樵夫已经消失在了小路上。
江婉婉在风中凌乱了好一会儿都想不明白,樵夫为什么这样对她?
她这么一个身强体壮的人,像被打劫的吗?
可低头看见自己狼狈的僧袍,皱巴的衣衫,和瘸哒的双腿时……
好吗,不像打劫的,也像逃荒的,难怪土匪不来抢她。
江婉婉又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才信心满满的跟在了一辆马车后面,可都走过去了,也没见土匪下山来。
江婉婉无奈的又倒了回来,又陆续的跟着几伙路人走了几遭,可土匪们依旧没有出现。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阴了很久的天终于飘起了雪花。
江婉婉都快抑郁了,蹲在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拿出一个素包子就啃了起来,连小崽子们抗议她都不在乎了。
要怎样才能让土匪来抢她呢?
雪越下越大,天越来越黑,路上的行人却越来越少。
再上不去山,她就只能去附近的村民家借宿了。
叮铃铃,叮铃铃……
清脆的马铃声远远的传了过来,一道长长的火把队伍向这边而来。
江婉婉瞬间来了精神,她哈了哈冻僵的手,就迎了上去。
这队伍的阵仗不少,一共有十几辆马车,还有几十人的护卫保护,一看身份就不一般。
她就不相信,这样还引不来山上的土匪。
走到路口的时候,江婉婉激动的都想喊出来了。
来吧,来吧,来吧,快来抢劫我吧。
第94章 偶遇王夫人
可眼看着都要走过去了,山寨上依旧静悄悄的。
江婉婉兴奋的目光,渐渐的黯淡了下去。
她就是想让人抢个劫,怎么就这么难?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突然,前面出来一队人马,拦住了去路。
“站住,你们被包围了。”
江婉婉感动的都快哭了,差一点儿就冲过去抱住他们。
呜呜呜,我绝对不反抗,求求你们,赶快把我抓走吧!
领头的土匪是三名男子,一矮,一胖,一瘦的奇葩组合。
矮的不足一米一,尖嘴猴腮眯眯眼,眼神却如鹰一般的犀利,也是三人中的老大。
瘦的就像竹竿一样,身高足有两米,尖下巴大长脸,一晚上都摸不到头。
胖的是唯一正常的人,就是体重得有三百来斤,一脸的慈祥笑容,若不是土匪,还以为是弥勒佛转世。
这三人就是黑鸭山的三位当家的,江湖上人称‘阎罗三怪’,是出了名的恶人,手段非常残忍。
他们杀人只凭兴趣,不管男女老少,想杀就杀,从来不心慈手软。
老大外号土地仙,曾一晚上屠了一家上下三百零六口,并全部将他们扒皮抽筋,做成了天灯。
老二外号瘦佛陀,最喜欢的就是凌虐女子,小到2岁,上到80岁,只要被他看上了,就没有放过的。
每一个人的死状都非常凄惨,花楼都不做他的生意。
老三外号福多多,最喜欢的就是用骷髅头做酒盅,还得用新鲜的,那样酒的味道会更好。
三人不止在衙门里有封赏令,在江湖上也有追杀令。
护卫们看见有土匪,连忙护住了自家主子的车辆。
护卫长横剑拦在车辆的前面说道:
“大胆,你知道车上坐的都是什么人吗?”
土地仙嗤笑了一下,说道:
“管你是什么人,难道我们抢劫的还要查他祖宗八辈儿。”
“放肆,这个车上坐的可是京兆尹夫人和她的家人,后面还有安定伯,都不是你们能惹得起的人。
识相的就赶快让开,否则后果自负……”
京兆尹夫人,难道是王华毅的媳妇?
江婉婉想到王华毅对江苏瑞的照顾,就一点点的凑到了马车的旁边。
“哈哈哈哈……”
土匪们都大笑起来。
“要不是他们,我们还不抢呢。”
“大胆,我看谁……”
护卫长威胁的话还没说完,脑袋就已经滚落在了地上。
出手的是瘦佛陀,手中的双戬还在滴着鲜血。
“兄弟们,赶快解决完了,回去继续搂着女人睡觉……”
“好了,二当家的……”
土匪有二百多人,这些侍卫完全不是对手。
眨眼间,就死伤了一半之多。
江婉婉正想着要不要出手的时候,车内传出了一道女声:
“住手……”
车帘撩开,一位端庄的中年妇人,在嬷嬷的搀扶下走了下来。
她不卑不亢的对着土匪说道:
“放了他们,我同意跟你们走。”
“啧啧啧,不愧是王夫人,有气魄。
只可惜呀,他们的命运已经注定了。”
剩下的几名护卫,也都逐一的被抹了脖子。
妇人的一张脸涨得通红,气愤的说道:
“你们要的是劫财,为什么还要伤人性命?”
“谁说我们是为了劫财?”福多多笑意盈盈的说道:“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意思就是,不给任何人跑出去送信儿的机会。
“难道你们……”
王夫人话说到一半就明白了,这些人就是专门冲着她来的。
三个月前,父亲病重,她就带着家人前往江南探亲了。
今日才回来,就碰到了这样的事情,难道是老爷遇到了什么麻烦?
那俊儿有没有受到牵连?
又是谁,竟然会用土匪对付她们。
王夫人瞬间就想了很多,她闭了一下眼睛,稳住情绪,冲着后面的马车喊道:
“大家都下车吧,跟着母亲上山去。”
“哈哈哈哈!不愧是大家夫人,明白什么叫做识时务者乃俊杰。”
第二辆马车下来的是两名小姐和两名丫鬟。
淡黄色的小姐虽然脸色苍白,但情绪还算比较淡定。
下车后就跑到了王夫人的身边,环住了她的胳膊。
“母亲,女儿跟着你一起走。”
“好,母亲会带着囧囧的。”
粉衣的小姐却哭的泣不成声,由丫鬟搀扶着才勉强站住身子!
“我不要去,我和他们不是一家人,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小妹,你住嘴,休要丢了我们崔家的脸面。”
第三辆马车上下来一位年轻的妇人 ,她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婴儿。
年轻妇人走到粉衣小姐的身边呵斥道:
“如此贪生怕死,母亲就是这样教导你的。”
这是她的妹妹,平时就娇惯的厉害,可这个时候,她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来。
此次跟来还想在京城议亲,这要是传出去了,别说是议亲了,就是崔家女的名誉都会被她影响。
“我说的有错吗?我又不姓王,他们要抓的是你们王家人,凭什么要牵连我?”
啪……
年轻妇人一巴掌就扇在了粉衣小姐的脸上。
“既然如此,你就好自为之吧。”
“崔雅芝,你凭什么打我,我又没有说错,是你们王家人不知道做了什么缺德事,得罪了他们,凭什么牵连我?
我要回家,我要告诉母亲,让她惩罚你,我没有你这样的姐姐……”
年轻妇人没在搭理粉衣小姐,抱着孩子就走到了王夫人的身后。
“母亲,儿媳和旭儿也跟着你一起上山。”
“好,不愧是我王家的长媳长孙。”
第四辆车下来的是一位小公子,十三四岁的模样,他什么都没说,直接护在了王夫人几人的前面。
他是男人,要保护好母亲,嫂嫂和姐姐,还有刚满一周岁的小侄儿。
要想伤害他们,就从他的尸体上踏过去。
江婉婉看着他的面相,倒是有几分王华毅的影子。
性格也挺像,我什么都不说,但我会做。
就是吧,手中的武器是本书,你是要给他们讲学问,还是觉得书能打死人。
后面的几辆马车上,又陆续的下来一些人,都是丫鬟和婆子,有胆儿大的,也有胆儿小的,都互相搀扶着走了过来。
第95章 进入黑鸭山
可最后的一辆马车,下来的却是一个病弱的男子,由一名小厮搀扶着走了过来。
男子的脸苍白的没有半分血色,寒风一吹,就忍不住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王夫人,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
“安定伯,不好意思,让您受牵连了,就是您的身体……”
王夫人有些歉意,要不是他们的马车坏了,堵住了道路,安定伯早就进城了,根本就不会遇到这飞来横祸。
安定伯从小就体弱多病,她真怕上山后病情在严重了。
“不要紧,死不了的,早就习惯了,咳咳咳,咳咳咳……”
江婉婉的眉头就是一皱,她总觉得这个安定侯的脸白的不正常,好像是失血过多造成的。
他身上的药味儿的确很重,可江婉婉还是闻出了里面夹杂的血腥味道。
要说这个安定伯也是元启朝的一个奇葩,他是先朝正宗的皇室血脉。
老安定伯是先朝的十五皇子,却与义军中的一名女子相恋。
在祖皇帝带兵攻到京都城下时,是他从里面打开了城门,并亲自带着义军杀进了皇宫。
祖皇帝感念他的大义,就亲自为二人赐婚,并封安定伯。
妻子在怀孕时,遭到前朝余孽的报复,不幸身中剧毒。
妻子的身体倒是无碍,可毒素全部都转移到了孩子的身上,就是眼前的这名男子。
从生下来就药不离口,一年十二个月,他得有十个月是卧床不起的。
老安定伯夫妻倒是真爱,在孩子两岁时就将爵位传给了他,二人出去环游世界了,十几年了都不见回来。
土匪在看到安定侯时,表情有了片刻的愣怔。
“咳咳咳……”
土匪连忙挪开视线,推搡着众人说道:
“走走走,都给我快一点,没看见天都黑了,还磨磨蹭蹭的做什么?……”
江婉婉连忙挤到了人群中间,生怕土匪将她忘了带走。
“呜呜呜,我不要去,我要回家,我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粉衣小姐一看真要上山了,就哭闹了起来。
“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我家很有钱的,我回去后就让父亲给你们送多多的银子来……”
啪……
“嚎什么嚎,在嚎现在就送你上路。”
土匪一巴掌就将粉衣小姐扇倒在了地上,她立刻就止住了哭声,真当他们这里是善堂呢。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对女人不知道要温柔点儿吗?”
瘦佛陀走过来,心疼的抱起了粉衣小姐,柔声的安慰道:
“好,咱们不跟他们走,那就跟着二爷我走吧,二爷我会好好疼你的。”
说完,低下头就在粉衣小姐的脸上咬了一口。
粉嘟嘟的小脸儿上就留下了一个血淋淋的牙印,在用一点力,那块肉就被咬下来了。
“啊,你放开我,我不要和你走……”
粉衣小姐这回终于知道什么是害怕了,路过年轻妇人身边时,一把就抓住了她的衣袖。
“姐姐,快救我,姐姐,我错了,求求你救救我……”
可是,一切都晚了。
不是她做姐姐的狠心,实在是无能为力。
她若阻拦,不但救不了小妹,还可能会连累自己。
“哇,哇哇……”
怀里的孩子,由于两个人的撕扯,不舒服的哭闹起来。
“小妹,对不起……”
撕拉……
年轻的妇人狠心的将粉衣小姐抓着的衣袖撕裂开来。
“崔雅芝,我恨你,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粉衣小姐终究在不甘中,被瘦佛陀带走了。
“哎……”
王夫人安慰的拍了拍儿媳妇的肩膀,接过她怀里的孩子,大踏步的向前走去。
作为一个大家族的主母,就要懂得得失,该舍弃的时候就要舍弃。
江婉婉倒是很佩服这位婆媳的做法,干脆果断,知道阻拦也无用,就不去做那无谓的牺牲了。
就像她,虽然见不得男人欺负女子,可也不会冲上前去解救。
有意气是好,可不能意气用事,不要因为一时的意气,就让满盘皆输。
江婉婉很理智,她不认为自己一个人,就能打得过这二百多的土匪。
她是有毒药,可毒药也只能在敌人没有防备的情况下。
穿过鹰嘴崖,就是上山的小路。
进来后,江婉婉才知道黑鸭山的厉害。
即使有鹰嘴崖把守,还是十步一岗,五步一哨的,谨慎的完全不像一个土匪窝。
上山的道路又窄又陡,在因为下雪路滑,时不时的就有人摔倒。
“哎呦……”
在一个哨所旁,江婉婉又摔了一跤,她连忙站起身拍打着身上的雪花。
“嘿嘿,这路实在太滑了……”
拍打的雪花溅到了放哨人的身上,引起了他们的驱赶。
“快走,快走,一个尼姑吃这么胖做什么”
终于在江婉婉摔了二十个跟头的时候,众人来到了山寨门前。
山寨门是又高又大,完全看不见里面的情况,门上边竟然还有一个了望塔。
江婉婉要不是确定这是一个土匪窝,都怀疑是什么秘密基地了。
塔上面的人,远远的就看见了他们,冲着里面喊道:
“快开门,当家的带着猎物回来了……”
山寨内,也不像江婉婉想的那般破败,而是房屋排列整序,错落有致。
“看什么呢?快点走。”
江婉婉连忙低下头,跟着众人来到了后院,被关进了一个房间里。
“咳咳咳……”
走了这么长的路程,让安定伯的呼吸有些不畅,脸色更加苍白了。
小厮扶着他刚要走进去,就被土匪拦住了。
“哎,你进去干什么,看不见这里都是女人,你一个大男人瞎掺和什么?”
“……咳咳咳,那我们应该在哪里?”
土匪不耐烦的说道。
“哪那么多的废话,一会跟着我走就知道了。”
咔嚓……
在房门落锁的刹那间,众人就忍不住的痛哭起来。
“母亲,我们会不会死呀?”
“囧囧乖,母亲会保护你的。”
“母亲,父亲和大哥是不是出事了?”
“不会,土匪抓我们应该就是为了威胁他们。”
“母亲,夫君她……”
王夫人就像定海神针一样,安抚着众人的情绪。
不是她不怕,是她不敢表现出来,她若乱了,这些人就会崩溃了。
第96章 先下手为强
江婉婉直接走到了最里边,靠着墙壁坐了下来,开始闭目养神。
众人也在王夫人的安抚下,渐渐的睡了过去。
屋内一片寂静。
子时一到,江婉婉立刻睁开了眼睛,站起身走到了门口。
轻轻的将门推开了一道缝,一包药粉就吹了出去。
不管有没有人把守,她都是‘有药先行’。
生命脆弱,经不起意外。
确认安全后,江婉婉用力的拽了一下门。
咔嚓……
我靠……
江婉婉只感觉一群乌鸦从头顶上飞过。
不是应该破开门锁吗?
怎么会将门破了一个洞。
寒风伴着雪花‘呼呼’的吹了进来,将屋内的众人全都惊醒了。
“嘿嘿,你们继续睡,我出去散散步。”
江婉婉尴尬的放下手中的门板,就连忙从门洞钻了出去。
“母亲,她,呜呜呜……”
小姑娘刚一张嘴,就被王夫人捂住了嘴巴。
“嘘,睡觉,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王夫人闭上了眼睛,她们能不能出去,也许希望就在这个小师父身上了。
雪还在纷纷扬扬的下着,浓黑的月色都因它被照亮了许多。
地面上的积雪都有脚背深了,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山寨里静悄悄的,仿佛所有的人都进入了梦乡。
江婉婉还是没有贸然行动,她从空间里掏出来一些碎布,点燃起来,几大包药粉就扔了上去。
别说二百多个土匪了,就是两千多个土匪,都能被撂倒。
北风那个吹呀,雪花那个飘呀,浓浓的黑烟飞呀飞呀飞!
飞向鹰嘴崖,飞遍黑鸭山……
其实就是没有这些药粉,那些放哨的人也该犯药了,她的跟头可都不是白摔的。
一刻钟后,江婉婉扛着棍子向前院走去。
哈哈哈,我江婉婉的天下来也。
可是,可但是……
事实完全与她想象的相反。
在江婉婉踏入前院的瞬间,四周就亮起了一片火光,“呼啦啦”的出来一大群的人,而且每个人的身上还都穿着盔甲。
江婉婉:“……”
哎呀妈呀,还是草率了。
谁特么说这是土匪窝的?
身体的反应往往的要比大脑来的快,江婉婉掉头就跑。
可转过身时才看见,所有的退路都被堵上了。
操,天要亡我呀!
一二三四五,十……
谁特么说的只有二百人,这数学是胎教吧。
这黑压压的一片,不说有两万,也得有一万五了。
黑鸭山纯粹就是打着土匪的名号,做着养私兵的事情。
土地仙眼神阴冷的看着江婉婉说道:
“我当是谁这么胆大,敢夜探我黑鸭山,原来就是你这个小尼姑呀。”
江婉婉缩了缩脖子,露出了一个贱嗖嗖的笑容。
“嘿嘿嘿!我要说我迷路了,你们相信吗?”
“你这路迷的好啊,都迷倒了我这里的不少兄弟们。”
多亏他们今天商量作战计划,不然后果还真不敢想象。
谁会想到普通的家眷中,会夹杂着一个用毒高手。
上山时看见其中有个小尼姑,还以为是王家请的供奉师父,诵经保佑家族平安的。
要不是有兄弟出来撒尿,看见巡逻的人都躺倒在了地上,还发现不了。
江婉婉撸了一把脑袋,怂怂的说道:
“这~,嘿嘿嘿,误会,误会。”
“哦,说一说,怎么个误会法?”
江婉婉:“……”
我误会你妈呀,早知道如此,姑奶奶就该将所有的毒药全都倒在里面。
不管内心如何叉叉,嘴上却不能这么说。
“阿弥陀佛!……”
江婉婉念了句佛号,一本正经的说道:
“其实贫尼是受佛祖点化,才来黑鸭山化缘的。”
“哦,那师父化到了吗?”
“这,嘿嘿,还差一点点。”
狗日的!老娘化没化到,你们不知道。
“哈哈哈……”
瘦佛陀终于忍不住的笑出了声,他一脸淫邪的打量着江婉婉。
这长相是真不赖,这身材吗?
“奶容天下”,也应该是别有一番味道。
刚才的他还没尽兴,那个女人就不行了,剩下的正好由这个小尼姑补上。
他捏着下巴,端详着江婉婉,表情猥琐的说道:
“不知小师父还差哪一点呀!是我的这一点,还是他的那一点,还是我们大家所有人的那一点?”
江婉婉差点被瘦佛陀的模样恶心吐了,低下头握紧了手中的棍子。
瘦佛陀以为江婉婉怕了,就更加放肆的说道:
“都说石榴裙下死,做鬼也风流,二爷我尝遍了天下的女子,还就从来没尝过小尼姑的味道。
说不定快活过后,我瘦佛陀就变成真正的佛祖了,哈哈哈,哈哈哈……”
瘦佛陀笑的张狂,露出了一嘴的大黑牙,江婉婉都快看见他的胃了。
一抹疯狂闪过眼底,能不能成为佛祖她不知道,可一定能保证他羽化成仙。
江婉婉冲着瘦佛陀露出了一个妩媚的笑容,柔声的说道:
“那你要不要尝一下呀?”
瘦佛陀被江婉婉的这一笑震得心神荡漾,一种甘渴袭上心头,他不由的舔了一下嘴唇,迫不及待的说道:
“要,要,没想到小师父还懂得风花雪月,不知道你喜欢怎样的玩儿法?”
“你随意,我吗~自便~”
“哈哈哈,好哇,原来是同道中人。”
瘦佛陀兴奋的搓了搓手,完全没有弄明白江婉婉话中的意思,伸手就要去抱她,胸口就被一只铁棍子顶住了。
“哎呦,错了,喜欢玩棍子,也应该玩二爷我的呀。”
瘦佛陀还不知道死神已来临,伸手就抓住了棍子,不要脸的顶了顶腰肌说道:
“二爷我的棍子,可要比这冷冰冰硬邦邦的铁棍强多了,要温度有温度,要韧性有韧性,保准你玩儿了还想玩儿……”
“好啊,那你可千万不要玩儿不起呀。”
“哈哈哈,怎么会,二~爷……”
瘦佛陀的话还没说完,人就飞了出去,整个胸腔都塌陷了下去。
连个声音都没发出来就咽了气,眼睛里的淫邪还都没有散去。
有时候意气用事,也挺好的。
江婉婉收回了棍子,不屑的说道:
“看来还是我的棍子更好用。”
第97章 江婉婉大闹黑鸭山
事情就发生在一瞬间,众人谁都没想到会是这个走向。
“老二……”
土地仙一下子就跑了过去,确定瘦佛陀螺彻底的救不回来了,伸手合上了他的眼睛。
“臭尼姑,你找死。”
江婉婉根本就不和他们废话,找死和该死可是两个概念。
她一个横扫千军,棍子里的八十一根银针就都射了出去。
江婉婉很清楚,面对这么多的敌人,她就是长了翅膀都很难逃出去。
不如先下手为强,弄死一个是一个。
要是能留下这三个寨主,她就更不亏了。
“快躲开!”
土地仙不愧是大当家的,反应就是灵敏,自己躲开的同时,还不忘踹了福多多一脚,让他险险的躲开了。
一根银针就擦着福多多的脸庞飞了过去,他感觉那根汗毛都被刺掉了。
他们是躲开了,可身后的那些士兵就没那么幸运了,“呼啦啦”的倒下了一片。
江婉婉接着又来了个乘胜追击,十几包的药粉就天女散花般的扬了出去,
土地仙连忙喊道:
“都屏住呼吸,药粉有毒……”
可是,他的话还是喊晚了,又“呼啦啦”的倒下了一大片的士兵。
土地仙的眼睛都气红了,他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
一个小尼姑,就将他经营了多年的山寨弄的天翻地覆了。
“好,你很好,我倒要看看你身上还有多少的毒药。”
每一个字,都被土地仙咬的很重,仿佛这样就能将江婉婉生吞活剥一样。
等一会儿小尼姑落在他的手里了,他要让她活着感受抽筋扒皮的感觉。
要让小尼姑知道惹了他的下场,是她承受不住的。
江婉婉:“……”
毒药倒是真没有了。
不过吗,不妨碍她——逗猫,逗狗,逗王八。
江婉婉狡黠的一笑,忽然间就扬起胳膊,向着人群虚晃了一下。
“快撤,不要喘气……”
“呼啦”一下,士兵们就向后退出了一大截,好半天了都不敢喘气,有的人一张脸都憋的通红了。
哎呦,这么好玩儿呀。
江婉婉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突然玩心大起。
看见士兵们憋不住了,刚要张开嘴喘气,她就又扬起了胳膊,士兵们吓得又赶紧憋住了呼吸。
接连好几次,士兵们才发现江婉婉是在戏耍他们,手里根本就没有毒药了,就再次的围了上来,一双双气愤的眼睛看向了他。
福多多走向前来,一张大胖脸笑的非常和善,他拄着手中的骷髅杖说道:
“怎么,没毒药了。”
“有哇,不信你看。”
江婉婉又冲着他虚张声势的扬了一下手,吓得福多多跳出去很远。
江婉婉不屑的拍了拍手掌说道:
“切,就这小破胆还好意思出来当土匪。”
福多多:“……”
他们这么多的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江婉婉戏耍,本来就有些生气。
在被江婉婉这么一嘲笑,面子就有些架不住劲了,笑容都变得扭曲了,脸上的肥肉气得都抽动开了,一跳一跳的。
他一步跨到江婉婉面前,气愤的说道:
“小贱人,休要胡说八道,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吧。”
江婉婉却抿嘴一笑,冲着他勾了勾手。
“你想知道吗?那你在靠近些我就告诉你。”
“休要耍花招。”
福多多还是很谨慎的,江婉婉能一棍子戳死老二,就可见功夫不赖。
小尼姑要是敢动手,他就一骷髅杖砸死她。
福多多试探的又靠近了一些,就见江婉婉又是抬了一下胳膊。
福多多嗤笑了一下,连躲都没躲。
都知道你没有毒药了,还来这一招,就没点儿花样吗?
看来是图穷匕见?了。
哎,女人就是女人,就知道虚张声势。
可是,这次他又错估了,半袋子的药粉,就被江婉婉“水灵灵”的扬了出来。
伴随着雪花,飘荡在了空中,落在了众人的身上。
江婉婉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她的确没有毒药了,可没说没有其它的药粉呀!
这些可是她攒了大半年的整人药物呀,具体什么效果,她都不知道。
正愁一直没有机会使用呢,这回就全都派上用场了。
哎,这次才是真正的没有了……
真是药到用时方恨少啊!
“呸呸,贱人,你找死。”
福多多由于离得近,被扬了一脸的药粉,大胖脑袋都被糊白了。
他愤怒的举起骷髅杖,就向江婉婉砸了过来。
当当……
棍杖相碰间,骷髅头上就冒出了一缕白烟,直接喷向了江婉婉的面门。
靠,这不是关公门前耍大刀,鲁班门前弄大斧。
在她一个毒仙面前玩毒,这不就是自不量力吗?
江婉婉不但不躲,还故意的用力吸了两口。
福多多惊的都呆愣住了,他的毒药可是药王谷的独门秘药,至今连解药都没研究出来。
只要沾上一点,不仅五脏六腑会腐烂,就连皮肤都会被烧伤,小尼姑怎么会没事儿呢?
难道是毒药时间太久,过期了?
江婉婉没事儿,可福多多却不行了,整个人就像抽筋了一样扭曲起来。
“嘶,痛死我了……
不是,痒死我了……
啊,都不是,难受死我了……”
福多多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形容自己的感受了,浑身又疼又痒的,还火辣辣的难受。
手中的骷髅杖都拿不住了,“哐当”一下就掉落在了地上。
头发也跟得了斑秃一样,一绺一绺的掉落下来。
“臭婊子,你给老子下了什么毒?赶快把解药交出来……”
再看福多多身后的那些士兵们,就跟疯了一样,有惨叫的,有傻笑的,还有跟猴子一样乱跳的。
更有辣眼睛的已经抱在一起亲上了,衣服都顾不上解开,就做上运动了……
士兵的队伍顿时乱成了一片。
不管你疯不疯的,都得跟着发疯,不然就会遭到同伴的攻击。
土地仙见了连忙大喊:
“都给我稳住,赶快打晕中药的人。”
可是,都这个时候了,谁又能听他的命令。
土地仙气得冲进人群,直接解决掉了几个人,才稳住了混乱的形势。
可就这么一阵,队伍里就有几千人惨遭了毒手。
第98章 江苏瑞和江怀瑾赶到
土地仙都快被气冒烟了,这可是他十几年的心血呀,还没等出师就变成了这样。
他们三怪,还少了一怪~半……
福多多是没有被打晕,可已经受不了了,躺在地上翻滚着。
不知是自己抓伤的,还是被士兵们误伤的,满脸的都是鲜血。
“老,老大,快让她交,交出解药……”
土地仙阴狠的看着江婉婉,从身后抽出来一对鬼爪。
“是你自己把解药交出来,还是我打的你把解药交出来。”
江婉婉握紧了铁棍,她知道这个人是最难缠的。
与他们斗了一晚上,这个小矮子一直躲在后面观察,可见是个奸诈的。
“我要是不交呢?”
“不好意思,没有这项选择。”
土地仙说完,一个纵跃就向江婉婉抓了过来。
鬼爪是个一米多长的手臂,前面是个黑色的手掌。
江婉婉不敢大意,握紧铁棍就迎了上去,一只鬼爪手臂就以畸形的模样缠绕上来,手掌牢牢的抓住了棍子。
紧接着另一只鬼爪又向江婉婉的面门抓了过来。
江婉婉连忙撤步后退,才险险躲过这一招,紧接着又一个转身上步,棍子也借机变成了两节,抽了出来。
高手过招,分秒必争。
眨眼间,两人就过了几十招。
土地仙的身形很灵敏,在仗着个子小,就像个地出溜子一样,专门攻击江婉婉的下盘。
江婉婉本来就没学什么身法,再加上怀孕,身形就显得更加笨重了。
多亏她有神力,一力破万法,死死的稳住下盘,才堪堪打了个平手。
就在俩人错身间,土地仙一个跪滑,攻向了江婉婉的肚子。
等江婉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来到了眼前。
她连忙岔开双腿,一棍子打偏了土地仙的鬼爪。
奇迹就这么发生了。
土地仙竟然从江婉婉的胯下钻了过去。
江婉婉一看时机来了,正想用棍子砸向土地仙的脑袋时,意外又再次发生了。
怎么了,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还尿裤子了?
紧接着肚子的疼痛,让江婉婉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她这是羊水破了。
儿子们呀,关键时刻,你们出来凑什么热闹?
同时郁闷的还有土地仙。
这他娘的是什么女人?
打不过竟然,竟然用尿攻击他。
这也太无耻了。
这么多的尿,她是憋了多久啊?
钻女人裤裆都要倒霉三年,他又被尿了一脸,岂不是要倒霉一辈子?
土地仙气愤的抹了一把脸上的尿~羊水,竟然鬼使神差到放到鼻子前还闻了一下。
他娘的,他这是魔怔了。
“来人,弓箭手准备,给老子射死这个小贱人。”
“是,大当家的。”
“呼啦”一下,上百名的弓箭手就都对准了江婉婉。
江婉婉:“……”
你们就是不用弓箭手,我现在都打不过你们了。
此时的江婉婉,已经疼的一身汗了,阵阵宫缩让她的肚子变得硬邦邦的,拄着棍子才没有摔倒。
输人不输阵。
江婉婉深呼吸了一下说道:
“这是想靠着人多,欺负我人少,说出去了不怕有损你大当家的威名。”
土地仙却不屑的说道:
“呵呵,我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不要脸,只有活着才有说话的权利。”
江婉婉冷笑了一下,她不得不佩服土地仙的话语。
反派死于话多,君子死于面子,她江婉婉就要死于乱箭穿心了。
江婉婉想,这回阎王殿总该收她了吧。
就是可惜了这几个孩子,还没来得及看这个世界一眼,就要跟着她离开了。
土地仙的手,慢慢的举了起来。
“预备……”
江婉婉默默的闭上了眼睛,一只手掌不自觉的抚上了肚子。
宝宝们,不怕,妈妈会永远陪着你们的。
“嗷呜,嗷呜……”
突然,一阵狼嗷声传来。
江婉婉睁开了眼睛,她怎么感觉这是小白的声音?
抬头就看见对面的房顶上,蹲着一匹半人多高的白狼,长长的毛发在风雪中,威风凛凛的飞舞着。
现在的小白,可不是那个走两步就摔倒的小弱鸡了,完全蜕变成了一匹合格的狼王。
在小白的身后,还蹲坐着狼王和狼后,它们就像一对不放心的父母,时刻的保护着自己孩子的安全。
四周的地面上,还有几百匹的野狼在跃跃欲试。
江婉婉笑了,老天对她还真是不薄啊。
她棍子一举,高声的大喊道:
“狼儿们,给我杀了他们……”
“嗷呜……”
狼群们接到指令后,瞬间冲进人群,死死的咬住了弓箭手们的脖子和手腕。
“啊,有狼群,救命呀!……”
“狼群进山寨了,快跑啊……”
砰……
哐当……
紧接着大门又被撞开了。
江怀瑾推着江苏瑞走了进来。
“姐姐,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不晚,时间刚刚好。”
江苏瑞的身后,还跟着司程,司程的身后,还跟着几百名的乞丐。
乞丐们就像不要命一样,进来后就冲向了士兵,与他们厮杀起来。
江婉婉不用想都知道,一定是江苏瑞这个黑心的家伙,将这些人忽悠来的。
江怀瑾抽出身后的重刀,也加入了战斗,所到之处如入无人之境,挨上必死,碰上即亡。
他好像天生就是战场上的王者,气质都变得与先前完全不同了。
土地仙知道大势已去,可他不甘心十几年的心血,就这样覆水东流了。
他阴狠的看向了江婉婉,都是这个小贱人害得,她就是罪魁祸首。
土地仙握紧了鬼爪,纵身一跃跳到空中,照着江婉婉的脑袋就抓了上去。
“姐姐小心!”
江苏瑞连忙将扇子甩了出去,扇子上还飞出了四片刀刃。
“啊……”
一声惨叫,土地仙就从半空掉落下来。
同时掉落的还有他的两个手掌和两个带着半截小腿的脚掌。
本就是个矮子,这又被切掉了一截,躺在地上就跟个小棒槌一样。
被扇子打中的胸口,也深深的塌陷了下去。
“咳咳咳,你,你们到底是谁?”
土地仙后悔了,他没想到一个残废会有这个能力。
早知道这样,他不会出手,应该及时遁走。
可现在……
第99章 攻下山寨
江苏瑞顾不上回答土地仙,他一心都在江婉婉身上,看见她的脸色不好,就担心的问道:
“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江婉婉摆摆手,她也顾不上回答江苏瑞,举起棍子就压在了土地仙的脖子上。
“说,你们的库房在哪里?”
肚子下坠的厉害,她要快点儿升级空间,再晚就怕来不及了。
“呵呵,你想知道,我就不告诉你。”
“好啊,我看你的嘴硬,还是你的骨头硬。”
江婉婉举起铁棍,顺着他的胳膊,一寸一寸的向上敲着。
“啊,你个魔鬼……”
“说不说?”
“你做梦,有能耐你就杀了我……”
“不,杀了你多没意思,你不是喜欢给人扒皮抽筋吗?
可我就喜欢把敌人的骨头,一寸一寸的敲碎,还让他保持着清醒,最后就留下一个脑袋,你说多么痛快呀……”
“你,你……”
土地仙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出家人不是慈悲为怀吗?
这个尼姑怎么可以这么狠毒?
江婉婉仿佛看出了他的想法,邪魅的笑了一下,说道:
“不要和我说出家人慈悲为怀,出家人也是肉体凡胎。
别人都要杀我了,凭什么还要忍耐。
你听说过佛口蛇心吗?我就是那一个……”
这一刻,土地仙终于知道他们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人,难怪她敢一个人独闯山寨,这简直就是恶魔转世。
“他不说,我说。”
福多多从后面爬了过来,祈求的说道:
“我知道宝库在哪里,只要你给我解药就行。”
土地仙连忙阻止。
“老三,你闭嘴,你就是告诉了他们,也不会给你解药的……”
福多多却凄惨的笑了一下说道:
“老大,痛快的死不好吗?何必非要遭这个罪?”
土地仙无奈的闭上了眼睛,他就差一点点成功了……
谁会想到,风靡一时的恶人,竟然就这么草草的收场了。
福多多心狠的没去看他,指着后山说道:
“我们的宝库就在后山,我现在就带你去。”
“慢着。”
江婉婉却拦住了他。
“我问的不是宝库,是你们的私库。”
“你……”
江婉婉冷笑了一下,凭她的经验,私库可要比明面上的库房更有价值。
马不吃夜草不肥,人无外财不富。
这几个土匪盘踞黑鸭山多年,不可能没有私藏。
“保命还是保财,你自己选一个。”
小家伙们闹嚣的厉害,江婉婉已经没有耐心了,举起棍子就抵在了福多多的脖子上。
“好,我带你去。”
福多多纠结了一下,还是同意了,带着江婉婉向后山走去。
江苏瑞:“……”
难道他这个弟弟,还没有宝库重要?
江苏瑞有些委屈。
昨日,他和江怀瑾匆匆忙忙的跑回家,才发现江婉婉根本就没有回去。
俩人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就又风风火火的赶回了城里,才听说了相府失火又失盗的事情。
江苏瑞知道,这一定是江婉婉做的。
大理寺对此十分重视,连着两天,京城内就出了两起重大盗窃案件,这是对他们的挑衅。
同时,也引起了人们的恐慌,生怕哪一天就偷到自己头上,就连皇上都被惊动了。
主要是盗匪太张狂,作案手法又过于惊世骇俗,现场竟然无任何痕迹,就轻松的搬空了一个府邸。
这得多少盗匪呀,而且个个还必须都是高手。
这要是哪天溜进了皇宫,只偷东西还好,万一想取他这个皇上的脑袋,可能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于是,皇上令大理寺,刑部,和京兆尹联合破案,并让锦衣卫和城防军配合出动,封锁京城,严查盗匪,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人。
江苏瑞担心会查到江婉婉的身上,就想着提前找到人将其带走。
可全京城都翻遍了,都没看到江婉婉的影子。
最后,还是从一个车夫的嘴里知道,有一个小尼姑来了黑鸭山。
官府都毫无办法的土匪窝,姐姐是哪里来的胆子?
江苏瑞赶紧的召集人手,又让司程放出消息,凡是跟来的人,都会得到一百两的赏银。
要是表现好的,还可以加入凌霄阁,从此摆脱乞丐的身份。
有了目标,就有了希望,这就是乞丐们为什么会和士兵们拼命的原因。
但凡能活下去,谁又愿意做一个乞丐呢。
江苏瑞还让江怀瑾回去喊上小白,一起去后山中调集狼群,这才来的晚了一些。
当他看见姐姐被那么多弓箭手围攻的时候,吓得心脏都快不会跳动了。
还好一切都来得及。
可姐姐倒好……
江苏瑞无奈的摇了摇头,又喊上江怀瑾跟了上去。
战场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士兵们虽然人多,可锐气早就被江婉婉消耗光了。
领头者死了,他们就如同一盘散沙,一个个的都放下武器投降了。
江婉婉这阵儿收的正开心,不愧是大土匪呀,财富就是不一般,金银珠宝竟然是用山洞来衡量的。
整整的五大山洞呀,这还不算私库。
外边还有几辆没有卸完的马车,这些都应该是这两天抢来的。
江婉婉认出来,有两辆马车是王夫人的,她就没有动。
还有两个山洞里,竟然装的都是兵器。
有刀枪,有弓箭,足有大几万件。
山寨上的私兵不过两万有余,却有这么多的武器,难道在其他地方还有人马?
江婉婉还发现了五架攻城用的重弓弩……
这是准备造反吗?
就是不知道主谋就是这三怪,还是另有其人了。
可不管是谁,江婉婉都毫不客气的笑纳了。
江婉婉没有避着福多多,在他的面前就收起了东西。
福多多的下巴,都差点儿惊掉在地上。
他,他这是碰上妖怪了?
“还愣着干什么,赶快带我去私库。”
“好,好的,仙子这边走,私库就在,在后面的那座山里,可能有点儿远。”
福多多先前还想着找个小库房应付一下,在看见江婉婉的能力后,他是一点心思都不敢有了。
宫缩越来越频繁,江婉婉的衣服都被汗水打透了,想入厕的大便感是越来越强烈。
江婉婉明白,孩子们已经等不及要出来了。
宝贝们,再等一等,妈妈马上就准备好了。
第100章 江婉婉生产
一盏茶后,两人来到了一座大山前。
“仙子,这里就是我们的私库。”
福多多找到机关,山体底下就出现了一个石门。
都说是半壁江山,这简直就是半壁金山呀。
竟然半个山体都被掏空了,堆得满满的都是黄金,有的还是没提炼的矿石。
“你们山寨有金矿?”
“没有,绝对没有。”
“那这些金矿石是哪里来的,总不能是抢劫来的吧。”
福多多的脸皮抽动了一下。
“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
“是上边让我们招兵买马的经费,老大就,就留下来一些。”
“你把这叫一些?”
“嘿嘿,是,是多了一点。”
“那你们的上边是谁?”
“这,我也不清楚,都是我们老大联系的。”
江婉婉撩起眼皮,怀疑的看向了福多多。
吓得福多多连忙保证道:
“仙子,我真的没有说谎,山寨的事情全是由老大作主的,我就知道金矿是在西北。”
在西北呀,有点儿太远了。
江婉婉有些遗憾,她一时半会儿的还真去不了。
等将这半壁金山全都收完的时候,江婉婉就彻底的瘫软在了地上,血水顺着裤腿子流了出来。
“嘶,疼死老娘了……”
江苏瑞正好赶过来,看见江婉婉浑身是血的模样,吓得脸色顿时惨白起来。
“姐姐,你怎么了,哪里受伤了?”
江怀瑾也着急的说道:
“姐姐,出血了,很疼的。”
一阵宫缩又袭了上来,江婉婉指着福多多说道:
“是他,他,他……”
福多多都吓得尿裤子了,连忙慌乱的摆着手解释道:
“真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江苏瑞哪里肯听他的解释,一扇子就打了出去。
“敢伤我姐姐,你找死……”
同时,江怀瑾也出手了,一爪子就挠向了福多多的咽喉。
“去死……”
福多多不甘的躺倒在了地上。
“真,的,不是,我……”
江婉婉:“……”
她是想说,福多多是山寨的三当家,知道的事情肯定很多,把他关起来好好的审一审,可能还会有意外的收获。
现在吗?
死了也要让他发光发热。
“瑞哥,呼呼呼,把他的人,头,割下来,呼呼呼,要拿到官府去领赏……”
江婉婉每说一句话,就深呼吸几口气来缓解疼痛。
江苏瑞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姐姐什么时候对金钱这么看重了。
他无奈的说道:
“姐姐,你放心,我会将重要的人头都割下来的。
还有那些私兵,都会让司程好好的审一审。
之后再送去官府,正好用他们打开我们凌霄阁的名声。”
“呼,那就好,那就好。”
江婉婉这才放心的感应了一下空间,发现终于达到她预期的一百亩了,差点儿感动哭了。
呜呜呜,佛祖呀,老天爷呀,她终于能放心的生孩子了。
江婉婉都顾不上查看空间其它的变化,连忙取出一杯灵泉水喝了下去。
升级后的灵泉水效果就是好,肚子都感觉不到疼痛了,她都能翘着二郎腿生孩子了。
“姐姐,你现在能告诉我,你到底是哪里受伤了吗?严不严重。”
“你不用害怕,我没受伤。”
“没受伤怎么会出这么多的血?”
“还不是你的外甥们要出来了。”
“什,什么?这刚过八个月呀?”
江苏瑞这回是真的懵了,这荒山野岭的,他要上哪里去找稳婆。
“姐姐,你先憋住点儿,我这就带你回城。”
江婉婉翻了个白眼,你当是拉屎呢,不想拉就憋一会。
“憋不住了,赶快抱我回山寨,给我找间暖和的房子生孩子。”
“可是,我,我不会接生呀。”
“山寨的后院里,关着京兆尹王大人的夫人,她的身边带着婆子,你去和她借两个过来帮忙就行。”
“好的,怀瑾,你带姐姐回去,我去找王夫人。”
江苏瑞的轮椅都快转出火花了,他就没见过生孩子像姐姐这样的人,不急不火的,就跟~闹着玩似的。
江怀瑾几个跳跃间,就把江婉婉带到了山寨里,选了一个套间儿走了进去。
窗大向阳,屋内还有地笼,床铺也很柔软。
江婉婉很满意,就把江怀瑾打发了出去。
从空间里拿出了提前为孩子们准备好的衣服和被子等物,摆放在了一边。
还有生产所需的剪刀等东西,这些都是她消过毒的。
接着又取出来半个人参含在了嘴里。
这可是保命的东西,多一些就多一份安全。
最后才心安理得的脱下裤子, 静静的等着孩子们出生。
等江苏瑞将婆子找来的时候,大宝都已经出生了。
“哇,哇……”
两个婆子进来一看,将要说出口的话咽了出去。
这孩子虽然哭声有力,可是太小了,也就二斤多一点。
江婉婉没听见两个婆子说话,就焦急的问道:
“怎么样,孩子挺好吧!”
“恭喜小~师父,是个男娃。”
两个婆子这才注意到,生孩子的竟然是个小尼姑。
惊讶归惊讶,毕竟是见过世面的,立刻就调整好了情绪。
“那就好,那就好,不管男孩儿女孩儿,健康就好。”
江婉婉心里清楚,孩子们的身体,不可能太好。
别说她的身体里还有一种不明毒素,就是她的年龄都太小了,骨骼都没长成。
怀孕前期,她身上还有多种毒素未解。
这一胎怀的又多,再加上今日的早产……
只要孩子活着就好。
她有医术,有空间,有灵泉水,还愁养不好几个孩子的身体。
间隔不到一刻钟,二宝就出生了,红红的一小团,比大宝还要瘦弱。
“哇,哇……”
还好会哭,两个婆子才松了一口气。
“恭喜小师父,又是一个男娃。”
“嗯,细声细味儿的,我还以为是个女娃呢。”
两个婆子没好意思说,是孩子身体太瘦弱了,能哭出来就不错了。
紧接着三宝也出生了,他是三个孩子里相对最健康的一个,将近三斤重。
“哇……哇……”
哭声也很嘹亮,一双眼睛还滴溜溜的乱转。
“师父,又是个小男娃,很活泼。”
江婉婉轻笑了一下。
“一听就知道是个爱闹腾的。”
第101章 抢救五宝
等到四宝出生的时候,身体就更瘦弱了,还不足二斤, 哭声就跟小猫似的。
“哇……,哇……”
“小师父,又是个男娃,就是身体有些弱。”
“不怕,有骨头不愁肉。”
“哎……”
两个婆子悠悠的叹了一口气,只当江婉婉是在安慰自己。
一刻钟过去了,两刻钟过去了,五宝还迟迟没有动静。
这时候,两个婆子才意识到了事情不对。
“不好,是难产……”
“怎么办?我也不会接生啊……”
“我也不会呀,一会儿产妇在大出血了怎么办?……”
两个婆子都害怕了,手脚麻乱的不知道该如何做才好。
她们都不是稳婆,不知道该怎样顺胎。
“不要紧,我自己来。”
江婉婉将含在嘴里的人参,嚼巴嚼吧就咽了下去,又喝了一碗灵泉水后,才不紧不慢的掏出银针,扎在了几个穴位上。
肚子传来一阵绞痛,她知道孩子的胎位顺过来了,紧接着一阵大便感袭来,五宝终于出生了。
江婉婉松了一口气,可等了半天,都没听到孩子的哭声。
“怎么了,宝宝为什么不哭。”
“这……”
两个婆子有些不敢说。
这个孩子简直是太弱了,只能勉强的看出性别,又是个小男孩,连指甲盖儿都没有长全。
耳朵尖尖的,长长的胎毛覆盖住了全身的皮肤,皱皱巴巴的,比成人的巴掌大不了多少,就像个大耗子一样。
别说屁股钩子深浅了,小屁眼儿都跟鸡尖一样撅在外面,这哪能养得活呀。
“小师父,生死由命,你放宽心。”
江婉婉一下子就坐了起来。
“把孩子给我。”
两个婆子吓得连忙大喊:
“哎呦,可使不得呀,胎衣还没排出来呢……”
另一个婆子也劝慰道。
“小师父,人死不能复活,你要想开些,还有其他四个孩子呢……”
一种莫名的心疼从江婉婉的心底升起,这是她的孩子呀,她怎能放弃?
“你们出去。”
“小师父……”
“出去……”
两个婆子以为江婉婉是太伤心了,就无奈的摇了摇头走了出去。
哎,造孽呀,这些孩子都没发育好,恐怕那几个也……
两个婆子出去后,江婉婉就想着空间升级了,是不是人就能进入了?
空间里的温度,更适合孩子的生长,可她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别家的老祖宗都想着造福后代,她家的老祖宗倒好,专门坑后代。
空间可以进猫进狗,可以收世间万物,就是不让你进入。
江家的祖上,从前明明都是生活在空间里的。
江婉婉又取出灵泉水,往五宝的嘴里滴了两滴,可他实在是太弱了,连简单的吞咽都不会。
江婉婉只好用手指,轻轻的顺着脖子,慢慢的向下捋着,灵泉水才勉强的咽了下去。
“喝下去就好,喝下去就好。”
江婉婉安慰着自己,又轻轻的按压五宝的心脏,来促进他能自主呼吸。
可五宝依旧没有动静,完全看不到一点生机。
江婉婉忍着心痛,又给五宝做起了人工呼吸。
她轻轻的吹着气,生怕气大一点,就鼓破了五宝的脾肺脏。
“宝宝,给妈妈哭一声好不好?……”
一颗眼泪,顺着江婉婉的眼角流了下来。
她颤抖的拿出银针,照着凤池,百会,印堂,气海,商曲等,十三大死穴刺了下去。
(施针穴位纯属作者乱编,宝子们切莫上纲上线。)
这是绝命十三针,是她们江家祖上传下来的禁术。
可以救人,也可以杀人。
施针者必须配合江家的内力,和精血才能完成。
精从血来,血从气来。
失去精血的人身体会变得虚弱,若是后期没有调养好,还会留下病根。
可这是她的孩子呀。
一滴精血,顺着银针进入了五宝的体内。
这十三针主要是激活人体的潜能,虽然不是以命换命,却是以健康换健康。
五宝就是救过来了,同样后期调养跟不上,还是活不过六岁。
可江婉婉不怕,只要过了这一关就好。
等孩子大一些了,她就出去寻找金矿。
让空间继续升级,让灵泉水的功效更大,让孩子们的生命更有保障。
一抹鲜血顺着江婉婉的嘴角流了下来,生孩子的体虚加上精血的流失,让她的脸色苍白的如白纸一样。
可她顾不上休息,连呼吸都放的很轻,小心翼翼的下着每一针。
生与死之间不过一毫之差,深一点或者浅一点都会从救人变成杀人。
门外,江苏瑞同样很着急,他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口快两个多时辰了。
姐姐是子时半开始生产的,现在都是寅时末了。
两个婆子出来说的话,他都听在了耳里。
可他相信姐姐的医术,当时他都踏进鬼门关了,还能救回来,小外甥们也一定会没事儿的。
江苏瑞想问问里面的情况怎么样了,可他又怕打扰了江婉婉救人。
“哎……”
王夫人叹了口气,走过来劝道:
“江二公子,节哀顺变。”
“谢谢王夫人的关心,可我的姐姐和外甥们都好好的,节哀又是哪里来的?”
王夫人的神情有些尴尬,她是念着这对姐弟救了她们,才想着过来劝慰一下,可没想到江苏瑞会这么说。
相公几年前赠书的事情,她是知道的,不说让她还恩,可至少还算他的半个师母吧,这也太没礼貌了。
可细想一下,也是情有可原,他现在还没有成亲,又怎会懂得养孩子的不易。
“江公子,不是我泼冷水,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王嬷嬷和李嬷嬷都跟我说了,几个孩子都不算健康。
而且民间有句俗话,七活八不活的……”
江苏瑞没等王夫人说完,就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严厉的说道:
“王夫人,我念你是长辈,可也不能这么咒我家人吧。”
说他可以,但是说他姐姐和外甥们,他是不能忍受的。
“我不是……”
“你不要说了,山寨已经没有危险了,你们还是尽早的下山吧,相信王大人也着急你们快些儿回去了。”
第102章 江苏瑞的霸气护姐
王宝珠从外面走了进来,正好听见江苏瑞这样说她的母亲,就不悦的说道:
“哎,你这人怎么回事儿,我母亲好心好意的帮助你们,你怎么还不领情呢?”
从前,她还觉得这个人不错,小小年纪就六元及第,父亲对他更是赞赏有加,还说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她当时还想着,等及笄后,江苏瑞若是有所成就, 她就勉强同意两人的婚事。
现在看来,人残疾了,脑子也残疾了。
王夫人连忙呵斥女儿道:
“囧囧,不要胡说,江二公子是担心姐姐和外甥,所以心情才不好的。”
“嗯,他心情不好,就可以对母亲无礼吗?
要是没有王嬷嬷和李嬷嬷的帮忙,小尼姑那几个孩子都不一定能生下来。
不知道感谢就罢了,还这样说母亲……”
“你再给我说一句。”
江苏瑞眼神凌厉的看向了王宝珠。
念在王大人的情分上,他一直给她们留着情面,可她们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他的底线。
“王小姐,要说感谢,你们更该感谢我们吧。
要不是我们姐弟收服了山寨,你们现在还在土匪的手里,生死还未知呢。”
说到此,江苏瑞的嘴角露出了一抹邪魅的笑容。
“王小姐,我在一个房间里发现了一名女子,听说是你的好姐妹。
她的死相非常凄惨,不仅遭到了凌辱,身上的肉,还是一块一块的被人咬下去的。
王小姐若是有意,我可以带你去参观一下……”
“你,你……”
王宝珠的小脸瞬间苍白,身体她不由的后退了两步。
她当然知道江苏瑞说的是谁,就是嫂嫂的小妹崔雅洁。
她们被救出来后,嫂嫂就去寻找她的小妹了,当看见崔雅洁的惨状时,就受不了的晕了过去,到现在还没有醒来。
王宝珠“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呜呜呜,你太欺负人了,江苏瑞,我再也不理你了……”
江苏瑞怎么可以这样凶她,亏她从前还想着……
王宝珠越想越委屈,捂着脸就要跑出去。
“站着。”
江苏瑞厉声喝住了她。
“有些话说清楚了才能离开。”
“我就要离开,你一个残废,能拿我怎么的?”
“囧囧,住嘴。”
王夫人连忙上前打圆场:
“江二公子,宝珠就是有口无心,你不要与她见怪。”
嘴上说的客气,可江苏瑞还是听出了她语气里的不高兴。
王大人是对他有恩,可不代表就是无底线纵容他们的资本。
从前的江苏瑞,可能还会念着诗书礼仪,师徒之情,相遇知恩等,默默的忍下来。
可和江婉婉生活这大半年,早就被洗脑了,连姐姐暴打母亲都能接受,还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什么天地君安师,父母恩情大于天。
狗屁……
活就活个痛快,大不了死了~算球~
江苏瑞冷冷的扫了屋内的众人一眼道:
“我希望今天的事情,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王宝珠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娇蛮的跺着脚说道:
“我就说,她尼姑生子不知羞,与男人私相授受不检点,难怪太子不要她,就她这样的烂女人,活该……”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掐住了咽喉,一双深邃的狼眼吓得她立刻住了声,连哭都忘记了。
江怀瑾冷冷的说道:
“你,试试……”
王夫人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是她想的太简单了,能收服一个山寨的人,岂是善类。
她连忙上前保证道:
“江二公子放心,我们今天什么都不知道。
江二小姐的事情,我保证不会向外透露半个字。
若有违背,就让我王家家破人亡,不得好死……”
江苏瑞不得不承认王夫人是个狠人,也可以说是个非常睿智的人,很会懂得审时度势。
那两个婆子,相信也不会……
江苏瑞的眼眸黯淡了一下,惋惜却不阻止。
不是他非要逼着王夫人发誓,而是姐姐未婚产子的事情,绝不能向外透露出半分。
姐姐可以不嫁给太子,但绝不能嫁给任何一个人,否则都是对皇家的侮辱。
别看毁婚的人是太子,但是和皇家就没有道理可讲。
更何况静心庵的余威还没有散尽,姐姐现在还是“僧籍”,一句扰乱佛家清净的罪名就够她受的了……
“王夫人是个明白人,王大人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王夫人听出了江苏瑞话里的讥讽,可她还是不卑不亢的说道:
“江二公子妙赞了,我家老爷优秀,我这做夫人的自然要配得上他。”
江苏瑞听懂了王夫人话里的意思。
王大人看似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可同时也是百官的靶子。
王夫人若是有半点懈怠,都可能会给别人可乘之机。
狠毒一些又算什么,最起码能保证家人平安。
江苏瑞这会儿却对王夫人有些佩服了,他恭敬的冲着王夫人施了一礼。
“王夫人大义,江苏瑞先前有不理之处,还请谅解。
还有就是我们姐弟救了你们的事情,对外也不要说。
要是有人问起,就说是凌霄阁的人就好。”
现在的局势,他们还不适合暴露,皇家要是知道黑鸭山的土匪是被他们姐弟收服的,那就更容不下他们了。
凌霄阁明面上的主人只能是司程。
“江二公子放心,我明白该如何说的好,绝不会有一个字提到你们姐弟二人的。”
“江苏瑞再次谢过王夫人。”
王夫人见误会解开了,就想缓和一下关系,说不定以后还有用得上的地方。
“江二公子,家姐产子突然,你们还没有来得及准备奶娘吧!
正好我家孙儿的奶娘有两个,就给你们留下一个先用着,还请不要嫌弃。”
“谢谢王夫人的好意,我们不需要。”
“江二公子不需要和我客气,孩子都是要吃~奶~的……”
王夫人的声音越说越低。
她看见江怀瑾带着一头母狼走了进来,奶头涨得都快垂到地面了。
王夫人是又怕又惊,感觉她先前的几十年都是白活了。
听说过喝牛奶,喝羊奶的,还是头一次知道,有人喝狼奶的。
出去的时候,她的两条腿都是打着飘的,差点儿连最后的端庄都没保持住。
第103章 十月初十好日子
“噗嗤……”
江苏瑞被江怀瑾的这波操作逗笑了。
他不用王家的奶娘,是不想欠的太多,王宝珠的性格让他十分不喜,不想与他们有太多的纠缠。
恩他是会报的,可不会赔上姐姐和外甥们的尊严。
江怀瑾倒好,直接领进来一头母狼,真不知道他这个脑袋是怎么想的。
江苏瑞用手指点了点江怀瑾的脑袋,宠溺的说道:
“你呀!这小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
“姐姐,外甥,吃完棒棒的。”
江怀瑾拍着拍自己的胸脯。
他就是吃狼母的奶长大的,看他多聪明,多厉害。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了。
卯时三刻,东边露出了鱼肚白,屋内也终于传出了一丝声响。
“呀……,呀……”
五宝终于哭了出来,虽然声如细蚊,不仔细听都听不见。
可这就很好了。
江婉婉感动的哭了起来,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爸爸离开时她没有哭,妈妈抛弃她时也没有哭,穿过来被打时她更没有哭,被扔下山崖时她还是没有哭……
江婉婉一直以为自己不会哭,可看见孩子这样时,她却忍不住的哭了出来。
“宝宝,你们好棒,妈妈爱你们……”
江婉婉亲吻着每一个孩子,又坚持着给他们都喂了几滴灵泉水后,才放心的晕了过去。
“小姐……”
赵嬷嬷走进来看到床上的情况,一下子就瘫软的跪在了地上。
满床的血污,江婉婉的身下,还躺着排出来的‘胞衣’(胎盘)……
“谢夫人,谢夫人,你快看看,小,小姐,她,她……”
赵嬷嬷捂着嘴巴不敢说下去了,眼泪顺着脸庞大颗大颗的落下来。
她不敢上前,她害怕……
谢岚连忙走过去查看,发现江婉婉只是晕了过去,才松了一口气道:
“赵嬷嬷,婉婉没事儿,就是身体太虚了,睡一觉就好了。”
哎,一胎生这么多的孩子,哪能气血不亏空。
“呜呜呜,小姐,都是老奴来晚了……”
赵嬷嬷忍不住的痛哭出声,她的小姐这是遭了多大的罪呀……
谢岚连忙劝解道:
“赵嬷嬷,人平安就好,我们还是先给婉婉收拾一下吧。”
“好的,好的,有劳谢夫人了。”
赵嬷嬷连忙爬起来收拾床铺,为江婉婉擦拭身体。
“哎……”
谢岚又悠悠的叹了一口气,她一直不知道江婉婉怀孕的事情。
江苏瑞派人去接她,还以为是为了药堂的事情,没想到竟然是……
她就不明白了,作为一名医者,为什么要留下这几个~奸生子。
先别说是未婚先孕,她现在可还是个尼姑呀。
这要是传出去了,不被浸猪笼,也会名誉全无,孩子以后都会低人一等的。
可看见江婉婉狼狈的模样,孩子却被整洁干净的摆放在床头时,她又有些理解了。
世上没有一个母亲,不爱自己孩子的。
就不知道是哪个挨千刀的混蛋欺负了婉婉,还不负责任的跑了。
远在北疆的季修淮,正在与北戎新派来的使者谈判,突然间心口就是一痛。
不知怎么了,从昨天开始,他就一直不舒服,以为是噬心蛊发作了,可吃过药后,仍不见好转。
如果连药物都压不住蛊虫了,那么他有可能看不到明年的春天了。
季修淮看着使者们洋洋得意的嘴脸,就不耐烦的说道:
“行了,要打就打,不打就滚蛋,签什么和平条约,签了也是一张擦屁股纸,哪次你们说话算数了。”
北戎使者们的老脸就是一红,不抢元启国的,他们哪来的粮食。
北戎的人善骑射,善狩猎,可却不善种植。
更何况现在,他们还有不得不打的理由……
“季小将军,这可关乎着两国的和平,不是你说的算的。”
“切,我是说的不算,我要说的算,早就没有北戎了。”
季修淮的直白,让北戎使者脸面全无,可又气愤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头两天被扔出去的使者,回去后就自杀了。
“难道季小将军是要挑起五国的战争吗?”
说这话的,是东夷的使者,也是北戎请来的帮兵。
十五万的人马,昨晚就驻扎在了边城的三十里外,威胁的意义十足。
季修淮却不屑的一笑,身子往后一靠,两条腿就放到了前面的桌子上,吊儿郎当的摇晃起了大脚丫子。
“挑起来又如何,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们,就是以后元启灭国了,你们也看不见了。”
啪……
东夷使者气的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
“你,你,岂有此理。”
他们就没见过这么横的,国家的兴亡都不在意,那还要怎么谈判?
两名监军吓得连忙站起来阻拦,想死也不要带上他们呀!
不让他来吧拦不住,让他来吧就是一个搅屎棍。
他们算明白了,边疆最大的阻碍不是开国公,而是这个中宫嫡子,庆王世子的季小将军。
王军连忙陪着笑脸说道:
“各位消消气,季小将军是和你们开玩笑的,我们圣上对和谈特别有诚意。”
李文煜也应声附和道:
“大家都谈了半天了,想必都累了。
我特意命膳房为各位使者们准备了饭食,大家还有什么意见,都可以吃完后再谈。”
“哼,看在你们二位还识时务的份上,我们就不和他一般计较了。”
使者们借坡下驴,跟着侍从走了出去。
“好的,各位慢一点,小心脚下……”
“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若是嫌弃椅子凉了,就让他们铺上兽皮……”
季修淮用舌头顶了顶后牙槽,看着两名监军的狗腿模样,他是越看越不舒服,站起身就拎住了两人的后脖领子。
“吃饭不着急,今天可是个好日子呀。”
两人的脸色都变了,就怕这混不吝的又要弄出幺蛾子。
王军连忙问道:
“什么好日子?”
“今天可是十月初十呀!”
李文煜也不解的问道:
“季小将军,难道这个日子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十全十美呀!”
两人还是不明白季修淮的是意思。
其实,季修淮自己也不知道,他就是想找一个收拾他们的理由。
第104章 亲自喂奶
“昨日开国公家添了一个小孙女儿,你们知道的,赵家从来就是个和尚庙,阳盛阴衰,这可是要转运的征兆呀。
你们说这么大的喜事儿,我们作为同僚的,是不是也要‘同喜~同喜’一下?”
两名监军拔腿就跑,他们已经预料到结果了。
“不不,不,不……”
“啊,啊,救命呀,我的脸呀!……”
“哎呦,我的腰呀,不要打了,我认输……”
“呜呜呜……,快去找开国公来,我的腿断了……”
各国使者们对望了一眼,连饭都没吃,就找个借口离开了。
江婉婉醒来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
她是被孩子们的哭声吵醒的,还是三重唱。
三宝主唱,声音嘹亮,大宝和二宝给和声,完美配合,四宝伴奏,时不时的喵上一两声。
至于五宝,依旧静悄悄的,还好是有呼吸的……
赵嬷嬷和谢岚正在乖哄几个孩子,急的一头是汗。
赵嬷嬷的声音中带着哭腔说道:
“谢夫人,你说这可怎么办呐,小少爷们连奶都不会吃,小姐这不是白受罪了。”
在江婉婉生产之前,赵嬷嬷就给找好了几个奶娘,这次都带过来了。
可谁想到,小少爷们的身体太瘦弱了,根本就不会吃奶,怎么都喂不到嘴里去。
谢岚也担心的说道:
“唉,孩子们已经如此了,就怕婉婉知道了受不了。”
江婉婉醒来就听到了俩人的对话,她昏迷前,孩子们明明都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好了。
“嬷嬷,谢姨,孩子怎么哭的这么厉害?”
“小姐,你醒了……”
赵嬷嬷和谢岚对望了一眼,都不敢跟她说实话。
“把孩子抱过来给我看看。”
赵嬷嬷想试着转移江婉婉的注意力,就说道:
“小姐,你都昏迷一天了,我给你熬了鸡汤,要不先吃些东西吧?”
“嬷嬷,你忘了我是尼姑了,是不吃荤的。”
江婉婉自从接受了尼姑的这个身份,就始终执行着尼姑的常规。
虽然做不到每天按时诵经,早晚三炷香,可最起码的饮食要求,还是达到了。
江婉婉坚决不承认,她收了人家两个金佛,心里有些底虚。
“小姐,可是你刚生产完,身体太虚弱,需要好好的调养。”
“我这里有写好的食谱,都是药膳,你按照这个做来就可以了。”
江婉婉坐起身,抱起五宝,撩起衣服就要喂奶。
“啊……”
谢岚一把拦住了她。
“婉婉,不可以……”
赵嬷嬷的脸色也变了,也在一旁附和道:
“小姐,使不得呀……”
江婉婉就很纳闷儿,她的孩子还不能吃她的奶了。
“孩子是我生的,我是他们的妈~娘亲,有何不可?”
江婉婉差点儿说出妈妈来,才想起这是古代,都是叫母亲或者娘的。
谢岚连忙解释道:
“你是大家小姐,怎么可以亲自喂奶,会影响身材的。”
赵嬷嬷也说:
“小姐,谢夫人说的对,您的身份尊贵,可不能亲自喂养孩子,传出去会被人笑话的。”
江婉婉却嗤鼻一笑说道:
“我什么身份,是固元郡主吗?
我是有食邑,还有封地,可我何曾得到过一两银子,一文钱?
还是说相府二小姐的身份,嬷嬷不觉得更可笑吗?
我在府内过的是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吗?
以后的我,就是静心庵的一个普通小尼姑。”
赵嬷嬷的嘴唇蠕动了一下,终究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5岁之前,开国公还在京城,那时候小姐可以说是集万般宠爱于一身,皇宫里都可以随便玩耍。
可自从开国公举家搬迁到北疆后,一切就都变了。
活泼可爱的小姐突然变得木讷,身体也渐渐的肥胖起来,短短的几个月就没有了当初的模样。
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就去找了夫人,让她找大夫看看,小姐是不是生病了。
可那时候,夫人全部的心思都在相爷身上。
国公爷刚离开京都,相爷就将外室李姨娘接进了府里,庶子庶女还都比小姐少爷大。
赵嬷嬷曾规劝过夫人,让她将外室和子女都撵出去。
相爷若不同意,就用她的公主身份压他,实在不行,还可以让皇上做主。
可夫人却说,为人妻者要大度,给夫君纳妾是本分。
作为一名合格的主母,还要照顾好夫君的每一个子女。
夫人还告诉嬷嬷,以后不准再称她为公主,她既然嫁给了相爷,那就是江家妇,江夫人。
夫人就像喝了迷魂汤一样,相爷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夫人是照顾好了相爷的每一个子女,却唯独忘了她生的一双儿女。
赵嬷嬷也曾写信去北疆求助开国公,可所有的信件都像石沉大海一样,没有了消息。
“哎……”
赵嬷嬷还是有些不甘心的说道:
“小姐,别人可以拿你的身份不当回事儿,可你首先要自己看重自己。
有身份的人,都是请奶娘喂养孩子的,我们自然也可以……”
“那没有身份的,孩子就都要掐死吗?”
谢岚也劝慰道:
“婉婉,你不要犟,赵嬷嬷说的有道理。”
“是呀,小姐,你听话,好不好?”
“我的孩子,是不会吃别人奶的。”
几千年的文化让她知道,孩子是越喂越亲,她可不想给别人生孩子。
再说还有丞相府江南文的例子,奶娘一个没找好,就是祸患的根苗。
江婉婉先前就和赵嬷嬷说过,几个孩子不用奶娘,她让怀瑾准备了几头刚产子的母山羊。
可赵嬷嬷的思想固化,总觉得畜生的奶不能和人奶相比,还是偷偷的找了奶娘。
“哇哇哇……哇哇哇……”
孩子们饿的再次闹了起来。
江婉婉不再顾及两人的阻拦,撩起衣服,就将乳头舔进了五宝的嘴里。
她以为五宝不会吃,可没想到天性让他慢慢的吸吮起来,一股奇异的感觉由心底升了起来,好像血液里有什么被唤醒了一样。
酥酥痒痒的,又酸酸麻麻的,连心尖都感觉到了香甜,原来这就是做妈妈的感觉呀。
第105章 闻味识母
江婉婉的奶还没有下来多少,可是每个孩子,她还是都喂了一遍。
虽然没有让他们吃饱,却都安静了不少,也让母子之间的感情更加拉近了一些。
赵嬷嬷和谢岚都被眼前的情况惊呆了。
怎么会这样?
明明奶娘们喂这几个孩子的时候,连奶头都塞不进嘴里去,现在怎么就突然会吃了?
难道这几个孩子,知道谁是他们的母亲?
谢岚的眼眸就是一闪,族中的古籍上曾有记载。
都说闻味识物,可这几个孩子却是闻味识母。
古籍上说,这样的孩子都是有大气运之人,或已是大成升天的仙人,之所以再次投胎转世,就是为了了结前世因果的。
这些孩子都是来报恩的,长大后都是了不起的人物。
说不定真的能打开……
可当她看到这几个‘瘦叽叽’的孩子时,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荒谬了。
严重的先天不足,两个都比不上正常的一个孩子大,要想长大都是很艰难的。
哎,她就想不明白,当年的祖先们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江婉婉没有注意到谢岚的眼神,她想起了空间里的奶瓶,那是她从那堆快递里面拆出来的。
前世的保姆,看她一个人太孤单,就抱来一只小狗送给了她。
小狗就是普通的土狗,长着一身灰黄色的毛,胖嘟嘟的很可爱。
可是第二天,她就又让抱走了,她在实验室里一待就是一天,或是几天,连自己都不想照顾,哪有时间照顾小狗。
她当时想着,小狗要喝奶的,就心血来潮买了一箱的奶瓶,就这么剩下了。
“嬷嬷,我饿了,您去给我做点吃的吧。”
接着,江婉婉又对着谢岚说道:
“谢姨,您也累了一天了,也去休息一会儿吧,让瑞哥和怀瑾进来陪我就好。”
空间的事情,虽然江怀瑾和江苏瑞都知道,可并没有告诉赵嬷嬷。
不是不相信她,是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份暴露的危险。
赵嬷嬷听到后,连忙阻止:
“不行,小姐还在坐月子,少爷他们怎能进来。”
“有何不可?”
江婉婉有点不耐烦了,她现在穿戴的也挺整齐的,也没有什么不方便的,怎么就不能让他们进来了?
赵嬷嬷哪里都好,就是有时候规矩太多,不是这不行就是那不行的。
“小姐,少爷他们进来会不吉利的。”
“我自己的弟弟,还怕什么不吉利,你尽管让他们进来吧。”
“哎呀,小姐,你当然不在乎了,这可是对少爷不好。
你现在身上不干净,月房又是污秽之地,会冲撞少爷的。
少爷若是进来了,以后会三年不顺的……”
赵嬷嬷的话音刚落,江婉婉的脸色就沉了下来,她尊重赵嬷嬷对她们姐弟的好,可不代表就能对她指手画脚。
还没等江婉婉说什么,房门就被打开了。
江怀瑾推着江苏瑞走了进来。
“嬷嬷过虑了,我不怕冲撞。”
江怀瑾的一只手里,还端着一个碗。
“姐姐,你可好些了?”
从江婉婉生产开始,江苏瑞就一直很担心,可赵嬷嬷说什么都不让他进来,还以为是姐姐不方便,没想到会是这个理由。
“哎呦,少爷,你怎么进来了?”
赵嬷嬷连忙上前拦住了江苏瑞。
“老奴都是为了你好啊,你怎么就不听劝呢?”
“我的姐姐,我怕什么冲撞?我如果不亲眼看到姐姐和外甥们平安无事,我又怎能安心?”
“可是……”
赵嬷嬷还要说什么,就被谢岚拽了一下衣袖制止了。
“嬷嬷,他们姐弟二人感情好,不是我们更愿意看到的。”
卿儿的弟弟要是能活下来,可能也会这般吧。
那个男人已经找过来了,还给她下了最后的通牒。
她还没有告诉卿儿,只希望母子二人能在一起过个团圆年。
却不曾想,终究成了奢望。
赵嬷嬷有些委屈。
“谢夫人,你也这么觉得……”
谢岚拍了拍赵嬷嬷的手规劝道:
“嬷嬷,其实有些东西不必太在意,信则灵,不信则不灵,顺其自然便好。”
谢岚又转身对着江婉婉说道:
“婉婉,你刚生产完,不用我多说,也知道自己身体的气血,亏空的厉害。
你们姐弟几人不要聊的太久了,不要仗着年轻就不注意保养身体。”
“嗯,好的谢姨,谢谢您的关心,我会注意的。”
对于谢岚的嘱咐,江婉婉还是非常感谢的。
她知道自己身体的情况,明面上是生孩子造成的气血亏空,实际上是失去精血,造成的根基受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养回来的。
“姐姐,外甥喝。”
江怀瑾屁颠颠的跑了过来,就将手中的碗递给了江婉婉,里面竟然装着满满的……
“这奶是哪里来的?”
“狼母的,外甥饿了,吃了长高高。”
江婉婉接过狼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伸手就揉了揉江怀瑾的大脑袋。
说他聪明吧,他什么都不懂,说他笨吧,有时候又比谁都明白。
江婉婉从空间里拿出了几个奶瓶,将狼奶里兑了几滴灵泉水后,才喂给了几个宝宝喝。
她怕狼奶太硬,伤到宝宝的胃脏,灵泉水可以中和一下,还正好能调养身体。
江婉婉先喂的是大宝,小嘴巴刚碰到奶嘴时,就迫不及待的含了上去。
“滋滋滋……”
吃奶的声音,顿时在屋里响了起来,别提有多欢实了。
江苏瑞好奇的围了过来。
“姐姐,小外甥们好可爱。”
“你想喂他们吗?”
江苏瑞想了一会儿,才惋惜的说道:
“还是不了,我不会喂宝宝。”
江婉婉没有错过他眼底闪过的失落,拿起一个奶瓶递到了他的手里,又将四宝放到了他的腿上。
“会不会的试试不就知道了。”
宝宝入怀的瞬间,江苏瑞就绷紧了身子。
小外甥太小了,他不知道该怎样抱他,感觉无处下手。
江婉婉被他紧张的模样逗笑了。
“哈哈哈……你怕什么,宝宝又不会跑,搂住他的脖子,不让他掉下去就行了。”
说话间,江婉婉就喂完了大宝,伸手抓住了二宝被子的一角,就将人拎到了怀里。
江苏瑞:“……”
姐姐还是一如既往的~豪爽呀!
第106章 童心未泯的江怀瑾
江苏瑞现在就有点儿心疼小外甥们了。
摊上这么一个不着调的母亲,是他们几世修来的~造化。
江苏瑞看着怀里的四宝,温柔的抱了起来,慢慢的喂起奶来。
哎,娘亲舅大,他以后就多操些心吧,几个外甥还是他来带的好。
江婉婉向来都一视同仁,江苏瑞都喂一个宝宝了,江怀瑾自然也要分一个。
可抬起头时就看见,江怀瑾正眼巴巴的盯着几个宝宝的小嘴看,他的嘴巴还跟着宝宝们的喝奶动作蠕动着,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这是馋奶喝了?
江婉婉想着,就从空间里又拿出来一个奶瓶,将剩下的半碗狼奶都倒了进去,递给了江怀瑾。
“想喝就喝,咱家又不是没有。”
江怀瑾一看,眼睛立刻亮了好几度。
“谢谢姐姐,你真好,外甥们也好。”
靠,一瓶奶的威力这么大,竟然都让狼崽子说人话了。
江婉婉还在感叹狼奶的神奇时,就被江怀瑾一下子推到了床里面,差一点儿就翻到地上。
“哎,你个狼崽子,又要干什么?”
再一看,江怀瑾已经长拖拖的,斩条条的躺在了几个孩子们的身边,抱着奶瓶就喝了起来。
技术有限,硬件不够,尽力了
嗯,还挺懂事儿的,都不用人喂了。
嘴巴也有劲儿,几口就下去了一大截。
江婉婉咬了咬后牙槽,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呀!
江苏瑞:“……”
简直没眼看了。
拿起扇子就遮住了眼睛,肩膀还在止不住的抖动着。
怀瑾还真是……童心未泯呀!
等山寨的事情解决了,就赶快教他读书识字。
不,今天晚上就开始教他。
一个人心中知耻,才能行有所止,方能知三明 。
才有先见之明、自知之明、知人之明,才能立于世。
想通后,他就对着江婉婉说道:
“姐姐,你的身体刚刚生产完,还不适合移动,你看我们年后再回静心庵山下的家可好?”
“嗯,你看着决定就好。”
江婉婉对此倒没有什么想法,在哪里都一样生活。
江苏瑞继续说道:
“我看黑鸭山的地势不错,决定把凌霄阁的据点就定在这里。
不在城里,有什么事情了还方便撤退,又能时刻的掌握城内的消息。”
“是不错,我明年正要开个制药厂,这里地方宽敞,看守严密,正好适合。”
“那就这么定下来了,我吩咐下去,让他们准备起来。
还有,下午的时候,我让司程将那几个土匪的人头,都送到衙门领赏了,一共八千两白银。
三怪作恶多端,还可以在江湖悬赏令上再领一笔。”
江婉婉的眼睛就是一亮,打家劫舍还真是发财之道。
江苏瑞又继续说道:
“那些私兵也被移交给了城防营,一共还剩一万八千多人,其中有五千多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江苏瑞看了一眼江婉婉,还好姐姐当时用的蒙汗药多,这要都是致命毒药,后果将不堪想象。
江婉婉要是知道江苏瑞的想法,一定给他翻个白眼儿。
你把姐姐我想的太高尚了,你以为毒药草是那么好寻找的,满大街都是。
往往毒药草,要比治病的药草更难得。
江苏瑞想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姐姐,这些私兵有可能会被当成盗匪处理,正好安抚京中的百姓。”
江婉婉愣怔了片刻就想明白了,这些人是替她背锅了。
她倒不是可怜他们,盗匪也好,私兵也罢,哪个都不会有好下场。
就是觉得挺可笑的,原来衙门就是这样办事儿的。
这是在骗百姓,还是骗皇上呢?
江婉婉嘲讽的笑了一下问道:
“可有审出什么?”
“有一个千夫长交代,他们是两个月前从西北,以整化零来到这个山寨的,准备在除夕夜起事,攻进皇宫。”
“就靠他们这两万人马?”
“我们还在山寨里,找到了不少其他官员的家眷。”
“也就是说,他们打算用这些家眷来威胁各大臣就范?”
“嗯,就是这个意思。
我们还问出,在西北的一处山里,他们还藏着近十万的私兵。”
“你将此事都通知衙门了?”
江苏瑞点了点头,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百姓们陷入战火之中。
江婉婉的心口就是一痛,她的金矿哟,就这样狠心的离她而去了。
朝廷要去解决私兵的问题,自然就会发现金矿。
江婉婉坐在床上,捋了半天的胸口,才顺过来这口气。
她咬牙切齿的说道:
“瑞哥,你可知这些私兵属于谁?”
“不知,他们就说首领被称为冯大将军。”
“那你心里可有怀疑的目标?”
既然让她知道了金矿的位置,又让她“水灵灵”的失去了,这个仇必须得报。
江苏瑞不知道江婉婉为什么这么生气,还以为也是在心疼老百姓们的不易。
要知道,无论什么战争,受伤害最严重的永远都是老百姓。
他想了一下说道:
“皇室成年的皇子就那么几个,太子本就是储君,容贵妃又十分得圣宠,根本就不需要造反。
四皇子是个傻子,听说是小时候烧坏了脑子,智力如同3岁孩童。
七皇子是在冷宫里出生的,至今还没有出来。
生母是名洗脚婢,是皇上还是王爷时,喝醉了酒才临幸了她。
登基后连个位置都没给,就直接将人打入了冷宫,当时就已怀有五个月的身孕。
八皇子残疾,从小摔断了腿,走路有些跛脚,身体有疾者不得继承皇位。
十一皇子面目有损,说是宫人照顾不慎,被树枝划伤了脸,就留下了一道丑陋的疤痕。
十二皇子有严重的心疾,常年卧床不起,连宫殿都走不出来。
十五皇子身体倒是不错,可他不过才10岁。
十六皇子的年龄又太小,才满两岁,即使母族有心让他登上那个位置,现在造反也为时过早了。
对了,还有一个五皇子,是中宫唯一的嫡子,可生下来就被过继给了庆王。
还从小就被送到了北疆,至今都没有回来……”
江婉婉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皇上了,产品一大堆,却都是残次品。
是该说他保养不当,还是该说他厂家不行呢?
第107章 医者仁心
一个出事儿是意外,两个出事儿是巧合,三个,四个都出事儿,那就是有问题了。
江婉婉不相信皇上没有怀疑过。
现在唯一“囫囵个”的儿子就是季晨了,就好像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都是荣贵妃做的。
皇上得有多宠容贵妃,才可以漠视她对其他子女下手。
既然生下来就会出事,那又为何还要执着生子嗣?
荣贵妃有那么蠢吗?
会让自己成为所有后宫女人的靶子。
留下一两个皇子,在把他们养废了,都不会将自己陷入到不可自拔之地。
要知后宫的女人可关系着前朝,他们的家族就真的能忍下这口气?
不能想了,越想越糊涂,古代人的心眼儿比那蜂窝煤还要多。
皇上有问题,荣贵妃有问题,后宫的嫔妃们还有问题。
你有金刚钻,我有瓷器活。
江婉婉瞬间就有了决定,她已经想好了第一批药卖什么了。
哎,医者仁心,她就是太心善了。
江婉婉又想起了在齐府找到的那些东西,就拿出来递给了江苏瑞。
“看看这些吧,你可能还会有收获的。”
江苏瑞:“……”
姐姐就是姐姐,总是给她惊喜。
如果按照这里的记载,皇上的后宫有三位妃嫔出轨。
其中两位妃嫔有详细的记载,是十六皇子的母妃惠妃,和二十五公主的生母熙嫔。
可还有一个没有记载,但是后面却标了三个“禁”字。
这个妃嫔,齐渊为什么没有记载?
是知道了这件事情,没有确定那个人,还是另有原因?
江婉婉看的是热闹,可江苏瑞看的却是门道。
自从十五皇子出生后,皇宫里就在同年出生了两个公主。
一连七八年,皇上都无所出,却在前年和去年,先后的又有了一个皇子和公主,还是从~外面借来的。
众所周知,皇帝酷爱生子嗣,又是壮年,那么多的妃嫔,按理说是不应该的……
除非,有一种可能,皇上根本就已无生育能力……
所以,胆大的嫔妃,为了迎合他的爱好,就另寻了他路……
江苏瑞越想越惊,忍不住的吞咽了一下口水,消化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同时,也更加坚定了心中的一个想法。
女人,就是麻烦的根源。
他看了一眼床上,喝完奶就睡过去的江怀瑾,不由的笑了出来。
“姐姐,这些东西我会带到凌霄阁的,你切莫在和别人提起,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嗯,我知道,带回来就是交给你的。”
江婉婉找不出那个人,总觉得心里堵得慌。
“瑞哥,你觉得除了这些皇子,还有谁会造反?”
“皇室还有三位王爷,镇南王统领十五万人马,镇守在南蛮边境。
闲王因从前犯过错,先皇在世时,就被罚去了守皇陵。
京中现在只有一个逍遥王,可他又是个闲散王爷。
除了爱听听小曲,养养宠物,没有其他的爱好。
逍遥王与王妃的感情还相当好,是皇室中唯一没有侧妃妾室的人。
夫妻二人就生有一个女儿,就是河阳郡主,他也没有造反的动机。”
河阳郡主?
江婉婉总觉得这个名字听着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了。
她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哎呀,这个也不是,那个也不是的,那这些私兵又是哪里来的,总不能是皇上自己造自己的反吧!”
“姐姐,你忘了还有先朝的余孽了?”
前朝为大晋,之所以被灭国,是因为接连出了三个昏君。
不仅荒淫无道,还残害忠良,重用奸佞,令百姓们民不聊生。
元启朝建国已有三十六载,却仍有前朝的余孽,不时的出来搅动风雨。
江苏瑞也是在看到安定伯高兴远时,才想起来的。
王夫人与他同时被抓,可他却被单独的关在了一个房间里,完全不像一个被囚禁的人。
“先朝不是只留下安定伯一个血脉吗?”
“姐姐,狡兔三窟,前朝高氏骄淫腐败,?奢靡享乐。
酒池肉林,夜夜笙歌,谁知道有哪个怀孕的宫女逃了出去。
还有老安定伯,这些年一直都没有回来,谁又知道有没有再生下子嗣,或者是不是被人……”
江婉婉听懂了江苏瑞的意思,有些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老安定伯也许不想恢复前朝,可万一他身不由己呢?
他又想到,昨日在安定伯身上闻到的血腥味儿道,的确有些不正常。
有秘密好啊,有秘密才有挑战。
生命不息,搅事儿不息,人生才更有意义。
元启朝内忧外患这么厉害,皇帝老儿还有心找他们姐弟的麻烦,看来还是不够乱,那就让她再加一把火吧。
活着做个搅屎棍,死了做个棍搅屎。
不把京城搅和个天翻地覆,她就不是江婉婉。
无货一身轻,也该去会会江微微这个老朋友了,听说她生下了东宫嫡子。
于情于理,她这个妹妹都要去慰问一番。
江婉婉托着下巴,越想越觉得可行,不由的就猥琐的笑了出来。
江苏瑞突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汗毛都立起来了。
“姐姐,你怎么了?”
“哦,没什么,有个喜事儿再告诉你。
相府的老夫人,可能有一个……”
江婉婉声情并茂,兴高采烈的讲述起了相府发生的事情。
“怎么样,意不意外,惊不惊喜,刺激不刺激?”
江苏瑞:“……”
他的嘴张了半天,最后连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今天受到的冲击简直是太大了,一向情绪不外露的小脸,都有了一丝崩裂的表情。
“姐姐,你说的都是真的,老夫人和父亲都,都……”
江苏瑞说不下去了,怎么会这样?
一向雍容华贵,向来以自爱自贞自怜的老夫人,竟然还有一个~私生子。
那贞洁牌坊又算什么?
还有他那个儒雅端方,一身傲骨的父亲,喜爱的孩子,竟然没有一个是他的?
爱了一辈子的女人,却爱着别人,还是他的~一母同胞的弟弟。
多么讽刺呀!
这个世上,还有什么能让人相信的。
江苏瑞还记得,当年外公离京后不到十天,江长河就将李姨娘母子三人带回了府中。
第108章 赵嬷嬷的规矩
还说什么有了地位,就要抛弃糟糠之妻,这样丧良心的事情,他做不出来。
可他娶母亲的时候,明明和外公说过,是没有成过亲的。
不然,就凭母亲的身份,就是再中意江长河,外公都不会同意的。
两人成亲六载有余,却偏偏外公离京后将人接了回来,目的不言而明。
可母亲就像被下了咒一样,偏偏看不到这些。
江长河告诉母亲,说什么江夫人的位置永远都是她的。
接回李姨娘,就是想给她们母子几人一个栖身之地。
可结果呢,半年不到,江府的中馈,就都落到了李姨娘的手里。
那时候,江长河还只是翰林院正六品的修撰?。
可短短的十年间,他就做到了丞相的这个位置。
是他太有能力,还是皇室故意为之?
江婉婉安慰的拍了拍江苏瑞的肩膀,幸灾乐祸的说道:
“老夫人和江丞相是不一样的,老夫人是给老祖宗戴绿帽子,弄不好我们都不姓江。
可能姓李,也可能姓王,还可能姓赵……”
江苏瑞:“……”
老祖宗都换了,你还挺荣幸。
江婉婉又继续说道:
“而江丞相是被人给戴绿帽子,还乐在其中,这么看又像是与江家老祖宗一脉相传……”
江苏瑞:“……”
“姐姐,你这样不好吧,别忘了我们也姓江。”
“错,我们和他不一样,我们已经单开一个族谱了,你以后就是咱这一脉的老祖宗。”
江苏瑞:“……”
好吧,你有理。
“那姐姐的意思呢?”
“当然要助人为乐了,江丞相这些年可从来都没回家乡祭过祖呀。
咱们虽然不是相府的人了,可怎么说都叫了他那么多年的爹,总要替他回去尽尽孝心吧。”
江苏瑞:“……”
我信你个鬼!
说的冠冕堂皇的,实际上就是派人回江长河的老家,调查一下老夫人的过去,找出私生子的身份。
在顺便找两个知情人士,签个供画个押,要是能在出来做个证就更好了。
江婉婉见江苏瑞明白了,就又扔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瑞哥,那对畜生双胞胎,可能不是我们的亲弟弟。”
“什么?姐姐你说的都是真的。”
江苏瑞惊讶的差点儿将怀里的四宝扔出去,小家伙不高兴的蠕动了两下。
江婉婉就将给那对双胞胎把脉的事情,和她的怀疑,全都告诉了江苏瑞。
“我们姓不姓江不能保证,但保证都是赵欣媛的孩子,因为我们遗传了赵家的神力。
至于那两个东西,也许可能是姓江,但可以确定,绝对不是赵欣媛的孩子。”
唉,还真应了那句话。
这个世上,除了生你的娘是真的,爹这玩意儿还真不确定。
江苏瑞从前许多想不通的地方,现在瞬间就都明白了。
难怪他见到那对双胞胎时,总是喜欢不起来,原来根本就不是他的弟弟们。
没有血脉相连,又怎来的亲情?
“姐姐,那,那我们的弟弟呢?”
江婉婉低垂下了眼眸说道:
“幸运点就是被扔掉了,又被好心人捡到,正等着我们去寻找他。
要是不幸点的,可能当时就被害死了……”
江苏瑞不自觉的就握紧了拳头,感觉整个心脏都揪疼的厉害。
父亲的无情和母亲的无作为,让他彻底寒了心。
“姐姐,你说母亲知道吗?”
“她应该不知道。”
江苏瑞才松了一口气,又听江婉婉继续说道:
“就是她知道了,也架不住江丞相的几句好话,还没等伤心,就把自己安慰好了。”
是呀,他们的母亲就是这样的人。
有时候,他真想撬开……
江苏瑞的眼底闪过一抹阴霾:
“姐姐,无论如何,我都要知道真相。”
“好,不管死活,我们都要接弟弟们回家。
等调查清楚后,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这时候,赵嬷嬷正好端着饭食走了进来。
“小姐,饿坏了吧,药膳做好了,你赶快吃一些。”
姐弟二人互看了一眼,瞬间都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赵嬷嬷是相府的老人了,还是赵家送过来的,也许从她的口中可以找到一些线索。
赵嬷嬷走到床前,就看见了睡在床上的江怀瑾,吓得大呼出声。
“哎呦,这成何体统,他怎么可以睡在小姐的床上?”
“嬷嬷莫要大惊小怪的,怀瑾是我的弟弟,有何不可。”
“小姐呀,你的规矩都学到哪去了?
男女七岁不同席,瑾少爷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可以做出这般轻浮的行为?”
江婉婉有些不悦的说道:
“嬷嬷,你竟然称怀瑾一句瑾少爷,就该知道自己逾越了。”
平时赵嬷嬷对江怀瑾的态度,就不像对她和江苏瑞一样恭敬。
毕竟不是从小伺候的主子,江婉婉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去了。
可自从日子越来越好后,赵嬷嬷的态度就有了变化,完全把江怀瑾当成了伺候江苏瑞的小厮了,动不动的就指手画脚的。
她曾经说过几次,可赵嬷嬷都没听进心里去。
既然如此,赵嬷嬷的年龄不小了,也该到了养老的时候。
江婉婉从来不是拖泥带水的性子,她不会等事情发展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时,再去想着补救。
等到那时候,不管是恩情还是亲情,最后都变成了无情。
赵嬷嬷还没有注意到江婉婉难看的脸色,还在继续说道:
“小姐,嬷嬷知道你心善,可有些事情还是要注意的,规矩就是规矩。”
“嬷嬷知道规矩就好,那就将饭食放下,退出去吧。”
赵嬷嬷知道江婉婉不高兴了,可还是不死心的看向了江苏瑞。
“少爷,你快劝劝小姐,她这样是不对的……”
没想到,江苏瑞的脸直接就拉了下来,毫不客气的说道。
“嬷嬷,记住你的身份,怀瑾不是外人,他也是你的主子,我不想再听到你有半句对他的不尊重。”
“你,你们,唉……”
赵嬷嬷叹了口气,才不甘心的走了出去。
她真不懂小姐和少爷是怎么想的,一个捡回来的狼崽子,至于要对他这么好吗?
第109章 宝宝们名字
江怀瑾要是个正常的人还好,可明明四六不懂,五八不分,连最起码的礼仪规矩都不知道。
这样的一个人,带出去了都有失身份,让他做个小厮都抬举他了。
可她劝过几次了,少爷和小姐都不听,还都责怪她。
赵嬷嬷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行,小姐不懂事儿,少爷可以纵容她,可她绝对不能。
她是家里唯一的老人,不能看着他们一错再错。
赵嬷嬷起身就向外走去,她要给小姐添几个丫鬟,再给少爷重新买两个书童。
绝不能让这个狼崽子,再继续带坏他们。
现在的小姐,脾气是越来越大,说话也越来越粗鲁,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少爷也是,竟然连杀人都不眨一下眼睛了。
他可是文人呀,那双手是用来握笔的……
赵嬷嬷的操作,姐弟二人还都不知道。
江苏瑞怕江婉婉将赵嬷嬷的话听进心里,嫌弃江怀瑾,就向她保证道:
“姐姐,你放心,从今天起,我就教怀瑾读书识字,让他懂得规矩。”
“嗯,识字是对的,但不是要试图改变他。
我们喜欢的怀瑾,不就是他的这一片赤诚之心吗?”
“姐姐……”
江苏瑞再次看到了江婉婉的通透,对她更加佩服起来。
是他狭隘了。
江婉婉伸手捏了捏江苏瑞的俊俏脸蛋说道:
“你辛苦些,说不定几年后,怀瑾又是一个六元及第的人才。”
江苏瑞难得的露出了一丝少年的模样,有些吃醋的说道:
“姐姐,你倒是对怀瑾的信心十足。”
“我不是对他有信心,是对你有信心。
怀瑾是我带回来的,她的脾性我了解。
他就像一张白纸,你在上面画什么图案,他就是什么样子的。”
江苏瑞的眼底闪过一抹兴奋,嘴角也不由得翘了起来。
“嗯,姐姐,我知道了。”
江婉婉见话都已经说开了,就指着床上的几个小家伙,调侃的说道:
“江家主,有时间还是先给你的小外甥们起名字吧,不然怎么上族谱呀?”
“啊?什么,姐姐你是说让我给小外甥们起名字?”
“怎么,你不愿意?”
“不是,我就,就是太高兴了。
嘿嘿,我以为外甥们的名字,都是姐姐亲自起呢。”
江婉婉一指几个孩子说道:
“我已经起好小名了,大宝,二宝,三宝,四宝,五宝,你看多顺口啊!”
江苏瑞:“……”
我看是多随意吧。
还好外甥们的大名,姐姐让他起了,不然……
江苏瑞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来一张纸,递给了江婉婉。
“姐姐,你看看上面的这几个名字怎么样?”
江婉婉:“……”
原来你是这样闷骚的江苏瑞。
名字早就起好了,还跟她在这里装里个楞……
“大宝叫江竹贤,君不见白乐天,重言养竹比养贤。
希望他长大后是个品德高洁的谦谦君子;
二宝叫江宜修,美要眇兮宜修,沛吾乘兮桂舟。
希望他成为一个有内涵、有修养的君子。
三宝叫江星煌,东门之杨,其叶牂牂,昏以为期,明星煌煌。
长大后定是个健康快乐,光芒四照的人。
四宝叫江清睿,皇鉴清居远,天文睿奖浓。
以后会是个清净明洁,才华横溢的好孩子。
五宝就叫江泽恩,即应出将传家法,圣泽恩波浩浩然。
希望他健康长大,传承家族荣耀,皇恩浩荡,继续保卫我……”
(所有的宝宝名字,都是百度查找来的,若有雷同,纯属巧合。)
“停停停!……”
江婉婉直接打住了江苏瑞的话语。
前四个宝宝的名字,她都很喜欢,但是五宝的名字,绝对不可以。
说什么皇恩浩荡?
狗屁……
皇家都这样对他们了,还指望她的孩子,在继续保皇室的屁股,她得有多贱呀?
再说就五宝这小体格,还指望他上战场,出生入死的受那个罪?
让他做皇帝还差不多,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吃喝拉撒睡,谁都管不到他。
“五宝的名字换一个,我听不得和皇家有半点关系的话。”
江苏瑞知道姐姐对皇家没有敬意,却没想到会这么强烈,连宝宝的名字都不能沾上一点。
赵家可是世代忠良呀!
赵府门前的石狮子上,现在还插着一把杀猪刀。
那是开国公杀了先朝最后一个抵抗的皇族人留下来的,也因此救了当时的祖皇帝一命。
那是荣誉的象征,也是元启朝百姓们的信仰,赵家的功勋是不可能被抹灭的。
家国天下,有国才有家,可姐姐竟然……
江苏瑞不赞成,可也没有去规劝江婉婉,她想了一下又说道:
“五宝要不就叫江暮寒吧,暮云收尽溢清寒,银汉无声转玉盘。
长大后定是一个温润儒雅的端方君子。”
“行,就这么定了。”
江婉婉伸了一下懒腰,抬起腿就将睡得正香的江怀瑾踹了下去。
“滚一边去,连个蛋都不会下,还想在这里坐月子。”
江苏瑞:“……”
他就知道姐姐不会那么好说话的。
“臭姐姐……”
江怀瑾也不恼,站起身抱上奶瓶子,就走了出去。
江苏瑞:“……”
这个奶瓶子,他是忘不了了。
不对,奶瓶子都比他重要了。
江苏瑞连忙滑着轮椅,就追了出去。
宝宝们很乖,吃饱后就都安静的睡着了。
江婉婉在每个宝宝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才躺下来休息。
一张床铺,被娘几个占的满满的。
在孩子们没脱离危险前,江婉婉不打算和他们分房睡,任何人的照顾,都不如她亲自来的好。
躺下后,江婉婉就感应了一下空间。
先前忙着生孩子,就知道达到了她的预期,具体升级到了什么程度,她还不清楚。
江婉婉的意识刚一进入空间,一万匹草泥马就在心底奔腾开来。
她都怀疑空间是有意识的,是故意在玩儿她。
太他娘的听话了,不多不少的一百亩,多一分少一毫,那都是对她的不尊重。
她的半壁金山呀,就换来了这这这这这……
哦,方方正正的灵泉池,变成了长长的小溪。
第110章 哭闹的宝贝们
小溪的中间,还长起了几株莲花,铜钱大的叶子刚刚冒出水面。
几条说不出来是什么品种的小鱼,在莲花的叶片间穿梭着。
潺潺的流水声,倒是给空间增添了几分生气。
在小溪的前面,还多出了一间破草房,斑驳的门板,仿佛一碰就要烂掉一样。
江婉婉小心翼翼的推开房门,就看见地中间摆放着一个一人多高的大丹鼎。
什么材质的看不出来,就是又破旧的厉害。
灰突突的上面生满了锈痕,鼎身上还有几道深深的裂纹。
在鼎口处,就像豁牙子碗一样,还缺少了几块,药顶盖子都只剩下了一半儿……
这真不是一般的破呀,卖废铁人家都嫌弃。
靠靠靠……
江婉婉再次骂起了娘,额头上的青筋都‘突突突’的直跳。
这就是她黄澄澄,金灿灿的半壁金山换来的灰扑扑,破烂烂又破烂烂的东西。
忍住,忍住,空间出品,必是精品。
江婉婉安慰着自己,江家的老祖宗,不可能将个没用的破烂放在这里。
丹鼎出现在这里,就必有它的原因。
江婉婉上看下看,左看右看,里看外看,都看看出花了,都没有发现什么。
“难道秘密藏在了丹鼎下面?”
江婉婉伸出双臂,就想抱起炉鼎。
可是……
试了几次,就她的一身神力,愣是没挪动半分,丹鼎就像被焊在了地上一样。
这抱不动又拿不出去的,她要怎样用它炼丹,总不能用意念吧!
江婉婉想了一下,难道像玉佩一样需要认主?
她连忙出去咬破手指,将鲜血滴在了碗里,又带进空间倒在了鼎炉上。
翁……
一道亮光冲天而起,江婉婉的脑袋里就多了一些东西。
这个破烂货竟然是‘鸿蒙’丹鼎。
江婉婉虽然还不知道它有多厉害,可就这名字听起来就觉得很霸气。
大脑内,同时多了几张一级的丹方。
江婉婉的心中,突然有了一个不好的感觉,这弄不好又来了一个饥荒,又是让她升级的。
就不知道是用金银珠宝,还是用天材地宝了。
虱子多不咬,账多不愁,尽情的来吧。
江婉婉一伸手,鸿蒙丹鼎就变成手掌大小,落在了她的手心里。
房间的后面,还有一排置物架子。
左边摆放的全是各种丹药,小小的瓶身透着古典的气息。
什么洗髓丹,化型丹,筑基丹,炼体丹,淬神丹……
各种丹药,五花八门的,可见江家的这位老祖宗绝对不凡。
只可惜,大几千个瓶子里,却没有一粒丹药。
十万年了,早就被一代一代的江家人吃光了。
哎,江婉婉叹了一口气。
难怪江家会灭族,到最后连个供奉的人都没有了。
老祖宗们呐,你们是真不地道啊,一点儿都不给子孙后代留福气呀!
右边摆放的都是各种书简,除了医书外,还有炼器的,画符的,御兽的,以及各种功法,术法等……
可江婉婉却发现,唯一被翻动过的地方,就是摆放各种医书的那里……
江婉婉是彻底无语了,再次感叹江家灭族是有原因的。
老祖宗的确是以医道修成正果的,可不代表子孙后代就都要走这一条路吧。
明明给你准备了一片森林,你却偏偏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呸呸呸,活该,活该,我也不会祭奠你们的。
“哇,哇哇哇……”
江婉婉刚出空间,就听到了宝宝们的哭声,就连五宝都“呀,呀”的抗议开了。
“宝贝们乖,不哭,娘亲在这里……”
江婉婉以为孩子们又饿了,抱起来就喂奶。
“哎哟,这是饿坏了,看哭的这个可怜样……”
可宝宝们不知怎么了,连奶都不吃,就是一个劲儿的哭。
不一会儿,江婉婉的脑门子上就出了一层汗。
“小姐,怎么了,小少爷们为什么哭的这么厉害?”
赵嬷嬷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五个奶娘和两个小丫鬟。
小丫鬟有些面生,可江婉婉顾不上那么多了,一双手都不够用了,抱了这个抱不了那个的。
“我也不知道,怎么哄都哄不住,喂奶也不吃。”
赵嬷嬷连忙接过去一个宝宝说道:
“是不是拉了?
“啊?会吗?……”
江婉婉咧了咧嘴,她还真没想到这些。
“小孩子哭闹,不是拉了就是饿了,你小时候就是如此。”
赵嬷嬷说着,就打开了大宝的小被子。
果不其然,小屁股都被黑漆漆的胎屎糊住了。
“小少爷不哭,嬷嬷给你洗洗就干净了。”
几个奶娘也连忙上前帮忙,不一会儿就将几个宝宝清理干净了。
小肚子拉空了,就又要吃奶了,闭着眼睛,小嘴巴就开始嘟囔开了,哼哼唧唧的又开始了。
赵嬷嬷见此连忙说道:
“小姐,带孩子太辛苦了,还是交给奶娘们吧。”
江婉婉知道赵嬷嬷的思想顽固,一时半会儿的改不过来,就耐心的说道:
“嬷嬷,你忘了宝宝们是不吃别人奶的。”
“这,可能是先前喂奶的姿势不对,让她们再试试吧。”
还没等江婉婉说什么,赵嬷嬷就给几个奶娘使了眼色。
“还愣着干什么,看不见小少爷们都饿了。”
“是,嬷嬷,我们这就喂奶。”
奶娘们每人抱起一个宝宝,就向屋外走去。
江婉婉厉声叫住了她们。
“站住,就在这里喂!”
“这……”
“怎么,喂奶还怕我看?”
奶娘们没有办法,只能解开衣衫喂起奶来。
“哇哇,哇哇哇……”
别说吃奶了,宝宝们到她们的怀里就大哭起来。
赵嬷嬷急的直跺脚。
“怎么会这样,我就没见过这么难伺候的孩子。
实在不行,饿他两顿,我就不相信他们还不吃……”
“嬷嬷,你说什么?”
江婉婉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眼神冰冷的看向了赵嬷嬷,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
“小姐,老奴知错。
老奴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心疼你。
你一个人,怎么受得了这么多孩子的操磨。”
江婉婉知道赵嬷嬷是无心的,是在心疼她,可心里还是不舒服。
“嬷嬷,我不希望以后,再从你的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我是宝宝们的娘亲,生下他们是我的选择,吃苦受累,我都愿意。”
第111章 季修淮受伤
“小姐……”
“嬷嬷,我知道你的意思,可宝宝们和其他的孩子不一样。
奶娘们可以留下来,不需要她们喂奶,只要负责宝宝们的日常洗漱就好。”
江婉婉想到,人口越来越多了,不能就指望赵嬷嬷一个人伺候,留下几个奶娘,正好可以帮她分担一些。
赵嬷嬷还有些不死心,就继续说道:
“小姐,既然小少爷们都是喂养,还不如交给奶娘们照顾,你也轻快一些。”
“不用了,有怀瑾和瑞哥帮我就好。”
“少爷们毕竟是男孩子,怎么有奶娘们细心?”
江婉婉也失去了耐心,语气严厉的说道:
“嬷嬷,他们是宝宝们的舅舅,在我心里,他们是让我最放心的人。”
“小,小……”
赵嬷嬷的一张脸立刻惨白起来,小姐这是连她都不信任吗?
这些奶娘,可都是她精心挑选来的。
赵嬷嬷的情绪有些失落。
“老奴明白了。”
接着又指向身后的两个小丫鬟说道:
“这是老奴新买来的下人,一个叫春红,一个叫夏柳,平时可以照顾小姐的起居。”
“嗯,我知道了。”
江婉婉对增添下人的事情并不反对,也就没有多问。
就是赵嬷嬷不买人,她都打算在房子建好后,再添置几个人手的。
江婉婉摆了摆手道:
“好了,都下去吧,让怀瑾和瑞哥进来给宝宝们喂奶。”
宝宝们哭的时候,江苏瑞正在教江怀瑾写字。
两人听到哭声,第一时间就跑了过来。
为了取奶方便,江怀瑾还把母狼都带来了。
当然,自己的奶瓶子也没有忘记带上。
喂完奶后,江苏瑞欲言又止的说道:
“姐姐,嬷嬷她……”
“怎么,也给你安排人了?”
“嗯,两个书童,我把他们打发到外面了。
嬷嬷操得心太多了……”
“你心里有数就好。”
有些话不用说的太明白。
江婉婉又从来都是个懒得,相信江苏瑞会安排好的。
“哇哇哇,哇哇哇……”
不到一个时辰,孩子们就又哭闹起来。
不是拉了,就是尿了,要不就是饿了。
哭声就好像会传染一样,只要一个宝宝哭了,其他的几个宝宝就都跟着哭起来。
三天不到,姐弟三人就被折腾的跟个大熊猫似的。
江婉婉从宝宝们一哭就醒,到江苏瑞和江怀瑾都喂完宝宝们了,她还没睁开眼睛。
“宝宝们别闹,让娘亲再睡一会儿……”
江苏瑞无奈摇了摇头,叫来了两个奶娘守夜。
他将大宝,二宝,三宝,都抱回了自己的房间。
江婉婉的奶水还算好,足够两个孩子吃了,四宝和五宝的身体最弱,母乳喂养会更好一些。
鸡飞狗跳的日子,总是过得太快,眨眼间就过去了三年。
骄阳明媚催天暖,花絮飘摇扰梦萦。
又是一年三月天。
静心庵的后山里。
季修淮好不容易摆脱了身后的杀手,却无力的摔倒在了灌木丛中。
噗……
一口黑血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
摆脱了又如何?
摆脱了他也活不下来了。
不仅噬心蛊发作了,还又身中剧毒。
现在的他,心脏时刻忍受着万虫啃食的痛苦,还有剧毒带来的抽筋剔骨般的疼痛。
他已经说不出来,哪个更难受了。
季修淮仰面望着天空,其实他早就该死了,唯一的遗憾, 就是哥哥的仇至今都还没有报成。
希望哥哥不要怨他。
“咳咳咳……”
一抹血迹,又顺着他的嘴角流了出来。
真没想到,在这五国都不平静的时候,朝廷内还有人暗算他。
就是不知道北疆的战事如何了?
开国公会不会防备他们,要是如他一样……
季修淮不敢想下去了。
这三年,先是北戎和东夷联手攻打元启朝的北疆。
接着,南蛮又发起了战事,南疆也陷入了战火之中。
几国就像约好了一样,都想瓜分元启朝的这块大饼。
就在元启朝陷入危机时,还好西陵派来了十五万的援兵。
西陵的摄政王与开国公是对欢喜冤家,两人见面就打,碰面就掐,却没想到关键时刻,出手的也是他。
“咳咳咳……”
季修淮想起头一段时间,牛鼻子老道给他批的命。
说他今年会有一道死劫,让他小心一些,渡过了就万事顺意,渡不过就……
老和尚却说他死不了,西南方向有他的一线生机。
可活着又有什么好的?
就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世道,还有什么可留恋的?
“哎吆喂,你们看,这里的草药好多哟……”
一道糯糯的童音,打断了季修淮的思绪。
不远处,走过来五个一模一样的小和尚,粉嘟嘟的小脸,锃亮的小脑袋,喜气中透着几分可爱。
小和尚们也就两三岁的模样,每个人的身后,还都像模像样的背着一个小竹筐。
一边玩耍,还一边的采着草药。
每个小和尚的身后,还都带着一只宠物。
就是宠物的类别有些特殊。
一头笨重的黑熊,身高接近两米,性格却很温顺。
跟在小和尚的身后,不时的用熊掌托举着他们的竹筐。
一只活泼的红毛狐狸,跑东跑西的,一会儿就不见了。
等再回来的时候,嘴里就会叼着一棵名贵的药草。
还有一头壮硕的杂毛老虎,白色的虎头,黄色的身子,尾巴却是黑色的,又长又粗的。
性格却如大猫一样粘人,凑到小和尚的脚边,就躺在地上撒娇。
唯一的飞禽是只鹰隼,展开的翅膀,足有一米多长,眼神犀利,仿佛地面上的一切都躲不过它的眼睛。
还有一匹威风凛凛的白狼,狡黠谨慎,时刻立着耳朵,注意着四周的动静。
季修淮立刻警觉起来,这里可是森林深处,这些小和尚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还有他们的御兽能力,只有‘龙族’人才能做到。
难道龙族也出山了?
这几年,十三族蠢蠢欲动。
北戎的军队里出现了‘泽’族的兵器,刀身轻便,刃如白纸,可谓是削铁如泥。
元启朝的兵器本就老化的厉害,补给又严重的跟不上,接连吃了几个败仗。
东夷的军队里还请来了“虎”族人相助,他们的机关术无处不在,让人防不胜防。
不破解掉寸步难行,让这场战役打的十分艰难。
第112章 父子相见不相识
这几年,江湖上也不平静,先后出现了不少的势力,有千器阁,千药阁,千书阁,千宝阁和凌霄阁……
虽然不知道幕后老板是谁,但他们却为这场战役贡献了力量。
千器阁:专门售卖各种武器,外形精美,样式奇巧。
北疆战士转败为胜,就是千器阁捐献的一批武器,连发弓弩一次可以射出十二支。
千药阁:是个神奇的存在,里面售卖各种药物。
草药,丸药,膏药,药剂,药粉等应有尽有。
价格还很亲民,普通的老百姓都能吃得起,可以说彻底的改变了一个时代的历史。
北疆战士这三年的用药,都是千药阁捐赠的。
同时还赠送了一张刀伤药的方子,效果提高了几倍,挽救回了近三分之一的战士性命。
千书阁:天下藏书万卷,千书阁就占一半。
大到科举用书,小到民间画本子。
尤其是算学,简单易懂,硬是将元启朝的文化拉高了几个度。
还有唐诗三百首,个个都是名言名句。
天下学子都在寻找‘唐诗’这位大能,可至今都没能查到半点消息。
(江婉婉:累死你们也找不到,那是我九年义务教育的书籍。
虽然学是一天没上,书可是一本儿没落。
当然,也都自学完成了。)
破解虎族机关的书籍,就是千书阁送给开国公的。
千宝阁:固如其名,售卖的全是各种宝贝。
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买不到的。
什么珍珠玛瑙,翡翠玉石,古董字画等应有尽有,可见其财富有多么雄厚。
边疆战士两年的军费,六百万两白银,就是千宝阁捐送的。
还有凌霄阁:专门售卖各种消息,大到皇室的隐私,小到百姓家的吵闹。
只要你出得起银子,就没有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京城内,有不少官员都因为他们的消息被罢了官。
你说他们的存在,会扰乱朝廷秩序。
可北疆战士三年来的军粮,都是他们捐赠的。
凌霄阁的消息,也从未有过半点儿不实。
三年前,凌霄阁横空出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夺下了黑鸭山。
短短几年间,就开遍了五国各地,是个让人闻之丧胆的存在。
凌霄阁每个月的十五,都会开一次拍卖会。
拍卖会上不仅有各种宝物,还有各种丹药和药液。
丹药的品级都达到了二级,个个还都是极品。
药液更是达到了三级,也全都是极品。
因为凌霄阁的出现,让修行再度兴起,就不知道是福还是祸了。
这还不是最神奇的,最神奇的就是拍卖“俏神医”的治病机会。
不是价高者得,而是看眼缘。
顺眼的分文不取,不顺眼的千金难求。
传说“俏神医”的医术,可以起死人,肉白骨,只要她出手,就没有救不过来的人。
“俏神医”还有三不救:作恶多端者不救,非绝症患者不救,非病重者不救。
凌霄阁现在的地位,可以说是凌驾于各皇室之上。
要是有人敢对他们出手,就会遭到整个江湖的追杀。
小和尚们距离季修淮越来越近。
这么久了,还没有大人寻过来,这也太不负责任了。
季修淮看着一张张的小脸,突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莫名的,就有点儿想过去抱抱他们的冲动。
这几个小和尚不是别人,正是五宝几个。
为什么是秃子,那就要问江婉婉了。
她是尼姑,儿子们当然就要是和尚了。
五宝委屈巴巴的说道:
“大哥,我想娘亲了。”
大宝轻轻的乖哄道:
“五弟乖,娘亲离开快两个月了,应该这一两天就能回来,我们再等一等好不好。”
三宝却兴奋的拍着小手说道:
“娘亲走了这么久,一定又会带回来许多的宝贝。
我听说东海产一种珍珠,是鲛人的眼泪,特别漂亮,娘亲要是能带回几颗就好了。”
二宝白了他一眼道:
“你的眼里就知道那些俗物,娘亲这次是去给小舅舅寻找药草的,要带也是带药材回来,听说那边的药材都很珍贵。”
四宝却晃了晃小脑袋说道:
“非也,据我根据娘亲的脾性断定,这次又会带回不少的人来。”
“切(切)(切)(切)(切)……”
兄弟几人同时鄙视了四宝一把。
还用他说吗?娘亲的脾气他们也知道。
自从宝宝们满两岁后,身体养的差不多了,江婉婉就开始坐不住了。
于是,她就打着为江苏瑞寻找药材的名义,一跑就是几个月。
这几年,江苏瑞需要的123种药草,基本上都找齐了,就差三味主药。
三个月前,凌霄阁收到消息,说是在江南的云雾山上发现了‘金线莲’。
金线莲并不是莲花,而是一种如金丝一样的植物,对治疗经脉有奇效。
金线莲特别柔弱,只能在太阳没出来前采摘。
成长环境也十分特殊,需要阴暗但不能潮湿的地方,还只有每年三四月份才能采到。
一般都生长在悬崖峭壁的背阴处,是可遇不可求的良药。
金线莲还有一个最大的弱点,就是只能在新鲜时使用,风干了就失去了药效。
江婉婉知道后就亲自过去采摘了,她可以收在空间里,还能再繁殖出不少来。
到时候,她的三级丹药也能炼出来了。
四宝之所以说江婉婉会带回人来,是因为她走到哪里,哪里的土匪就遭了殃。
京城方圆五百里内的土匪,都被她收拾完了,还因此得了个‘阎罗玉面尼姑’的称号。
土匪也未必都是坏人,有的就是普通的老百姓,都是生活不下去,才被逼无奈的上了山,连刀都拿不稳。
只要是没做过恶的,江婉婉都会放他们一条生路,有愿意追随她的,她也不拒绝,就都被带了回来。
现在都已人满为患,无处安排了。
太阳已移到了头顶上,五宝打了一个哈欠,熟练的爬到了小白的背上,扣上了安全带。
“哥哥们,我到点儿了,该睡觉了,等回到家的时候再喊醒我。”
说完,就秒睡了过去。
季修淮“……”
这睡功~简直是太厉害了。
第113章 五宝戏杀手
正在这时候,十几名黑衣人追了过来。
季修淮顾不上隐藏了,连忙冲出去将五个宝宝拽进了灌木丛中。
“嘘,不要出声,有坏人来了。”
季修淮以为几个宝宝会害怕,还想着要怎样才能哄住他们。
转回头,就对见了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
他既然从小和尚们的眼底,看到了兴奋……
当然有一个不算,五宝正在狼身上睡得香甜,小呼噜都打开了。
季修淮又看向了那些动物,以为它们会是个麻烦。
还想着要怎样才不让它们暴露的时候,就看见跟他们的小主人一样,都趴在了草丛里,比他藏的还好。
(动物们:哼,这都是我们玩儿剩下的。)
季修淮:“……”
小丑竟然是他自己。
宝宝们刚藏好,黑衣人们就到了。
“人呢,我明明看见就朝这个方向跑来了。”
黑衣人的首领,凌厉的扫视了一眼四周说道:
“都散开寻找一下,看看哪里有血迹,季泼皮已是强弩之末,是跑不远的。”
“他娘的,就没见过这么难杀的,从北疆一直追到了京城。
要不是早有防备,差点儿就让他进了城……”
季修淮的眼眸就是一黯,他知道这次难逃一死,就向着皇城跑的。
哪管在死之前,他也要冲进皇宫,把那个害了哥哥的女人杀了。
可跑到城门口,才发现京城不知道什么原因戒严了。
没有办法,他才一点点的被逼到了这后山中。
原来,他的每一步,都在别人的计划之中。
可这个幕后之人,会是谁呢?
“行了,都别废话了,赶快找人吧。
上面有吩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任务完不成,我们谁都别想活……”
季修淮的心都提起来了,找到他不怕,就怕连累了几个小和尚。
突然,一个黑衣人走到了大宝的上方,只要低下头就能看到他。
季修淮握紧了手中的长剑,随时准备出手,绝不能让他伤害到小和尚。
可谁想到,黑衣人竟然褪下裤子,掏出‘家伙事儿’就要放水。
大宝忽然站了起来。
“叔叔,随地大小便可不好哟,你要是食盐过重,酸碱度过高,会烧坏小草的……”
黑衣人吓了一跳,一下子蹦出去老远,连尿意都憋回去了。
“哪,哪里来的小和尚,你怎么会在这里?”
突然,右侧又站出来一个小和尚(三宝),还指着他的家伙事儿,捂着眼睛说道:
“羞羞羞,小鸡鸡都露出来了了,好丑呀,一点都没有我的好看。”
黑衣人:“……”
不好看,你的手指缝还露那么大。
他连忙提起裤子,呵斥道:
“去去去,哪里来的野孩子,再胡说八道,就别怪老子收拾你们。”
忽然,他感觉有人在拍他的大腿,低头一看,又是一个小和尚(二宝)。
“叔叔,我们是娘亲的宝贝,不是野孩子哟,你这样说话是不礼貌的……”
黑衣人连忙退后几步,握着刀横在了前面。
凭他的武功,竟然没注意到这个小和尚的靠近。
“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们是宝宝呀,躲在这里,是为了和叔叔捉迷藏呀!”
一回头,身后又是一个一模一样的小和尚(四宝),就连笑容都如出一辙。
他这是遇到鬼了,还是掉进和尚窝了。
“叔叔,你好吵呀,都吵到我睡觉了。”
从树后,又走出来一个小和尚(五宝)。
黑衣人瞅着几个一模一样的脸,不相信的揉了揉眼睛。
再睁开时,小和尚们都不见了,原来站着的地方却是五只野兽,一双双凶狠的眼睛,死死的瞪着他。
黑衣人忍着恐惧,用双手用力的揉了揉眼睛。
野物们竟然又变回了小和尚。
等他刚松口气放下手时。
就又变成了五只野兽……
黑衣人再也受不了了,吓得嘴巴都开始打瓢了,两个嘴唇愣是碰不到一块儿去。
“啊~啊~……”
一个“啊”字,都喊出了千回百转的味道。
刚才没放出去的水也兜不住了,顺着裤腿子倾泻而下。
“鬼,鬼呀……”
黑衣人转身就跑,却被一个小和尚拦住了去路。
大宝:“叔叔,你要去哪里呀,还没有找到我们呢!”
“啊,滚开,不要过来……”
黑衣人挥舞着大刀就砍了过去,小和尚却不见了。
可他刚要跑,面前就变成了一头黑熊。
“吼……”
熊嘴里喷出的气息,硬是将他吹退了好几步。
二宝:“叔叔,游戏还没结束呢,你怎么就要走了,你这样是不对的……”
在看时,黑熊就又变成了小和尚。
“滚开,我没答应和你们玩耍……”
黑衣人又换了个方向逃跑,眼前就又出现了一个小和尚。
三宝:“叔叔,你这个人好没意思,说好一起玩的,我们不嫌弃你年龄大,你还嫌弃我们年龄小了。”
“滚开,都滚开,谁要再拦着老子,老子就弄死他……”
黑衣人的大刀刚砍下来,小和尚就又不见了。
“嗷呜……”
面前就又变成了一匹白狼,吓得他掉头就跑,就又出现了一个小和尚。
四宝:“哎,叔叔,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天真,游戏开始了,哪有半路退出的道理?”
“你你,你们……”
“吱吱吱……”
小和尚又变成了狐狸。
“求求你们了,快放了我吧,我真的不想玩儿捉迷藏……”
五宝:“不可以吆,扰人清梦是要付出代价的……”
黑衣人都快崩溃了,一张脸吓得惨白。
他现在看到的不是五个小和尚,而是成千上万个一模一样的小和尚。
小和尚们的嘴里,不知道都在说着啥,吵的他脑瓜仁子“嗡嗡”直响。
一个个的都伸着手,向他抓了过来。
还有不少的野兽,也都张着血盆大口向他扑咬过来。
“不要过来,救命……”
黑衣人白眼儿一翻,就晕了过去。
三宝可惜的耸了一下肩膀道:
“好不容易找了一个陪我们玩儿的,没想到就这么没用。”
说完,动作熟练的走上前,在黑衣人身上摸出十几两碎银子。
“切,还是个穷鬼,都不够买药钱。”
第114章 宝宝们嫌弃季修淮
原来,黑衣人在刚踏进这里的时候,就已经中了幻毒,会无限放大他心底的恐惧。
五个宝宝完全继承了江婉婉的医药天赋,尤其是二宝,人狠话不多,甚至还有超越的迹象。
当然,炼制毒药的手段,更是上了一层楼。
季修淮被宝宝们的手段惊讶住了,难怪他们敢自己跑到深山里来。
大宝注意到了季修淮的眼神,冲着他就是‘嘿嘿’一笑。
“叔叔,你也要和我们一起玩儿捉迷藏吗?”
季修淮突然有种被小恶魔盯上的感觉,连忙拒绝道:
“不了,不了,叔叔受伤了,不适合剧烈运动。”
二宝从怀里掏出一粒药丸,就递了过来。
“叔叔,受伤不怕,我这里有伸腿瞪眼丸,只要吃上一粒儿,保准你药到病除。”
“啊?不用……”
季修淮拒绝的话还没说完,药丸就被塞进了嘴里。
“咳咳咳……”
药丸入口就化,他想吐都吐不出来。
三宝伸手就拽下了他腰间的一块玉佩。
“叔叔,二哥的药可都是天材地宝制成的,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这块玉佩就当做是药费了,我们相识一场,亏点也就不跟你计较了……”
季修淮:“……”
到底是谁吃亏呀!
那可是千金难寻的暖玉,只有皇家子弟才有,是他们皇子身份的象征。
想一想,自己留着也没用了,还不如送给他们。
不过这颗药丸的效果真不错,吃下后腹部暖烘烘的。
虽然不能解毒,但身上的伤势却轻松了不少。
四宝眯着狡黠的小眼睛,打量了季修淮好一会才说道:
“叔叔,看你穿着应该是个军人吧。
军人都重恩情,今日的救命之恩你不会忘记吧?”
季修淮:“……”
这算不算是强买强卖?
看着小和尚们狡黠的眼神,他却一点都讨厌不起来,莫名的还有些喜欢。
就故意的戏谑道:
“哦,你还知道军人?”
又快迷瞪过去的五宝,不悦的扬起小脸说道:
“当然了,大舅舅告诉我们的,我们曾外祖父就是保家卫国的大将军。”
季修淮还想问小和尚们的曾外祖父是谁的时候,就见其他的黑衣人发现不对劲,都向这边走了过来。
季修淮握紧了手中的剑,对着几个宝宝嘱咐道:
“一会叔叔去拦住这些坏人,你们要赶快离开。”
大宝:“叔叔,你确定能行?”
二宝:“叔叔,看你嘴唇发青,双眼充血,一看就是身中剧毒,命不久矣。”
三宝:“叔叔,死亡不可怕,可怕的就是你死了,银子还没花完。
不如给自己一次机会,也给我们一次机会,既挽救了你的性命,又增加了我们的收入。
我们合作,双方共赢,这样岂不更好?……”
四宝:“身为将帅,最忌意气用事,匹夫之勇不可为。
你要用最小的付出,换取最大的收获,这才乃用兵之道……”
五宝:“叔叔,过了这个村儿,就没有这个店了,钱财乃身外之物,你结了账我就去睡觉了……”
五双小眼睛紧紧的盯着季修淮,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狡黠,还有摩拳擦掌的兴奋。
季修淮:“……”
他就没见过这么爱热闹的小孩儿。
可这些人是杀手,不是他们有点儿小能耐就能应付得了的。
季修淮忍不住的伸手揉了揉他们的小脑袋。
到底是怎样优秀的父母,才能生出这样可爱的孩子。
这么好的孩子,他们父母又是怎么舍得送到寺庙出家的?
季修淮从身上掏出一把银票,就塞到了三宝的手里。
“这些都给你们,但是叔叔不需要你们帮忙,赶快回寺庙去吧,别让你们师父担心。”
五个宝宝:“……”
我们不是和尚呀!为什么要回寺庙?
可季修淮已经提着剑冲了出去。
“来呀,爷在这里,你们不是要杀我吗?有什么能耐就都使出来吧……”
季修淮边打边退,故意将黑衣人们引离了这里,好给宝宝们离开的机会。
却不想,这几个小家伙难得的碰上一次热闹,又岂会轻易的放过。
季修淮偷偷的瞄向了宝宝们的藏身之处,见一直没有动静,他才放下心来。
临死前,能让他碰到这样可爱的五胞胎,已是上天的眷顾了。
曾经哥哥用幼小的肩膀,将他从黑暗里带到光明中来。
今天,他也用生命护送几个孩子一程。
哥哥,若是再有来生,我们也生在普通人家。
季修淮仿佛又看到了哥哥的那张笑脸
季修淮的哥哥,也是他的皇兄,可他痛恨皇家,不想那么叫。
他与哥哥是双生子,这要是生在普通的老百姓家,就是喜事,
可生在帝王家,就是不幸,双生子代表的是不祥。
即使他们生下来就被过继了出去,也只能有一个人活在阳光下。
季修淮就是那个黑暗中的人,脸上永远都戴着面具,就像老鼠一样,住在地下室里。
哥哥很疼他,常常在深夜里,趁着侍卫不注意,来到地下室里陪他。
哥哥还常常与他互换身份,让他出去玩耍。
意外发生在6岁那年,宫中举办宴会,哥哥是庆王世子,是要参加的。
季修淮贪玩儿,就扮成小太监偷偷的跟了进去,却不小心被人发现了。
相同的面容若是暴露,不仅哥哥和他活不长,就是连母后都会受到牵连。
季修淮知道自己做错了,正要准备结束生命的时候,哥哥却先一步动了手。
他一把夺过季修淮手中的匕首,几下子就划花了自己的脸,又回手抹了脖子。
季修淮永远忘不了那一刻,哥哥躺在血泊中冲他露出的微笑。
“要活着……”
哥哥,可是我想你了……
季修淮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以命换命,以伤换伤。
你砍我一刀,我捅你一剑。
都说横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
十几个黑衣人,竟然被季修淮束住了手脚。
胳膊中了一刀,他直接抹了一个黑衣人的脖子。
后背亮给了对方,他却不闪不避,直接扑向了对面的黑衣人,一剑捅进了对方的腹部……
第115章 五宝归家
五个宝宝的嘴巴都张的合不上了,兄弟几人互相的托着下巴。
他们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傻的人,这不就是在找死吗?
娘亲和舅舅们要像这个男人一样笨,他们早就去坟上上香了。
在季修淮的腰上又被砍了一刀的时候,几个孩子同时捂住了眼睛。
不是害怕,是觉得他太太太蠢了。
嫌弃的冲着身后的宠物们摆了一下手。
大宝:“老黑,去……”
二宝:“二红,上……”
三宝:“元宝,冲……”
四宝:“烈风,啄……”
五宝:“小白,咬……”
几只动物加入战斗,瞬间改变了局势。
老黑一熊掌就将黑衣人扇飞了出去,撞进树里抠都抠不下来。
二红天性狡猾,心眼儿多,专咬黑衣人的脚后跟。
它的嘴巴还有毒,咬上后会令人浑身麻痹,动弹不得。
元宝的体格大,别说咬人了,就是撞一下都让对方受不了。
再加上它的尾巴,抽在对方身上,必让其筋骨寸断。
烈风则专啄人的眼睛,瞅准时机就从空中俯冲而下,大尖嘴巴一叨一个准。
再加上它的尖锐爪子,隔着衣服都能抓透。
小白就不用说了,那是久经杀场,出口快狠准,专门爆头。
季修淮无奈的笑了一下,他怎么忘了这几个孩子的宠物了,看似温顺,可毕竟是野兽。
再看到最后一个敌人咽气的时候,他才放心的晕死了过去。
几个宝宝无语的看着他,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嫌弃,可手下的动作,却有条有紊的动了起来。
灌药的,喂水的,包扎的,分工明确。
两刻钟后,季修淮就被包扎成了木乃伊。
大宝:“病人严重失血过多,一共身中九十二刀,其中有三处是致命伤,分别是头部,胸部和腹部。”
二宝:“刀伤还是次要的,主要的是他身中剧毒,毒素早已浸入心肺。
我们给他喂了灵泉水和解毒丸,就不知道管不管用了。
万一不行,娘亲又不在,这个人恐怕……”
三宝:“可我们已经收钱了。”
四宝:“生死由命,富贵由天,我们尽力就好。”
五宝:“呼噜,呼噜……”
早已经与孟婆相会去了。
老黑走上前,一熊掌拎起季修淮,就扔在了元宝的背上。
接着又捞起四个宝宝,分别放在两个肩膀上。
一行队伍,快快乐乐的向回走去。
夕阳西下倦鸟还,炊烟袅袅唤人归。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宝宝们才知道害怕,趴在后门处悄悄的向里面看去。
大宝:“不知道大舅舅和怀瑾舅舅回来了没有?”
二宝:“怀瑾舅舅今天参加童生考试,应该不能那么快回来。”
三宝:“我们是偷跑出去的,赵嬷嬷一定很生气。
我们现在又带回来一个陌生人,她是绝不会同意的,要是跟大舅舅告状怎么办?”
宝宝们同时瑟缩了一下,把小手儿都藏了起来。
舅舅平时很温柔,可要是生气了,打起手板来也是最狠的。
四宝:“那我们就把人藏起来,不让赵嬷嬷知道。
一会儿我们可爱一点,嘴巴甜一点,老人家嘛,多多乖哄几句就不生气了……”
五宝:“呼~呼~呼……”
小呼噜打的抑扬顿挫的,口水都流出来了。
几个宝宝都福至心灵的笑了起来。
刚将季修淮藏在柴房内,赵嬷嬷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哎呦,小少爷们呐,你们跑哪去了,是要急死老奴吗?”
大宝连忙露出一个可爱的笑脸说道:
“嬷嬷,对不起,是我看弟弟们读书太累了,就领他们出去玩儿了一会儿。”
“大小少爷,你那是一会儿吗?你那是一天,你看太阳都快落山了。”
二宝故作生气的鼓着小腮帮子说道:
“嬷嬷说的对,都怪五宝太懒了,出去就睡着了,我们就是因为等他,才回来晚的。”
赵嬷嬷一听就着急了,五小少爷从小身体就不好,能养大都是奇迹,两岁多了才学会走路。
当时,她有几次都想劝小姐放弃了。
“你说什么,五小少爷睡着了?
哎呦,山风那么硬,这要受凉了,可怎么办才好?”
几个宝宝们连忙让开,露出了还在小白背上打呼噜的五宝。
四宝跺了一下小脚说道:
“嬷嬷你看,五弟到现在还没有醒来。
保险起见,你还是把娘亲留下的调养药丸给他吃一颗吧。”
赵嬷嬷一看,都顾不上在训斥几个宝宝了,抱起五宝就向房间走去。
其他的几个宝宝,见目的已经达成,迅速的脚底抹油溜走了。
五宝被赵嬷嬷抱回了房间,刚放到床上,就‘咕噜’一下爬了起来。
“嬷嬷,我要尿尿。”
赵嬷嬷“……”
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几个小家伙,是又在和她玩儿心眼儿了。
赵嬷嬷无奈的笑了一下,想起三年前自己做的蠢事,胸口就是一疼。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最后会变成那样。
那天,她和少爷小姐置气,就想去牙行里买几个下人。
可谁知道,刚一进城就碰见了憔悴的丞相夫人。
碍于多年的主仆关系,她只能上前打招呼。
丞相夫人那天的态度很好,还问她进城做什么?
当知道她要去牙行买人的时候,眼泪就流了下来。
说自己不是个好母亲,从前都是她糊涂,才亏待了一双儿女。
等她明白过来了,一切却都晚了,连个补救的机会都没了。
她不指望孩子们能原谅他,就想着能替孩子们做点儿什么,也能让她这个母亲心安一些……
赵欣媛从前毕竟是她的主子,一时就被哭的心软了,就接受了她送的四个人。
谁想到,这四个人不仅是探子,偷偷的往外传递消息,小姐生子的事情差点泄露,还在除夕夜的饭食里下毒。
要不是小姐懂医理,后果将不堪想象。
可三小少爷,还是因为自己着了道。
谁想到他们会在孩子们的衣服上做手脚。
那件衣服是她做的,是她偷偷的给三小少爷换上的。
她很庆幸,那个孩子是小三少爷,要是换成任何一个小少爷,都有可能……
第116章 江怀瑾的变化
三小少爷是几个孩子中身体最好的一个,却因为那次中毒,被折磨的比五少爷都强不了多少了。
大少爷很生气,亲自当着她的面解决了那四个人,鲜血溅了她一脸。
因为三小少爷,是她趁大少爷和瑾少爷不注意,偷着抱出去的。
当时,她真的只想证明自己更会带孩子。
小姐什么都没说,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却让她至今想起来都打寒颤。
赵嬷嬷知道自己错了,三小少爷若有个三长两短,她就以死谢罪。
三小少爷三天三夜才脱离危险,她就在门外跪了三天三夜。
那时候,还下着大雪,她也因此落下了老寒腿的毛病,一到阴天下雨就疼的受不了。
后来,小姐没有惩罚她,就是要把她送到庄子上养老。
赵嬷嬷知道,她要是离开了,主仆二人之间就彻底的完了。
于是,赵嬷嬷又用最后的一点情分,要撞死在门前,才逼迫小姐将她留了下来。
可是,隔阂已经产生了,无论她再怎么想弥补,主仆二人之间都回不到从前了。
就像这个老寒腿,小姐明明能……
现在,小姐宁愿把小少爷们交给这些野兽,都不放心让她带了。
赵嬷嬷抹了一把眼泪,才走了出去。
小少爷们一天没吃饭了,怕是早就饿坏了。
饭桌上,几个宝宝狼吞虎咽的吃着,还不忘夸赞赵嬷嬷。
大宝:“嬷嬷,你的手艺真好,我就爱吃这个水晶肘子……”
二宝:“嬷嬷最好了,知道我喜欢吃翡翠炒百合,火候刚刚好……”
三宝:“嬷嬷,我好爱你哟,这个虎皮鸭简直是太美味了,太合我口味了……”
四宝:“嬷嬷,你就是我们最大的底气,有你在,我们简直是太幸福了……”
五宝抬头看了眼哥哥们,好话都让他们说了,他说什么?
拿起一个大鸡腿,就放在了赵嬷嬷的碗里。
“嬷嬷,你也吃,只有你身体好了,才能更好的照顾我们……”
“哎,哎,好,嬷嬷也吃……”
赵嬷嬷由衷的笑了出来。
这样就很好了。
江苏瑞和江淮瑾回来的很晚,宝宝们都睡着了。
江怀瑾考完试后,他们又去了一趟黑鸭山,派出的人终于带回了一些消息。
江苏瑞的眼眸微闪了一下,等姐姐回来后,游戏就能开始了。
让他们又潇洒了几年,也是该收拾的时候了。
江苏瑞看见几个宝宝们睡得正香,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抹笑容。
一群人小鬼大的小东西,说什么他们已经三岁了,都是大孩子了,非要跟他们分院睡。
还好家里够安全,再有这些动物把守着,也就由着他们的性子胡闹了。
季修淮爱怜的给几个孩子掖了一下被角,想起他们刚出生的时候,真是一言难尽。
一个个又瘦又小的,姐姐因为生产,身体亏空的厉害,她嘴上不说,可江苏瑞却看得明白。
姐姐的性格是不可能沾上枕头就睡着的,孩子哭了都吵不醒她。
那时候,黑鸭山刚夺过来,成了众矢之的。
什么人都想过来分上一杯羹,时不时的就有人前来闯山。
有江湖上的,也有朝廷上的,还有被他们挑了老窝的幕后之人……
还好,凌霄阁很快就打开了名声,在开了两场拍卖会后,就彻底的站住了脚步。
可宝宝们的身体还是让人担心,三五不时的就要病上一场。
尤其是赵嬷嬷带回来的那几个人,他看着盯着的,还是让钻了空子。
从此之后,江苏瑞更不敢将宝宝们交于他人之手了,全部由自己亲自照顾。
尤其是五宝,现在看一切都正常。
可谁知道,他一岁多的时候,才跟人家百天的宝宝差不多大。
两岁了身上的胎毛才退干净,才像个正常的小孩子了,快两岁半了才学会走路。
直到现在,他的身体还不算好,说睡就睡。
姐姐的身体,也养了近两年才恢复。
可刚好一些,姐姐又开始为他的双腿四处奔波了。
江苏瑞看了看自己的这双残腿,虽然已经习惯了坐轮椅,可还有能站起来的机会,他又怎能不期待。
交代几个动物守好门后,江苏瑞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看见书房的灯还亮着,他就推门走了进去,江怀瑾正在书桌前写大字。
“哥哥,外甥们睡着了吗?”
“嗯,看来白天又闹腾得厉害,不然不会睡得这么早。”
“你在写什么?”
“没写什么,就是不知道童生试的成绩怎么样,想写千字文静静心。”
“你和子卿的学问都是我教的,只要正常发挥,考到秀才是没有问题的。”
这几年,徐子卿也跟着江苏瑞一起学习,也一起参加了童生考试。
江怀瑾的眼底闪过一抹不明情绪,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天’……
“不对,怀瑾,又写错了,你这个毛病怎么就改不掉呢。
天上面是横,不是小撇,你这样写,就变成‘夭’了,意思就千差万别了。”
江苏瑞说着,就绕到江怀瑾的后面,握住他的手,一笔一划的在纸上写下: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又耐心的讲解道:
“我和你说过,这个‘天’有很多种意义,天地,天气,天空,天子等。
天可代表初始,还可代表日子,又可代表权利……”
江怀瑾静静的听着,即使听了百遍,千遍,他仍不厌烦。
哥哥教他的第一个字,就是这个‘天’。
教他背的第一句书,就是千字文的这句话。
江怀瑾不爱读书,可是哥哥喜欢,那他就喜欢。
哥哥说他今年能考中秀才,那他就考中秀才。
哥哥喜欢探花,他就是探花,哥哥喜欢状元,他就是状元。
要是哥哥喜欢那个‘天’……
江怀瑾想起了今天那个人,和他说的那些话……
江苏瑞见他不认真,拿着笔头就在他的脑门上敲了一下。
“不好好听讲,又在瞎想什么呢?”
“哥哥,你想做皇帝吗?”
“又在胡说了,我们只是普通的老百姓,哪有什么想与不想的。
就是有一天,你入朝为官了,那也是臣。
臣就是臣,岂能有犯上的想法……”
第117章 宝宝们救治季修淮
江怀瑾的眼眸微闪了一下,没在纠结这个问题。
“哥哥,那你会成亲吗?”
江苏瑞的手就是一顿。
“为什么要这么问?”
“徐子卿说他通过童生试后,老侯爷就要给他定亲了,是一名商户女子。”
江怀瑾没说徐子卿不同意。
说他要是定亲了,哥哥就成他一个人的了,那岂不是便宜他了。
江苏瑞思索了一下才说道:
“子卿今年15岁了,要还是宣远侯府的世子,早就该议亲了,商户女的门第就有些低了。
可是现在,他已脱离了侯府,女子要是知书达礼,倒也合适。
老侯爷可能是怕子卿一个人太孤单,才想着让他早日成家,他就能放心了……”
自从谢岚离开后,徐子卿虽然没回宣远侯府,却不再那么排斥和老侯爷接触了。
老侯爷的年龄大了,身体越来越不好了。
面对一手带大他的祖父,感情还是有的。
想起谢岚,江苏瑞就握紧了拳头。
谢岚是在三年前,离开黑鸭山的时候失踪的,他安排护送的人都被打晕了。
徐子卿没有怨他,说谢岚提前就留下了书信,说是哪天失踪了就是被幽族人带回去了。
可江苏瑞还是觉得亏欠徐子卿的。
这几年,凌霄阁广撒人手,却仍无半点消息。
江怀瑾好像没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就又继续纠缠的追问道:
“哥哥,那你呢,你会娶什么样的女人为妻?”
江苏瑞放下毛笔,抓着江怀瑾的手,认真的说道。
“哥哥不会成亲,哥哥是个残疾人,不想耽误任何一个女子。”
“等姐姐找到药后,你就能好起来了,到那时候,你也不成亲吗?”
江苏瑞见江怀瑾没完没了了,就又拍了一下他的脑门子。
“你一个狼崽子还没长大,家里又多了五个小泼猴,还有一个不着家的姐姐,你觉得我还有那个闲心再分给别人吗?”
江怀瑾的心情莫名的就好了,嘴角都不由得翘了起来。
“哥哥,时候不早了,我们休息吧!”
“好,真拿你没办法。”
家里的房间很多,可两人习惯了在一起睡,就一直都没有分床。
从前的小床,现在换成了大床,可两人还是习惯依偎在一起。
但是,江苏瑞还是觉得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就像现在,他明明感觉到江怀瑾有心事,却不说与他听了。
从前的江怀瑾会跟他撒娇,会无所顾虑的说‘哥哥是他的’,会当着众人的面就~舔~他。
可现在的江怀瑾,谦逊,知礼,稳重,却有了距离感。
从前的江怀瑾跳脱,好动,活泼,看见什么都好奇,什么事情都想尝试一下。
会和宝宝们一起吃奶,会看见宝宝们的玩具,他也闹着要一个。
会和宝宝们比谁爬的远,还会和宝宝们玩跳格子,猜拳……
后来,江怀瑾又认识了几个小乞丐,他又跟着去学讨饭。
学会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还学会了‘数来宝’。
人家唱吉他唱衰,人家说开业大吉,他说关门儿大顺, 被店家整整的追了两条街。
再后来,江怀瑾又开始跟着徐子卿玩了,两人一起招猫逗狗,遛鸟斗蛐蛐儿。
还逛了花楼,进了赌场……
还好俩人都是有底线的,只是好奇的观看,没有实际的动作。
不然……
那时候,江苏瑞是矛盾的,既希望江怀瑾融入社会,又怕他在外面学坏,每天都偷偷的跟在后面。
还好江怀瑾对什么事情,都是几天的热度,尝试过就不再玩了。
短短的一年时间,江苏瑞就好像从他的身上,看到了一个孩子的成长。
从婴儿到少年,从无知到懵懂,再到……
公子温润如玉,眸光深邃似潭。
连他都看不透了……
夜幕深沉,柴房内只有一盏昏暗的油灯还亮着。
季修淮慢慢的睁开了眼睛,没想到自己还能清醒过来。
吱嘎……
房门打开,一颗小光头伸了进来。
三宝一看季修淮醒了,就松了一口气,才迈着小碎步跑了进来。
“叔叔,你醒了,先把这颗药丸吃了。”
季修淮想说不用了,叔叔已经不行了,就不要再浪费药了。
可他身体太虚弱,发不出一点声音。
三宝直接就将药丸塞进了他的嘴里,才拍着胸口说道:
“没事儿的,娘亲不会打我的,我是收了钱的。”
这颗药丸,是江婉婉留给宝宝们的保命药物,是用特殊药材制成的。
就是受再重的伤,只要有一口气在,就能保住他们的性命。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准他们拿出来。
三宝又心疼的看了季修淮一眼,倔强的转身离开了。
季修淮看得出小家伙非常不舍得那颗药丸,却还是喂给了他。
药丸进入身体的瞬间,就感觉到了不同,仿佛被注入了生机,都似乎不那么难受了。
可是,不到一息间,疼痛再次席卷而来,还是赶不上毒药和噬心蛊的侵蚀。
季修淮感觉他的身体就像是个筛子,生命时刻的都在流失。
季修淮静静的看着那盏油灯,想着它燃灭的时候,就是他死亡的时候。
房门再次被推开了。
四宝悄悄的走了进来。
他什么话都没说,直接就将一粒药丸塞进了季修淮的嘴里。
“叔叔,你是一名保家卫国军人,应该牺牲在战场上,不能就这样默默无闻的死去。
可娘亲不在,我医术又不精,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一路走好……”
小家伙站起身,恭恭敬敬的冲着他鞠了一躬,就转身离开了。
季修淮:“……”
他还没死呢。
没看见他的眼珠子瞪的这么大吗?
可能是两粒药丸的功劳,又让季修淮等到了大宝走进来。
不愧是大哥,还是比较靠谱的,手里端着一个小水盆,里面还放着一块热毛巾。
“叔叔,你是不是很疼?”
大宝仔细的为季修淮擦洗了一番,还把衣服的褶皱都给抚平了。
“叔叔,你不用跟我客气。
娘亲说,我们是干干净净来的,也要干干净净的走。
叔叔,西南大路你要走中间的那一条……”
说完,也将一粒药丸塞进了季修淮的嘴里,转身就毫无留恋的走了出去。
季修淮:“……”
好嘛,又一个向‘活遗体’告别的。
连路都给他指好了。
第118章 季修淮被毒傻
季修淮已经明白了,还有两个小家伙没来呢,他现在还死不了。
果然,一盏茶后,房门再次被推开了。
五宝打着哈欠走了进来,迷迷糊糊的还差点儿踩到季修淮的身上。
“对不起,叔叔,我不是故意的。”
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一粒药丸,塞进了季修淮的嘴里。
“终于能安心的睡觉了。”
从进来到出去,五宝都没睁开眼睛,好好的看季修淮一眼。
季修淮:“……”
孩子们是好意,可他不是药篓子呀。
是药三分毒,就是毒药毒不死他了,吃的这些药也够他喝一壶了。
季修淮的身体,已经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了,痛痒酸麻,就好像没有一个零件儿属于他的了。
还好,就剩下最后一个宝宝了,他终于能解脱了。
没想到他季修淮活了二十一载,最后的温暖却是几个孩子给他的。
父子相见不相识
四舍五入的,这算不算也有儿子给他送终了。
就在季修淮胡思乱想的时候,姗姗来迟的二宝,终于走了进来。
依旧是将一粒药丸塞进了季修淮的嘴里。
二宝却没有离开,而是蹲在了季修淮的身前,伸出两根手指搭上了他的脉搏,煞有其事的说道:
“叔叔,你吃了娘亲留给我的保命丸,虽然能救得了你一时,但救不了你一世。
只要你的毒一天不解,你的生命就一天没有保障。
我现在有一个救你的方法,你若同意就眨下眼睛,不同意你就说一声。”
二宝说完就从怀里掏出了一把五颜六色的,并且还奇形怪状的药丸。
季修淮一看,就有一种不妙的想法,可他又说不出话拒绝,只能用力的瞪着眼睛,希望二宝能明白他的意思。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二宝没有离开。
一刻钟过去了,二宝还是没有离开。
季修淮都快坚持不住了,眼泪都流下来了,二宝还是默默的蹲在前面看着他。
季修淮终于放弃挣扎了,无望的闭上了眼睛。
二宝却高兴的跳了起来。
“耶,我就知道叔叔会同意的。”
不由分说的,就将一把药丸塞进了季修淮的嘴里。
季修淮被噎的直翻白眼。
二宝还贴心的给他喂了一口水,这才缓过来这口气。
真是好孩子呀!
季修淮第一次知道,碰见太热心的人也是一种负担。
“叔叔,你就是再想活,也不能这么着急呀,不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吗?”
季修淮:“……”
先前的他,还觉得这几个孩子是老天爷的赏赐。
现在的他,觉得是报应。
是他平时缺德事做的太多了,这几个孩子就是老天爷派来惩罚他的。
二宝完全不知道季修淮的想法,还洋洋得意的说道:
“叔叔,我的治疗方法就是以毒攻毒,你吃的这些,可都是我新研制出来的毒药,绝对不比你身上中的毒差。”
季修淮:“……”
老天爷呀,快来一个炸雷劈死他吧。
身体里热浪翻天,血气上涌,黑血顺着七窍流了出来。
口鼻耳眼,哪个都没放过,就是再多两个窟窿,都还是不够流的。
紧接着腹部就传来一阵绞痛,让季修淮一个大男人生生的喊了出来。
“啊……”
季修淮从小就被噬心蛊折磨,早就习惯了疼痛,可现在还是忍受不了了。
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就像身体里开了锅,烫的五脏六腑都快熟了,又像浑身的骨头被一点一点的碾碎……
不知是疼痛的作用,还是药物的作用。
季修淮不能动的身体,突然有了知觉,让他在地上翻滚起来。
柴房的动静,将其他的几个宝宝又都吸引过来了。
大宝着急的问道:
“叔叔这是怎么了?”
二宝皱了一下眉头,还是平静的说道:
“没什么,我在给他治疗,以毒攻毒。”
三宝不可置信的说道:
“可叔叔是人,不是动物,娘亲说不让我们拿人做实验的。”
“可这是叔叔最后的机会。”
四宝观察了一会儿才说道:
“生死只在一线间,死门何不是生门。”
五宝点了点小脑袋。
“哥哥们说的都有道理。”
季修淮第一次知道,死也是一种奢望。
他实在受不了了,心一横就滚到了墙边,将脑袋用力的向墙上撞去。
“叔叔,坚持就是胜利。”
二宝连忙掏出了银针,上前就扎晕了他。
“效果不错,叔叔的身体都能动了。”
三宝:“是呀,都有力气撞墙了。”
大宝也点了点头,肯定的说道:
“有效果就是好的,证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
四宝一握小拳头鼓励道:
“继续努力。”
五宝:“哥哥们加油。”
几个宝宝都信心满满的,斗志昂扬的回去了房间。
一天,两天,五天,七天……
季修淮不知道他是怎么挺过来的,反正哪天他都没死成,总是在关键时刻被扎晕。
可是,只要他睁开眼睛,就一把把的药丸被喂进嘴里。
有二宝喂的,也有其他几个宝宝喂的。
几个宝宝的医术怎么样,季修淮没感觉出来。
可是毒术绝对是数一数二的,每天都能让他生不如死。
最后,季修淮都麻木了,药丸还没等喂到他嘴里,就知道抢吃了。
二宝煞有其事的搭上了他的脉搏。
“嗯,毒是没解,但是在他的身体里形成了平衡,暂时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了。”
几个宝宝也都是这么认为的,因为季修淮现在活蹦乱跳的。
就是吧,这人出了点儿问题。
几个宝宝蹲在地上,托着下巴看着他。
季修淮就蹲在对面,也托着下巴望着他们,眼里是不属于他年龄的清澈和愚蠢。
二宝挠了挠脑袋。
“完了,不会让我们给治傻了吧?”
季修淮也挠了挠脑袋。
“傻子。”
宝宝们急的背着手走来走去。
季修淮也背着手跟在后面。
宝宝们想甩掉他,可力气没有他大,速度也干不过他。
就连几个动物出手,都没拦下他。
季修淮的武功,简直出乎他们意料之外。
宝宝们去尿尿,他也跟着去尿尿,呲的还比宝宝们远。
“哈哈哈,我尿的最远,我最厉害。”
季修淮拍着手叫了起来,还骄傲的展示了一下他的‘武器’。
在看到宝宝们的小鸡鸡时,还鄙夷了一把。
“切,你们的也太小了。”
第119章 高稳婆
三宝一听就不愿意了,一张小脸儿涨的通红。
“你都是大人了,当然长得大了。”
季修淮也掐着腰回怼道:
“我哪里是大人了,我今年刚刚三岁,还是个宝宝呢。”
三宝一看季修淮这样不要脸,气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你胡说,三岁的宝宝哪有长这么大的,我们才是三岁的宝宝。”
季修淮也觉得自己这魁梧的身材有些不对劲,可他脑袋里的信息就是三岁。
他故意的往下缩了缩身体说道:
“我,我就是三岁,我吃的多,长得快,气死你,略略略……”
还冲着三宝吐起了舌头。
大宝试探的问道:
“叔叔,你还知道你是谁吗?”
“我是……”
季修淮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想了半天都没有想起来,可他是最聪明的宝宝,眼珠一转就有了主意。
他昂着胸脯说道:
“我不告诉你,你要先说你是谁?”
“我是大宝呀!”
“那我就是大大宝。”
二宝这下确定了,恍然大悟的在脑门子上拍了一巴掌。
“一定是我们下的药劲儿太大了,把他脑子的毒坏了。”
三宝一听,顾不上跟季修淮犟嘴了,担心的说道。
“那怎么办呀,娘亲回来不会收拾我们吧?”
四宝摇了摇头。
“不会吧,怎么说我们都救了他一条命。”
五宝却心大的打了个哈欠说道:
“哥哥们,着急有什么用,娘亲回来不就知道了。
说完,就又睡了过去。
此时,被宝宝们惦记的江婉婉,正骑着枣红马来到了黑鸭山下。
“驭……”
一个收缰,枣红马的前蹄高高的立起。
潇洒,帅气,飒爽,一身僧袍随风飘扬。
守山的人看见是江婉婉,就连忙迎了上来。
“大小姐,你回来啦。”
“嗯,瑞哥他们可在?”
守卫接过马缰绳说道:
“在的,大当家,二当家都在大厅里,徐公子也在。”
“那宝宝们呢?”
“当家的们有些事要处理,小少爷们就没有带来。”
江婉婉的神情就是一顿,要是没有重要事情,江苏瑞是不可能放心丢下几个宝宝的,他这个舅舅要比他这个娘亲做的称职。
“大小姐,您慢点儿走,小的这就进去和大当家的说一声。”
“不用了,我自己进去就好。”
大殿内的气氛很严肃,江婉婉进来就看见地中间跪着十几个人,最前面的是个老婆子。
“姐姐(姐姐)(胖胖)……”
三人看见江婉婉回来了,刚要打招呼,就被她制止了。
江婉婉随便的坐在了一个椅子上,看着地上的人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
江苏瑞咬着牙说道:
“她就是给江夫人当年接生的稳婆。”
他们从赵嬷嬷的口中知道,当年给赵新媛接生的是两个稳婆,一个姓刘,一个姓高。
赵嬷嬷本想过去帮忙的,可那天江婉婉受了风寒,高烧严重,离不开人。
等她忙完赶过去的时候,双胞胎已经出生了。
根据调查,刘稳婆在回去的当天,夫妻二人吃了点儿酒,不小心碰到倒了油灯,一家五口人一个都没有逃出来。
而另一个高稳婆就有点奇怪了,出了相府后,连家都没回就失踪了。
更奇怪的是,她的家人在高稳婆前脚进入相府,后脚他的丈夫就带着孩子们回老家了。
由于走的急,有些东西都没顾得上收拾。
江苏瑞派人找到了高稳婆的老家,那里的老乡又说他们一家人根本就没有回去过。
这些年,凌霄阁一直把寻找高稳婆放在了首位。
可她们一家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直没有消息。
“是在哪里找到她的?”
“在南蛮境内,我们的人当时看见他们正与当地的人争吵,就好奇的上前查看,就觉得这个人有点可疑,一翻查问才确定了是她。”
“还真是能跑啊,难怪元启朝翻遍了都找不到她。”
江婉婉仔细的打量起了这个高稳婆。
50多岁的模样,扫帚眉吊梢眼,跪在地上,眼珠子还滴溜溜的转着,一看就是个不安分的。
“说说吧,是我问你答,还是你坦白交代??
高稳婆的眼珠子一转,就爬到了江婉婉的脚下。
“师父,救命呀,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们一家人莫名其妙的就被抓来了……”
高稳婆以为江婉婉是个尼姑,一定好说话,就打算从她这里下手。
“是吗?”
江婉婉轻笑了一下,伸出脚尖,踮起了高稳婆的下巴。
“多好的一家人呀,有儿有女,还有孙子孙女儿,一定很幸福吧。”
“……呜呜呜,小师父,我就知道你是个心善的,我的小孙子刚3岁呀,这些挨千刀的就将我们……”
砰……
江婉婉一脚就将高稳婆踹飞了出去。
“3岁就小了,当年丞相夫人的一对孩子,可是刚出生就被你害了呀……”
高稳婆的身子就是一颤,可还是嘴硬的说道:
“我没有,小师父,你不要听他们胡说,丞相夫人的孩子都好好的活着呢。”
“你确定那是她的孩子?”
高稳婆闭了一下眼睛,肯定的说道:
“是,我确定,我亲手接生的,两个孩子都非常健康。”
“呵呵,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看来我得好好的帮你回忆回忆了。”
江婉婉起身走到后面的一对小夫妻面前,一把夺过妇人手里的孩子,就把他扔给了山寨的人。
“当时你是怎样扔掉丞相夫人孩子的,你的孙子今天就会得到同样的惩罚。”
“哇……我要娘……”
小孩子吓得大声哭叫起来,张着小手要找娘亲抱。
“把我的儿子还给我……”
妇人也挣扎着要去把孩子抢回来,可刚站起来,就又被押着跪了下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孩子被抱走。
江婉婉又来到了一个稍大点儿的男孩儿面前说道:
“高稳婆,想清楚了吗?”
高温婆的眼底闪过一抹慌张,可还是咬着牙说道:
“小师父,老婆子我一辈子没害过人,真的不明白你的意思……”
“呵呵,好,很好。”
江婉婉拎起孩子的脖领子就甩向了门口,又被人接住带了出去。
第120章 王秋娘
刀子不割在谁的身上,谁不知道痛。
孙子和自己的孩子,还是差着一层关系的。
江婉婉掏出一把匕首,走到了一名女子的面前,冰凉的刀刃直接抵在了她的脸上。
“你说这如花似玉的小脸,我要是在上面划上几刀会怎么样?”
女子十五六岁的模样,穿戴是这些人中唯一没有补丁的,一看就是备受宠爱长大的。
江婉婉的手腕微微一动,刀尖就刺破了女子的皮肤,一滴鲜血顺着刀印流了下来。
女子吓得尖声大叫。
“啊,不要划我的脸。
娘,娘你快说呀,你真的想让我们一家人都跟你一起死吗?……”
“珠儿……”
高稳婆心疼的喊了出来,这是她的老来女,是她最疼爱的女儿。
可她知道,要是将当年的事情说出来了,相府的人更不会放过他们的。
高稳婆的一双眼睛都急红了,可她还是镇定的说道:
“小师父,一命还一命,难道还不够吗?”
意思是她用两个孙子的性命,抵那对双胞胎的命了。
“呵呵,一命还一命,你也配。
我的弟弟们要是活着,可以娶妻生子。
可以有十个,二十个儿子,还可以有几十个的儿孙……
你说这是一命还一命?
你们一家子区区十二口,你觉得够吗?”
高稳婆诧异的看向了江婉婉,还带这么算的。
那她的五儿两女,还有两个孙子,那又该怎么说?
他们要是成家了,岂不生的更多?
江婉婉仿佛看透了高稳婆的想法,嘲讽的说道:
“你儿女的贱命,岂能和我弟弟们相比?
你们每天朝不保夕的,还有钱讨老婆?
就是讨到了老婆,你又拿什么来养活,和你们一样的每天逃亡吗?”
高稳婆想反驳,可看着几个儿女身上穿的破烂衣服,她又张不开嘴了。
几个儿子都老大不小了,唯一的儿媳妇还是从人牙子那里买来的。
女儿还被当地一个不学无术的赖子讹上了,一家人还要照顾着他。
匕首在江婉婉的手里滴溜溜的转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刺向女子。
“下一刀,我不敢保证,划的是不是她的脖子。”
“我不要死……”
女子脸色苍白的瘫软在了地上。
“娘,娘,你快救救我……”
高稳婆跪爬到女儿的前面,拦住江婉婉说道:
“你可是个出家人,你不能乱杀无辜。”
“出家人更应该惩恶扬善了。
你利用稳婆的身份,不知残害了多少孩童。
杀了你,我可是大功德一件呀。”
“那,那你就杀了我吧,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高稳婆脖子一梗,就耍起了无赖。
江婉婉却冷笑了一下说道:
“错,有因必有果,他们是你的子女,就是有关系。
身上流着你的血,就代表不无辜。
他们既然享受了你做坏事带来的利益,那么付出代价就是必然的……”
“你,你就是杀了我们一家人,我没做过的事情,就是没做过……”
都到这时候了,高稳婆依旧还很沉得住气。
江婉婉也不着急催促,这样的人心肠最硬,不到最后一刻不死心。
以为你是在吓唬她,不会拿她的家人怎么样。
江婉婉一扬手,一包药粉就撒了出去,高家的众人就都在地上翻滚开来。
“啊,救命啊!痒死我了……”
“娘,你快说呀,痛死我了,我受不了了……”
“你个死老太婆,你快害死老子了,老子可不是你们高家人……”
这个是她那个无赖女婿骂的。
“老婆子,你就说了吧,我们这些年逃亡受的苦还不够吗?”
她的老伴儿也劝慰道:
“为了孩子们,你就说出来吧……”
“老头子,可万一……”
“老婆子,你就是不说,你觉得我们还能逃得出去吗?”
高稳婆看着被折磨的满地打滚的家人们,终于下定了决心。
早晚都是死,她又何必还要继续隐瞒。
“好,我说。”
江婉婉一把药粉撒了出去,高家人就停止了翻滚。
一个男子爬起来就扑向了一个女子,对着她就拳打脚踢起来。
“你个臭女人,臭婊子,要不是你勾引老子,老子会被他们带来这里……”
女子蜷缩在地上,好像早已习惯了这一切。
“刘喜,你个畜生,你又打桦儿,是你欺负了她,你还倒打一耙……”
压死骆驼的,永远都不是最后的一根稻草。
高稳婆冲过去就和男子撕打起来。
都是她害了家人。
都是因为这个秘密,才让他们有家不能回。
恶个人自有恶人磨。
江婉婉就默默的看着他们厮打,直到俩人都没有力气摔倒在了地上。
“你个臭婊子,老子今天弄死你……”
男子再次爬起来,向女人扑了过去。
江婉婉拿起桌上的一个茶碗,就打了过去。
“住手,你既然不愿意和他们在一起,那就去死吧。”
对于这样的男子,江婉婉毫不心慈手软。
茶碗砸在了男子的头上,他连个声音都没发出来,就躺倒在了地上。
江婉婉瞟了一眼高稳婆,相信她接下来的话知道该怎么说了。
高稳婆坐了起来,慢慢的说道:
“其实,在丞相夫人生产的头一天,我还在春柳巷给一名女子接过生。”
江婉婉不知道高稳婆为什么要这么说,可还是顺着她的话题问道:
“春柳巷,是什么人生产?”
“是一个叫做王秋娘的女子,从前是玉唐春的戏子。
生下的是一个男孩儿,腰口处还有一个圆形胎记。”
江婉婉突然明白高稳婆话了。
江长河的后院儿,有一个姨娘就叫做王秋娘,从前也是一个戏子。
可她明明是江长河四个姨娘中,第三个入府的,至今只有一个6岁的女儿。
而且王秋娘天生性情淡薄,不争不抢,是几个姨娘中,最没有存在感的一个。
要是她与江长河早就相识,这样的心机不可谓不高。
江婉婉觉得越来越看不透江长河了,从前以为他最喜欢李姨娘,现在看这中间似乎还有内情。
江婉婉又想到,她曾听赵嬷嬷说过,赵新媛生这对双胞胎之前摔了一跤,才造成了提前生产。
现在看来,这里面还不一定有多少猫腻。
第121章 当年的真相
“高稳婆,当时丞相夫人的生产,你可看出有什么问题?”
“丞相夫人不止摔了一跤,还服用了大量的催产药物,才造成提前生产的。
她当时的情况很危险,要是一般的产妇,早就大出血了。
可丞相夫人的身体素质好,虽然也有了出血的迹象,没想到她却挺过来了……”
高稳婆对丞相夫人的印象特别深刻,她就没见过那么抗造的女人。
当时的情况十分危险,她告诉丞相要找大夫,再晚就来不及了。
可丞相什么都没说,就让她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好人不偿命,祸害遗千年。
江婉婉可不关心江长河当年是如何对待赵欣媛的,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她继续问道:
“也就是说,有一个孩子是被换掉了,你可知是哪个?”
高稳婆怜悯的看了江婉婉一眼,才继续说道:
“不是,是被换了三个。”
“什么意思?”
江婉婉都糊涂了,不是一对双生子吗?
怎么又变成了三个?
高稳婆解释道:
“我帮助丞相换走了一个孩子,去了一趟茅侧回来,发现刘稳婆又将两个孩子都给换掉了。”
噗……
江婉婉将喝进去的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还是该说,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机关算尽一场空……
江丞相以为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没想到还有人比他更厉害。
最可悲的就是赵欣媛,一对孩子被换了两回,她还都不知道。
“你可知是谁换掉孩子的?”
“干我们这一行的眼睛都毒,刘稳婆知道躲不过我,就分给了我一些银子。
还警告我不要乱说,她说换走孩子的一个是李姨娘,还有一个是老夫人身边的婆子。”
这个相府呀,到底藏了多少牛鬼蛇神。
李姨娘换掉孩子情有可原,江南武与双胞胎的生辰只差了三天,想让自己的儿子成为嫡子。
可老夫人呢,她又在其中扮演的什么角色?
想起江南武,江婉婉的心中就升起一阵嫌恶,一点都亲近不起来。
不对,按照李姨娘的性子,不可能还把赵新媛的孩子留在身边养着。
那么江南武又是谁的孩子?
他真正的弟弟又被送去了哪里?
还有相府老夫人,就是再不喜赵欣媛,生的孩子也是她的孙子。
她会用一个跟她毫不相干的孩子来换掉吗?
还有她换掉的孩子,又被送去了哪里?
江婉婉想到了那个和李姨娘鬼混的二爷……
会不会都和他有关系?
既然都说开了,高稳婆也就不在隐瞒了,继续说道:
“我在给王秋娘接生的时候,相爷就告诉我,第二天去相府给夫人接生。
凭我多年出入高门大院的经验,就知道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哪有说什么时候生产,就什么时候生产的。
我知道拒绝不了,就提前告诉了我的相公,只要我一进入相府,他们就赶快离开,对外就说回老家了。
我知道相府的势力大,不敢在元启朝境内停留,就一路向南。
用了两年时间,才逃到南蛮地界,没想到……”
高稳婆苦笑了一下。
“该说的我都说了,现在可以把我们关起来了吧?”
江婉婉倒是被她的识时务逗笑了。
“为什么不说让我放了你们?”
“我们不出去,让相府知道我回来了,一定不会放过我的,还不如在这里安全。
再说没有我的指证,你们又怎可能放我离开?”
江婉婉不得不佩服高稳婆的心机,难怪能带着一家人跑到他国去。
“放心吧,只要事情解决了,我会让人安全的送你们离开的。”
高家众人被带了下去。
江苏瑞一直没有说话,刚才的事情给他的打击很大,或者说是又颠覆了他的三观。
对于李姨娘换掉孩子的事情,他不感到意外,可没想到江丞相和江老夫人都出了手。
那可是他们的父亲和祖母呀。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这对母子这么痛恨他们姐弟几人?
江婉婉却没有什么想法,她对丞相府本就没有什么感情。
一个没底线的家族罢了,早晚都会灭亡的。
她怕江苏瑞钻死牛犄角,就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瑞哥,我和你说过,有些人做事是没有原因的,你不能用正常的思路去想他们。”
江苏瑞苦笑了一下说道:
“姐姐,我都明白,可我心里还是觉得难受。”
“难受了就发泄出来,把脏话骂出来了,嘴巴才会干净。
把脏话咽下去了,心就脏了,何必难为自己?”
“噗嗤……”
江苏瑞又被江婉婉的理论逗笑了。
“姐姐,你这是强词夺理,我还是头一次听说,骂别人是干净了自己,埋汰了别人的说法。”
“你试一试就知道了,人生就是这样,没理都要争三分,有理我们为什么还要让着他们?
瑞哥,你要记住,没有冲动的人生,不是完美的人生。
不要被所谓的规则困住,规则都是人定的,未必就是对的。”
“姐姐,谢谢你,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哦,说来听听?”
江婉婉见江苏瑞的情绪好一些了,就吊儿郎当的往一旁的椅子上一坐。
要不是穿个僧袍,还有那标志的秃脑瓜蛋子,真以为是哪里来的二溜子呢。
江苏瑞见怪不怪的轻笑了一下说道:
“再有半个月,就是江老夫人的寿辰,我想给她送份大礼。”
“好啊,都准备好了。”
江苏瑞的眼底闪过一抹寒芒。
“嗯,人证已在来的路上,是那位二爷的亲姑姑和一些远房的族人。
我还找到了江家村当时逃过一难的老村长,和两个上山打猎的村民……”
三年前,江苏瑞派人去西北江家村寻找江氏族人的时候,才知道这个村子,早在十五年前的一个夜里,就被一把不明的大火燃尽了。
全村六百多口人,竟然一个都没有跑出来。
江苏瑞总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通过多方打探,还是了解了一些事实的真相。
第122章 狠毒的母子
原来,江老夫人在江丞相的父亲病逝两个月后,就怀着孕肚嫁给了同村的一个于姓男人。
五个月后,江长河出生了。
两人的日子过得不错,后来又生下了一子,叫做于辉,也就是相府的那个二爷。
不知道是不是江老夫人克男人,于辉的父亲在他五岁的那年,又因意外去世了。
还好这两个男人都是有些家底儿的,母子几人的生活倒也不算艰难。
江长河又是个争气的,从小读书就好,十里八村都出名,而且还一举夺下探花,可谓是一步登天。
村民们都为他感到高兴,欢欢喜喜的等着江长河回来祭祖。
可谁想到,意外就那么发生了……
“可有证据,能证明那把火是江长河派人放的?”
“一个上山打猎的村民说,村子着火的时候,他就下山了,就看见一群黑衣人拿着刀守在村口。
只要有人逃出火场,就要被他们一个个的杀掉。”
江苏瑞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那个村民还说,他曾听到这样一句话,说是事情办好了,开国公府不会亏待他们的……”
靠……
都这个时候了,她那个阴魂不散的外祖父还要出来点个卯。
是不是开国公派人做的,江婉婉不能确定,但那些人一定和江长河母子脱不了关系。
按照时间推算,正是江家老夫人被先皇封为特一品诰命夫人,并赐下一座贞洁牌坊之后发生的。
这对母子为了虚荣,为了掩盖事实的真相,很有可能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来的。
这样的一对畜生,她们怎配享有荣华富贵?
“姐姐,外祖父不可能……”
江苏瑞连忙解释,生怕江婉婉误会。
在他的印象里,外公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是不可能做出那种龌龊之事的,更何况还是对几百口无辜的老百姓下手。
“瑞哥,没有开国公,还有赵欣媛,即使她没出人,也出银子了。
你别忘了,当时的江长河,只不过是个翰林院编修。
要钱没钱,要能力没能力,他是如何找来那么多穷凶极恶的人的?”
是呀,能对普通老百姓下手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要么是土匪要,要么是杀手,可不管哪一个,都离不开金钱的收买。
江婉婉一看江苏瑞的表情,就知道他想明白了,但她没有去安慰。
人生啊,就是在一次次的打击中,才能成长起来。
?千锤百炼始成钢,百折不挠终成才。
打击着,打击着,就习惯了。
江婉婉坚决不承认,她就是故意的,就是不想让江苏瑞对那个阴魂不散的外公,抱有太大的希望。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几年挣的银子,大部分都被江苏瑞送去了边疆。
她装作没看见,不是对开国公有情,而是对保家卫国,出生入死的战士们的一种尊重,因为他们值得。
“姐姐,我……”
“好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准备好给江老夫人贺寿,你我可是一对儿孝顺的大孙子呀……”
江婉婉忍不住的搓了搓手,想一想都很兴奋,那天一定很热闹。
一个被元启朝女人们视为榜样的老夫人,突然变成了淫娃荡妇,凶狠毒辣的老巫婆……
呵呵,就不知到时候,打的是皇家的脸,还是相府的脸了。
江婉婉想了一下说道:
“瑞哥,你找人监视一下李姨娘身边的马婆子,兴许会有所收获。”
“姐姐,你的意思是……”
“她是李姨娘的左膀右臂,李姨娘与人私通的事情都不瞒她,换孩子的事情她必然也知道。”
“那江丞相和王秋娘那里,我用派人吗?还有我们那个好祖母……”
每一个字,江苏瑞都是咬着牙说出来的,看得出他是气狠了。
“你不用管了,都交给我吧,我会亲自去查的。”
江婉婉的眼底闪过一抹寒芒。
上次关照相府的时候,她还觉得几位姨娘和庶女们过的不易,就放过了她们。
现在看来,是她想的太简单了,能在深宅大院里活下来的人,岂会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至于相府的老夫人,她已经想到办法了,就让宝宝们练练手吧。
事情已经告一段落,江婉婉看向了江怀瑾和徐子卿,从怀里掏出两块玉佩,分别递给了他们。
“恭喜你们学业有成,通过童生考试了。”
在江婉婉进来的时候,守卫就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她了。
江怀瑾还没有回答,江苏瑞就高兴的说道:
“何止呀,我们怀瑾还是案首呢。”
“哎呀,这么厉害,不愧是我江婉婉的弟弟,必须得好好的庆祝一番。”
江怀瑾上前一步,恭敬的给江婉婉行了一礼道:
“怀瑾谢过姐姐的大恩,要是没有姐姐,就没有怀瑾的今天。”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江怀瑾就变成了第二个江苏瑞了。
行走坐卧,要模有模,要样有样的,说话也老气横秋的。
只不过,一个是温润如玉,一个是沉默寡言。
狗改不了吃屎,狼也改不掉吃肉。
江婉婉总觉得江怀瑾没憋好屁,她也懒得去拆穿他。
江婉婉又看向徐子卿问道:
“那徐公子呢,你的成绩如何?”
徐子卿无所谓的说道:
“当然也是第一了。”
只不过是一个正数第一,一个是倒数第一罢了。
江婉婉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还是毫不吝啬的夸赞道:
“不错,过了就很好,反正都是童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徐子卿就这点好,他的豁达是一般人都比不上的。
“嘿嘿,胖胖,还是你最了解我,我就是这么想的。”
“滚一边去。”
江婉婉抬腿就踹了徐子卿一脚。
这么大的人了,嘴还是这么贱。
“你瞎呀,我哪里胖了?”
现在的她,可以说是美女一枚。
不,是俏尼姑一个。
一米六六的标准身高,该凸的凸,该翘的翘。
体重也刚好一百零二斤,要肉感有肉感,要骨感有骨感。
在配上一张祸国殃民的脸,她自己看了都美得冒泡。
“是是是,你不胖,你叫喘喘……”
一个转身间,徐子卿就又凑到了江苏瑞的跟前,伸手在他的脸上就捏了一把。
“对吧,瑞瑞……”
第123章 医药空间的变化
“徐子卿,你大爷的,爪子往哪摸呢,不要我就给你剁下来……”
这回不是江婉婉收拾他了,是江怀瑾不愿意了。
“……哈哈哈,狼崽子,我就摸了你能咋的,瑞哥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哥哥就是我的……”
“哪里写着你的了,我就……”
“啊,狼崽子,你真打呀!亏我还带你去万花楼见世面……
“啊,啊……救命啊……”
江苏瑞懒得搭理两个人的打闹,他看向了江婉婉。
姐姐越来越漂亮了,不能说是世间无二,也可以说是无人匹敌。
就是吧,尽量的不要开口就好。
“姐姐你还不打算还俗吗?”
江婉婉无所谓的抬手拍了拍自己的秃脑瓜蛋子说道:
“这样挺好的,出去了还方便,僧籍去哪里还不用开路引。”
这几年,江苏瑞已经不止一次劝过江婉婉了,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就是不肯还俗。
哪有女人不爱红妆爱僧袍的。
“哎……”
江苏瑞叹了一口气,又继续说道:
“姐姐,这次江南之行还顺利吧。”
“嗯,还不错,药材到手后,我又在山中多待了两天。
还顺便抄了几个土匪窝,带回来不少的好东西,你到时候看看要怎么处理。”
这次的江南之行,收获不可谓不大。
不愧是鱼米之乡,抄一个山寨,就能赶上北方的三个土匪窝富裕了。
什么金银珠宝,粮油米面,古董字画,都在空间里堆成了小山。
还有各种药材,更是让人流连忘返。
要不是怕江苏瑞他们惦记,江婉婉都想再多逗留一段时间了。
她这次不仅采到了金线莲,还找到了不少珍贵的药材。
江婉婉还发现,空间好像是更似喜欢药材。
金银就好像是它没有选择的情况下,才勉强接受的一样。
因为三年的努力,空间的灵田刚升级到一百三十亩地。
可几株灵药下去,空间的灵田就达到了一百八十亩地。
灵田周围的浓雾都变得透明了许多,隐约的还能看见不远处的高山。
灵泉池再次变大,池塘里的莲花,已有一朵开放了。
不是印象里的红色,也不是粉色,是深深的浓黑色,仿佛能把人的灵魂吸进深渊的那一种。
灵泉水的功效再次加强,江婉婉怀疑都有点能解毒的作用了。
时间流速也有所增长,已是外面的十倍。
最奇葩的是,茅草屋都是成长型的,一百三十亩的时候,它升级成了土坯房,现在又变成砖瓦房。
江婉婉都在想,这么下去,会不会有一天变成一座宫殿?
房间也随着变化在扩大,后面又多出来两排的的置物架。
一排已空,看不出从前上面是什么。
还有一排又是各种书籍,只是比先前的内容更深了一层。
江婉婉现在是越来越好奇空间了。
从前,她是空间逼迫着升级。
现在,是她逼迫着空间升级。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空间还是不能进人,就好像缺少什么东西一样,对人是本能的一种排斥。
随着江婉婉炼丹技术的增长,炼丹炉也发生了变化。
破旧依旧是破旧,就是上边的锈迹脱落了,露出了玄紫色的本体。
给人一种古老,悠远,沉重的气息。
江苏瑞总觉得江婉婉还有所隐瞒,就又试探的问道:
“姐姐,你这次没带什么人回来吗?”
江婉婉不好意思的尬笑了一下。
“嘿嘿,这个吗?不多,就一百多一点,你看着安排一下就好。”
对嘛,这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
江苏瑞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一百零一个也是多一点,一百九十九个也是多一点,就看这个点大还是点小了。
这一段时间,他正计划开一个‘千汇通’钱庄,一张银票,可以五国通用,这些人正好派上用场。
江苏瑞又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递给了江婉婉。
“姐姐,这是司程从西陵国找到的,昨日才命人带回来的。”
说到西陵国的时候,没人注意到江怀瑾的身躯就是一顿,眼底闪过的一抹不明情绪,转瞬即逝。
锦盒打开,里面竟然是一棵药草,正是江苏瑞需要的第二位主药——灵雀子。
药草很新鲜,根系保护的也很完整。
“瑞哥,太好了,现在就差玉髓草了,你的腿就能彻底的治好了。”
江婉婉假意的将药草揣进怀里,实际上是直接扔进了空间。
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繁殖出一大片来的。
“可是……”
江苏瑞有些欲言又止。
玉髓草(幻彩)的消息,他们是从谢岚留下的信件中知道的,说是幽族的圣草。
由于一些原因,已无法培育,族内也仅仅只剩下一棵了。
玉髓草是幽族兴旺的象征,谢岚不能将其送给江婉婉,觉得很对不起她。
可江婉婉不怕,她有空间,有灵泉水,她有把握能培育出更多的玉髓草。
“这次我出去,恰巧查到了幽族的一些消息,可以确定他们的隐居地方,就是在陇西一带。”
江苏瑞看了一眼徐子卿,两人已停止打闹,见他的情绪平静,才继续问道:
“姐姐,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越快越好。”
“好,那就等下个月,怀瑾和子卿参加完府试后,我们就动身。”
能不能找到药草不重要,但他一定要把徐子卿的母亲给找回来。
徐子卿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走了出去。
说他不怨母亲,那是不可能的,有什么话不能和他说清楚。
他是笨可不傻,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而且,徐子卿一直有件事情没有说出来。
有一天晚上起夜,他看见母亲在和一个很~完美的男人在说话。
那个男人完美的简直不像真人,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块缺点。
除了完美,徐子卿不知道该怎样形容那个男人。
男人的长相与江苏瑞的端方君子,温良如玉不同,也与江怀瑾的眉眼深邃, 棱角分明还不一样。
是那种如神只般的美,仿佛你多看他一眼,都似玷污了他一样。
徐子卿不知道谢岚是怎么认识那样一个男人的。
但他发现,母亲似乎在那个男人的面前很卑微,又好像有点……
第124章 东方远卓
徐子卿说不出来,但他觉得母亲的失踪不一定与幽族有关,但肯定与这个男人有关。
此时,在西南方向的一处深山里,一座最高的山峰上有一个如世外桃源般的小院。
院中有一棵树,树上有一个秋千,谢岚坐在上边,望着头顶上的两只喜鹊发呆。
她已经被带到这里三年了,不知道卿儿怎么样了。
会不会因为她的离开而生气?
在一旁的石桌上,一名红衣男子正在端坐着抚琴。
悠扬的琴声,伴随着夕阳,回荡在山间,引来一群鸟雀共舞。
一曲结束,男人悠悠的问道:
“好听吗?”
“羽族少主的琴音,怎是一句好听就能比喻的,能听到者都是三生有幸。”
“是吗?可你本来能听一辈子的,却偏偏不珍惜。”
谢岚垂下了眼眸,诚心的道歉道:
“东方远卓,我知道是我负了你。
可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何必又耿耿于怀?”
“呵呵,谢岚呀谢岚,该说你天真呢,还是该说你没心呢。
一句都过去了,就可以抹掉对我的伤害吗?”
“那你想怎么办,事情已经发生了,信物我早就让白勺送还给你了。”
砰……
东方远卓突然怒气升起,一道琴音弹出,周围的鸟雀瞬间就变成了血雾。
“你是让她给我送信物,还是让她来害我的?”
谢岚瑟缩了一下肩膀,他没想到东方远卓的音功,竟然修炼到了这个地步,应该有武王的级别了吧。
这个世上,恐怕都难有几人是他的对手了。
就连幽族的老祖宗,才是武王后期,可他已经近百岁了。
谢岚丝毫不害怕,还是梗着脖子说道:
“你少污蔑我,我就是让白勺把信物给你送了回去,再让你和族里说一声我成亲了。”
其实,当年她出来寻找圣女姑姑,是偷着跑出来的。
当时,还利用了东方远卓一把。
她和徐州生成亲后,不敢告诉族里人,就想着只要和东方远卓退亲了,族里自然就知道了。
于是,就让丫鬟白勺,将两人之间的定情信物送了回去。
谢岚对东方远卓是有亏欠的,可事情已经发生了,她能怎么办。
东方远卓最受不了的就是谢岚这种破罐子破摔的模样,气得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说道:
“你知道那玉佩里面有什么吗?”
“玉佩是你的,我怎么知道?”
“你,好,那我就告诉你。
我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就是被它害的。”
谢岚看着这张完美无缺的脸,她就想不明白,哪里人不人,鬼不鬼的了,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
“真矫情……”
“你,她是对我起了龌龊心思。”
谢岚低声嘟囔道:
“你长成这个样子,不对你起龌龊心思的人才叫不正常。”
东方远卓都快被谢岚气爆炸了。
“那你呢,从你三岁起,我就把你带在身边,怎么对我没有龌龊心思,怎么还是跟着别的男人跑了?”
“我那是没有吗?是你太完美了,我不舍得糟蹋。”
东方远卓:“……”
要问他是怎么死的,一定是被谢岚气死的。
“所以你就去糟蹋别的男人去了?”
“我那是……”
谢岚想说,是他糟蹋了我。
可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堵上了。
东方远卓实在不想再听谢岚废话,这个女人光长年纪不长脑子。
他一把拽过谢岚,低头就吻了上去。
为了两族更好的交往,他们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就被定下了亲事。
东方远卓比谢岚大两岁,就好像大了十几岁一样,处处照顾着她。
可是,没想到他精心养大的花朵,还没等摘就被别人偷跑了。
东方远卓越想越气,不由的将人抱的更紧了一些,嘴上也加大了力度。
“呜呜呜!你混蛋!放开我……”
谢岚被亲的疼了,她用力的捶打着东方远卓。
可她的力气砸在男人的身上,就像挠痒痒一样。
她越打,东方远卓越疯狂。
直到谢岚被亲晕了过去,东方远卓才抱着她回到屋里,一双眼睛通红的吓人。
“岚儿,你到底让我拿你该怎么办?”
东方远卓在谢岚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后,就消失在了屋内。
“哎……”
谢岚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她知道东方远卓不会伤害她。
从小就是这样,不管她怎么作,怎么闹,东方远卓永远都是最纵容她的那一个。
就像现在,她明明感觉到东方远卓对她的渴望,可最多就是亲亲她,还是不舍得伤害她半分。
也许就是这种偏爱吧,才让她有恃无恐。
她在东方远卓的面前,永远都是肆无忌惮的那一个。
可是,她还是想离开这里。
这三年来,谢岚逃过无数次,都被抓了回来。
她也曾用过美人计,可东方远卓宁愿自己解决,都不碰她一下。
还是~嫌弃她脏了呀。
静心庵的玲珑塔内,半老尼姑正在对镜哀怨。
她怎么就老了这么多,脸上的皱纹,连脂粉都快掩盖不住了。
不行,她要做最漂亮的女帝。
她离那个位置只有一步之遥了。
半老尼姑拿起脂粉,就向脸上扑着。
三年前,要不是被人破坏,她就已经成功了。
都怨那个凌霄阁,竟然让她多年的计划覆水东流。
还好,现在又快了……
她得不到的东西,谁都别想得到。
咣当……
房门被人撞开了,东方远卓走了进来。
半老尼姑一看是他,高兴的就站起身迎了上去,连脂粉掉落在地上,都没顾得上管。
“你怎么来啦?”
撕拉……
东方远卓就像一只野兽一样,连句话都没说,就一把撕烂了半老尼姑的衣服,将她按到了床上。
半老尼姑一脸娇羞的说道:
“瞧你猴急的,我又不是不给你……”
一块衣服的碎屑,就盖住了半老尼姑的一张掉渣的脸。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半老尼姑本就不算光滑的皮肤,更加暗淡了,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十岁。
朝阳西沉,残阳顺着塔窗照了进来。
半老尼姑彻底的晕死过去了。
随着发泄,东方远卓的一双眼睛,渐渐的恢复了清明。
他嫌弃的看了半老尼姑一眼,就毫不留恋的走了出去。
看来又要寻找新的目标了。
第125章 受委屈的宝宝们
想起那个将他变成这样的女人,东方远卓的心里又升起了一阵戾气。
当年,白勺拿着玉佩找到他的时候,还以为是谢岚出了什么事情,就没有防备。
谁想到那个女人竟然吃了熊心豹子胆,给他下了那种药。
区区一个丫鬟,以为爬上他的床,就可以野鸡变凤凰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东方远卓清醒后,本来是想杀掉白勺的,可想到谢岚的脾气,一直拿这个丫鬟当成姐妹,知道后一定与他闹个没完,就只将人打伤扔了出去。
谁知那个女人死不悔改,竟敢在玉佩上做了手脚,让他永远不能和心爱的女人在一起。
因为中了灼情蛊的人,只要是跟人发生关系,就会将对方的生机吸走,让其慢慢的变成枯骨。
而他则会青春永驻,相貌还会越来越完美,功力也会越来越深厚。
这些年,东方远卓寻遍天下名医,都没有将他的蛊毒解掉,就连幽族圣手都毫无办法。
没有母蛊,子蛊就引不出来。
可母蛊在白芍身上。
那个女人不止害人的功夫深,藏匿的功夫更深。
东方远卓翻遍了五国,都没有找到她的影子。
身体内的灼情蛊已经长成,发作的时间越来越频繁,从前一年一次,现在七天一次。
要是没有女人为他排解,就会失去理智。
蛊虫没有生机可吸,还会反噬宿主,加倍的吸收他的生机。
东方远卓非常厌恶这样的自己,觉得很肮脏,可他又不甘心就这样的死去。
他很矛盾,不想伤害无辜的女人,就只能选这种……
这些年,东方远卓碰到的下贱女人不少,可像元启朝长公主这样的还是头一个。
为了达到目的,不念亲情,不念人伦……
所以,他毫无亏欠之心。
走到山下的时候,东方远卓停住了脚步。
在知道谢岚跟了别的男人时候,他是恨的,也是怨的。
他堂堂的羽族少主,竟然不如一个野男人,让他成了十三族的笑话。
东方远卓发誓,一定要找到谢岚。
问问她有没有心,十几年的感情怎能说忘就忘,难道是他做的还不够好吗?
可见到谢岚,看见她卑微的模样,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当知道她这些年一直被关在玲珑塔里的时候,他是又气又恨,又无比后悔。
气谢岚不争气,连一个凡人都斗不过。
又恨自己没骨气,竟然还在心疼这个女人。
又非常后悔没有早点找到她。
这些年,东方远卓无数次的出入玲珑塔。
但凡低一下头,看看那些被欺压的人一眼,或是心地稍微柔软一下,可怜弱小的人一点……
俩人都不会错过这么多年。
东方远卓的眼底闪过一抹寒芒,上山的脚步也调转了方向。
傍晚时分,江婉婉终于回到了家中,刚跨进院子,她就大喊了起来。
“宝宝们,娘亲回来啦……”
江婉婉以为宝宝们会像平时一样,扑进她的怀里。
她都准备好了,可等了半天,一个都没有跑过来。
“咦,难道是在吃饭,没有听见?……”
江婉婉直接来到了后院,就被眼前的情况惊呆了。
几个小家伙们,都可怜巴巴的坐在房檐下,浑身脏兮兮的,就连几个动物身上都是。
“宝贝们,你们这是被打劫了?”
宝宝们一看见江婉婉,就放声大哭起来。
“……呜呜呜,娘亲,你可算回来了,有坏人欺负我们……”
“娘亲,他就是个无赖,我们撵不走他,还说这里就是他的家……”
“……呜呜呜,娘亲,我们再也不乱救人了……”
“娘亲,他好不要脸,都是大人了,还说自己是个宝宝……”
“娘亲,他都是大人了,还欺负我们小孩子,把我们都扔进了泥坑里……”
“……”
江婉婉还没听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娘亲,你不要听他们胡说,大大宝很乖的,是他们先欺负我的……”
江婉婉这才注意到,她的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泥猴。
那么大的一坨,就像黑塔山一样站在那里,感觉整个院子都黑了不少。
浑身上下全是泥巴,唯一惹眼的就是那一双明亮又愚蠢的眼睛……
江婉婉:“……”
这个傻大个,是在叫谁娘亲?
宝宝们一看见季修淮,就更委屈了。
大宝:“你离我娘亲远一点,你是个坏人……”
季修淮:“凭什么,这也是我娘亲,你们太自私了,我讨厌你们……”
二宝:“娘亲,你看他多不要脸,那么大的人了,比你还高一个脑袋,还叫你娘亲,羞羞羞……”
季修淮:“略略略,小矮子,长不高,是你们不好好吃饭,怨得了谁……”
三宝:“啊啊啊,娘亲,你快把他撵走,我们不喜欢他……”
季修淮:“就不走,就不走,气死你,娘亲抱抱……”
江婉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怀里就多了个庞然大物。
几个宝宝一见,都围了上来,抱腿的抱腿,抱腰的抱腰,还有往下拽季修淮的。
四宝:“你放开我娘亲,那是我娘亲……”
季修淮:“就不放, 这是我娘亲,我是娘亲的大大宝……”
五宝:“臭叔叔,坏叔叔,你抢我们娘亲,我们再也不和你是好朋友了……
季修淮:“我们本来就不是好朋友,我们是兄弟,我们都是娘亲的好宝宝……”
江婉婉就感觉有许多的鸭子在他耳边叫唤一样,被吵的一个头都两个大了。
你要现在问江婉婉,有宝宝好不好?
她一定会告诉你。
好~
烦~
可爱的时候,能把你的心萌化了。
气人的时候,你恨不得把他们再塞回到肚子里去。
“你个坏叔叔,我们救了你,你还讹上我们了……”
“不听不听,小狗念经……”
“啊啊啊,你个无赖,你吃了我们那么多的好药,你给我吐出来……”
“呸呸呸,给你,都还给你,有能耐你捡起来呀……”
“你你,无耻,你躲开,娘亲是我们的……”
“我的……”
“……”
——————————
开心小剧场:
远远的,宝宝们就跑了过来。
“大大宝,你在做什么?……”
“大大宝,来和我们玩儿呀!……”
“大大宝……”
清醒后的季修淮:“嗯哼,嗯哼,我是你们的父亲。”
大宝:“你自己说的,你叫大大宝。”
季修淮:“大大,也是爹的意思,爹就是父亲。”
二宝:“你是父亲,还和我们争娘亲。”
季修淮:“她是我媳妇儿,我还用争吗?”
三宝:“那你怎么把你媳妇儿叫娘亲?”
季修淮:“娘是娘子的意思,亲是亲亲的意思,你们还是小孩子,长大了就懂了。”
四宝:“切,我就记得,你要和我们做兄弟。”
季修淮:“休要胡说,我那是说我们父子几人,可以像兄弟一样相处。”
五宝:“爹!”
季修淮:“哎,还是我们五宝最懂事儿。”
五宝不屑的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没睡醒啊?”
季修淮:“……”
一群不孝子……
第126章 留下季修淮
季修淮用一张三寸不烂之舌,平等的撞飞了每一个宝宝。
同时撞飞的还有江婉婉。
她终于明白宝宝们和几个动物,为什么会弄成这个样子了。
季修淮都挂在她身上好一会了,她愣是没甩下来。
江婉婉这几年的功夫,不能说有多么好,可就她的这一身神力,也不是一般人能抵挡得住的。
她的每一次用力,都能让季修淮不动声色的卸掉。
江婉婉这才意识到,这个大傻子不是一般的人。
“停,都给我住嘴!”
四周终于安静下来。
宝宝们委屈的小嘴巴一撇一撇的,眼泪还在眼圈里转着。
宝宝们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受这么大的委屈。
要是江苏瑞在这里,不一定会心疼成什么样子。
江婉婉正想着要怎样安慰宝宝们的时候,就听季修淮傲娇的说道:
“该,看娘亲骂你们了吧。”
季修淮搂住江婉婉的脖子,半曲着腿,模样说不上有多滑稽。
江婉婉:“……”
“你也从我身上下来。”
“娘亲……”
“下来。”
季修淮不情不愿的松开了江婉婉,委屈巴巴的站到了一旁。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娘亲,我们……”
一刻钟后,江婉婉终于在宝宝们的哭诉中,理清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宝宝们发现季修淮被毒傻后,怕江婉婉回来骂他们。
就想着人是从哪里捡来的,就把他再送回哪里去。
谁想到,请神容易送神难。
宝宝们还没有到家,季修淮就到家了。
送了几次后,宝宝们生气了,就让动物们拦住他。
结果就是,他们十个,没拦住人家一个。
江婉婉此时非常庆幸,季修淮虽然傻,却没有对孩子们出手。
“你们没有给他下毒吗?”
不是江婉婉的心眼不好,在教宝宝们学坏,而是她要让宝宝们有自保的能力。
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能有逃脱的手段。
一听见这话,宝宝们就又委屈开了,“哇”的一声,又都哭了起来。
“我们下了,可是迷不倒他……”
“娘亲,他还把我们的毒药全都抢着吃了……”
“他是个坏人,他就是个强盗……”
“娘亲,你们把他撵走好不好,我们家不要他……”
“娘亲,他太欺负人了,一点都不知道要爱护幼小……”
江婉婉明白了,宝宝们不止受了委屈,还受到了打击。
可以说从他们听懂人话的那一刻起,江婉婉就开始教他们认识药材了。
除了二宝对医术感兴趣,其他的宝宝都不太喜欢,但对毒术却都不排斥,而且还相当的有见解。
因此,江婉婉还特意的给他们建立了一个实验室。
从宝宝们会走的那刻起,江婉婉就带他们出入后山了,从来没有吃过亏。
江婉婉突然想到了什么,她伸手搭上了季修淮的脉搏。
真不知道该说他命大,还是该说他幸运。
本是该死之人,被宝宝们阴差阳错下捡回了一条命,却还有更大的危险等着他。
现在季修淮的身体,可以说就是个毒巢,上百种的毒素,在他的身体里形成了一种短暂的平衡。
之所以说是短暂,是因为毒药还在继续侵蚀着他的神经和大脑。
现在,季修淮的智力是3岁,过不了多久,也许就变成了2岁,直到痴傻到如婴儿一般……
可要想给他解毒,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旦打破了他体内的平衡,将无药可救。
突然,江婉婉的眼眸微眯了一下,手指又细细的感应了一下季修淮的脉搏。
怎么可能?
这个人身体里,竟然有跟她和宝宝们一样的毒素。
宝宝们在三个月的时候,江婉婉就查出来了,都遗传了她身上的不明毒素。
这也是她为什么执着于在外面奔跑的原因。
江婉婉要让空间继续升级,要积累更多的药材,好等体内毒素发作的时候,能有更多的保障。
她不怕死,可她舍不得宝宝们跟她一起死。
季修淮睁着一双单纯又愚蠢的眼睛,胆怯的看着江婉婉说道:
“娘亲,大大宝很乖的,不要撵走大大宝好不好?……”
别说季修淮是几个宝宝给治成这样的,就是他身上有相同的毒素,江婉婉都不会撵走他的。
这些年,她对这个毒素还是一无所知,就连空间里的书籍上都没有任何记载,也许能从他的身上找到线索。
“好,大大~宝~乖,你先喝杯水 ,娘~亲~不会不要你的。”
江婉婉是咧着嘴说出这段话的。
意外天天有,今年特别多。
谁特么想到,她一个18岁的美少女,能生出来这么一个20多岁的大儿子。
季修淮接过水杯,甜甜的说道:
“谢谢娘亲……”
“呵呵,好孩子,还挺~懂礼貌的。”
他娘的,真是活久见,让一个比你大的人叫你娘亲,谁懂是什么感觉。
季修淮喝的,当然是灵泉水。
江婉婉想用季修淮试试,灵泉水到底有没有解毒的功效。
即使不能解毒,也可以巩固一下季修淮的身体,让毒素恶化的慢一些。
暂时的,她还想不到更好的治疗方法。
宝宝们一听季修淮要留下来,立刻就要反对:
“娘亲,我们不要……”
“娘亲……”
“娘……”
“……”
“停。”
江婉婉最怕的就是宝宝们一起说话,她连忙解释道:
“宝贝们,大大宝变成这样,是不是你们造成的?”
“娘亲……”
宝宝们都羞愧的低下了头。
“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做错了事情就要改正,那我们是不是应该治好他?”
宝宝们相互看了一眼,都用力的点了点头。
小院内终于安静了下来,站在一旁的赵嬷嬷,才有了说话的机会。
“小姐,你回来了,都是老奴没看好小少爷们。”
她不知道小少爷们的院子里,什么时候藏了这么一个男人。
想一想都后怕,这万一是个歹人怎么办?
赵嬷嬷的脸色都吓得苍白,这要是出点儿什么事情,她就是赔上这把老骨头都无济于事。
江婉婉看出了她的想法,连忙说道:
“嬷嬷,你不必在意,这和你没有关系,是这几个孩子太淘气了。”
第127章 江婉婉VS季修淮
自己生的孩子,江婉婉还是了解的。
大宝性格稳重,有担当,练功是最吃苦的一个,喜欢炼制各种武器。
二宝性格孤僻,话少嘴毒,做事只凭心情,喜欢医术。
三宝圆滑嘴甜,最会哄人开心,最爱各种宝物。
四宝最是文静,喜欢看书,心眼也最多,有点小腹黑。
五宝嘛,哦~
乖宝宝一个,暂时除了爱睡觉,别的还看不出来。
别看宝宝们年龄小,可却一个比一个有主意。
别说赵嬷嬷一个老人了,就是连她有时候不小心,都会被他们绕进去。
她之所以放心宝宝们,一个是他们会用毒,二是这几个动物的能力,足够保护他们了。
赵嬷嬷叹一口气道:
“小姐,小少爷们不小了,能给他们配个书童了。”
江婉婉明白赵嬷嬷的意思,希望宝宝们能学些规矩,不要像野人一样四处乱跑。
可宝宝们的情况,现在还不适合配备下人。
再说太多的规矩,只会束缚宝宝们的天性。
只要他们不做太出格的事情,江婉婉都不会去干涉。
还有这次陇西之行,还打算带上宝宝们长长见识。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嬷嬷,我心里有数,宝宝们什么时候需要书童了,我自会安排。”
“小姐,孩子是要娇养的,怎能每天……”
“我的孩子,不能太娇气。”
孩子是要娇养,可娇养的方法不一样。
她的娇养就是在任何情况下,宝宝们都能保护自己。
相信任何人,都不如自己有能力。
命运只有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才最能让人安心。
“小姐……”
“好了,嬷嬷,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小,哎……”
赵嬷嬷不情不愿的走了出去。
她现在越来越不明白小姐在想什么了,好好的孩子,非要给穿僧袍剃秃子。
明明是贵公子,偏偏不用下人用野兽。
一个个凶巴巴的有什么好的,她现在都不敢靠近它们。
走到门口,赵嬷嬷又停住了脚步,指着季休淮说道:
“小姐,这个人该怎么办?”
“嬷嬷,你想多了,他是个傻子,能对我做什么?”
“可他还是个男人,传出去会影响小姐声誉的。”
“嬷嬷,就你知我知,是你往外说,还是我往外说?”
江婉婉伶俐的眼神,让赵嬷嬷不敢再说什么了,慢慢的走了出去。
江苏瑞和江怀瑾都留在了黑鸭山上。
三天后,京城内有一场拍卖会,有不少的事情需要准备。
每次的拍卖会,不仅有江婉婉提供的丹药,药液和药材,还有不少江湖人寄卖的珍奇宝物,非常热闹。
在去陇西前,还要安排好各阁内的所有事情,两人这一段时间都不回来了。
季修淮也感觉到了赵嬷嬷对他的不友善,还用力的瞪了她两眼。
“哼,臭嬷嬷,我讨厌你……”
江婉婉不怀疑赵嬷嬷的忠心,就是有时候太固执了,不懂得变通。
你让一个老古人,接受她这种不修边幅的现代灵魂,也的确有点为难了。
再说人的年龄大了,就喜欢操心,总是想着‘为你好’的,去做一些事情。
“娘亲(娘亲)……”
宝宝们冲上来就抱住了江婉婉。
都两个多月没见娘亲了,他们太想娘亲了。
江婉婉抱完这个,抱那个,在每个宝宝的小脸上都亲了几口。
“娘亲,我们还要……”
宝宝们不依不饶。
“好,看娘亲发大招了……”
江婉婉又在宝宝们的鼻子,额头,嘴巴,小脸,耳朵,眼睛……
每一个地方又都亲了一口,逗的宝宝们‘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娘几个嬉闹成一团,小院儿里充满了笑声。
“娘亲,我们还要……”
江婉婉配合的闭上眼睛,开始点兵点将,抓到谁就亲谁。
咦,怎么硬邦邦的?
江婉婉又试着亲了一下,这口感……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睁开眼睛,就对上了一张黑不溜秋的大脸。
江婉婉:“……”
他嘞了个去的……
季修淮还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说道:
“娘亲,大大宝还要……”
“呸呸,我要你个头……”
江婉婉用力的吐了两口,感觉到嘴里都牙碜了。
“娘亲偏心,你亲了大宝十四下,亲了二宝十六下,亲了三宝二十下,亲了四宝十八下,亲了五宝二十二下,就亲了大大宝三下……”
江婉婉:“……”
你这记性还怪好嘞。
没考状元都屈才了。
“一边去。”
江婉婉懒的再搭理季修淮,就冲着宝宝们喊道:
“孩儿们,洗刷刷,洗刷刷……”
“好嘞……”
“来了……”
“……”
宝宝们瞬间秒懂,‘皮勒扑楞’的就跑回了屋里,再出来时,每个宝宝的手里都拽着一个小浴桶。
小小的年纪,就都展现出了神力的天赋。
江婉婉给每个浴桶里兑好热水,又放进了一半的灵泉水进去,最后又往里扔了一颗药丸。
这是江婉婉根据宝宝们不同的体质,配置出的练体药丸。
再加上她的银针,宝宝们的身体才恢复的这么快。
可先天不足还是留下了一些隐患,不病还好,一旦有个头疼脑热,都可能要了他们的命。
宝宝们早已经习惯了,三下五除二的就脱掉了衣服,光着小屁股爬进了浴桶里。
“娘亲,大宝准备好了,先从我开始……”
“娘亲,二宝也准备好了……”
“娘亲,……”
“……”
“好,宝宝们真棒,娘亲一个一个的来……”
这边母慈子孝,欢声笑语。
那边季修淮就有点儿可怜了,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一旁,没有人管他。
季修淮的眼里全是羡慕。
娘亲一定是太忙了,才忘了他这个大大宝的。
他可是个懂事儿的好宝宝。
季修淮看见地上有一个木盆,就自己去打了一盆冷水,放到了几个宝宝的旁边。
干净利索的脱掉衣服,就坐了进去。
砰……
木盆瞬间就变成了两半儿。
江婉婉光顾着给宝宝们行针了,就没有注意到这边,等听见动静看过来的时候。
白花花的一大坨,尤其是那里……
第128章 大大宝的威力
太他娘的打眼了。
‘腾’的一下,江婉婉的火气就升了起来。
“你他妈的脱光了干什么,晒蛋吗?”
“娘亲,大大宝也要洗刷刷。”
“大~大……”
我操他娘的,是够他妈大的了。
江婉婉这要是有头发,都得一根根儿的立起来了。
“你特么的都多大的人了,还光屁股洗澡,你当这是澡堂子呢。
再说你心里没点儿逼数吗?你那屁股都比那个木盆大了,你是怎么坐进去的?……”
季修淮明白的时候,就是个泼皮滚刀肉。
现在虽然傻了,可本性还是在的,不服的反驳道:
“娘亲,你偏心,你给弟弟们洗澡,怎么就不给大大宝洗澡?
弟弟们都有浴桶,大大宝怎么就没有浴桶?……”
“大~大~,我大你个头,你他妈的赶快把衣服给我穿上。”
江婉婉气的直抚额头,她虽然六根清净,四大皆空,可那么一个东西挂在那里,让人不注意都不行。
再加上她是一名医者,天生对完美的骨架,就没有抵抗力。
眼前的人虽然是个傻子, 可这身材,这比例,这完美的程度,江婉婉还是第二次碰到。
再说季修淮这会儿洗干净了,也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不知怎么的,江婉婉还觉得有些眼熟。
浓密柔顺的一头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脑后,剑眉星目,两排羽睫如扇般遮盖在眼睑处。
长眉入鬓,山根挺拔高耸,唇薄而饱满,唇色由于中毒的原因,呈现出黑紫色,不但不影响容貌,反倒让人多了一丝深沉。
肩宽臂长,骨节分明,一米九二的身高,欣长健硕。
坚硬的胸肌下,是微微隆起的八块腹肌,既不显得壮硕如牛,还不失欣赏的美感。
一颗水滴顺着倒三角流向~密林深处……
明明是个傻子,身上却有一股凛冽的高贵气息萦绕,可表情又是那样的无辜单纯。
既拒绝人千里之外,又让人忍不住的去靠近。
江婉婉还是第一次碰到,能将矛盾和完美成功结合在一起的人。
靠,怎么流鼻血了?
这太他娘的有损职业素养了。
季修淮得不到江婉婉的回答,就又闹了起来。
“我不穿,我就不穿,娘亲不给我洗澡,我就不穿衣服……”
“我看你穿不穿?……”
江婉婉气的抹了一把鼻血,顺手捡起一旁的树条子,就照着季修淮的身上抽去。
季修淮是有武功的,他本能的就跳了开来。
“打不着,打不着,略略略,我就不穿,娘亲有能耐就打死我……”
“好,好好,你个犟种,有能耐你别跑呀,看我今天怎么打死你……”
季修淮抬腿就跑。
“我就跑,臭娘亲,坏娘亲,你当我傻呀,就站在那里让你打……”
江婉婉刚要去追,就自子把自己绊倒在了地上,气的用拳头捶了两下地。
看着眼前的场景,她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
就见季修淮,边跑边拍着屁股大叫。
“娘亲偏心,呱呱呱……
大大宝伤心,呱呱呱……”
几个宝宝一看,这么好玩,都光着屁股追了上去。
江婉婉:“……”
快来个大神把他们都收走吧。
这他娘的是哪里来的奇葩。
江婉婉狠狠的撸了秃脑瓜蛋子两把,都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跟他讲道理吧,是个傻子听不懂。
直接动粗吧,还追不上人家。
江婉婉承认,她两世以来,第一次碰到了克星。
靠靠靠靠靠!
他娘的……
自从有了宝宝们后,江婉婉已经很少说脏话了,就怕带坏了他们。
可今天,愣是让这天降神货,把她一个淑女逼成了一个泼妇。
江婉婉坐在台阶上,就这样眼睁睁的,生无可恋的,看着五个……
不,六个光腚猴子。
不,是十一个,连五个野兽都被带动的加入进了行列。
生生在院子里,鬼哭狼嚎的撒欢了半个时辰。
终于可以睡觉了,江婉婉直接将季修淮打发到了另一个院子里。
越远越好,看见他脑瓜仁子都疼。
只要江婉婉在家,宝宝们就喜欢和她一起睡。
江婉婉从不反对,她觉得这是增进母子之间感情的事情。
孩子现在还小,还可以与他们亲近,等再大一些了,你想亲近都嫌你烦了,人家抱着媳妇儿不香吗?
江婉婉的房间,是一张特制的四米大床,足够娘几个在上面轱辘了。
“我要挨娘亲……”
“我也要爱娘亲……”
“你上次都挨过娘亲了,这次该轮到我了……”
宝宝们又开始了日常的争执。
江婉婉前后就两个位置,宝宝们谁都想挨着娘亲睡。
除了大宝,他默默的把枕头放到了最远的一个地方,从来不与几个弟弟争抢。
可毕竟是个孩子,眼睛里的渴望还是掩饰不住的。
江婉婉一把将大宝捞了回来。
“今天呀,大宝挨着娘亲睡。”
明明都是一天出生的,前后相差不到一刻钟,可大宝却懂事儿的让人心疼,处处都让着弟弟们。
“娘亲……”
大宝的眼里闪过一抹光芒,随即看到弟弟们又黯淡了下去。
“娘亲,大宝在哪里睡都一样,还是让给弟弟们挨着你吧,他们都想娘亲了。”
“那大宝就不想娘亲了吗?”
“大宝也想娘亲,可是……”
可是他是哥哥,照顾弟弟们是理所应当的。
江婉婉将大宝放在膝盖上,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大宝,你是哥哥,是该有担当,也该照顾弟弟们。
你的懂事儿,让娘亲很欣慰。
可你在娘亲的这里,依旧是个宝宝,娘亲也同样爱你。”
“娘亲,大宝好爱你哟……”
大宝高兴的一把抱住了江婉婉的脖子,小嘴巴忍不住的翘了起来。
“嘻嘻嘻……”
另一个挨着江婉婉睡的名额,最终给了五宝。
因为他最小,几个哥哥都不忍心跟他抢。
江婉婉实在是累的很了,着急回来,一路上就没怎么歇着,回来了又没消停着。
脑袋一沾枕头,人就睡了过去。
睡着,睡着,就感觉不对劲儿了,身上怎么这么沉呢?
——————————
欢迎宝子们,尽情想象一下,季修淮清醒后的社死现场吧。
第129章 练功
江婉婉没在意,宝宝们有时候睡着了,就会爬到她的身上。
尤其是小时候,要是尿床了,闭着眼睛都会爬开,一点儿都不吃亏。
“宝宝乖,睡这边,娘亲睡那里……”
江婉婉习惯性的想抱着宝宝换个方向。
可她翻了几次身,都没有翻动。
不对……
‘激灵’一下,江婉婉就睁开眼睛。
我靠,我靠靠靠靠靠……
我去他奶奶的。
什么时候这个货,睡到这里来了。
江婉婉正在被季修淮紧紧的抱着。
要不是知道他是个傻子,还以为他不怀好意。
再一看,几个宝宝们都被抱的远离了她身边。
“他妈的,你个混蛋……”
江婉婉气的真想给他一拳冲天炮,可双手被季修淮束缚的死死的,气的抬起腿就踹了过去。
谁想到,季修淮连眼睛都没睁,就一下子夹住了江婉婉的腿,想抽都抽不回来了。
江婉婉:“……”
她的内心里已经“咆哮”成了一个。
“放开……”
可又不敢太大声,怕吵醒宝宝们。
季修淮却毫无所觉,依旧睡的香甜,嘴巴里还在嘟囔:
“大大宝也要挨着娘亲睡……”
江婉婉:“……”
她是人不是神。
江婉婉瞪着眼睛,和一万匹草泥马开了一夜的会。
天亮的时候,江婉婉才迷迷瞪瞪的睡了过去,心里还在想着一万零一种能弄死季修淮的方法。
“你们这样做是不对的,这只手再抬高一点。
腹部要收紧,提臀,挺胸,吐气要稳,由丹田向四周筋脉伸展……”
“不要你管,娘亲就是这样教的……”
啪……
“闭嘴,不对就是不对,要虚心接受,不然将来吃亏的是你自己……”
“你凭什么管我们,我们每天就是这样练的……”
“每天都练,不代表就是对的。
我是大大宝,我打架最厉害,你们都要听我的。
再犟嘴,就都给我做三百个俯卧撑,做不完就不要吃饭……”
“你,你欺负人……”
“这不是欺负人,这是在教你们做人,要做就要做的最好。
尤其是练功,马虎不得一分,错之分毫,差之千里,战场上敌人不会给你改过的机会……”
“我们不怕错,我们又不上战场。”
“你们现在不上战场,不代表以后不上战场。
战场不单单指的是上阵杀敌,谁知道你的身边存在着多少危险。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让你练你就练,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江婉婉刚睡着,就被吵醒了,气的拎着鸡毛掸子就走了出去。
“气死老娘了,今天不把他的皮扒下来,我就不是江婉婉。”
可出来后,就看到了眼前的场景。
季修淮的手里拿着一根小木棍,正在看着宝宝们练功。
谁要是做错了,他就打一下。
江婉婉看得出来,季修淮打的很有分寸,能让你疼,还不会让你伤筋动骨。
这个时候,季修淮仿佛变了一个人,傻气依旧在,可身上的气质却完全不同了。
认真,谨慎,严厉,仿佛这些就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东西。
江婉婉想到那个被她昨晚扔掉的,都‘打了铁’的军装。
难道这就是军人的素养?
不知不觉间,对他生出了几分敬佩。
季修淮看了一圈,发现还缺一个宝宝,进屋就将熟睡中的五宝拎了出来。
“几个兄弟都在练功,你为什么还在屋里睡懒觉?”
五宝迷迷瞪瞪的看了一眼是谁,就又闭上了眼睛。
“大大宝叔叔,你干什么,我还没睡醒呢。”
“睡什么睡,都开始练功了。”
“哎呦,你好烦呀!我是家中最小的,是不用练功的。”
“都是一样的宝宝,你凭什么就不用练功?”
五宝傲娇的说道:
“哼,和你说了也不懂,我上面有娘亲舅舅们保护,天塌了有他们顶着。
下边有几个哥哥们爱护,地陷了有他们撑着。
我傻呀,还受那个累,练什么功?……”
五宝说完,连眼皮都没睁,就又要回屋里去睡觉。
季修淮一把就拎住了他的脖领子。
“不行,打铁还要自身硬,你今天必须跟着练功……”
“啊啊啊……,你放开我,我就不练,你凭什么管我?……”
五宝还从来没受过这个气儿,他长这么大,从来都是被人捧着哄着的。
“凭我是大大宝,除非你的拳头比我硬。”
大宝怕五宝吃亏,连忙心疼的上前劝慰道:
“大大宝叔叔,五宝身体不好,我们好好练功,就让他回屋睡觉吧。”
季修淮却很固执。
“不行,你那样做是在害他,你能保证时刻都在他的身边吗?”
几个宝宝连忙保证道:
三宝:“能的,能的,我们是五宝的哥哥,会时刻保护他的。”
二宝:“对的,我们吃在一起,睡在一起,不会分开的……”
四宝:“大大宝叔叔,你就让五宝回屋吧,你看他困得都快睡着了……”
五宝适时的身体摇晃了两下。
一副我不行了,我站在都要睡着了的感觉。
季修淮在这方面却很固执,甚至脸上还呈现出了几分怒气。
“你们撒谎,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谁和谁都不能保证永远在一起。
他要是娶媳妇儿了,你们还跟他在一起睡吗?”
几个宝宝对娶媳妇的事情,还弄不明白,家里也没有一个例子。
但是又觉得季修淮说的有道理,上茅厕还有分开的时候。
万一遇到危险了,五宝又不会功夫,制毒还是最差的一个。
大宝想了一下说道:
“大大宝叔叔,那就让五宝练一会儿会儿行吗?……”
其他的几个宝宝们也都点了点头。
只要不累着他们的弟弟就好。
五宝一看哥哥们都妥协了,感觉天都塌了。
他一向都是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卧着。
上有老罩着,下有小护着。
他这么会投胎,还有这个资本,为什么还要受那个洋罪。
“哼,我就不练,我要告诉娘亲和舅舅,说你欺负我……”
五宝耍起赖来,抬腿就往屋里跑,就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抬头一看,正是江婉婉。
“娘亲……”
小嘴一撇,就要委屈的哭出来。
“你是该练练功了。”
第130章 懒蛋小五宝
“啊?”
江婉婉的一句话,把五宝酝酿好的情绪都打没了。
娘亲在说什么?
娘亲是睡糊涂了吗?
江婉婉就像没看见五宝疑惑又委屈的模样,对着季修淮说道:
“大大宝,弟弟们的练功就交给你了。”
“好的,娘亲。”
五宝见没有人帮他了,只能生无可恋的和几个哥哥们蹲起了马步。
可蹲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就想偷懒。
啪……
季修淮的小木棍儿,准确无误的打在了五宝的小屁股上。
“啊,疼死我了,你轻点……”
打在儿身,疼在娘心。
江婉婉不是不心疼,是不清楚五宝什么时候有这个想法的。
几个兄弟里面,他的身体最弱,其他的几个哥哥满跑满颠儿的时候,他刚学会爬。
再加上五宝是被绝命十三针抢救回来的,就怕养不好他,万一将来……
所以平时就对五宝多了几分溺爱。
只要他不愿意做的事情,从不强迫他,舍不得让他受一点委屈。
渐渐的,几个哥哥们都在江婉婉的潜移默化下,也开始这样对待五宝了。
没想到,这小子精着呢,竟然耍起了心眼,养出了个小懒蛋。
江婉婉不指望宝宝们都是文武全才,但最起码的自保能力要有。
他们的身份,不允许有侥幸的心理。
五宝现在的身体,虽然不如几个哥哥好,但也不算太弱了。
可能是灵泉水的作用,兄弟几个,小小年纪就都显示出了神力的天赋。
今天要不是季修淮这么一闹腾,江婉婉还注意不到这一点。
这个傻子,还是有点儿用处的。
“啊,你轻点打……”
“臭大大宝叔叔,我讨厌你……”
院子里,时不时的响起五宝鬼哭狼嚎的声音。
真疼假疼不知道,声音叫唤的是特别大。
江婉婉就像没听见一样,静静的看着。
就看这小兔崽子还有什么花招?
大宝在一旁看着,又是心疼又是着急的,就轻声的乖哄道:
“五弟乖,你最棒了,再坚持一会儿就过去了……”
“呜呜呜,大哥,我不行了,我现在又累又困的……”
五宝的嘴上说着虚弱,小眼神儿却偷偷的瞟着江婉婉。
江婉婉自然没错过他的小表情,大宝却被吓坏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帮忙,就想着转移五宝的注意力。
“五弟,你不去想就不累了,哥哥们和你一起背“江氏功法”好不好?”
宝宝们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叫娘亲,也不是叫舅舅,而是背诵“江氏功法”。
可见宝宝们被江婉婉洗脑的多么厉害。
大宝的话音刚落,几个宝宝就大声的背诵了起来。
“鸿蒙功法,包容万物,紫气东来,督任并行,融合天地,神力无边……”
(宝子们不要较真,都是作者编的,千万不要修炼,作者至今都没成仙)
季修淮听着听着就顿悟了,连忙坐下来打坐,周身都围绕上了一股神秘的气息。
砰,砰……
一刻钟后,身体内发出两声闷响,身上的气质也突然发生了变化。
神秘,肃杀……
季修淮睁开了眼睛,两道犀利的目光就射了出来,随即又变成了迷茫。
“娘亲,娘亲,大大宝晋级成武师了……”
江婉婉就像被雷劈了一样,久久的回不过神来。
她特么的练了两辈子,还在原地踏步。
感觉到身体里有内劲,却从来不会用,连个房顶都蹿不上去。
可这个人明明是个傻子,就听了两遍口诀,就晋了两级。
这到底谁特么是傻子呀?
江婉婉的心呀,那是哇凉哇凉的,她都不好意思说出来。
当年,她还将功法教给了江苏瑞和江怀瑾,两人虽然进步不大,可也都比她强。
后来,空间里又找出来不少的功法,两人就改修了适合他们的。
江怀瑾是野生野长的狼崽子,也就练就了奇特的骨骼,在修炼方面特别有天赋。
他选的功法是“破空刀”,虽然不知修炼到了什么级别,飞檐走壁不在话下,十几米高的大树,一下子就能蹿上去。
从前站在树上,像个野猴子,现在站在树上,是个世外高人的谦谦君子。
江苏瑞虽然赶不上江怀瑾,但也比江婉婉强,还计划在去陇西前在晋一级。
他修炼的功法叫“行云流水”,就如他的人一样,诗情画意,儒雅文静,却暗藏杀机,写字时毛笔甩出的墨汁都能伤人。
江婉婉也曾想过换一部功法修炼。
可想到江家的祖训,她就犹豫了。
江家人,江家魂,江家的功法不能丢。
江家十万年都挺过来了,就剩下她这一个不孝子孙了,就坚持到底吧!
等什么时候,她也练疯了,练傻了,江家的老祖宗们就能瞑目了。
可看见季修淮听了两遍功法口诀就晋级了,江婉婉就又来了信心,挤到宝宝们的中间就开始打坐。
“大大宝,你看娘亲练的怎么样,要多久才能晋级?”
江婉婉的口气,要多温柔有多温柔。
季修淮一看,眉头却皱成了疙瘩。
“娘亲,你做错了,你的筋脉运行反了。
内力输出的也不对,先后顺序都弄错了,而且功法这里还缺了两句。
是气归丹田,功成法明……
这里也不对,应该是依脉而行,周天循环……
还有这里,要这样做,五心朝天……”
季修淮又坐到江婉婉的对面,掌心对着她的掌心道:
“娘亲,你放松,跟着大大宝做……”
季修淮将内力进入到江婉婉的身体内,引导着她的内力走了三个周天。
第一个周天结束的时候,江婉婉平时练功的胸闷感觉都消失了。
第二个周天结束的时候,江婉婉浑身舒畅,小腹部热乎乎的。
第三个周天结束的时候,江婉婉就感觉有一股力量要突破她的身体。
紧接着就听到“砰”的一声。
天呐,她晋级了。
她江婉婉终于成为一名修炼者了。
两世了,两世了,谁懂她啊!
太他娘的不容易了。
经过季修淮的指点,江婉婉才明白,她为什么修炼一直无所长进了。
也知道江家的老祖宗们,为什么都修炼成了疯子傻子,都没有一个成功的了。
老祖宗们呀,你们死的是一点儿都不冤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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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馨提示:
本书修炼制定:武徒、武者、武师、武灵、武王、武皇、武宗、武尊、武圣、武帝,共十级。
每一大级,又分为十个小级。
修炼不重要,看剧情,看剧情……
第131章 日常争宠
谁他娘的修炼功法还走捷径,真当你呀的都是天才呢。
害人,害己,害的江家都断子绝孙了。
江婉婉狠狠的冲着他们江家的老祖宗们,竖了一个中指。
我鄙视你们。
同时,江婉婉也重新审视了季修淮这个人。
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士兵吗?
这个年代,修炼者可都是高人一等的。
江婉婉试探的问道:
“大大宝,娘亲问你,你的师父是谁?”
季修淮挠了挠脑袋,有些不明白江婉婉的意思。
“啊?娘亲,谁是师父,大大宝不认识呀。”
“那你怎么会修炼的?”
“大大宝聪明呀!一听就知道了,就像这样。”
季修淮抬起右手,腕子轻轻一转,一股气力就在掌心里形成了,地上的枯枝树叶,都随着他气力的方向旋转着。
几个宝宝一见,都大叫起来。
“哇,大大宝叔叔,你好厉害吆,我们也要学……”
季修淮却傲娇了起来,洋洋得意的说道。
“哼,你们不行,你们太懒了。”
“大大宝叔叔,我们知道错了,以后练功再也不偷懒了,你让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你们要说话算话,不准反悔。”
“我们绝不反悔,大大宝叔叔,教我们好不好?……”
“可以,但是你们要是不认真,我可会打你们的。”
“嗯,好吧,但你要轻一点。”
几个宝宝相互的看了一眼,还是经不住‘神功’的诱惑答应了。
只有五宝向后退了两步,迷迷瞪瞪的又快睡着了。
这么厉害的功法,哥哥们学会就所向无敌了,哪还用得上他出手啊。
既然用不上,他还学来做什么?
在赵嬷嬷的饭菜不知热了多少遍的时候,众人才停止了修炼。
吃过饭后,都已过中午了。
江婉婉从空间内拿出来,五个不同颜色的小三轮自行车。
“宝宝们,看看娘亲给你们带来了什么礼物?”
这是她让千器阁制作的,是根据现代的儿童自行车改版的。
三宝第一个跑了过来。
“哇,娘亲,这是什么,我们好喜欢哟!……”
“这叫自行车,你们骑上去试试,用力的蹬前面的脚蹬子,它就会走了……”
五宝嘴甜的在江婉婉脸上亲了一口。
“谢谢娘亲,我们好爱你哟!……”
几个宝宝们分别道了谢,就迫不及待的骑了上去。
不一会儿,就都会玩儿了。
“嗖嗖嗖”的,在院子里溜着圈儿。
季修淮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等了半天,也没有他的,立刻就不干了,往地下一坐就闹开了。
“娘亲,你偏心,自行车怎么没有大大宝的?……”
江婉婉:“……”
我从前也不知道,还有你这么个好大儿啊。
可还是轻声的乖哄道:
“大大宝乖,你都已经是大孩子了,自行车不适合你玩儿了……”
“我就要,我刚三岁,还没长大,娘亲你就是偏心,你就是不喜欢大大宝,呜呜呜……”
季修淮的一米九大长腿,在地上蹬哒成了一个。
哭的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嗓门子粗的就跟小火车似的。
“……呜呜呜,臭娘亲,破娘亲,你不爱大大宝了,大大宝都伤心了,还是哄不好的那种……”
江婉婉被他哭的脑瓜仁子都突突了,想起昨晚的事情还记忆犹新。
再让他闹下去,又不一定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江婉婉突然想到了空间里的平板儿车,不知道是从哪个土匪窝里抄来的,正好拿来一用。
她也不怕空间暴露了,一挥手就落在了院子中央。
“大大宝,你看这是什么?”
季修淮一看不是自行车,就继续哭闹起来。
“这不是自行车,大大宝就要自行车,大大宝要和宝宝们一样……”
江婉婉连忙解释道:
“娘亲知道,大大宝最厉害,最棒了,就特意给你准备了一个最大的车……”
“娘亲没有骗大大宝?”
“当然了,除了我们大大宝,谁都不配拥有。”
季修淮一被夸奖就高兴了,围着平板车看了半天,又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娘亲,我的车为什么和宝宝们的不一样?”
“呵呵呵,这个嘛,因为你是大大宝呀,他们都得听你的,车子当然也不一样了。”
“可是,为什么他们都是骑着车子走,我的这个确是骑着我走……”
“咳咳咳……”
江婉婉差点儿被季修淮的这句话噎死。
这脑回路还真是不一般。
“大大宝,这不叫骑着你走,这叫你拉着车走。”
江婉婉还怕季修淮再问出稀奇古怪的问题,就接着忽悠道:
“你看宝宝们的车子就是个摆设,什么都干不了。
我们大大宝的车子就了不起了,又能拉东西,又能和娘亲一起玩儿。”
“娘亲,我的车真的有这么厉害吗?”
“那是必须的,娘亲是不会骗小孩子的。”
说完,江婉婉就坐在了车上。
“大大宝,你看咱家柴火都不多了,我们去后山捡点儿回来吧。”
江婉婉想着,反正在家是消停不了的,还不如上山溜达一圈儿吧。
“好哇,娘亲,你坐稳了。”
该说不道的,傻子不发疯的时候还是挺可爱的。
江婉婉躺在车上,悠哉悠哉的哼着小曲儿,享受着‘大大儿子’的孝顺。
几个宝宝们一听说进山,都高兴的骑着小自行车跟在后面。
在他们的身后,还跟着六只动物。
多出来的,是大红,就是那匹二哈枣红马。
看见众人来后山了,它就咬开了缰绳追了上来。
“昂昂昂……”
动物们都不搭理它。
人家是招猫逗狗,它是招熊斗虎,一个劲儿的撩骚。
不是被老黑拍上一熊掌,就是被元宝耍上一尾巴,疼的直叫唤也不消停。
一会又围着季修淮转开了圈,委屈巴巴的模样,就好像它的活计被抢了一样。
来到山上后,江婉婉一眨眼就消失在了森林中,隐藏在一棵大树上就睡了过去。
昨夜,可是累坏她了。
宝宝们也跟放飞的小鸟一样,四处奔跑着。
只有季修淮在乖乖的捡着柴火。
ixs7.com 第132章 难缠的季修淮
夕阳西下,当最后一缕霞光挂在天边的时候,江婉婉才醒了过来。
就看见平板车上,已经装了满满的一车柴火。
季修淮一看见她就迎了上来。
“娘亲,娘亲,你终于回来了,大大宝都等着急了……”
“这些都是你捡的?”
“嗯,大大宝最乖了,能帮娘亲干活了……”
看着季修淮的一双天真无邪的眼睛,江婉婉的良心第一次受到了谴责。
她说的捡柴火就是一个借口啊,没想到这傻孩子却当了真。
“大大宝真厉害,快歇一会儿,累坏了吧。”
“娘亲,我不累,不信你看。”
季修淮一把抱起江婉婉,就放在了车上,还没等她坐稳,拉起车就跑了起来。
“哎,哎,你慢点儿,慢点儿……”
季修淮还以为江婉婉是在关心他,就更加卖力了。
“娘亲,大大宝不累,大大宝可厉害了。”
哐当……
一个大坑,就把柴火颠掉了一半儿,江婉婉也被滑到了前面掉了下去。
不,是衣服挂在了车辕子上,吓得江婉婉嗷嗷大叫。
“啊……,快停,快停,大大宝,快停下!……”
“娘亲,大大宝一点都不累……”
江婉婉越喊,季修淮跑的越快。
跑着跑着,还兴奋的飞了起来,平板车被他带着在一棵棵的树梢上跃过。
“啊啊啊……,救命啊……”
一路火花带闪电,江婉婉就像个风筝一样,挂在车辕子上晃荡。
她向下一看,立刻闭上了眼睛。
人在前面飞,魂儿在后面追。
江婉婉是深刻的体验到了。
她现在唯一祈求的就是,衣服的质量要好一些。
万一来个刺啦,咔嚓……
老娘要是不死……
回到家的时候,柴火一根没剩,平板车的轱辘都飞没了。
江婉婉也是站了几次,才稳住身形,一张脸惨白的可怕。
季修淮还高兴的跑到她的面前邀功。
“娘亲,大大宝厉害吧。”
“滚!……”
砰……
江婉婉就回到了屋里。
她实在受不了了,明天必须送走他。
这样的好大儿,谁他妈的愿意要谁要。
再继续留下去,就给她送终了。
季修淮虽然不知道哪里做错了,可江婉婉不高兴,他还是看出来了,一个晚上都乖乖的没敢捉妖。
可要睡觉的时候,他又窜了过来。
“咦,什么味道?”
江婉婉还没有说什么,他就用鼻子在屋里嗅开了,还趴到几个宝宝的嘴边闻了闻。
“娘亲,你偏心,你们偷吃糕点,还是杏仁味儿的……”
江婉婉:“……”
我嘞个去的……
他娘的,这是狗鼻子吗?
宝宝还是饭后吃了几块糕点,而且都刷过牙了,他是怎么闻出来的?
江婉婉实在是连一句话都不想与他说了,直接从空间里掏出几包糕点就甩给了他。
“出去吧!”
“娘亲……”
“出去……”
季修淮抱着糕点,委屈巴巴的走了出去。
娘亲就是嘴硬心软。
呼……
终于安静了。
宝宝们看出来江婉婉不高兴了,就没有闹腾她,都乖乖的睡觉了。
可是睡着睡着,江婉婉就发现不对劲儿了,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一睁眼,还是那张熟悉的大脸。
手脚同样又被束缚住了。
江婉婉气的照着季修淮的鼻子就咬了下去。
“娘亲……”
季修淮疼的眼泪都出来了,都没舍得放开抱住江婉婉的手臂。
娘亲白天是宝宝们的,晚上就要是大大宝的。
江婉婉:“……”
不气不气,眼睛一闭就过去了。
第二天,东方刚露出鱼肚白,江婉婉就睡醒了,喊上季修淮和宝宝们就出了门。
这货他是多一刻都不想留了。
城门刚打开,娘几个就进了城。
走到一条街上,江婉婉就将季修淮撵下了车。
“你就在这里等着,我一会儿再来接你。”
季修淮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抓住车辕子不放手。
“娘亲,你是不要大大宝了吗?”
江婉婉也不装了,反正不管怎么样,这个货他是绝对不能带回去了。
“不是我不要你,是你根本就不是我家的人。”
“呜呜呜,你骗人,我就是娘亲的大大宝。
娘亲,大大宝很乖的,大大宝再也不惹娘亲生气了,娘亲不要扔下大大宝好不好……
江婉婉被季修淮的一声声哭诉,也叫得有些心软了。
可想起这两天的遭遇,她又硬着心肠说道:
“我真的不是你的娘亲,你看我还没有你大,又怎能生出你这么大的儿子……”
“你骗人,你就是我娘亲,你就是有其他的几个宝宝了,就不喜欢大大宝了,就想抛弃我的……”
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多,有的人已向这边看了过来。
江婉婉怕再纠缠下去,引起别人的围观,就一把推开了季修淮。
“对,我就是不要你了,你愿意去哪里去哪里,以后不要缠着我了。”
江婉婉以为这样,就能摆脱季修淮了,可马车刚一动弹,季修淮就躺在了马蹄子下面。
要不是大红反应灵活,早就被一蹄子踩扁了。
“娘亲不要大大宝了,就从我的身上压过去吧,大大宝不活了……”
江婉婉:“……”
她就没见过这样的人,傻了都这样无赖,要是不傻的时候,得是什么样子?
“你给我让开……”
季修淮生无可恋的闭上了眼睛,一句话也不说。
娘亲都不要他了,他还活着有什么意思?
江婉婉不知道该怎样才能和他说明白,突然看见了宝宝们的小光头,就说道:
“大大宝,我真的不是你娘亲,你看几个宝宝们和我一样,都是没有头发的,所以他们才是我的宝宝……”
季修淮还是一动不动,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江婉婉咬了咬牙,又不死心的继续劝道:
“大大宝,你看我们穿的衣服也不一样,我和宝宝们是出家人,穿的都是僧袍,你是普通人,穿的是常服……”
季修淮现在穿的衣服,是一身玄黑色的长袍,显的贵气十足。
是江婉婉从空间里找出来的,当然都是打劫来的。
季修淮依旧不说话,还往马蹄子下面滚了滚,吓得江婉婉连忙拦住他。
“哎哎哎,你要干什么?”
第133章 路遇熟人
道路就这么宽,季修淮往地下一躺,两边的交通就被堵上了。
已有不少的人被拦截住了,都在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前面怎么回事儿,堵在路上做什么?”
“不知道呀,好像是一个尼姑和一个大家公子搞上了。”
“不对,是一个大家公子相中了一个尼姑,尼姑好像还不同意。”
“……啧啧啧,谁和谁都一样,世风日下,都不是什么正经的东西。
你们没看见,那男子的鼻子上还有一个牙印儿吗?……”
江婉婉“……”
操……
她终于知道什么叫有嘴说不清了。
总不能说他钻她的被窝,她才咬了他一口吧!
再一看季修淮无赖的模样,就知道是摆脱不掉了。
“行,你厉害,起来吧,快点上车走!”
季修淮却慢悠悠的睁开了眼睛,怀疑的问道:
“娘亲,你说的话都是真的?”
“比黄金还真。”
“那我是娘亲的宝宝吗?”
“是,你就是我的大~大~宝~”
每一个字,江婉婉都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那为什么宝宝们都有宠物,我就没有?”
江婉婉:“……”
好吧,还有事情等着她呢。
季修淮的战斗力,她是彻底的佩服了,知道要是不给个满意答复,他是不会罢休的。
江婉婉假装的将手伸进袖口里,一只拳头般大小,鸡不鸡鸟不鸟的东西,就被她掏了出来。
说它是只鸡吧,它还没有尾巴,跟个傻半斤似的。
你说它是只鸟吧,又长着一身的芦花毛,脑袋上还顶着一根红羽。
这是她在江南的深山里,从一条蟒蛇嘴里救下来的,看着特别,就放在了空间里。
“谁说我们大大宝没有,娘亲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季修淮也不嫌弃,高兴的就接了过来,连自我安慰的借口都找好了。
“我就知道,娘亲最喜欢大大宝了,给我的宠物都是最特别的。”
江婉婉:“……”
良心有一点点痛是怎么回事?
“大大宝乖,快上车吧,宝宝们都等着你呢。”
没想到季修淮又撅起了嘴巴,还气愤的薅了两把头发。
“娘亲,大大宝不想要这头发,大大宝想和宝宝们一样。”
江婉婉:“……”
呸呸呸……
这就叫现世报。
要是能再回到几分钟前,她非扇自己几巴掌。
问题没解决,麻烦没扔掉,这会还都给她返了回来。
“好,大大宝乖,上车后娘亲就给你剃头发。”
“那我的衣服呢?”
“都有,一家亲怎能少了大大宝的。”
季修淮终于满意的站了起来,大长腿一迈就跨到了车上。
“娘亲,你快点儿,宝宝们都等着急了。”
江婉婉:“……”
她早晚得被季修淮气出乳腺结节了。
要不是确定他是个傻子,江婉婉都怀疑他是装的。
上了马车后,不用季修淮说什么,江婉婉就拿出一把匕首,给他剃起了脑袋。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只要清醒后,他别后悔就行。
江婉婉承认是带着气的,所以季修怀的脑袋让她剃的特别干净,锃亮锃亮的,都能跟五百瓦的灯泡相比了。
手指肚在上面轻轻刮过,都感觉不到一丝扎手。
还别说,人完美,脑袋型都是这么漂亮。
就在最后一刀的时候,马车突然停住了。
江婉婉一下子没收住力,季修淮的头顶上就出现了一道伤痕,血渍就渗了出来。
就好像是一幅完美的作品,却被撒上了一滴墨汁,有了瑕疵。
江婉婉那个气呀。
大红是自己拉车的,从来不用人赶,停住了就是遇到了事情。
江婉婉撩开车帘就看到,前面的道路被堵住了。
一队成亲的队伍,被几十个人拦住了去路。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天子脚下,竟然还有人抢亲。
江婉婉掏出一把瓜子儿就嗑了起来。
领头的是一名华衣男子,长得不咋地,牛气却十足。
大刀阔斧的拦在花轿前面骂道:
“闻心柔,你给我滚出来,你把老子害的那样惨,现在就想嫁人了。”
新娘子是闻心柔?
江婉婉已经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就又多了几分注意。
再一看新郎官儿……
好嘛,也是她认识的,竟然是大理寺卿段离。
说起段离,江婉婉还真觉得有点儿对不起他。
凭段离的能力,早就应该更上一层楼了。
就因为她在京中制造的几桩大案,才让他受到了牵连。
可断离和闻心柔两个人,又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单看两个人的相貌,可以说是郎才女貌,可要是有那个意思,又何必等到现在。
闻心柔已二十有二,在这个及笄就能成亲的年代,都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
段离更是已过而立之年……
这两个人的结合,江婉婉总觉得不那么简单。
段离拦住荣成,严肃的说道:
“荣世子,今日是我与夫人的成亲之日,若是来喝喜酒的,还请到我府里小坐。
若是来闹洞房的,现在还有些为时过早。”
“我呸,老子要说是来给她闻心柔送终的呢。”
段离的眉头轻皱了一下,声音依旧平静的说道。
“荣世子,有些玩笑是开不得的。
夫人若是以前做了什么,令荣世子不高兴的事情, 还请看在段某人的面子上退一步。
他日定备厚礼,去宁国公府感谢今日的高抬贵手。”
要是一般的人,有了这个台阶就下了。
可荣成不会,他就是混不吝,向来都是无法无天。
“呵呵,你有什么面子?就凭你一个小小的大理寺卿,也太高看自己了吧!”
段离就是再好的脾气,都不能忍受了,更何况他的性子本就坚毅,宁折不屈。
能与荣成客气这么久,还是看在成亲的日子,不想惹事生非。
段离轻掸了一下衣袖,毫不客气的说道:
“荣世子,得饶人处且饶人,你不要做的太过分了。”
“我就过分了,你能拿我怎么的?”
荣成的眼里,闪过一抹狠毒。
想起这几年的身体,就恨不得弄死闻心柔。
还想着把人娶进府里,再好好的折磨她,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没想到不识抬举,竟敢拒绝他的婚事,那就不要怪他不客气了。
第134章 段离和闻心柔成亲
“荣世子,你可想过这样做的后果。”
“呵呵,不就是得罪帝师府,和你这个大理寺卿吗?你觉得我会在乎吗?”
段离明白,和这样的人无道理可讲,就说道:
“荣世子,你再这般无理取闹下去,就不怕我进宫参宁国公一个教子不严。”
“……哈哈哈,那又如何, 我最多被训斥一顿,在关两天禁闭。
可你们就不同了,错过了吉时,那就是一辈子。”
“你……”
荣成的滚刀肉模样,让段离很生气,可又不得不承认荣成的话有道理。
皇上最多再扣宁国公一点俸禄,都是不疼不痒的惩罚。
可他就不一样了,终身大事,一辈子的遗憾。
荣成这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善罢甘休了。
就不知这背后有没有太子的手笔了。
现在的朝堂,更加的不平静了。
那些个皇子,都先后的被凌霄阁的“俏神医”治好了,还都渐渐的露出了锋芒。
太子因此着了急,几次的派人前来招揽他,都被他拒绝了。
最近一年,闻帝师也一直告病在家,不参与任何朝事。
可人躲开了,麻烦未必躲开。
今天的事情,说是冲着闻心柔来了,又何尝不是冲着他来的?
荣成的背后看似是太子,可周围不知又有多少双眼睛在关注着。
他们这是想逼迫两府站队呀。
闻心柔坐在轿中自然也听到了荣成的话语,知道她再不出去是不可能了,就一把拽到头上的盖头,走下了花轿。
“荣成,你到底想怎么样?”
“怎么,舍得出来了,你给我下毒,害得我两年瘫痪在床,不给个交代就想过去吗?”
“我说过,我没有给你下过毒,你不要血口喷人。”
“不是你还能是谁,老子就是那天拦了你之后,才变成那样的,你还不承认。”
马车里的江婉婉,不好意思的揉了揉鼻子,想不到又是个熟人。
还是那个她穿过来,第一个被下药的人。
按理说荣成就是不死,也应该终日缠绵病榻。
可看他现在的样子,生龙活虎的,这是身上的毒是被人解了。
江婉婉当初给荣成下的毒,算不上多么高明,可也不是一般人能解掉的。
看来这个人还是有些手段的。
那她要不要试一试对方的手段?
荣成还不知道,他接下来的日子,是如何的水深火热,还在那里继续叫嚣。
“闻心柔,你不是想成亲吗?
可以呀,老子成全你,只要跪下来给我磕头认错,让我满意了就放你离去。”
“我呸,不要脸的东西,凭你也配。”
“呵呵,配不配的你试试就知道了。”
荣成一摆手,后面的几十人就直接冲着闻心柔扑了过去。
目的不言而喻,他们就是冲着抢人来的。
荣成就不相信,还有睡不服的女人。
迎亲的队伍,可都是大理寺的衙役,更不是吃素的,立刻就迎了上去。
新娘子要是被抢走了,丢的可不止是段离的脸,而是他们整个大理寺人的脸。
荣成的所做所为,他们早就看不顺眼了,要官职没官职,要人品没人品,仗着家势,每天为非作歹。
正好借此机会,还能将他修理一番。
于是,两帮人一交手,就是生死拼杀,谁都没留余地。
短短几个回合,就有人受了伤。
江婉婉自然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别说事情还是因她而起。
于情于理,她都不能袖手旁观。
“宝宝们,成亲的叔叔阿姨是娘亲的朋友,你们下去送点祝福吧。
记住,不要伤人性命,不要见血。”
江婉婉不想好心帮忙,最后变成晦气。
“好嘞,娘亲。”
季修淮把小母鸡往肩膀上一放,第一个就跳下了马车,二话不说就加入了战斗。
等宝宝们走下马车的时候,荣成这边已有一半的人躺在了地上。
季修淮还将他们都摞在了一起,下面的人压的都快翻白眼儿了。
“宝宝,你们快来,我们玩儿摞高高。”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大宝走上前,像模像样的念了句佛号。
娘亲说,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他是秃子,装成小和尚也不算过分吧!
“大喜的日子,众位施主何必大动干戈。”
荣成正在气头上,打了半天了,人没抢到手,花轿也没被掀翻,还又蹦出来一个捣乱的。
再看到几个宝宝们,火气就再也压不住了。
打不过大的,他还打不过小的。
“滚开,老子的事情,是你们几个小和尚能管的,再多嘴就连你一起揍。”
大宝的小眉头轻皱了一下,还是心平气和的说道:
“冤家宜解不宜结,施主何必非要在人家成亲的日子找晦气,与人方便,又何尝不是与自己方便。”
“小秃驴,少给老子墨迹……”
“嘴臭就不要出来喷粪了。”
二宝轻轻的扬了一下手腕,荣成就变成了干嘎巴嘴子,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世子,你怎么了?”
荣成也着了急,又是抠嗓子,又是拍嘴巴的,抓耳挠腮的指着宝宝们。
“你们找死,赶快交出解药。”
荣成带来的人将宝宝们围在了中间。
三宝却不慌不忙的说道:
“怎么着,这是仗着人大,欺负我们人小,还是仗着人多,欺负我们人少?”
“是又怎样,哪里来的小秃驴,再不交出解药,就休怪将你们的脑袋揪下来。”
四宝一听,就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问道:
“是要当球踢吗?”
这些人还以为宝宝们害怕了,就狠厉的说道:
“对,不止当球踢,还会一点点的砸碎了当花肥。”
五宝一听就松了一口气,他拍了拍小胸脯说道:
“哦,那就好,我们正好毒药也多,就不算欺负你们了。”
话音刚落,荣成的人手就都七扭八歪的躺倒在了地上,连什么时候被下的毒都不知道。
宝宝们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转身冲着段离和闻心柔恭敬的施了一礼。
“故人相助,不必客气,吉时已到,二位还请尽快的上路吧!”
段离:“……”
闻心柔:“……”
明明是好话,可听着怎么就有些不顺耳呢!
第135章 河阳郡主
“谢谢小师父们的出手相救,段离这厢有礼了。”
“段大人不必客气,不知静豕可否能到贵府,讨杯喜酒喝。”
江婉婉想去段府,一是诚心的祝贺,二是总感觉还有热闹可瞧。
段离一听到静豕两字,就知道是谁了,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有惊喜,也有失落,从此以后……
他调整了一下情绪说道。
“静豕师太光临寒舍,是段某的荣幸,自当扫榻相迎。”
闻心柔在听到静豕师太的时候,身子就是一颤,两滴眼泪顺着眼角就流了下来。
她终究还是没有等来那个人。
朝廷诡谲,众皇子夺嫡。
身为帝师的孙女儿,她成了众人争抢的筹码。
闻心柔想过出京,想去北疆见一见那个日思夜想的人。
哪管看见他成亲了,或被他亲口拒绝都好,都比这无尽的相思要好的多。
可那一切,终究都是幻想。
闻心柔清楚,暗中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帝师府,她若前脚出了京,后脚就会被人察觉,还会给他带去麻烦。
祖父说的对,皇上是不会允许一文一武,两大家族联姻的。
从前,她年龄小,还可以仗着不学无术,粗劣无比,疯疯癫癫,来当借口拒亲。
可现在,她想躲都躲不了,宫中的四皇子,八皇子,和十一皇子,都先后的向皇上申请了赐婚。
皇上不会觉得他的儿子们居心不良,只会觉得她不守妇道,搅乱了皇室的安宁。
在赐婚圣旨下来的前一刻,祖父把她和段离的婚事就定了下来。
宝宝们一听说要去参加婚礼都很兴奋,他们还是头一次去这样的场合。
“娘亲,成亲是什么样子的?”
“成亲就是一男一女,从此要生活在一起。”
“不成亲也可以呀,就像我们家,有娘亲,有大舅舅,还有瑾舅舅。”
“我和舅舅们是亲情,男人和女人成亲是爱情。
只有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成了亲,才能生出可爱的小宝宝。”
“有男人才能有宝宝吗?”
“对呀,每个宝宝的出生,都是有父亲参与的。
一个家,也是要有母亲和父亲才是完整的。”
“娘亲,那我们也有父亲吗?”
江婉婉的神情就是一顿。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也从来不觉得宝宝们会需要父亲。
江婉婉想了一下说道:
“对呀,宝宝们也都是有父亲的。”
听到江婉婉这么说,几个宝宝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道:
“娘亲,我们的父亲是什么样的?……”
“娘亲,我们的父亲为什么不回家?……”
“娘亲,父亲爱宝宝们吗?……”
“娘亲,父亲去哪里了?……”
“娘亲,父亲什么时候回来?……”
江婉婉想说他死了,可看到宝宝们充满期待的眼神,她又不忍心说出口了。
“你们的父亲是个大英雄,因为一些原因才没有回家,但是他非常的爱你们,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宝宝们,对不起,娘亲不能给你们一个父亲,但可以给你们一个梦……
两刻钟后,花轿来到了段府的门前。
新郎三箭定乾坤,射天祈福、射地祝长久、射轿门寓意美满。??
新娘下轿,红绸相牵。
跨火盆(祛除晦气),踏麻袋(寓意传宗接代),步入正堂……
段府内张灯结彩,段老夫妇正笑容满面的招待着每一位客人。
段老没有入朝为官,却是青澜书院的院长。
元启朝有三大书院,京中的青澜书院,江南的崔氏学府,和陇西的李氏学堂。
四海五洲桃李艳,身居陋室乐忘忧。
段老一辈子教书育人,以身作则,从无半分懈怠,深受文人尊重。
夫妇两人共育有三儿两女,大儿子段峰外放,在江南任知府。
二儿子段旭,是当今圣上的长公主驸马。
两个女儿也都嫁了不错的殷实人家,日子过的还算美满。
唯独小儿子断离,因为一些原因,婚事就被耽搁了,段老夫人因此都急出了心病。
都说好饭不怕晚,这个儿子还真是个有福气的,竟然娶了帝师的孙女儿,还是个小了他十岁的小媳妇儿
段老夫人坐在主位上,嘴巴高兴的就没有闭上过。
吉时已到,开始拜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
“慢着。”
一道声音,打断了司仪的话语。
一个同样穿着新娘礼服的女子走了进来。
“段郎,你好狠的心呐,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了。”
众人都将目光看向了女子,有知道她身份的人,不觉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煞星怎么来了?
江婉婉不认识这个女人是谁,但她身上穿的新娘礼服却和闻心柔的一模一样,甚至材质上还更胜一筹。
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段离一看到她,脸色就沉了下来。
“河阳郡主,还请您说话注意分寸。
段某人自知与你没有什么关系,更何谈旧人这一说。”
“段郎,你又何必忙于解释,谁不知道我河阳郡主心悦你多年,不是你说没关系就能撇清的。”
段离丝毫不买她的账,冷冰冰的说道。
“河阳郡主的心意,我段某人接受不起。
若你是前来道贺的,我段府欢迎,若你是前来捣乱的,那恕我招待不周了。”
“段郎,为何我就不能是来加入你们的?”
江婉婉:“……”
这个可以有。
眼睛都亮了好几度。
段离的一张脸都气红了,他一甩衣袖道:
“来人,送客。”
女子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段离,你非要做的这样绝吗?我河阳郡主下嫁与你,那是你的荣幸。”
“这份荣幸,还是请河阳郡主送给别人吧,段某人自知无福消受。”
“呵呵,我劝段大人还是想好了再说。
我来的时候,可是敲敲打打的绕了大半个京城。
别说我父王知道了,就是我皇叔都应该知道了,你确定还要将我撵出去吗?”
段离没有说话,而是用实际行动告诉了河阳郡主。
他冲着司仪说道:
“请继续。”
司仪刚要喊话,就又被河阳郡主拦住了。
“我看谁敢?”
一群侍卫就从外面冲了进来。
河阳郡主又看向了段老夫人说道。
“段老夫人,你是个明事理的,我河阳自带嫁妆入府,你对我这个儿媳妇是否满意?”
第136章 婚礼闹剧
众人也都看向了段老夫人,河阳虽然只是个郡主,可也是实打实的皇室中人。
逍遥王与当今圣上可是亲兄弟呀。
不拒绝吧,又打了帝师府的脸面。
再说这两位新娘子同时进府,又该谁大谁小?
有不少的人都为段老夫人捏了一把汗。
也有的人是在幸灾乐祸,巴望不得事情再闹大一些。
段老夫人的脸色却没有任何变化,她轻啜了一口茶水,语气坚定的说道:
“河阳郡主,请恕我段府水浅,容不下你这尊大佛,还请另谋高就吧。”
噗嗤……
江婉婉直接就笑出了声。
段老夫人这话回答的还真是巧妙,骂人都不带脏字的。
聪明的四宝也听懂了,还好心的给大家解释了一番。
“娘亲,老奶奶的意思,是不是说水浅王八多,你就不要来添乱了。”
清河郡主的最后一丝颜面,也被四宝撕了下来。
听懂的,没听懂的,这回全都听懂了。
真糊涂的,假糊涂的,这时候都不糊涂了。
河阳郡主没想到段老夫人会这么说,一张脸瞬间涨红起来,可让她放弃是不可能的。
河阳郡主从见到断离的第一面起,就认定了这个男人,
那年她才10岁,这个男人就住进了她的心里。
那时候,段离已经定亲了,那个女子很漂亮,听说两人的感情还很好。
为了不失去段离,河阳郡主在一次赏花宴上,设计他的未婚妻失足落了水。
等人们发现的时候,早已断了气。
可是,不久后段离又再次定了亲。
河阳郡主很伤心,就收买了一群乞丐,趁女子上街时,将人掠进庙里玷污了她。
女子终不受辱,一头撞死在了墙上。
第三名未婚妻她着实费了一番力气,是一名不争不抢的庶女。
平时不爱出府,也从不会友,让她无处下手。
最后,河阳郡主还是花了大价钱,雇佣了江湖杀手,才将她设计成了自缢而亡。
从此,段离克妻的名声就在京中传了开来,再也没有女子敢与他定亲了。
偶尔有一两个胆大的,只要露出点苗头,河阳郡主都不会放过她们。
不是出了这个意外,就是碰到了那个意外。
终于,河阳郡主及笄了。
第二天,她就让母妃亲自带着媒人上段府提亲了,没想到却遭到了拒绝。
一次,两次,一年,两年……
他不成亲,她也不嫁人,就这么一直拖了这些年。
可今天,段离既敢和别人成亲,她又怎能善罢甘休。
她从前所做的一切,岂不给别人做了嫁衣?
“段老夫人,我劝你想好了再说,只要我今天走出这个门,就好说不好听了。”
段老夫人却嘲讽的笑了一下,不就是又要用皇家来压她吗?
当年是她软弱,才因此失去了一个儿子,今天的她不会了。
段老夫人撩开衣摆就跪了下去。
“河阳郡主,求你大慈大悲,就发发善心放过我们段家吧。
我们段家已经有一个儿子被你们祸害了,这还不够吗?
还非要赶尽杀绝才罢休吗?”
段老夫人如此直白的话语,差点儿让胆小的人跪在地上。
这何止是将皇家的颜面扔在地上踩呀,这是直接和皇家叫板了。
同时,也激起了一些人的愤怒。
当年,段家的二子段旭,是段家儿郎中才华最出众的一个,18岁就中了状元。
可就是这么一个前途无限光明的人,竟然在鹿鸣宴上被人下了药,还和公主有了肌肤之亲。
大好的前途,就这样生生的被毁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就是公主的自导自演。
可是知道又如何,谁又能去与皇家讲理。
一个轻薄公主的罪名压下来,整个段氏家族都将受到牵连。
段夫人还记得二儿子离开前死寂的眼神,额头都生生的磕破了。
虽然同在京城,可这些年却一直没有回来过。
为了不参与皇室争斗,段家有祖训。
女子不可入宫为妃,男子不准尚公主为驸马。
现在,她的小儿子又被皇家人盯上了。
段老夫人的眼底,闪过一抹视死如归的神色,大不了就撞死在登闻鼓上。
皇家没有公道,她就让世人来给她公道。
河阳郡主没想到,段老夫人会这样豁得出来。
她曾找过皇上赐婚,可皇上就应驸马的事情,觉得亏欠了段家,才没有同意。
今天这话要是传进宫里,她定会受到惩罚,就连忙厉声喝道:
“大胆!你竟敢诋毁皇家,别忘了这个元启朝是姓什么的?”
“是呀,元启朝都是季家的,所以你们季家的女人喜欢哪个男人,就要哪个男人。
就说你河阳郡主,你后院里的面首,不说有一百个,也有大几十个了吧。
都那么多的男人了,一天十二个时辰,还不够你用吗?又何必非要来强迫我儿子……”
段老夫人的这番话,就等于直接在指着河阳郡主的鼻子,骂她下贱了。
明明是跪在地上的,气质却丝毫不弱河阳郡主。
“你,你大胆,放肆!……”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一道声音又响了起来。
大宝疑惑的问道:
“娘亲,这位红衣阿姨长得也不丑,又不是没有男人,为什么还要来破坏别人的婚礼?”
江婉婉明白,宝宝们又要开始整事了。
二宝:“大哥,你这都看不出来,就是不要脸呗,明知道人家不喜欢他,还非要赖上人家。”
三宝:“错错错,二哥你只知其一,却不知其二,有些人呀,就是喜欢抢别人的东西。
你要是同意了,她的态度立刻就变了,这就叫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四宝:“三哥的话有道理,一些人总是仗着身份,觉得自己高高在上,就以为谁都应该喜欢她。”
五宝:“四哥,这是不是就叫既要又要,又当又立呀。
她是狗屎,就以为别人都是狗,都得围着她转。”
当然此时也不能少了季修淮:
“宝宝们说的对,实际上就是丑人多作怪,就是犯贱,对付这样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拳头。
打的过,打的狠,打的她怕你了,也就老实了。
打不过,骂不过,她就会欺你辱你,想骑在你的脖子上拉屎。”
第137章 假夫妻
作为宝宝们的娘亲,江婉婉自然要做一个总结:
“宝宝们,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但有没有想过,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河阳郡主这强抢民男的举动,谁能保证不是祖上传下来的呢?”
“嘶……”
更狠……
众人都把目光看向了江婉婉,这是哪里来的小尼姑呀?
这不是在说,皇家的老祖宗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从根儿上就已经烂了。
他们今天这哪是来参加婚礼的,这纯粹就是对皇家的批斗大会呀。
明天上朝有热闹瞧了。
所有的人都出了一身冷汗。
有胆小的人都偷偷的离开了,生怕自己受到牵连。
几位皇子刚踏入府门,听见江婉婉的话后,都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他们本来还不服气,闻心柔宁愿嫁给老男人,都不选他们这些皇子,还打算来给上些眼药的,可现在……
他们非常庆幸来的正是时候。
河阳郡主就是再大的脸,也有些招架不住了,她冲着江婉婉骂道:
“放肆,哪里来的尼姑,竟敢如此编排皇室。”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前有静心庵,中有长公主,今又有你河阳郡主,贫尼的话,可有半个字有假……”
众人:“……”
这个尼姑太敢说了。
若是先前的话还可以说是似是而非,现在就是直接打脸了。
静兴庵的事件影响重大,已彻底的把皇室钉在了耻辱架上。
“住嘴,你算什么东西,身为出家人,竟然妄议俗事。”
“阿弥陀佛,佛祖不入世,又怎知人间苦。”
“我看你是在找死……”
河阳郡主有些慌了,他只是前来抢亲的,无论结果如何,都会当成一场闹剧。
可现在,因为她整个皇室都受到了侮辱。
虽然那些都是事实。
她举起巴掌,照着江婉婉的脸上就扇了下去,她要撕烂这张嘴。
砰……
巴掌还没碰着江婉婉的脸上,河阳郡主就飞了出去。
季修淮收回脚,不悦的瞅了她一眼。
“味道太大,熏着我娘亲了。”
江婉婉赏了他一个摸头杀。
“大大宝真乖!”
“咳咳咳……”
河阳郡主的腹部,就像被搅烂了一样疼痛,两个嬷嬷扶了半天才站起身来,
“大,大胆,你,你竟敢对我出手,我看你们才是奸夫淫妇,一对儿狗男女。
一个和尚,一个尼姑,还带着五个小崽子,要是没有猫腻,鬼都不相信……”
河阳郡主的眼底闪过一抹阴狠。
“来人,将这些秽乱的贼人,给本郡主拿下。”
“住手,河阳郡主休要血口喷人,有什么事情冲我一人来就好,何必要牵连无辜。”
段离连忙拦在了江婉婉的前面。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人带走她的。
“呵呵,段大人,你是眼瞎吗?看不见五个小崽子和这个大和尚长得一样吗?”
“这……”
河阳郡主不说,众人还没注意,可经她这么一提醒,才发现还真是如此。
五个小和尚简直就是这个大和尚的翻版。
还有这个大和尚鼻子上的牙印儿,难道河阳郡主说的都是真的?
江婉婉并没有注意到大家的表情,她看着河阳郡主说道:
“阿弥陀佛,河阳郡主,你宣兵夺主了,人家的婚礼,又何必非要当主角。
你若是喜欢,后院的男人几十个,你大可以天天做新娘,夜夜入洞房……”
“住口,本郡主的事情,岂是你能龃龉的。”
她又冲着侍卫们喊道:
“还不快点把这些贼人抓起来……”
可是,河阳郡主的命令都下了半天了,也没有一个侍卫走上前来。
河阳郡主才意识到了不对,刚想说些什么,自己的身体也不听使唤了。
这药可是江婉婉根据齐渊的药方改良过的,能让人的身体僵硬十二个时辰无法动弹。
江婉婉轻笑了一下,走上前搀扶起了段老夫人,并送上了一套佛经。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佛送祝福,幸福一生……”
宝宝们也一起念了一句佛号。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江婉婉又看向了段离和闻心柔。
“二位新人,吉时已到,最后一礼,就让贫尼为你们主持吧。”
江婉婉清了清嗓子喊道: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目送着一对新人步入新房后,江婉婉就带着宝宝们离开了。
新房内,段离手持如意,掀开了新娘子的盖头,露出了闻心柔的一张满是泪水的脸。
段离并没有惊讶,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他声音平静的说道:
“闻小姐,不必勉强,我之所以答应这场婚事,也是看在闻帝师的面子上,不忍看你陷入皇子争斗之中。
请放心,你我以后只是名义上的夫妻。”
闻心柔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她其实答应婚事的那一刻,就想着忘掉过去,做一个合格的妻子。
可看到江婉婉主婚的时候,还是想起了那个人,就忍不住的哭了出来。
“段大人,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是,不瞒闻小姐,段某人就从来没想过娶妻。
我知闻小姐心中有人,不然也不会等到现在才嫁人。”
闻兴柔站起身恭敬的施了一礼。
“谢谢段大人的理解,您的大恩大德,心柔无以回报。”
“闻小姐不必客气,你我不过是互相成全而已。
在外人面前,我们依旧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段离走出新房的时候,前来祝贺的嘉宾们都入了席。
河阳郡主和她的侍卫们,已被段府的家丁送回了逍遥王府。
他看了一圈儿,没有找到想见的人后,心中不免有了几分失落。
不知什么时候,那抹狡黠的面孔,就时常的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京中的那些大案,虽然没有线索证明是江婉婉做的,可总感觉与她脱不了关系。
同僚们的祝贺声,打断了段离的思绪。
“段大人,恭喜恭喜!新婚快乐……”
“尤大人,幸会幸会,你能来参加段某人的婚礼,可是我的荣幸……”
“段大人,今儿是你大喜的日子,必须多喝几杯……”
“王大人,几杯几够,今日我们不醉不归……”
“吆,这是娇妻在怀,心情都不一样了……”
“哈哈哈……”
水调数声持酒听,午醉醒来愁未醒。
第138章 偶遇江南文
离开段府后,江婉婉才感觉到肚子饿了。
昨晚上她就没吃饭,就顾着和她这个‘大大儿子’斗气了。
“宝宝们,娘亲带你们上天下第一次楼吃饭去。”
“好耶!(好耶)……”
“娘亲最棒……”
天下第一楼是京城最好的酒楼,听说里面的厨子,不次于皇宫的御厨。
一个尼姑不奇怪,一个和尚也不奇怪。
可一个绝美的尼姑,和一个气质非凡的和尚,在带着几个相貌相同的小和尚,就有些奇怪了。
尤其是大和尚鼻子上的那个清晰的牙印儿,似乎是在告诉着众人什么。
江婉婉他们刚走进第一楼,就像按了暂停键一样,所有的人都停住了动作。
明明大厅内坐满了人,却静的落针耳闻。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江婉婉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沉静。
呆愣中的小二连忙迎了过来,满脸笑容的说道:
“请问几位师父有什么需要?”
“有没有一个肃静点的雅间?”
“有的,几位师父楼上请。”
小二将他们带到了二楼的一处雅间前,刚要进去,江婉婉就瞟到了三楼拐角处的一个身影,看着觉得有一些眼熟。
“小二,三楼可还有雅间。”
“这……”
三楼是有雅间的,一共十间,可有一半都是被一些贵客常年包下了。
剩下的几间,也都是一些特殊客人才需要的。
小二瞟了一眼江婉婉和季修淮,瞬间了然。
唉,原来也是为那档子事儿来的。
既然是有情人,还俗不就行了,何必苦了几个孩子。
真是造孽呀!
小二的心眼儿还不错,知道他们带着孩子不方便,还特意的给安排了一个带着套间儿的雅间。
江婉婉没有注意到小二的表情,她一直盯着前面的那道身影,看着那人进了一个雅间后,才收回了目光。
路过时,看见门没关好,就从门缝向里面瞄了一眼。
竟然……
我靠,那是两个男人呀!
啃的还挺激烈。
“殿下,讨厌,你都多久没见人家了?”
“乖,我这不是出来一趟不容易,实在是太想你了,才抽出时间来看看你。”
“哼,殿下就骗我,你的能力我又不是不知道,你要是想出来,谁都拦不住你。”
“你个小妖精,什么都瞒不住你,这一段时间正是关键时刻,本殿下才冷落了你。”
“我不管,那你得补偿人家。”
“好,补偿,我就知道你耐不住寂寞,几日不见我就想的受不了了……”
“你讨厌,怎么这样说人家,人家的心里还不是有殿下才这样的……”
“是是是,我讨厌,是讨着验验货吧,那本殿下就要好好检查一下了……”
紧接着就是一阵衣服的摩擦声音。
江婉婉:“……”
还挺猴急的。
小二尴尬的笑了笑,一副你懂的表情。
阿大别说阿二,都是彼此彼此。
就将他们领进了隔壁的雅间里。
还贴心的将几个宝宝安顿在了套间里,以免被和谐的声音荼毒了。
“几位师父,要吃些什么?”
“把你们上好的素斋,给我来几份。
在把这里的招牌菜,全都给我上一份儿。”
小二:“……”
那可是大几十道菜呀。
他们要这么多的菜,是为了堵他的嘴吗?
他可是有职业道德的,是不会随便向外透露客人信息的。
江婉婉见小二没动弹,就疑惑的问道:
“是有什么地方没听明白吗?”
“啊,不是,小的就是觉得师父点的太多了,怕你们吃不完。”
“没关系的,你尽管上吧,要是好吃,我还会再要一些。”
江婉婉想着,这一段时间她有不少的事情要做,没个几天是回不去的,正好借此机会,多在空间里囤些吃食。
可小二想的就多了,他咧了咧嘴。
“可是……”
他想说招牌菜都是荤的,不适合你们。
当看见季修淮鼻子上,赤裸裸的牙印时,他就闭上了嘴巴。
呸,人家早就开荤了,他瞎操的什么心?
“怎么了,还有事?”
“啊,没事儿了,师父们请稍等,饭菜马上就上来。”
小二连忙跑下了楼,还恨铁不成钢的在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
掌柜的都说了,他早晚会死在这份好心上。
见小二离开后,江婉婉就将耳朵贴在了墙壁上。
那个人影他若没看错,正是江南文,可那个自称殿下的人又是谁?
这几年,江婉婉先后给四皇子治好了脑子,八皇子治好了腿,还有十一皇子的脸。
可这个殿下,她确是没见过的。
七皇子在冷宫,十二皇子有心疾,十五皇子倒是个健康的,可年龄上又有些对不上……
不管他是哪一个皇子,心思都没有一个单纯的。
江婉婉在给那几个皇子医治的时候,就发现了他们的病情都有问题,不过是借着她的名声恢复而已。
有银子赚,还有热闹瞧,她也乐得帮忙。
江婉婉现在更在意的,是两个男人在一起是什么样的,他们是谁上谁下呢?
房间内正是到了高潮的时刻,哼哼唧唧的靡靡之音,清晰的传了过来。
“殿下,我错了,你就放过阿文吧……”
不愧是李姨娘的儿子,这小声音酥的,都让江婉婉打了个寒颤。
“你个骚货!想我不就是为了这个,还装什么清高。
你不就是怕我背着你,宠幸那些太监,现在又求饶了……”
“够,够了,殿下威武,阿文真的错了,阿文再也不胡思乱想了……”
“阿文,你记着,本殿下的心里只有你,宠幸他们不过是为了方便行事,该是你的,谁都抢不走……”
“阿文明白,可阿文还是不放心。
殿下是我的第一个男人,万一让其他的小妖精勾走了,你让我该怎么办?”
“闭嘴,不要瞎说,他们都是残缺的,只有你才是完美的。
我和你说过多少回了,等我坐上那个位置,就将你接进宫去,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了。”
“难道殿下还能立我一个男后不成?”
“为何不可?”
“殿下,不要胡闹了,那些老臣是不会同意的,他们还想着你开枝散叶呢。
只要您的心里有阿文,我就心满意足了,也不枉跟你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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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已经修改过N次了,大脑都宕机了,再不通过,作者就哭了
第139章 撒娇的季修淮
靠……
江婉婉突然想起来了,江南文早在三年前,就被她变成了太监,功能早已经失效了。
这是此路不通,就另辟赛道。
前路不通,有后路,条条大路通罗马。
还上来就是个王炸,直接要做皇后。
厉害呀!
明明是自己不行,还说是为爱心甘情愿被压的。
江婉婉还记得,当时还给他的伤口上撒了“凝香”,齐渊已经不在了,那又是谁给他解的毒呢?
看来这京都城内,还真隐藏着一个用毒高手。
听动静,两人好像是结束了。
江婉婉没看到现场,还感觉挺遗憾的。
“呵呵,他们不同意,本殿下就要听吗?
这些年,本殿下受了多少罪,好不容易辛辛苦苦的坐上了那个位置,在要说的不算,又是为了什么?”
“殿下,你对我真好,阿文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是你的人,生生世世的伺候你。”
江婉婉:“……”
我靠,够狠,这是下辈子还指望我给他继续下药。
老子的药不花钱吗?
正在江婉婉胡思乱想的时候,季修淮就妖娆的走了过来,伸手攀住了她的脖子,小鸟依人般的将脑袋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娘亲,下下辈子,生生世世,大大宝都要伺候你。”
“噗……”
江婉婉刚喝进嘴里的茶水就喷了出来。
小二正好进来上菜,就被喷了一脸,他淡定的将饭菜放在了桌子上道:
“师父,请慢用,我什么都没看见。”
抹了一把脸就走了出去。
原来出家人更会玩儿呀。
江婉婉:“……”
总感觉这个小二有点儿不正常。
她连忙将季修淮推了出去。
“咦,你走开……”
江婉婉打了一个寒颤,感觉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你你你你,你和谁学的这个样子?”
嘴巴都吓得打瓢了。
实在是季修淮的样子太吓人了,声音又嗲又娇的,就跟鬼上身了似的。
“他们呀!”
季修淮一指隔壁。
“大大宝还看见他们在玩儿撞撞车游戏,连裤子都没穿。”
“你在哪儿看见的?”
“就趴在窗户上看的呀。”
江婉婉:“……”
你厉害。
这可是三楼呀,也不怕掉下去摔死你。
这种危险的事情……
江婉婉伸出手指就点着季修淮的脑袋骂道:
“你个不孝子,怎么就没带上娘亲一起呢?”
“娘亲,你不要生气,大大宝知道错了……”
季修淮将衣服往下一扯,就露出半个肩膀来,低头叼起桌上的一块豆腐,含情脉脉的坐在了江婉婉的大腿上,搂着她的脖子就喂给了她。
江婉婉都石化了,鬼使神差的就没拒绝,嘴巴刚叼住豆腐,小二就又走了进来。
“嗯哼,咳咳咳……”
飘忽的眼神,出卖了他淡定的表情,临出门时还礼貌的说了一句。
“两位师父,你们继续……”
江婉婉:“……”
我继续你个头啊!
连忙推开季修淮,伸手就在他的脑袋上拍了一下。
“以后不准给我学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季修淮的大脚一跺,虎腰一扭,大长臂那么一甩,一道千回百转的声音就发了出来。
“嗯~娘亲,你不要这样,你是大大宝的第一个……”
“闭嘴!”
江婉婉连忙捂住了季修淮的嘴巴,再任由他学下去,这顿饭她都吃不下去了。
“给我好好说话,再要乱说我就不要你了。”
季修淮一听到江婉婉又不要他了,连忙恢复了正常,抱着她央求道:
“不要,大大宝听话,娘亲不要扔掉大大宝好不好……”
吱嘎……
房门再次打开,小二又顺拐的走了进来,还心疼的看了季修淮一眼。
江婉婉:“……”
他什么意思呀?
八卦无处不在,传奇也无处不在。
江婉婉用了一下午的时间,打包了一百二十八道菜,才走出了第一楼。
接着又大摇大摆的走进了一家客栈里。
此时不同的版本,在不同的地点,已开始演绎着他们不同的故事了。
江婉婉还不知道他们已经出名了,早就和宝宝们睡了过去。
虽然开了两间上房,可真正睡人的只有一间。
仅仅两天时间,江婉婉就习惯了身上的挂件。
三更天一过,娘几个就都睁开了眼睛。
就连睡神五宝,都精神抖擞的坐了起来。
相府,寿仁堂。
江老夫人刚刚睡着,耳边就传来了婴儿的哭泣声。
“哇哇哇,哇哇哇……”
“蕙兰,哪里来的婴儿,怎么哭的这般厉害?”
蕙兰就是崔嬷嬷,是她当年进京的路上救下来的,从此就一直跟在了她的身边。
“哇哇哇,哇哇哇……”
哭声依旧,吵的她心烦意乱的。
江老夫人不耐烦的睁开了眼睛,刚要呵斥,就看见一个满脸流着鲜血的孩童,向她扑了过来。
“我死的好惨呐,你还我命来……”
“啊,鬼呀!你不要过来,我没有杀你……”
老夫人吓的就向床头爬去。
“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杀了我,你好狠的心呐,我才刚出生呀!……”
床头处,也有一个孩童向她扑了过来,没有眼仁的双眼黑洞洞的,就像地狱一样看不到底。
“不,不要过来,你们找错人了,我没有杀你们,我不认识你们……”
老夫人又连忙调转方向,向床尾爬去,可前面依旧有一个孩童在等待着她。
一张腐烂的脸庞已看不出模样,随着他的走动,还在掉着腐肉。
腐烂的上面,甚至还能看到蛆虫在蠕动。
“呕……”
江老夫人直接呕吐了出来。
“你,你不要过来……”
“我可是你的孙子呀,你怎么下得去手,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老夫人听到孩童是他的孙子时,脸上就闪过一抹狰狞。
“你,你是赵欣媛生下来的那个孽种?”
随即又否定道: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你明明早已被我镇压在了井底,永世不能翻身,怎可能还变成鬼怪来恐吓我……”
“就像这样吗?”
一颗孩童的脑袋又从房顶垂了下来,正好与她四目相对。
额头上的血窟窿,还在滋滋的向外冒着鲜血,有几滴都溅在了她的脸上。
第140章 狠毒的江老夫人
“啊……”
江老夫人吓得一个趔趄靠在了墙壁上。
“祖母,你躲什么,我是你的孙儿呀!
孙儿来看你了,你不高兴吗?
下边好冷呀,祖母下来陪我好不好,孙儿好想你呀……”
“啊,滚开,我不去,我不要死。
你要再过来,我还掐死你一次,你个阴魂不散的东西。
我都用镇魂灯将你钉在了柳木上,还让大师画符镇压了你,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你怎么还能跑出来,你一定是假的……”
嘎吱嘎吱……
一阵挠床板的声音响起,一颗脑袋就从床下露了出来,血红的舌头垂到了地面。
“祖母,我好疼呀,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可是你的孙儿呀!你还的我命来……”
五颗脑袋在江老夫人的周围不停的旋转着,让她彻底的崩溃了。
她蜷缩在墙角,抱着脑袋大喊道:
“啊啊啊……,你不是,你不是,要怨就怨你母亲赵欣媛,谁让你是她的孩子……”
“我是她的孩子,就不是你的孙子了吗?”
“是,可要不是她,我也不会失去儿子,明明就在眼前,我却不能相认。
赵欣媛让我失去了一个儿子,我就让她也失去一个儿子……”
“可你的儿子还活着呀,我却被你弄死了,为什么你就不能给我也留一条命?……”
“我呸,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不弄死你,难道还等着有一天,你知道了身世,再认回去吗?……”
一股凉气从江婉婉的心里升起,蔓延到四肢百骸。
江婉婉想过,那个孩子很可能被江老夫人扔在了乱葬岗,或是直接喂了野狗,可没想到会这般狠毒。
柳木,槐树,都是世上最阴的东西,人的灵魂附在上面,将永世不能离开。
这还不算,她竟然还用了镇魂钉,那可是对付恶鬼的东西呀,会让他的灵魂时时刻刻的受着折磨。
还有永世不得超生的镇压符……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对一个孩子这样做?
江婉婉握紧了拳头,抬步走了进去。
“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要是有报应,我还能活到现在吗?”
江老夫人早已在致幻药物,和几个宝宝的恐吓中失去了理智,她表情扭曲的说道:
“要不是娶了她,我的儿子又怎会留在府外受罪?都是她逼我这样做的。”
“是赵欣媛逼江长河娶她的,还是赵欣媛逼你不认儿子的?”
“哈哈哈……,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不娶她,我儿怎能坐上丞相之位。
不娶她,我又何来这特一品的诰命夫人。
你知道吗?她是没有让我不认儿子,可那么大的一座贞洁牌坊在那儿放着,我敢认吗?
要不是他们赵家,皇上会赐给我这么一个东西。
对于别人来说是荣誉,对于我来说就是催命符。”
“什么贞洁烈女,全国妇人的典范。
我呸,就因为这么个硬邦邦的东西,就让我每日如履薄冰,有苦说不出。
生怕哪一天被人发现了,我的脑袋就不保了……”
“所以,你就杀了江家村几百口的村民。”
“对,只有死人才能永保秘密。”
啪……
江婉婉再也听不下去了,扬手就是一个嘴巴,江老夫人直接被她扇倒在了床上。
见过畜生的,没见过这般畜生的,说她是畜生,都侮辱了畜生。
简直是畜生不如。
江婉婉又揪住她的脖领子,将人拎到了面前。
“你她娘的怎么不说江长河虚荣,是他没把你改嫁生子的事情说出来的?”
疼痛让江老夫人清醒了过来,她看着江婉婉问道:
“你,你是谁?”
江婉婉现在的模样,完全没有了当初的影子,江老夫人自然认不出她。
“呵呵,我是谁不重要,你只要回答我的话就好。”
“放肆,相府岂是你撒野的地方,来……”
江老夫人刚要喊人,一把匕首就扎进了她的手掌里,将她牢牢的钉在了床上。
“啊……,你,你……”
“再不说,我不保证下一刀扎在哪里。”
江老夫人对上江婉婉如狼一样的眼神时,知道躲不过了,也就豁了出去。
“我儿有何错,哪个人不是歌颂自己的美好,世人不就喜欢听这些吗?
谁敢说他光鲜艳丽的外表下,没有一颗龌龊的心。”
“别人龌龊不龌龊,我不知道,但是你的龌龊我是看得见的。
你龌龊的看着自己的小儿子,和你大儿子的妾室鬼混,还帮着打掩护。
你明知道李姨娘生的三个孩子都是你小儿子的,还帮着他们隐瞒。
你是真够龌龊的,你龌龊的不怕你的大儿子,哪天知道了找你算账吗?……”
老夫人的脸上闪过一抹慌张。
这个人到底是谁?
这些事情她是怎么知道的?
“不会的,我这都是为了他好,都是我的孙子,是谁生的还不一样。”
“对于你来说倒是都一样,谁的孩子都叫你祖母。
可对于江长河就不一样了,他可是被你弄得绝后了……”
江婉婉想试试,江老夫人知不知道那个孩子也被换掉了的事情。
“这,这……”
江老夫人说不下去了,她是后来才知道,另一个孩子也被李姨娘换掉了。
可事情已经发生,它只能帮着隐瞒。
江婉婉一看江老夫人的表情就清楚了,江长河算计了别人一辈子,却不知自己也在被别人算计当中。
江婉婉邪魅的笑了一下。
“那我就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其实被你弄死的那个孩子,不是赵欣媛生的。
那是江长河和王姨娘的孩子,在你换掉他之前,就被他们换过了。”
江婉婉是故意这样说的,同时也是抱着一份侥幸的心理,有一个孩子不是被调坏了两回,也许幸运的那个,就是她的弟弟。
江老夫人这次是真的慌了。
“怎,怎么可能?你胡说的,你是骗我的……”
“怎么不可能,你掐死的那个孩子,腰口处是不是有个圆形胎记?”
江老夫人的瞳孔瞬间放大,身躯都不由的摇晃了两下。
江婉婉见此松了一口气,嘴角处露出了一抹嘲讽。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第141章 夜探王姨娘的院子
“真是个好母亲呀,本来江长河还可以有个儿子送终的,却生生的都被你断送了。
你说他知道后,会不会恨你呢?
会不会也亲手掐死你这个好母亲呀?”
“不会的,你骗我,你骗我的……”
江老夫人一着急,竟然硬生生的将手掌从匕首上拔了下来。
还真是一个狠人,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我是他的母亲,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
“是为了他好,还是为了你的小儿子好?”
江婉婉还觉得不够,又接着说道:
“呵呵,我真怀疑,江长河到底是你的儿子,还是你的仇人。
从前,你给江婉婉和江苏瑞下毒。
现在,你又亲手弄死了他唯一的儿子。”
“我没有,我只是给那个赔钱货下了毒,让她越吃越胖变成猪。
赵家的女儿不是最珍贵,我就要看看都变成那样了,他们还如何喜爱她。”
操她娘的,这简直就是变态。
就因为见不得她好,就给她下毒。
叔叔能忍,婶婶都不能忍了。
啪,啪……
江婉婉抬手又是两巴掌。
“你会那么好心,会放过江苏瑞?”
江老夫人的眼珠子就是一转。
啪……
江婉婉抬手又是一巴掌,江老夫人连忙开了口。
“我,我是知道他们夫妇都给下了毒,我才没有出手。”
“就他们夫妇吗?你还知道有谁给下了毒?”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你确定?”
“真的,我绝无半句虚言。”
江婉婉看得出江老夫人没有撒谎,要命的那种毒药,不用猜也知道是李姨娘下的。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那么……
啪啪,啪啪啪……
“让你给我下毒,让你为老不尊,让你缺德带冒烟儿……”
江婉婉火力全开,接连的就是十几个大嘴巴子,轮到她手掌都发麻了,直到把人扇晕了才停手。
江老夫人的一张脸已经没法看了,可现在还不是杀她的时候,总要让她受到应有的报应。
但是,也不能让她太好过了。
生命的倒计时已经开始。
江婉婉掏出一粒药丸,就喂进了江老夫人的嘴里。
回头又看见晕倒在门口的崔嬷嬷,割下她的脑袋就塞进了江老夫人的怀里。
这个老虔婆,从前没少欺负她,帮忙换掉那个孩子的人也是她。
临走前,江婉婉还不忘替他们打扫了一遍卫生,干净的连一个花瓶都没剩下……
出了寿仁堂后,江婉婉就在季修淮的耳边说了几句,就向着秋林苑走了过去。
这里就是王姨娘的院子,初看朴素雅静,可细看却处处透着玄机。
无论是种植的花草,还是房间里的摆设,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王姨娘很谨慎,江婉婉一进来,她就察觉到了。
“谁?”
“是我。”
王姨娘打量了半天,都没有认出江婉婉来。
“你是谁?到我相府来做什么?”
“不着急,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江婉婉不见外的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细细的打量着王姨娘。
长相平庸,身材平庸,可就是这样一个平庸的人,却做出了不平庸的事情。
王姨娘谨慎的问道:
“你到底要做什么?”
“讨个公道,顺便带你认认亲。”
“我不明白小师父的意思,我是个孤儿,从小就无父无……”
王姨娘的话刚说到一半,就看见了门上吊着的两个人,立刻闭住了嘴巴。
这两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对双胞胎,一个是江苏华,一个是江苏安。
是江婉婉让季修淮抓过来的。
两个人睡得正香,绳子勒在脖子上了,才感觉到不对劲。
“咳咳咳,你,你们是谁,放开我……”
“救,救命,我怎么会在这里,快放,放我下去……”
王姨娘一下子就站了起来,随后又想到了什么坐了下去,可紧张的手指都攥到了一起。
“这位小师父,我不知你是什么意思,但他们是我相府的少爷,你可知这样做的后果。”
“后果吗?呵呵……”
江婉婉冷笑了一下说道:
“不就是他们吊死在了你王姨娘的院子里。”
“你,你就不怕相府的报复吗?”
“若是怕,我为何一不蒙面,二不换衣服?”
三年了,猎杀时刻该开始了。
王姨娘一看恐吓不住江婉婉,话语立刻软了下来。
“小师父,你若求财,尽管提出来,若有其他的要求,只要相府能办到的绝不推脱,你又何必伤人性命。”
“好啊,那你告诉我,哪个是你的儿子?”
王姨娘的身躯就是一颤,随后又眼神闪躲的说道:
“我不明白小师父在说什么,两位少爷都是夫人所出。”
“没关系,王姨娘你尽管拖延时间,只要他们能受得住就好。
你觉得我若没有确切的证据,会来这里问你吗?”
“姨,姨娘,救救我……”
“姨,姨娘,我,我不行了……”
两个人的脸色已经成了青紫色,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只能从嘴型上辨认出他们说的是什么。
王姨娘用力的握紧了拳头,额头上的冷汗都渗了出来了。
她要是说出来了,多年的布局就都功亏一篑了。
多年前,她接到任务,就跟着戏班来到了京城,第一眼就看上了江长河。
不是因为他有多好,而是因为他够蠢,地位关系还符合她的要求。
当然,相貌也占了一定的关系,不会影响下一代。
还没等怎么去勾引,就是在江长河面前扮演了几次柔弱,就将人弄到手了。
在利用了江长河的虚荣心,就一步步的走到了今天。
本以为上有一个傻子夫人顶着,中有一个受宠的李姨娘扛着,她只要坐收渔翁之利就好。
可现在,她若不承认……
看着快要背过气的两个人,终于忍不住的开了口。
“我的儿子是江苏华,他的腰口处有一个胎记。”
江婉婉走过去一把拽开了江苏华的衣服,果然在腰间看见了一个胎记,就是不算那么圆。
江婉婉冷笑了一下,没想到江老夫人做事还真够谨慎的,连这点小细节都注意到了,就不知道是用什么点上去的。
难怪这么多年,江长河和王秋娘都没有怀疑江苏华的身份。
“那个被你们换走的孩子,送去哪里了?”
第142章 不一般的王姨娘
“我不知道,是相爷送走的。”
“你觉得我会信吗?江丞相会不告诉你。”
江婉婉懒散的靠在了椅子上,翘起的二郎腿还打着拍的抖动着。
“王姨娘,漫漫长夜,你慢慢儿的想,我一点都不着急知道。”
王姨娘:“……”
你是不着急,我儿子着急呀。
两个人已经彻底的昏厥过去了,江苏安的舌头都伸了出来,再耽误下去,恐怕就无力回天了。
王姨娘一咬牙,终于说了出来。
“我说,我没有骗你,那个孩子真的是被相爷送走的,他让小厮送去乱葬岗活埋了。”
砰……
江婉婉坐的椅子瞬间炸裂开来。
相府从来没有最恶,只有更恶。
你永远不知道他们的底线在哪里。
江婉婉还以为江长河作为父亲,怎么都会给孩子留条生路,没想到竟然……
江婉婉的眼底闪过一抹寒芒。
对待恶人,只有以恶制恶。
“你确定没有撒谎。”
“我若有半句谎言,就让我不得好死。”
王姨娘还怕江婉婉不相信,又继续说道:
“是我设计认识相爷的,又用苦肉计勾引他,为的就是我的孩子将来能出人头地,我怎么还可能说谎?
小师父,求求你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苏华还是个孩子呀,他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们杀我弟弟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他是个孩子?
他刚刚出生,更是什么都不知道。”
王姨娘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你,你竟然是二小姐,不可能的,她长的不是这个样子的。”
“怎么,很惊讶吗?没有想到你们也会有这一天吧!”
扑通……
王姨娘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
“二小姐饶命,都是相爷做的,我也不想杀那个孩子的。
是相爷说,既然做了就要做干净,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呵呵,江老夫人和江长河,还真不愧是一对母子呀!
“这么说,我还冤枉你了?”
王姨娘连忙低头认错。
“奴婢不敢,还请二小姐……”
突然,王姨娘纵身跃起,掌心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向着江婉婉的脖子就刺了过来。
江婉婉连忙闪身躲过,刀尖就擦着她的脸颊划了过去。
王姨娘一个跨步就冲到了门口,抬手割断了江苏华的绳子,抱起他就向府外跑去。
季修淮一看他的猎物被偷走了,抬掌就拍了出去。
砰……
王姨娘的肩膀,就重重的挨了一掌,抱着江苏华就摔倒在了地上。
“坏人,那是我吊上去玩的。”
季修淮正要抢回江苏华,就被两个黑衣人拦住了去路。
王姨娘看见他们,抱起江苏华就跳出了府外。
两个黑衣人也不恋战,见目的已达到,就虚晃一招逃跑了。
“你给我站着。”
季修淮刚要去追,就被江婉婉喊住了。
“不要追了。”
“娘亲,大大宝能打过他们的。”
“娘亲知道大大宝很厉害,可是穷寇莫追,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个王姨娘的身份,绝对不是戏子那么简单。
别说这一身的武功,就是她进院子时下的蒙汗药,都没有药倒她。
这也是江婉婉能躲过王姨娘那一匕首偷袭的原因,从进屋的那刻起,就开始防着她了。
这个人不是懂得医术,就是体质特殊。
还有那两个黑衣人,身手都非常了得。
江婉婉想到了江苏瑞,他的手脚就是被两个高手废的,很可能就是这两个人。
他们究竟是什么人,潜藏在相府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江婉婉看了一眼还吊在门框上的江苏安,有了主意。
“大大宝,你把他放下来。”
这样死太便宜他了,江苏瑞受过的罪,总得让他体验一下才好。
江婉婉走上前,将一粒药丸喂进了他的嘴里,又拿出银针,帮助他缓上来一口气。
确定人活过来了,才放心下来。
转身又对着季修淮说道。
“大大宝,震断他全身的经脉,在挑断他的手脚筋。”
“啊……”
刚醒过来的江苏安,再次昏厥了过去。
江婉婉这才放心的对秋林苑,进行了深一步的探索。
从里到外,从上到下,从前到后,不放过一棵草一片瓦。
终于在房间内的屏风处,发现了一个机关,找到了一间暗室。
不愧是江丞相的真爱,私库果然就在这里。
什么金银珠宝,古董字画,整整齐齐的装满了一间房。
江婉婉还在后院的槐树下面,找到了五十箱的黄金,整整的十万两。
一两金十两银,那就是一百万两白银。
江丞相的俸禄,一个月才三百八十两,要当二百五十年的官,才能挣到这些钱。
那这些黄金是从哪里来的?
还有二十几箱没提炼的金矿石。
江婉婉想到了曾经在黑鸭山的后山里,她也曾见过,现在还在空间里堆着呢。
难道江丞相私下也开采金矿?
最后又在床头的暗阁里,找到了一些来往书信。
江婉婉随意的打开两封看了一眼,竟然是……
畜生,他怎么敢的?
江婉婉转身就向外走去。
可是整个相府都找遍了,都没有发现江长河的身影。
静心庵。
住持的禅房内。
江长河正敞着衣衫半靠在床头上。
脸上有情欲过后的红韵,还有一丝的恼怒,就像一个被人强抢了的民家妇男。
住持躺在一旁,手指轻抚腹部,轻笑了一下说道:
“你不要觉得吃亏,你我各有所需,等我怀孕了就放了你。”
“为什么非要是我?”
住持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在他的嘴唇上轻啄了一下。
“当然因为你这不自持的长相呀!”
“你……”
江长河仿佛受到了侮辱一样,倔强的转过了脸去。
明明已经快到不惑之年了,可他却是越来越年轻,仿佛只有二十几岁的年华,只有鬓角处出现了几根华发。
尤其是他的气质,儒雅中带着阴柔,既有成熟的稳重,又有青春的骚动。
许多的女人,都因见过他一面后就不可自拔,甘愿入相府后院为妾。
但都被江长河婉拒了,还因此博得了一个‘不好美色’的贤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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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长河与住持之间,也是因为那个逆女才开始纠缠的。
两个不孝子女让他丢尽了脸面,他咽不下这口气,就找来了静心庵。
江婉婉是尼姑,住持正好能制约她,谁想到仇没报成,还把自己搭了进去。
江长河一向是个不吃亏的,既然拒绝不了那就接受,还很快的就找到了一个更有利于自己的方法。
住持却因为见到了江长河,也改变了几十年的计划。
从前,她苦心谋划夺回江山,却是把皇位交给别人坐。
现在,她要为自己奋斗,有谁还能比自己的儿子更好呢。
住持拿起江长河的衣服,就扔在了他的身上。
“穿上吧,我们现在说点儿正事儿。”
“你……”
江长河很羞愤,他有一种自己就是个工具的感觉,用过了就不稀罕了。
“怎么,还想再来一回?”
“你住嘴,不知羞耻。”
江长河愤愤的穿好了衣服。
“有什么话快点说,本相还要赶回去上早朝。”
“你还挺忙,那边有消息了吗?”
“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那就好,只要那边一有动静,我这边就开始行动。
准备了这些年,也是时候检验结果了。”
“你非要如此这样做吗?”
“为何不可,这个王朝,本来就是我们高家的。”
“夺过来又如何,安定伯的身体能坚持多久,留个后都不容易。”
住持的眼底闪过一抹寒芒,那个废物也配,要不是因为他,黑鸭山怎么会暴露。
还将她养私兵的事情透露给了官府,却不知不过是左手倒右手,最终还不是回到了她的手里。
住持冷笑了一下说道:
“呵呵,没有那黏米面,还做不成蒸年糕了。
谁说高家就剩下他一个男丁了。”
“你说什么?高氏族人不都在那次……”
江长河的话没有说完,谁不知道祖皇帝攻进皇宫的时候,除了老安定伯,可以说是鸡犬不留。
住持是前朝皇室之人,他也是跟她在一起后知道的。
“狡兔三窟,看见的未必就是真实的,我不就是个例外。”
江长河的眼眸微闪了一下,才悠悠说道:
“你的事情我不想参与,成事了我不羡慕,出事了也与我没有关系。”
“谁说没有关系?”
“你……”
江长河刚要发火,就听住持继续说道:
“如果坐上那个位置的,是我们的儿子呢?”
江长河的眼眸跳动了一下,随即一甩衣袖,愤怒的说道:
“荒谬,休要胡言乱语。”
说完,转身就走了出去。
紧紧握着的拳头,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万一真的成功了,那他岂不是……
早知道,刚才就再来几次了。
回到城后,江长河没有回府,而是直接进宫见了皇上。
皇上在御书房接见了他,对他的到来丝毫不感到意外。
“参见皇上。”
“平身,爱卿深夜见朕,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汇报吗?”
“是,臣有确切消息,前朝余孽近日会有所行动。”
皇上沉思了一下问道:
“爱卿可知是什么时候?”
“具体时间,臣不知道,就听说是在西北起事,皇上可派人前去调查,也好提前布防。”
江长河没有告诉皇上,西北的只是幌子,一大半的人早已潜入京城周边。
皇上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哎,皇嫂这么做,到底为了什么?
当年的老安定伯,那么多的兄妹,唯一保下的就是她。
皇兄对她也感情甚笃,名誉地位都给了,她为什么还要执着于恢复前朝?”
当年老安定伯打开城门的时候,唯一的要求就是保全她这个嫡亲妹妹。
祖皇帝直接就答应了,还帮助先皇后换了身份,成为了一个世家之女。
这也是世人不知道先皇后是前朝公主的原因。
祖皇帝为了安抚前朝一些老臣的心,还将她赐婚给了先皇。
人可以保全,但是子嗣不能有。
于是,就命人在饭菜里给下了绝子药,谁想到竟然被先皇误吃了,还因此伤了身子。
这本是皇室的秘辛,现在想起来,又是可悲又是可笑。
作为一名合格的大臣,要懂得装聋作哑。
皇上跟前从不缺明白的人,又很缺明白的人。
江长河就像没听见皇上的话语一样,继续说道:
“皇上,前朝皇室可能还有遗留在外的血脉。”
皇上撩起眼皮看了江长河一眼,停顿了一会儿才说道:
“朕知道了,辛苦爱卿以身入局了。”
江长河的身躯就是一颤,感觉皇上知道了什么?
想一想又不可能,他和皇上说过,是假意投靠对方,好套取一些消息。
这几年,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
江长河的脸上,适当的露出了一抹苦笑。
“只要能将前朝余孽清除干净,臣做这些不算什么,就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嗯,爱卿的忠心,朕是知道的,现在还不适合声张,等事情结束后,定要好好的赏赐你。”
江长河连忙跪地谢恩。
“皇上英明!”
“起来吧!这里就你我君臣二人,不必多礼。”
皇上又随意的问道。
“这些时日,可与你岳丈通过信件?”
刚站起身的江长河,又再次的跪了下去。
“皇上明查,北疆战事吃紧开始,臣就没有与赵府任何人通过信件,生怕泄露了军事机密。”
“爱卿,你这是为何,赶快站起身来,你就是太小心了。
开国公为我元启朝付出的太多了,本该颐养天年,就因北戎的侵犯,不得不在战场上继续厮杀。”
皇上又将一封信件交给了江长河。
“你看看,相信过不了多久,开国公就能回来和你们团聚了。”
江长河接过信件后,心里就开始打起了鼓。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是在试探下他,还是在示意他做些什么?
其实信件上没写什么,就说我军已经有了计划,近日内就可以结束战争。
“恭喜皇上,我元启朝又将大获全胜。”
“是呀,爱卿昨日也辛苦了一夜,今日就不必上朝了,回去休息一天吧。”
江长河走出御书房的时候,身体还是紧绷的。
耳边还在回响着那句,开国公该颐养天年?了。
第144章 江长河的算计
“啊,撞死我了。”
江长河光顾着走路了,没有注意到前方还有一个人。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一名女子娇俏的说道:
“江丞相,不必惊慌,是本殿下。”
江长河一看,竟然是五公主,连忙施礼道歉。
“参见五公主,臣不知殿下在此,有所冒犯还请见谅。”
“我若不见谅呢?”
“这……”
“丞相大人要拿我怎么办?”
五公主慢慢的靠近了江长河,娇嗔的冲着他吹了一口气,还故意的用肩膀撞了他一下,手中罗帕的香气就传了过来。
江长河连忙后退了两步。
“五公主,还请你自~重……”
话没说完,人就晕了过去。
五公主蹲下身,爱怜的在他脸上轻抚了一下。
“江丞相,看你今天还往哪里跑,你终究是我的了。”
一摆手,就从后面走过来两名太监,抬起江长河就走。
昏迷中的江长河,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
小姑娘的把戏,他怎能看不出来。
多一条退路,就等于多一条命,他怎忍心拒绝。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给先皇戴绿帽子,皇上就是不怪罪他,心里也是一根刺。
可要是成为他的女婿,那就不一样了……
五公主是贤妃的女儿,今年16岁,也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
两年前春猎的时候,不小心坠马,是江长河救了他,从此就爱的不能自拔。
昨日,她偷听到皇上要将他赐婚给开国公的孙子时,才想到了这孤注一掷的主意。
只要她成为江丞相的人了,父皇就不能反对了,江丞相也不能拒绝她了。
嗖嗖嗖……
五公主他们离开后,不同的方向都有了不同的动静,又向着不同的宫殿奔了过去。
今日注定是个不眠夜。
牡丹阁。
五公主的宫殿。
一张拔步罗汉床上,两个人正在翻云覆雨。
上半夜的辛苦,替代不了下半夜的劳作。
不知是药物的影响,还是温香软玉的诱惑,江长河不知疲惫的耕耘着。
他爱仕途,所以不会做驸马。
五公主已是他的人了,只能下嫁,毕竟他是受害者。
江长河看着能掐出水的小姑娘,嘴角露出了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
趁五公主不注意的时候,将一粒药丸吞进了嘴里,眼睛顿时变得迷茫开来。
相信用不了多久,皇上就该来了。
体内这么多的药物,太医一定能检查出来的。
相府内。
江婉婉没有找到江长河,就扫荡了一圈后,才回到了客栈。
辛苦了大半夜,醒来时已日上三竿。
“哈……困死我了,滚一边去。”
江婉婉打了个哈欠,一把推开了挂在她身上的季修淮。
他娘的,睡了一晚上,比不睡还累。
“娘亲,再睡一会儿,大大宝还好困呀……”
季修淮的眼睛都没睁开,大长臂一伸,大长腿一夹,就将刚要逃走的江婉婉又搂进了怀里。
“放开我,你自己有多重不知道吗?”
“不要,娘亲身上香香,大大宝好喜欢。”
“我不喜欢,我,嘶……”
不知什么东西,硌的江婉婉的腰疼了一下,她回手一摸,就抓住了一根棍子。
“大大宝,谁让你把乱七八糟的东西拿到床上来的,你当被窝是猪窝呢。”
突然,江婉婉感觉到了不对劲儿,又仔细的揣摸了两下,怎么还有温度。
再一看季修淮呲牙咧嘴的模样,瞬间反应过来。
“你个混蛋,赶快给我起来!
尿憋的都支帐篷了,还不去上茅厕,你要敢尿在床上,老娘就给你割下来喂狗。”
“娘亲……”
“快去。”
季修淮终于委屈巴巴的,站起来去上茅厕了。
呼……
江婉婉舒出了一口长气。
不知怎么的,脸颊和耳朵都感觉火辣辣的。
“娘亲,我要尿尿……”
“娘亲,我也要尿尿……”
宝宝们都醒了,热闹的一天又开始了。
只有五宝还赖在床上不动弹,大眼睛滴溜溜的转着。
“娘亲……”
“五宝,怎么了,你没憋尿吗?”
“我,我都尿在床上了。”
五宝说完,不好意思的用被子蒙住了小脑袋。
他找了一晚上的毛厕,终于憋不住了,才看见墙角处有一块石头,就呲在了上面,可不知怎么的就尿在被窝里了?
“噗嗤……”
江婉婉从被窝里将人掏了出来。
昨夜睡的晚,五宝又才开始学练功,这是累着了。
五宝还以为娘亲会安慰他的时候,就听道:
“尿就尿吧,也不是第一次了。”
“娘亲,你怎么没有同情心。”
五宝气的连害羞都忘了,光着小屁股就去洗澡了。
江婉婉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季修淮眼里的控诉。
都是宝宝,五宝尿床,娘亲还笑。
他还没尿呢,娘亲就开始骂他了。
母子几人刚吃过饭,就看见江苏瑞和江怀瑾两个人找了过来。
“大舅舅(大舅舅),怀瑾舅舅(怀瑾舅舅)……”
宝宝们一见到两人,就像小燕子一样,都高兴的扑了过去。
“哎,想舅舅了吗?”
“想了(想了)。”
两个人把几个宝宝都抱了一遍,才安静下来。
“姐姐,我……”
江苏瑞正要和江婉婉说话,一个庞然大物就奔向了他。
“大舅舅,抱抱……”
砰……
江苏瑞没有防备,连人带轮椅的,就飞了出去。
“哥哥……”
多亏江怀瑾反应快,才避免了悲剧发生。
一场欢快的相聚,就这么被季修淮破坏了。
“你找死……”
江怀瑾一把抽出后背上的大刀,就照着季修淮砍了回去。
看来是气的狠了,不然这把刀轻易不动。
季修淮一看,不但没抱他,还要打他,都太偏心了。
大大宝很生气。
“怀瑾舅舅是坏蛋……”
抽出佩剑,就迎了上去。
“住手。”
江婉婉连忙出声制止,可两个人哪个都不是听话的。
乒乓,乒乓……
刀剑相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眨眼间,两人就过了几十招。
棋逢对手,俩人是越打越猛,从房间内打到了房间外。
江婉婉看两人还算有分寸,都没有下死手,就懒得管他们了。
江苏瑞指了指季修淮问道:
“姐姐,这就是你的奸夫?”
第145章 季修淮耍心机
“啊,什么?”
江苏瑞调侃的说道:
“东街的茶馆,正在讲《霸道尼姑强制爱》,
西街的酒楼,说的是《大和尚的追妻之路》,
中街的戏园子,唱的是《佛家两三事》。”
江婉婉还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里面的内容,都是讲一个俏尼姑和一个俊和尚,生了五个小崽子的故事。”
“所以呢?”
“还说这是真实事实改编的,昨天这一家传奇人物,还在天下第一楼上演了一下午的活春图。”
靠……
江婉婉终于反应过来了。
“是谁瞎说的,有胆子给老娘站出来,看我不撕烂他的嘴。”
江苏瑞摸了摸鼻子,继续说道:
“据说还是一枝梨花压海棠,俏尼姑是主导……”
江婉婉:“……”
我勒了个去的……
她终于明白,昨天店小二为什么那么反常了。
“姐姐,我是不是要多个姐夫了?”
江婉婉翻了个白眼,掏出一把匕首,将头上刚长出的青茬又刮了个干净。
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你做梦呢。
“哎,姐姐,你何时再续长发呀,总不能真当一辈子的尼姑吧。”
“等相府倒闭之时,我自会还俗。”
江苏瑞的眼眸低垂了一下,声音冷冷的说道:
“相府倒闭,可能还要等一段时间,今早,江丞相被赐婚了。”
“哦,赵新媛被休了。”
“没有,是五公主下嫁做平妻。”
“平妻也是妾,这个五公主是嫁不出去了吗?”
“五公主刚16岁,而且还很得皇帝宠爱。”
“宠爱还让她嫁给一个,都能当她爷爷的老男人?”
江婉婉不用问,都知道这里有猫腻。
江苏瑞嘲讽的说道:
“姐姐,江丞相没有你说的那么老,人家刚三十有八,还嫩着呢。”
凌霄阁内,可记载了这老东西的不少消息。
拒绝所有的女人,又与所有的女人欲拒还迎。
江婉婉明白江苏瑞的意思,江老夫人的事情爆发出来,那是欺君之罪,不被诛九族,也得判个全族流放。
可是有五公主在,那么很可能就变成闭门思过了。
“成亲的日子是哪一天?”
“和江老夫人过寿是同一天,说是双喜临门。”
“呵呵,我看是一炮双响吧!”
皇帝老儿这样做,明显的是在遮羞什么,不然皇室公主的婚姻,怎么会这么仓促。
江婉婉想了一下,继续说道:
“这样也挺好,够热闹,那我们就再加一把火。”
“姐姐,你的意思是……”
“那个村民不是说,他听到那些杀手是开国公的人,我们就让他说是江长河主使的。”
江苏瑞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
“好,有时候不需要证据,需要的就是雪上加霜。
就是堵上悠悠众口,皇上也要给个交代。
江老夫人的那个宝贝儿子,现在已欠赌场五千两白银了。”
江婉婉一听就明白了,这是江苏瑞安排的,这小子黑的狠。
“五千两太少了,丞相府可是有金矿的。”
江婉婉就将昨夜的事情,都给江苏瑞讲了一遍,又将那些信件也拿了出来。
“你在看看这些。”
江苏瑞看完信件后,气的一拳砸在了椅子上。
“这个畜生,他竟敢染指赵家军。”
“可是我们没有证据。”
信件写的相当谨慎,不仅克扣军饷,还在军粮上做了手脚。
可里面一个人名都没有,联系的是谁也不知道,甚至连落款都没有任何签章。
这些信件要不是江婉婉亲自从相府里搜出来的,都不会猜到江长河的身上。
“不止这些,我还怀疑他通敌卖国。”
江婉婉又把王姨娘的事情说了一遍。
江苏瑞的眼里闪过一抹挣扎。
“姐姐,我会调查清楚的,若是他真做了这些事情,我会亲自送他上路。”
赵家人的威名,决不能被江长河玷污了。
江婉婉知道,江苏瑞和他不一样,无论是对赵家人,还是对江长河,都有不一样的感情,能做出这个决定,已经不错了。
江婉婉想把双胞胎被活埋的事情说出来,可想了一下,还是先把江长河抓到,审问出孩子埋在了哪里,是谁动的手再告诉江苏瑞也不迟。
也许,还会有奇迹发生,说不定那个孩子,幸运的被人救下了。
正在这时,外面打架的两个人终于停了手。
“哥哥,我回来了。”
江怀瑾是兴高采烈进来的,直接走到了江苏瑞的身边,两人相视一笑。
“娘亲,大大宝疼……”
季修淮进来的画风就都变了,衣服破破烂烂的,拉扯开的僧袍露出来半个胸膛。
一米九二的大高个,迈着妖娆的步伐走了过来。
夹着个腿,屁股都扭成了陀螺。
好看不好看是不知道,但足够辣眼睛。
江婉婉就感到到一阵不妙,太阳穴都“突突突”的跳了起来。
季修淮走到江婉婉的面前,就左脚绊右脚的,姿势优美的,千娇百媚的,动作丝毫的躺倒了下去。
还好巧不巧的,正好摔进江婉婉的怀里。
“娘亲,怀瑾舅舅欺负人家……”
嘻嘻,娘亲一定会心疼我的。
大大宝真聪明,既哄了怀瑾舅舅开心,还得到了娘亲的爱心……
江婉婉:“……”
他就知道这货又要作妖了。
凭他的武力值,怎么可能打不过江怀瑾。
“你给我起来!”
“不要嘛,人家要亲亲嘛……”
说完,就撅着大嘴,闭着眼睛,就要亲江婉婉。
江婉婉打了个寒颤,一巴掌就扇在了他的脸上。
啪……
“滚,老娘昨天怎么告诉你的,不要学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是听不懂吗?”
“可是那个人就是这样做的……”
“闭嘴!再说一个字,我就不要你了……”
“娘亲……”
江婉婉揉了揉太阳穴,掏出一套衣服扔了过去。
“赶快给我穿好衣服。”
“哎,谢谢娘亲。”
委屈变满足,只是刹那间。
要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衣服破的可有技巧了,愣是没碰破一点儿肉皮。
江苏瑞和江怀瑾都看傻了,简直不知道今夕是何夕了。
姐姐是从哪里整来的这么个东西?
“姐姐,他这是……”
“傻子,你们看不出来吗?”
“哦,你说是就是吧。”
江婉婉:“……”
看来她得快点儿把季修淮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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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走了进来,在江苏瑞的耳边耳语了一阵。
江苏瑞的脸色就慢慢的沉了下去。
“姐姐,我们要去一趟旺牛村。”
“怎么了,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这一段时间,我们的人一直监视李姨娘身边的元嬷嬷,发现她经常去街尾的一个糕点铺。
糕点铺的老板叫元超,是元嬷嬷的儿子。
我们跟踪元超,发现他每隔几天,就会去一个叫做旺牛村的地方。
旺牛村是远近闻名的悍匪村子,民风彪悍,对外界非常排斥。
我们的人觉得有问题,就在那里蹲守了几天,才发现了一个山洞。
山洞里面有个铁笼子,里面关着一个小少年。
山洞外有人把守,我们的人怕打草惊蛇,就回来禀报了。”
江婉婉握紧了拳头,这个少年有可能就是他们的一个弟弟。
想起被活埋的另一个孩子,心里不免的就有一丝心痛。
“走,我们一起去把人接回来。”
旺牛村距离京城并不远,只有三十多里地,出城后一个时辰就到了。
才走到村口,就听见了里面的吵闹声。
“快打死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呸,狗娘养的,敢来我们旺牛村撒野,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条命……”
“我劝你们快点把小野种放下,不然就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咳咳咳,想让我们把人留下,那是不可能的……”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乒乓,乒乓……
一阵打斗声传了过来。
几人连忙向村子中间跑去,就看见上百名的村民,手里都拿着铁锹,镐头等武器,纷纷的砸向了中间的几个人。
江苏瑞着急的喊道:
“姐姐,是司程他们。”
司程的手里还拎着一个笼子。
在铁锹拍下来的时候,他死死的将笼子护在了身下。
“住手。”
江婉婉一声怒吼就冲了过去,一棍子就扫倒了十几个人。
她本来是可以用药粉的,可这些村民太可恶了。
以恶制恶,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江怀瑾和季修淮也都加入了战斗。
村民们就是再彪悍,也不是他们几人的对手。
不到一息间,就全躺在地上哀嚎了。
司程看见他们,眼睛瞬间就红了。
“小姐,少爷,你们终于来啦。”
刚才的阵仗,他都以为今天不能离开这里了。
“司叔,你们辛苦了。”
几个人的伤势都不轻,他们要再晚来一步儿,恐怕都惨遭毒手了。
“我们不辛苦,小姐,少爷,你们看……”
司程将身下的铁笼子拎了出来,一个小少年瑟瑟发抖的蜷缩在里面,一双惊恐的眼睛,看着所有的人。
江婉婉的心口就是一痛,第一时间就认定了,这个少年就是他们的弟弟。
“小姐,少爷,他们要杀人灭口,多亏我们发现的及时,才将人抢了过来。”
铁笼子不足一米高,少年蹲坐在里面,连脑袋都抬不起来。
铁笼子上着锁,江婉婉用力一拽,锁头就掉在了地上。
铁门打开,少年的身躯却震颤了一下。
“别怕,我是姐姐,来接你回家的。”
少年紧张的瞳孔都变小了,身躯更是用力的向后紧缩着。
每次铁门打开,他都要被这些人拽出去毒打一顿。
江苏瑞也走了过来,将手伸进了笼子里。
“乖,我是哥哥,这是姐姐,我们是来接你回家的。”
少年仍是一动未动,他的眼神是紧张的,身躯是颤抖的。
江婉婉闭了一下眼睛,抓住铁笼子用力一扯。
咔嚓……
铁笼子就被她撕成了两半,少年“哗啦”一声,就掉在了地上。
江婉婉这才看见,少年的脖子上还挂着一个铁链子,牢牢的将他的手脚,都捆绑在了一起。
中间只留了一尺多长的距离,让人只能爬行,就是没有铁笼子,少年也不可能直起身来。
这群畜生!
江婉婉都有点儿后悔,刚才的手下留情了。
又是咔嚓一声,江婉婉拽断了少年身上的铁链。
可是长时间的弯曲,早就让少年忘记该如何的站直身躯了。
少年瘦弱的如一堆排骨,两条手臂不自然的垂落在两边,一条腿还是扭曲着的。
铁笼子被损毁,少年的眼神更加惊恐了,仿佛他最后的一片栖息之地都没有了。
江苏瑞心疼的拉起了少年的手。
才发现他的手臂用不上力,手筋早已被挑断了。
一行眼泪,不自觉的流了出来。
“小弟,别怕,姐姐和哥哥会带你离开这里的。”
可能是江苏瑞的声音太温柔了,少年抬起了头。
“离,离开?”
少年的声音很小,可声音中的渴望是掩饰不住的。
“对,是离开这里,以后我们再也不回来了。”
“真,真的吗?”
常年的不说话,让他的声音有些嘶哑。
“是真的,对不起,是哥哥来晚了。”
少年的眼中露出了一抹惊喜,在看见村民们后,又连忙的低下了头。
“不要怕他们,姐姐很厉害的。”
宝宝们也都围了过来。
大宝:“小舅舅,你不要害怕,娘亲会把坏人打跑的……”
二宝:“小舅舅,我们都会保护你的,坏人要是在欺负你,我就一把毒药毒死他们……”
三宝:“小舅舅,坏人一会儿就被打跑了,我们就能回家了……”
四宝:“小舅舅别怕,我们都是你的外甥,我们是一家人……”
五宝挠了挠脑袋,又看了看几个哥哥们,好话又都被他们说完了。
“小舅舅,我是最可爱的五宝,你要爱我哟……”
少年虽然还是很抵触别人的触碰,紧绷的身体却放松了下来。
这些人真的和那些村民不一样,他们好像不打他,还冲着他笑……
正在这时,呼啦啦的走过来几百号人,领头的是几名老者,和一名婆子。
村民们见到了来人,又感觉找到了主心骨,纷纷控诉着江婉婉几人的罪状。
“族长,这些人打伤了我们,你要为我们讨回公道……”
“村长,你要为我们报仇啊,他们根本就不把我们旺牛村放在眼里……”
“元嬷嬷,你终于来了,这些人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还要带走小野种……”
婆子在听到要带走少年的时候,眉头就轻皱了一下,她看着江婉婉问道:
“几位擅闯我旺牛村,不知是何意?”
第147章 旺牛村
婆子五十多岁,身着绸缎,由一名年轻男子搀扶着。
端的是气派十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当家夫人。
江婉婉嘲讽的笑了一下,竟然还是熟人,正是李姨娘身旁的元嬷嬷。
江婉婉瞬间就明白了,她昨天废了江苏安,李姨娘这是气不过,就要杀了赵欣媛的儿子。
“元嬷嬷,你不是相府的奴才吗?什么时候成了旺牛村的村民了?”
“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啪……
江婉婉一个嘴巴子就扇在了她的脸上。
“狗奴才,见了你家少爷小姐,都不知道行礼了。”
“娘……”
见元婆子挨打,男子连忙护在了她的前面。
“你是谁,为什么要打我娘?”
砰……
江婉婉抬腿就将男子踹了出去。
“狗奴才,就是这样和你家主子乱吠的。”
“小贱人,你竟敢打我,老子和你拼了。”
“超儿,住手。”
元婆子连忙拦住了元超,她看着江婉婉狐疑的说道:
“你,你们是……”
元婆子没有认出来江婉婉,可她认出了江苏瑞。
少年虽然长大了,可当初的模样依旧还在。
“二,二少爷,那你是?”
啪……
江婉婉抬手又是一巴掌。
“我当然是你们的二小姐了。”
“不可能的,二小姐明明……”
啪……
江婉婉抬手又是一巴掌。
“明明已经毒发身亡了,是吧?”
元婆子的眼眸微闪了一下。
李姨娘的确派人去静心庵调查过,二小姐早在三年前就失踪了。
今年二少爷也十六岁了,按理说也应该毒发了。
元婆子偷偷的瞟了一眼江苏瑞,虽然坐着轮椅,气色却相当的好。
难道……
元婆子似乎发现了什么真相,她要赶快回去通知李姨娘。
想到此,元婆子的脸上,硬是挤出来一个笑容。
“二小姐,二少爷,恕老奴眼拙,没有认出你们二位来。”
江婉婉冷笑了一下。
“然后呢?”
“啊?这个,嘿嘿,老……”
“我不想听废话。”
不等元婆子找好借口,江婉婉就打断了她的话。
“二小姐,老奴实在不明白您的意思。”
元婆子还在装糊涂。
“哦,那你告诉我,这是几少爷,他又为什么会在旺牛村?”
元婆子的身躯就是一震,连忙赔着笑脸儿说道:
“二小姐误会了,这个狗东西不是什么少爷,他就是一个奸生子。
他娘是个贱货,与人私通,生下他后就跑了……”
砰……
江婉婉抬起一脚,就将他元嬷嬷踹飞了出去。
“狗奴才,都这个时候了,还在给我编瞎话,是把我当傻子糊弄吗?”
“咳咳咳,二小姐,老奴说的句句是实话。
他娘就是个贱人,村民们怜惜他,才没有掐死他。
谁想到这个狗东西不识好歹,一次次的陷害村民们,有两个人还差点遭了他的毒手……”
咔嚓……
一道骨裂的声音响起,元超就发出了一声惨叫。
左腿被江婉婉一棍子敲碎了,断裂的骨头,刺破了皮肉,清晰的能看见里面的骨髓。
“不见棺材不落泪,真当我不知道你的那点儿心思。
以为当着我的面辱骂赵欣媛,是不是心里还觉得特别的爽啊……”
“超儿……”
元婆子连滚带爬的来到了元超的身边,想用手去触碰,又怕再次伤到了他。
“二小姐,你太狠毒了。”
“呵呵,这就狠毒了,跟你们比,还差的远呢。”
江婉婉的手中,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一把匕首。
匕首一甩就飞了出去,元超的两根手筋就又被挑断了。
“啊,……”
元超疼的在地上翻滚着。
元婆子终于老实了,冲着江婉婉“咣咣”的磕着头。
“二小姐饶命,求二小姐放过超儿吧……”
“现在能说了吗?”
元婆子虚弱的瘫倒在了地上。
“二小姐,他的确是少爷。
当时夫人生的是双生子,谁先出生的,老奴也不知道。”
“那他为什么会在旺牛村?”
“是李姨娘吩咐的,当年我们将少爷换出来后,李姨娘不甘心就让他这样死去,就让我将他送到了这里。
李姨娘恨夫人,恨他抢走了丞相,抢了她夫人的位置。
她要让夫人后悔,要让她养着别人的儿子,却不知自己的孩子日日受折磨,像狗一样的活着。”
“李姨娘是怎么知道这个旺牛村的?”
“这……”
匕首再次飞出,直接扎进了元超的那条完好的大腿上。
“啊……”
快要疼晕过去的人,再次被疼痛惊醒。
“娘,你快说出来吧,儿子实在受不了了。”
他虽然是个奴才,可因为元婆子受重用,从小就没受过什么苦。
元婆子彻底惊慌了。
“二小姐,求求你不要再伤害超儿了,你要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这旺牛村乃是我的夫家,村长就是我男人。
为了让我们尽职尽责的折磨小少爷,李姨娘每年都会给我们五百两银子。”
“所以,折磨我弟弟的主意是你出的?”
元嬷嬷连忙辩解。
“不是的,是李姨娘要这么做的。
还是老奴提供了这个地点,小少爷才活了下来。”
“呵呵,这么说你还挺善良的。”
元婆子向前爬行几步,抱着江婉婉的大腿哀求道:
“二小姐,你就看在小少爷虽然受了些苦,可还留着一条命的份上,就高抬贵手放过超儿吧……”
砰……
江婉婉再次将人踹飞了出去,嫌弃的擦了擦鞋面。
“好啊,让我饶了他的性命也行,那你就在江老夫人的寿宴上,将二爷的身份公布出来。”
元嬷嬷惊恐的看向了江婉婉。
“二小姐,你怎么……”
江老夫人与二爷的事情,就连大小姐和大少爷都不知道。
元嬷嬷第一次感觉到了江婉婉的可怕。
江婉婉邪魅的笑了一下。
“还要把李姨娘与二爷苟且的事情,也要讲出来。
在将江微微姐弟三人,都不是江丞相子女的真相,公之于众。”
“二小姐……”
元嬷嬷没想到江婉婉连这个都知道。
“你可以不说。”
江婉婉又将眼神瞟向了元超。
“你儿子的命,和李姨娘的命,你选一个吧。”
第148章 江北辰
“我选超儿。”
元嬷嬷连犹豫一下都没有,就直接答应了下来。
“我可还要看到证据呀。”
这个老婆子跟在李姨娘的身边多年,相信手里有不少的好东西。
江婉婉非常想看到,狗咬狗的那一幕。
司程几人上前,将元超拖了下去。
“元嬷嬷,等你的事情办好了,你的儿子就会回来了。”
元嬷嬷知道她没有选择,就向江婉婉哀求道:
“还请二小姐高抬贵手,给超儿治治伤,他从小就怕疼。”
江婉婉没有回答她,而是看向了旺牛村的村民。
有李姨娘的银子养着,的确过得很富裕,没有一个人的衣服上有补丁。
“说说吧,你们都是怎样对待我弟弟的?”
村民们早已被江婉婉的手段,吓得瑟瑟发抖了。
“不说吗?那就一人打断一条腿吧。”
咔嚓……
江婉婉的话音刚落,老族长的腿就被季修淮打断的。
由于年纪大,直接就疼晕了过去。
“起来,别装死。”
季修淮还有些不愿意,又“哐哐的”踹了两脚。
眼睛刚一瞟旁边的村民,那个人吓得就跪了下来。
“不要打断我的腿,我说,我说。
元嬷嬷将孩子抱回来后,就让我们当狗一样的养活,只要别饿死就行……”
一个人开口了,其他的人也都挺不住了,都争先恐后的说了起来。
“从小野种,不,小少爷会走开始,我们就把它关在了笼子里,每天都要毒打他一顿。
打的越狠,我们得到的赏赐就越大,折磨他的花样就越多……”
“我们一天只给他吃一顿饭,还把饭食倒在地上,让他像狗一样的舔食……”
“他的力气特别大,5岁时就能打倒一个成年人,我们就把他的手筋挑断了。
元嬷嬷知道后,还夸我们做的好,奖赏了我们五十两银子……”
“就这样,狗东西还想……”
这个村民的话还没说完,嘴巴就是一痛,舌头就掉在了地上。
“啊,呜呜呜……”
江婉婉把玩着手中的匕首,冷冷的说道:
“既然不会说人话,舌头留着也没有用了。”
另一个村民连忙接上:
“是小少爷还不老实,还想着逃跑,我们就打断了他的腿……”
“我们还将他和野狗关在一起,打赢了才能出来……”
“还有……”
村民们整整说了两刻多钟,现场才安静下来。
折磨人的手段,可以说是层出不穷。
3岁的稚子,都知道以折磨少年为乐,来换取糖果。
这个村子,是彻底的烂透了。
元嬷嬷整个人都瘫倒在了地上。
她知道全完了。
江婉婉平静的扫了这几百号的村民一眼。
“既然都那么喜欢打人,也不介意被人打吧。”
“啊,啊,啊……”
惨叫声响彻了整个旺牛村,方圆几里的鸟雀都被惊得飞走了。
所有10岁以上的男子,都被敲断了一条腿,和一只手臂,还是永远都不可能康复的那种。
没有杀掉他们,已是江婉婉最大的仁慈。
以后的旺牛村,就改名叫做残废村吧。
临走前,江婉婉又亲手结束了族长和村长的性命。
一个人的恶是小恶,一个村子的恶是大恶。
身为族长和村长的他们,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小小的马车上,足足的挤了十个人。
后边明明还有两辆马车空着,可谁都不过去坐。
少年蜷缩在车厢的一角,眼睛时不时的偷看一眼众人。
在与别人的目光对碰时,又如受惊的小兔子一样低下了头。
“噗嗤,哈哈哈……”
宝宝们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三宝笑嘻嘻的说道:
“小舅舅,我知道我们长得可爱,你想看就看吧。”
说完,还冲着少年眨巴了两下,他的卡姿兰大眼睛。
少年有些羞涩,可又仿佛受到了鼓舞,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宝宝们。
大宝拿出一个连发弓弩送给了少年。
“小舅舅,不用害怕了,我们回家了,以后我教你修炼,再有坏人欺负你,我们就打跑他……”
二宝掏出好几包的药粉,塞到了少年的怀里。
“小舅舅,我的毒术最棒了,回去后我就教你,都毒死他丫的……”
三宝从脖子上摘下一个金项圈,戴在了少年的脖子上。
“小舅舅,我还有很多的珠宝,你喜欢什么我都送给你……”
四宝拿出了一把扇子,送给了少年。
“小舅舅,这是大儒的真迹,你若喜欢,我还有许多的珍本和古籍,我还可以教你读书……”
五宝:“……”
他什么也没有呀!
小脸儿都憋红了,才糯糯的说道:
“小舅舅,你喜欢什么,想要什么,都可以和我说,我替你跟他们要……”
少年的嘴角不自觉的抽动了一下,他想笑,可又不会笑,十几年的人生里只有痛苦的毒打。
一开始还会哭,后来连眼泪都没有了,仿佛那就是他的人生。
可是现在,他离开了那里,这些人说以后他再也不会挨打了。
少年不知道真假,可是他现在很高兴,也喜欢这些人。
在宝宝们的嬉笑下,少年终于不那么紧张了。
江苏瑞轻声的问道:
“能告诉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吗?”
“我叫小,小野种。”
江苏瑞的眉头就是一皱,少年还以为他生气了,又连忙说道:
“还叫狗东西……”
见江苏瑞还没有说话,又继续说道:
“还有坏胚子,小贱人,小畜生……”
“不要说了。”
江苏瑞再也听不下去了,一把将少年搂进了怀里。
“不,你不叫这些名字,是那些畜生胡说的。
你叫?江北辰?,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
从此以后,希望他的弟弟像北极星一样明亮美好。
“我叫江北辰?”
“对,你叫江北辰,喜欢吗?”
“江北辰,我有名字啦。”
“你不止有名字,还有家人。
有哥哥,有姐姐,还有小外甥们,我们永远都陪在你身边。”
“哥哥。”
少年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句。
声音很轻,却差点儿让江苏瑞哭出来。
“哎……”
“我叫江北辰……”
“哥哥知道。”
第149章 倒霉的江北辰
少年又看向了江婉婉。
“姐姐?”
“哎……”
“我有名字了,我叫江北辰……”
接着又看向了宝宝们。
“小外甥们,我有名字了。”
“嗯,小舅舅叫江北辰,好好听的名字呀……”
“我叫江北辰,你们有名字吗?”
“……”
浑身的伤痕,掩盖不住少年眼里的欣喜,他一遍又一遍的咀嚼着自己的名字。
江婉婉的鼻子就是一阵发酸,还好磨难没让少年失去对生活的渴望。
马车停在了黑鸭山下,江北辰下车后,就拖着一条腿向前爬行。
两只被挑断手筋的手掌,像个鹅巴掌一样,‘啪啪’的拍打着地面。
所有的人都将目光看向了他,江北辰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藏起手掌,蹲站起来,后背上就好像背着一个锅。
江婉婉看不下去了,抱起他就大步的向前走去。
“北辰别怕,姐姐会治好你的。”
江北辰的身上,新伤压着旧伤,疤痕摞着疤痕,可以说是没有一块好地方,许多的伤口还都化着脓。
长年累月的毒打,身体似乎都习惯了这样的伤势,烂着烂着就愈合了,可身体内的暗疾却自愈不了。
13岁的身体,就像几十岁的人一样虚弱。
江婉婉先检查了江北辰的脊柱,没有发现任何病症,直不起身体,就是常年爬行造成的习惯。
可以经过针灸和药浴,再配以矫正器具,慢慢的就能恢复正常。
常年的爬行,让江北辰的手腕处有着厚厚的一层茧子,接手筋的时候,还要将这层肉割掉。
还有那条扭曲的腿,上面有多处骨折,那是被打断了长好,长好了再打断造成的。
现在断骨错位,只能再次敲断续接,才能恢复。
江婉婉想了一下,决定等江老夫人过完大寿,再给江北辰做手术。
一是他现在的身体太虚弱,都可能不足五十斤。
二是总得让赵欣媛看看,她在给别人养孩子的时候,知不知道她的孩子在遭受什么?
她要好好的问问赵欣媛,每天舔男人的屁股,是能美颜护肤,还是能长命百岁?
江北辰十几年没洗过澡,味道就不用说了,头发都打结系在了一块,虱子早在上面占山为王了。
江婉婉拿出浴桶,里面放满了灵泉水,就将江北辰扔了进去。
整整换了三次水,才将人洗干净。
等再走出房间时,一个新鲜的小和尚就出炉了。
江苏瑞:“……”
家里这是要变成寺庙吗?
“姐姐,北辰的头发,你怎么给剃了?”
“这样才能洗干净。”
“可是,这……”
“憋一憋,长出的头发质量会更好。”
江苏瑞无奈的看了一眼江怀瑾,非常庆幸他当时能逃过被剃光头的命运。
江怀瑾:那是我跑的快。
江婉婉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道:
“瑞哥,北辰就交给你来照顾了。”
“姐姐要去哪里?”
“我还有些事情要做,需要进城一趟。”
江苏瑞知道拦不住江婉婉,就嘱咐道:
“姐姐,你要注意安全,有些人不是表面上看着那么简单。”
江婉婉摆了摆手,毅然的下了山。
“知道了,明天拍卖会上见。”
看着江婉婉的背影,江苏瑞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谁又要倒霉了。
宝宝们早已习惯了说走就走的江婉婉,他们跑过来拉住了江北辰的手。
大宝:“小舅舅,你和大舅舅长得好像呀。”
洗过澡后的江北辰,露出了他原本的模样,竟然与江苏瑞有五分像,尤其是那双眼睛,都是多情的丹凤眼。
“我和哥哥长得像?”
二宝:“嗯,很像,鼻子嘴巴眼睛,都是一样的。”
“我喜欢像哥哥。”
江北辰的心里说不出来有多开心,这样他就不会被送回去了吧。
直到现在,江北辰都感觉是在做梦,他好害怕一眨眼这些就会消失。
从前在旺牛村,他一直被关在笼子里,什么地方都没有去过。
就是爬出笼子,也是方便那些村民们打骂。
3岁的时候,他就开始逃跑了,趁几个小孩儿打骂他的时候,跑出了村子。
却不巧碰上了从外地回来的村长,就被抓了回去。
5岁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力气特别大,就打伤了一个人,跑到了山上。
在山洞中躲了三天后,还是被他们的猎狗找到了,回去后就被挑断了手筋。
可是,他不甘心一辈子就那样过,只要一看到机会,他就想逃跑。
不能从村口跑,很容易碰到村民。
也不能往山上跑,猎狗的鼻子很厉害,多远都能找到他。
江北辰观察了许久,才决定从河水里逃跑。
可他的运气就是那么差,一个老婆子的衣服,被河水冲走了。
老婆子硬是追到下游,才找到了衣服,也因此发现了晕倒在河岸的他,就又被带了回去。
村民们很生气,就将江北辰的腿打断了,还给他带上了铁链子,让他每天像狗一样爬行。
现在,他终于离开那里了,还有了家人,有了哥哥,姐姐,和小外甥们。
如果这是梦,江北辰希望永远不要醒来。
三宝:“小舅舅,你在想什么呢,我们带你去玩儿吧。”
“我,我可以吗?”
四宝:“小舅舅,这是你的家,有什么不可以的?”
五宝:“对呀,小舅舅,我都没睡觉,可都是为了陪你哟。”
江北辰的眼里闪过一抹惊喜,又小心翼翼的看向了江苏瑞,想征求他的意见。
“哥哥……”
江苏瑞心疼的伸手摸了摸他的小光头。
一道从头顶到后脑勺的疤痕,让他的心就是一颤。
“去玩吧,宝宝们说的对,这里是你的家,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江苏瑞让人推上来一把轮椅,可江北辰说什么都不做,宁愿拖着残腿,跟在宝宝们的后面奔跑。
江北辰想尝试这自由的感觉,他要真切的感觉到,他确实离开了旺牛村。
在江北辰离开房间后,江苏瑞摆了一下手,屋顶上就跳下来两个人。
“你们再去旺牛村一趟,我要曾经伤害北辰最狠的十个人性命。”
白天的他们,还是手下留情了。
第150章 江怀瑾的身份 ixs7.com
一下午的玩耍,让江北辰的身心慢慢的放松下来。
可吃饭的时候,他又陷入了窘迫之中。
江北辰从来没有上过桌子,也从来没有用过碗筷。
他的饭食,从来都是倒在地上舔食的。
江北辰低着头,不敢看众人一眼,他想学他们用筷子,可双手又用不上力。
他想趴在桌子上,像从前那样舔食,可又怕被他们嫌弃。
江苏瑞来到他的面前,端起他的碗说道:
“来,北辰,哥哥喂你。”
饭菜送到嘴边时,江北辰的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原来这就是有亲人的感觉。
“哥哥,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傻瓜,我是你的哥哥,照顾你是应该的。
是哥哥不好,哥哥才找到你,让你受了这么多的苦。”
江北辰用力的咬了一大口饭,声音哽咽的说道:
“不苦,哥哥很好,姐姐很好,小外甥们也很好,饭菜也特别好吃,我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好的饭菜。”
江苏瑞的心口又是一酸,恨自己没有早点找到弟弟。
“慢点吃,还有许多,以后你想吃什么,就让厨房给你做。”
“哥哥,不用了,这就很好了。”
从前在旺牛村的时候,他每天吃的是村民们剩下的泔水,都泛着酸臭的味道。
偶尔的喝一些米汤稀粥,那都是改善生活了。
哥哥对他这么好,他不应该再有什么要求。
突然,江北辰发现自己似乎吃多了,又连忙说道:
“哥哥,其实我一天只吃一顿就好。”
可看见桌子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糕点时,他又忍不住的舔了一下舌头。
他不是馋,就是想尝一尝,这么好看的东西是什么味道的。
“噗嗤……”
江苏瑞被他的小模样逗笑了,伸手掰下了糕点的一角就塞进了他的嘴里。
“只可以尝一点点,你这顿吃的太多了,不然肚子就要撑爆了。”
“嗯嗯嗯……”
江北辰幸福的眼睛都眯到一块儿了。
江苏瑞看到这样的江北辰,心底闪过一抹欣慰。
这得是多么纯洁的心灵,才能再受到那样的磨难后,还能对生活无怨无悔。
江苏瑞冲着外面喊道:
“易安,易全,你们进来。”
两个小厮模样的人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这是三少爷,也是黑鸭山三当家的,以后你们就跟在他的身边伺候。”
“是,大少爷。”
两名小厮恭恭敬敬的站在了江北辰的身后。
江北辰连忙拒绝。
“哥哥,不用了,我一个人可以的。”
江苏瑞拿出手帕,轻轻的擦掉了江北辰嘴边的糕点屑道:
“北辰,我知道你还不习惯别人的伺候。
可你现在不方便,等姐姐治好了你,你要是还不想用小厮,再将他们撵走也不迟。
到时候,就让姐姐给你选一只动物,陪着你也是可以的……”
“啊,什么动物,动物还可以和人作伴吗?”
在江北辰的认知里,他就见过鸡鸭鹅狗猪,农村常有的动物,还有天上飞的小鸟。
他还认识蛇,那都是村民们抓来咬他的。
他不喜欢狗,因为狗会跟他抢食。
村民们还经常将他跟狗关在一起,看着他们打架。
有几次,他都差点被恶狗咬死。
江苏瑞见江北辰真的不懂,就细心的给他讲解起来。
“动物们也都不是坏的,有些也很可爱,就像我们家,有老黑,二红,大白……”
宝宝们也都围在四周静静的听着,时不时的还要附和上一两句,气氛显得特别融洽。
只有江怀瑾显得格格不入,他一句话都没说,站起身就走了出去。
他不是生气江苏瑞照顾别人,就是心里有点不舒服,从前那个位置是属于他的。
没读书的时候,他什么都不懂。
他想做狼王,想娶狼后,想拥有无数的狼民,要做最大的后山之王。
哥哥是他纳入羽下的第一人。
后来,他的书读越读越多,懂的道理也就越来越多。
都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可对于江怀瑾来说,书中有的只是迷茫。
狼的天性,自己的猎物是不会与人分享的。
可哥哥还是别人的哥哥,他想一个人拥有也办不到。
突然,一个黑衣人出现在了江怀瑾的身后。
“参见小王爷。”
江怀瑾的眉头就是一皱。
“你是怎么上山的?”
“小的是扮作送菜的老农才进来的。”
“呵呵,看来我这黑鸭山的防守还是太松懈了。”
黑衣人连忙跪在地上认错。
“小王爷息怒,小的实在是有要事禀报,才出此下策的。”
“什么事情这么急?”
“是老王爷和老王妃,知道属下找到小王爷了,就亲自赶过来接您了。”
“他们是我的父母吗?”
“不是,是您的外祖父和外祖母。”
“哦,这么说,我的父母都死了。”
“这,没有……”
黑衣人咧了咧嘴,小王爷这张嘴还真是毒。
“没死为什么不来接我,要让两个年纪大的老人来回奔波。”
“这,小的……”
黑衣人有些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实在是有些事情不好说出来。
江怀瑾冷冷的扫了他一眼。
“还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也不是,就是郡主吧,可能脾气有点儿大。”
“呵呵……”
江怀瑾冷笑了一下。
“是不想找回我吧!”
江怀瑾虽然没有当时的记忆,可到现在,他仍怕剪刀对着自己,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从骨子里带来的惧怕。
更可笑的是,这些人找到他的证据,就是心口的那道疤痕。
姐姐曾给过他祛疤膏,可他总觉得很重要,就一直没有涂抹。
“这,属下不知,我们是奉老王爷和老王妃的命令,出来寻找小王爷的。”
黑衣人的脑袋,都快垂到地面了。
他们就是暗卫,有些事情即使知道,也不能说出来。
“那就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吧,不然我都怀疑,什么小王爷的身份都是假的。
你们就想打探我凌霄阁的消息,才故意编出来的故事。”
黑衣人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道:
“郡主当年生下了小王爷后,就跟着你的父亲,来到了元启朝的静心庵。
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就不小心的弄丢了你。”
第151章 江苏瑞戏弄江怀瑾
“呵呵,是跟着我的父亲,还是跟踪我的父亲?
是弄丢了我,还是遗弃了我?”
黑衣人的头低的更低了,额头上的汗水都渗了出来。
别看小王爷的年纪小,可问出的话永远都是那么犀利,让他怎么回答?
他都害怕小王爷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就不跟着他们回去了。
“我的父亲是谁?”
‘砰’的一声,黑衣人就一个头磕在了地上。
“小王爷恕罪,小的是真的不知道啊,郡主从来没有说起过……”
江怀瑾知道,他就是再问下去,也不会问出什么东西来。
其实,他早通过凌霄阁的调查,知道了一些事情。
他的那个亲娘郡主,叫做南宫白勺,是西陵摄政王南宫淳安的女儿。
当年摄政王妃生产时,遇到了意外,就被贼人偷走了,十年前才将人找回去。
可这个女儿,仗着摄政王夫妇对她的亏欠,行事风格特别嚣张霸道。
不养面首,却是小倌馆的常客。
看上哪个男人,不管他是当朝大臣,还是书院学子,下药也要将人弄到手。
还睡过了就扔,从不在任何一个男人身上多停留。
郡主在外有个儿子的事情,摄政王夫妇还是五年前知道的。
他的那个郡主娘亲,竟然将手伸在了皇上身上,还差一点就被她得手了。
摄政王虽然权势遮天,可从来没想过染指皇权,女儿这样做就打破了平衡。
为了给皇上一个交代,也想给这个女儿一个教训,就要将她下嫁给一个秀才。
郡主不同意,情急之下才说出了江怀瑾的存在。
至于他的亲生父亲是谁?
郡主宁死都不说,就是凌霄阁都没有查到一点线索。
江怀瑾瞟了黑衣人一眼,冷冷的说道:
“怎么来的,就给我怎么离开,不要让我在黑鸭山上再看到你。”
“小王爷,就让小的留在你身边保护吧。”
“是保护我,还是监视我?”
“小的不敢,小的可以发誓,若做出半点对小王爷不利的事情,就让我万箭穿心,不得好死。”
江怀瑾没有拒绝,他从前可以是狼王,现在就可以做人王。
只有坐上最高的位置,才能更好的保护哥哥。
“那就留下来吧,黑鸭山的事情,我希望也不要从你的嘴中透露出半个字。”
“是,小的遵命,小的连老王爷和老王妃都不会告诉的。”
“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叫凤九。”
“就只有你一个人吗?”
“还有,龙,龙三。”
黑暗处,又走出来一个黑衣人。
江怀瑾的眼底闪过一抹阴狠,一个箭步就掐住了龙三的咽喉。
“说吧,你们到底上来多少人,不要逼我动手。”
“小王爷息怒,真的没有了,装作老农上来送菜的,就我们两个人。”
“意思是山下还有人?”
凤九和龙三谁都没有说话。
别说五国争霸,各国在他国安插探子是正常的。
就是他们避世的十三族,也不可能真的与世隔绝,哪一个国家没有他们的人。
江怀瑾回到房间的时候,江苏瑞还没有回来,一股空落落的感觉又袭上了心头。
亲的就是亲的,永远比他这个捡来的重要。
他多想像从前一样,告诉所有人哥哥就是他的。
可他不能,现在的他,可是个读书人了。
江怀瑾自嘲的笑了一下,看来这张床,以后就只有他一个人睡了。
江怀瑾伸手抚摸着床铺,如果真是那样,他宁愿再换一张床。
刚一转身,就对上了一双温润的眼睛。
“回来了,饿坏了吧,给你带了一些饭菜。”
江苏瑞将一些餐食放在了桌子上,就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拉着江怀瑾的手坐了下来。
“快吃吧,一会儿就凉了。”
江怀瑾的心里,就像憋着一个土疙瘩,吞不下去,吐不出来的。
可表面上还要礼貌的说道:
“谢谢哥哥,我不饿。”
“怎么会不饿,你晚饭根本就没吃。”
江怀瑾:“……”
你还知道我没吃饭,早干什么去了。
“不饿就没吃,让哥哥担心了。”
江苏瑞仍然笑的温柔。
“乖,听话,我来喂你。”
说着,就端起了碗筷,喂到了江怀瑾到嘴边。
“尝一尝,这是我亲手做的。”
江怀瑾很想发脾气,可现在是个读书人,他只能忍着。
哥哥说过,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
可他什么都做不到。
江怀瑾有时候都怀疑,哥哥就是用读书来约束他的。
可他又不想让哥哥失望,只能努力的变成哥哥期待的那样人。
他奶奶的,都快憋死他了。
江怀瑾就顾着自己生闷气了,没有注意到江苏瑞嘴角露出的一抹得逞的笑容。
“好不好吃?”
“好吃,非常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
江怀瑾:“……”
好,他吃。
江怀瑾每一口都咬的很重,就好像要将江苏瑞嚼碎一样。
“君子贤其贤而亲其亲,小人乐其乐而利其利,此以没世不忘也。”
江怀瑾的眼底闪过一抹痛色,哥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说他是小人,还是说他离开后,就会忘掉他。
江怀瑾再也忍不下去了,站起身就要向外走去,手臂却又被江苏瑞拽住了。
“去哪里,我还没给你洗澡呢?”
“谁稀罕……”
江怀瑾才说到一半,才意识到江苏瑞说了什么。
“哥哥,你说什么?”
“我是说想给某个小气鬼洗澡,免得他以为我心里没有他。”
“哼,谁稀罕,我又不是没长手。”
嘴上说的硬气,嘴角却不自觉的上扬了起来。
从前,他们两个人一起洗澡,共用一个浴桶。
可是一年前,江苏瑞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和他分开洗漱了。
江怀瑾有几次偷偷的跳进了江苏瑞的浴桶里,以为他会开心。
可没想到,江苏瑞连话都没说,跳出浴桶,就坐着轮椅走了出去。
江怀瑾还以为江苏瑞是讨厌他,就再也没有提出过和他一起洗澡。
可今天,哥哥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152章 救下闻博轩
江苏瑞轻轻的揉搓了一下江怀瑾的手掌道:
“手是长了,就是心没长大,就那么一点点,也就能装得下我。”
江苏瑞还伸出手比划了一下。
江淮景的脸上闪过一抹红韵。
“哥哥好不知羞,我的心可大了,里面还装着姐姐和小外甥们。”
“哦,没关系的,只要我是最重要的就好。”
江苏瑞的脸皮要是厚起来,江怀瑾还真是顶不住。
“哼,可我在哥哥的心里,却不是最重要的。”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江苏瑞轻轻的搓着江怀瑾的后背。
他其实想说不是最重要的,却是最特殊的。
可现在怀瑾还小,有些感情还不懂。
他不想将自己的这份爱,强压在怀瑾的身上,可又不舍得放他离开。
江苏瑞只希望,在江怀瑾还没懂得感情之前属于他。
如果有一天……
他会放他离开的。
可是搓着搓着,鼻血就流了下来,他连忙滑着轮椅走了出去。
江怀瑾:“……”
又是这样。
又将他一个人扔下了……
江婉婉紧赶慢赶的,终于和大红在城门关闭前一刻进了城。
太阳西沉,钟鼓声宣示着一天的落幕,街道上已亮起了点点星光。
肚子发出了抗议,都忙一天了,还没有吃饭。
江婉婉看见一个不错的酒楼,就走了进去。
酒楼的位置比较偏,顾客也不算多,环境却很雅致。
江婉婉要了二楼的一个雅间儿,敞开的窗口正对着不远处的护城河,空气中都带着湿润的气息。
江婉婉很喜欢这里,就要了几个素菜,又点了不少的招牌菜。
多准备一些总是好的,陇西路途遥远,路上就要走两三个月,还不一定遇到什么麻烦。
小二很识趣,只是看了江婉婉一眼,就退了出去。
尼姑与和尚的故事,已全城皆知,最不好惹的就是出家人。
阳春三月,白日骄阳灿烂,夜晚的风,却还是有些微凉的。
江婉婉起身去关窗户,就看见护城河边上,站着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一个人的肩上还扛着一个麻袋,麻袋里的东西似乎还是活的,还在不停的蠕动着。
江婉婉还以为是野狗,这是抓来要烤狗肉吃,不免得就多看了一眼。
可当麻袋打开,倒出来的是个孩童时,她连忙就从窗户跳了出去。
“呜呜呜……”
小孩子四五岁的年纪,手脚都被捆绑着,嘴巴里还塞着一块破布。
“闻小少爷,你死了不要怨我们,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谁让你爷爷不识好歹的。”
两人将一块石头绑在了孩子的身上,就要将人扔进河里。
“住手……”
可是酒楼毕竟离河边还有一段距离,江婉婉赶到的时候,孩子还是被扔了下去。
那两人看见有人来了,就迅速的逃跑了。
江婉婉忙着救人,就没有去追他们。
扑通……
江婉婉直接跳了下去,河水的冰冷让她打了个寒颤。
护城河水很深,孩子虽然刚被沉下去,可对于只会狗刨的江婉婉来说,还是有些难度的。
憋了几回气,潜入水底几次,才将人救上岸来。
是个小男孩儿,已经昏迷了过去。
江婉婉连忙拽出他嘴里的破布,刚要进行抢救,就有两个东西扔到了她的面前。
砰,砰……
“娘亲,大大宝把坏人抓回来了。”
江婉婉:“……”
她怎么就没注意到这货跟来了。
“我不是让你在山上待着吗?”
“大大宝要保护娘亲。”
“我还死不了,不用你保护。”
季修淮有点委屈,他一点点的挪到江婉婉的身边,轻轻的拽了一下她的衣袖。
“娘亲,大大宝很乖的……”
江婉婉:“……”
我操他娘的。
她是招谁惹谁了,让这么个货来折磨他。
“你是怎么来的?”
“就那么飞来的。”
季修淮还做了个示范,几十米宽的护城河,一下子就飞了过去。
江婉婉:“……”
得,什么都别说了,她四条腿的,没跑过人家两条腿的。
想一想晚上睡觉的时候,身上还要压着这么个挂件儿,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小男孩儿并没有生命危险,江婉婉给扎了两针就醒了过来。
“呜呜呜,我要爷爷,我要回家……”
“你叫什么名字,知道家住哪里吗?”
小男孩儿虽然害怕,可思路还挺清晰。
“我叫闻博轩,我曾祖父就是闻太傅。”
“你姓闻,那你认识闻心柔吗?”
“认识,她是我姑姑。”
江婉婉没想到,她出手相救的孩子,竟然是闻心柔的侄子。
昨天参加她的婚礼,今日又救了她的侄子,她和闻家还真是有缘呀。
“你还记得是怎么被坏人抓走的吗?”
“我想姑姑了,知青说带着我去找她,就被坏人抓住了。”
“知青是谁?”
“他是我的小厮。”
“那他去哪里了?”
“呜呜呜,知青为了保护我,被坏人杀死了……”
江婉婉还想着是小厮背叛了主子,诱骗小少爷出门绑架了他。
可人都已经死了,那就证明不是他做的。
江婉婉又看向了那两个人,还想着能不能从他们的嘴里套出点儿东西,才发现两个人都已经死了,嘴角上还挂着一抹黑血。
应该是牙齿里藏了毒,这样的人,不是杀手就是暗卫。
“大大宝,拎上他们的尸体,我们送闻小公子回家。”
带上尸体,是希望闻家能从他们身上找出线索。
能养得起暗卫的人,都不是普通的家庭。
当然,在去闻家之前,还要先回酒楼一趟。
一是换下衣服,就是她受得了,孩子也受不住。
二是她要的那些饭菜,银子可不能白花了。
小二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多了一个和尚,和一个小男孩儿。
“师父,您的菜上齐了,请慢用。”
都出去了,小二还在想:
不是说生了五个小和尚,这个怎么还长着头发?
此时的太傅府,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中午的时候,下人们才发现孙少爷不见了。
派人出去寻找,只在一个破庙内,找到了小厮知青的尸体,孙少爷却不知所踪,就连忙报了官。
可是一天过去了,还是没有一点消息。
时间拖得越久,孩子生还的机率就越低。
第153章 太傅府的乱
昨日才成亲的闻心柔听到信后,连忙赶了回来。
在知道侄子是去寻找她时才失踪的,心里更是不好受。
大少夫人知道儿子失踪了,怀了三个月的身孕还动了胎气。
闻老夫人更是受不住打击,一口气没上来,就晕了过去。
她的身体本就不好,这一下子更是雪上加霜。
请来的刘太医,那边刚给大少夫人保完胎,这边又忙着抢救闻老夫人。
“太傅,恕老朽医术不精,无力回天,还是尽快的准备后事吧……”
“刘太医,我夫人真的就不能……”
闻老太傅不指望夫人能好起来,哪管等到轩儿找回来也好。
“哎,太傅,节哀顺变,老夫人年事已高,就让她安心的离去吧……”
安心,真的能安心吗?
闻老太傅本就已是花甲之年,仿佛一下子又苍老了许多。
可他知道不能倒下,就忍着悲痛吩咐道:
“青书,去订寿材吧,要最好的,让你母亲安心的离开……”
闻青书是他的长子,在礼部任职。
他是闻心柔的父亲,也是闻博轩的祖父。
“父亲……”
闻青书的眼底闪过一抹悲痛,他想说些什么,可嘴巴嗫嚅了几下,终究还是转身离去了。
闻老太傅又看向了其他的几个儿子,他们都在自己的岗位上有了一些建树。
可现在……
闻老太傅有一妻一妾,共生有五子两女。
嫡次子在翰林院,三庶子子在国子监,四庶子在清澜书院为先生,嫡五子在济州任县令。
两个女儿是一嫡一庶,庶女远嫁外地,日子还算舒心。
嫡女被祖皇帝赐婚与当今圣上,现在是宫中的贤妃,生的三皇子在一岁时,不幸夭折,后又生有一个八公主。
宫中的日子,哎……
闻老太傅闭了一下眼睛,要是当年,他能像开国公一样,拼上自己的功勋,都不让女儿进宫就好了。
“青砚,去给你五弟传信,让他马上辞官回来。”
“父亲,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吗?”
“轩儿失踪就是一个警告,我们赌不起了。”
“为什么,姐姐不争不抢,身下又无皇子?”
“因为我是开国元勋,是三朝元老,这一代的皇子又都是我启蒙的……”
闻老太傅又对着其他的几个儿子说道:
“借着你们母亲去世丁忧,明天全都辞掉身上的职务吧。”
两名庶子对望了一眼,三庶子道:
“父亲,就不能等一等吗?有些事情还需要时间……”
“我意已决,不管轩儿找不找的回来,头七过后,我们都扶陵回老家。
从此以后,我们闻家人,再不入朝堂。”
以后他们闻家的子孙,即使学得文武艺,也不卖帝王家了。
闻太傅说完这番话,仿佛用尽了身上所有的力气,身体都不由的摇晃了两下。
皇家呀,你们还真是无情呀!
当年,他本是前朝状元,却义无反顾的跟着祖皇帝,走上了这条路,建立了元启朝。
他辛辛苦苦的教导了三代帝王,最终却落了个这般下场。
“祖父……”
闻心柔心痛的上前扶住了闻太傅,慢慢的走进了书房。
“祖父没事。”
闻老太傅伸手拍了拍闻心柔的手臂,缓了一会儿才说道。
“柔儿,你以后要一个人留在京中了,要处处小心,尤其是皇家人,能避则避。”
“祖父,柔儿明白。”
“哎,祖父知道苦了你,可这是必不得已的决定。
你既已嫁给段离,就是段家妇,就要做好一个妻子的本分。
段离不容易,朝堂正是多事之秋,每走一步,都是如履薄冰,你要懂得体谅他……”
都这个时候了,祖父还在关心她,闻心柔忍不住的哭了出来。
“祖父,我明白,柔儿是闻家人,永远不会坠了闻家的名声……”
名声嘛,名声有何用?
闻老太傅疲累的闭上了眼睛,将万般辛楚都压在了心底。
江婉婉来到太傅府的时候,正好与送棺材的店家相碰,她礼貌的向后退了一步。
“各位先请。”
活人跟死人有什么好争的。
府内的灵棚都已经支起来了,就等着老夫人咽气就入殓了。
下人们都忙来忙去的,江婉婉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管家模样的人问道:
“阿弥陀佛,请问闻老太傅在哪里?”
管家一看是个出家人,还以为是大老爷找来做法事的,就说道:
“师父,您来的太早了,老夫人还没有仙去。
您若不着急,我让人先给您安排到客院住下来。”
江婉婉:“……”
她就过来送个人,为什么要住下来?
“阿弥陀佛,施主,贫尼就是……”
江婉婉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小厮就跑过来喊道。
“彪管家,送纸元宝的过来了,您去看一下……”
“好的,我马上过去。”
管家又对着江婉婉说道:
“师父,我知道您的要求,您放心,赏银是不会少你的……”
“知秋,你把师父带到后院儿去休息……”
管家说完,抬腿就要离去。
他忙的都快脚打后脑勺了,哪有时间在这里多耽搁。
闻博轩看见了老管家,连忙喊道:
“彪爷爷……”
“谁,谁喊我?”
“彪爷爷,是我,轩儿回来了……”
管家这才看见,被季修淮夹在腋下的闻博轩。
“孙少爷,你去哪里了?老爷他们都快急死了。”
“呜呜呜……,彪爷爷,我被坏人抓走了,知青还被他们杀了……”
“好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管家突然想起了什么,都没顾不上接过闻博轩,就跌跌撞撞的向府内跑去。
“老爷,大老爷,孙少爷回来了。
大少爷,大少夫人,孙少爷回来了……”
江婉婉:“……”
能不能先把我们领进去再喊呀!
不一会儿,就跌跌撞撞的跑出来一大群的人。
“轩儿,我的轩儿在哪里呢?”
“曾祖父,我在这里。”
闻博轩像个小鸡崽儿一样,在季修淮的腋下蹬着腿儿,他就这样被夹了一路。
“这,这,两位师父……”
众人既惊喜又担心,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有江婉婉的命令,季修淮是不会将孩子放下来的。
“大大宝,把孩子还给他们吧。”
第154章 救闻老夫人
闻博轩的脚刚一落地,就被闻家人抱了起来,检查没有受伤后才放下心来。
“我是在护城河救下孩子的,这两个是杀他的人。”
江婉婉将救人的经过告诉了闻家人,又将两名杀手的尸体也交给了他们。
“我知道的就这些,能不能查到线索就看你们的能力了。”
闻太傅亲自带领着家人,给江婉婉和季修淮鞠了一躬。
“谢过两位师父的救命大恩,不知你们是哪个寺庙的,过后闻家人定会去还愿。”
“祖父,她就是静心庵的静豕师父。”
闻心柔从后面走上前道:
“就是丞相府的二小姐。”
闻心柔还怕闻老太傅想不起来是谁,又特意的解释了一句。
“什么?你就是赵铁柱的外孙女。”
“阿弥陀佛,老太傅安好。”
闻老太傅的眼底闪过一抹心疼。
江婉婉小时候,他是见过的,粉嘟嘟的一个小团子,非常可爱,赵铁柱没少抱着在他面前显摆。
可是,他虽然让女儿摆脱了皇室,却没能让外孙女儿逃脱。
谁会想到,祖皇帝在临终前,会留下这么一道圣旨,将还没出生的江婉婉,赐婚给了未来太子。
谁是太子,就让江婉婉嫁给谁。
可反过来说,江婉婉嫁给谁,谁就是太子。
祖皇帝是用心良苦啊,却没想到他的子孙们,都没明白他的意思。
“好好,孩子,苦了你了。”
“阿弥陀佛,老太傅言重了。”
“那这位师父是……”
闻老太傅又看向了季修淮,突然就愣住了。
太像那个人了。
可想一想,又觉得不可能,那个人可是在北疆打仗,怎么可能出家当和尚。
随后,闻老太傅又恭敬的冲着季修淮施了一礼道:
“不知师父在哪个寺庙修行?”
江婉婉:“……”
他在我家修行。
“老爷,大老爷,不好了,老夫人她,她她,呜呜呜……”
可还没等季修淮回答,一个婆子就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
“你说什么?夫人她……”
闻老太傅都没顾得上和江婉婉打声招呼,就带着众人向后院跑了过去。
这是还没死呢,棺材就准备好了?
江婉婉想了一下,就好奇的跟了上去。
屋内传出了闻老太傅悲切的声音。
“夫人,你放心的去吧,轩儿已经找回来了……”
“来,轩儿,快给你曾祖母磕头……”
“曾祖母,轩儿错了,轩儿以后再也不乱跑了,你醒过来好不好?……”
“母亲,(祖母)呜呜呜……”
‘呼啦啦’的,闻氏子孙跪下了一大片,悲切声此起彼伏的。
人死不能复生,那她就上炷香再走吧。
江婉婉以为这回是真死了,可向屋内一看,老太太睁着个眼睛,张着个嘴,双手紧紧的抓着床单。
一张脸由于喘不上气,都憋成了的青紫色。
靠……
这不就是痰滞堵塞,呼吸不畅,怎么就成死人了。
“你们都让开一些,保持空气流畅,围在这里只会加重她的病情……”
江婉婉连忙走上前,掏出银针就扎在了老夫人的咽喉上。
“你要做什么?放开我祖母……”
一名年轻的男子,伸手就去拽江婉婉,被她侧身躲过了。
“不想让你祖母死,就不要打扰我救人。”
“你算什么东西,太医都说没救了。”
“呵呵,是吗?……”
江婉婉一掌就拍在了老夫人的胸口上。
“噗……”
一口腥臭的黄痰,就从老夫人的嘴里喷了出来。
“住手,你竟敢杀我祖……啊……呕……”
年轻人正好上前,黄痰全都喷在了他的脸上。
“呕……,你是,呕……故意的,呕……”
“这是你祖母,你怎么还嫌弃她,真是大不孝呀!”
“我没有,呕……是你,呕……”
“我什么,你再继续说下去,你祖母的痰就都被你吃完了,宵夜都不用吃了……”
“你,呕,呕……”
男子终于忍不住的呕吐起来。
“啧啧,真是好大孙儿呀,孝顺的连祖母的粘痰吐沫都不舍得浪费。”
“呕,呕……”
年轻男子刚缓过来一点,听见了江婉婉的话,又再次的吐了起来。
江婉婉瞟了他一眼,就给老夫人行起了针。
她从来就不是吃亏的主,这就是怀疑她的下场。
“呼,呼……”
闻老夫人憋在胸口的痰吐出来后,就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人虽然还没醒过来,气色却好了许多。
随着江婉婉的行针,气息也渐渐的平稳下来。
“拿纸笔来,我开个药方,你们按照这上面抓药。”
闻心柔小心翼翼的问道。
“静豕师父,我祖母真的没事了?”
对于江婉婉,她有种特殊的感情。
当年救了她,今天又救了她的侄子,现在又救了她的祖母。
可她呢……
“你想让她有事?”
“不是的,我就是太高兴了,所以有些不敢相信。”
“也不能说没事,毕竟她年事已高,还伤了根本,再患有心疾,以后还是需要好好的调养。”
江婉婉将写好的药方递给了闻心柔。
“先按这个药方吃,我会给老夫人行三天的针,过后再根据症状调改。”
“江婉婉,谢谢你。”
闻心柔还是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江婉婉却嗤鼻一笑。
“哦,段夫人,你要怎么谢我?”
江婉婉可是很记仇的,她没忘记几年前的事情。
那时候,她以为闻心柔是她来到这个世上的第一个朋友。
可没想到,一场静心庵的风波,就全都结束了。
闻心柔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可当时的情况,让她不得不舍弃江婉婉。
“江婉婉,闻家欠你三条命,以后有机会,我闻心柔定会偿还。”
“等真到那一天再说吧。”
江婉婉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她这个人一向只看实际。
嘴上说的再好,关键时刻不到位也是没用。
她救人虽然不是为了报答,可也不想救的是个忘恩负义的人。
“老夫人一刻钟后儿就会醒来,你们先给她准备点儿吃食,我明天傍晚,再过来给她行第二次针。”
江婉婉说完,就带着季修淮走出了闻府。
“江……”
闻心柔想喊住江婉婉,可又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祖父,我是不是做错了。”
第155章 季修淮占便宜
“没有,是造化弄人,你不得不做出选择。”
“那我们家呢,要如何选择?”
祖母的病好了,父亲和叔父们要如何的辞官,皇家会放他们离开吗?
“哎……”
闻老太傅只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看似时来运转,又何尝不是陷入了另一个极端。
闻家可能真的是在劫难逃了。
夜色已深,天空中零星的挂着几颗星星。
微风拂过树间,发出“沙沙”的婆娑声音。
邦邦邦……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更声提示,现在已是三更天了。
江婉婉连客栈都没回,就直接来到了宁国公府,她要知道,荣成的毒是谁解的?
在看看是那个人解毒厉害,还是她下毒厉害。
宁国公府非常大,占地面积就有近百亩。
戒备十分森严,不说是十步一梢,五步一岗,也差不多少,外面的围墙就有五米多高,跟个小城墙似的。
府宅弄成这样,不是怕死,就是里面有秘密。
江婉婉绕到府邸西北处,找到一个地方,准备翻进去。
她现在是个武徒二级了,已是一名真正的修炼者了。
“呸,呸……”
江婉婉往手上吐了点儿唾沫,气运丹田,身子微蹲,用力向上一窜。
“嗖……”
还没等高兴,脚就落到了地上。
劲是用了不小,可才跃起一米多高。
“呸,呸……”
江婉婉不服气,就又试了一次。
两米高了……
再来一次。
又高了一些……
“哈哈哈,她江婉婉就是天才呀!……”
再来……
哦~
失误,怎么还没有刚才高了……
江婉婉调整心态,又试了几次……
结果却一次不如一次。
江婉婉蹲在墙角下,无力的喘着粗气。
“娘亲,好好玩呦,再来……”
季修淮在一旁一直跟着她跳,只不过每一下,都能跳到墙顶上。
江婉婉:“……”
真是孝顺的好大儿呀。
靠……
她就不信这个邪了。
江婉婉从空间里拿出棍子,向后退了几米。
“一,二,三……”
嗖……
一个助跑撑杆儿跳,身子就跃到了空中。
江婉婉还想着先站到墙顶上,看看里面的情况再往下跳的。
可是由于用力过猛,直接就飞了过去。
“啊,什么人,竟敢偷窥老子拉屎?……”
一名穿着侍卫服的男子,正撅着个大屁股,惊恐的看着江婉婉,拉了一半的屎都卡住了。
江婉婉只感觉脚下软乎乎的,黏腻腻的,还差点把她滑倒了。
刚稳住身形,就一股臭味传了过来。
我操他娘的,这运气没谁了。
“呕……”
侍卫也反应过来了,屁股都没顾得上擦,提上裤子就跑。
“来人呀,有人……”
砰……
还没跑出两步,就被江婉婉一棍子砸晕了过去,上去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让你随地大小便,让你不好好值夜,让你他娘的烂肠子,拉的这么臭……”
打完后,江婉婉又不解气的,脱下那只鞋塞进了侍卫的嘴里。
可换了一双新鞋后,还感觉这只脚被污染了,走路还有些不舒服。
“咦,李虎都方便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回来?”
“切,懒人上轿屎尿多,他哪次不是这样,只要一值夜,不是拉屎就是尿尿的。”
“哈哈哈,人家是心眼儿多,拉着拉着就过去了。”
“走,咱们去看看,他今天要是拉不出来,肠子就给他掏出来……”
都说走路踩屎没好事儿,刚走出两步远,前面就过来了一队人马。
江婉婉连忙掏出药粉,准备出手,就被发现了。
“什么人,竟敢擅闯宁国公府?”
靠……
江婉婉拎着棍子就要往上冲,身子就腾空了起来,季修淮揽着她,跃到了十几米外的一棵大树上。
踏踏踏……
“哪里有人?”
就这么一声喊叫,就又过来两队人马,每一队都有二十几人。
“咦,我明明看见有个人了,就在这里。”
侍卫们找了一圈儿,都没有任何发现。
“你是不是看错了,哪个贼人胆子那么大,会偷到我们宁国公府来。”
那个护院挠了挠脑袋,也不太确定了。
“哦,可能是我看错了,应该是风吹晃动的树影。”
江婉婉屏住呼吸,在护院们离开后,才呼出了一口气,这宁国公府还真不是好闯的。
可是已经来了,她又不舍得就这样离开。
江婉婉看向了季修淮,对着他说道:
“大大宝,你能带着娘亲去前院儿吗?”
“可以呀,可是娘亲要给大大宝奖励。”
“好,你只要能把娘亲带到前院不被人发现,你要什么奖励,娘亲都给你。”
季修淮一听,眼睛就亮了,立刻将一张大脸怼在了江婉婉的面前。
“我要娘亲亲我一百下。
娘亲每天睡前,你都亲宝宝们,从来没亲过大大宝。
大大宝要娘亲一次全都亲回来……”
江婉婉:“……”
要不是确定你是傻子,都怀疑你占老娘的便宜。
可真要亲一百下,江婉婉又下不去口。
这王八羔子,他不怕脸被亲秃噜皮了,她还怕嘴巴亲麻了呢。
季修淮可不管那么多,他就是一根筋,认准的事情就必须达成。
两个人在树上足足较劲了一刻钟后,还是江婉婉败下阵来。
眼睛一闭,爱咋咋地。
噘着嘴就啄开了,也不管亲到的是哪里了。
季修淮幸福的享受着这份待遇,脑袋还不停的调换位置,额头,鼻子,眼睛,耳朵,嘴巴……
一百下亲完后,他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冲了出去。
江婉婉只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人就来到前院中了,新穿上的鞋子,又丢了一只。
宁国公府的侍卫们只感觉一阵风拂过,都没发现什么异常。
这么晚了,宁国公府竟然还有几处亮着灯。
根据古代人的居住格局,江婉婉很快就锁定了方向。
“大大宝,带娘亲去那个院子。”
“娘亲……”
一张大嘴又撅到了江婉婉的眼前。
江婉婉:“……”
这还没完没了了。
她气得张嘴就咬了上去,嘴唇都给咬破了才放开。
明明是发泄,可过后脸颊还觉得有些火辣辣的。
她是尼姑,不是石头,总被一个俊美如玉,眼若星辰,唇若桃花的大男人这么撩拨,就是菩萨都会动凡心的。
第156章 季修淮的心机
来的早不如来的巧。
屋内传出了“叮当”的打杂声音,还有荣成暴躁的喊声。
“废物,都是废物,就让你们找几个小和尚,两天过去了,屁都没有一个,你们一个个的,都是做什么吃的?”
“世子爷息怒,都是小的们无能,小的们走了好几个寺庙,都说他们寺中没有这样的小和尚。”
“那皇觉寺呢,你们去问了吗?”
“问过了,也说没有,不仅没有小和尚,就连那个大和尚都说不是他们寺里的。”
“怎么可能,和尚不去寺庙里能去哪里?我看你们就是随便找个借口敷衍我吧。”
哐当……
荣成拿起花瓶,就朝着小厮砸了过去。
那天,他是去抢亲的,是给闻心柔添堵的,没想到最后丢人的却是自己。
他们被那几个小和尚毒倒后,足足在地上躺了两个多时辰才缓过来。
最可恶的就是那些老百姓,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他躺在大街上,连一个给宁国公府报信的人都没有。
都是刁民,等到那一天……
定要让他们后悔。
小厮的额头被砸出了鲜血,可他不敢动弹,跪在地上祈求道:
“世子爷饶命,小的们真的尽力了,城内都快被我们翻过来了,都没有找到他们。
我们去了第一楼,也找到了客栈,都说他们今早就离开了。
到底去了哪里,谁都不知道……”
“还能去哪里?跑了和尚,跑不了庙,这还用我教你们吗?”
“可是……”
小厮有些为难,寺庙这么多,他们到底监视哪个呀?
可看见荣成凶狠的模样,想说出的话又咽了回去。
江婉婉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还真是见识短浅呀。
谁说秃子就是和尚,穿僧袍的就必须是出家人了。
荣成既然这么想见她,就满足他的希望吧!
她可真是菩萨心肠呀!
江婉婉拿出药粉,就吹进了屋里,暴躁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
江婉婉推门走了进去,在一把药丸儿内,选出一颗塞进了荣成的嘴里。
这个药平时没有什么症状,就是不能开口说话,只要一张嘴就会打嗝,下边还跟着放屁,屁屁还都不落空。
不会让你窜稀坏肚子,却屁屁都崩屎渣子。
江婉婉决定,既然要斗毒,那就从最简单的开始,慢慢的加深,这样才更有意思。
给荣成喂完药后,自然还要零元购一番,辛苦费总是要有的。
不然谁黑天半夜的不睡觉,瞎折腾个什么?
荣家权势滔天,子孙却不旺盛,荣成这一辈儿只有一嫡两庶,不然也不会让他这么个祸害,坐上世子的位置了。
子孙不旺盛的好处,就是钱财攒的特别多,平时都没一个帮忙花的。
荣成的院子里,就有三间库房,珍奇珠宝那是数不胜数。
江婉婉都毫不客气的收下了,累的手都酸了,气的又在荣成身上踹了两脚。
“打死你个狗日的阴损东西,这是打不过老娘,想累死老娘呀!……”
离开了荣成的院子,江婉婉就直接来到了宁国公府的库房,满满的十二间,财富堪比国库。
可江婉婉却发现了一个问题,这里虽然珍奇珠宝无数,却只有区区的不足两万两银票,和几百两的碎银子。
竟然连一两黄金都没有找到,总觉得有些不正常。
从库房出来后,江婉婉看着主院那个还亮着烛火的房间,就想过去一探究竟,说不定秘密就在那里。
江婉婉这回学聪明了,都没用季修淮要求,就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
“大大宝,带娘亲去那个院子。”
嗖……
油加满了,就是动力十足,发射速度又提升了几倍。
五秒钟不到,几百米的距离就过来了。
院门外,有十几个人把守着。
江婉婉感应了一下,这还不算院内树上藏着的暗卫。
她想让季修淮带到房顶上,可发现那里也有人把守。
屋内窗影闪动,可以看得出不止一个人。
更半夜的,这是在密谋什么呢?
宁国公是太子季晨的外祖,就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无论如何都要探一探。
江婉婉拿出药粉吹了过去,可等了一会,不见一个守卫晕倒的。
这些都是什么人,蒙汗药竟然对他们毫无作用。
“喵,喵……”
江婉婉故意弄出动静,碰倒了墙角处的一个花盆。
“出来,谁在那里?”
一个侍卫立刻过来查看。
江婉婉趁其不注意,照着他的后脖子就敲了下去。
凭她的力气,不说将人的脑袋打到肚子里去,也足能敲晕对方。
可是,对方不但没有晕,还像不知道疼一样,回手就是一拳。
江婉婉连忙出手阻挡。
砰……
两拳相对,江婉婉与对方同时各退了几步。
“有刺客……”
还没等江婉婉再次出手,就有人发现了这边的动静,大批的侍卫都向这边跑了过来。
主屋内的灯,‘呼’的一下就熄灭了,变成了漆黑一片。
江婉婉知道今天什么都探不到了,就一下子跳到了季修淮的怀里。
“大大宝,快走!……”
可是,他们都被几十个侍卫包围了,季修淮还是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江婉婉:“……”
我操他奶奶的!
忍着屈辱,就一口咬在了季修淮的脸上。
嘴巴刚一挨上,就立竿见效。
季修淮就跟上了发条一样,一个旋风踢,就撂倒了一大片。
再接着一个纵跃,就飞了起来,眨眼间就跑出了宁国公府。
“来人呀,世子爷晕倒了……”
“快抓住他们,别让刺客跑了……”
“不好了,库房被盗了……”
宁国公府的侍卫们果然不一般,这么快就都发现了。
两人刚逃出宁国公府,就被追上了。
宁国公财大气粗,府内养了不少的江湖人士,其中不乏还有修炼者。
有钱能使鬼推磨,修炼者们也需要银钱购买丹药。
整整被追了大半个城了,还没有将后面的人甩掉。
江婉婉这个着急呀,再跑下去天就亮了,就更不好逃脱了。
突然,江婉婉发现她们和后面的追击者,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操他娘的!
江婉婉想掐死季修淮的心都有了。
这是傻子吗?
这么多的花花心眼儿,就是正常人都想不到。
第157章 夜探皇宫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我忍……
忍字头上一把刀,遇事不忍把祸招。
这一夜,春光正好,花开正繁,月朗星稀,惠风和畅,正是鸡鸣狗盗时……
江婉婉抱着季修淮的脖子,就在他的秃脑瓜蛋子上啃了十几口。
“大大宝,往这边儿走,我们还要去一个地方。”
若要忍住心头恨,还需心上插把刀。
这把刀,江婉婉永远不会插向自己,那就要有人受过了。
“好的,娘亲。”
油加满了,季修淮是干劲儿十足,不一会儿就甩掉了后边的人,也来到了江婉婉说的地方——东宫。
高高的宫墙,就好像一道天然的屏障,将人间的贫贱与富贵隔离开来。
三年前,在孩子百天后,江婉婉曾来过这里,却没能进得去,还差点儿被黑甲卫发现了。
那时候,她一是刚生完孩子,身体还没恢复,又救五宝失了精血,伤了根本。
二是东宫是皇宫的一部分,别说十几米高的城墙她爬不上去,就是围着宫墙转了一圈儿,连个狗洞都没找到。
这几年,江婉婉一直都在找机会,江微微害她的仇还没报呢。
今天正好有这个人形大杀器,不好好利用一番,都对不起她的那些口水,牙齿都磕出血了。
站到宫墙下,江婉婉都没用季修淮在表示任何的不满,就抱着他啃开了。
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从前到后,全方位的无死角,确定没落下一块儿地方才罢休。
呸,呸……
咸不滋拉的,就当是啃卤猪头儿了。
“我的儿呀,开足马力,冲啊!……”
季修淮也很给力,“嗷”的一声,就越上了宫墙。
哼,宝宝们不在就是好,娘亲就属于他一个人的了。
他要好好表现,回去后就让娘亲帮他洗澡,也把小屁屁洗干净了。
每天,娘亲都给宝宝们洗澡,洗完了还拍着他们的小屁屁,说‘干净了,不臭了’,他可羡慕了。
夜已深,东宫内只有几盏昏黄的灯还在亮着,几个值夜的丫鬟婆子们,都靠着墙打着瞌睡。
一队巡逻的士兵过去后,江婉婉还没有决定要往哪里走的时候,季修淮就带着她来到了东宫的库房顶上。
“娘亲,这里面都是你喜欢的好东西。”
“你确定?”
江婉婉有些不相信,可揭开瓦片向下一看,一个半人高的天然血玉珊瑚就映入了眼帘,将四周的金银珠宝都衬托的失去了光泽。
不知道为什么,江婉婉总觉得这个血玉有些眼熟,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手感温润,颜色纯正,天然形成,放在千宝阁都能当镇店之宝了……
江婉婉围着欣赏了一圈儿后,才爱不释手的将它收进空间里。
没有注意到季修淮紧握的双拳,还有眼底那种莫名的恨意。
收完库房后,江婉婉才想起来问季修淮。
“大大宝,你怎么知道东宫宝库在这里的?”
季修淮挠了挠脑袋,眼里又呈现出了迷茫。
“大大宝就是知道呀,还知道有比这个更大的宝库呢。”
“还有比这更大的?”
东宫的一个宝库,就有普通人家的五,六倍大。
这样的宝库,江婉婉就收了六个,还有比这更大的,那岂不是国库了。
“娘亲,大大宝没有撒谎,大大宝这就带你去看。”
季修淮见江婉婉不相信,抱起她就向一个方向飞了过去。
“哎,大大宝,你要带我去哪里?
快把娘亲放下来,我还有事情没做呢。”
江婉婉要去会会江微微,几年不见,甚是想念。
既然都已经来了,总要去联络一下感情才好。
“大大宝乖,我们下去好不好?……”
“大大宝儿听话,等娘亲办完了事情,再和你一起去玩……”
无论江婉婉怎么商量,季修淮都跟没听到一样,闷着脑袋向前飞。
娘亲既然不相信他,那他就要证明给娘亲看。
她可是个好宝宝,是不会撒谎的。
“大大宝,大大宝……”
靠,这特么的不用我啃,都飞得动了。
气归气,又奈何不了人家,只能认命的接受,双手紧紧的搂住了季修淮的脖子。
或者说,江婉婉从遇上季修淮开始,就从来没赢过。
一个又有实力,又有智商的傻子,太难对付了。
“大大宝,大大宝你停住,你要带娘亲去哪里?……”
江婉婉发现,季修淮飞的方向是皇宫。
这他妈的作死,也不能这样啊。
江婉婉虽然讨厌皇上,憎恶皇上,可从来没胆大到进宫挑战皇上。
看着一队队的禁卫军从她面前经过,江婉婉连大气都不敢喘了,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发现了。
她都感觉看到生死簿了。
江婉婉:前世,卒,十五岁,死于燃气爆炸,尸骨无存;
今生,卒,十八岁, 死于乱刀砍死,碎尸万段……
季修淮不知道江婉婉的想法,他似乎对皇宫的布局很清楚。
哪里有禁军,哪里有巡逻,哪里有侍卫把守,他好像都知道,总能安全的避过去。
两刻钟后,两人停在了一个库房前。
“什……”
侍卫刚一张嘴,就被季修淮打晕了,接着一剑就劈开了库房的锁头,大步的走了进去。
难道这里真是宝库?
江婉婉不相信的跟了进去。
卧槽,卧槽,卧槽……
快闪瞎她的钛金合狗眼吧。
这里竟然真,真,真的是国库。
江婉婉感觉灵魂都颤抖了,一把就抱住了季修淮的脖子,在他的脸上真心实意的亲了一大口。
“大大宝,娘亲好爱你哟!”
“哼!”
季修淮傲娇的将脑袋昂向了一旁,嘴角却不自觉的上翘了起来。
这样的宝库,他知道的可多了,娘亲要是喜欢,他都可以带娘亲去。
哈哈哈,什么叫做数钱数到手抽筋儿?
江婉婉今天是彻底的体验到了。
虽然没有收拾江微微,可却光顾了后宫的不少妃子私库。
尤其是皇帝老儿的私库,江婉婉收的是神采飞扬,感觉一双手都快废了。
空间呀,什么时候能升级到用意念收取东西就好了。
皇上这个老逼登,那么多的老婆,还留有这么多的私货。
不是个抠逼,就是个挂空档套白狼的。
第158章 神奇的珠子
在所有的东西都收完后,江婉婉又检查了一遍,励志连根头发丝都不打算给皇帝老儿留。
果然又在旮旯处的墙缝里,找到了一个鸡蛋般大小的青色珠子。
灰不溜秋的,掉在土堆里都看不出来,实在与宝物毫不沾边。
难道是不小心带进来的?
江婉婉刚将珠子拿在手里,就感觉到一股亲近之感,好像就是她的一样,一股暖流顺着她的掌心流入进了身体。
砰,砰……
竟然直接进了两级。
这,这……
江婉婉整个人都呆住了。
果然古人诚不欺我呀!
奢华的不一定是宝物,低调的也未必是废物。
“娘亲,我也要晋级。”
季修淮一把就抢过了珠子,可是左手倒在右手,又从右手倒到左手,都没有什么感觉。
咦,怎么珠子在他的手里就不灵验了?
江婉婉也发现了,珠子到了季修淮的手里,光芒就更加暗淡了,就跟一块土疙瘩似的。
难道珠子还挑人?
江婉婉又将它拿了回来,可那个感觉也没有了,仿佛刚才发生的都是幻觉一样。
现在不是研究的时候,江婉婉就将珠子收进了空间里。
卯时已到(早上五点),午门已开,三声“鸣鞭”响起,早朝都已经开始了。
“大大宝,天亮了,我们该回去了。”
江婉婉恋恋不舍的又回头看了一眼皇宫,她连一半儿还没走完呢。
离开皇宫的路程,季修淮是带着江婉婉从另一个方向走的。
走到一个荒凉的院落时,季修淮突然停了下来,看着下面的一个妇人和婆子发呆。
“大大宝,你认识她们?”
“不认识。”
“那为什么要停下来?”
“不知道,就是想看看她们。”
江婉婉看得出,季修淮眼里的迷茫不似有假。
这里应该是冷宫,季修淮又是怎么知道这里的?
还有他对皇宫的了解程度,就好像从小生活在这里一样。
难道他的身份是哪个皇子?
江婉婉想了一下,又觉得不可能。
季修淮的年龄,又和哪个皇子都对不上。
难道是哪个大家族的子弟,从前经常出入皇宫,所以才对这里这么了解的。
可也没听说谁家有走失的子弟呀?
季修淮的眼睛,看不出情绪,却紧紧的盯着下边妇人。
妇人三十大几岁的模样,容貌却依旧不俗,大气中透着温婉。
即使住到这种落魄的地方,房檐都缺了半边,可身上的气质却不显丝毫颓废。
院子内搭了个简易的炉灶,婆子正在生火,看见妇人出来了,连忙过去扶住了她。
“娘娘,天还早着呢,您怎么不再多睡一会儿了?”
“本宫都睡了半辈子了,是时候该醒了。”
婆子在听到妇人的话后,非常开心。
“娘娘,真的吗?你终于想开了,那我们是不是就要回到……”
妇人一个眼神,婆子就立刻闭住了嘴巴。
“阿芳,你要知道,你我能活下来,就是因为搬到了这里。”
“可是皇上……”
婆子想劝两句,皇上这些年都没另立皇后,是对娘娘有情的。
可一想到这些年,皇上也从来没来过冷宫看过娘娘,就又觉得张不开嘴了。
“阿芳,我选择进冷宫,不只是为了他,而是……”
妇人突然止住了话题,眼神凌厉的看向了江婉婉和季修淮所站的方向。
两人连忙躲到了树后,才没被发现。
“娘娘,怎么了?”
“没什么,可能是只鸟雀吧。”
婆子就没太在意,继续说道:
“昨天于统领送来了一些吃食,我们要给隔壁的送点儿过去吗?”
“不用了,他们不差我们这点儿东西。”
“哎……”
婆子叹了一口气,没再说什么。
那对母子也是可怜人,皇上还是皇子时就不待见他们。
等坐上那个位置了,又直接将他们赶来了冷宫。
娘娘不忍心,就时常的照顾他们,尤其是来了冷宫后,吃点儿什么都给他们送去一份。
那对母子也是个感恩的,对娘娘也一直都是尊重有加。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两院的关系就渐渐的疏远了。
尤其是那位小殿下,竟然喜欢……
都出了皇宫了,江婉婉才呼出了一口长气。
一个落魄的娘娘,怎么会有那么吓人的眼神。
在一个没人的角落,季修淮才把江婉婉放了下来。
两人刚走到街上,就看见段离带着一队人马,匆匆忙忙的向着宁国公府的方向跑了过去。
“咦,怎么了,这是又发生什么事了?”
“你们还不知道吧,听说宁国公府昨天被偷了。”
“哎呦,真的,这是哪个侠盗做的好事儿?”
“嘘,你是活够日子了,什么话都敢说,也不怕拿你开刀……”
说话的那人吐了一下舌头,嘴巴是闭住了,可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是如何都是掩藏不住的。
江婉婉看着段离的身影,在心里替他默哀了三秒钟。
相信用不了多久,东宫和国库被盗的事情,也很快就要传出来了。
唉,今年升官又是无望了。
今天,街道上的行人特别多。
确切说,每次有拍卖会的时候,京城都是这么热闹。
有的人提前半个月就来了,就等着这一天。
元启朝这些年,内忧外患不断,国库还能那么充盈,有一多半都是因为凌霄阁拍卖会的原因。
今天的拍卖会上,不止有江婉婉炼制的三级丹药和药液,还有人代拍的一棵九转神魂草。
这棵草不能说有起死回生的功效,但只要人有一口气在,就能保住他的一条命。
江婉婉对这棵药草也是势在必得,要是新鲜的,还可以种在空间里。
别看凌霄阁是江苏瑞的,可她从来不会寻私,每次相中的东西,都是用真金白银,靠真正的实力得来的。
江婉婉随便找了一家客栈,简单的洗漱了一番,垫吧一口后,就向凌霄阁赶了过去。
拍卖会是巳时开始(早上九点),宝宝们早早的就等在了门口,看见他们来了,立刻就扑了过来。
“娘亲(娘亲) ……”
“哎,宝贝们,想娘亲了吗?”
第159章 大孝子徐子卿
“想了,你和大大宝叔叔去哪里了,怎么才来呀……”
“娘亲给你们找宝贝去了,都看看喜不喜欢?”
江婉婉在每个宝宝的额头上都亲了一下,又选了几个不太张扬的东西送给了他们。
“娘亲(娘亲),我们好爱你哟(我们好爱你哟)!……”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宝宝们的心里都很清楚,娘亲这次的收获又是不小,那他们的……
嘻嘻嘻……
一个个的都搓着小苍蝇手,睁着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小眼神儿,冲着江婉婉眨巴了几下,模样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都有都有,一会儿娘亲就给你们……”
江婉婉最受不了他们这个模样,无奈的投了降。
“姐姐……”
江北辰也过来和江婉婉打招呼。
今天他是坐着轮椅来的,穿着一身淡蓝色的长袍,头上还戴着个假发,看上去与江苏瑞更像了,两个人还都是坐着轮椅。
还真是一对儿难兄难弟。
江婉婉想起了初见江苏瑞时的模样,就是这般的瘦骨嶙峋,一身的伤痕。
只不过那时的江苏瑞,脸上没有笑容,眼里也都是一片死寂。
这时的江北辰却不同,眼里全是惊喜和好奇,还有对生活的渴望。
“辰哥儿,昨天睡得怎么样,回来还习惯吗?”
“姐姐,我很习惯的,床很舒服,饭菜也很好吃。”
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睡在床上,吓得都不敢翻身了,晚上还有软软的棉被盖。
现在虽然不算冷了,用不上盖被子了,可江北辰还是盖了一夜。
那种温暖的感觉,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
这孩子,太容易满足了
江婉婉忍不住的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嗯,不错,很帅气。”
“姐姐,其实秃头也挺好的。”
江北辰有些害羞,他虽然不知道帅气是什么意思,但知道姐姐一定是在夸他。
“那可不行,你要再不长头发,某个人就要急得秃头了。”
江婉婉说这话的时候,还有意无意的瞟了一眼江苏瑞。
“姐姐这是在说我吗?”
江苏瑞也不在乎江婉婉的打趣,借坡下驴的说道:
“姐姐既然这么担心弟弟会秃头,那你什么时候再续起长发?”
江婉婉:“……”
又来了。
让她还俗,都快成了江苏瑞的心病了。
江婉婉实在不想和他在争论这个问题,就看向了推着江北辰的徐子卿。
几年过去了,这货依旧是只长年龄,不长智商,屁大点事都兜不住,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上了。
在江婉婉看过来的时候,还挤眉弄眼了几下,一副你快问我,快问我呀的模样。
江婉婉很配合的说道:
“徐公子这是捡到钱了,怎么高兴成这样。”
“哈哈,这件事情,可比捡到钱还高兴。”
“哦,还有这种好事儿 ,快说出来让我们也乐呵乐呵。”
“我和你说呀,就是我那个倒霉老子,头两天起夜的时候,又掉进了茅坑里,还被淹了一晚上。
那个味道,啧啧啧……”
江婉婉的嘴角就是一咧。
宣远候这是几世修来的福气,才得了一个这么个好大儿,看见他老子倒霉,就差敲锣打鼓庆贺了。
徐子卿说话的声音毫不遮掩,保证每个路过的人都能听到,已有不少好信儿的人都停住了脚步。
“所以你这么高兴,就是因为你有了一个有味道的老子。”
“哈哈哈……,你说对了。
可还不止这样,我老子还幸运的摔断了一条腿,你说我能不高兴吗?
茅坑里又没石头,你说他是怎么摔断的,是哪个人拉的屎能这么硬?”
江婉婉:“……”
她想起了昨天晚上自己脚踩地雷的模样,又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她可不想跟徐子卿探讨屎的问题,连忙岔开话题道:
“那你没回去尽尽孝?”
“当然要回去了,这种好事儿我怎能错过。
在我好一通的关心下,我老子激动的差一点中了风。”
江婉婉:“……”
你确定是激动的,不是被气的?
这父子两人的关系也是没谁了。
自从三年前,宣远候就不知怎么的,就好像开启了霉运体质,时不时的就会出一点意外。
先是上朝的途中,马车突然失控,撞在了一旁的路基上,翻车时被砸断了手臂。
太医们都不擅长接骨外伤,宣远候就求到了谢岚身上。
谢岚刚答应下来,就被徐子卿拦住了。
“娘,你忘了他和那个女人是怎么对待你的了?”
“卿儿,他毕竟是你爹。”
“他不是我爹,我现在姓谢(为了叫着习惯,作者在写徐子卿的时候就没改名)。
你们已经和离了,我也自请出族了。”
“好了,卿儿,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老侯爷把你养大的份上,就让娘救他吧。
娘答应你,就这一次,就当替你还了他的生养之恩。”
谢岚想的是,她若哪天离开这里了,徐子卿就没有人照顾了。
宣远侯毕竟是他的父亲,就是念在亲情上,也会帮助一二的。
徐子卿非常生气,那时候谢岚脸上的疤痕,还没有被江婉婉治好。
他一把就将谢岚的面纱拽了下来,露出了脸上的“贱人”二字。
“娘,脸上刺着贱人,未必真的是贱人。
可你要去给他治疗了,可就真的成了贱人了。”
谢岚没想到徐子卿会这么说,嘴巴蠕动了几次,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转身回了屋里。
后来,老侯爷亲自求上门来,他对着徐子卿说道:
“卿儿,看在祖父的面子上,就让你母亲出手,救救你父亲吧,你忍心看着他变成残废吗?”
徐子卿却毫不客气的说道。
“祖父,他若是这次生命攸关,我不会阻拦,不过就是断条胳膊,你着什么急?
几年前,你不也没看在我的面子上,帮助我母亲。
没让你儿子有点儿良心,对我母亲好一点儿?
也没让祖母和那个女人放过她,甚至都没放过我。
现在,我又为何要看在你的面子上,帮助你儿子?”
老侯爷被徐子卿堵的哑口无言。
他想说那些事情,他是真的不知道。
可一个是他的枕边人,一个是他的儿子,他就说不出口了。
最终,宣远候的右臂就这么废了。
第160章 徐子卿VS宣远候
朝堂是不允许官员有残缺的,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宣远候只能辞官回家,父子二人的关系再度恶化。
不见面还好,一见面就掐,急头白脸的,就像几世仇人一样。
尤其是在谢岚离开后,徐子卿只要有一点不顺心,就会去侯府闹一通。
不弄个鸡飞狗跳的,决不罢休。
偶尔的,还要去后院关照一下老侯夫人的小佛堂,简直孝顺的面面俱到。
老侯爷对此毫无办法,说哪个都不对,谁让是他们先做错事的。
尤其是在申请世子这件事情上,宣远侯府竟然都后继无人了。
虽然宣远侯还有三个儿子,可由于他们母亲的原因,还又和静心庵牵扯上了关系,就是他们不在意,皇家都不会允许的。
后来,宣远侯又说了一门继室,还抬了三位妾室,可成亲两年多了,一个都没怀上子嗣。
老侯爷着急,就请了御医给调理身体,可都没有发现问题。
徐子卿:呵呵,劣质产品就不配来到这世上。
那可是他特意让江婉婉,给他老子配的绝种药,保证雁过无痕。
老侯爷只当这是报应,还是将希望放在了徐子卿的身上。
可这孩子犟的厉害,说什么都不愿回来。
“哎,你们说,我老子从前断了一只胳膊,现在又断了一条腿,下次断的应该是哪里呢?”
“阿弥陀佛,徐公子想让他断哪里?”
徐子卿碰上江婉婉,一个是不孝子,一个是装逼犯,两人配合得默契,唯恐天下不乱。
“我管他呢,只要脖子不断,断他三条腿都可以。”
一句话,只要人不死就行,随便怎么折腾。
不是徐子卿孝顺,不舍得他老子死,是觉得就这么死了,太便宜他了。
他老子刚过而立之年,再折腾个三四十年,还是可以的。
“咳咳咳……”
周围不少的人,都被徐子卿这句大逆不道的话,呛的咳嗽了起来。
这位徐大公子,从前就纨绔的出名,这几年更是‘孝顺’的出名。
江婉婉也冲着徐子卿比了一个大拇指,宣远侯府的未来,她是一眼就看到头了。
徐子卿却不觉得有什么,还继续说道:
“有时候啊,我觉得老天挺公平的,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你说有些人是不是做的缺德事儿太多了,才会有此报应?”
不远处,走过来几个人,其中的一个少年愤怒的说道:
“徐子卿,你太过分了,父亲摔断了腿,你身为人子,不关心就罢了,还在这里胡说八道,你就不怕别人说你不孝吗?”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徐大才子呀。
我孝不孝顺的不重要,反正都是烂泥扶不上墙。
你倒是孝顺,怎么不在家中伺候你老子,跑出来干什么?”
这个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徐子卿的继弟徐向阳,8岁时就考中了童生。
本是大好的前途,就因为母亲的事情全都毁了,现在连书院都不敢去了。
走到哪里,都感觉有人对他指指点点的,同窗们看见他都避而远之。
都怕徐向阳像他娘一样,在背后阴他们。
从前,徐向阳还以为只要时间久了,人们就渐渐的淡忘了。
可谁想到,徐子卿不要脸,隔一段时间,就发一遍传单提醒众人。
为了不让人们审美疲劳,他还会加上宣远侯府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什么今天宣远候吃饭的时候噎着了,是个丑陋的马夫,硬是嘴对嘴的给他吸出来的。
什么明晚宣远候歇息在了小妾那里,两人刚运动到一半儿,就得了马上疯卡住了。
是府医用了半晚上时间,才将两人分开的。
要不就是宣远候和继夫人亲吻的时候,两人用力过猛,磕掉了牙齿,差点噎死……
人们从来不管八卦的真假,只在乎八卦的新奇度,只要够刺激就行,反正都是为了日常一乐。
弄的宣远侯府在京城内,现在就是个笑话。
徐向阳恶狠狠的看着徐子卿,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恨意。
“徐子卿,你不要胡说,我来这里是为了父亲。”
“啧啧啧,又是来拍‘俏神医’的,我劝你还是别费那个力气了。
有那个银钱,还不如让他该吃就吃,该喝就喝,养好身体,好准备迎接下一波……”
“徐子卿,你闭嘴,那个人是我们的父亲,你就这么不想让他好起来吗?”
宣远候一直不甘心自己变成残疾,听说凌霄阁有个俏神医后,就找到了这里。
可是几年过去了,一直都没有成功。
俏神医治病全看心情,银子多少是一方面,还要看患者顺不顺眼。
“错,是我知道‘俏神医’不会出手的,她可从来不救治私德败坏的人。”
江婉婉:“……”
我怎么不知道。
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尚了?
我明明只知道有银子能使鬼推磨。
磨若不转,那就是给的银子还不够多。
“你……”
徐向阳刚要发脾气,突然眼圈就是一红。
“大哥,我知道当年我娘做的事情,伤害了主母,也伤害了你,我代她向你道歉。”
徐向阳“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冲着徐子卿就重重的磕了几个头。
“大哥,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看在我们身上都留着一样血的份上,你就原谅她吧。
我娘错了,她不该爱上父亲,但她为此也付出了生命代价,难道这还不够吗?你又何必揪着不放?”
徐向阳的姿态放的特别低,让周围的人听到他的话后,也都频频点头。
“是呀,人死如灯灭,都是兄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哎,他娘做的事情,和他有什么关系,那时候还没有他,又不是他教的……”
“兄弟齐心,合力断金,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兄弟都给你磕头了,徐大少爷你就不要没完没了了……”
徐向阳的眼底闪过一抹阴狠,这个废物从前就被他踩在脚底下,今天依旧还要被他踩在脚底下。
徐子卿又怎能看不出他的想法,这是想用舆论压他。
他要是真在乎名声,就不会是个纨绔了。
“徐向阳,你想屁吃呢,真以为你就假惺惺的磕几个头,老子就得原谅你了?”
第161章 四皇子季旭
“大哥,我没有,我就是想让你消消气。”
“狗屁!老子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
别说你娘死了,就是你娘被碎尸万段了,老子都不会原谅她的,那都是她的报应。
什么人死债消,做梦吧!做过了就是做过了,不是谁弱谁就有理。
你娘的死,不是因为她知道错了,才以死谢罪,是她不得不死。
她下贱爬床,害死我弟弟,绑架我母亲,将她囚禁在玲珑塔,折磨她整整八年。
我不杀你们兄妹四人,就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许向阳也不解释,又是一个头磕在了地上。
他要做的就是足够卑微,让众人都可怜他。
让人们看到徐子卿的张扬跋扈,和不近人情。
“大哥,你恨我们兄妹四人,我们无话可说,谁让我娘做错了事情,可你不应该怪父亲呀。
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若是当年主母有容人之量,允许我娘进门,宣远侯府都不会闹到这个地步。”
“吆,这么说宣远侯府的落魄,还成了我们母子的原因了?”
“难道不是吗?
这些年,父亲对你还不够好吗?
你明明已自请出族了,可父亲却从来没有放弃过你。
你想什么时候回府就回,想怎么闹就怎么闹,父亲一次次的被你气晕过去,他可有怨过你一次?
大哥,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这样对父亲,良心就不会痛吗?
难道非要把父亲气死了,你才能善罢甘休吗?”
“哎呀呀,痛死我了,我不行了……”
徐子卿捂着胸口,夸张的向后一仰,就躺倒在了江苏瑞的身上。
“瑞哥哥,你千万不要忘记我呀!不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还挑衅的冲着江怀瑾眨了眨眼睛。
“滚开,离我哥哥远一点。”
江怀瑾伸手就去抓徐子卿,他腰身一拧,一个侧滑就躲开了。
“狼崽子,我滚不滚的瑞哥哥都抱我了,你能怎么的?”
贱嗖嗖的模样,真让人恨不得想暴揍他一顿。
江婉婉:“……”
这是中间还要撩个骚。
徐子卿一个健步就又站到了徐向阳的身前,完全不当他的话是一回事儿。
徐向阳跪在地上,站也不是,继续下去也不是。
一个不在乎名誉的人,让他无处下手。
“好,徐子卿,你有种,希望父亲好起来后,你不要后悔。”
徐向阳的眼里闪过一抹杀意,一甩衣袍就站了起来,就好像这次势在必得的能拍下“俏神医”,是谁给他的底气?
徐子卿看向了一起来的这群人,领头的是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霸道张扬的一身绛紫色龙纹蟒袍,彰显着他的身份,就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皇子似的。
能出来都不穿常服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四皇子季旭。
从前是个傻子,三年前被‘俏神医’医好了。
四皇子的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自以为很潇洒的扇动着,魁梧的身材看上去有些滑稽。
在徐子卿看向他的时候,还和善的笑了一下道:
“徐大少爷,幸会幸会,今日一见,本皇子才知你的纨绔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彼此彼此,四殿下也不遑多让。”
谁都知道四皇子从前是个傻子,徐子卿这句话岂不是在说,你就算治好了,依旧还是傻里傻气的。
“嘶……”
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都替徐子卿捏了一把汗,以为四皇子会动怒的时候,却见他大笑起来。
“哈哈哈,有意思,本皇子喜欢,徐大少爷还真合我的胃口啊。”
要是别人就见好就收了,可徐子卿不会,他向来就不懂得看眼色。
“别,别,别,我这人好看不好吃,容易坏肚子。”
“没关系,我从小就消化好,越是有毒的东西就越爱吃,不亲口试试永远不甘心。”
“我劝四皇子还是谨慎为好,试试有可能就逝世了。”
“哦,没关系的,你百草阁不是有药丸吗,相信一定能救活本皇子的,正好我对此很感兴趣。”
四皇子的这句话,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要还想在京城混下去,就给本皇子夹着尾巴做人。
要是从前,徐子卿还可能会在意一点。
可是现在,还怕个球呀。
他身后可是有江苏瑞的,别人不知道他的身份,他还不知道吗?
“好事呀,苍郡王府当年就是这么感兴趣的。”
百草堂刚开始售卖成品药丸的时候,苍郡王府就以身份强压着将其全部带走了,着实是大赚了一笔。
可是几个月后,百草堂突然推出了大批的药丸,苍郡王府为了拢住市场,就倾尽所有资产将其收购了。
谁想到第二天,百草堂又进购了一批药丸,还以极低的价格向外出售。
苍郡王府又想以身份施压,却收到了凌霄阁的警告。
那时候,凌霄阁刚拿下黑鸭山,名气还不算太响亮,昌郡王府就没当一回事儿。
可是一夜间,他们购买回去的药丸就全都不见了,当时闹得满城皆知。
四皇子的瞳孔渐渐缩小,他什么话都没说,伸手拍了拍徐子卿的肩膀,就一甩衣袖走进了凌霄阁。
徐子卿还有些意犹未尽。
“哎,哎,你什么意思,就这么走了?”
江婉婉抬起腿就踹了他一脚。
“不走还等着你搬空四皇子府呀。”
他们这群人也向凌霄阁内走去。
“切,我可看不下,刚建的府邸,能有什么好东西,老子的家当,可比他丰富多了。”
走着走着,徐子卿没正形的用肩膀撞了一下江婉婉。
“哎,肥肥,这货的脑子,你到底治没治好啊,不会是偷工减料了吧?”
砰……
徐子卿突然就感觉双腿一软,摔了个狗啃屎。
“哪个龟孙儿暗害老子,给我滚出来!”
“哈哈哈……”
除了众人的哄笑,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江苏瑞摇了摇头,无奈的看了江怀瑾一眼。
“哥哥是累了吗?用不用怀瑾给你按摩一下?”
江怀瑾伸出手就放在了江苏瑞的肩膀上,丝毫没有一点儿心虚,谁让他又招惹哥哥了。
第162章 偶遇季晨和江微微夫妇
江婉婉也气恼的看向了季修淮,别以为她没看见,是他扔出的一颗小石子儿,打中了徐子卿的腿弯。
也不知道徐子卿是怎样惹到这个傻子了。
季修淮挪着小碎步,一点点的凑到了江婉婉的面前,委屈巴巴的说道:
“娘亲,脸上笑嘻嘻,不是好东西,你要踹就踹大大宝吧……”
说完,他还乖乖的走到前面,将自己的大屁股撅了起来,好方便江婉婉踹他。
江婉婉:“……”
这他娘的还真是个傻子。
听说过捡银子捡物的,没听说过还有捡骂捡打了。
徐子卿就是到死都想不明白,就因为这个原因,他就挨了一顿收拾吧。
“姐姐,他,他这是怎么了,你们又要做什么?”
江苏瑞看向了这边,不是他多想,是实在不敢想。
季修淮脸上的那个清晰的大牙印和被咬破的嘴唇,又让他不得不想。
昨天晚上,姐姐和这个人到底又做了什么?
姐姐的胃口还真是够独特了,虽然这个人长得还不赖,可怎么说都是个傻子呀。
难道姐姐就是看上他听话了?
可不管怎么样,都要低调一点呀,这也太……
哎,江苏瑞拿出一个手帕递了过去。
“姐姐,还是让姐夫把脸遮上点吧。”
“什么,姐夫,谁是你姐夫?”
江苏瑞一副看渣男的眼神儿,看着江婉婉说道:
“姐姐,人都被你欺负成这样了,你还不想负责吗?”
江婉婉:“……”
她这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刚走到凌霄阁门口,迎面就碰到了一群不速之客,领头的正是太子季晨和江微微,身边还带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儿。
小男孩儿长得挺可爱的,就是身上盛气凌人的气质,让人有些不喜,看人的眼神都是斜着的。
江婉婉没想到昨晚没看见他们二人,今日倒是碰到了。
东宫都失盗了,还有心情来参加拍卖会,看来还是她收割的不够干净啊。
要不今晚,她再去受累一番。
想起自己麻木的嘴唇,江婉婉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感觉。
她的嘴唇本就不算厚,都感觉磨的又薄了一层了。
江微微也看见了江婉婉,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尼姑她很不喜欢。
尤其是她的脸,好好的一个尼姑,长这么一张妖媚众生的脸,是想勾引谁呢?
江微微握了握拳头,她很想划花这张脸。
“放肆!见了本宫,还不跪拜。”
江婉婉翻了个白眼儿,老娘还没找你麻烦呢,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你谁呀?我拜你个球呀!”
“大胆!本宫可是太子妃,你竟然如此不知礼数。”
“呵呵,别说你是太子妃,你就是天上妃,又和我有鸡毛关系。
我认识你是谁呀,你脑门子上又没贴着标签,装什么大尾巴狼。
真以为自己是佛祖呢,谁见了都要拜一拜。”
江婉婉笃定江微微没有认出她来,说出的话是毫不客气。
这个蠢货,所有的心思,都用在如何争抢男人的上面了。
“你……”
江微微没有想到,竟然还有人敢反驳她。
自从当上太子妃后,从来都是说一不二,这还是第一个敢挑战她的。
“好的很,竟然如此牙尖嘴利,那现在知道本宫的身份了,还不赶紧磕头道歉。”
“我道你妈个头呀!那么喜欢让人拜,直接升天不就得了。
每天挂在墙上,孝子贤孙们一大堆,还早晚给你上三炷香呢。”
什么挂在墙上,只有死人才会那样。
江微微的一张脸,被气的煞白。
“大胆!放肆,你竟敢诅咒本宫,该当何罪。”
“阿弥陀佛,太子妃,你好不讲理呀,这不是你要求的吗?
我佛慈悲,为你指了条明路,你怎又不愿意了。”
“你,你……”
这是明路吗?
这分明就是死路。
“阿弥陀佛!太子妃,人在做,天在看,人不能贪得无厌。
你想要既要又要的,人生哪有那么多的好事儿,知足者常乐。”
江微微:“……”
她想要什么了?
她不就是想难为一下这个尼姑吗?
江微微突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憋屈熟悉感觉,可这个尼姑她又确实没见过。
还没等江微微说什么,一旁的小男孩儿就愤怒的说道:
“放肆!竟敢对我母亲如此不敬,是谁给你的胆子?”
哟,还不错,还知道维护自己的母亲,要是眼神儿再正点,就更好了。
别人的娘亲有人疼,宝宝们的当然也不例外。
大宝伸手拽了拽江婉婉的衣襟儿道:
“娘亲,为什么他们都说放肆,是不会数数吗?
要不我们就教教他吧,也是够可怜的,虽然生在皇家,连个像样的先生都没有。”
二宝:“大哥,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先生的问题,也许有些人就是天生愚钝,烂泥扶不上墙呢。”
三宝“是呀,脑子都没开窍,先生又有什么办法,总不能撬开,硬往里面装吧?”
四宝:“常言说的好,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
唉,其实放弃,又何尝不是一种美。”
五宝:“望子成龙是好事儿,可是望蛆成龙,就有点儿强人所难了。”
可能是一胎的原因,几个宝宝们只要有一个开口说话了,就全都要发表意见。
人家是一张嘴,他们是五张嘴,不止数量上占优势,质量上也占优势。
人家是质问,以身份施压。
他们是嘴毒,以武力镇压。
小男孩儿被气的一张小脸通红,努力的辩解道:
“你,你们胡说,太傅都夸我聪明,皇爷爷也很喜欢我。
我三岁就启蒙了,短短半年就读完了《三字经》和《千字文》。
我现在都开始读四书五经,都快学完《中庸》了。”
宝宝们都怜悯的看向了他,又无奈的摇了摇头,都有点儿不忍心打击他了。
大宝上前一步,故作深沉的念了一句佛号。
“阿弥陀佛,施主所说的这些书籍,贫僧早已背的滚瓜烂熟了。
贫僧从一岁半就开始读书了,还会背诵《心经》《金刚经》《无量寿经》《往生经》等,上百本经文……”
第163章 五宝VS季渔曦
大哥都开始装逼了,二宝自然要跟上。
“阿弥陀佛!贫僧也是如此,还读过《药经》《百草经》《脉经》《丹经》《神经》等书籍。”
三宝的小胸脯一挺,也傲娇的说道:
“阿弥陀佛,四书五经有什么难的,贫僧不止会念经,还读过《财经》《经济经》《人经》呢!”
要论谁最有才,当然是四宝了,他整理了一下衣衫说道:
“阿弥陀佛,贫僧不才,早在两岁时就读完了四书五经。
还读过《吴子》《六韬》《太白阴经》《孙子兵法》和《三十六计》。
现在正想着要如何将兵法,融入到阵法里呢!”
五宝的一张小脸儿憋的通红,他除了睡觉,好像什么都不会了。
头可断,血可流,可是气势不能丢。
他努了努嘴说道:
“阿弥陀佛!我,我虽然没读过这些书,可哥哥们都读过。
我比不过哥哥们,但我比得过你,四书五经我还是会的,还都能倒背如流了。”
“你,你们欺负人。”
小男孩儿直接就被宝宝们气哭了,他一直都觉得自己是最聪明的孩子,可他们说的这些书籍,有些他连听都没听过,更别说看过了。
小男孩一下子就扑进了江微微的怀里。
“哇……母亲,这些贱民欺负我,我要将他们都杀了。”
“曦儿不哭,母亲为你做主。”
江微微的心,疼的都快揪在一起了,曦儿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受过委屈。
季鱼曦就是她的骄傲,他不仅是东宫唯一的孩子,还是皇室的嫡长孙,怎能被人这般欺辱。
“来人,将这些以下犯上的贱民,都给本宫抓起来。”
“敢欺负宝宝们,找死……”
砰砰砰……
几名侍卫刚上前来,就被季修淮踢飞了出去,黑煞神般的护在了前面,脸上的那个白色手绢非常打眼。
江婉婉满意的点了点头,该说不到的,这个货有时候还真是好用。
“呵呵,太子妃好大的威风,不过是几个孩子拌了一下嘴,就要喊打喊杀的。”
“放肆,他们这是在欺辱皇家,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啧啧啧,好大的一顶帽子,只可惜我不喜欢戴。
太子妃的意思就是你的孩子天生愚笨,别人的孩子就都得装傻吗?”
“你闭嘴,本宫的孩儿天生丽质,聪明绝顶,你休要诋毁。”
“既然不是,那又为什么要刁难这几个孩子,就因为他们读的书,比你儿子的多,就要将他们打杀了。
若是如此,这元启朝以后岂还敢有读书人,谁知道皇家子孙的脑袋里都装的什么。
万一不小心比他们有才华了,小命岂不都休矣?”
江婉婉的话音刚落,江微微就感觉到不少凌厉的目光看向了她。
“这皇家也太霸道了,他们生下来就高贵,读不读书都衣食无忧,这不是要断了我们的生路吗?”
“是呀,皇室万一出来一两个连四书五经都不会的,那我们怎么办,岂不是连科举都不能考了?”
“还考个屁呀!脑袋不想要了,小命和前途哪个重要?”
江微微连忙解释。
“你们不要听他胡说,本宫不是那个意思。”
有大胆的学子立刻反问道:
“那太子妃是怎么个意思?我们可都在这里看着呢。”
江微微知道她引起了众怒,要是解释不清楚,后果将不堪设想。
没想到,她竟然被这个尼姑摆了一道。
江微微向来能屈能伸,不然也不可能走到今天,她谦卑的冲着众人就是盈盈一拜。
“各位学子,本宫刚才的话,若是有哪里不妥的,还请看在我也是护子心切的份上, 原谅我的过失。
我元启朝向来求贤若渴,不拘一格用人才,只要大家有真才实学,就都有大展拳脚的机会。
若真是因为我的原因,就放弃了大好的前途,微微就真成了千古罪人了。”
一滴眼泪,顺着江微微的眼角流了下来。
美人落泪,看着就让人心疼。
江微微最拿手的就是示弱,她这么一道歉,人们的气愤就都消了不少。
还有的人不忍心的责怪起了自己:
“对呀,太子妃人美心善,怎么会有那个想法,都是我们错怪他了。”
“是呀,太子妃每年都会在城门口施粥,还定期的向善堂捐款,怎么可能妒忌人才……”
人们越说越愧疚,有的人还大声喊道:
“太子妃,你不要心存愧疚,我们都相信你。”
“谢谢大家的理解,我元启朝就因为有你们这样明事理的人,才会越来越昌盛。”
这个大饼,江微微画的无所谓不大。
别人感动没感动不知道,她是感动得眼泪一对一双的往下流,真诚的不要不要的,又让不少的男人更加心疼了。
要不是季晨还在身边,可能就有人要上前充当护花使者了。
江微微低垂头,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了一下。
祖母说的果然不错,千好万好,都不如自己的名声好。
所以,她这些年才学着祖母做了那些事情,没想到今天就用上了。
江微微又冲着众人深深的施了一礼。
“谢谢大家的理解。”
她转过身又拉着孩子,来到了江婉婉的面前。
江微微知道今天不能拿她们怎么样了,可不代表不能利用一番。
她将所有的恨意掩藏在眼底说道:
“还请师父见谅,都是曦儿的错,我带他诚心的和你们道歉。
曦儿的年龄还小,难免受到挫折接受不了,还请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看看,看看,这熟悉的绿茶味道,闻着都这么清晰。
江婉婉玩味的笑了一下,她还真是好想念呀!
“我若不原谅呢?”
“师父……”
江微微惊恐的睁大了眼睛,一对委屈的眼泪,就这么恰到好处的掉了下来,又砸碎了不少男人的心。
“师父,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你大人有大量,又何必要跟一个3岁的孩子计较呢?”
江微微不等江婉婉说话,就又拉着季鱼曦说道:
“曦儿,赶快给几位小师父道歉。”
“母亲,我不要道歉,我没有做错,我是东宫太子的嫡子,我代表的是皇室,怎能向几个贱民道歉。”
第164章 嗝屁神功
啪……
江微微伸手就打了季渔曦一巴掌。
“闭嘴,夫子就是这样教你的吗?”
“母亲……”
“曦儿,就因为你是东宫嫡子,就更应该道歉。
水能载舟也能覆舟,他们不是贱民,是我元启朝的子民,你更该爱护他们。”
“母亲,曦儿知道错了。”
季渔曦没在反抗,他恭敬的冲着宝宝们说道:
“各位小师父,对不起,都是曦儿学艺不精,错怪了你们,还请原谅我的过失。”
江婉婉却看得清楚,季渔曦眼里的恨意。
她不得不赞叹,谁生的孩子像谁,即使心里再不愿意,还是选择了有利于自己的一面。
母子二人就这么一唱一和的,就将逆转的形式翻了盘。
当面教子,背后教妻,这一招玩的是明明白白。
三岁的孩子挨打,有谁不心疼?
这么大点儿的孩子能懂什么?
歉是道了,可还告诉了大家,他代表的是皇室。
是他的曦儿大人不记小人过,不和宝宝们一般计较。
既显示了季渔曦的聪明知礼,还显示了江微微的贤惠大度,母子两人还又在众人面前刷了一波好感度。
小小的年纪就有这般心机,还真是咬人的狗不会叫呀。
这样的孩子,若是任他成长起来,一招得势,势必鸡犬升天。
“好了,既然是误会一场,大家就都散了吧!”
一直没有说话的季晨,适时的开了口。
他伸手揽住江微微,眼里既有对妻儿的心疼,又有对宝宝们的无奈。
“薇儿,辛苦你了。”
“晨哥哥,我没事儿,就是让曦儿受委屈了。”
“他是皇太孙,就应该有这样的担当。”
夫妻二人又刷了一波好感。
这样的事情,一看平时就没少做。
一旦江微微收拾不了残局,季晨就会立刻出手。
江婉婉冷笑了一下,狗男人,看来这两年被江微微调教的不错。
“不能放~嗝,他们离开。”
就在大家以为这场风波要过去的时候,人群后面走上来一个人,竟然是荣成。
江婉婉的眼睛都亮了,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这是多大的勇气,才敢出门的。
荣成一看见宝宝们,张嘴就骂。
“小兔~嗝(突),崽子们,嗝(突)~,看你们还往~嗝(突),哪里~嗝(砰)跑?让小~嗝(突)爷~嗝(突)找的好~嗝(突)苦啊~嗝(突)……”
不知怎么了,荣成每说一个字,就打一个嗝,下边还夹杂着响屁的伴奏,在最后收尾的时候,还来了一段儿连奏。
“突突突突突突……”
一阵味道传来,让周围的人都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
尤其是季晨,他离荣成最近,平时为了彰显他对这个表弟的器重,俩人从来不在乎礼仪规矩,一向都是并排行走的,这会儿反倒是受迫害最严重。
季晨连忙掩住口鼻,与荣成拉开了一段距离。
“表弟,你这是着凉了,还是吃坏肚子了?”
“我没~嗝(突),有~嗝(突)……”
荣成想解释,可他一张嘴,就是打嗝带放屁的。
他今早醒来后,才知道昨晚宁国公府进了贼,他的三个私库房全都被偷了,气的打杀了两个下人,连早饭都没吃。
荣成的脾气,就是越狠的时候,越不爱说话,也就一直没发现自己的这个情况。
只是偶尔的打个嗝,放个屁的,就没有太在意。
荣成越着急解释,这嗝和屁就越响,主要是还夹带私货,裤裆里都感觉黏唧唧的了。
现在是春季,穿的本就不厚,荣成不自觉的夹紧了双腿,一张脸憋的通红。
季晨又嫌弃的后退了一大步,不耐烦的说道:
“表弟,你要是想入厕就快点去,不要强忍着了。”
“我不想~嗝(突突突)……”
季晨:“……”
你还是想吧。
“表弟,你别说话试一试,会不会好一点?……”
季晨发现,只要荣成不说话的时候,就好像不会打嗝,也不会放屁。
“表哥~嗝(突),还真是个~嗝(突突突)……”
季晨:“……”
要不是看在宁国公府是他最大的助力上,他都不想承认这个丢人现眼的荣成,是他表弟了。
“表弟,你还是先不要说话了,赶快回府找个大夫,看一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吧?”
“我不~嗝(突)回去,我要~嗝(突)抓住~嗝(突)他们~嗝(突突突突突)……”
荣成可算看着宝宝们了,又怎能甘心就这么离开。
“行了,你难道还不嫌自丢人吗?”
季晨都快被荣成气死了,这个傻逼,留在这里做什么,继续让别人看笑话吗?
但凡他的舅舅要是能生, 他都想直接掐死他。
“我~嗝(突)……”
荣成有些委屈,可他又无法解释,只能狠狠的瞪了宝宝们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宝宝们一看这情况,就知道一定是娘亲做的了,要是就这样让他离开了,岂不太便宜他了。
噔噔噔……
大宝倒腾着小腿儿就跑到了荣成的面前,一副懵懂无知的说道:
“哇,叔叔,你好厉害呀,又是打嗝又是放屁的,两不耽误,你是怎么做到的?”
二宝也‘哒哒哒’的跑上前来说道:
“大哥,你说错了,叔叔这是三不耽误,他上边儿还能说话呢。
叔叔,你好厉害呀!你是不是在练‘嗝屁神功’呀?”
三宝这会也围了上来,看着荣成好奇的问道:
“叔叔,嗝屁神功好练吗?
你除了说话的时候打嗝,放屁,吃饭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咦,那岂不是上面香喷喷的,下面臭烘烘的。
妈妈呀,要是这样,还真不是一般人能练的。”
四宝慢悠悠的摇着小折扇说道:
“三哥,你就别想了,只有叔叔这样骨骼清奇的人,才适合练此神功。
我听说嗝屁神功练成之后,只要一个屁,就‘嗖’的一下上天了。”
“嗯嗯嗯……”
五宝连忙点着小脑瓜附和道:
“哥哥们,我还听说,若练此功,必先自宫。”
“若不自宫呢?”
一旁的人群内,不知是谁好奇的问了一句。
这个问题有些超纲,五宝皱了一下小眉头,思索了一下才说道:
“若不自宫,也能成功吧,不信你们试试?”
第165章 五宝气晕荣成
众人“……”
他们还是不要试了。
既然不自宫也能成功,那为什么还要自宫?
是自宫后的功力更深厚吗?
一双双的眼睛,都好奇的盯在了荣成的两腿间。
荣成哪受过这般侮辱,气的暴跳出声。
“滚~嗝(突突突突突)……”
宝宝们被熏得连忙后退了几步,还不忘继续落井下石。
大宝:“哇,叔叔,这屁好响呀,你的神功又进步了,我就知道你一定是自宫了……”
荣成:“……”
滚开,小兔崽子,老子没自宫。
可是,他不敢再说话了。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从前都是他看别人的笑话,现在终于轮到别人看他的笑话了。
荣成想离开,可前方的道路,早就被人们堵死了。
二宝:“咦,叔叔,你吃的是什么呀,这味道有点太辣眼睛了。
你是挥刀自宫的,还是别人帮的忙,自宫的时候疼不疼?……”
三宝:“叔叔,你媳妇儿和你睡觉的时候,会不会被你的屁崩飞呀?
你是自宫后的屁响,还是自宫前的屁响,这对你练神功有多大的影响?……”
四宝:“叔叔,真乃神人也,顶得住压力,扛得得住动力。
不知道自宫是什么样的,是只切小丁丁,留下小仓库,还是连小仓库都连根拔起了……”
宝宝们是句句不离自宫,气的荣成的一张脸,清了白,白了清的,清清白白的不停变换着。
可他今天要是解释不清楚,人就永远都不清白了。
荣成满脸凶狠的看着宝宝们,都怀疑这几个小崽子就是故意的在整他。
五宝挠了挠小脑袋,话又都被哥哥们说完了。
哎,他这个命苦啊。
五宝不情愿的走到了荣成的腿边,一把就扯掉了他的裤子。
“既然大家都想知道自宫是什么样子的,看看不就知道了,叔叔是不会跟你们计较的……”
荣成:“……”
我计较,我很计较。
可是,一切都晚了,他挂着屎的大屁股,就这么明晃晃的,黄澄澄的展露在了春光里,沐浴在了阳光下。
“哇……”
众人的眼光,比那炙热的阳光还要毒辣,硬是把他正常的资本,看的萎靡成了一团。
“这是自宫了,还是没自宫?”
“我怎么知道,就那么一簇簇,还死气吧嗒的不活泛。”
“不会是天阉吧?”
“怎么可能,那他后院儿里的那些女人是怎么回事儿,难道是占着茅坑不拉屎?”
“怎么,你还想去帮忙不成?”
“……”
人们最丰富的就是想象力,别看他考状元不行,可脑子里都藏着几个剧本。
“你~嗝(突),你们~嗝(突),太子殿下~嗝(突),这几个小崽子就是贼人~嗝,(突突突突突)……”
荣成硬是逼着自己,说出来这么一大串的话,他就是丢死人了,都不要放过这群小兔崽子们。
砰……
说完话,人就硬生生的被气晕了过去,屁股还在不停的放着炮。
突突突,突突突……
下面的尘土,都被这屁吹的飞扬了起来。
此处无声胜有声……
季晨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连忙命人将其送走。
他看着宝宝们,揉搓着手上的扳指,久久的没有说话。
荣成的意思他明白,可现在的事情,不是抓了这几个小和尚就能解决的。
昨晚东宫被盗,别说侍卫们没发现,就是那些黑甲卫们都没有察觉,可见这些盗匪都不是一般的人了。
他不喜欢和尚,或者说他不喜欢任何一个出家人。
三年前,静安庵的事情还历历在目,让他在朝堂上丢了一众的人。
还好静安庵的事情爆了出来,冲淡了他的事情,还让他有了利用的余地,由一名加害者变成了受害者,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前大长公主身上。
不,本来就是她做的,是她为了报复皇室,才对他下的手。
皇上为了补偿季晨,还将从大长公主那里收回来的黑甲卫,给了他二百人,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这几年,黑甲卫彻底成了他手里的一把刀,没少为他清除障碍。
没想到贼人竟敢偷到他的身上,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季晨立刻命人去大理寺报官,才知道宁国公府也被盗了。
大理寺卿还没等来到东宫,就又被召去了皇宫,国库竟然也被盗了。
还有皇上的私库,以及后宫中的不少妃子的寝宫,全都被贼人光顾了一遍。
还好母妃的寝宫没有受到迫害,还可以再将这件事情利用一番。
那些贼人呀,可都是男子呀,钱财都被偷走了,谁知道身子有没有被看过?
母妃是最会拿捏父皇的,那些宫妃不仅失了财,还要失去圣上的心。
季晨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知道皇宫被盗后,他就不着急了,现在不是他追不追击贼人的事情了,而是皇上的问题了。
那可是皇宫啊,明面上有禁卫军把守,暗地里有龙卫保护,贼人都能来去自由。
现在要的只是些宝物,要是哪天想要皇上的脑袋呢?
皇上最是惜命,从前贼人没进皇宫的时候,他就吓得够呛。
现在都偷到他的门口了,更是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了,立刻命人全城戒严,只能进不能出。
从前的早朝,屁大点儿的事情,都会啰啰嗦嗦个几天。
今天这么大的事情,只是几句话就结束了。
“三日内必须抓到贼人,或追缴回财物,不然所有的官员,全部降级处理,罚俸禄三年……”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即使抓不到贼人,那些官员们为了保住头上的乌纱帽,都会将国库的银两凑齐的。
季晨的眼睛微眯了一下,看着山南海北的进出凌霄阁的人,陷入了沉思,贼人会不会就藏在其中?
他要将这几个小和尚抓起来,会不会打草惊蛇?
荣成的脾气,他是知道的,若是没照办,醒来后又要闹一番,现在还不是和宁国公府翻脸的时候。
这几个小和尚抓起来容易,可真正解决起来就难了。
一晚上能偷走这些财物,绝对不是这么几个小孩子就能做到的,就是他东宫的财物,没有上百辆马车都是拉不走的。
第166章 求医者
可要真正的究其幕后元凶,就会找到寺庙,必定又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从前的季晨不会想这些,他是太子,那个皇位早晚都是他的。
可现在不同了,一个个的废物皇子们,都被‘俏神医’治好了,他现在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
江婉婉见季晨总是盯着宝宝们,就上前拦在了他们前面。
“阿弥陀佛!太子殿下若无事,我等就要进去了。”
季晨即使讨厌尼姑,还是被江婉婉的昳丽容颜吸引住了。
在江微微与江婉婉说话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
世间竟然有如此绝妙佳人,他后院儿中的一众嫔妾,都没有一个赶上她半分的。
可惜呀可惜,卿本佳人,奈何入了空门,岂不是暴殄天物?
季晨立刻将宝宝们扔在了一边,眼神火辣辣的看向了江婉婉。
“小师父,不知您在哪个庵堂修行,孤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江婉婉差点儿被季晨的眼神恶心吐了。
就这样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是怎样做到太子之位的?
江婉婉邪魅的一笑道:
“太子殿下真是贵人多忘事,贫尼当然见过您了。
尤其是您的英姿,贫尼至今想起来还难以忘怀。”
季晨不自觉的就挺直了胸膛,他就知道,他这天人之姿,没有女人见了不爱的。
“哦,倒是孤的不适了,竟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小师父了。”
“唉,这其实怨不得殿下,毕竟你那时候还在出力。”
出力?
怎么出力?
季晨一时的想不起来,还有什么事情需要他亲自动手的。
“还请小师父明示。”
江婉婉又是一笑,美的季晨差点儿原地升仙,沉寂好久的兄弟,都开始蠢蠢欲动了。
可江婉婉说出的话,却差点儿让他咽了气。
“就在静心庵呀,静心师姐的房间里。
不止我看见了,还有许多的夫人小姐都看见了。
你们二人难舍难分的,还是我端了一盆水,大长公主才将你们分开的。”
哗啦……
那盆水虽然不是江婉婉泼的,却让季晨来了个透心凉,满是讨好的嘴脸顿时变成了青紫色,心底的那点靡靡之色瞬间就消失了。
“放肆,休要胡说,孤那时候是被陷害的。”
“哦,那太子殿下辛苦了。”
江婉婉就好像没有看见季晨的脸色一样,继续问道:
“不知静心师姐现在如何了,你们是否生下子嗣,她的头发齐腰了吗?我能不能去东宫见见她?……”
当时,季晨为了粉饰太平,就将丑尼姑带回了东宫。
实际上她连当天晚上都没活过去,就被江微微活活的勒死了。
“哼,静心庵还真是了不得呀。”
季晨一甩衣袖,就走进了凌霄阁。
江婉婉无奈的耸了一下肩膀。
“唉,无敌就是孤独啊。”
见他们进去后,江苏瑞才从后面走上前来,眼底全是寒意。
“姐姐,他们是多眼瞎,才没认出来我们。”
“呵呵,一个个的眼睛都长在了头顶上,又怎能看得到别人。”
要说江微微认不出来江婉婉很正常,毕竟她前后就跟换了个人一样。
但凡是要注意一下,都能认出江苏瑞来,少年除了长高了,长大了,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变化。
可能在江微微的心里,江婉婉兄妹二人,即使活下来,也不一定落魄成什么模样了。
凌霄阁一共有四层,分别招待不同的客人。
一层是大厅,招待的都是散客。
二层是雅间,都是一些有身份的人。
三层全是贵宾,只有手持金卡的人才能进入。
四层开业至今,只有‘俏神医’的一间房门打开过。
听说这一层,只对手持黑卡的人开放。
可那样的人,到现在也没看见一个。
进入凌霄阁后,江苏瑞就带着宝宝们离开了,今天的拍卖会,他们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江婉婉来到了四楼她的专属房间,房门再打开时,就变成了一个身着白衣,脸戴面纱的翩翩美少女,这就是她的‘俏神医’身份。
齐腰的长发,眼若秋水,气质冷艳而高贵,犹如不染尘见的仙子,让人不敢亵渎。
咚咚咚……
“进。”
孙玉朗推门走了进来,他现在是凌霄阁的大掌柜了。
司程主外,他主内,都是江苏瑞的左膀右臂。
江婉婉看见他后才想起来,嘱咐道:
“季晨今天也来了,你小心一些,别让他看见你。”
“没事儿,就是看见了又能怎么的,我和雅儿都有孩子了。”
三年过去了,孙玉郎和李雅儿的感情一直都很好,两人现在育有一个两岁的女儿。
“你不要想的太简单了,季晨要的一直不是人。”
孙玉郎的身躯就是一震,他们被带到徐家山庄后,不几日就被太子的人找到了。
就在他们夫妻以为在劫难逃的时候,大小姐派的人找了过来,又将他们再次的救了下来。
不久后,就听说李颖儿进入东宫了,还成了一名侧妃。
太子自始至终要的都是李氏外家的助力,是不是雅儿都无所谓。
但是他们夫妇只要活着,就是太子的耻辱。
“谢谢大小姐的提醒,我明白了。”
孙玉朗将一份名单递给了江婉婉。
“大小姐,这是这次求医人的名单,我们筛选出了五十位,您看一下。”
这五十名患者,病情严重者占十五个,出价高者十五个,身份特殊者十五个,另外五个,则是有特殊病情者,或是以特殊原因来求医的。
江婉婉果然名单上有宣远侯的名字,愿出价一千万两白银,并献上宣远侯府。
这是将所有的家底儿掏空了,都要将他治好呀。
就不知道徐子卿知不知道这件事情了。
那她要不要帮一把呢?
谁又能保证治好后,他就不继续倒霉了。
江婉婉又一个个的看下去,竟然又发现了几个有意思的名字。
安定伯高兴远……
“孙先生,他可有说过什么?”
“大小姐,安定伯是在几天前亲自找上我们的,他说不参加竞拍,也不求能治好,只求能在一刻间变得最强就行。
他给出的报酬也很特别,是前朝的宝藏。”
“既然不求治好,那他求医是为了什么?”
“不知,不过属下看他的身体已是强弩之末。”
第167章 神秘的皇子们
江婉婉想起了三年前,在黑鸭山见到高兴远第一面的时候,就觉得这个人很神秘。
她还曾派人监视过一段时间,可一直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就渐渐的将他淡忘了。
没想到现在求到她身上了,可又不要求治好他,是不相信她的医术,还是……
无论是前朝的宝藏,还是这个人,都勾起了江婉婉的兴趣。
“拍卖会结束后,让他来见我。”
“是,大小姐。”
江婉婉又继续看下去,在一个季琉璃的名字上停留下来。
孙玉郎适时的解释道:
“大小姐,这个人你也认识,就是静心庵的大长公主。”
孙玉郎不说,江婉婉都快将这个人忘了。
“哦,就那个半老尼姑,她为什么求医?”
“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两年衰老的特别厉害,还不到四十岁,就如七十岁的老妪一般,走路的时候,都是被人搀扶着的。”
“有意思,我倒要看看她能出得起什么价钱了。”
有些事情,是时候该解决了。
从前是没实力,现在是没时间。
江婉婉决定,再去陇西前,她要将京城内所有的恩怨全部都解决完了。
名单一直看到最后,都没有看到想要找的人名。
“十二皇子还没有来求医?”
“没有,我们在皇宫的内应,将俏神医能治好十二皇子心疾的事情,透露给了他身边伺候的人,却始终没有反应。”
“孙总管,你说一个人,是什么情况下才不治病?”
孙玉朗想了一下说道:
“一个是没病,一个是没银子。”
“那你说,十二皇子会没银子吗?”
“十二皇子的母妃是婉嫔,出自巴蜀,外祖家世代经商。
婉嫔当年之所以进宫,是国库空虚,皇上又刚登基,她们家族向朝廷捐了五千万两的白银,成了一名皇商。”
“那你说十二皇子有这样的外家,会没银子看病吗?”
江婉婉的经验告诉他,这个人不简单,或者说能活下来的皇子都不简单。
她给四皇子看痴傻的时候,就发现他是装的。
实际上也可以说是本性,现在不装了,也没聪明到哪里去。
腚钩子浅的夹不住二两肉,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朝堂上的大臣都快被他得罪光了。
八皇子的腿,到是真的断了,可根据江婉婉的经验,很可能是他自己敲断的,或是御医接好骨后,他又故意的弄成了错位。
江婉婉给他再次敲断重接的时候,嘴唇都咬出血了,都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还有十一皇子的脸,疤痕是真的,就是没有那么深,也没有那么长,有一多半都是自己画上去的。
只要一支宫廷舒痕膏就能解决的事情,硬是拖了这么多年,花了两千两白银,求到了她这里来。
不过在看了十一皇子的长相后,江婉婉就理解他为什么那么做了,男生女相,母族又不庞大,在那吃人的宫中,想要平安的活下来也不容易。
“大小姐,那我们用不用派人监视十二皇子,三天前他已出宫开府了。”
“没那个必要,我们只要心里有个数就行了。”
江婉婉想治好他,就是想多给皇家制造点麻烦。
还有那个和江南文在一起的神秘皇子,不知又是哪一个。
“两位贵客,这边请。”
两个衣着华丽的男子从门口走了过去,竟然打开了隔壁几年未开的房门。
他们的脸上戴着面具,看不见长相,从身形上判断,是两个年轻人。
玄色衣服的男子,毫不避讳的揽住粉色男子的腰问道:
“宝贝,可还满意?”
粉衣男子娇羞的依靠在了他的怀里。
“殿下,你真厉害,连凌霄阁的黑卡都有。”
我靠,我靠……
翩翩少年郎,奈何是个娘娘腔。
不对,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殿下我若不厉害,又怎么制服你?”
“讨厌,我不理你了。”
操……
还真是说谁就来谁。
这声音,这调调,除了江南文还能是谁?
凌霄阁开业至今,一共就放出了三张黑卡,还都是有特殊身份的人,就连五国的皇室,给的都是金卡。
那这个皇子到底是谁,他又是怎么拥有黑卡的。
孙玉郎与江婉婉交换了一个眼神就走了出去,他这个大总管总要过去打声招呼。
巳时已到,拍卖会开始。
一名漂亮的少女,端着第一件拍品走上台,用优美的嗓音介绍道:
“这是一个很漂亮的七彩琉璃盏,具有净化酒水的功能。
白水倒进去能变成酒,劣质酒倒进去,则会变成纯粹的美酒。
起拍价五百两,每加价一次,不得低于五十两,现在开始……”
女子的话音刚落,就有人喊道:
“五百五十两……”
“六百两……
“七百两……”
……
拍卖如火如荼的进行着,江婉婉对这些不感兴趣,就从空间内拿出来一些水果,躺在摇椅上吃了起来。
“娘亲,我们来了,有没有想我们呀?”
宝宝们从暗道里走了进来,一个个小脑门上都是汗水。
江婉婉故作夸张的捂着心脏道:
“哎呦,快想死娘亲了,想的我不要不要的,小心脏都快受不了了。”
“哈哈,我们也想娘亲了。”
几个宝宝们一下子就扑进了她的怀里。
江婉婉正要像日常一样,在每个宝宝们的额头上,都亲上一口的时候,季修淮就扑进了她的怀里。
“娘亲,大大宝也好想你吆……”
扑通……
季修淮这一下子,不止将几个宝宝撞飞了出去,还将江婉婉从躺椅上,撞倒在了地上。
江婉婉:“……”
只要有这个货在,意外就时刻都在。
“嘶,摔死姑奶奶了,你个王八蛋,赶快滚开,作死非要带上我吗?”
“人家不要嘛,大大宝好喜欢娘亲抱抱!……”
季修淮趴在江婉婉的身上不动弹,还撒娇的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脖子。
这姿势,这动作……
靠……
“滚!”
江婉婉气得一脚就将季修淮踹了出去,刚站起身来,就对上了四双神情各异的眼睛。
不,是九双眼睛。
江苏瑞,江怀瑾,江北辰和徐子卿四人,也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
“你们这是……”
第168章 江怀瑾有未婚妻
江婉婉讪讪的说道:
“我要说是纯意外,你们信吗?”
“姐姐,你说呢?”
江婉婉:“……”
我说什么?
说了你们又不相信。
江苏瑞无奈的叹了口气道:
“姐姐,你和姐夫之间能不能注意一点,宝宝们还小呢。”
江婉婉:“……”
再次无语。
这是她能说的算吗?
是这个大傻子,随时随地的发疯,她也控制不了呀。
江怀瑾却不以为然,冲着江婉婉竖了个大拇指。
“姐姐,我支持你,我们狼性就是如此,属于自己的东西,随时随地的都可以拥有。”
江婉婉:“……”
谢谢你的支持。
可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江婉婉捏着江怀瑾的脸蛋问道:
“那你呢,你的小狼后呢,什么时候能找到?”
“快了,到时候我先领来让姐姐看看,再给你们生一窝的小狼崽子,陪宝宝们玩。”
“这是有目标了。”
“暂时保密。”
江怀瑾神秘的笑了一下,凤九告诉他,这次来接他的不仅有西陵摄政王南宫淳安夫妇,还有他的小未婚妻,西陵国的公主福霜雪。
西陵国皇室子嗣单薄,就这一个公主,早早的就被封了皇太女。
江怀瑾对这件事情并不排斥,如若福霜雪看着还顺眼,他就决定接受下来。
他要的是西陵国的那个皇位,娶了福霜雪,还省了不少的麻烦。
现在还没有告诉江苏瑞和江婉婉,就是江怀瑾还没有拿定主意,不知道那些所谓的亲人,值不值得他相认。
还有就是,他不想离开哥哥,不知道哥哥愿不愿意跟着他去西陵。
江苏瑞再听到江怀瑾娶狼后的时候,双手就不自觉的抓住了轮椅的扶手,一丝苦涩漫上心头。
他觉得自己好龌龊,怀瑾拿他当哥哥,他却对他有了那种想法。
他对不起怀瑾,也对不起姐姐对他的信任。
作为哥哥,要做的就是照顾弟弟们长大,看着他们成家立业,成亲生子,而不是觊觎不该觊觎的事情。
江苏瑞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要调整好心态,他可以不成家,但不能因为自己不光彩的心思,影响到怀瑾的一辈子。
徐子卿则是两眼放光的围着江婉婉和季修淮转了两圈,才说道:
“江婉婉,厉害呀!原来外边传的那对奸夫淫妇,就是你们呀!”
“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江婉婉气的抬起一脚,就踹在了徐子卿的大腿上,把他踹了个趔趄。
“哎呦,你就知道冲我发脾气,还有什么不承认的,一看宝宝们的长相,就知道是你和他的产物了。”
“少放屁,再胡咧咧,我把你的嘴给撕烂了。”
徐子卿这么一说,江苏瑞也注意到了宝宝们的长相,的确和季修淮有几分相似。
难道他真是孩子们的父亲?
江婉婉一下子就看出了他在想什么,连忙制止道:
“停,打住,别胡思乱想,他绝对不是那个人。”
“姐姐,你不觉得他们长得像吗?”
“像个屁呀!你觉得一个傻子,能有那么好的基因,生出这么多聪明的宝宝。”
江苏瑞想了一下,也觉得不可能,他又不死心的问道:
“姐姐,你真的对那个男人,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我那时候都被药晕了,还有个屁印象,在说这些年,你不也是一点线索都没查到。”
江苏瑞将那天出入万花楼所有男人的名单,都找到核对了一遍,都说没有见过江婉婉。
他们去花楼是为了寻乐的,不是为了找堵的,是为了看美女养眼的,不是为了看狗熊耍宝的。
气的江苏瑞将那些说话不好听的人又打了一顿。
江婉婉继续说道:
“再说我为什么要想起他是谁,是为了让他花我的钱,还是为了让他争我的娃?”
一说到宝宝们,江苏瑞立刻就不愿意了。
“宝宝们是我们带大的,凭什么要给他?”
“对呀,所以你还在纠结他是谁做什么?
再说你觉得一个逛万花楼的男人,能会是什么好东西吗?”
“对,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江北辰在一旁附和道。
他不懂得那些,就知道回家真好。
吃的好,睡得好,姐姐好,哥哥好,小外甥们好,徐大哥也好,所有的人都好。
外面的世界真好呀!
就在几个人的打打闹闹间,几十件商品就已经拍卖出去了。
拍卖小姐的声音再度响起。
“各位来宾,接下来拍卖的商品,是所有女性的最爱,也是女人身份的象征。”
红布掀开,一只九尾凤头钗显露出来。
凤钗的每条尾巴上,都镶着不同颜色的宝石,在灯光下泛着耀眼的光芒。
金黄色的凤头栩栩如生,一双祖母绿的眼睛高贵霸气,仿佛世间所有的一切,在它的眼里都如一粒尘埃。
拍卖小姐继续介绍道:
“这支凤头钗的来历非凡,传说我们沧澜大陆有灵气的时候,它曾是一个法器。
而且还是静心庵的祖师太,在做皇后时带过的首饰。
起价十万两……”
“我出十五万两……”
拍卖小姐的话还没说完,就有人着急的打断了她。
“这位公子先别着急,你听我把话说完。”
拍卖小姐耐心的说道:
“我说的是十万两黄金,而且每加价一次,不能低于五万两,当然同样是黄金。”
一两黄金十两银,十万两黄金就是一百万两白银,许多的人一听这价格,就被吓得放弃了。
当然,还有不少的人执着出价。
“我出二十万两……”
“二十五万两……”
“三十五万两……”
“五十万两……”
“八十万两……”
眨眼间,凤头钗就翻了几十倍,到最后只剩下两个人,还在竞拍了。
“九十万两……”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二楼的一个房间内传了出来。
“我劝阁下还是收手吧,这个凤头九尾钗,我势在必得。
你就是拍下来也无用,不是什么身份的人,都能配戴它的。”
古代等级分明,只有皇后才能佩戴九尾凤钗。
荣贵妃就是在得宠,也只能佩戴七尾凤钗。
“一百万两……”
一道清脆的女声,从三楼的一个房间内传了出来,语气中带着不屑。
“呵呵,我看收手的应该是阁下你吧,本宫若戴不出去,还有谁配拥有她。”
第169章 江婉婉戏弄江微微
两人一个不服一个,一个比一个霸气,瞬间将拍卖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一百一十万两……”
“一百二十万两……”
“一百三十万两……”
“一百五十万两……”
“好,你等着。”
最终,还是二楼那个苍老声音的人败下阵来。
吱嘎……
房门打开,一个浑身黑袍的老妪走了出来,即使头上戴着假发,江婉婉还是认出来了,这不就是静心庵的那个半老尼姑吗?
不对,现在是老老尼姑了。
这一脸能夹死蚊子的褶子,到底经历了什么,才将她摧残成这个样子的。
难怪要找俏神医看病。
江婉婉觉得再不出手,她都没有机会报仇了。
季琉璃虽然苍老的厉害,可霸道的性格依旧还在,她鄙夷的看了三楼一眼道:
“不知拍下凤钗的阁下是谁,可否出来一见。”
“见就不必了,本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江微微,是元启朝的太子妃。”
“不愧是太子妃,有魄力。”
季琉璃诡异的笑了一下,就又蹒跚的走进了房间里。
她今天主要是来求医的,不想多生事端,不然……
呵呵,拍到手了又如何,有那个命戴才叫福气。
见没有人再喊价了,拍卖小姐就拿起锤子说道:
“一百五十万两一次,一百五十万两二次,一百五十万两……”
江微微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这支凤簪,注定属于她的。
那个位置,也只有她才配坐上去。
等到那一天,她要戴着这支凤头钗,让天下的老百姓都看看,她这个皇后是凤命所归。
“一百六十万两……”
在拍卖小姐的锤子要落下的时候,一道戏谑的女声响了起来。
江微微的神情就是一顿,她没想到这个时候了,还有人敢跟她争,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就不悦的说道:
“不知是哪家小姐加的价,这是故意和本宫作对吗?”
江婉婉冷笑了一下说道。
“呵呵,太子妃太看得起自己了,我可没那个闲心陪你玩。
没银子就说没银子的,找什么借口,拍卖会上的东西,不一向都是价高者得嘛。”
“谁说我没银子了,我就是……”
“那就别废话,想要就加价,买不起就闭嘴。”
江微微被江婉婉这么一说,火气也上来了。
“一百七十万两……”
“吆,这才对嘛,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
传说这只凤头钗,只要戴上了,就会成为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不怕万一,就怕一万,我说什么都不会放弃的。
一百八十万两……”
江婉婉一边出价,还一边不忘煽动舆论。
“放肆,那个位置岂是你能肖想的。”
“我能不能肖想,就看太子妃允不允许了?”
“你做梦,一百九十万两……”
“二百万两……”
“二百二十万两……”
两人互不相让,现在争的不是凤头钗了,而是两个人的面子了。
“二百三十万两……”
“二百五十万两……”
“好,让给你了,我退出。”
“什,什么?”
“我说恭喜太子妃,二百五十万两拍下了凤头钗。”
江微微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凤头九尾钗好像被她拍下来了。
刚才就顾着生气了,就没有注意价格。
二百五十万两黄金,就等于二千五百万两白银,她哪里有那么多的银钱呀。
江微微的一张脸,瞬间煞白起来。
她竟拍这个凤头钗的时候,想的是用自己的嫁妆,可没想到价格会抬的这么高,
三年前,她给静心庵捐献了一个金佛,就掏空了她一大半的嫁妆。
现在又攒了一些,可那些都是……
季晨的一张脸早就黑成了一个,连看都不看江微微一眼。
这个蠢女人,阴天下雨不知道,自己兜里有没有银子还不知道。
祸是她惹出来的,休想让他帮忙。
江微微这时候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她愤怒的冲着江婉婉吼道:
“你,你凭什么不拍了?”
江婉婉欠揍的声音,再度响起。
“当然是不想要了,再说我头上又没毛,拍下这支凤钗也戴不上呀。”
“戴不上,你还拍?”
江微微突然反应过来,这个人是谁了。
“你是那个贱人尼姑。”
“贱人说谁?”
“贱人说你。”
“哦,你是够贱的。”
“哈哈哈哈!……”
周围的人一阵哄堂大笑。
江微微这才发现,自己又被绕了进去。
“放肆,你个小贱人,你是故意的,就是想坑我。”
“是呀,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把我怎么的?”
“大胆,你这是在挑衅皇权。”
“我是不是挑衅‘皇权’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太子妃要是拿不出银两,那就真的是在挑衅‘黄泉’了。”
凌霄阁有规定,若是有人诈拍,不仅要追回所付银两,还要将被永久除名,终生不得再踏入拍卖会一步。
严重者还要下发江湖追杀令,不死不休。
江微微知道自己上了当,可又不得不认下来,她握紧了拳头,委屈巴巴的看向了季晨。
“殿下,你要帮微儿呀!”
“帮什么帮,我怎么帮,我拿什么帮?昨夜东宫失盗,你是不知道吗?”
“我知道,这次都是微儿鲁莽了,可薇儿这样做都是为了你呀!”
“是你自己不长脑子,不要往我身上扯,不过就是一支破钗子,值得你这么和她们争吗?”
“殿下,微儿之所以要拍下它,是因为这只凤钗代表的意义不同,它代表的是凤命所归呀。
微儿是你的太子妃,我若是皇后,不就代表殿下就是皇上吗?那些个皇子还拿什么和你争?”
不愧是季微微,几句话就把季晨哄的飘飘然了。
“那是当然,孤可是天命所归。”
“殿下,你说微儿拍下这个凤钗有错吗?
难道真的让给那个尼姑,她有资格坐上皇后的位置吗?”
季晨想了一下江婉婉的绝世容颜,不觉得心里就是一阵荡漾。
让她做皇后,也不是不可以的。
若不是江婉婉的脾气太臭,季晨还真不介意将她收入后宫之中。
第170章 俏神医
江微微一看季晨这个时候还走思,心中就有些不悦,伸手跨住了他的胳膊,轻摇着撒娇道:
“殿下,你就帮帮微儿吧……”
“行了,你先把嫁妆都点当了,看看还差多少,在看看相府能替你出多少?”
“可是相府那边……”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差你这么一点。”
无论江微微怎么说,季晨都没有答应出银子。
江微微用力的握紧了拳头,她知道这个男人有多自私。
平时千好万好,关键时刻只有自己好。
为了那个位置她忍,可是钱财又从哪里来?
相府出了那么大的事情,让她如何开得了口。
不仅库房被盗,四少爷和王姨娘还都失踪了,两天了都没找到人。
五少爷也变成了废人,那可是她的亲弟弟呀,姨娘多年的心血,就这么泡汤了。
现在相府乱成了一片,父亲还要迎娶五公主入府。
从前,姨娘虽是妾室,可却掌管着府中的中馈,和当家主母相差无几,
还想着年底就让那个蠢女人病逝,谁想到……
五公主进门,姨娘的日子就不会那么好过了,又哪里还顾得上她?
实在不行,就只有那个办法了。
就让他们在临死之前,再为她做一次贡献吧。
拍卖会继续进行着。
江苏瑞有些不解的问道:
“姐姐,我们又不缺银子,为什么要将凤头钗让给江微微?”
“不是买不起,而是零元购更有性价比。”
江苏瑞:“……”
他竟无话可说了。
江婉婉吃了一颗果子,继续说道:
“瑞哥,你有没有想过,江微微的这些银子会从哪里来?”
“姐姐的意思是?”
“总归是姐妹一场,我们当然要帮一把了。”
江婉婉笑的非常奸诈,相信借高利贷的太子妃,会更有性价比的。
三品丹药一出来,再次将拍卖会拉到了高潮。
江婉婉这次只炼了一颗“长寿丹”,无论什么人吃了,都会增加二十年的寿命。
没有人不怕死的。
消息一放出去,许多有底蕴的大家族,就都来参加竞拍了。
九转神魂草能救人性命,可这丹药却能让人长命。
最后以四千五百万的价格,被一个神秘人拍走了。
徐子卿羡慕的两眼都放了光。
“我说胖胖,你的丹药这么值钱,就不能多炼几颗吗?”
江婉婉白了他一眼道:
“蠢不自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物以稀为贵吗?”
“可你这也太稀了。”
“再多嘴,我就让你窜稀。”
终于轮到了九转神魂草上场了,刚一上来,价格就达到了高峰。
“一千万两……”
“两千万两……”
“四千万两……”
“一个亿……”
江婉婉豪横的一张嘴,四周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这是什么人呐?
不都是一点点加价吗?
太不讲道义了,还带这么玩儿的。
可是,有钱的就是大爷,他们有意见也得憋着,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九转神魂草送进了江婉婉的房间。
九转神魂草的根茎保护得很完整,就是采摘的时间有点长了,略微有一些干枯,还好泡在灵泉里能缓过来。
拍卖会终于到达了尾声,拍卖小姐美妙的声音再度响起。
“各位来宾,现在进行我们的最后一项,俏神医的救治机会,起拍开始……”
治病没有底价,就看你觉得自己的命值多少钱了。
“我出五百两,请俏神医治好我的手……”
“我出两千两,希望俏神医能救治我的心疾……”
扑通……
一楼大厅内,一名中年男子,抱着一名昏迷的女子就跪在了地上,他冲着四楼江婉婉的房间,重重的磕了一个头道:
“俏神医,我愿出一把宝剑,加上全部家当三千二百一十三两白银,希望您能治好我的妻子。”
女子的脸色煞白,身下还有一滩的血迹。
江婉婉一看就知道,女人这是小产后子宫受损,造成的流血不止。
要是再晚来一天,人就没有救治的必要了。
“你确定要救你的妻子,可知就是治好了,她也不能生育了。”
男子的脸上闪过一抹心疼,语气坚定的说道:
“我不要孩子,只要我的妻子能活着就好。”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在这个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年代,男子能做到这样实在不容易。
这样的人不救,天理难容。
江婉婉打开房门,从空间内拿着一把雨伞,打开后就从四楼跳了下去。
现在她已是武徒四级了,自认为是摔不死了。
姿势优美,白裙飘逸,就如天女下凡一般,四十五度的下巴微微扬起,冷艳而绝伦。
临落地时,江婉婉又来了一个三百六十度旋转,偌大的裙摆荡漾开来,如一朵盛开的牡丹花,引起周围人的一片赞叹声。
“哇,好美呀,就跟仙女一样……”
“不愧是俏神医,就是月宫仙子,也就这般了……”
“仙子长什么样我不知道,但俏神医却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
江婉婉的嘴角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她对这次的出场很满意。
人呀,有时候只有逼格拉满了,才能彰显出自己的身份。
江婉婉走到女人的面前,掏出银针就扎在了她的穴位上。
“就冲你的人品,人我救下了。”
女子的脸色,渐渐的有了好转,身下的出血症状也止住了。
江婉婉又写了一张药方递给了男子。
“连服七日,就可以康复了。”
男子再次跪下,又给江婉婉磕了一个头。
“谢谢俏神医,您的大恩大德,云峰没齿难忘。”
“不必,我是大夫,你已付过诊金了。”
江婉婉从男人的手里,抽走了两张银票,转身又向楼上走去,潇洒的不留一片云彩。
别问为什么不飞上去?
她也想呀,可怕扑腾到半道再掉下来。
拍卖会继续进行。
“俏神医,我有一妻十二个妾室,一共生了二十六个女儿。
我愿出一千亩良田,再加上五千两白银,只求您能赐我一子……”
江婉婉:“……”
你当我是送子观音呢。
再一看男人肠满肚肥的模样,嫌弃的撇了一下嘴。
她敢保证,那二十六个姑娘,没有一个是他的。
第171章 季琉璃
“我出一个金矿,只要俏神医能让我恢复青春就好。”
一道苍老的声音,将所有人的话语都压了下去。
终于上钩了。
江婉婉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
她漫不经心的问道:
“哦,那里的金矿,你能说的算吗?”
朝廷有规定,不允许私人开采矿厂。
发现者,将牵连九族,轻者流放,重者全部斩首。
“本宫当然说的算,我可是镇国长公主,这是我的私有资产。”
众人在听到镇国长公主的时候,有不少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的恶毒,可是天下皆知。
尤其是季晨,不可置信的看着老尼姑,这就是那个狂傲的,连他父皇都要避让的姑姑。
三年前还摆了他一道,现在怎么变成了这样?
镇国呀,多么可笑。
江婉婉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嘲讽。
老尼姑怕江婉婉不信,就将金矿的地契递给了侍从。
让江婉婉没想到的是,竟然就是西北那个她知道的金矿。
这还真是缘分呐。
三年了,她没有去收取,兜兜转转的又回到了她手里。
记得当年,江苏瑞明明将私兵的事情报给了朝廷,还以为金矿也保不住了,没想到竟然还在。
那么十万私兵呢,朝廷解决了吗?
还有黑鸭山上的土匪,幕后之人真的是老尼姑吗?
江婉婉怎么想都觉得老尼姑不像,她要真有那个智商, 就不会憋在尼姑庵几十年了。
老尼姑见江婉婉一直不说话,还以为金矿的价值不够,就又掏出来一张地契。
“俏神医,只要你能治好我,这个玉矿也是你的了。”
江婉婉的眼睛就是一亮,难怪这个老东西这么猖狂,手里是真有点儿好东西呀。
就是位置有些偏远,在西南的巴蜀境内,与南蛮的交界处。
酒香不怕巷子深,好东西当然也不怕路远了。
江婉婉毫不客气的将其笑纳了,嘴上却风轻云淡的说道:
“既然长公主这么有诚意,再不给你治疗,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俏神医,真的吗?你真的能治好我。”
“不就是恢复青春吗,一颗美颜丹的事情,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一个蓝色雕花的丹药瓶就从楼上飞了下去,直接落到了老尼姑的手里。
“谢谢俏神医。”
老尼姑迫不及待的打开药瓶,倒出里面的丹药就服了下去。
七十岁的容颜瞬间就变成了六十岁,五十岁……
直到如二八年华时,才停止下来。
就连老尼姑光秃的脑袋上,都长出了齐腰的秀发。
该说不道的,皇家的基因就是好,恢复容貌的老尼姑,可以说是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一撇一笑间都透着娴静的高贵。
任谁都不会想到,这样一个美人,会是那样的恶毒。
众人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哇,太美了,太神奇了……”
“俏神医的医术,真是名不虚传,妙手回春呀!……”
“是呀,信俏神医得永生啊……”
一位侍从将一面铜镜递给了季琉璃,她爱怜的抚摸着自己的脸,看看这里,看看那里,感动的差点哭出来。
这才是她呀,这才是元启朝那个镇国长公主啊。
她要让所有人知道,她季琉璃又回来了。
季琉璃瞟了一眼四楼江婉婉的房间,只要有俏神医在,朕何愁没有青春。
一甩衣袖,转身就走出了凌霄阁。
她已经等不及了,她要快点儿坐上那个位置。
她季琉璃要做元启朝第一任女皇。
江苏瑞没有错过老尼姑的眼神,他啜了一口茶水说道:
“你救了她,她却连句谢谢都没有。”
江婉婉却不在意,惬意的靠在了躺椅上,季修淮乖巧的拿起一个果子,就递进了她的嘴里。
“人家忙着去投胎,你又何必要拦着。”
生老病死是人生常事,想违反自然规律,那就要付出代价。
季琉璃的青春,当然是用她的寿命换来的。
这种药物,江婉婉只给两个人用过,一个是丞相江长河,只不过他的时间是三年,而老尼姑的则是三天就枯萎了。
“俏神医,求你出手救救我父亲,我愿献上宣远侯府的全部家产和府邸。”
徐向阳恭敬的跪在大厅中央祈求道。
“哦,那你们可想过以后怎么生存?”
“向阳不才,可还有一双手能用,就是抄书,也会照顾好家人的,只求我的父亲健康就好。”
“不错,真是孝心可嘉呀!”
江婉婉没有答应,而是冲着徐子卿挑了一下眉。
“看看人家多么孝顺,在看看你,同样都是儿子,你的良心不痛吗?”
“切,小爷才不会痛呢,小爷真正痛的时候,他们不也没管过。”
“你不管不代表我不管,我可是要出手了。”
徐子卿立刻就急了,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
“江婉婉,你不会真的要为了这点儿钱,就不顾我们的旧情,治好我老子吧?”
江婉婉翻了个白眼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之间有奸情呢。
“哎,徐大公子,那是点儿钱吗?那可是宣远侯府的全部家当。
在说医者仁心,我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孝顺的好儿子,于情于理都要出手的。”
“你缺钱,小爷可以给你,只要……”
徐子卿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了,他狐疑的看向了江婉婉。
“不对,你怎么会有那么好心。
江婉婉,你是不是没憋什么好屎?”
啪……
江婉婉抬手就打了徐子卿一巴掌。
“有好屎你吃呀!
我是女人,还是个漂亮的女人,你是怎么对我说出这么粗鲁的话的。”
徐子卿:“……”
好像你平时多文明似的。
可嘴上却不敢表示出任何的不满,连忙态度端正的说道:
“我吃我吃,好屎赖屎我都吃,你快说呀!”
江婉婉也懒得与他计较了,继续说道:
“我就是在想,你这个弟弟有什么底气,倾家荡产的都要治好你父亲,真的是父子情深,还是另有所图?”
“切,你觉得我老子那样的人,能生出什么好鸟来?”
徐子卿在对付他老子这条路上,从来连自己都不放过。
第172章 宣远候高兴远
“那你说他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投奔四皇子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怎么说我老子经营了这么多年,手里还是有一些人手的。”
“那你老子会同意,老侯爷不会阻拦?”
“我老子那人自私自利,只要对自己有利的,都不会推却。
至于我祖父,从来不站队,也许会为了儿子妥协吧。”
徐子卿的嘴角露出了一抹苦笑,老侯爷是疼他,可要是真正的对上了儿子,他这个孙子,就排在后头了。
管球他呢,反正他现在也不是徐家人了,死活与他有什么关系。
江婉婉知道徐子卿这个人,混是混了点儿,心确是个软的,嘴上说着不在乎,实际上还是放不下。
有多少世家,都是在夺嫡之战中站错了队伍,最后落了的家破人亡的下场。
江婉婉狡黠的笑了一下。
“放心吧,治好了不代表就能给四皇子效力。
我治好的是他的病,又不是治好了他的倒霉,说不定更会霉运加身呢。”
“哈哈哈,对呀,他要是不倒霉了,我让他倒霉不就行了。”
江婉婉:“……”
徐家的祖坟一定冒青烟了,才生出徐子卿这么个东西来的。
不过她喜欢。
江婉婉拿起宣远侯府的房契,就塞进了徐子卿的手里。
“你说到时候,他们发现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了,又要钱没钱,要府邸没府邸的,会不会后悔。
你在拿着房契,闪亮登场,是不是很拉风。
在想一想,他们跪在你面前,求你收留的样子,是不是很解气?”
“我呸!求我也没用,小爷才不收留他们呢,要收留也就我祖父一个人。”
徐向阳见楼上久久的没有回话,就再次说道。
“向阳恳请俏神医医治我父亲。”
一旁的四皇子也帮忙求情道:
“俏神医,我是四皇子季旭,我的病就是您治好的。
我愿再加三千白银作为诊金,还请您看在他孝心可嘉的情份上,就出手救救宣远侯吧!”
徐向阳感动的连忙给四皇子磕了一个头。
“谢谢四皇子,您的大恩大德,徐向阳日后定鞍前马后的报答。”
“徐二公子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宣远候为我元启朝兢兢业业了几十年,我怎能看着他生病无动于衷。”
江婉婉:“……”
这逼装的,不知道还以为救人的是他呢。
“既然四皇子都发话了,怎么这个面子,我都是要给的。”
“谢谢俏神医。”
江婉婉见侍从将四皇子的三千两银票,收上来后才继续说道。
“三日后,我会亲自上门为宣远侯治病。”
意思就是,你们现在能回去收拾东西了,那天过后,宣远侯府就是我的了。
热闹的拍卖会,就在四皇子和徐向阳的离开中结束了。
孙玉郎走了进来,恭敬的说道:
“大小姐,安定伯来了。”
江苏瑞冲着江婉婉点了一下头,就带着众人从密道离开了。
“让他进来吧。”
高兴远被人搀扶着走了进来,瘦削的一张脸上毫无血色。
“咳咳咳,高某参见俏神医。”
“安定伯请坐,你这是又受伤了?”
江婉婉皱了一下眉头,高兴远的身上虽然熏了香,可还挡不住浓重的血腥味道。
三年前,她记得第一次见高兴远的时候也是如此。
这个人,本就天生羸弱,还整天不是受伤,就是在受伤的路上。
“啊?……”
高兴远有些纳闷儿。
什么叫做又受伤了,难道俏神医认识他。
想一想,又觉得不可能,应该是口误。
他的身份敏感,为了不给人添麻烦,从来不与外人接触。
“俏神医果然火眼金睛,高某的确是受了一点儿小伤。”
“啧啧啧,心脉受损还叫小伤,要是再深一点,你就不是坐在这里和我说话了,而是躺板板,埋土土,做梦梦了。”
“噗嗤……”
高兴远被江婉婉的话一下子逗笑了,他没想到外表冷艳的神医,说话会这么生动。
“俏神医果然名不虚传,都没把脉,就看出了高某的症状。”
“这点儿小毛病再看不出来,我还能称得上神医吗?”
江婉婉是一点儿不谦虚,眼睛毫不避讳的打量着高兴远。
二十六七岁的模样,常年的病态,让他看上去有些单薄,举手投足间透着良好的教养。
就是一双灰蒙的眼睛里透着死气,仿佛看透了沧桑的老翁一般,看不到未来的一点希望。
“神医莫怪,是高某人见识短了。”
高兴远歉意的冲着江婉婉笑了一下,就如雨后破碎的梨花一般,病态中又带着几丝疯狂。
靠,简直就是个狐狸精。
要不是她六根清净,看惯了美人,有可能就被这一笑沦陷了。
高兴远继续说道:
“不瞒神医,高某自知命不久矣,可还有许多的事情没有办完,现在还不能死。
我今日前来,不求神医能医好我,只要能保证我三天性命就好。
再请神医赐我一颗药丸,能让我在关键时刻,爆发出最强一击就行。
咳咳咳……”
高兴远说完这段话,就虚弱的闭上了眼睛。
他不是怕死,是不甘心就这么死去,他查找了十几年,刚刚有一点父母的线索,就惨遭了毒手。
三天的时间,虽然不能救出他们,却足够他安排好一切了。
不知道父母是否还记得他这个儿子?
这些年,是否也如他想他们一样的想着他……
“咳咳咳……”
“我若说做不到呢?”
高兴远的神情就是一顿,随后又释然了。
神医能治病,不能救命,她是大夫,不是神仙,是他这个将死之人,太想入非非了。
“打扰俏神医了。”
高兴远说完,起身就要离开。
“站住,我说让你走了吗?”
“啊?不知神医还有什么吩咐?”
高兴远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他忙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递给了江婉婉。
“神医放心,今天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的。
这是前朝宝藏的地图,神医若不嫌弃,就请收下吧。”
地图是羊皮纸的,上面标注的很清晰,破损的边角,和发黄的字迹,看得出已经有些年头了。
第173章 收服高兴远
江婉婉有些不相信,高兴远就这样将地图送给了她。
“我又没给你治病,你怎么还送给我?”
高兴远苦笑了一下。
“我已命不久矣,留着它又有何用,送给神医,说不定还能帮到更多的人。”
就冲高兴远的这句话,江婉婉就知道自己的决定没有错。
“我这个人不出手而已,一出手必须治好人。”
“我明白,不是神医见死不救,是高某的病情实在太重了。”
江婉婉:“……”
你明白个屁。
她真想一巴掌扇晕这个自认聪明的男人。
“我说的是让你活三天不可能,但是让你活三十年绝对可以。”
“三,什,什么?神医,你能不能再说一遍?”
高兴远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还用力的掐了大腿一把。
从他出生起,大夫就说他活不过二十五岁,他多活了两年,都以为是赚到了。
现在,突然有个人说他,还能再活三十年,让他怎能不激动?
江婉婉白了他一眼,鄙视他这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你不就是心脉受损,还先天不足,出生就带着胎毒吗?”
“这,这还不够严重吗?”
“严重那是对别人来说,对于我来讲就是小菜一碟。”
扑通……
高兴远跪在地上,就给江婉婉磕了一个头。
“主子在上,请受属下一拜。”
江婉婉吓得连忙跳开。
“哎,你什么意思,不带这样的,你这是恩将仇报。
我治好你的病,你还要讹上我一辈子。”
“对,属下就要讹上主子一辈子。
从此以后,再没有安定伯高兴远了,还请主子赐名。”
从前,他知道自己活不长,就不在乎做傀儡。
可是以后不一样了,他要活出真正的自己。
“你不后悔?”
“主子给了我二次生命,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有什么比活在阳光下更值得让人开心的。”
江婉婉没有拒绝,哪有把送上门来的人,往外推的道理。
再见高兴远的第一面时,她就知道这个人不简单,能在皇家重重监视下,拖着病体活到现在的,就知他是个有手段的。
江婉婉还发现,高兴远有功夫,而且还不低。
这样的人才,她更要留下了。
“名字就不用改了,我先给你一颗假死药,等你脱身后就开始给你治疗。”
“是,主子。”
傍晚时分,安定伯府就挂起了白帆,前朝皇室最后的一丝血脉,随着夕阳的落山画下了句号。
皇上听到后非常痛惜,特令身边的张大伴前来吊唁。
夜色已深,京城再次笼罩在了黑夜中,两道幽灵般的身影,穿梭在上空中。
闹哄了一天的宁国公府依旧灯火通明,比昨日还要多一倍的侍卫,不停的在府里巡逻着,却挡不住两个人的到来。
远远的,就听见了荣成气急败坏的叫骂声:
“一群废物,我让你们查下毒的人,不是让你们来和我说一堆废话的。”
想起今天在凌霄阁出的丑,他就恨不得再晕过去。
还不到一天的时间,就传的四处皆知了,外面的人都开始叫他“嗝屁世子”了。
还有太子季晨,平时表哥表弟的叫着,可让他帮忙把几个小杂碎抓起来都做不到。
几名小厮畏畏缩缩的跪在地上。
“世子爷饶命,小的们实在无能,实在查不出来是谁给您下的药。”
砰……
荣成一脚踢飞了椅子,正好砸在了一个小厮的头上,鲜血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都没敢动弹一下。
“透他娘的,要让老子查出来,是哪个狗杂碎给我下的毒,老子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哗啦……
又一个花瓶被摔在了地上。
“世子爷息怒,世子爷息怒,都是小的们无能,连您什么时候中的毒都没查出来?”
小厮们也是害怕了,都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了。
咣……
荣成又一脚将说话的小厮踹飞了出去。
“什么时候?你说什么时候?
腌臜下作的东西,除了黑天半夜做见不得人的事情,还能大白天的跑出来,给老子下毒吗?……”
江婉婉:“……”
看来这毒是解了。
她要再不做点什么,都对不起他骂的这些话。
一缕白烟,又顺着窗户飘进了屋里。
这个毒还不会致命,就是带点味道。
一张嘴就臭味熏天,都能熏死蟑螂的那种。
江婉婉知道这毒难不住那个解毒高手,可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毒不死你,膈应死你。
江婉婉最不缺的就是整人的毒药。
离开了宁国公府后,江婉婉也没有回客栈,让季修淮带着直接出了城。
从空间里放出大红,向着静心庵的方向跑了过去。
想起老尼姑白天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说不定又在做什么坏事。
三年前的恩怨,也该解决了。
静心庵内。
住持的房间内。
季琉璃惬意的半靠在躺椅子上,手中拿着一面铜镜,满意的欣赏着自己的容颜。
绸缎再美,丝再滑,都比不上她这柔嫩的肌肤,年轻就是好啊。
“嫂子,我等不及了。”
“阿弥陀佛……”
住持依旧是风轻云淡的模样,可看向季琉璃的眼里却满是温柔。
“馨儿,你想好了,开弓就没有回头箭了。”
“嫂子,我们准备这些年了,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可是万一……”
“没有万一,父皇当年封我为镇国,不就是有意让我做女皇吗?
现在,我的青春回来了,属于我的那个位置,当然也要拿回来。”
住持的眼眸微闪了一下。
“你既然都想好了,嫂子就不再拦你了,我一会儿就发消息让那边动手。”
“谢谢嫂子,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等我登基后,就封嫂子做女丞相,我们共同掌管元启朝。”
“阿弥陀佛,馨儿的心意,嫂子心领了。
可我已经习惯了静心庵的生活,不想离开这里了。”
季琉璃伸手挎住了住持的胳膊,小女孩儿似的撒娇道:
“不要嘛,我就要和嫂子在一起。
馨儿愿意做皇上,可不愿意管理朝政。
到时候我们还像现在一样,我只负责出钱,嫂子负责出力好不好?”
第174章 赵占雄
住持被她缠的不行了,只好答应下来。
“好好好,真服了你了,都多大的人了,还这般爱撒娇,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
“我才不要长大呢,只有在嫂子面前,我才是馨儿。”
季琉璃的眼底闪过一抹伤痛。
她其实很幸运,是在祖皇帝登基的当天出生的,直接就被封为了镇国长公主。
她的母妃就是一个普通的农女,是在祖皇帝受伤落难时救了他,两人才有了露水情缘。
对,就是露水情缘。
因为祖皇帝一路打仗,一路睡女人,只是这个女人知道怀孕后找了上来。
可是野猪吃不了细米糠,本以为是一步登天了,谁想到没有两年就病逝了。
馨儿就是她给季琉璃起的名字,却从来没有人这么叫她。
母妃过世后,她就被祖皇帝带在身边长大,才惯成了这无法无天的性子。
住持慈爱的捏了捏季琉璃的小脸儿道:
“好了,时候不早了,赶快回去睡觉吧,不然你的绝美容颜,明天就要有黑眼圈了。”
“嗯~,我才不要呢。”
季琉璃吐了一下舌头,连忙扭着腰身就走了出去。
在她离开后,住持脸上的笑容立刻就消失了,嘴角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容。
蠢东西,就凭她还想坐上那个位置。
这些年哄着她,捧着她,不过是为了利用她,谁让祖皇帝留给这个蠢货的私产太多了。
招兵买马养私兵,哪样不需要钱财。
有这个蠢货在还有一样好处,就是事情万一败露了,就让她顶在前面。
就像先前的静心庵一样,就因为有她在,皇室都没敢仔细的往深了调查。
住持低头摸了摸肚子,不知道小家伙来了没有,这个蠢女人都为他打江山了。
人年轻了,心智都跟着年轻了,季琉璃一路蹦蹦跳跳的回到了玲珑塔。
刚踏上九层,就听见了一阵美妙的琴音,她的身躯本能的就后退了一步。
刚要转身离开,一道低沉的,带着魅惑的嗓音就传了过来。
“去哪里,回来了还不进来。”
季琉璃的身躯就是一颤,只好硬着头皮推开了房门,就看见了东方远卓的那张完美的人神都嫉妒的脸。
“你,你怎么来了?”
东风远卓瞟了她一眼道:
“听你这话的意思,好像是不欢迎我来这里?”
“不是的,我就是……”
季琉璃总觉得自己的衰老,和这个男人脱不开关系,可她又不敢说出来。
这个男人看似很温顺,可她就是害怕,是那种对于同类的惧怕。
撕拉……
东方远卓也不废话,伸手就撕开了季琉璃的衣服。
“你别,别这样对我。”
季琉璃转身想跑,就被抓住了手腕,一把甩在了床上。
“怎么,变年轻了,就不想让我碰了?”
“不是的,我的意思是,我变年轻了,你不觉得奇怪吗?”
“没什么奇怪的,我当时就在那里。”
“你,你怎么……”
东方远卓没有回答季琉璃的话,依旧拿了一块碎布盖住了她的脸,好不怜惜的进行着下一步。
他去拍卖会,是想看看俏神医的医术。
灼情蛊发作的越来越频繁了,眼看就压不住了。
可她又不相信俏神医能解蛊,就想在暗中观察了一下,没想到就看到了季琉璃。
可能是人年轻了,身体也抗造了,季琉璃竟然没有晕过去。
她忍着疼痛说道:
“我们都已经认识这么久了,你能告诉我你是谁了吗?”
“我是谁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过不了多久,我就是元启朝的皇上了,我想让你做我的皇后。”
“呵呵……”
东方远卓不屑的嗤笑了一下。
“等你坐上那个位置再说吧。”
他见过没脑子的女人,一共有两个。
一个是谢岚,又蠢又笨,但心地不坏,还知道适可而止。
一个就是这个女人,又蠢又恶毒,还不自知。
她要能坐上那个位置,龙都得叫唤。
就怕最后,都会落个死无葬身之地。
季琉璃的脸被盖住,看不见东方远卓的表情,还以为他是答应了,就继续说道:
“以后朕的后宫,就只有你一人,到时候我们生个孩子,等他长大了就把皇位传给他……”
只可惜,不管季琉璃说的如何天花乱坠,东方远卓都没有回答她一句话。
完事后,依旧毫无留恋的离开了。
季琉璃看着满身的痕迹,心底闪过一抹落寞,不甘心的走进了密室。
为什么她都恢复青春了,那个人还不看她一眼。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他们都在一起好几年了,她却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密室内,男人依旧以屈辱的方式被捆绑着,就如一个骨头架子挂上了一层皮,黑发也变成了白发。
“赵占雄,还能认出我是谁吗?”
男子一动不动,就如雕塑一般,连个眼神都没赏给她。
季琉璃伸手捏住了男子的下巴,强迫的看向了她。
“看我变得年轻了,你是不是很羡慕,有没有后悔当年没选择我?”
“呸!……”
男子一口血水就吐在了季琉璃的脸上。
“皮囊再好又如何,心却如蛇蝎般狠毒。”
“你找死……”
季琉璃从墙上拿下鞭子,照着男子的身上就抽打开了。
她要长相有长相,要身份有身份,为什么这些男人都这样对待她?
季琉璃将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了男子身上。
啪,啪,啪……
一鞭接着一鞭。
牛皮鞭子上带着倒刺,每一鞭子下去,都是一道皮开肉绽的伤口。
“季琉璃,有能耐你就打死我……”
“哈哈哈哈,打死你,我怎么舍得,本宫还要让你亲眼看到,你的家人是如何上路的呢。”
季琉璃说完,扔下鞭子,拿起刀伤药,又给男人涂抹起来。
“赵占雄,你看我对你多好啊,这些年都不舍得弄死你,还要让你给你家人送终。”
“季琉璃,你要敢动他们一根手指头,我绝不放过你?”
“啧啧啧,你要怎样不放过我,你要有那个能耐,还能被我囚禁在这里十五年。”
“你真的对他们出手了。”
“是呀,意不意外,惊不惊喜,我保证他们一个跑不掉。”
第175章 季琉璃(老尼姑)之死 ixs7.com
赵占雄死死的盯着季琉璃的眼睛,想判断出她话里的真假。
可是,让他失望了,这个女人的狠毒,永远没有底线。
从她凶狠兴奋的眼神里,就看得出她没有撒谎。
“季琉璃,你到底把他们怎么样了?”
“呵呵,没怎么样,就是让人泄露了他们的作战计划,再把边疆布防图偷出来,交给了北戎。”
“你混蛋,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后果就是赵家军全军覆没,你们赵家人通敌卖国,永远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啊啊啊,畜生,我要杀了你……”
赵占雄拼命的挣扎着,可铁链限制住了他的行动,连脖子动一下都是奢侈。
他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明知家人有难,却不能赶过去相救。
“哈哈哈,哈哈哈哈……想杀我,你来呀,那也要你先站起来再说……”
季琉璃却笑的疯狂,她最喜欢的,就是看着一个人恨她,又奈何不了她的样子。
尤其是那些傲骨坚硬的人,她就想折断他们的脊梁。
看着他们匍匐在自己的脚下,她就无比的痛快。
“你这个魔鬼!”
咔嚓……
一道骨头断裂的声音响了起来,赵占雄的手掌就掉在了地上。
他好像不知道疼痛一般,能活动的手臂一绕,铁链就缠在了胳膊上,在用力向外一甩,就套住了没有防备的季琉璃脖子。
“你这个蛇蝎女人,当年我就应该杀了你。”
季琉璃的神情就是一顿,没想到赵占雄会这么狠,生生的撕断了自己的手腕。
可那又如何,又能拿她怎么样?
“……哈哈哈,杀了我,你敢吗?
别说是你了,就是你父亲开国公,当年不也是就将我送来了这里。”
“所以,就因我们父子的心善,才纵容了你的恶毒。”
“错,不是你们心善,是你们窝囊。
这个天下,开国公本来是可以做的,可他却非要讲什么兄弟情义,自认为自己一介武夫,让给了我父皇。
凭他的功勋,足可以做个并肩一字王的,可他却步步退让,甘心做个臣子,这能怨得了谁?”
赵占雄的一双眼睛通红,他没想到父亲的忠心大义,竟然在皇家人的眼里变成了愚蠢。
他气愤的一拉铁链,季琉璃就被拽到了他的面前。
“季琉璃,我再问你一遍,那些事情你真的做了吗?
季琉璃笃定赵占雄不敢对他出手,就毫不掩饰的说道:
“赵占雄,都这时候了,你还这么天真。
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
你们赵家的存在,已经威胁到了皇室,你还觉得我的话有假吗?”
赵占雄的最后一丝理智,瞬间的被淹没了,他张开嘴就咬住了季琉璃的脖子。
“你,你~敢……”
季琉璃挣扎着,双手死死的抓着铁链子。
她不能就这样死去,她刚恢复容貌,她还有大把的青春可以挥霍。
可是……
江婉婉到达静心庵后,就直接来到了玲珑塔,她想看看季琉璃最后的疯狂是什么?
夜深如墨,万籁俱静。
高高的铁塔如黑煞神一般,矗立的黑夜里
江婉婉推开门走了进去,从一层走到八层,没有发现一个生物,就连耗子都没有碰到一只。
想起三年前,这里热闹的凄惨的模样,就感觉到有阵阵阴风吹过。
季琉璃每天住在这里,也不怕做噩梦。
踏踏踏……
江婉婉走向了第九层,季琉璃应该就在这个房间里。
房门慢慢的推开,房间的地上,除了散落的衣服碎屑,仍是没有看见人。
屋内还有没散去的气味,昭示着先前发生了什么?
江婉婉嫌弃的皱起了眉头,这个女人还真是没有闲着的时候。
“娘亲,这里好臭,大大宝不喜欢。”
季修淮不满的扇着鼻子,还是跟了进来。
“那你喜欢什么?”
“大大宝喜欢娘亲,娘亲身上香香。”
季修淮为了表示自己没说谎话,还抱住江婉婉,在她的脖子上用力的吸了两下。
江婉婉:“……”
但凡你有5岁的智商,老娘都怀疑,你这是在我占我的便宜。
人不在,不代表就放过了她。
季琉璃虽然是尼姑,可她的生活可和尼姑一点儿都沾不上关系。
黄花梨木的家具,紫檀木的大床,古董的花瓶摆设……
就连香案上供奉的佛祖,都是一块难得一见的千年寒玉雕刻而成。
江婉婉忍不住的调侃道:
“佛祖呀,难怪你每天看着她和男人们,颠鸾倒凤无动于衷。
原来你是寒心,寒肺,一寒到底呀!
唉,我也是欠了你们静心庵佛祖的,让我渡一,渡二,还让我渡三渡四的……”
江婉婉嘴上说着不情愿,手下却毫不含糊,非常实诚的将屋内所有的东西,全都收进了空间里,连一盒胭脂水粉都没给留。
季修淮见江婉婉在收东西,他也想帮忙,抓着一个烛台就往怀里揣。
“咦,怎么拿不动?”
季修淮又试了一下,还是如此,烛台就好像焊在了床头上一样。
季修淮的驴脾气上来了,他双手握住,用力的向上一拔,再一拧……
吱嘎嘎……
一旁的墙壁上,竟然出现了一个密室的门。
“娘亲……”
“嘘……”
江婉婉连忙制止住他说话,从空间内拿出棍子,就小心翼翼的走了下去。
还以为不是看到香艳的场景,就是看到不可告人的秘密。
没想到入眼的,却是血淋淋的一幅场景。
一个白发男子,狠狠的咬着季琉璃的脖子,鲜血顺着他的嘴角向下流着,旁边的地面上,还掉落着一只血淋淋的手掌。
季琉璃早已停止了呼吸,可一双不甘的眼睛还大大的睁着。
江婉婉试探的走了过去说道:
“松口吧,她已经死了。”
可男子仿佛没听见一样,还是死死的咬着季琉璃的脖子不松口,眼里全是抑制不住的疯狂恨意。
江婉婉明白,这个男子就是凭的这一口气,他若是真松了口,人也就不行了。
唉,也是个可怜人。
江婉婉拿出银针扎晕了赵占雄,这才注意到他的情况。
双手被精铁链牢牢的束缚在墙上,双腿还呈跪式固定在地上,就连脖子上都套着一个项圈……
第176章 治疗赵占雄
士可杀不可辱。
季琉璃是真的该死。
不管这个男人是谁,她都要救他一命。
咔嚓,咔嚓……
江婉婉直接把铁链从墙上拽了下来。
“大大宝,我们带上他离开。”
“好的,娘亲。”
季修淮抱起赵占雄就向外走去。
江婉婉捡起地上的断掌,掏出一个火折子就扔在了季琉璃的身上。
这样的人,就应该让她死无全尸。
还有这个罪恶的玲珑塔,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几十桶的火油,顺着九层的楼梯向下流淌着。
江婉婉他们才离开静心庵,玲珑塔就着了火。
“啊,走水了,快来救火呀!……”
“不好了,长公主还在里面呢,快来人呀!……”
“快去告诉住持,火太大了,扑不灭了……”
江婉婉没管静心庵的闹腾,直接将赵占雄带到了山下的家里。
他的伤势实在是太重了,要赶快医治。
赵嬷嬷从睡梦中被惊醒了,看见季修淮抱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吓了一跳。
“小姐,这是怎么了,是谁受伤了?”
“嬷嬷,你别着急,谁都没受伤。
这个人是我救下的,麻烦你给他简单的擦洗一下,我要给他治伤。”
“好的,小姐。”
赵嬷嬷没有耽搁,连忙打来热水给赵占雄擦洗,越擦越是心惊。
“天杀的,这是什么人做的,也太狠毒了,怎么能将人折磨成这样?”
赵占雄的身高接近两米,本是魁梧的身材,可现在团吧团吧也就五十多斤,比烧成的骨灰沉不了多少。
赵嬷嬷都怕一不小心,就把人擦散架了。
渐渐的,赵占雄露出了本来面目。
不知道为什么,赵嬷嬷总感觉这个人的眉眼,看上去有些眼熟。
可记忆里又实在想不起来认识这样的一个人,尤其还是白头发的。
“唉,真是可怜死了,怎么就能招惹上了这样狠毒的仇家……”
江婉婉也想知道,他是怎样招惹上季琉璃的?
他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被关在了那里?
可人现在昏迷着,有什么问题,都只能等他醒来后才能知道。
赵占雄被折磨了十几年,早已心力憔瘁,能活下来全凭的一口气。
为了让他保持跪姿,两个膝盖骨是被硬生生敲碎的,还有他断裂的手掌,参差不齐的伤口,就是江婉婉看了都觉得触目惊心。
为了能让手臂活动,这个男人硬是将手掌,从手腕上撕掉的,这得是多大的毅力。
这也就是她江婉婉,要是换一个人都接不回去了。
江婉婉想着先取出一碗银泉水喂给他,接着再做手术。
可意念刚进入空间,就被里面的情况惊呆了。
“这,这是我的空间,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灵田不止扩大了一倍,四周的薄雾彻底的消失了。
远处的高山,近处的流水,犹如一个世外桃源。
灵泉池不仅变大了,里面还又长出了几棵小荷花。
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先前开放的那朵黑莲,色泽更加娇艳欲滴了。
盯看的时间久了,眼睛都会眩晕起来。
江婉婉一直不知道它的功效,也就没有触碰它。
最主要的就是空气,江婉婉虽然只是意念进入空间,可还是感觉整个身心都轻松了不少,两夜的疲惫瞬间就消失了。
还有灵田里的植物,仿佛一夜间就成长了起来,有些生长期短的药草,都已经成熟了。
那个变成砖瓦房的茅草房,现在彻底的改头换面,变成了一座高塔。
靠……
江婉婉突然有种现世报的感觉。
她前脚烧了玲珑塔,后脚空间里就出现了一座。
塔有多高看不清,即使空间没有白雾了,可塔身却好像还是被什么东西隔绝着一样。
江婉婉推开塔门走了进去,看似不大的塔层,就好像走不到头一样,她连二楼的楼梯都没有找到。
多年的经验告诉她,又是是个升级打怪的。
她娘的……
她就是个天生劳碌命。
江婉婉走出来,想看看山上有什么,可连灵田都没走出去,就被一道透明的墙挡住了。
得,又是个逗你玩儿的。
到底是什么让空间变成这样的呢?
虽然这两天的收获不小, 可远远还不足以让空间整体升级一个档次。
从黑夜到白天,从日升到日落。
手术从卯时开始,一直到晚霞霜满天的时候,江婉婉才从屋里走出来。
赵嬷嬷连忙迎上来,关心的问道:
“小姐,那个人怎么样了?”
“行事在人,谋事在天,我是尽力了,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自己了。”
“哎呦,怎么就伤的那么严重?”
“嬷嬷,你先照看一下,我先去睡一会儿,他要是高烧了,你就喊我。”
江婉婉疲惫的打了个哈欠,她实在是太累了。
都三天两夜没睡觉了,就是有灵泉水,都有些受不了了。
‘嗖’的一下,季修淮不知从哪里跑了过来,抱起江婉婉就走。
“娘亲,累坏了吧,大大宝带你回去睡觉。”
“好的,真是娘亲的好大儿。”
一回生,二回熟。
江婉婉已经习惯了季修淮这样对她,丝毫没觉得哪里有些不对的,心安理得的躺在了季修淮的怀里。
“小姐……”
赵嬷嬷连忙喊住了她。
“嬷嬷,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情吗?”
江婉婉的脸上,是遮掩不住的疲惫。
“没,没什么了,我是想说,给你煮了桂圆莲子羹,你喝完了再睡,免得空腹不舒服。”
“哦,知道了。”
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赵嬷嬷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哎,她本来想说这个人她可能认识。
可看见季修怀抱着江婉婉的时候,就吓得她一下子把话憋了回去。
男女有别,她要怎样才能让小姐明白。
这个人虽然是个傻子,可终究还是个男人呀!
玲珑塔的大火一连烧了三天,塔身都烧成了红色。
与天边的彩霞相互映照,倒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千年的古塔失火,再加上失踪的前大长公主,影响不可谓不小,朝廷再次震动。
听说段离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就跟哭了一样。
哎,真是个多事之春呀!
第177章 荣成再次中毒
赵占雄也是在三天后才脱离危险的,可是人还依旧没有醒来。
几天下来,赵嬷嬷越看越觉得眼熟,可还是想不起来是谁。
“小姐,他怎么样了?”
“死不了了。”
“那她什么时候能醒?”
“也许十天,也许十年,也许永远的都醒不过来。”
赵占雄的身心受损严重, 能不能醒来就看天意了。
江婉婉又给他行了一遍针后,就带着季修淮离开了这里。
她都好几天没进城了,不知那些老朋友有没有想她。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江婉婉带着季修淮再次来到了宁国公府。
有了先前的两次经验,宁国公府的布防又严密了一些,尤其是荣成的院子,院门口密密麻麻的站着几十个护卫。
荣成这几天过的,可以说是度日如年,把二十多年的人全都丢完了。
下毒的人一直没找到,让他很憋屈,就去找小妾发泄,刚把人压在身下,张嘴去亲她的时候,那个贱人竟然恶心的吐了。
荣成以为这是嫌弃他,听说了他先前中毒打嗝放屁的事情,就气的暴打了小妾一顿。
没想到的是,这个小妾竟然怀孕两个多月了,孩子就这么的被打掉了。
最可气的是,他明明有半年没碰那个小妾了,她又怎能怀上孩子,他这是被绿了。
“说,那个奸夫是谁?”
可小妾宁愿被掐死,都不交代那个野男人是谁。
荣成的后院儿里,这样的小妾有几十个,谁知道还有哪个又绿了他。
这些女人,有的是贪图富贵自荐枕席的,还有的是他威逼利诱强抢而来的……
但是每一个女人的命运都一样,都是被他尝过新鲜后就丢弃了。
荣成可以不要这些女人,但绝不允许他们给他戴绿帽子。
一气之下,荣成就冲进了后院儿。
既然都离不开男人,那他就发发善心,好好的赏赐她们几回,省的憋不住了,又去勾引别的男人。
可谁想到,这些女人看到他,就跟看到瘟疫一样四处逃窜,找各种借口的远离他。
荣成一向高高在上惯了,他哪能受得了这般侮辱,强行的抓过两个女人,还没等怎么的,人就晕了过去。
爷能宠幸她们,是她们几世修来的福气,竟还敢嫌弃她。
三番两次的,荣成的兴趣也被打没了。
既然都不识好歹,那就全都关起来吧。
“来人,将整个后院儿给我封起来,不允许任何人出入。”
“是,世子爷。”
侍卫们看见了荣成,迅速的就离开了。
离他近的几个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张脸憋的通红。
“怎么回事儿?我有那么吓人吗?”
没有人回答。
“说话,一个个的都哑巴啦。”
侍卫长见实在躲不过了, 只好张口道:
“世子爷,是你的嘴巴太臭了。”
啪……
荣成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大胆,是我平时太给你们脸了,才让你们放肆的都敢辱骂本世子了。”
“不,不是的……”
砰……
侍卫长话还没说完,人就晕了过去。
荣成看看自己的手掌,他什么时候有这功力了,不免得还有几分得意。
转身又看向了旁边的侍卫。
“你来说这是怎么回事?不然……”
那个侍卫看了看荣成,又看了看晕倒的侍卫长。
心一横,头一低,梗着脖子就撞在了墙上。
砰……
红白相间,脑花四溅。
竟然宁愿撞死,都不想喘气说话。
荣成这才发现了事情的不对,才知道队长说的是事实,可他自己却什么都闻不着。
齐飞宇用了两天的时间,才研制出了解药。
可荣成还是不敢出屋,生怕还有残余的味道。
荣成坐在房间里,一双眼睛阴郁的可怕。
一日抓不到贼人,他就一日就不放心。
他实在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人要这样对付他。
这种阴险小人,等他抓到后, 定要将所有的酷刑,都要让她遭受一遍。
哎!
江婉婉叹了一口气,真以为这样她就没有办法了。
她可是毒师呀!
只要是喘气的生物,就很难避开她的毒手。
江婉婉从怀里掏出半袋子药粉,抱着季修淮的脑袋就啃了一口。
“娘的好大儿,你表演的时刻到了。”
季修淮愣怔了一下,就反应了过来,一蹦子就窜了出去。
疾风难追影,万敌莫敢前。
宁国公府的侍卫们,就感觉一阵风刮过。
扑通,扑通……
一半的人就倒下了,还有一半的人,脸色也有些苍白。
“什么人,竟敢如此张狂?”
蹭蹭蹭……
侍卫们都拔出了刀剑,四处查找着。
江婉婉却被季修淮带着,已经远远的躲在了宁国公府外面的一棵大树上,观看着里面的骚乱。
为什么毒粉对这些人没有用?
难道……
江婉婉突然明白了,这些人要不是先前服用了解毒丸,就应该是修行者,内力深厚,抗药性强。
普通的药物,根本就奈何不了他们。
只可惜呀!
她江婉婉就不是普通的人。
一刻钟后,宁国公府的侍卫们也没有发现可疑之人,就以为是离开了,就放松了警惕。
江婉婉一看,时机到了,抱着季修淮就是一通猛加油,俩人就又冲了出去。
又是一把药粉撒了出去。所有的人都躺在了地上。
撒撒米啦,小意思啦……
江婉婉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摇大摆的走进了院子。
这些药粉,是她用升级后的空间药材炼制的,再加上灵泉水的补助,药效何止是翻倍,就是神仙来了,都得要晕上一晕。
荣成在听到有人闯进院子的时候,就时刻的盯着门口。
这么多的守卫,他就不相信贼人还能闯进来。
可是,可但是……
“汪汪,汪汪汪……”
荣成突然像狗一样,趴在地上狂吠起来。
小厮吓得连忙问道:
“世子爷,世子爷,你醒醒,你怎么了?”
“吼,汪汪……”
荣成就像疯了一样,扑上去就咬住了小厮的裤腿子。
“世子爷,我是秋合呀,你醒一醒……”
荣成不但没放开,还越咬越用力,小厮的腿肚子,生生的被撕下了一块肉。
“啊……”
疼痛让小厮一脚踹开了荣成,连滚带爬的就向外跑去。
第178章 再进东宫
两条腿儿的,永远跑不过四条腿儿的。
人也永远跑不过畜生。
还没跑到门口,又再次的被荣成扑倒了,嘴巴还正好冲着他的咽喉。
完了,小厮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汪汪汪……”
荣成不但没咬他,还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他的脸。
小厮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呼出了一口气,刚以为没事了,就见荣成调转屁股,抬起后腿,紧接着就是一阵水声传来……
哗哗哗……
“哦……”
小厮直接被呲晕了过去。
撒完尿后,荣成还跟狗一样抖了两下,就一下子窜出了房间。
江婉婉满意的离开了。
这次的毒叫做形意丹,还是不致命,就是只要中毒者每半个时辰,就会变换一种他所见过的动物,将它们的形态全部模仿一遍。
这会是狗呲尿,也许过一会儿就是猫思春了,再过一会儿,有可能就是蛇求偶了……
离开宁国公府后,江婉婉就忍不住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希望宁国公府的侍卫们,快点儿找到他!不然……”
想一想就觉得心情舒畅,要不是怕被发现了,她真想跟在荣成的后面去看一看。
这么美妙的夜晚,睡觉岂不浪费了。
江婉婉抱着他的个好大儿, 就给加足了马力。
“前进吧,我的儿,你带娘亲飞,娘亲带你去装逼……”
装逼不装逼的,季修淮听不懂,但他知道,娘亲又亲他了。
没有宝宝们的日子就是好,都不用他要求,娘亲都知道主动了。
就是到现在,还没有给他洗小屁屁。
那他今天要是表现好一点,娘亲是不是就该满足他了?
季修淮是越飞越高,速度也是越来越快。
江婉婉完全不知道季修淮的想法,她还高兴,白捡的好大儿就是好用。
东宫里。
江微微正坐在梳妆镜前,拿着凤头钗打量着。
凌霄阁只给三天的时间筹备银子,她今天好不容易才凑齐了。
她已经给北疆写了加急信件,希望能快些到达,不然……
江微微将凤头钗插在了发鬓上,怎么看怎么顺眼,感觉整个人都得到了升华。
好像这支凤钗,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一样。
仪态万千,端庄大气,雍容华贵……
这一刻,江微微都感觉她就是皇后了,就差母仪天下了。
“太子驾到!……”
随着一声唱和,季晨走了进来。
江微微连忙起身迎了过去。
“臣妾参见殿下。”
起身时媚眼如丝,勾的季晨就是一阵心痒。
该说不到的,季微微的这个长相,就是男人喜欢的类型。
柔弱却不死板,美艳又不放荡,很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后宫姬妾好几个,可季晨依旧对江微微情有独钟。
而且那些女人都是中看不中用,这些年别说生下个皇子了,就连个蛋都没下一个。
“微儿,我们再要个孩子吧。”
季晨一把就将江微微拽进了怀里,让她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手顺着衣摆就伸进了进去。
丫鬟们一看,连忙羞涩的走了出去。
“殿下,你也太着急了,孩子是说生就能生的吗?”
江微微也想生,可是自从生了曦儿后,身子就一直没有动静。
她因此偷偷的服用过不少偏方,可都无济于事。
还好后院儿的那些妖精们,也没有一个成事的。
“怎么不是,我从前和你就在相府的假山里那么一次,你不就怀上了曦儿。”
“殿下,你讨厌,臣妾那时候还不是太心疼你了,才纵着你胡来的。”
“难道只有那样的时候,你才能在怀上孩子,要不我们现在就去池塘的亭子里?”
“哎呦,殿下,羞死了,我不理你了。”
江微微恼怒的推了季晨一把,娇羞的低下了头,恰到好处的露出了头上戴着的那个凤头钗。
都是千年的狐狸,季晨又怎能不明白江微微的意思。
何况他今天来此目的,也是想问一问这件事情的。
“嗯,不错,这支凤头九尾钗很适合微儿。”
江微微一听非常开心。
“真的殿下,你没有哄骗微儿。”
“当然是真的了,你以后不止是皇后,还会是皇太后。
曦儿天资聪慧,我的位置不传给他,还能传给谁?”
两人还没有坐上那个位置,就已经畅想开未来了。
季晨伸手摘下了凤头钗,拿在手里来回的揣摩了几下,才看着季微微说道:
“孤还不知道,我的太子妃有这么多的资产。”
江微微一听就知道季晨怀疑她了,连忙跪在地上解释。
“殿下,你误会臣妾了,购买凤头钗的银子都是相府出的。”
“哦,相府不是被盗了吗?听说这次迎娶五公主,连聘礼都给不出来。”
“臣妾没有撒谎,真的是相府出的。”
江微微见实在躲不过去了,就如实的交代道:
“是我姨娘心疼我,就把相府的田产店铺,都给抵押了。”
“哦,是吗,那得有多少田产,才能换来这两千五百万两白银。”
季晨的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江微微,就仿佛能看透她的灵魂一样,让她不敢有半句谎话。
“田,田产自然不够,我姨娘就把相,相府的宅子,也抵押了出去。”
江微微的声音越来越低,她也是没有办法才让姨娘这样做的。
她的嫁妆本就不多,又不舍得变卖,才想到了这个办法。
等那边给了银钱,她就立刻给赎回来。
“嘶……”
季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没想到李姨娘会有那么大的胆子,竟敢把相府都抵押了出去,她就不怕丞相知道后不放过她。
还有她这个太子妃,是该夸她聪明,从不吃亏。
还是该说她心狠,不在乎事情败露后,自己的姨娘会是什么下场。
可这些都不关他的事,只要不影响他的利益就行。
房顶上的江婉婉,在听到这些的时候也震撼了一下。
也没想到江微微会这么有魄力,坑起娘来毫不心慈手软。
季晨伸手拉住了江微微的手,把她拉起来说道:
“微儿快起来,你这是做什么,孤就是问一问,要是没有解决,即使东宫没了银钱,孤也要给你张罗一些。
还好李姨娘筹到了银钱,她倒是真疼你这个女儿。”
第179章 江微微的狠毒
“谢谢殿下的关心,臣妾不能给你解忧,怎好还给你添麻烦。”
要不是江微微了解季晨,差点就信了他的鬼话。
他要是真的想帮忙,早干什么去了。
江微微的眼眸微闪了一下,还有一件事情没有说,那就是她还借了不少的高利贷,而且用的还是季晨的私章。
季晨也是个会做戏的,伸手就搂住了江微微的腰。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江微微就势依偎进了她的怀里。
“殿下,姨娘这样做都是为了我们,以后你可要好好的赏赐她。
姨娘说,殿下是龙,是真命天子。
龙有龙印,那您的皇后就是凤,也要有凤钗。
她就是倾家荡产,都要帮我们把凤钗买回来。
她要让天下的老百姓都知道,你我二人是名至实归,顺从天意。”
“哈哈哈,好一个顺从天意,孤喜欢,真到了那一天,我定会给她封个诰命夫人的。”
小妾变夫人,这是何等的荣誉。
江微微的手臂,如蛇一般就缠上了季晨的脖子。
“臣妾谢谢殿下。”
“是吗?孤倒要看看,太子妃要如何的感谢我了。”
季晨迫不及待的抱起江微微,就走向了床铺。
床幔摇曳,红浪翻滚……
江婉婉撸了一把脑袋,说实话,她是真心的不愿意打断他们,可她更不愿意听这声声的叫唤。
虽然她是个生瓜蛋子,可也知道,不是谁的声音叫唤大,就代表谁厉害。
太子的战斗力,她又不是没见过。
小小的铆钉,能有多大的威力?
一股白烟,顺着瓦片飘进了床幔内,声音戛然而止。
江婉婉就像幽灵一样飘了进去,看着床上的两坨肉,皱起了眉头。
想了一下,拿出一粒药丸塞进了江微微的嘴里,随后打了两声响指。
“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江微微悠悠的转醒,就看见了一个长头发的女鬼向她飘了过来。
“啊,不要过来,不是我杀的你……”
“大小姐,你好狠毒啊,我为你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你为什么还要杀了我……”
“你,你是玉凤对不对,求求你了,放过我吧,我不是有意杀你的,谁让你做事不干净。
我让你把高小姐推进河里就离开,你竟然掉了一个耳坠在那里。
我不杀你,他们也会杀了你的……”
江婉婉没想到还有这个收获,高小姐可是江微微的好闺蜜呀,两人当年好的就差穿一条裤子了。
高小姐十岁那年不幸坠了河,人就有些傻兮兮的了。
“玉凤,你是知道的,我有多么不容易,我好不容易成为京都第一才女,第一美人,怎能让别人超过我。
高小姐是我的好朋友,她为我牺牲有什么不可的,我现在都没有嫌弃她……”
看吧,这就是江微微,又自私又狠毒。
就因为高小姐比她有才华,她就要除掉她。
什么叫做没有嫌弃痴傻的高小姐,不过是为了显示她的好名声罢了。
“大小姐,你认错人了,我不是玉凤,你再好好看看我是谁?”
季微微摇了摇脑袋,再一看,眼前的人又变成了一个老婆子。
“你是齐嬷嬷?杀你的是江苏瑞那个小畜生,你去找他索命,别来找我……”
“要不是你让我去害他,我又怎会被大少爷杀了。”
“我没有让你去杀江苏瑞,我是让你去收拾江婉婉那个蠢猪的,是你被他发现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这个老废物,事情没办成,还让他怀疑到了我的身上,害得我损失了不少……”
江微微的眼睛里全是疯狂的恨意,那次要不是她收手的快,就不是破财消灾那么简单了。
“大小姐,我死的好惨呀,你还我命来……”
季修淮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脸上还抹了不少的血迹。
江婉婉:“……”
她怎么就忘了这个货了。
完了,今晚的计划,全都要被他破坏了。
江婉婉气的正要收拾季修淮的时候,就见江微微‘嗖’的一下,窜到了床里面,抱着脑袋颤抖着。
“啊,丁大,你不要过来,我不是故意的,我是失手才杀了你的……”
“你骗人,你就是故意杀了我的。”
季修淮比江婉婉还会玩,脚步慢慢的前行着,一只手在离江微微只有一寸远的地方抓挠着。
江微微被吓得头发都快立起来了。
“不是的,我是被逼的,我让你去睡了那个蠢猪,毁了她的名声。
谁知道你会在我的床上醒来,我要不杀了你,我就完了……”
江婉婉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她都不知道江微微还对她做过这些事情。
那她为什么能一次次的躲过去,不用想都知道是江苏瑞在背后保护的她。
一个病弱的少年,要人没人,要钱没钱的,他是如何做到的。
那个时候,江婉婉还那样不待见他。
但凡江苏瑞不管她,都不一定死了多少次了。
江婉婉的胸口不由得揪疼了一下,虽然从前的是原主,可江婉婉早把这具身体,当成自己的了。
所以这几年,江苏瑞支援北疆做的一些事情,她即使不喜欢,也没有阻拦。
“不对,你是铁牛。
铁牛啊!你不能怪我心狠呀,我让你把江苏瑞那个小畜生扔进小倌管,你不但没办成,还将自己暴露了。
我不弄死你!难道还留着你将我供出来吗?……”
江婉婉是越听越气,原来江微微不止对付她,还多次对江苏瑞出了手。
也是,她这样的恶毒女人, 所有阻碍她脚步的人,都不可能放过。
“红双,我错了,你不要过来……”
江微微的嘴,就跟竹筒倒豆子一样,一件接一件的事情爆了出来,足足说了半个时辰才停止。
最后没什么说的了,就连李姨娘的一些私密事情都说了出来。
原来李姨娘和那个二爷的事情,江微微也是知道的,还知道江长河不是他们的爹。
难怪坑起相府来,毫不心慈手软。
“江微微,你为什么要给江婉婉下药。”
江微微的眼神迷茫了一下,随即又变得阴狠起来。
“她活该,谁让她比我漂亮了。
你知道吗,见到她的第一面,我就想弄死他。
都是一样的人,凭什么她就可以高高在上,出来进去的,还有一大堆的奴仆围绕,不是公主却似公主。”
第180章 王八配王八
“你这是嫉妒,要怨就怨你姨娘没能耐,怨你自己不会投胎,没有一个好外祖。”
“哈哈哈,我就是嫉妒又如何?
江婉婉是会投胎,可他的娘亲不还是我的了。
她有一个好外祖又如何,还不是被我玩弄于股掌间。
她的身份被我占了,她的一切都是我的了,就连她那一张漂亮如花的脸,都还被我毁了……”
江婉婉对赵家始终有微词,就没有注意江微微说的话,她继续问道:
“你那么恨江婉婉,为什么不直接毒死她?”
“我怎么会那么狠毒,她可是我的好姐妹呀。”
江婉婉冷笑了一下。
“呵呵呵,是你知道她活不长吧,你那好姨娘早就给她下了慢性的致命毒药吧。
而且有江婉婉的愚蠢丑陋做比对,才能更加显示出你的聪明漂亮,我说的对不对?”
“哈哈哈,是又如何,你只说对了一半。
让江婉婉就那么轻易的死了,岂不是便宜她了,我就要让她生不如死,一点点的看着我夺走她的一切,还毫无办法……”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江婉婉又一根银针扎晕了她。
果然,要致她和江苏瑞死地的人是李姨娘。
现在,她身上的五种毒素都找到了幕后黑手。
还有一种似毒非毒,也最是危险的那个,还没有查出来是什么东西。
最让人担心的是宝宝们都得到了遗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出来。
江婉婉实在想不起来,相府内还有谁会给她下毒了。
难道剩下的几个姨娘,她也要审一审?
江婉婉本来只想拿个凤头钗就走的,可看到这满屋的宝贝,漂亮的多宝架,就迈不开步了。
秋风扫落叶都没有她做的干净,就连季晨和江微微身下的大床都没有放过。
就是她用不上,劈碎了烧火,还能滚开一锅水呢。
江微微和季晨,就这么赤裸裸的被她扔在了地上。
“啧啧啧,真是没看头。”
季修淮伸手就捂住了她的眼睛。
“娘亲,大大宝有。”
“你有什么?”
江婉婉没想那么多,张嘴就问了出来。
“大大宝有大大鸟,给娘亲看。”
江婉婉:“……”
瞬间就感觉大脑内有一万头乌鸦飞过。
不过……
还真是。
萤火之光岂敢与日月争辉。
季修淮又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支毛笔,蹲在了季晨和江微微的头顶上。
“大大宝,你要做什么?”
“画王八呀。”
王八配王八,天生绝配。
她怎么就没想起来呢?
“大大宝,用这个。”
江婉婉拿出一些色泽鲜艳的染料,就递给了季修淮。
这可是她用特殊材料制成的,没有一个月都洗不掉。
季修淮的画技不错,季晨的脸上,是一个红黄搭配的蠢王八,看着就像番茄炒蛋一样。
江微微的脸上就漂亮多了,一只五彩妖娆的王八趴在上面,就像开了花似的。
江婉婉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江微微说的对,杀掉他们太便宜了,报仇最好的方式,就是让敌人生不如死。
临走时,江碗婉又掏出一粒药丸喂给了江微微。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王八消失的时候,就是她毁容的开始。
就不知道那个时候,季晨还会对她如此恩爱吗?
收拾了季微微,江婉婉感觉整个身心都轻松了不少。
辛苦了一个晚上,都不觉得一点儿累。
回到客栈,江婉婉刚要睡觉,就见季修淮端着一桶热水走了进来。
“好大儿,真孝顺,还知道为娘亲打洗澡水。”
江婉婉还以为是给她打的洗澡水,刚夸奖完,就见季修淮脱的就剩下一个内裤了。
“你在干什么,你赶快给我穿上。”
“大大宝要娘亲给洗小屁屁。”
啪……
江婉婉抬手就在季修淮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我看你像个屁屁,你他娘的这是又受刺激了?”
江婉婉想起了季晨和江微微的天人之战,还以为季修淮又要学他们,连忙说道:
“我告诉你,别给我瞎叫唤,不是和你说过嘛,不该学的就不要学。”
“娘亲你偏心,大大宝再也不喜欢你了。”
季修淮委屈的都快哭了,他表现的这么好了,娘亲还这样对他,他以后再也不理娘亲了。
“不是,我偏什么心了?”
“你给宝宝们洗小屁屁,都不给大大宝洗。”
“什么洗小屁屁,你是累糊涂了吗?”
江婉婉被季修淮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弄得都糊涂了。
“娘亲每天给宝宝们洗澡,洗干净后还亲一下,说是小屁屁也洗香香了。”
江婉婉这这才反应过来,季修淮说的是什么。
可是……
想一想她要那样对季修淮,都觉得辣眼睛。
他娘的,那是小屁屁吗?
那是大屁屁 ,老屁屁,而且万一手一滑……
季修淮却不罢休,这家伙就是一根筋,认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低着头杵在那里,眼泪一对一双的往下掉。
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了多大委屈呢。
“娘亲,你是不喜欢大大宝吗,大大宝很乖的,大大宝都已经好好的表现了。”
江婉婉:“……”
这是喜不喜欢的问题吗?
她乖哄道:
“大大宝乖,娘亲不是不喜欢你,是大大宝长大了,可以自己洗澡了。”
“我不要,我就要娘亲给我洗屁屁,大大宝没长大,大大宝才三岁……”
良心和羞耻同时折磨着江婉婉。
要看季修淮这三岁的智商,她觉得洗就洗了。
可看见坐在浴桶里的这么大一坨,她是真下不去手呀,怎么都有点儿占便宜的嫌疑。
“呜呜呜,娘亲,你就疼疼大大宝吧……”
最终,江婉婉还是没有拗过季修淮,闭着眼睛给他洗了澡。
而且,也像宝宝们一样,在他的‘小屁屁’上拍了一巴掌……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美好的一天又开始了。
可是对于段离来说,才是苦逼一天的来临。
还没等上朝的时候,府门就被拍的“哐哐”直响。
咚咚咚,咚咚咚……
“段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半夜三更的,声音大的别说整个段府的人都惊醒了,就是左邻右舍都被吵起来了。
“怎么了,段家出什么事了?”
“难道是段老先生病逝儿了?”
第181章 苦逼的段离
段离:“……”
你家才出事儿了。
你们全家都出事儿了。
“谢谢关心,我父亲安好。”
来的人是东宫的一个小太监,他连忙解释道:
“不是的,是东宫出事儿了,让段大人快点过去……”
段离一听就不着急了。
“哦,东宫出了什么事情,就不能等上朝的时候再说吗?”
“哎呦,段大人呀,可等不得了,东宫又被贼人偷了……”
小太监不敢说那么多,就简单的将能说的事情介绍了一番。
段离听完后,都不知道该是什么表情了,连哭的心都有了。
老天呀,这不是在玩儿他吗?
一天天的,就没有消停的时候。
他不好受,别人也别想好受。
于是,段离吩咐小厮道:
“去把丁兆尹王大人喊来,就说我有紧急事务找他。”
小厮:“……”
大人,你这样做不觉得太缺德了吗?
当王华毅风风火火赶来的时候,才知道上了段离的当。
“段大人长进不少呀!”
“唉,没办法,谁让现在有妻有子的,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她们着想。”
“哦,若我没记错,段大人好像刚成亲不足十日,儿子是哪里来的?”
段离鄙夷的看了王华毅一眼,好像他问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问题。
“当然是我的了,只不过正在萌芽中。”
王大人:“……”
够不要脸的。
可惜他不知道,段离和闻心柔的婚姻,就是名誉上的,两人根本就没有圆房。
当他们二人来到东宫时,东方已露出了鱼肚白。
再看到季晨和江婉婉的惨样时,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不是他们不厚道,是实在没憋住。
就见这夫妻二人穿着下人的衣服,脸上还都顶着一个奇葩的大王八。
不是季晨和江微微不想遮掩,实在是季修淮的画技太高,三百六十度无遗漏,就连额头和眼皮上都没放过。
都说人配衣裳马配鞍,这话一点儿不假,脱掉了那身华丽的衣衫,二人看上去还不如落魄的老农民顺眼。
不知道什么贼这么损,连件衣服都没给留。
何止是没留衣服呀,是什么都没给留,就差东宫的地板没给带走了。
除了下人的房间,就连季晨的那些姬妾都没放过,全都通通的只剩下四角旮旯了。
现在的东宫,可以说是桌无一张,凳无一个,米也无一粒了。
厨房内,两只膘肥体壮的老鼠,正瑟瑟发抖的缩在一角。
真的不是它们做的,它们就想出来吃点夜宵,谁想到还没咬到鸡腿,所有的东西一下子就没了。
它们也很伤心呀,从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呜呜呜,这日子没法过了,这让他们以后怎么活呀?
江微微一看到段离和王华毅,就连忙冲过来说道:
“两位大人,我的嫁妆丢了,你们一定要给我找回来呀……”
江微微这会儿都还没有回过神来,感觉天都快塌了。
她千方百计保下来的嫁妆,怎么一夜之间就不见了,那可是她的底气呀。
还有她的这张脸,这王八不知道是怎么弄上去的,她洗了十几遍都没褪色,脸都快被搓秃噜皮了。
她江微微可是京都第一美人呀,这让她怎么出去见人。
再有几天,就是父亲迎娶五公主的日子了,也是祖母的生辰,她可是必须要出席的。
王华毅依旧不说话,面容严肃的退到了一旁。
段离只好安慰道:
“太子妃,还请稍安勿躁,容在下了解一下事实的经过。”
“有什么好了解的,你现在最主要的不是去抓贼人吗?你看不见东宫都变成什么样了?”
江微微怕再耽误下去,贼人就跑了。
说实话,昨天东宫失盗,她都没这么着急。
江微微这么一说,季晨的那些姬妾们也哭闹了起来。
“呜呜呜,大人呐,你可要为臣妾做主啊,我的嫁妆全都没了……”
“天爷呀,这让我们怎么活呀,贼人这是不想给我们留活路啊……”
“杀千刀的贼人,不仅偷走了我的钱财,竟然连我的内衣都不放过,她就是个变态。
就是看我的尺寸大,她妒忌才偷走的……”
段离:“……”
妒忌不妒忌不知道,但这个贼人够损,他是看出来了。
整个东宫乱成了一团。
姬妾们的哭闹声,下人们的惊吼声……
响彻在空荡荡的宫殿内,都带着回音。
“都给我闭嘴!”
季晨的脑袋都快被他们吵炸了,额头上的青筋‘崩崩’直跳。
“殿下……”
一名受宠的嫔妾,就要扑向季晨哭诉,被他一个凌厉的眼神就制止住了。
“谁要是再给我哭丧,我就将它发卖出去,正好还能解一下东宫的燃眉之急。”
所有的声音全都戛然而止,谁都怕自己就是那个枪头鸟。
段离:“……”
王华毅:“……”
有胆识。
老百姓们要知道太子拍卖姬妾过活,那得是多大的丑闻呀。
可季晨顾不了这么多了,这东宫里里外外的上千口人,还在等着他吃饭呢,总不能都饿死吧。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
“段大人,王大人,盗贼这么猖狂,屡次的挑衅皇家,你们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段离:“……”
不是屡次挑衅皇家,是屡次挑衅你。
再说又不是我偷的,我能说什么,我一天都快累成狗了。
段离现在是满腹的埋怨,他前脚刚让众大臣们捐款堵上国库的窟窿,后脚玲珑塔就走水了。
他昨天半夜才回的府,刚睡着不到半个时辰,就又被叫来了这里。
东宫有黑甲卫,有禁卫军,朝中也有那么多的大臣,为什么就可他一个人祸害?
“臣愚昧。”
王华毅就直接的多了,大眼皮一耷拉,恭敬的说道:
“臣惶恐。”
“我要听的不是这个,盗贼出没都三年了,你们就一点儿线索都没有吗?”
段离:“……”
有怀疑,可我就不告诉你。
“臣无能。”
王华毅连声调都没变一下。
“臣不知。”
季晨差点儿被这两个老油条气死,指着他们就骂道:
“这个不知那个无能的,那朝廷养着你们有什么用?”
第182章 江婉婉春心荡漾
段离:“……”
要不是良好的修养,他就翻一个白眼儿了。
他倒是想辞官,正好还可以歇一歇,老黄牛都没有他辛苦。
“但凭殿下做主。”
王华毅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
“臣附议。”
季晨以为他的施压,一定会让这两个人跪下磕头认错,他在简单的给个甜枣,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谁想到这两个人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丝毫不在乎,这是没将他这个太子放在眼里。
“你,你们……”
噗……
一口鲜血,从季晨的嘴里喷了出来,人就晕了过去。
段离:“……”
说的好好的,怎么就晕了。
王华毅:“……”
真的和我们没有关系。
但两人同时也都有了一个想法,朝中要有人倒霉了。
这么大的锅,总是要有人背的。
火气憋的久了,也要有个发泄口。
东宫的悲剧,没影响到老百姓们的生活。
今天的贫民窟特别热闹,人们就好像是过了年一样。
早上打开房门,就看见门口放着不少的粮食和衣物。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大侠又来给我们送东西了……”
“我家多了一袋子白米,和两套衣服,还多了几十文的银钱。
我要把这些白米卖了换成粗粮,都够吃好久了……”
“我老娘病了好几天了,正愁没银钱抓药呢,大侠就给我送来了,真是活菩萨呀!……”
老百姓们纷纷走到门口,跪在地上冲着虚空磕着头。
“佛主保佑,让好心的大侠长命百岁,万事如意,我们要给她立个长生牌……”
江婉婉还不知道,她又再次的被挂在了墙上。
接济老百姓的事情,是她从三年前开始的。
那天是除夕夜,她想潜进东宫收拾江微微,人没进去不说,还差点儿被黑甲卫抓住了。
“姐姐这里。”
在江婉婉无处可躲的时候,是一个黑瘦的小姑娘,冒着危险把她藏在了家中的柴禾里,才躲过了危机。
小姑娘叫大丫,和一个瞎眼的母亲相依为命,父亲在两年前就被黑心东家打死了。
大过年的,母子两人什么都没有,却把唯一的一碗野菜粗面汤让给了江婉婉。
江婉婉什么都没说,端起来就喝了下去。
说实话,特别难喝,都喇嗓子。
可江婉婉却觉得,那是她两世以来,吃过的最美味食物。
第二天,小姑娘醒来的时候,就发现家里多了几两银子,和一些吃食,还有好几套漂亮的衣服。
不止他们,是这一片儿的老百姓们都有。
朱门狗肉臭,路有冻死鬼。
从此以后,江婉婉每收割完一个大户,就会支援一次平民区的老百姓。
空间里也始终留出一块土地种粮食。
江婉婉不会一次性的全部分给老百姓,也不会给他们太多,让他们习惯于她的接济,而变得懒惰。
她只是想在老百姓们需要的时候,她能拿得出来。
江婉婉自认为她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是什么救世主。
可在她的能力范围内,她想为这个世界做些什么。
喜鹊枝头春意闹,东风初暖柳烟斜。
窗外,几只喜鹊跃上柳树枝头,叽叽喳喳的叫着,黑白相间的羽翼,在阳光下泛着金辉。
江婉婉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就对上了一双呆萌又纯真的眼睛。
“娘亲,你醒了,大大宝好爱你哟。”
季修淮撅着嘴,就在江婉婉的脸上亲了一下。
按理说,江婉婉早就习惯了,只要宝宝们不在身边,季修淮就是这个样子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感觉老脸火辣辣的难受。
尤其是那只昨天拍过‘小屁屁’的手,都有点无处安放了,不自觉的就揉捻了两下。
虽然是闭着眼睛,可臀部陡峭,肌肉紧实的感觉是真实存在的。
季修淮见江婉婉一直不说话,一张脸还通红的,就着急的问道:
“娘亲,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我很好。”
“那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季修淮不放心的伸手摸了一下江婉婉的额头,眉心不由的就是一皱。
又不放心的用他的额头,抵上了江婉婉的额头,长长的睫毛在下眼睑处打出一片阴影。
“不好,都这么烫了,娘亲还说没生病。”
‘轰’的一下,江婉婉感觉自己更烫了,浑身都好像燃烧了起来一样。
她一把推开季修淮。
“好了,赶快起来,我说没病,就是没病。”
江婉婉起身就往外走,还在自己的脸上拍了两下。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她这是素的久了,竟然对一个傻子发了情。
“娘亲,你要去哪里,等等大大宝。”
季修淮不知道江婉婉的心情,又追上来关心的说道。
“娘亲羞羞,这么大的人了,还怕吃苦药药。”
“闭嘴!再说话我就把你扔出去。”
江婉婉默念了两遍心经,才将烦躁的情绪平复下来。
吃完饭后,两人就来到凌霄阁,高兴远早已等在了这里。
“你来了?”
江婉婉这次没易容,高兴远就没有认出她。
“怎么,不认识了?”
“你,你是主子。”
高兴远的表情就像雷劈了一样,怎么都没想到,那个长发及腰,衣袂飘飘如仙子的俏神医,会是个小尼姑。
虽然这个小尼姑也是人间绝色,可罗裙和僧袍,还是相差的太多了。
“你的葬礼结束了?”
“嗯,昨天就下葬了。”
“怎么没多停棺几天?”
高兴远嘲讽的笑了一下。
“上无老下无小的,又没有什么孝子贤孙,停一天和停十天没什么区别。”
“戏总要做足了,太潦草了不怕那边怀疑吗?”
江婉婉说的那边,指的是皇家。
别看老安定伯立了功,皇家也给了名誉,那都是给外人看的。
“一个名义上的伯爷,不在意你什么时候入土,只要确定是死了就行。”
“嗯,也是。”
江婉婉瞟了高兴远一眼,调侃道:
“不过你也算幸运的,是唯一一个能参加自己葬礼的人。”
高兴远也不在意,回答道:
“哪个人都能亲自参加自己的葬礼,不过就是站着和躺着的区别。”
“有道理。”
“哈哈哈……”
俩人相视一笑。
一个沉重的话题,就被他们这么风轻云淡的说成了笑话。
第183章 双手的异常
高兴远紧张的心情也放松了下来,他打量着江婉婉问道:
“主子,属下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三年前,黑鸭山上,你若和土匪没有勾结,我就是你的救命恩人。
江婉婉的话说的很直接,至于高兴远说不说,那就是他的问题了。
她可以收服一个人,却收服不了一颗心。
至于这个人要怎么用,也取决于他的心交的有多深。
高兴远没再说下去,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婉婉也没有继续问下去,人总要有一个相熟的过程,她指着配好的药浴说道:
“你先进去泡半个时辰后,我再给你行针驱毒,之后再做手术。”
“谢谢主子。”
不是他不说,而是有些事情,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的身份很尴尬,皇家当他是前朝余孽,前朝的人又想让他复国,尤其是他的那个姑姑。
狼子野心,最近又有大行动,他怕连累到凌霄阁。
主子,对不起,等属下救出父母,再向你请罪。
高兴远刚脱去外袍,就听江婉婉说道:
“不要全脱了,要穿着里衣。”
“啊?”
高兴远愣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江婉婉说的意思,不觉得脸就是一红。
主子这是把他当成什么人了,就是不说,他也不可能把衣服脱光呀!
“主子放心,属下不会冒犯你的。”
江婉婉知道高兴远多想了,可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都是被那个祸害吓的,都弄得她有心理阴影了。
江婉婉让高兴远喝了一杯灵泉水后,就开始给他逼毒。
高兴远所中的毒来自母体,二十多年早已与他融为一体,要想剥离如挫骨剜心。
江婉婉用一百零八根银针,封住了他全身的各大穴位,一双手就渐渐的变成了黑紫色。
江碗碗拿出匕首,划开了他的两只手的食指,一滴滴的黑血流了出来。
江婉婉连忙拿出两个瓶子接住,这可都是宝啊,好好的利用,不一定能配出多少种新毒药呢。
高兴远看着直咧嘴。
“主子,你可真会过日子。”
“这叫废物利用。”
高兴远:“……”
出家人的嘴巴还这么毒。
汗水顺着高兴远的额头流了下来,痛和轻松同时折磨着他,感觉骨头里有一万只蚂蚁在爬动,瘙痒的让他受不了。
挠不着,剜不掉,想晕还晕不过去,这种无以言表的难受,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形容了。
江婉婉拿出一粒药丸塞进了高兴远的嘴里。
“忍住,熬过去了就是新生。”
“主子,谁说好死不如赖活着的,我他娘的弄死他!”
一刻钟后,高兴远的一双手渐渐的恢复了血色,流出的黑血也变成了暗红色。
江婉婉见差不多了,多年的毒素不可能一次就清除干净,拿出棉签儿开始为他止血。
咦,怎么回事儿?
不但止不住,还越流越多了,小小的伤口都呈喷泉状了。
高兴远原本就苍白的一张脸,现在都变成煞白了,失血过多让他的嘴唇都没了血色。
不好,是凝血功能出现了障碍。
身体适应了先前的平衡,一旦打破,自身是免疫就发起了抵抗。
江婉婉连忙抢救,可无论是吃药,还是上药,都无济于事。
高兴远虚弱的说道:
“主子,不怨你,我命该如此。”
“如此个屁,我若不让死的人,阎王爷都别想带走。”
江婉婉拿出一根银针,就要望扎在高兴远的天灵穴上。
她就是用绝命十三针,都要救活高兴远。
不就是几滴心头血嘛,她江婉婉多的是。
手腕翻动,内劲旋转,正要逼出心头血下针时,高兴远被她碰过的左手,突然止住血了。
江婉婉有些不相信,她又抓起了右手,伤口也瞬间不流血了。
什么问题?
难道被吓着了?
靠,她什么时候有这功能了?
江婉婉是一头雾水,满脑袋的问号,可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要赶快给高兴远做心脉手术。
一个时辰后,高兴远彻底的得到了新生。
身体内还有一些余毒,再泡过两次药浴,就可以完全清除了。
病弱了这么多年,怎么样都要休养几个月,才能彻底康复。
江婉婉留下一张药方,让人照顾好他,就回到了房间休息。
越想越觉得先前的情况不是偶然的,她又试着运转了一次内劲,可双手却看不出任何异常。
江婉婉没有注意到,她不小心碰到了窗台上的那朵枯萎的兰花,已经慢慢的有了生机。
其实在给高兴远做手术的时候,江婉婉就试过了,也没发现有什么特殊功能,她就是有点不死心。
“娘亲,累了吧,大大宝给你捶腿。”
季修淮殷勤的伺候着江婉婉,乖巧的就像一只大狗。
又拿起一块糕点递到了她的嘴边。
“娘亲,你尝尝这个糕点可好吃了。”
江婉婉突然灵机一动,难道只对中毒的人有用。
“大大宝儿,你过来。”
“娘亲,做什么?”
江婉婉用最快的速度,配好了一桶药浴。
这个药方,她已经琢磨很久了,一直觉得有欠缺,就没敢给季修淮用,今天正好可以试一试。
“你先进去,一会儿就知道了。”
“娘亲,你真好,又要给大大宝洗小屁屁了。”
江婉婉:“……”
这事儿是过不去了。
可就这么一愣神功夫,季修淮已将自己扒了个干净,白花花的站在了她的面前。
“你身上就不能留件衣服吗?”
“娘亲,我要穿上衣服了,你咋摸我的小屁屁?”
江婉婉:“……”
谁想摸了?
那么大,一个巴掌都摸不过来。
宁和聪明人打一架,不和傻子说句话。
江婉婉也不再与季修淮废话,希望赶快把他治好了,就让滚犊子。
江湖再见。
不,是再也不见。
给别人治病,用的都是上好的药材。
给季修淮治病,则是各种各样的剧毒。
以防治疗过程中,身体内的毒素失去平衡,好,全都让他吞下去。
江婉婉同样采用的是银针逼毒的方法。
这一段时间,季修淮喝的是灵泉水,泡澡用的也是灵泉水。
虽然毒素没有清除,可也没有加深,始终还保持在3岁的智商。
就证明江婉婉先前猜测的不错,灵泉水有解毒的功能,就是功效还不大。
第184章 给季修淮治疗
江婉婉拿出一颗药丸儿给季修淮吃了进去,才扎开他的手指,别人中毒的血是黑的。
而季修淮的血却泛着金光,把江婉婉稀罕的连忙用瓶子接住,一滴都不舍得浪费了。
“大大宝,太难受了就告诉娘亲。”
“娘亲,一点儿都不疼,大大宝是男子汉,你看我都不哭。”
季修淮嘴上说的坚强,可眼泪却在眼圈里转悠着。
江婉婉的心就是一软,差一点就停止治疗了。
这一颗药丸可以解掉季修淮体内的一部分毒素,同时也会让他身体内的血液失去平衡。
浑身的血液会如潮水般翻滚起来,相互之间搏杀后再找到新的平衡。
江婉婉不敢有半分松懈,她闭上眼睛,细细的感应着季修淮的脉搏,一旦发现不对就及时收手。
却没有注意到,她的双手不知不觉的已运起了内劲。
季修淮先前还觉得难受的厉害,突然一股暖流,顺着他的脉搏流进了身体里,让他忍不住的舒服出声。
等江婉婉结束治疗的时候,发现人已经睡了过去。
“还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小孩子。”
江婉婉把人从浴桶里捞出来放在了床上。
虽然这次没有证明双手的异常,但这次对季修淮的治疗是成功的。
江婉婉决定再把药方修改一下,相信不久后,季修淮就能恢复清醒了。
“啊……”
江婉婉刚把季修淮放到床上,她就一下子被带到了床上。
“娘亲,陪大大宝睡觉觉。”
季修淮一个翻身就将他压在了身下,纯肉色的‘衣服’让江婉婉浑身发烫。
黑夜还好,灯一吹,眼一闭,反正谁都看不见。
可现在,这光天化日的,明晃晃的……
菩萨都想还俗了。
“滚开,赶快穿衣服!”
江婉婉双手一推,又碰到了坚硬的胸膛,感觉又像被烫到了一样缩了回来。
“不要嘛,大大宝喜欢这样和娘亲待在一起。”
季修淮撒着娇,将脑袋抵在江婉婉的脖颈处,伸出舌头就舔了一下。
砰……
江婉婉就像触电了一样,一下子就将季修淮踹下了床,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胳膊肘子都磕破了。
“娘亲,大大宝疼……”
季修淮捂着伤口,就像被欺负了的小寡妇一样,坐在地上啪嗒啪嗒的掉着眼泪。
江婉婉刚要过去把他扶起来,就看见了他那毫无遮掩,又相当夺目的大兄弟,气的就是一捂额头。
宝宝们也没像他这样不喜欢穿衣服呀。
“再不起来穿衣服,我就不管你了”
江婉婉扔给他一瓶伤药,就跑了出去,又默默的念起了心经。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时间还早,江婉婉决定回一趟黑鸭山,看看江北辰的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想象中的热闹场面没有,宝宝们谁都没有跑出来迎接她。
一个下人走了过来。
“大小姐,你回来了。”
“嗯,宝宝们呢?”
“当家的和小少爷们都出去办事儿了。”
下人一说,江婉婉就知道宝宝们去做什么了。
临去陇西前,都要将一切安排好。
“三当家的呢?”
江北辰回来了,自然而然的就成了三当家的。
“三当家的和徐公子都在后院儿呢。”
“徐子卿来了?”
“嗯,这几天,都是徐公子来陪三当家的玩耍。”
江婉婉抬步就向后院走去,还没等进去,就听到了朗朗的读书声。
徐子卿正摇头晃脑的教着江北辰。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北辰,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
江北辰摇了摇头,一双星星眼崇拜的看着徐子卿,眼底全是对知识的渴望。
“你叫我一声哥,我就告诉你。”
“子卿哥……”
江北辰很乖巧,却让徐子卿很有成就感,终于有人叫他哥了。
他挺了挺胸膛,清了清嗓子说道:
“意思就是天地初分时的颜色。
玄和黄,你明白吧,代表的就是颜色。
就像狼崽子江怀瑾,他就爱装深沉,喜欢穿玄色的衣服。
我的性格就好了,喜欢颜色鲜艳的,这个黄色我也喜欢,就是皇上不允许。
?宇宙洪荒?就简单了,说的就是这个世界,实际上就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空间,我们都被关在这里。
这个世界在混沌未分时的原始状态,其实不是这样的,就像那种……”
“子卿哥,你真厉害。”
一个敢教,一个敢听,气氛倒是和谐。
江婉婉听的直咧嘴,真怀疑徐子卿是怎样考上童生的。
再有半个月就府试了,就他这样的真能考上秀才?
“姐姐,你来了?”
江北辰回头看见了江婉婉,高兴的就跑了过来。
他的性子比较跳脱,平时不喜欢坐轮椅,一瘸一拐的也不觉得麻烦。
江婉婉很喜欢他这样的性格,永远不会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她伸手捏了捏江北辰的脸蛋,还是没长什么肉。
“太瘦了,要多吃点饭。”
“知道了姐姐,我吃的很多了。”
徐子卿看见了江婉婉,还有些不高兴,埋怨的说道:
“我说肥肥,你来的真不是时候,我正在教北辰读书呢,都被你打扰了。”
“徐大公子,你确定是在教书,而不是在祸害祖国下一代的栋梁。”
“你怎么说话呢?我好歹也是个童生,给北辰启个蒙,还是绰绰有余的。”
“你那是启蒙,你那纯粹就是‘启懵’,懵瞪的懵。
好好的孩子,一开始就被你弄懵了,以后再好的先生,都怕不好改正了。”
“滚,我看你就是见不得我好。”
徐子卿见在江婉婉这里得不着便宜,就又拉着江北辰说道:
“北辰,不要听你姐姐胡说,她就是嫉妒我的才华。”
“嗯,我相信子卿哥哥。”
江婉婉白了徐子卿一眼,也懒得和他计较。
最近别人都太忙了,有他陪着江北辰,还正好解闷。
“北辰,过来,姐姐再给你检查一下身体。”
经过几天的休养,江北辰身上的许多伤口都结了痂,扭曲的脊柱也都挺直了一些。
行针的时候,江婉婉又试探的输入了一点儿内劲。
“北辰,告诉姐姐,有什么感觉吗?”
第185章 悲催的荣成
“没有呀,就是很舒服。”
难道真的是她想多了?
江婉婉也不再纠结,就离开了黑鸭山,没有注意到江北辰彻底挺直的脊梁。
或是注意了也不会多想,因为这是个习惯的问题,只要以后,行走坐卧都保持正确的姿势就好了。
人约黄昏后,月上柳枝头。
江婉婉和季修淮换好了夜行衣,又再次的来到了宁国公府。
有过三次被下毒的经验,荣成这次是真的接受教训了,院内院外的护卫就有上百个。
府内还增加了不少的灯笼,把宁国公府照的如白昼一般,就是飞过一只蚊子,都能辨得出公母来。
灯笼多了,看的也就清晰了,宁国公府的布局一目了然。
除了巡逻的侍卫,其余的全都分布在重要的几个院落里。
有荣成的院子,还有江婉婉先前没进去的那个书房,还有……
江婉婉发现,整个宁国府只有东北角处的一个院子里没有亮着灯。
可其它地方灯笼的余晖,还是让她看清了那里有人影晃动,四周还隐约的看见了隐藏的弓箭手。
一个荒凉偏僻的院子,怎么会有人把守。
而且还把守的这么严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江婉婉想了一下,既然准备这么充足,那么再撒毒药,很可能就不管事儿了。
一挥手,大黑二红小白等五个野兽,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平时它们都是跟在宝宝们身边保护的,可是进城不方便,江婉婉就将它们收在了空间里。
几个家伙正在空间里面玩闹,一下子被放了出来,还有些不高兴,嘴里‘哼哼唧唧’的抗议着。
“有仗打了还不开心。”
几个动物一听,立刻来了精神。
野性难驯,本性难移。
怎么说都是野兽,骨子里就有好战的基因。
江婉婉连忙警告它们道:
“只准制造骚动,不许硬拼,把那些侍卫引走就可以了,一切都要以安全为主,知道吗?”
动物们有些不高兴,可还是很听话的答应了下来。
季修淮一看里面没有他的爱宠,就不高兴的问道:
“娘亲,还有我的小花花呢,它也是能帮忙的。”
“啊?什么小花花,你是说那只小母鸡?”
“嗯,小花花很厉害的。”
江婉婉咧了咧嘴,也就他不嫌弃。
说实话,季修淮不说,她都忘了那只小母鸡了。
说起来还真是奇怪,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空间那么好的条件,都不见它有一丝的长大。
“大大宝乖,小花花还小呢,我们这次就不让它帮忙了。”
“不要嘛,娘亲,宝宝们的宠物可以,大大宝的也可以,你快把小花花放出来。”
哎!她的那几个好儿子,还真是给她救回来一个爹。
江婉婉实在没办法,只好把小母鸡掏了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还真感觉小母鸡长大了一圈儿,身上的毛发也光亮了不少,尤其是头顶上的那根红羽,颜色鲜艳的特别耀眼。
还没等江婉婉观察清楚,空间里的大红就闹腾开了,所有的动物都出去了,就留下它一个。
就那二个呵的性格,它怎么能愿意,在空间里不停的奔跑着,还‘昂昂’的直叫唤。
这一个两个的,就没有一个听话的。
江婉婉没办法,又把它也放了出来,就这样凑够了七个帮手。
虽然对方有大几百人,但品种不同,能力不同。
江婉婉一声令下,几个动物们就冲了出去,还自动的分工明确。
走兽们负责吸引主力,飞禽们负责偷袭。
还别说,小母鸡儿还真能飞起来了,就是有点低,也就勉强有个一人多高。
距离还有点近,一翅子还不足十丈远。
江婉婉不觉得它是帮忙的,好像是来搞笑的。
她都担心一不小心再被抓住了,让人烤着吃了。
季修淮却觉得小母鸡很厉害,拍着手夸奖道:
“娘亲,你看小花花多棒。”
江婉婉:“……”
好吧,是她瞎担心了。
宁国公府内,很快的就闹了起来
“来人呀,有刺客……”
“什么人,竟敢擅闯宁国公府……”
“哪里跑,你给我站住!……”
不同的方向,传来了不同的动静,侍卫们都不知道该从哪个方向追击了。
可不管如何闹腾,东北角那个院子里一直静悄悄的。
江婉婉就更加好奇了,决定收拾完荣成后,就去那里探一探。
江婉婉见荣成院子里的人都被引走了,就抬步走了进去。
吱嘎……
房门打开,两个人就从屋里冲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鼻青脸肿的看不出模样的人。
“呵呵,终于等着你们来啦。”
“你是,荣成?”
江婉婉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就是荣成。
脑袋肿成了猪头,还瘸着一条腿,最主要的就是嘴角处的一道长长撕裂痕迹。
哎呀妈呀,这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被祸害成这样的。
荣成一听江婉婉这么问,气就不打一处来,恨不得立刻弄死这个罪魁祸首。
他是怎么变成这样的,难道他们不知道吗?
想起今早的情况,荣成恨不得永远都不要醒过来。
要不是大仇未报,他就直接撞死了。
他竟然被一匹马欺负了,而且还是……
荣成简直不敢相信那是事实,可一幕幕的记忆,又让他不得不相信,并且还是他主动的。
“弟弟,你怎么可以这样,知道你平时就喜欢刺激,可也不能罔顾人伦呀。”
说话的是他的庶长兄荣兵,平时装的人模狗样的,可关键时刻,就喜欢给他捅刀子。
“闭嘴,你算什么东西,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编排了。”
“对不起,大少爷,是我逾矩了,我也是关心你。
你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我拽你都拽不开,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去把祖父和父亲喊来了。”
荣兵装的畏畏缩缩的,可说出的话却句句戳着荣成的心。
荣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荣兵就是故意让他出丑的,明明只要喊来齐飞宇就可以解决的事情,他却非要闹得满府都知道。
“呵呵,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
“感谢就不用了,大少爷以后还是少吃些药吧,毕竟有伤身体。”
第186章 小花花
“我伤你娘个头,你哪只狗眼看着我吃药了?”
荣成气的拔出侍卫的刀,就向荣兵砍了过去。
“住手,你还嫌闹的不够丢人吗?”
宁国公挡在了荣兵的前面,看着荣成的眼里全是失望。
“父亲,我是被人陷害的?”
“那又如何,事实已经摆在这里了,还有这么多的人都看见了。”
荣成的身体,不由的就是一晃。
父亲的话是在告诉他,无论原因是什么,他看的只是结果。
“所以呢,父亲是觉得我不配这个世子之位了,要罢免了我吗?”
宁国公没有否认,他毫不留情的说道:
“你还是好好的养伤吧,尽快的找到下毒的人,我会把兵儿记到你母亲名下的。”
荣成不甘心的看向了老公爷。
“祖父,你也同意父亲这样做吗?”
“哎,成儿,你也累了一夜了,赶快回去休息吧。”
荣成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院子里的。
他从前是宁国公府的唯一嫡子,自以为所有的一切都属于他的,可现在……
完了,一切全都完了……
荣成恶狠狠看着江婉婉,看着这个让他失去一切的罪魁祸首。
他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为何要这样的害他?
“给我将他们碎尸万段。”
荣成的一声令下,两名侍卫就向江婉婉和季修淮发起了进攻。
江婉婉也没躲闪,直接就迎了上去,和其中的一个侍卫交起手来。
几招过后,江婉婉就发现了不对劲,拳头打在身上硬邦邦的,就像打在了石头上。
而且还不怕疼,力气虽然大,关节却不灵活,动作略显笨拙。
主要的招式就是以伤换伤,你打他一拳,他不会躲,却同样会给你一拳。
季修淮那边也是,踹出去了又回来,胳膊都被拧掉了一个,还梗着脖子往上冲。
江婉婉想起了第一天来宁国公府的时候,书房前的侍卫好像就是这样的。
这根本就不正常。
完全脱离了正常人的范围。
“大大宝,抄家伙,直接砍掉他的脑袋。”
江婉婉也从空间里拿出棍子,直接砸在了对方的脑袋。
砰……
一声炸响,脑袋瞬间碎裂。
想象中的脑浆崩裂的场面没有,黑乎乎的一片,如同放久了的泔水一样,臭味熏天。
季修淮也砍掉了对方的脑袋,脖子上一样没有出血,同样恶臭难闻。
江婉婉刚要上前检查,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
“来人呀,贼人在这里?……”
“保护世子爷……”
“别让贼人跑了……”
江婉婉知道不能再耽误下去了,上前一步就捏住了荣成的下巴,将一粒药丸喂进了他的嘴里。
“味道不错。”
柔成不但没反抗,嘴角还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江婉婉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可已经来不及了。
“大大宝,我们快走。”
可还是晚了,一张大网从空中罩了下来。
季修淮连忙抱着江婉婉就地一滚,才堪堪躲了过去。
紧接着上百名的侍卫,就将两人围在了中间,一排弓箭手就对准了他们的心脏。
荣成冷笑着说道:
“怎么不走了?”
“还不是容世子好客,非要强留我一会儿。”
江婉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回手就扬出了一把药粉。
侍卫们竟然没有一个晕倒的,看来是都服过解毒药丸了。
“呵呵,都知道你是个用毒高手了,你觉得我们还能没有准备吗?”
“准备的再多,不代表就能成功。”
江婉婉一边与荣成打着嘴官司,一边观察着周围的侍卫,思慕着一下子能弄死多少人。
要怎样才能逃出去?
距离太近,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受伤。
就在这千钧一发时刻,一道火光冲天而起。
“不好了,书房走水了……”
“快来人呀,宁国公还在里面……”
这边的火还没有熄灭,那边院子又着了火,一连就是几处。
天不亡我呀,竟然还有人潜进了宁国公府?
侍卫们不知道是要继续击杀江婉婉和季修淮,还是要过去帮忙救火,都看向了荣成。
“世子爷……”
荣成久久的没有说话,父亲那样对他,让他很失望。
若是父亲不在了,宁国公府就是他的了。
或者……
嘎嘎嘎……
就在这为难时刻,一个黑不溜秋,灰不拉几,圆滚滚的一个东西跑了过来,直接冲进了人群。
“啊,这是什么东西?”
侍卫们的包围圈一下子就被冲散了。
江婉婉借此机会,棍子一挥,里面的一百零八根银针就射了出去,立刻就放倒了一排侍卫。
回身就跳进了季修淮的怀里。
“大大宝,快走。”
嘎嘎嘎……
地上的那个东西,在季修淮跃起的瞬间,一下子就叼住了他的后衣摆,也被带了起来。
噗……
刚离开宁国公府,江婉婉就吐出了一口黑血,她竟不知道什么时候中了毒。
“娘亲,你怎么了?”
“没事儿,就是收了点儿回礼。”
江婉婉说完,就掏出一粒解毒丸吞了下去,才感觉好受了一些。
她仔细的回想了一下,进入宁国公府后的情况,基本上什么都没碰过,除了和侍卫交过手,就是还捏过荣成的下巴。
江婉婉立刻就明白了,原来这毒是下在侍卫和荣成身上的。
碰了一个,只会中一种毒,两个都碰了,那就会形成一种新的毒素。
不愧是个用毒高手,下毒手段的确不一般。
季修淮之所以没中招,那是因为他的身体,还可以说是百毒不侵。
江婉婉拿出银针扎在了几个大穴上,一息后又喷出了一口黑血,才彻底解了毒。
还好江婉婉也送了他一个回礼,在给荣成喂的那粒药丸,同样解毒的人也会中招,而且碰到水就会加重。
世人都有个习惯,觉得吃药的时候就要喝水,却不知只会加重毒素。
但不会致命,就是有点儿不太正经。
甩掉后面的人后,江婉婉就让季修淮停了下来,她想趁宁国公府混乱的时候,再杀个回马枪。
哐当……
身后挂着的小东西也掉在了地上。
“娘亲,是小花花。”
嘎嘎……
小母鸡虚弱的睁了一下眼睛,就晕了过去。
第187章 大闹宁国公府 ixs7.com
不知道小母鸡遇到了什么,本就不丰满的毛发又被烧焦了不少,头顶上的那根红羽都耷拉了下来。
“我看看,是不是受伤了?”
江婉婉把小母鸡拿在手里检查了一番,没有发现任何伤口,还以为是累的狠了,就喂了一颗药丸收进了空间里。
不一会儿,其它的几个动物也都找回来了,一个个的情绪都很兴奋,一看就是玩儿的很开心。
江婉婉奖赏了每个动物一颗药丸后,就将它们都收进了空间里,又和季修淮返回了宁国公府。
此时的宁国公府一片狼藉,十几间的房屋都变成了灰烬,还有没燃尽的火星在冒着烟。
这火起的特邪门儿,怎么扑都不灭,为了隔断火源,只好自毁了两间房。
院中的空地上,还横七竖八的躺着上百具的尸体。
宁国公站在废墟中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要不是书房内有地道,他可能就葬身火海了。
“兵儿呀,你怎么就这么走了,让姨娘怎么活呀?……”
一个妇人跑了过来,扑在一具焦黑的尸体上,就声嘶力竭的哭喊起来。
荣成站在一旁,也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父亲,都怨孩儿被贼人拦住了脚步,庶兄听说您在书房里没出来,才冲进火场救您的。”
宁国公眼睛死死的盯着荣成,过了许久才说道:
“给你下毒的人可抓着了?”
“孩儿无能,又让他们跑了。”
“可能从他们的身手,判断出背后的势力是哪一个?”
“孩儿愚笨,就知贼人是一男一女。”
“你是说只有两个人,就杀了我宁国公府的这些侍卫?”
荣成不甘心的握了一下拳头,今晚本以为胜券在握,谁知道那名女子的诡计会如此多端。
没想到她的棍子里面还藏有暗器,并且还涂了见血封喉的毒药,若不是先前服用了解毒丸,可能死的还会更多。
“是,不仅如此,还杀了我们两个神士。”
“你说什么?”
宁国公风轻云淡的面容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惊讶。
这两个神士,虽然还不算太成功,可也不是一般人能对付得了的。
那么来者的武功,到底达到了什么境界?
宁国公沉思了一下说道:
“成儿,你确定今晚闯入我府的不是一路贼人?”
“父亲,若是一路人马,不会等到今日出手。”
“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荣成也没有说话。
是什么都与他无关,前几日不都是在看他的笑话,现在终于轮到他们着急了。
荣国公又看向周围的护卫问道:
“你们可见到其他闯入国公府的贼人了?”
护卫们相互看了一眼,都低下了头。
不是他们不说,是他们不敢说。
他觉得看见了一头熊,可王麻子说是一匹狼,李四又说是只小狐狸,张三却说是头花老虎。
还有两个捂着眼睛的侍卫说,他们全都看错了,明明是只鹰隼。
侍卫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要是如实的说出来,国公爷就敢掐死他们。
一群人还干不过一群畜生。
“贼人没看清,放火的是谁总该看见了吧。”
“这,这……”
‘扑通’一声,一个侍卫就跪了下来,磕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来。
“放肆,你在隐瞒什么?难道你与那个贼人认识?”
“国公爷饶命,实在放火的贼人是只鸡。”
“你说是什么?”
宁国公有点儿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就又问了一遍。
“是只这么大点儿的小母鸡。”
侍卫伸出一只手比划着。
“胡说八道,简直是天方夜谭,为了推卸责任,你竟然找了这么一个借口,是觉得我傻,好糊弄吗?”
“不是的,国公爷,小的说的都是真的,那只母鸡真的会喷火。”
“还在狡辩,来人,把他给我拖下去打死。”
其他的侍卫都默默的低下了头,非常庆幸刚才他们没有说实话。
别说宁国公不相信,就是躲在树上的江婉婉都不相信。
这个侍卫的脑子的确有问题,他哪管说是大黑二红的,都比说小母鸡儿强。
巴掌大的东西,还能上天了不成。
宁国公冷冷的扫了在场的所有人一眼,他宁国公府什么时候,让贼人这般来去自如了。
这一段时间,就像走了霉运一样,先是库房失盗,接着就是荣成被一而再,再而三的下毒。
今天更是猖狂,一把火差点把他的国公府都烧没了。
到底是什么人,非要这般的和他宁国公府作对。
今天以前,他还以为是荣成那个混账在外招惹来麻烦,才被人家如此报复的。
可现在……
宁国公突然想到了什么,抬步就向西北方向走去。
“我的老爷呀,你不能就这么走了呀……”
妇人一下子就抱住了宁国公的大腿,哭嚎道:
“……呜呜呜,老爷,兵儿走了,妾身也不想活了……”
宁国公的眼底闪过一抹不耐烦,念在她失去儿子的份上,才隐忍了下来。
“兵儿已经去了,你就不要伤心了,他是个孝顺的孩子,我会按嫡子的身份给他下葬的。
我一会让管家给你拿五百两银子,以后你的月例,也会再向上翻上一倍。”
妇人的哭声止住了,双手也慢慢的放开了。
虽然心有不甘,也觉得儿子死的有蹊跷,可她又有什么办法。
人死不能复活,她就是一个小妾室,只能就着宁国公这会还有一些亏欠之情的时候,给自己谋求最大的利益。
荣成的眼底闪过一抹嘲讽,这就是爱,还不及银子来的痛快。
他上前一步,恭敬的说道:
“父亲放心,孩儿会亲自安排长兄的葬礼,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转身时,嘴角处就挂上了一抹笑容。
蹦跶的越欢,死的越快,不是要顶替他嘛,有能耐站起来呀。
同时也非常庆幸,他今晚做的这个决定。
不然……
开心不过几秒,荣成就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心口处传来一阵绞痛。
“世子爷,你怎么了?”
“快去喊齐医生。”
荣成说完,人就晕了过去。
江婉婉明白,这是毒药发作了,好戏也该上场了。
宁国公只是回头看了荣成一眼,脚步连停留一下都没有就离开了。
季修淮带着江婉婉,连忙跟了上去。
第188章 密室药人
宁国公来到了东北角处的一个破落的院子里,看见一切正常后,才舒了一口长气。
“今晚这里可有什么情况发生?”
一个侍卫恭敬的回答道:
“宁国公放心,一切都正常。”
“那就好,你先下去吧,我进去看看。”
宁国公走到假山旁,一只巨石雕刻的乌龟,悠闲的趴在上面。
他伸手触摸了一下它的眼睛,荷花池中的水就向两边儿涌开,中间露出了一个密道。
江婉婉不得不感叹这个密道设计的精巧,要不是有宁国公带领,她还真发现不了这里。
在密道口关闭的前一秒,季修淮带着江婉婉就闪身跟了进去。
还以为这是一个宝库,可迎面扑来的却是腥臭的血腥味道,戴着面纱都差点儿熏吐他们。
稍缓了一会儿,才向里面走去。
地道口很深,灯光也有些暗。
咔嚓……
江婉婉连忙停住脚步,生怕引来人注意。
可能是宁国公对这里太放心了,地道里连个值守的人都没有。
见没有危险了,江婉婉才查看踩到的是什么东西。
竟然是一个骷髅架子,而且还不止一个,却都不是完整的。
这里一根肋骨,那里一个腿棒骨的,就好像是在随意的搬挪中,不小心掉下来的一样。
江婉婉的心就是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大约走了一刻钟后,眼前豁然开朗。
可里面的情况,却让江婉婉的全身血液,瞬间涌向了大脑。
她想杀人了。
要杀很多很多的人,才能平息心中的怒火。
只见地中间是一个硕大的血池,血池里的血水不停的翻滚着。
不是因为水热才这样了,而是里面的毒物,互相争抢食物制造出的血浪。
而它们的食物,就是一个个的活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几百个人被泡在血池里,一个个都神情麻木的没有半点情绪。
一条眼镜蛇爬到了一个小女孩的身上,一口就咬在了她的脖子上,她就好像不知道疼一样,都没有动弹半分,人也没有死亡。
还有一只大毒蝎子,尖尖的尾刺,直接刺瞎了一个男子的眼睛,他也没有喊叫一声。
江婉婉终于明白,那两个奇怪的侍卫是怎么回事了,原来就是这样制造出来的。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药人?
四周的空地上,还有一排排的大缸,里面装着的也都是人。
江婉婉判断,这应该是第一道程序。
有几十个医者穿梭在大缸中间,不时的往里面扔些东西,有药材,也有毒物。
缸里面的人,都被折磨得奄奄一息了,有些人即使还保留着神智,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还有的早已死亡,就被他们拿出来随意的扔在一旁,尸体早已经堆成了小山。
“处理一下,太占地方了。”
一名医者走了过去,拿出一大瓶子的药水倒在了上面,尸体就瞬间变成了白骨。
“先将就着吧,天亮了再让人拿出去扔掉。”
“嗯,也行,正好还有一批货物要送过来。”
的确比带肉的时候小了不少,可这也太……
江婉婉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这哪里是医者,这就是一群畜生。
不,说畜生都是抬举他们了,这就是披着人皮的魔鬼。
宁国公进来后,一名老者就迎了上来,他应该就是这里的负责人。
“不知宁国公过来,有什么吩咐?”
“我就是看看进展如何了?”
“这批还不错,出神士的几率也很高,一百人里大约能成功五个。
随着我们技术娴熟了,还会成功的更多……”
“嗯,照这样发展下去的确不错。”
宁国公也觉得很满意,不住的点着头。
江婉婉都恨不得,现在就打爆他的脑袋。
“哎,要是修行者就更好了,武力值会大大的提高。”
宁国公沉思了一下说道:
“先看看这批神士出来的效果吧,实在不行,那些人就交给你了。”
“哦,你舍得,好不容易招揽来的。”
“做成神士后,还不是一样为我效力,而且他们还应该感谢我。
没有我的帮助,他们就是修炼一生,都未必能达到神士的武力值。
我还让他们长生不老,永远不死,这是多大的好事。”
江婉婉冷笑了一声,不知道那些投奔宁国公的修炼者,听到后会不会后悔。
“哈哈哈,那就说定了,再有半个月,这批神士可就成功了。”
“还要半个月,就不能再快一点吗?”
“是出什么事情了,为什么这么着急?”
“没什么,就是有些期待成品。”
宁国公没有把今晚府里发生的事情说出来,但他有一种感觉,京都很快的就要乱起来了。
老头思慕了一下说道:
“最快也要十天,不然时间太短了,总是差些火候。”
呵呵,还十天,姑奶奶现在就送你们上西天。
江婉婉拿出棍子就冲了进去,‘嘁里喀嚓’的就是一顿乱砸。
挨上就死,碰上就亡,丝毫没有半点儿手下留情。
这些人也许是学医的原因,武功都不怎么样,手中的毒粉却不少,可都快把江碗碗腌出来了,都没起作用。
就那名老者,还有一些身手,尤其是轻功,特别厉害。
可他碰上的是季修淮,还不到十招,就被踹倒在了地上。
宁国公看着江婉婉和季修淮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
啪……
江婉婉上去就一嘴巴子。
难怪荣成会无法无天,这他娘的从根儿上就烂了。
“肉人,你瞎呀,看不见吗?”
“大胆,你竟敢对我动手,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啪……
江婉婉抬手又是一巴掌。
“走进来的,再说废话,我割了你的舌头。”
一旁的老者却丝毫不惧怕,还不屑的说道:
“呵呵,我劝二位还是适可而止吧,有些人不是你们得罪得起的。”
“哦,你觉得我们若怕宁国公府,还会闯进这里来吗?”
“宁国公府当然不算什么,可你们别忘了五国之外,还有更强大的存在。”
江婉婉的眉心就是一皱,难道他们是十三族的。
表情就有些为难的说道:
“我们的确是得罪不起。”
第189章 闻太傅府被灭门
老者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知道就好。”
就听江婉婉继续说道:
“那就直接杀了,还一了百了了。”
“什么,你敢……”
噗……
江婉婉的棍子,已经捅进了他的胸膛。
“十三族若是不做人,老娘我照杀不误。”
宁国公见此吓得连连后退。
“你 ,你不要过来。”
“男人,你的话,彻底的引起了老娘的注意。”
“你,你你你……”
宁国公被江婉婉的这句话, 弄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啪……
江婉婉上去又一嘴巴子。
“你接着应该说,死鬼,你就是得到了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
宁国公突然明白荣成为什么被下毒了,这两个人就是疯子。
砰……
江婉婉一脚就将宁国公踹进了血池里。
“该死,这么经典的台词都不会。”
宁国公刚掉下去,毒物们就围了上来,新鲜的血液它们更喜欢。
“救,命~……”
江婉婉冷冷的看着他的挣扎,还不忘再来一句经典台词。
“老娘从来既要身,也要心。”
身心健康,才更快乐。
剩下的那些医者们,吓得瑟瑟发抖。
“求求你了,不要杀我们,我们都是被逼的……”
江婉婉就像没听见一样,都将他们踹进了血池里。
霹雳扑棱的,就跟下饺子一样。
这么喜欢制造神士,就让他们都变成神士吧。
见所有的人都不再挣扎了,江婉婉才转身敲碎了四周所有的大缸,看看里面是否还有幸存者。
血池里的人,江婉婉没有去检查。
能走到这一步的,都可以说是活死人了。
砰砰砰……
二三百口的大缸被敲碎,却只有一个小女孩儿还保持着清醒。
“你们是神仙吗?”
“嗯,我们是来救你的神仙。”
“太好了,我就知道佛祖会听到我的祷告了,可是我回不去了。”
“乖,能回去的,姐姐是神仙,一定能救活你的。”
“我不走了,我要留在这里陪着爹爹娘亲,还有哥哥。”
小女孩儿看着血池露出了一抹笑容。
“姐姐,你会帮我的是不是?”
“好,姐姐带你去与家人团聚。”
江婉婉轻轻的抱起小女孩儿,将她放进了血池里。
不是她心狠,而是小女孩儿的五脏六腑,早已被毒物吃的不剩什么了。
江婉婉站起身,又在拐角处的发现了一个房间,里面全是制造药人的资料。
原来宁国公府制作药人, 已有三年之久,死在他们手中的人已近十万。
这么多的失踪人口,朝廷就没有一点察觉吗?
具体跟哪一族合作的,资料上没有写明。
可不管是哪一族,她江婉婉都管定了。
寅时初,正是人们睡得香甜的时候,宁国公府再次燃起了大火。
浓黑的夜幕,笼罩着大地,仿佛要将所有的黑暗掩埋。
江婉婉的心情特别沉重。
刚穿过来的时候,她是老太太的大裤裆,晃荡一天算一天。
可渐渐的,她在这里有了牵绊,也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静心庵的事情,让她知道了身在底层人的悲哀。
本以为那样就够惨烈了,可今天的这一幕,才让她真正认识到了什么叫做残忍。
这一把火,烧掉的是两千多条人命。
虽然这些人早已如死人一般,可最后的终结者是她江婉婉。
江婉婉自认为医术超群,却救不了这些人。
夜色宁静,江婉婉坐在一棵大树上,冲着宁国公府的方向,念了一个时辰的往生经后才离开。
季修淮也没有闹腾,就默默的跟在江婉婉的身后。
两人刚拐进一条巷子,一阵浓重的血腥味儿就传了过来。
江婉婉立刻改变了方向。
“大大宝,往这边走。”
她若是没记错,前面应该就是闻太傅府了。
才走到街角,迎面就碰上了一群黑衣人。
“大大宝,拿下他们。”
二话不说,双方就动起手来。
黑衣人们的身手不错,可在季修淮和江婉婉的面前,还是不够看的。
十几个回合,就都被打倒在了地上。
江婉婉用棍子,抵在了一个黑衣人的咽喉上。
“说,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对太傅府动手。”
黑衣人什么都没说,眼睛一闭,嘴角就流出了一抹黑血。
“不好,他们是死侍。”
可还是晚了,其余的人也都咬破了嘴里的毒囊。
“狗娘养的,还真是够狠的。”
来到了太傅府,见大门紧闭着,从外面完全看不出任何的异样。
可江婉婉清楚,里面的人很可能是凶多吉少了。
两人从墙上跃了进去,就看见了院中,横七竖八的躺着一地尸首,却没有一个有头的。
江婉婉检查了一下,全都是被剁掉脑袋死亡的,而且现场还没有挣扎的痕迹。
就是不会武功,在面对死亡的时候,也不可能任人宰割。
这样的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提前中了药。
从衣着来看,院子里的这些尸首,多是下人的。
江婉婉连忙走进房间里,同样看到的还是一具具的无头尸首。
有的在床上躺着,有的挣扎到了地上,还有的都跑到门口了……
现场何其一个惨烈。
从前院儿到后院儿,江婉婉是一间房都没有错过,也没有发现一个幸存者。
到底是什么人做的?
人头又都被带去了哪里?
闻太傅只是个文官,他又怎么会招惹到这么残忍的仇家?
还有他们碰上的那些黑衣人,真的是凶手吗?
如果是,这些人的头,又被弄到了哪里?
江婉婉又走进了一个院子,觉得有些眼熟,才想起来这是闻老夫人的院子。
头几天还人声鼎沸,转眼间就变成了这样,人生还真是世事无常。
江婉婉抬步走进了屋里,床上果然躺着一具无头尸体,从身体形态上看,可以确定是闻老夫人。
江婉婉走上前,不忍心的拿起一条床单盖在了她的身上。
哒……
正要离开时,一道细微的声音引起了江婉婉的注意。
“谁,出来?”
没有人回答。
可江婉婉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里里外外的都查找了一遍,也没有看到一个人。
第190章 再次救下闻博轩
江婉婉还是没有离开,她闭上眼睛仔细的聆听。
也许是灵泉水的原因,她的五感特别灵敏。
哒……
又是一声传了过来。
好像是汗水落在地上的声音,又好像是牙齿碰撞发出来的,而声音的来源就是在这个床上。
江婉婉又仔细的查找了一下,才发现闻老夫人的这张床有些厚。
“冒犯了。”
江婉婉抱起老夫人的尸首 放到了地上,掀开床垫子,就看见了一个小人儿趴在下面,身下已湿了一大片。
不是尿的,是捂的,小人儿已经被汗水洗出来了。
江婉婉要是再晚来一会儿,这个孩子可能就被憋死了。
“别怕,姐姐是来救你的。”
江婉婉抱起小孩儿,看到长相后才认出来,就是她头几天从湖里救起的那个闻博轩。
她与这个孩子,还真有缘分。
江婉婉判断,这是闻老夫人发现危险时,孩子已经逃不脱了,情急之下,就把他塞在了床垫底下。
闻博轩的小脸儿憋的刷白,好半天后才缓上来一口气。
“哇……,姐姐,好多的坏人,他们进来就杀人……”
闻博轩也认出了江婉婉,在她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乖,不哭,姐姐一会儿送你去找姑姑……”
见他还能说话,江婉婉就放心了,她真怕这孩子被吓傻了。
江婉婉又在太傅府查找了一圈,确定再也没有幸存者后,才带着闻博轩赶往了段府。
一是报案,二是通知闻心柔。
段离正要去上早朝,就听到有人找他。
“谁呀,大清早的有什么事情?”
“阿弥陀佛,参见段大人。”
“啊?你要做什么?”
段离吓得后退了两步。
能不害怕吗?
眼前的两个人,一身夜行衣的打扮,上面还都是血迹,最主要的是怀里还抱着一个昏睡过去的孩子。
这是才作案回来?
那找他做什么,不是来警告他的吧?
段离快速的在脑中,过滤了一下这一段时间的案情。
“段大人莫怕,我是江婉婉。”
江碗碗摘下脸上的面纱,露出了脸和光溜溜的脑袋。
“你是江,江小姐,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江婉婉也意识到了他们的穿着有些麻烦,可顾不了那么多了,就直接说道:
“闻心柔可在?”
“时候还早,夫人还没有起床,江小姐若有事儿找她,还请稍等片刻,我这就派人去通知一声。”
“还是让她过来吧,太傅府被灭门了。”
“什,什么,你是说闻老太傅出事儿了?”
即使断离再稳重,也被这一个消息惊得站了起来。
“是,全府上下只剩下这一个孩子,而且脑袋还都不在了。”
段离这才看清,江婉婉怀里抱的孩子,竟然是他的妻侄,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看向江婉婉,希望她能给个准确答案。
“看我也没用,不是我做的。”
段离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孟浪了,连忙收回目光道:
“段某相信二位的清白,就是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我要说是不小心碰上的,你相信吗?”
段离:“……”
我倒是想相信,可你们这身打扮,也太没有信服力了。
“哦,我明白。”
江婉婉将怀里的闻博轩塞给了段离,就当着他的面脱掉了外面的夜行衣,露出了里面的僧袍。
季修淮一看江婉婉这样做,自然也就跟着做了。
先前两人还是一副煞神的模样,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对俊男靓女的出家人了。
“这样可以了吧?”
段离:“……”
你是当我瞎,还是当我身边的人都看不见。
“江小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与众不同。”
“放心吧,我不是逃脱责任,是不想给你添麻烦。”
段离:“……”
我谢谢你呀。
“江小姐,麻烦你把事情的经过,仔细的给段某讲一遍。”
“就是我散步到了那里,突然闻到了血腥味儿,就发现了事情的不对……”
段离:“……”
每一句话他都听明白了,可组合在一起,又觉得听不懂了。
谁大晚上的散步呀,而且还穿着夜行衣。
那一身的血迹,就是阎王爷来了,都不会相信他们是清白的。
“我说的都是实话,我们还碰到了十几个黑衣人。”
江婉婉觉得她说的够明白了,她本来就是超度完了宁国公府的冤魂后,才无意识走到那里的。
至于身上的血迹,又和太傅府没关系,她就不需要解释了。
再说她来找段离,不就是为了没有那么多的麻烦。
“可留有活口?”
段离都没问黑衣人是不是跑掉了,可见他是多么相信江婉婉的武力。
几年前,江婉婉掌掴江夫人的那一幕,现在想起来还让他震撼。
尤其后面的这个和尚,成亲的那天,可是看见他的身手了。
“没有,都是死士,刚抓住就咬破毒囊自尽了。”
段离:“……”
合着他又听了个寂寞。
不过段离倒是相信江婉婉不可能是凶手。
若是有仇,头几天就不会救闻博轩和老夫人了
至于他们身上的血迹,相信天亮了就知道了。
“江小姐,那些黑衣人的尸首在哪里?”
“就在后面的巷子里头,你可以派人过去查看一下,可能会找到线索。”
“辛苦江小姐了。”
这时候,闻心柔走进了客厅。
衣着虽然整洁,头发却有些凌乱,可见来时的仓促。
“怎么了,太傅府出什么事情了?”
她是听下人说的,再问就都闭住了嘴巴,让她感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阿弥陀佛!段夫人请节哀。”
“什么意思,江婉婉,你怎么会在这里?”
段离连忙上前扶住了闻心柔,免得她听到后晕倒。
“夫人节哀,江小姐是来报案的。”
“报什么案,我为什么要节哀?”
闻心柔死死的抓住了断离的胳膊,就怕说出她不愿听到的话来。
这时候,闻博轩醒了过来, 看见了闻心柔,一下子就扑进了她的怀里。
“哇……,姑姑,父亲,母亲都死了,祖父祖母也都死了,好多的坏人,轩儿好害怕……”
闻心柔的身躯就是一颤,好半天才发出了一声嘶喊。
“你说什么,谁都死了?”
第191章 细心的季修淮
“哥哥,嫂嫂,叔叔,婶婶们都死了,就剩轩儿一个人了……”
闻心柔不但没有安慰闻博轩,而是眼神凶狠的看向了他,伸出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
“那你怎么没死,你为什么活下来了?……”
段离一看不对劲儿,连忙上去掰闻心柔的手。
“夫人,快放手,这是轩儿啊……”
闻心柔却像疯了一样,双手越掐越紧。
“他就是个害人精,他若是早死了,闻府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了……”
“姑姑,不是轩儿害的,是坏人……”
闻博轩都快被掐的背过气了,眼睛都翻起了白眼儿,闻心柔还是不放手。
“你为什么要活着,你那天死了多好,你一个人死了,就可以换全家人活下来……”
江婉婉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把就甩开了闻心柔。
“你发什么疯,这是你唯一的侄子了,你还要掐死他吗?”
闻心柔却疯狂的大笑起来,指着江婉婉说道:
“哈哈哈,我发疯,要不是你多管闲事儿,我们闻府怎么会被灭门,你就是凶手的帮凶……”
“你有病吧,我救你们还救出错来了,你有这大呼小叫的能耐,倒是去把凶手找出来呀!”
江婉婉可不惯着她,她最讨厌的就是出了事情,就将责任全都推给了别人。
段离也觉得闻心柔有些过分了,就上前劝慰道:
“夫人,你不能这样说江小姐,要不是她,轩儿也可能……”
“住嘴,你知道什么,就替她说好话。
本来祖父已经计划好了,借着我祖母的离世,我们一家人就可以丁忧离开这里了。
可是,就因为她多管闲事,救了这个孽障还不算,还治好了我的祖母,将所有的计划都打乱了。
没有了借口,皇家怎么可能让我家人离开。
我们若是离开了这里,又怎么可能会被灭门?……”
“夫人,这不能怨江小姐,她也是好心……”
“好心,哈哈哈,好心办坏事儿才更可恶。”
江婉婉听明白了闻心柔的意思,是因为她出手救人,才打破了闻家离京的计划。
她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就离开了。
难道真的是她做错了吗?
江婉婉对自己的医术,第一次产生了迷茫。
“娘亲最好了,他们都是坏人。”
季修淮感觉到了江婉婉的不高兴,伸手就将她揽进了怀里,还安慰的拍了拍她的后背。
“娘亲乖乖,睡觉觉就好了。”
江婉婉第一次没有排斥季修淮,还感觉这个怀抱无比的温暖。
躺在他的怀里,渐渐的闭上了眼睛。
晨曦的阳光,从地平线上升了起来,照在了两人的身上,给他们镀上了一层金光。
和光同尘,功成不居。
江婉婉这一觉睡得很安稳,醒来的时候,发现竟然回到了家里。
这一觉睡得也很舒服,平时季修淮总是挂在她的身上,即使习惯了,也感觉很累。
那一条大腿就有几十斤,更何况整个人都趴在她的身上。
可今天不一样,她竟然是躺在季修淮的怀里醒来的,入目的就是一个强而壮的胸肌。
江婉婉忍不住的伸出罪恶的小手捏了两下,还又碰了碰~小按钮。
小小巧巧的,还挺q弹。
“娘亲喜欢,就多玩儿一会儿。”
江婉婉没有想到会被抓包,就心虚的说道:
“喜欢个鬼呀,我又不是没有,而且还比你的大呢。”
“真的娘亲,那咱俩换着玩儿吧。”
江婉婉:“……”
快找一块豆腐,让她撞死吧。
她连忙转移话题。
“大大宝,是你带娘亲回来的?”
“嗯,家里舒服,娘亲就不气了。”
江婉婉没想到季修淮把她带回来是这个原因。
季修淮虽然傻,可有时候想的比正常人还要细腻,知道她心情不好,就想着找个熟悉的环境让她开心。
“谢谢大大宝,娘亲不生气了。”
有这么多的人关心她,又何必在意一个不重要的人说的话。
凭心对心,凭真对真,她只要问心无愧就好了。
“好了,快起来吧,一会儿娘亲带你出去玩儿。”
江婉婉想,既然回来了,那就休息一天吧,都好久没进山了,还真是有些想念。
“娘亲万岁,大大宝好爱你吆!”
平时季修淮说这句话的时候,江婉婉也没感觉到什么,可现在不知怎么了,心‘怦怦的’跳得特别厉害。
刚才~好像还有腹肌没摸到。
临进山前,江婉婉又去给赵占雄检查了一下的身体。
“小姐,你来了?”
赵嬷嬷正在给赵占雄喂药。
“嗯,嬷嬷辛苦了,若是太累了,就让别人来照顾他吧。”
“不累,反正我每天也没事做。”
这几天,他是越看赵占雄越觉得眼熟,可是人老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你可以去看看北辰。”
“北辰?”
江婉婉这才想起来,还没告诉赵嬷嬷,江北辰回来的事情。
“嗯,我和瑞哥,把他接回来了。”
“好,好……”
赵嬷嬷激动的连忙双手合十,冲着四方拜了几拜。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等再把三少爷找回来,一家人就能团聚了。”
能找回来吗?
江婉婉的心就是一颤,那个孩子被活埋的事情,她还没有告诉任何人。
她还想再从江长河的嘴里确定一下,万一那个孩子也幸运的被人救下了呢。
好在,三天后就有结果了。
“好了嬷嬷,你收拾一下,看看有什么要带给北辰的,明天我就送你和他都去黑鸭山上。”
“对对,二少爷一定吃了不少的苦,我现在就去给他做些糕点带过去。”
赵嬷嬷抹了一把眼泪,就快步的跑了出去。
江婉婉无奈的摇了摇头,赵嬷嬷对他们姐弟几个,可谓是忠心耿耿,尽心尽责。
就不知道后天碰上了赵欣媛,她会做如何选择了。
但愿不要让她失望。
赵占雄的伤势恢复的不错,脉象显示也大好了,可人还是昏迷不醒。
大脑本来就是个神奇的区域,没有仪器,江婉婉也确定不了是什么原因。
她把药方调整了一下,又给行了一遍针后才离开。
第192章 去后山玩耍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静心庵后山的桃花再次盛开了,不知道是没有了鲜血的供养,还是僧尼没照顾到的原因,花色都逊色了不少,稀稀拉拉的挂在枝头上。
玲珑塔被烧得就剩下一个黑黢黢的铁架子了,一阵风拂过,几个摇摇欲坠的零件就掉落了下来,发出叮当的响声。
让千年的古刹,多了几丝萧条的落寞。
季琉璃虽然三年前就被剥夺了皇室身份,可她的失踪还是引起了几分注意,还有几个官差留在静心庵内查找线索。
江婉婉望向了东边的一个禅院,那是住持的居所。
当年她打江怀瑾的那一掌,江婉婉还一直都记着。
静心庵的账,也该是清算的时候了。
芳原绿野恣行时,春入遥山碧四围。
对于江婉婉来说,进入后山,就等于进入了天堂。
无论是山中的空气,还是山中的一花一草一木,都让江婉婉感觉到特别的舒心。
几个动物也被她从空间里放了出来,让它们各自的去玩耍了。
只有小母鸡儿蔫蔫的还在睡觉。
季修淮用力的摇了摇它的脑袋
“小花花,醒一醒。”
小母鸡勉强的睁开了一只眼睛,脑袋又蔫儿了下去。
“懒蛋鬼,还是大大宝带你玩儿吧。”
季修淮把小母鸡儿往肩膀上一扔,就跳出去挺远。
“慢点儿,别……”
江婉婉的话还没说完,人就不见了踪影,跟着大红那个二货比开赛跑了。
江婉婉都替小母鸡捏了一把汗,感觉季修淮再跑回来后,它很有可能就消失不见了。
“哎,自求多福吧!”
其实江婉婉想多了,季修淮怎么舍得放弃自己的小伙伴,发现小母鸡总往下掉,就将脑袋挂在了他的腰带上。
小母鸡儿翻着白眼儿挣扎着,大概跑回来后,就能入土为安了。
后山真可谓是一座宝山,江婉婉每次进来,都会有惊喜等着她。
这不是,还不到半天的时间,她就已经找到了两株珍稀的药草。
有一棵还是龙骨草,正好是江北辰做手术的时候能用上的。
虽然江北辰的腿没有江苏瑞的严重,可要是有良药滋养,恢复的会更好些。
后山中有珍稀的草药,当然就有凶猛的野兽。
老黑,二红它们,就都是江婉婉从这里捡回去的。
老黑的熊母生产时,遇到了野牛群的攻击,被牛犄角划开了肚子。
江婉婉发现它时已经死了,老黑连着脐带,坠在它的肚皮上。
江婉婉看见它还有气,就把它带了回去。
二红的来历就有些诡异了。
江婉婉有一次迷路了,被大雾困了三天三夜。
雾散后,才发现自己原来一直都在围着一个石头转圈儿。
石头的上面,就躺着刚刚出生的二红。
二红也与普通的狐狸不一样,它天生带毒,还会寻找药材。
元宝的身世比较可怜,因为外表奇特,有点四不像,就被虎族排斥,虎母就遗弃了它。
江婉婉还曾把它又送回到了虎母身边,要不是她反应快,差一点就被咬死了。
无论是人还是动物,不爱就是不爱。
烈风是它在悬崖上捡到的一颗蛋,放在空间里浮出来的。
五宝从小体弱,就让小白护在了他的身旁。
后来又有了这几个动物的加入,其他的几个宝宝们也都有了玩伴。
而且江婉婉觉得,动物比人要忠诚的多。
她常年不在家,江苏瑞又比较忙,雇人照看宝宝们,还担心他们背叛,还不如交给这几个动物放心。
“哈哈哈,你输了……”
季修淮蹦蹦跳跳的跑了回来,小母鸡就像上吊了一样,生无可恋的晃荡在他的腰带上。
“昂昂昂……”
大红不服气的冲着他撂了两个蹶子,就去找其他的动物玩耍了。
江婉婉懒得理它们的官司,抬步又向森林的深处走去。
季修淮虽然不靠谱,却十分好用,武力值超高。
江婉婉从前不敢踏入的地方,现在都敢进入了。
密林越来越深,草药也越来越多,还有许多不知名的果树。
采采采,收收收……
今天可谓是大丰收,勾引的江婉婉都不舍得离开了。
“娘亲,这个果子好好吃呀,我都给你带回来了。”
江婉婉抬头一看,季修淮的肩上扛着一棵果树,满头汗水的跑了过来。
果树不大,也就一人多高,上面挂着几颗奇怪的七彩果子。
江婉婉一看就知道这棵果树不一般,连忙将它收进了空间里。
“大大宝真棒,在哪里找到的?”
“就在前边,有个家伙还要和我抢。”
“哪个家伙?”
“就是娘亲身后的那个小长虫!”
江婉婉一回头,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只见她的身后,有一条几十米长的大蟒蛇,张着嘴巴差点儿将她吞下去。
“大大宝,大和小你分不清吗?”
“娘亲,别怕,它打不过我的。”
江婉婉:“……”
合着他的大小,是按照武力值分的。
“嘶嘶……”
蟒蛇很暴躁,一双紫红色的竖瞳死死的盯着江婉婉,吐出来的蛇信子就有几米长。
前面的草木,都被它的一口蛇息吹趴在了地上。
江婉婉从前就听说过,后山森林的中央,有一个龙潭,龙潭里住着一条恶龙。
江婉婉虽然不相信,可也一直没敢贸然进入。
没想到今天第一次踏入,就让她碰到了。
说是恶龙倒是有些夸张了,但是恶蟒是绝对错不了的。
江婉婉从空间里拿出了棍子,准备好了攻击,看来这场恶战是躲不掉了。
“嘶嘶嘶……”
蟒蛇见江婉婉还不归还果树,就一尾巴扫了过来。
“娘亲……”
季修淮连忙抱着江婉婉向后跃了出去,才堪堪躲过了攻击。
咔嚓……
哐当……
方圆几十米内的树木和花草,全都连根拔起。
靠,这简直就是大自然的收割机呀!
江婉婉拎起棍子就要往上冲,却被动物军们抢了先。
“傲呜……”
小白张嘴就咬在了蟒蛇的尾巴上。
“吼吼……”
三宝一头撞在了蟒蛇身上,回头又是一虎鞭。
“呼呼……”
老黑抡起熊掌,直拍蟒蛇的七寸。
第193章 恶战蟒蛇
“啾啾……”
烈焰是瞄准蟒蛇的脑袋,连啄带抓。
“吱吱……”
二红灵活的跳到了蟒蛇的后背上,这里咬一口,那里咬一口的。
它的嘴巴本身就带着毒素,让蟒蛇的动作都有了一些迟缓。
“昂昂昂……”
大红也没闲着,连踢带踹的,逮着机会还要咬一口。
虽然不是狗,可比狗还狗。
只有小花花没有参加战斗,它的两只爪子好不容易抓住了季修淮的衣服,才缓上来一口气。
勉强的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战况,就又继续上吊了。
战况非常激烈,江婉婉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双拳难敌四手,乱拳打死老师傅了。
蟒蛇的确凶猛,可架不住对手多呀。
刚将小白甩出去,三宝就冲了上来。
把三宝撞飞了,烈焰又攻过来了……
虽然它皮糙肉厚,可也架不住小伤不断。
蟒蛇被气的狠了,一个神龙摆尾,就将小白和二红甩了出去。
紧接着一个龙吸水,就将剩下的动物们盘在了中间,慢慢的收紧了身体。
不好,再这么下去,老黑和三宝它们就被盘成肉饼了。
“你找死……”
江婉婉举起棍子就砸向了蟒蛇的脑袋。
“嘶嘶……”
蟒蛇感觉到了危机,连忙躲避。
身体因此也松了劲,几个动物们才借机跑了出来,可还是受了不小的内伤。
江婉婉连忙借机将它们收进了空间里。
蟒蛇的竖瞳微闪一下,向着江婉婉发起了攻击。
“娘亲,我来帮你。”
季修淮举着剑就要冲上来。
“不要过来,让我好好的会会它。”
自从江婉婉踏入武徒四级后,她还没有真正的展示过实力,这次正好借着蟒蛇的战斗力,磨一磨身手。
蟒蛇的确很强,她的天生神力,一铁棍子打上去,也就是碰破一点皮。
眨眼间,就上百个回合过去了,双方都各有损伤。
江婉婉站定身躯,将铁棍一分为二,准备最后的一击。
蟒蛇也直起了十几米高的脑袋,仰视着江婉婉。
‘嗖’的一下,双方同时冲向对方。
砰……
一声巨响,尘土飞扬。
江婉婉就被撞飞了出去。
“娘亲……”
季修淮连忙跃起接住了江婉婉。
噗……
江婉婉只感觉到胸膛内一阵翻滚,一口鲜血就吐了出来。
“畜生,敢欺负我娘亲,我打死你。”
季修淮将江婉婉放在地上,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骑在了蟒蛇的脖子上。
砰砰砰……
一拳接着一拳,拳头上的劲风肉眼可见。
蟒蛇从“嘶嘶”的叫声,变成了“哄哄”声,痛苦的在地上翻滚着,可还是甩不掉季修淮,就像被焊在了蛇身上一样。
蟒蛇急得一跃而起,高大的身躯竟然比森林中的大树还要高。
季修淮的拳头太重了,连它身上的鳞片都被打掉了,在这样下去,它的小命就不保了。
它想求饶,可是嘴巴不会说话,急得它疯狂的在森林里乱窜,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江婉婉连忙追了上去,就见蟒蛇驮着季修淮潜进了一个水潭里,消失在了视线中。
“大大宝……”
一股心痛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江婉婉一直嫌弃他烦,嫌弃他缠着自己。
可现在她才知道,她早就把季修淮当成一家人了。
“大大宝,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儿呀……”
江婉婉死死的盯着潭水,她不相信季修淮就这样离开了。
好人不长命,祸害一千年。
季修淮一定不会有事儿的。
可是,一刻钟过去了,季修淮还没有出来。
两刻钟过去了,潭水依旧平静如水。
半个时辰过去了,江婉婉虚弱的坐在了地上。
她知道季修淮再也不会回来了,就是功力再深,也不可能在水下憋气这么长时间。
残阳西斜,倦鸟归家。
江婉婉却不愿离去,她多么希望奇迹能出现。
哗……
“娘亲,大大宝好想你吆!”
一个湿漉漉的身躯,将江婉婉抱进了怀里。
“大,大大宝,你没事。”
季修淮张嘴就在江婉婉的脸上咬了一口。
“娘亲,疼不疼,你可不是在做梦呀。”
江婉婉这才相信,季修淮是真的回来了。
“你个混蛋,口水都糊到我脸上了。”
啪啪啪……
江婉婉抡起拳头,一下又一下的捶着他的后背。
“让你贪玩,让你乱跑……”
季修淮不但没躲,还冲着她傻笑。
“嘿嘿嘿,娘亲,一点都不疼。”
“你个大傻子。”
江婉婉一把就将季修淮搂进了怀里,眼泪不自觉的就流了下来。
“娘亲,大大宝才不傻呢,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好东西。”
一串亮闪闪的红宝石手串,就被戴在了江婉婉的手上,衬得她白皙的皮肤,更显细腻了。
“谢谢大大宝,娘亲很喜欢。”
“嘻嘻,我还有好多呢。”
季修淮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堆东西,有宝石,有翡翠,无一不是亮闪闪的。
“大大宝,你这是在哪里找到的?”
“就在这个水潭下边,那个小长虫的家里。”
姜婉婉知道有些野兽就喜欢。仓储宝
“那个小长虫呢,被你打死了吗?”
“哼,那是个逃兵,打着打着就突然没了。”
江婉婉以为季修淮说的没了,就是逃跑了,也就没有太在意。
她发现季修淮的拳头上全是伤口,应该是捶打蟒蛇时受的伤,心疼的拿出刀伤药就给包扎起来。
“疼不疼?”
“不疼,它要再欺负娘亲,大大宝还打它。”
“真拿你没办法。”
处理完季修淮的伤口,天色已彻底的黑了下来,江婉婉站起身说道:
“好了,我们也该回去吧。”
“不能回去,下面还有好多宝贝呢,我都要送给娘亲。”
江婉婉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季修淮拉着跳进了潭水里,向着水底游去。
江婉婉虽然会水,可就会狗刨,一不小心就喝了两口。
可是季修淮就梗着脖子,拉着她往前游。
就在江婉婉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两人来到了一片礁石群前,季修淮不知碰到了哪里,面前就出现了一个河底隧道。
还要游?
可容不得江婉婉反对,她就又被季修淮拉了进去。
先前她有多担心季修淮,现在就有多想掐死季修淮。
老娘希望你回来,原来就是为了淹死自己。
第194章 水底宫殿
游进隧道后,眼前的场景突然发生了变化,竟然变成了一座宫殿。
最主要的是里面没有水,她终于能喘气了。
难怪季修淮能在水里待这么久。
江婉婉站在原地,缓了好半天才恢复过来,回手就给了季修淮一巴掌。
真是个好大儿,隔三差五的就要给她送终。
宫殿非常大,江婉婉用了一个多时辰才把这里逛完。
白玉为阶,珊瑚作柱,龙纹在流光中若隐若现,到处都是金碧辉煌。
夜明珠的辉光将宫殿里面照得通明,与廊柱上悬挂的鲛绡宫灯交相辉映。
大殿中间的地板上,还放着一大堆叫不上名字的金灿灿宝物。
这哪里是宫殿,这分明就是一座宝库。
江婉婉一下子就扑了上去,五体投地的躺在了上面。
哈哈哈,都是她的了,这些都是她的了。
金银珠宝江婉婉见得多了,可这样不是凡间的宝物,她还是第一次见。
她有一种感觉,收了这些宝物,空间很可能又会发生巨大的变化。
哎,要是能把这座宫殿也收走就好了。
“娘亲,大大宝送你的礼物好不好?”
“嗯,不错,好儿子。”
“嘻嘻,那,那……”
季修淮指了指自己的脸,讨要奖赏。
看在找到这里都是他功劳的份儿上,江婉婉毫不吝啬的亲了几大口。
“可以了吧。”
“嗯,娘亲睡觉。”
季修淮也躺在了宝物上,又熟练的挂在了江婉婉的身上。
天色已黑,反正今天是回不去了,江婉婉也闭上了眼睛。
两个人就这样睡了一个“奢侈”的一觉。
躺在宝物上面,一点儿都不觉得硌得慌。
“嘶,啊……”
江婉婉睡得正香时,突然就感觉到手指就是一痛,举起了一看,一条筷子长的黑色小蛇,正掉在她的食指上。
江婉婉捏住它的尾巴,就给倒掉了起来。
“小东西,真以为住在这里,你就是龙了。”
小黑蛇也不挣扎,用紫红色的眼睛看了她一眼。
江婉婉这才发现,它的身上有好多的伤口,尤其是头上,还有几个大包。
“小东西,你这是撞到哪里了,能把自己弄成这样。”
小黑蛇的紫红色竖瞳微闪了一下,江婉婉似乎从它的眼里看到了哀怨。
“没关系的,碰到我是你的幸运。”
江婉婉拿出了一粒药丸,塞进了小黑蛇的嘴里,又喂它喝了一些灵泉水。
“好了,你吃了我的药,喝了我的水,这些宝物就是我的了。”
小黑蛇的瞳孔瞬间放大,惊讶的连跳了好几下。
还带这样的。
要是会说话,一定会骂江婉婉卑鄙无耻下流。
“哈哈哈……”
江婉婉没想到,一条小黑蛇的情绪会这么丰富,就残忍的当着它的面,一件不留的全都拿走了。
“再见了,小东西。”
最后,还缺德的把小黑蛇放在了空落落的地板上。
江婉婉不知道的是,他前脚迈出宫殿,后脚宫殿就消失不见了。
远目随天去,斜阳着树明。
晴空万里,丝丝阳光如织……
难得进来深山一次,江婉婉决定再在这里玩儿一天。
“娘亲,我又找到了一棵果树……”
“大大宝好棒,累坏了吧,快来歇一歇。”
江婉婉掏出手绢为季修淮擦了擦汗。
“娘亲,我又找到了一棵药草,看我厉不厉害?……”
“哎呦,真厉害,娘亲回去就带你吃好吃的。”
江婉婉又拿出水囊,让他喝了一口。
“娘亲……”
季修淮叫的越来越顺口,江婉婉答应的也越来越顺嘴,好一副母慈子孝的场面。
有时候,江婉婉都觉得这样就挺好的。
傻又如何,最起码快乐。
季修淮真要是恢复了,她去哪里找这么孝顺的好大儿呀。
可是良心又让她不能这么自私,约摸着再针灸个两次,季修淮的智力,就应该会有所提升了。
不知不觉的,两个人就到了一座山脚下,高耸入云的山峰,被阳光披上了一层五彩的外衣,仿佛人间仙境一样。
“哇,好漂亮啊!大大宝把它送给娘亲好不好?”
“你倒是个会借花献佛,万一这山峰上面有人呢?”
“不怕,那大大宝就打跑他们。”
季修淮挥了挥拳头,纯真的眼神里透着坚定。
“……哈哈哈,真是娘亲的好大儿。”
昨天一座宫殿,今天一座仙山,也是没谁了。
季修淮刚揽住江婉婉的腰,正要飞上山去,就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你快走,不要过来。”
前边的灌木丛内,有两个人影在闪动。
“我不走,远卓,你到底是怎么了,告诉我好不好?”
“我挺好的,就是讨厌你了,不想再看到你了。”
“我不信,你骗人,你从小就喜欢我,到现在还没有成亲,不就是忘不了我吗?”
江婉婉:“……”
这是谁呀,这么自恋。
不对,这声音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江婉婉拉着季修淮就走了过去,两个意想不到的人就跃入了眼帘。
既然是谢岚和那个完美的男人。
谢岚不是回幽族了吗?
又怎么会和这个男人在一起?
听他们的话语,好像从前就认识,难道这个男人也是幽族的?
几年不见,这个男人更加完美了,让人看了一眼就挪不开眼。
岁月不仅没在他的脸上留下痕迹,还特别的眷顾他,眼尾嘴角都带着风情。
江婉婉正在打量东方远卓,眼睛就被一双大手蒙上了。
“娘亲,大大宝比他好看。”
江婉婉无奈的说道:
“是,我的大大宝最好看,谁也比不上你。”
“那娘亲看大大宝好不好?”
季修淮捧着江婉婉的脸,就让她面向了自己,还呲着牙讨好的笑了一下。
说实话,两个完美的男人还真是不分伯仲。
只不过东方远卓的身上,有一股邪魅之气,仿佛能摄人心魂。
季修淮则是一身的正气,尤其是现在的这个光头,就像是佛子转世。
那边的两个人还在纠缠,就听东方远卓说道:
“谢岚,我让你走,听见了没有?
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贱了,难怪多年前,会被一个男人的两句话就拐了。”
第195章 后山中遇见谢岚和东方远卓
操,这话够狠。
江婉婉以为谢岚会生气,还不把这个男人咔嚓了。
谁想到谢岚根本就没在乎,还说道。
“我不走,你都这样了,我怎能扔下你?”
“你又不是没扔过,现在还装什么好人?”
“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谁让你把我又找回来了。”
江婉婉:“……”
惊讶的下巴都快掉了。
原来谢岚是这样子的谢岚。
就不知徐子卿知不知道,他的母亲是这个样子的。
说起了徐子卿,才想起了答应给宣远候治病的事情,明天回城后该治好他了。
东方远卓的眼睛都红了,躲避谢岚就跟躲瘟疫一样。
江婉婉是这样认为的。
“你这个蠢女人!我让你走你就走,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我就不走 ,有能耐你打我呀!打我也不走”
“你……”
东方远卓气得举起了手掌,比划了几下,终究没舍得落下去。
这个女人在他面前,永远都是这样的有恃无恐,谁让都是他惯的。
可是现在不是谢岚任性的时候,他的灼情蛊发作了,那个女人又不见了,现在连给他解蛊毒的人都没有了。
东方远卓一直没找到新的目标,花楼的女人他嫌弃脏,不脏的女人又没有该死的。
蛊毒的发作,越来越厉害。
东方远卓怕失去理智时,伤害到谢岚,就把她送下了山。
谁知平时哭着喊着要离开的人,今天突然就不走了。
谢岚闭着眼睛,等待着那个巴掌落下来,可等了好久,都没有感觉到疼痛。
她小心翼翼的睁开了一只眼睛,就看见东方远卓已经收回了手。
谢岚知道就会这样,从小到大,东方远卓就没舍得动过她一手指头。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不舍得打我。”
谢岚一下子就扑进了东方远卓的怀里,双手紧紧的环住了他的腰。
“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我们已经错过那么多年了,你真舍得让我离开吗?”
东方远卓无奈的叹了口气。
“哎,岚儿,你让我拿你该怎么办,再不走我会伤害到你的。”
“我不怕,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和你共同面对。”
“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从前一直是你为我付出,现在终于轮到我对你好了。”
“那不一样,我……”
东方远卓的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谢岚堵住了,一直强压的理智瞬间崩塌了。
本就通红的眼睛,都变成了深红色,强压在眼底的欲望疯狂涌出。
东方远卓一个翻身,就将谢岚压在了身下。
“这是你自找的。”
撕拉……
谢岚的衣服,瞬间就被扯了下来。
“远卓,我现在是你的了。”
谢岚闭上了眼睛,默默的承受着东方远卓带给她的一切。
其实,她早已发现东方远卓有问题了,就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只要她一气东方远卓,他的眼睛就红,眼睛一红,他就要离开,一离开就是半天……
等再回来时,东方远卓就恢复了正常。
虽然东方远卓沐浴更衣了,可她是名医者,又是个成了婚的女人,那种事情过后的样子,她又怎能不知道。
谢岚知道东方远卓不是个随便的人,不然也不会养了她十几年,都不舍得碰,最后却给别的男人做了嫁衣。
她相信东方远卓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才变成这个样子的。
既然如此,谢岚宁愿那个人是她。
江婉婉正看着入迷,突然就发展到了这一步,她连眼神儿都没顾得上收回来。
厉害呀,我的姨。
果然人不可貌相,海水不是用瓢舀的。
天为被,地为床的,就这么开始了。
哎,我就是尘世间的一粒尘埃,大自然的奥秘,还是参测不透呀。
早已习惯了大风大浪江婉婉,还是羞红了脸,主要是有些……
“大大宝,我们走吧。”
“娘亲,你看。”
“看什么,小孩子家家的,也不怕闹眼睛。
我告诉你,千万不能跟着学,听见了吗?”
季修淮的模仿能力,实在让江婉婉有些担心。
“知道了,大大宝就和娘亲这样玩。”
“咳咳咳……”
江婉婉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
“和我也不行。”
可是老脸还是不自觉的红了,忍不住的又往那边瞟了一眼,才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
谢岚刚才还光鲜亮丽的皮肤,突然就失去了光泽,就好像枯萎了一样,变得黯淡无光了。
这还不算,鬓角的青丝竟然慢慢的变成了白发。
靠,这是采阴补阳,修炼邪功呢?
江婉婉一下子就冲了过去,拿出最长的银针扎在了东方远卓的脖子上,人瞬间就晕了过去。
江婉婉连忙扶起谢岚,并拿出一件衣服盖在了她的身上。
“谢姨,你怎么样了?”
“婉婉,先不要管我,快救救远卓。”
江婉婉:“……”
还真是恋爱脑。
从前是宣远侯,现在又是这个男人。
这一刻,江婉婉挺可怜徐子卿的,不知道谢岚的心里,有没有他那个儿子的位置。
“谢姨,子卿一直在找你。”
谢岚知道江婉婉误会了,可现在又没法跟她解释。
“婉婉,求求你了,就帮帮谢姨吧,你若治不了远卓,他可能就……”
谢岚没有再说下去,她也曾多次偷偷的给东方远卓把脉,都没有发现问题。
都怨她的医术不精,治不了东方远卓的病。
“不就是精虫上脑吗?有什么难的?”
江婉婉不情愿的看向了东方远卓,只见他浑身的皮肤,都变成了火红色,就像要燃烧起来一样。
江婉婉才觉得事情不对,伸手搭上了他的脉搏,就感觉到他体内有一股庞大的力量要涌出来,再不疏解,很可能就会爆体而亡。
江婉婉连忙拿出银针,扎在了几个穴位上。
可是,东方远卓不但没有得到疏解,还更加严重了,眼鼻处都有鲜血渗出来了。
江婉婉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病症,比中了春药还厉害。
谢岚实在有些不忍心了,她孤注一掷的说道:
“婉婉,实在不行,你就让我来吧。”
别说是谢岚了,就是其他的女人,江婉婉也不可能看着她去送死。
“谢姨,让我再试一试。”
第196章 蛊毒
江婉婉想了一下,拿出一粒药丸喂给了东方远卓,又给他喂了一些灵泉水。
药丸只是个幌子,灵泉水才是主要。
就是治不好东方远卓,最起码能保住他的性命。
可是,奇迹就这么发生了。
东方远卓体内的力量,竟然平息了下来,身体的红色也渐渐的褪去了。
东方远卓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看见谢岚后,一把就将她搂进了怀里。
“岚儿,你怎么样,都是我害了你。”
还好,他的岚儿还在。
还好,岚人没有变成一具枯骨。
“咳咳咳,你们是不是先要注意一下。”
“远卓……”
谢岚羞涩的低下了头。
东方远卓这才发现,这里还有其他的人。
最主要的,是他还光着。
一个拳头大的布料,飘飘悠悠的落了下来,正好盖在了他的~关键部位上。
“哼,老男人,羞羞羞……”
东方远卓的脸上,刚退下去的红色,再次蔓延上来,唯一不同的,这次眼睛是正常的。
“我,我……”
东方远卓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一群人面前光着腚,也是需要勇气的。
再说就不能给他一块儿大点儿的布料,这个能做什么,有点儿太瞧不起他的资本了。
可是,衣服都在他发病的时撕碎了,他就是想穿衣服也没有了。
羽族的少主,从小就是风光霁月的存在,还是第一次这么丢人。
动也不是,站也不是,紧紧的夹着双腿,将谢岚抱在了怀里。
能遮一点,是一点吧。
等他们离开了,就抱着岚儿回到山上去。
“噗,哈哈哈……”
江婉婉实在忍不住的笑出了声,季修淮可真是个大宝贝,总是在关键时刻,给人致命一击。
“娘亲,不准看。”
季修淮伸手就捂上了江婉婉的眼睛。
江婉婉:“……”
该看的都看了,现在捂还有什么用?
可她也没有挣脱,怎么都要给谢岚一点面子的。
江婉婉假装从怀里拿出一套男人的衣衫,就扔了过去。
正想着怎么解释的时候,就听见季修淮吵嚷道:
“娘亲,那是我的衣服。”
“大大宝乖,我们借给这个叔叔穿吧,你也不想让娘亲继续看着他的光屁股吧。”
东方远卓:“……”
刚想感谢江婉婉的心情,就这样被泼灭了。
“不行,娘亲只能看我的小屁屁。”
季修淮还回头狠狠的瞪了东方远卓一眼。
“哼,老男人,赶快穿上衣服,再要光屁股,我就把你的小鸡鸡捏爆了。”
东方远卓:“……”
他这是碰上了两个疯子。
为了缓解尴尬,谢岚看了一眼季修淮问道:
“婉婉,这位小师父是谁,法号是什么?”
“嘿嘿,不好意思,他不是出家人。”
“啊,那……”
谢岚想说不是出家人,怎么穿僧袍剃光头?
江婉婉自然看出了她的想法,用手指了指脑袋说道:
“他这里有些问题,我就给他剃了光头。”
谢岚在看季修淮时,眼里充满了怜悯。
东方远卓换好衣服后,又恢复了那个仙气飘飘的完美男人。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岚儿,我们回去吧。”
东方远卓实在不想再跟这两个疯子待在一起了。
“远卓,你刚才犯病的时候,就是婉婉救的你,我们请他们去家里坐一坐吧。”
“你说什么?难道我不是……”
东方远卓心痛的摸了一下谢岚鬓角的白发。
“要不是婉婉,我可能就不止这样了。”
“岚儿,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伤害你了。”
“我知道,这不怨你。”
东方远卓心疼的把谢岚拥进了怀里。
他知道自己蛊毒发作的时候有多厉害,一个年轻的女子,都不可能禁得住他的两次摧残。
江婉婉:“……”
她今天这狗粮是吃不完了。
“哎,大美男,你到底有几个妹妹?”
东方远卓有些不明白江婉婉为什么这么问。
“什么意思?”
“是不是你身边的每个女人,都是你的妹妹?”
东方远卓这回听懂了,连忙呵斥道:
“你在胡说什么,我只对岚儿心有所属。”
“可我还看见过,你躺在别的女人床上过。”
江婉婉抓着季修淮的手,就放在了自己的身上游走着。
“你说呢?”
这可是东方远卓和季琉璃在玲珑塔九层的经典动作,江婉婉就不相信他想不起来,看他还如何辩解。
江婉婉就是故意的,他要让谢岚认清东方远卓的真面目,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可谁想到,谢岚依旧挽着东方远卓的胳膊,根本就不在乎。
完了,恋爱脑晚期了,已经没救了。
谢岚自然看出了江婉婉的想法,她笑着解释道:
“远卓也是身不由己。”
“可是她毕竟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了。
岚姨,宁缺毋滥,你就一点儿都不嫌弃吗?”
谢岚释然一笑道:
“我不同样也不干净了,远卓也没有嫌弃我。”
江婉婉:“……”
倒是她多管闲事儿了。
希望你们早生贵子,我好给徐子卿去报喜。
这时候,东方远卓也想起来了,他指着江婉婉道:
“你你,你是那个丑尼姑。”
“会说话吧,你才丑呢。”
“哈哈哈,你不丑,就是当时的美貌,离家出走了。”
“滚!人面兽心。”
东方远卓也不在意江婉婉骂他的话,还是恭敬的施了一礼道:
“小尼姑,谢谢你救了我。”
“不客气,就当还你当年的无视之恩了。”
当年,东方远卓要是把江婉婉进入玲珑塔的事情,告诉了季琉璃,静心庵的事情就不会被人知道了。
东方远卓愣怔了一下,他没想到江婉婉还记得,随后莞尔一笑。
“难道不是点化之恩?”
江婉婉冲着东方远卓翻了个白眼儿,还真是会顺杆子往上爬。
说话间,几个人就已经来到了山峰上。
高山之巅藏仙踪,云雾缭绕似天宫。
简单的一个篱笆小院一棵树,一个石桌一架琴……
就给人一种梦幻般的感觉,仿佛生活在画中一样。
“岚姨,这里是你们家?”
“对呀,有什么问题吗?”
江婉婉:“……”
问题大了,这可是她的仙山呀!
江婉婉幽怨的看向了季修淮一眼。
大儿子,表示孝心的时刻到了。
第197章 灼情蛊
季修淮从来就没让江婉婉失望过,照着东方远卓就拍出了一掌。
“老男人,看招儿。”
这座仙山是他要送给娘亲的礼物,既然是老男人的家,那他就给抢回来。
东方远卓连头都没回,脚步轻移就躲开了季修淮的攻击,怀里依然还搂着谢岚。
他温柔的将谢岚安顿在了石凳上。
“岚儿,累坏了吧,你先坐下歇一歇,我去教训一下臭小子。”
“远卓,他还是个孩子,你出手轻一点。”
“能得到我的指点,是他的荣幸。”
季修淮见一击不中,东方远卓还这样无视他,小自尊心都受到了伤害,一个箭步又追击了过来。
“哎,还真是上赶子找虐。”
东方远卓摇了摇头,轻轻一摆手,季修淮就被震出去十几米远。
他一撩衣袍,就端坐在了古琴前,指尖拂过琴弦,一道悦耳的琴音就荡漾开来。
铮——
如清泉漱石,又如空谷莺啼。
江婉婉不懂音律,可也觉得优美动听,尤其是美人弹琴,更是赏心悦目。
季修淮就不是这般感觉了,他的僧袍竟然无风自动起来,仿佛有千万把利刃同时攻向了他。
季修淮连忙抽出长剑抵挡,可衣服上还是被划出了道道口子,呆傻的眼眸,都变得深沉了几分。
靠,六指琴魔呀!
江婉婉的眼睛都亮了,她前世虽然又聋又哑,偶尔的还会看一些视频打发时间。
她虽然听不见声音,可看得见打斗场面,也曾幻想过自己修炼大成的时候,会不会也这般厉害。
铮铮铮……
当当当……
明明没有任何碰触,却不时的发出兵器碰撞的声音。
季修淮一次又一次的进攻,却始终近不了东方远卓的身,一直在三丈外徘徊。
一个如谪仙般的弹着琴,一个却像疯了一样的左砍右刺。
都说内行看门路,外行看热闹,江婉婉都不知道自己属于哪一行了。
她和季修淮都属于那种能一招制敌,绝不拖拉的手,还管什么好看赖看。
黑猫白猫,能抓住耗子就是好猫。
可现在一看东方远卓……
没法比,根本就没法比。
人长得完美,打架都这么完美,就好像人琴合一了一样。
琴即是他,他即是琴。
琴音忽高忽低,忽柔忽快,如铁马金戈,又如远山含黛,淼淼余音中,鸟雀都随着翩翩起舞,真是如美如幻。
季修淮的剑式也非常勇猛,刚劲有力,出剑时气势磅礴,如一条游龙势不可挡。
可是,他的对手是东方远卓,最终停在了一丈之外。
随着最后一道琴音落下,季修淮也收住了剑。
东方远卓依旧是一袭白衣胜雪,衣袂随风轻扬,周身散发着令人不敢亵渎的气息。
在看季修淮可就惨了,虽然没有受伤,身上的僧袍却都变成一条条的,如乞丐服一般挂在身上,看着好不可怜。
谢岚‘噗嗤’一声笑出来声,娇嗔的瞪了一眼东方远卓。
“都多大的人了,还这样欺负小孩子。”
东方远卓摸摸鼻子,把脸转向了一边。
他就是故意的,要不是怕谢岚看见季修淮的身体,他就给剩下一块小布头了,还是只能盖住枪头那么大的一点点。
谢岚哪里不知道东方远卓是在报复季修淮,连忙对着江婉婉解释道:
“你的小朋友输给远卓不冤枉,在我们十三族,他都是神一样的存在。”
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骄傲。
“哦,大美男竟然这么厉害。”
“当然了,远卓是羽族的少主,从小就是完美的化身。”
“他不是你们幽族人,那你们怎么……”
江婉婉以为东方远卓是幽族人,两个人才在一起的。
谢岚的嘴角露出了一个苦笑。
“远卓是我从前的未婚夫,我们从小就定的娃娃亲。
他的唯一不完美,就是遇到了我。”
江婉婉没想到大美男还是个情种,竟然对背叛过他的未婚妻,还念念不忘。
可想起来他在季琉璃床上的样子,又觉得不过是执念罢了。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季修淮委屈巴巴的跑到了江婉婉的身边,一下子就扎进了她的怀里。
“娘亲,老男人欺负我。”
“咳咳咳……”
谢岚知道季修淮脑袋有毛病,可还是被他的这一声娘亲惊讶到了。
就连东方远卓都趔趄了一下,眼眸也不受控制的跳动着。
还是你们俩会玩。
江婉婉心疼的拍了拍季修淮的后背安慰道:
“乖,大大宝已经很棒了。”
“真的吗?娘亲。”
“当然了,你才多大,有这样的实力,已经很厉害了。
他都是个老男人了,等你到了他那个年龄,肯定比他更厉害。”
无辜躺枪的东方远卓:“……”
你是个会安慰人的。
不过他也刚过而立之年,哪里就老了?
“可是大大宝要送给娘亲的仙山没有了。”
“没关系的,这里是岚姨的家,我们什么时候想来了,都可以来。”
东方远卓:“……”
太不要脸了。
这是抢不过去,就直接讹上了。
谢岚可没想那么多,她端来几盘果子,和一些糕点放在了石桌上。
“婉婉,远卓的病,你能有几分把握治好他?”
“这要看生病的原因了,不知道大美男方不方便说一下。”
“唉,一言难尽。”
“不会是烂桃花惹的祸吧?”
东方远卓的神情就是一顿,有些欲言又止。
谢岚的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
“既然忘不了,就去找她呀。”
江婉婉:“……”
她就是随便说说,没想到会一语成谶。
“岚儿,我没有,我的心里只有你。”
“你要心里没有鬼,为什么不敢说出来?”
“那是因为你,你……”
东方远卓还在纠结,就听江婉婉说道:
“啧啧啧,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岚姨,你要是相信了,老母猪都能上树。”
谢岚一听,就更加生气了,转身就要离开。
东方远卓连忙拉住了她。
“岚儿,你不要听小尼姑胡说,我对你的心是什么样子的,你还不知道吗?”
“哼,谁知道你有没有骗我?”
“我发誓,绝对没有,我就是骗谁,都不会骗岚儿你的。”
第198章 吃狗粮
“那……”
谢岚刚要相信东方远卓的话,就听江婉婉继续说道:
“宁可相信世上有鬼,不能相信男人破嘴。”
哼,看他还敢在欺负大大宝宝吧。
季修淮的脑袋,也在江婉婉的怀里蹭了蹭。
刚刚柔软下来的谢岚,又一把推开了东方远卓。
“东方远卓,你到底说不说,不然从今以后,你我就各奔东西。”
东方远卓知道瞒不住了,才幽幽的说道:
“其实我中的是蛊毒?”
江婉婉还是第一次听说蛊毒,就是空间内的书籍上都没有记载。
“什么蛊毒?”
“南蛮的灼情蛊,蛊虫是养蛊人从小用鲜血喂养的。”
谢岚也是今天才知道东方远卓中的竟然是蛊毒,那可是连他们幽族都害怕的存在。
她惊恐的问道:
“远卓,你是怎么中的蛊毒?”
东方远卓幽怨的看了谢岚好久,才说道:
“岚儿,你是真的不知道吗,虫卵就在你让白勺还我的那块玉佩上。”
“怎,怎么可能?我明明……”
谢岚的身体不由的摇晃了一下,难怪东方远卓一直说是她害得他。
原来还真是如此。
白勺是她的贴身大丫鬟,也是她最信任的人。
她们两个一起长大,谢岚也一直把白勺当作妹妹看待。
偷偷离开幽族的时候,谢岚也就带上了她。
谢岚突然想到了什么,难怪这么多年过去了,幽族的人都没有来找过她。
还以为父亲和母亲是对她太失望了,就不要她了,原来白勺根本就没有把消息送回去。
可是为什么,她对白勺那么好,还要背叛她?
“呜呜呜,远卓,都是我害了你。”
“岚儿,这怎么能怨你,是我没有防备她有害人之心。”
“就怨我,就怨我,是我把玉佩交给白勺的,是我太相信她才害了你。
远卓,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还一直的埋怨你。
我,呜呜呜……”
“傻瓜,不要哭了,我会心疼的。
蛊毒又不是你下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东方远卓心疼的将谢岚拥进了怀里。
“可我不能原谅我自己呀……”
江婉婉:“……”
狗粮又来了。
她真的已经吃撑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东方远卓才终于哄好了谢岚,两人又重新坐了下来。
江婉婉烦躁的撸了一把脑袋,她要速战速决,不然弄不好这俩人还要来一段。
“大美男,你说你是中了南蛮的灼情蛊?”
“嗯,已经十几年了,蛊虫早已长成。
从前,一年也就发作一次,可是现在,一天就要发作一次,我若不……”
东方远卓看了一眼谢岚,终是咬牙说了出来。
“我若不和女子交合,就会爆体而亡。”
从前他在岚儿的眼里是最完美的,现在知道他是这样的人了,会不会嫌弃他脏?
嫌弃就嫌弃吧,他现在本来就是个烂人。
一双温暖的手掌,抚上了东方远卓的手臂,抬起头就对上了谢岚的笑脸。
“远卓,这些年你辛苦了,以后让我共同和你面对。”
“岚儿……”
江婉婉:“……”
又来了。
在俩人刚要抱上的时候,她一把扣住了东方远卓的手腕,手指就搭上了他的脉搏。
若是别的病情,江婉婉还可以说有把握,可是对于蛊毒,她是一点都不了解。
不知道是不是就跟人的肚子里生了蛔虫一样,两颗打虫药就能解决掉。
可是,除了东方远卓的体内有严重的情毒外,什么都没有发现。
难道这就是蛊虫的厉害之处?
不了解的情况下,江婉婉也有些不敢轻易出手了。
她没有瞒东方远卓,直接说道:
“我从前没接触过蛊毒,也不确定能治好你。”
东方远卓对此并不感到意外,这些年他找了多少名医,都是一样的结果。
最起码江婉婉比那些人多了强,还能压制住他的蛊毒。
“没关系的,我知道没有母蛊,是引不出来体内的子蛊的。”
“那母蛊在哪里?”
“不知道,白勺被我撵走后就失踪了。”
江婉婉却不这么想,不就是个小虫子嘛,还非得他妈喊他回家。
她能压制住它的毒,就能收拾得了它的身,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她回去后就收集这方面的书籍,免得哪天碰上了无处下手。
却不知,她和宝宝们的身体内就有这个东西。
“大美男,能给我点儿你的血吗?”
“可以,想要多少,你自己取。”
江婉婉也不客气,划开东方远卓的手指,就挤满了几瓶子。
看见东方远卓的嘴唇都有些发白了,她才收手。
“好了,等我研究出结果了再告诉你。”
江婉婉站起身就往外走。
“大大宝,回家啦。”
她怕再耽误下去,又要吃狗粮了,谢岚的眼睛,都开始泪汪汪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她可是四大皆空呀!
“婉婉,等一下。”
怕什么来什么,谢岚追上来拽住了她。
“嘿嘿,岚姨,不用送了,后会有期。
我们昨天就出来了,再不回去,嬷嬷就担心了。”
“我知道,我们和你一起回去。”
“啊,你要带着他?”
“嗯,就你能压得住远卓的蛊毒,我们以后就跟在你身边了。”
“那,那好吧。”
江婉婉觉得谢岚是个勇士,离开三年,给徐子卿带回个后爹,就不怕他儿子生气。
想到徐子卿见到东方远卓时候的场面,就有点儿小期待。
亲爹,后爹,他要选哪一个?
若是知道这个后爹,还是她带回去的,是会感谢她呢,还是感谢她呢?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是下午了,赵嬷嬷都让人把马车套好了。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
“嬷嬷,等着急了吧?”
“你说呢,我还要去看北辰少爷呢,你要再不回来,我们就走了。”
这时候,谢岚从后面走上前来。
“赵嬷嬷,对不起,都是我耽误了婉婉回来的时间。”
“哎呦,岚夫人,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才,才回来,就碰到了婉婉。”
谢岚有些不好意思,实际上她一直就没有离开。
“回来就好,徐公子见到你一定很高兴,那孩子不容易呀!”
第199章 忙碌的宝宝们
谢岚的心,不由的就疼了一下。
这辈子,她最对不起的就是卿儿了。
把他带到这个世上,却没有好好的照顾他。
东方远卓看出了她的难过,上前安慰道:
“岚儿,要见到卿儿了,你应该高兴才是。”
“远卓,我是怕卿儿怪我。”
“不会的,卿儿会理解你的,我们以后好好的补偿他就好了,我也会把他当成亲生儿子来对待的。”
“远卓,谢谢你。”
东方远卓还不知道,他这次不仅见到了谢岚的儿子,还见到了自己的儿子。
只可惜,父子相见不相识,第一次见面就干了一架。
赵嬷嬷看着谢岚依偎在东方远卓的怀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还是江婉婉提醒道:
“嬷嬷,我们该走了。”
“哦,好好好。”
今日,黑鸭山上也很热闹,江苏瑞和宝宝们都没有出去,但也是各有各的忙。
黑鸭山曾因地势险恶,三面围山而出名。
在江苏瑞接手后,就将其它的三座山也都开发了出来。
东山中的一个山洞内,一群人正在热火朝天的打造武器。
大宝背着小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时给大家指点一下。
“这个火候不够猛,打出来的武器韧度就不够。
还有这个敲打,要一气呵成,不然会再而衰,三而竭……”
“你的手法不对,材料也不足,再加些儿精铁进去,刀刃才够锋利……”
“这个设计不够精巧,武器不是体积越大就越好,太笨重了反倒不易施展,材料也换上云石为主,绝对轻便又实用……”
所有炼器的人都是汉子,可对于大宝的指点,没有一个不高兴的。
有些人没有得到大宝指点,还特意跑过来问询。
大宝走到了李冬的面前,将几张图纸递给他。
“李叔,这是你们接下来要打造的东西,看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吗?”
李东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也是第一批投靠的乞丐中的一个。
江婉婉,江苏瑞,江怀瑾三人的武器,就是他打造的。
大宝一岁多的时候,就展现出了炼器天赋,人还没走稳,脑子就转开了。
江苏瑞疼外甥,不但不阻止,还在两岁的时候,就帮忙建立了一个千器阁,就把他调过来帮忙了。
开始的时候,他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还有些不高兴。
可接触下来才知道,他与阁主相差的太多了。
天赋和努力缺一不可。
别看阁主年纪小,却很有格局,千器阁出产的第一批武器,就都送去了北疆,也因此打出了名声。
李冬接过图纸,眼睛瞬间就亮了。
“妙呀!妙呀,阁主,你是怎么想到的?”
图纸上是一个小巧精致的弓弩,巴掌大小,却可以连续发射十二支箭羽,而且射程竟然能达到一百五十米之多。
这要是用在战场上,可以说是所向无敌。
“李叔过奖了,我就是随便画画。”
“这都是随便画画,我们这些老家伙就没脸见人了。”
“李叔,你又在取笑我了。”
大宝的小脸儿就是一红,可嘴角却不自觉的扬了起来。
大宝这边是一片祥和,二宝那边的气氛就有些紧张了。
二宝的嘴巴,就跟他的毒药一样毒。
“怎么回事儿,这是药材,手法要精细,不是烧柴火,塞进炕洞子里就可以了……”
“干什么呢,我说过多少次了,药材要注意收藏,不然会流失了药性。
你们耳朵是塞鸡毛了,说过多少遍了都记不住……”
“哎,你的手抖什么,是尿急了怎么的,憋的难受就去上茅房。
你知道一不小心多抖了些儿药粉,就可能改变了药效,明明是救人的药,可能就变成害人的了……”
被呵斥的人有些不服气,小声的辩解道:
“哪有那么严重,不过就多了一点点,也太吹毛求疵了。”
“你说什么,就你这样态度不端正的人,就不适合待在这里。
千药阁是治病救人的,不是用来害人性命的。”
二宝的小脸儿气鼓鼓的,明明三岁多的小娃娃,气势却非常的害人。
于慧没有想到二宝会这么生气,连忙低头认错。
“阁主息怒,小的错了,小的一定改正。”
二宝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冷冷的说道:
“你还是离开吧,以后医药的这一行,我劝你还是不要踏入了,良心不端正的人,永远也掌握不好药量。”
从门外进来两个护卫,就要将于慧拉出去。
“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于慧知道自己不可能留在这里了,说话也就不客气了,他抬起头,露出了一张狰狞的脸。
“呵呵,装什么,一个小逼崽子,还真当自己是什么天王老子了,不就是投个好胎吗?
每天装的人模狗样的,真以为被称为阁主,我们就怕你了。
还让我们注意,谁不知道你最喜欢研究毒药。
这些毒药用来做什么了,又有谁知道。”
二宝不但不生气,反而还‘咯咯的’笑了起来。
“是呀,我就是投了个好胎,你羡慕也没有用。
而且,你说的也对,我就是喜欢研究毒药,现在我就告诉你,我用它做什么了。”
二宝一步一步的逼近于慧。
“你,你要干什么?”
“给我按住他。”
一粒药丸就被塞进了于慧的嘴里,疼痛立刻传来,让他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
“啊……阁,阁主,我错了,求求你饶了我吧,我还不想死……”
二宝却没有心软,对两个护卫吩咐道。
“带下去吧,看好他,没气了在扔出去。”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二宝还是懂的。
三宝也在忙,却是躺在宝物的中间,悠哉悠哉的晃荡着小二郎腿,手里还把玩着一个纯金的小算盘。
齐全捧着个翡翠蟾蜍递到了三宝的面前。
“阁主,您看这个怎么样,这是王二麻子在云南淘到的翡翠,这几天工匠们才把它雕出来的。”
“嗯,不错,再有几天就是府试了,这个寓意正好是折桂蟾宫,相信那些书生们一定喜欢。”
第200章 母子相见
“阁主说的是,我们还雕刻了玉兔,桂花树等,都是那些学子喜欢的,就是他们落榜了,心里都会觉得痛快。”
“怎么说话呢,应该是买了我们千宝阁东西的人,都会金榜题名,马到成功。”
“嘿嘿,阁主说的是,都怪小的没读几天书。”
“好了,少贫嘴了,出使各国的商队都回来了吗?”
“西陵的回来了,东夷的在路上,南蛮的还没有传回消息,北戎正在打仗,也没有回来。”
“嗯,不着急,让他们注意安全。”
千宝阁售卖的宝贝,有一部分是江婉婉零元购来的,但大多数还是他的人去各国收集得到的。
相对来说,四宝那里就比较安静了,他正在书桌前写着什么。
一张黄纸,一碗朱砂,一气呵成的勾勒……
放下毛笔后,又打出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可等了一会,都没有发生什么?
他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哎,又没成功。”
四宝拿起黄纸,又拿起了左手边放着的《符咒大全》比对起来,明明都一样,怎么就不行呢。
这本书是娘亲空间里的,大哥选了炼器,二哥选了医术,三哥选了鉴宝,每个人都有所成就了,就他选这个符咒没有进展。
咚咚咚……
“进来。”
刘文杰推门走了进来,拿着一本儿刚印好的《大学》递给了四宝。
“阁主,书籍印出来了,您看看若是可以,我们就开始发行了。”
“嗯,不错,字迹清晰,书写工整,可比抄录快得多了。”
“何止啊,简直就是神速。
这一本书,书生要抄三到五天才能完成。
有了这个活字印刷,排好版后,一天就能印出上千册。”
“那就好,把所有的科考书籍,全部印出五千册发往各地。”
“这,阁主,我们真的要那么做吗?”
印刷的书籍一面世,那就代表着所有的书籍都会落价,势必影响一些时局。
“千书阁要的就是让全天下的人,都能读得起书,不要因为某些人的利益,就忘了初衷。”
“是,阁主。”
刘文杰退出后,四宝的小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个活字印刷术,也是从空间的书籍中看到的。
空间出品,必是真品。
为什么轮到他这里就不行了。
五宝也很忙,只不过是忙着睡觉,小脸红扑扑的,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只是你要注意看,就会发现五宝的身上,似乎有一圈光晕在旋转,气势也在一点点的攀升。
书房内,江苏瑞正在看着江怀瑾和徐子卿读书。
十天后,两个人就要参加府试了,成败就在此一举。
江北辰也乖乖的坐在一旁看书,江苏瑞指着一句话问道:
“北辰,这一句念什么?”
“鸣凤在竹,白驹食场。”
“嗯,真聪明,那你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吗?”
“知道呀,子卿哥哥都和我说了。
他说就是凤凰闲的慌,有梧桐树不站,非要站在竹子上瞎叫唤。
白驹食场就是马驹子不吃奶,非要啃什么青草,也不怕坏肚子窜稀……”
随着江北辰的话语,江苏瑞的脸慢慢的就沉了下去,他咬了咬后牙槽,看向了徐子卿。
“徐大公子好学问呀!”
“嘿嘿,一般一般。”
徐子卿一边说着,一边向门口挪去。
他知道江苏瑞的毛病,可以和他闹,但决不可以拿学问开玩笑。
“一般就这样,不一般你是不是就上天了?”
江苏瑞一甩毛笔,墨汁就飞了出去。
“啊,救命啊,我就是和北辰开玩笑的。”
多亏徐子卿跑得快,墨汁溅在了门上,瞬间就穿成了一个洞。
“你那是玩笑,你那是误人子弟,你给我站住,把你教给北辰的再给我讲两遍。”
“不了,瑞哥哥,我错了,饶了我吧。
不是你说的,不能死读书,也不能读死书吗?
你看我这么活泛,你生什么气?”
徐子卿不说还好,一说江苏瑞就更生气了,滑着轮椅就追了出来。
“让你歪理邪说,看我今天不打断你的腿。”
“啊,你来真的,不要啊……”
老天爷呀,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没想到江北辰记性会那么好,还过目不忘,他就随便那么一说,他就全都记住了。
顿时,院子内就响起了鬼哭狼嚎的声音。
能让江苏瑞破防的,徐子卿是第一人了。
“瑞哥,瑞先生,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徐子卿就顾着往前跑了,没有注意到从外面进来的人,砰的一声,就撞在了一起。
“岚儿,你怎么样?”
进来的人正是谢岚和东方远卓。
“我没事,就是撞到了额头了。”
东方远卓连忙给谢岚揉了揉,回头呵诉徐子卿道:
“你怎么回事儿,走路不知道看着点儿。”
“母亲,对不起,儿子不是故意的。”
谢岚这才看清撞她的人是徐子卿。
“卿,卿儿,你也在这里呀!”
“难道我不能在这里吗?”
“不是的,我就是,就是……”
母子二人相见,没有惊喜,却全是尴尬。
徐子卿第一眼就认出了谢岚,当看见东方远卓时,就确定了他先前的猜测。
谢岚根本就没回去幽族,她就是跟着这个男人离开的。
徐子卿不愿谢岚,她还年轻,有权利追求幸福。
可他生气的是,为什么离开的时候,就不能告诉他一声。
是怕他阻拦吗?
“卿儿,娘亲就是见到你太高兴了,你这几年还好吧?”
“多谢母亲大人的关心,儿子挺好的,能吃能喝的,离开了宣远侯府,还没有人管束我了。”
谢岚的心就是一颤,原先徐子卿都是叫她娘的,可现在却叫她母亲,这是要和她保持距离吗?
“卿儿,对不起,我当年的不辞而别让你担心了,我其实也是……”
“不用和我解释,只要母亲过得开心就好。”
“不是这样的,你误会了,我真的是……”
徐子卿指着东方远卓说道:
“我知道你是跟着他离开的,我看见他来找过你。”
徐子卿苦笑了一下,感觉先前十几年的执着就是个傻子。
他有爹,爹却讨厌他,他有娘,娘也抛弃了他。
好像他就是个多余的。
第201章 父子交手
江婉婉没想到母子二人见面会是这个样子的,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样劝解。
“胖胖,回来了。”
“嗯,你没事吧!”
“小爷好的很。”
徐子卿轻笑了一下,转回身就冲着书房大喊道:
“狼崽子,滚出来和小爷过几招。”
“你大爷的,发什么疯,要是想找揍,就尽管过来。”
江怀瑾从屋内不紧不慢的走了出来,瞟了一眼依偎在一起的谢岚和东方远卓,眉头就是一皱。
谁和谁在一起他不管,可是让他的兄弟难过,那他就不愿意了。
“徐棒槌,你是要庆贺,还是要发泄?”
“当然是庆贺了,我又有爹了。”
“嗯,是应该值得庆贺,最起码我活了十三年,还不知道爹娘是什么东西?”
“那玩意儿知不知道有什么用,没有他们,你不也长这么大了。”
“要是像你一样,你娘失踪,你爹还总想弄死你,有还真不如没有。”
两人的话语中,充满了讽刺,是丝毫不留情面。
谢岚听到这些话,就如刀子一样割着她的心,眼泪不受控制的就流了下来。
卿儿还是怨她了。
“远卓,我该怎么办?卿儿是不会原谅我的了。”
东方远卓对于徐子卿的做法是有些生气的,可为了不让谢岚担心,他还是劝慰道:
“岚儿不哭,卿儿就是误会你了,等他想开了就好了。
“不会的,我知道那个孩子的脾气,看着像个是没心没肺的,其实心里都有数。”
“我会告诉他的,当年是我强行带走你的,要怨就让他怨我吧。”
“卿儿不会听的,毕竟是我抛弃了他……”
“乖,别哭了,再哭就变丑了。
相信我,他会听的,我会用男人的方式和他解决的。”
东方远卓的身形一动,就来到了江怀瑾和徐子卿的中间,一挥衣袖就将两人分开了。
他看着徐子卿说道:
“我可以和你聊聊吗?”
徐子卿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子,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说道:
“吆,后爹这就上岗了,都来教训我了。”
“卿儿,好好说话,我知道你有气,但也不能那样和你母亲说话,她得有多伤心?”
“伤心,呵呵,要是伤心就不会不告而别了。”
“不管你相不相信,当年是我强行带走她的。”
“是吗?那我祝福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东方远卓也被徐子卿的态度,弄得有些生气了。
“你就不会好好说话吗?一个大男人,阴阳怪气的像个什么?”
“像个畜生啊!我老子是老畜生,我是小畜生,你说我一个畜生能做出什么来?”
这话让东方远卓一下子愣住了,他走到哪里都是被尊敬的对待,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孩子,简直是油盐不进。
不由的就问道:
“能做什么?”
就见徐子卿咧开嘴笑了一下,将嘴巴凑到了东方远卓的耳边说道。
“我都能对我的亲爹老畜生出手,何况对你这后来的畜生爹了。”
徐子卿说完,抬腿就踹向了东方远卓小腹。
两人距离近,东方远卓又没有防备他,硬生生的挨了他一脚。
脚力不重,却侮辱性极高。
东方远卓就是再好的脾气都忍不住了,一抬手就叫人扔了出去。
“放肆!目无尊长,该打。”
要不是看在岚儿的面子上, 他就不会是这般小小的教训了。
他现在可是武王三级了,不说是天下无敌,也可以说是难逢对手。
今天却被一个小崽子踹了一脚,这要说出去了都不会有人相信。
江怀瑾一看兄弟挨揍,他又怎能袖手旁观,抡起拳头就冲了上去。
“老逼登,敢打我兄弟,你找死。”
东方远的脸,立刻沉了下来。
他不过是三十岁有四的年龄,却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骂老。
先前被个傻子骂老男人, 现在又被个小崽子骂老逼登。
他哪里老了?
他们的眼睛都是有问题吗?
他东方远卓就没见过有比他长得美的人。
东方远卓很气愤,手上不免的就加了一些力道,衣袖一绞,就将江淮瑾抓在了手里,随后用力一抛,人就被扔了出去。
他不会动手打他们,但不代表不能摔他们。
东方远卓以为这一下,能让江怀瑾吃点儿亏了。
可没想到,江怀瑾在空中一个鹞子翻身,人就又折回来了,还直接出脚踢向了他的腰眼。
招式迅猛,力度强大,出手也够狠辣。
一般人要被这一脚踢上,不残也得在床上趴上几天。
小小的年纪就这般狠毒,那他不介意好好的教训一下。
东方远卓的身子一扭,就躲过了攻击,随手以掌化指,点向了江怀瑾的脚心。
江怀瑾就感觉到脚底一麻,浑身的力量就像被抽空了一样,一下子就摔在了地上。
东方远卓轻笑了一下,上前抓起他又扔了出去。
砰……
动静之大,不可谓摔得不重。
“啊,小爷和你拼了。”
徐子卿一看江怀瑾挨打了,那怎么能行,爬起来又冲了上去,还顺手夺过了下人手里的扫帚。
江淮瑾一见,也顾不上疼了,就地一滚,抄起了一旁的铁锹,就冲了再上去。
两人虽然是损友,见面就掐,互看不顺眼,可不代表别人就能欺负他们。
徐子卿攻击上半身,江怀瑾就攻击下半身。
徐子卿在前,江怀瑾就在后。
徐子卿在左,江怀瑾就在右……
多年的打斗经验,让两人配合默契,还不时的交换武器。
想当年,两人一起逛花楼,进赌场,要是没有这种默契,又怎能完好无缺的走出来。
徐子卿修的是幽族功法,身体灵活轻盈,但不善攻击,却能迷惑敌人。
江怀瑾则是攻势猛烈,重拳出击,还天生神力,每一拳都有万军不可抵挡之力。
一时间的,东方远卓还真的有些手脚忙乱了。
东方远卓不是打不过,而是输在了武器上。
扫帚是竹子新扎的,上边儿还有不少的竹叶子,又刚刚扫完了院子。
徐子卿每挥动一下,都会像下雨一样飘落下来,中间还夹带着不少的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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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远卓有洁癖,他不敢硬碰硬,就闭紧嘴巴,连呼吸都不想大口了。
江怀瑾的大铁锹也不干净,上边还有刚锄完动物粪便的味道。
两个人也看出了东方远卓的在意,铁锹扫帚挥的是呼呼直响。
“再不住手,我就不客气了。”
东方远卓实在是受不了了。
可两个家伙怎么会听他的警告。
徐子卿:“亲爹都没和我客气过,后爹又何必要那么讲究。”
江怀瑾:“老逼登,小爷就没服过谁,你要是能把我打服了,我以后就把你叫爹。”
江怀瑾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见到这个男人的第一面,就很是不喜欢。
“好,这是你们自找的。”
东方远卓一个跨步旋转,就绕到了徐子卿的后边,抬起一脚就踹在了他的屁股上。
‘嗖’的一下,人就飞了出去。
“走吧你……”
小崽子,幽族的功法,你还差的远呢。
江怀瑾一见徐子卿被踹飞了,连忙过来支援,一铁锹就拍向了东方远卓的后背。
“自不量力。”
东方远卓又一个平移,就绕到了江怀瑾的侧面,一伸手就抓住了他的手腕。
微微一用力,铁锹就掉在了地上,再向上一提一拧,江怀瑾就被原地转了一圈,后背对着了东方远卓。
“你也去吧。”
一脚也被踹在屁股上飞了出去。
东方远卓拍了拍手,想着这回应该消停了,刚要转身离开,就见徐子卿又冲了上来。
砰……
东方远卓直接就将人扔了出去。
还没等站稳身形,江怀瑾又冲过来了。
砰……
东方远卓抬起一脚,就将人踹飞了。
徐子卿又上来了……
东方远卓:“……”
这还没完没了了。
东方远卓再也不手下留情了。
两人上来一次踹飞一次。
砰……
砰……
砰……
不知道都是第几次了……
两个人全都被摔得鼻青脸肿的,可还是没有一个服输的。
东方远卓都佩服这两人的耐力了,出脚也更重了。
这才叫不咬人膈应人。
“还不住手吗?你们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
就见两个人又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徐子卿吐了一下嘴里的血沫子说道:
“后爹武功盖世,儿子实在佩服。”
东方远卓见他服终于软儿了,就语气和善的说道:
“你们年纪还小,以后定会追赶上我的。”
“我不要以后,我就要现在。”
扑通一声,徐子卿就跪在了地上。
“还请后爹原谅儿子先前的过失,大人不记小人过,希望你不计前嫌,指导我的武功。”
徐子卿说完,就一个头重重的磕在了地上。
“你说的都是真的?”
东方远卓被徐子卿的操作,再次弄得愣住了,心底却不由的多了几分高兴。
虽然这孩子的血脉不纯,可天赋着实不错。
小小的年纪,在没人指导的情况下,就能达到武徒八级,绝对媲美族里的那些天才了。
东方远卓上前一步,将徐子卿拉了起来,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后背道:
“以后都是一家人,和我不必客气。”
“谢谢你,后爹,难怪我娘会跟你跑。”
东方远卓:“……”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徐子卿又激动的一下子拥抱住了东方远卓。
“后爹,欢迎你们回家。”
东方远卓还没等高兴,就又听徐子卿又喊道:
“狼崽子,出招……”
江怀瑾一掌就拍向了东方远卓的后背。
东方远卓知道上当了,可是已来不及躲避了,就只能运起内劲抵挡。
凭他武王的实力,江怀瑾的这一掌根本就伤不到他。
砰……
东方远卓就觉得一阵气血翻涌,强行的才压了下去。
与江怀瑾交手时,他就知道也是个修炼者了,而且还已经迈进了武者二级。
可那也不足以伤他,这个小崽子的力量怎么这么大,难道……
不可能的,凤族没落,尤其是五十年前,那一支子落败后,凤族的纯正血脉,十个人里面都出不了一个天生神力的人了,又怎可能让血脉流落在外。
除非也像徐子卿一样,是个血脉不纯者。
就不知是他的母亲,还是父亲是凤族的了。
可没等东方远卓问话,打完人的两个家伙早就跑的没影了。
东方远卓:“……”
这是得了便宜就蹽。
随后又“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都是好苗子呀,身上都留着十三族的血脉,却因为一句不是纯正的血脉,就都将他们拒之门外了。
十三族看似光鲜亮丽,却不知早因他们的固步自封而落败了,也就是哄骗无知的世人罢了。
东方远卓一直不赞同这样的说法,他觉得血脉没有低贱之分。
不是纯正的血脉,可以不重视,但不至于连认都不认。
有多少好苗子,就这样被他们撵走了。
真不知道该说那些老家伙目光短浅,还是该说他们是在保留最后的一丝颜面。
什么叫做纯种血脉就高人一等,谁说他们就是天赋异禀了。
这些年,十三族的人就像受了诅咒一样,越来越难孕育下一代了。
不是不怀孕,就是生下来的孩子有缺陷。
东方远卓看了一眼谢岚。
岚儿和别的男人生出来的孩子,都这般聪慧,那将来他们的孩子呢?
想一想身上的灼情蛊,东方远卓又自嘲的笑了一下。
都不知道能不能等到那一天了。
“娘亲,我们回来啦。”
四个宝宝从外面跑了进来,一下子就全都扑进了江婉婉的怀里。
“哎呦,撞死我了。”
江婉婉假装被他们撞摔倒在了地上。
“不行了,我的老腰摔断了。”
宝宝们连忙跑过来扶起她。
“娘亲,你哪里疼,大宝给你吹吹……”
“娘亲,让二宝看看伤到哪里了,我给你上药……”
“娘亲,你慢一点,三宝扶你进屋躺一会儿……”
“娘亲不疼,四宝给你当拐杖……”
江婉婉看着宝宝们,一个个的小脸儿都急红了,忍不住的就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宝宝们,娘亲没事儿,你们上当了……”
“哼,娘亲,你都多大的人了,还开这种玩笑。”
“哎,娘亲,你很不乖哟。”
“娘亲,不乖是要受到惩罚的哟。
“娘亲,可是会被打屁屁的哟。”
第203章 被打击到的江婉婉
几个小家伙摩拳擦掌的又扑向了江婉婉。
“哈哈哈,娘亲错了,宝宝们就饶了娘亲这一次吧……”
“不可以的,人总要为自己做下的错误买单……”
“哎呦,我的屁股呀……”
“哈哈哈哈!娘亲挨打了……”
“娘亲……”
院子里,顿时响起了母子几人的欢声笑语,仿佛把天上阴了许久的乌云,都冲散开来了。
正在这时,五宝从屋内走了出来,揉了揉睡眼朦胧的小眼睛道:
“娘亲,吃饭了吗?我都饿了。”
江婉婉:“……”
不气,都是她生的。
可该教育还是要教育的。
“五宝,哥哥们都在忙,你为什么在睡觉。”
“因为哥哥们都有事情做呀,我又没有事情做。”
江婉婉:“……”
“那你就不能找点事情做嘛?”
“可我没有喜欢做的事情呀。”
江婉婉:“……”
懒不说自己懒,借口还挺多的。
“那你就不会多读点书,或者是修炼吗?”
五宝的小眼神儿瑟缩了一下,连忙岔开话题道:
“娘亲,你这几天去哪里了,五宝贝都想你了。”
江婉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个小懒蛋是什么都没做。
“你给我站好了,我是不是和你说过,修炼绝不能偷懒,要持之以恒。
不指望你能成为武林高手,但最起码要有自保的能力,你把我的话都当耳旁风了?”
“娘亲,我错了……”
五宝撇了撇小嘴,眼神求助的看向了哥哥们。
大宝心疼的连忙说道:
“娘亲,要怨就怨我吧,都是我这个大哥的不是,没有及时督促五弟,他还是个小孩子。”
江婉婉:“……”
小两刻钟的孩子。
二宝也上前来,拉住了五宝的小手说道:
“娘亲,你就原谅五弟吧,不是他偷懒,是他的身体不好,坚持不住才睡的觉。”
江婉婉:“……”
得,又是一个宠弟的。
看还能替他找到什么借口?
三宝上前拉住五宝的另一只手说道:
“五弟,快跟娘亲道歉,以后要好好练功,再也不偷懒了。”
四宝则直接拽着五宝坐了下来。
“来,五弟,我们现在就开始修炼,把先前的都补上。”
几个宝宝们一听,都连忙坐下来打坐。
“对,我们现在就开始修炼,让娘亲看看我们的进步。”
江婉婉都被逗笑了,这几个小家伙就是这样。
她都不知道该庆幸兄弟几个感情好,还是该埋怨几个哥哥们太溺爱五宝了。
“娘亲,你看。”
大宝伸出小手,一股微小的气流,就在手掌内旋转开来。
“大宝,你能引气入体了。”
“嗯,第二天就可以了,我忘记告诉娘亲了。”
叭……
江婉婉高兴的抱住大宝,就在他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好儿子,你太棒了,让娘亲看看,你达到了什么级别?”
还没等大宝展示,季休淮就说道:
“大宝已是武徒二级了。”
“什,什么?”
江婉婉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用了两辈子的时间,才踏入修炼一途。
借着那个珠子的力量,才晋级到武徒四级。
大宝才几天呀,就轻轻松松的达到了二级。
这让她这个做娘亲的情何以堪?
二宝一看大哥被娘亲夸了,他也连忙说道:
“娘亲,我也可以,你看……”
二宝的手心内,同样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般的气体旋涡。
季修淮说道:
“不错,二宝也踏进武徒一级了。”
江婉婉咧了咧嘴道:
“二宝也很棒,娘亲好高兴。”
呜呜呜,妖孽呀,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江婉婉转了转手腕,还是不会气体外放。
却没有注意到,她一伸手,旁边的大树叶子都无风自动了起来。
江婉婉又看向了三宝。
“娘亲,三宝也没有偷懒呀。”
两只小胖手摊了开来,几颗米粒儿大小的气流就形成了。
虽然不大,可也正式踏入了修炼一途。
三宝不用江婉婉夸他,就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
“奖励娘亲的,生了个这么聪明的宝宝。”
江婉婉:“……”
好儿子,够孝顺。
她又看向了四宝。
“宝贝,你能引气入体了吗?”
四宝微微一笑,一拳就砸在了地上,一块方砖就被砸成了碎末。
接着掌心一个旋转,砖沫就都被吸了起来,形成了一个旋涡。
江婉婉:“……”
臭小子,就属他心眼子多。
“一会儿把那块地砖给我换上。”
四宝:“……”
娘亲怎么没夸他。
江婉婉:“……”
败家玩意,看你还和老娘显摆吧。
江婉婉又看向了五宝,露出了一个慈祥的笑容。
还好有个懒蛋小儿子陪他,还衬显得她这个娘亲不是那般逊色。
就见五宝挠了挠脑袋说道:
“啊?原来这样就是引气入体了,也太简单了吧。”
五宝伸出小手,还挽了一个腕花,两道气流就出现在了手心中。
虽然比不过大宝,可绝对比其他的三个哥强。
“五宝,你这几天不是没事修炼,怎么还能引气入体了?”
“我是没修炼呀,每天背几遍口诀,就不小心睡觉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好像自己就会了。”
江婉婉:“……”
太没天理了。
她站起身就向屋内走去。
江婉婉不是嫉妒宝宝们的能力。
不,她就是嫉妒宝宝们的能力。
问宝宝们比娘亲强是什么感想?
宝宝们一头雾水。
“娘亲怎么了?”
“可能是太开心了。”
“嗯,有我们这么聪明又可爱的宝贝,娘亲怎能不高兴?”
“那我们再努力修炼,娘娘亲就更加高兴了。”
“好的,哥哥们,可是五宝饿了呀……”
众人:“……”
同样被震撼到的还有东方远卓。
这些都是什么妖孽?
什么时候,五国的人这么厉害了?
就是他们十三族的孩子,也是六岁的时候才开始测试武根,确定有没有修炼天赋。
有武根的孩子,也要先练体,才能引气入体。
一般的都要一年左右,最快的也要三个月,慢的都达到了三年之久。
可这几个孩子,不过才是三岁小儿,就已踏入了修炼一途。
那些老家伙们要是知道了,不知是否还会说五国的血脉低贱。
第204章 高兴远再次受伤
看来,这片大陆的天是真的要变了。
异星入世,指的是一个人,不可能是五个,那这是怎么回事?
东方远卓又看向了季修淮,有其父必有其子。
傻和尚也就是弱冠年龄,就已经达到了武师级别。
现在灵气稀薄,修炼越来越难了,就是他们十三族的精英,都找不出来这样一个天才。
东方远卓能修炼到武王境界,全是灼情蛊的功劳。
可以说,他是成也灼情蛊,败也灼情蛊。
东方远卓一回身,就又看到了江苏瑞,如玉一般的男人却是个残废,可身上的修为竟然也达到了武者。
这一个院子里的人,到底都是什么妖孽呀。
若是五国其他地方的人也是如此,那就不得不重视了。
他想了一下,一个鸽子就被放飞了出去,还是有必要通知族里一声的。
东方远卓不知道的是,大家之所以能修炼的这么快,全是空间的功劳。
他们吃的是空间的果子,喝的是灵泉水,起跑线就站在了山巅上。
吃过晚饭后,江婉婉还是带着季修淮离开了黑鸭山,她要回城看看这几天的情况。
江苏瑞说,闻太傅家的灭门惨案,引起了朝廷轰动。
现在已全城戒严,追拿凶手了,可还是没有一点线索。
至于宁国公府,正在发丧。
据说宁国公府,也遭到了刺客围杀,差点全府都被烧死。
还好被侍卫们及时发现了,才没有造成惨剧。
只可惜,宁国公和庶长子都没有跑出来,不幸的遇害了。
江婉婉冷笑了一下,她以为这一把火,暴露出了后院儿的两千多具尸骨,宁国公府怎么都会受到牵连的。
没想到一山更比一山高,反倒被借力打力,给他们找到了借口。
就不知道是老国公的手段高,及时的隐藏了那些尸体。
还是皇家发现了,怕对外公布引起恐慌。
无论是哪一样,江婉婉都要亲自去看看。
更何况她还要去看看荣成的毒怎么样了,还有那个毒师,想必今天也应该能见到了。
进城后,江婉婉看时间还早,就直接去了凌霄阁。
这几天,不知高兴远恢复得怎么样了?
“嘶,咳咳咳……”
江婉婉还没有进去,就听见了屋内的吸气声。
她的眉头就是一皱,按理说高兴远的伤口,就是没有愈合,也不可能这样疼了。
江婉婉觉得有蹊跷,推开门就走了进去。
“谁?”
高兴远一看是江婉婉,连忙掩住了衣衫。
可江婉婉还是看见了他腹部新添的刀口,看情况受伤已有几天了,伤口都有些发炎了。
“主子,你怎么来了。”
“我若不来,又怎么能发现你在作死。
你要是不想活了,就直接说,也省的我费力气救你了。”
高兴远知道瞒不住了,就不再掩饰了,可也低着头不说话了。
“你是哑巴了?”
“请主子原谅,属下无话可说。”
“好,你有种。”
要不是怕高兴远的伤口恶化,江婉婉真想转身离开了。
缝合伤口的时候,连麻药都没给他用,疼的高兴远满脑袋都是汗水。
高兴远不止腹部受了伤,后背上还有两道伤口,尤其是大腿上,差一点就割断他的经脉。
“高兴远,我是医生,不是神仙,我能治好你的病,但治不了你的命。
你若是再这样作死下去,我也救不了你了……”
“主子,对不起。”
“你对不起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高兴远的嘴唇嗫嚅了几下,终究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不是他不信任江婉婉,是怕给她带来麻烦,那些人根本就没有人性。
他也是没办法才出手的,可还是去晚了,只救下来两个人。
不知道能不能把他们交给主子?
很快的,高兴远就又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那两个人的身份关系重大,暴露了势必会引来追杀,他不能把这个危险带给主子。
江婉婉处理完高兴远的伤口后,就离开了凌霄阁。
她实在懒得看高兴远的样子,一个大男人吭吭哧哧的,一点儿都不痛快。
宁国公府内挂满了白绫,两口醒目的大棺材停在灵棚内。
虽然天色已经不早了,可还是有人不断的前来吊唁。
荣成惨白着一张脸跪在灵堂前,对每个前来吊唁的人都表示感谢。
好一个孝子贤孙,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伤心成这个样子的。
只有江婉婉知道,荣成时时刻刻的都在忍受疼痛。
他身上的毒根本就没解掉,而且还和那个毒医下在他身上的毒素起了反应。
先是腹痛难忍,接着又是瘙痒难耐。
这时候,若是解药正确还好,一旦不对,又会形成新的毒素。
荣成时刻的承受着就像被380V的电压打了一样,浑身又酥又麻又疼的。
三天过后,若是再不解毒,心脏就会被烧焦死亡。
江婉婉躺在一棵大树上,悠哉的吃着果子,观察着宁国公府内的情况。
大孝子季修淮,殷勤的在一旁给她捶着腿,好不自在。
知道的是他们来杀人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度假的。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宁国公府内却灯火通明,那个解毒的医师还是没有出现?
难道是中毒严重起不来了?
上次江婉婉也在荣成的身上做了手脚,只要碰触他就会中毒,而且还是隐藏形的,遇水才会发做。
不致命却很魅惑,让那个人如水一样的柔软。
正在这时,一个阴厉的年轻男子,扭着水蛇腰走了进来。
他的嘴唇有些发黑,却干燥的都起了皮。
江婉婉一看就知道他是谁了,看这情形是怕毒发,连水都不敢喝了。
其实没那个必要,药效只有七天,挺过去就好了。
齐飞宇看着荣成恶狠狠的问道:
“世子,都准备好了吗?”
可说出的声音却温柔如水,还翘起了小兰花指。
江婉婉差点忍不住笑出声,这简直比一刀切了还要厉害。
“齐医师放心,都安排好了,今晚上绝对让他们有来无回。”
“那就好,我也要让他们尝尝我的厉害。”
齐飞宇说完,还扭了一下胯骨轴子,看得荣成都有了几分龟裂。
“齐医师,你这……”
第205章 毒师齐飞宇
荣成是充分体验了这毒的厉害。
那天,齐飞宇给他解完毒,就喝了一口小厮递上来的茶水,还夸了一句好茶,人就躺在了他的怀里。
那魅惑的眼神,和那柔软的腰肢,就像水一样,让人的心魂荡漾。
就是他这种没有龙阳之好的人,都不免得动了几分心思。
尤其是齐飞宇的表情,嘴上明明说着不要,可身体却还一个劲的往他怀里钻。
要不是撞号,他就……
自从马厩的事情发生后,荣成就感觉好像不行了,任何一个女人都提不起他的兴趣了。
齐飞宇哪里看不出来荣成的想法,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道:
“行了,时候不早了,也不会再有人来了,你就别装了,还是快点回去准备吧。”
荣成索性就站了起来,脸上的悲伤也瞬间不见了。
“齐医师不和我一起去吗?”
“你说呢,没有我你能成事儿。”
齐飞宇扭着腰身走在了前面。
若不是荣成还有用,他真懒得搭理这个酒囊饭袋了,都什么时候了,脑子里还想着那档子事。
无论如何,今天一定要抓到那两个贼人,竟然毁了他几年的心血。
不让他们生不如死,都难解他的心头之恨。
江婉婉坐在树上,看着两人出来进去的忙活,总觉得这个毒师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刚到亥时中(晚十点),江婉婉就跳进了院子里。
“哎,荣成,我们来了。”
荣成刚安排完所有事宜回到屋里,连口水还没喝呢,就听到了江婉婉的声音。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就是故意的在折腾他。
这也太张狂了,真当宁国公府没人了,夜还没深就敢来挑衅。
荣成气愤的抬步又走了出来。
“放肆!谁给你们的胆子,这般明目张胆的就敢进来。”
“我自己呀,这玩意儿还能跟别人借。”
“呵呵,胆子是挺大,就不怕来了走不了吗?”
“怕呀!可我若不来,你们岂不是白准备了?”
这时候,齐飞宇也走了过来,看向江婉婉的眼神里都快喷出火了。
他一个有妻有子的大男人,竟然被她害成了这样。
“够猖狂,竟然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呼啦一下,四周就出现了上千名的兵士,和几百名的弓箭手,一个个的都拉满了弓弦,瞄准了江婉婉和季修淮的心脏。
江婉婉后退了两步,夸张的拍着胸脯道:
“哎呀,好怕怕的,小心脏都吓得怦怦乱跳了。”
这还真是大手笔,竟然请来了城防军。
“呵呵,怕了,可惜晚了,今晚就让你们有来无回。”
荣成举起手刚要下令,就被江婉婉打断了。
“慢着。”
她看向了齐飞宇问道:
“齐渊是你什么人?”
江婉婉终于想起来为什么眼熟了,这个人的眉眼,与齐渊有七分相似。
齐飞宇的眼眸就是一眯,他看向江婉婉问道:
“你认识我的父亲?”
江婉婉一听就笑了。
原来如此呀!看来那些药人也跟离族有关系了。
“何止是认识他呀,还是姑奶奶我亲自送他上的路。”
“孽畜,我父亲与你无冤无仇,你竟然如此害他。”
“他该死,他视人命如草芥,我只后悔当时让他死的太容易了。”
江婉婉当年将齐渊毒成了植物人,三年过去了,他应该早就入土为安了。
齐飞宇的嘴角,却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是吗?现在死的容易的,可是你们了。”
“哦,你忘了我会下毒了。”
“呵呵,可你也忘了我会解毒了。”
江婉婉指着齐飞宇,夸张的说道:
“那你,这这这……功力深厚呀!”
齐飞宇气的一张脸都红了,他愤怒的说道:
“休得张狂,放箭……”
“哎呦,这是说不过就急眼了。”
季修淮带着江婉婉一个箭步,就冲进了荣成的屋里,迅速的关上了房门。
临进来时,还将荣成和齐飞宇都带了进来。
嗖嗖嗖……
砰砰砰……
密密麻麻的箭羽,就像下雨一样,铺天盖地的射了过来。
眨眼间,就订满了房门,稍后赶到的没地方扎了,都掉落在了地上。
江婉婉拍了拍胸脯,多亏他们跑得快,不然就变成刺猬了。
荣成冷笑了一下说道:
“呵呵,现在知道怕了,可惜已经晚了。”
“嘘,谁说的,才刚刚开始。”
“你什么意思?”
齐飞宇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觉得不可能。
该想到的他们都想到了,知道她的毒药厉害,还提前就给兵士们服用了几倍的解毒药剂。
就在这时,就听外面传来了一些不正常的声音。
“哎呦,我的小红呀,可想死爷了,快让爷亲一亲……”
“哈哈哈,嫂子,我终于得到你了,就知道我那个废物大哥满足不了你。
就你这个骚货,没有个三几回都不老实……”
“啊,旭哥,你个没良心的东西,得到了人家就不珍惜了,人家可是因为你连婚都退了……”
齐飞宇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儿了,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解毒丸可以解千毒万毒,唯有情毒不可解。
他恶狠狠的看向了江婉婉。
“你好卑鄙!”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你到底什么时候给他们下的毒,我明明时刻的都关注着你。”
“唉,难道就不能是在我进院子之前就下好了。”
为了保证宁国公府的每一个人都能中毒,江婉婉不止在水井里下了毒,还在四周点燃了迷情熏香。
你可以不吃饭不喝水,但总不能不喘气吧。
“你的意思是……
齐飞宇的身体内也感觉到了一阵血液翻滚,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难怪江婉婉和季修淮这么早就敢闯了进来,说不定全府上下的人,现在都忙着呢。
他们输的一点儿都不惨,原来他们所做的一切,在人家的眼里就是个笑话。
“好,算你厉害。”
“不是算我厉害,而是我本身就厉害。”
江婉婉伸手就掐住了齐飞宇的脖子。
“你们离族的人都该死,竟然将老百姓做成药人。”
“哈哈哈,不过是些低贱的人罢了,能为我们黎族的大业牺牲,是他们的荣幸。”
第206章 宁国公府落幕
啪啪啪……
江婉婉抬起手,就给了齐飞宇几巴掌。
“是吗?那你落到我的手里,就是不幸了。”
“你若敢动我,离族是不会放过你的。”
“不用他们来找我,我自会去找他们。”
江婉婉的手上加大了力度。
“说,你们离族在五国,还有多少个这样的药人据点?”
“想知道,我就不告诉你。”
齐飞宇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一缕黑血也随之流了出来,身子就滑到了地上。
是个聪明的,知道逃不掉了,为了少受挫折,竟然服毒自尽了。
荣成一看齐飞宇死了,吓得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别,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我父亲和他们合作的。”
“哦,那你祖父知道吗?”
“我我我我,他他他……”
突然,荣成惊恐的睁大了眼睛不动了。
江婉婉一探他的鼻息,竟然就这么吓死了。
荣成的魂:我就不能是被你祸害死的。
江婉婉打开了房门,外面的状况,简直不能用一个不堪入目乱来形容了。
享受的享受,挥洒汗水的挥洒汗水。
江婉婉和季修淮从中间走过去,都丝毫没影响到他们的兴趣。
宁国公府那到处都是一片鸳鸯戏水,情意绵绵的和谐场景。
江婉婉先来到了老国公居住的院落,七十来岁的人了,正在和老管家探讨人生。
江婉婉又往屋内加了一些料,才向着东北方向走去。
不是她心狠,是她怕老国公活下来,宁国公府就还有翻身的机会。
来到东北角后,江婉婉一下子就笑出了声。
她以为能将这么大的罪恶掩埋,得是什么样的非人手段。
却不曾想,就是在暴露的密室上面,盖了一层泥土和干草,有的地方,白骨还露在外面,连敷衍都显得这般潦草。
就这么个样子,都没有人发现,还真是讽刺。
可她江婉婉偏不让他如意,她要让来年的今天,就是宁国公府的忌日。
段府的书房内,段离揉了揉绞疼的太阳穴,还是没有一点线索。
国库失盗没有线索,东宫的失盗也没有线索,宁国公府失盗还是没有线索……
太傅府满门被杀,依旧没有线索……
高高的案宗,都将他的书桌堆满了。
每天上朝,段离都感觉皇上看他的眼神都阴恻恻的。
还有那些大臣,就会说风凉话,他们那么厉害,怎么也没见破案。
还有不少的人,借机落井下石,就好像盗贼是他家亲戚一样。
“唉……”
段离叹了一口气,希望今晚能是个消停夜。
可是,刚吹灭烛火躺在床上,就听到了“嗖”的一声,一支箭就射在了他的床沿上。
“来人呀,有刺客……”
小厮第一时间就冲了进来。
“老爷,怎么样,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
小厮点着了烛火,就看见箭头上面扎着几页纸张。
段离取下来一看,上面的内容,让他大惊失色。
宁国公府竟然与离族勾结,抓捕老百姓制造药人,已近十万人死亡,证据就在后花园的东北方向。
后边的几页纸张,是制作药人的流程,残忍程度令人发指。
段离有些不敢相信,宁国公虽然有些嚣张跋扈,可怎么可能会这样做。
他到底为了什么?
最受宠的贵妃是他的妹妹,太子又是他的外甥,权力盘踞了大半个朝堂,除非……
想到此,段离出了一身冷汗。
前日宁国公遇害,还以为老国公会因此受到打击,一蹶不振。
可谁想到,他毅然的站了出来,还表示要继续为皇上效力,直到新的宁国公继位为止。
段离看得出,皇上表面上高兴,实际上是无法拒绝。
哪个皇上,都不愿意自己的决策,还要看臣子的脸面。
要是这件事情是真的,不仅解除了皇上的燃眉之急,还拔除了宁国公府这个害群之马,朝堂也能重新洗牌了。
但是段离也知道,他同时还得罪了太子和荣贵妃,相信以后的日子,不会那么好过了。
可他是皇上的臣子,为皇上分忧是应该的。
段离穿上衣服,就向外面走去。
“来人,集合大理寺人马,赶往宁国公府……”
同时,丁兆府尹王华毅,刚进入梦乡,就感觉到头皮一阵发疼。
一支箭竟然从窗户飞了进来,射在了他的发鬓里,把他牢牢的钉在了床上。
就差那么一点点,他的脑袋就被扎爆了。
“啊,老爷,你怎么样,不要吓我……”
王夫人吓得脸都白了,她想伸手将箭拔出来,又怕伤到了王华毅。
“老爷,怎么办呀?”
王华毅还是比较镇定的,对方要真想杀他,就不会射他的发鬓了。
他眨了眨眼睛说道:
“夫人不必惊慌,你先出去,让刘刚进来。”
刘刚是王府的护卫长,身手不错,是他三年前收下的一对兄妹,就是性子有点儿直。
“老爷,你闭上眼睛。”
王华毅还以为他要拔剑,就感觉头皮一凉,刀刃就贴着他的鼻子划了过去。
这货竟然直接挥刀砍断了箭羽。
“刘刚,你个憨货,就不会说一声吗?”
“我说过了,是大人自己没听明白。”
王华毅都被刘刚扶着坐起来了,身体还有些发抖。
不气不气,宁和聪明人打一架,不和傻子说句话。
王华毅伸手拿起了箭头上射进来的纸张。
同样是关于宁国公府和离族勾结,制造药人的事情。
王华毅沉思了一下,就做出了决定。
“备轿,我要进宫。”
“大人,您不先去宁国公府证实一下吗?”
“有段大人在,不需要我多此一举。”
传信的人既然通知了他,就不可能不通知段离,毕竟破案是大理寺的职责。
而且他若猜的不错,今晚上还会有许多的官员,都知道了宁国公府的事情。
果不其然,王华毅的轿子才走出府邸,就碰见大理寺少卿高乐,他可是盯着段离的位置好久了。
段离一旦出个什么差错或升职,大理寺卿的位置就是他的了。
背后之人的手段,想的不可谓不周到。
第207章 各方动向
一路上,王华毅先后的碰到了不下五位大人。
有刑部的,有锦衣卫的,还有工部,户部的,主打的就是不放过任何一个部门儿。
突然,王华毅发现,有不少的老百姓,都向着宁国公府跑了过去。
“快一点,宁国公府传出消息,说是今晚去给宁国公府哭陵的人,都会得到十两赏银……”
“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我白天还去看热闹了呢……”
“这是刚刚决定的,说宁国公府子嗣单薄,荣世子都哭晕了过去,就没有人守灵了。
老国公实在不忍儿子走的孤单,才做此决定的……”
“哎呦,那我得快点儿跑,我的嗓门儿大,绝对能哭他个惊天动地……”
王华毅:“……”
这背后之人是真够损的。
不过,好用。
她这是在仿着皇家呀。
宁国公府的事情都被老百姓们看到了,就是皇家为了太子和荣贵妃想息事宁人,都不可能了。
这手段,怎么有点儿像三年前静心庵的事件。
想一想那对姐妹的下场,一个出家,一个残废,还真是令人嘘唏。
宁国公府内,段离看着眼前的情况,陷入到了自闭中。
他表示这辈子见到的事情多了,都没有这次来的震撼。
右腿迈进去了,左腿就后悔了。
都不知道是该先解决这大和谐的场面,还是先去查看尸骨的掩埋地了。
“段大人,为何堵在门口不进去?”
高乐也赶了过来,表情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段离借此向后退了一步道:
“高大人先请。”
按理说段离是他的上司,应该走在前面。
可这一段时间,京城内频繁发生事件,断离因此受到了牵连,高乐就有些忘乎得已了。
“那下官就不客气了。”
高乐抬步就走了进去。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当官不积极,那是有问题。
他来不是揭露宁国公府案情的,他是来示好的,这可是太子的外家呀。
从前想尽办法都无法接近,现在正好有这个机会,他可要抓住了。
可是,这是什么情况……
高乐直接就被雷在了原地,明白又被段离摆了一道。
正在这时,其他的几位大人也都陆续的赶到了。
在看到府内的情况后,就没有一个心里不后悔的。
宁国公府的后面,站着的是荣贵妃和太子,这个热闹可不是那么好看的。
众大人相互看了一眼,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只是方向不一样。
高乐去的是前院老国公的居所,而段离则直接去了后花园的东北角。
老百姓们可不管这些,他们最喜欢的就是深宅大院里面的八卦。
百年难遇的这个场面,让他们的血液都沸腾了,哪还记得是来哭陵的。
最尴尬的就是城防军的校尉,这些兵士都是他借给宁国公府的,也是体力最好的……
宁国公府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宫里,荣贵妃知道后,直接就晕了过去。
据说老国公和管家是真爱,俩人到死都没有分开,还有人建议将他们合葬。
东宫自然也收到了消息,季晨气的又把为数不多的几个茶碗打碎了。
脸上红黄相间的丑乌龟都扭曲在了一起,一抖一抖的特别滑稽。
丢人现眼的东西,帮不上忙,还净给他拽后腿。
可是,不管季晨如何的生气,都连忙去了御书房,向皇上请罪。
自从东宫出事后,他就请了病假没去上朝,就怕别人看到他脸上的红黄丑乌龟。
可现在……
“父皇,儿臣建议严惩宁国公府,势必要一查到底。
宁国公身为朝堂重臣,竟然做下如此残忍之事,绝不可姑息。”
宁国公府前脚出事,季晨后脚就来撇清关系。
从前宁国公府可是季晨最大的依仗,每年的孝敬银子都不下百万两。
季晨这样做,实在有点儿太丧良心了,皇上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他正要呵斥两句,就看见了季晨脸上的大丑乌龟,差点儿忍不住的笑出声来,画的还挺生动的。
“太子,你可知这样做,会对你的名声有影响的?”
“儿臣明白,可儿臣身为元启朝的太子,不能为了自己的名声,就不顾老百姓们的死活。”
“嗯,很不错,身为储君,朕很欣慰你有这个觉悟。”
皇上的语气里 ,带着一种不易让人察觉的心凉。
国家的确需要一个理智的储君,可也不想要一个没有人性的君王。
但凡太子求一句情,或是选择袖手旁观,都对得起宁国公往日对他的情分。
若是有一天遇到了事情,太子会不会也这般无情的舍弃他这个父皇?
季晨见皇上没有生气,就继续说道:
“父皇,儿臣还有一事相求。”
“哦,什么事,你说来听听。”
“宁国公府罪孽滔天,是不可争的事实,儿臣身为他们的外孙,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儿。
儿臣自愿去皇觉寺修行三个月,为我元启朝祈福,还请父皇恩准。”
要知朝堂变幻莫测,三个月会发生很多的事情,很有可能就会改变时局,失去不少的先机。
皇上看向了季晨,不知他是真心的忏悔,还是故意的卖惨。
想了一下,让他出去避避风头也好。
“既然太子有这个心,朕就不阻拦了,即刻起就动身吧。”
“谢父皇成全,七日后的祭祀,儿臣定不会耽误的。”
若说皇上先前对季晨还有一丝感动,现在却被他这句话彻底泼灭了。
都去祈福了,还惦记着祭祀的事情,脸上这么大的乌龟,都阻止不住他表现的脚步。
这个皇位的吸引力还真是大呀!
皇上看向了一旁闭目养神的王华毅问道:
“王爱卿如何看?”
“臣闭嘴眼睛 ,什么都没看见。”
“你信不信,朕真的让你什么都看不见。”
“皇上息怒,老臣觉得是个机会。”
“十三族的野心太大了。”
“不日西陵摄政王和皇太女就前来拜访了,皇上不妨试探一二,也许会有意外收获。”
皇上闭上眼睛沉思了一下,才说道:
“若是可以,淮儿也能回来了,你说他会原谅朕吗?”
王华毅又闭上了眼睛。
第208章 救治宣远侯
季晨从御书房退出来后,连东宫都没回,就直接赶往了皇觉寺。
他不是真的要去祈福,而是只有这样以退为进,才能不被牵连。
不然明天的朝会上,就是那些大臣不说什么,他的那几个好皇弟都不会放过他的。
还有就是,季晨怕再耽误下去,荣贵妃就找过来了,一定会让他帮助宁国公府求情的。
他躲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还往上撞。
听说皇觉寺的了缘方丈回来了,不知能不能除掉他脸上的这个丑乌龟?
这几天,季晨用了许多的方法,都无法将它除去,还好像越来越鲜艳了,真不知那个贼人用的是什么颜料。
季晨真怕一辈子都顶着这只大乌龟,到时候都不用那些皇子和他争了,皇位都与他无缘了。
今夜,注定是个无眠夜,宁国公府的事情轰动了大半个京城。
只有一个人除外,那就是江婉婉,一觉睡到大天亮,连个梦都没做。
吃过饭后,江婉婉换上她俏神医的装束,就带着季修淮去了宣远侯府。
当然,季修淮也戴上了假发,换上了常服。
一对靓男俊女走在街上,特别的养眼,引来不少的人关注。
想一想还挺可笑的,昨天给徐子卿的后爹治病,今天又给他的亲爹治病。
她是不是应该和徐子卿,讨要点报酬呢?
江婉婉刚走到宣远侯府门口,还没等上前敲门,大门就打开了,徐向阳就从府里迎了出来。
“俏神医,你终于来了。”
“非常抱歉,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些时日。”
“不要紧的,只要您来就好,我这就带您去见我父亲。”
徐向阳想治好宣远侯的心很迫切,从这一点上看,他可要比徐子卿孝顺多了。
就不知这份孝心能持续多久?
“徐公子不急,你应该知道,我若治好了侯爷,就要收取诊金了,你看这个府邸……”
“俏神医放心,我早已命人准备好了庄子,就等您给我父亲看诊完,我们就搬过去。”
那个庄子是四皇子送的。
只要父亲好了,四皇子成功了,何愁还缺这样一个府邸。
“那你们现在就可以收拾东西了。”
“啊,这么快?”
“难道徐公子是不相信我的医术,我说能治好侯爷,就一定能的。
而且我还保证,侯爷恢复的会和正常人一样。”
至于胳膊腿儿再次摔断,那就不关她的事情了。
这时候,老侯爷走了过来,才五十多岁的年纪,就有些步伐蹒跚了。
说实话,江婉婉对这个老侯爷的印象还是不错的,可谁让他摊上了这么个儿子!
“俏神医,麻烦你了,无论如何都要治好我的儿子。”
“老侯爷,你可知有些人残了,可能会比正常了要好,最起码保证他不会作妖。”
老侯爷的身躯就是一震,他不明白江婉婉这句话的意思,可也没有埋怨她。
从前因为这个儿子,他的宝贝孙子离开了家。
现在又因为这个儿子,整个侯府都搭了进去。
那以后呢,他投靠了四皇子,会有好下场吗?
自古以来,夺嫡之战无不惨烈,从龙之功不是那么好得的。
可他别无选择,这是他唯一的儿子呀!
江婉婉是看在徐子卿的面子上才说的这番话,至于老侯爷听不听,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宣远候看见江婉婉进来了,就激动的坐了起来。
可是断掉的胳膊和腿,让他一个不稳又摔倒在了床上。
“父亲小心。”
徐向阳连忙上前扶住了他。
宣远侯却不在意,他看着江婉婉迫切的问道:
“俏神医,我能多久恢复正常?”
他太想站起来了,太想走出去了。
他才近中年,不想后半辈子都在床上度过。
江婉婉看向了这个让徐子卿,永远都不会原谅的渣爹。
该说不道的,这个人还真是长了一张好相貌,徐子卿与他有八分相似。
都在床上躺了三年了,人虽然憔悴了一些,身上反倒多了一种病态的美,还带着成熟的韵味。
“只是一个小手术而已,半个月就能下床走动,一个月后基本上就完全恢复了。”
“太好了,谢谢你俏神医。”
两个时辰后,手术就完成了。
看在徐子卿的面子上,江婉婉没有立刻将他们撵出去,又给了徐府的人三天时间。
恢复的越好,徐子卿报复起来越爽。
时间还早,江婉婉就没急着回去,带着季修淮走进了一家酒楼。
也没去雅间儿,就坐在了大厅中,想知道宁国公府的后续。
“哎,听说了吗?宁国公府的人,三日后就要被处斩了。”
“是呀,皇上这次是真的动怒了,还说任何人都不准求情,不然就以同罪处置。”
“哎呦,你们是不知道呀,简直是太惨了。
宁国公府后院挖出的白骨,听说都堆成了一座小山……,”
“皇上圣明 ,就该将这样的恶人碎尸万段……”
江婉婉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容。
别人不知道,她是知道的,宁国公府除了一些女人外,就只有一个十岁的庶子了。
还没等享受人生,就扛上了所有。
皇上还真是玩儿的一手好心机呀!
“听说今年的祭祀,皇上要亲临皇觉寺祈福,愿我元启朝仓盛百年……”
江婉婉这才想起来,过几日就是行清节(清明节)了。
皇家不会像民间的百姓一样去上坟烧纸,毕竟皇陵太远了,可会去皇觉寺祈福。
皇觉寺呀,江婉婉还真没去过。
就知道是与静心庵和清风观齐名的。
闲着也是闲着,她倒是可以去看看热闹。
“太好了,这段时间,我都不敢出门了,生怕被那贼人盯上……”
“呸,你装什么大半蒜,谁不知道你家穷的,连个裤衩子都一家人轮着穿……”
“滚,我倒不是怕贼偷,怕的是贼惦记,就像闻太傅家一样,噶……”
说话的人还伸了一下舌头。
“哼,闻家被灭门,那是他们的报应。”
河阳郡主从外面走了进来,直接就坐在了大厅的中央。
“这就是她闻心柔自不量力,和我争抢段郎的下场。”
众人一见是她,都低下了头,大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有一些胆小的人,直接就结账离开了。
第209章 季修淮暴打河阳郡主
河阳郡主早已习惯了这种情况,不觉得尴尬,反倒觉得自己很厉害。
她扫视了大厅一圈,最后将目光停在了江婉婉的身上。
哪里来的小妖精,竟敢抢她的风头。
江婉婉穿着一身白衣,再加上一张冷艳的小脸,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河阳郡主平生有两大爱,一是爱好看男人,二是爱段离。
她也有两大讨厌,一是讨厌所有漂亮的女人,二是讨厌闻心柔。
而今天,江婉婉和季修淮都碰在了她的点上。
讨厌的漂亮女人,和喜爱的好看男人。
河阳郡主慢悠悠的走到了江婉婉的桌子对面,语气傲慢的说道:
“那个谁,你过来。”
江婉婉就像没看见她一样,低着头继续和季修淮吃饭。
季修淮还夹了一块素豆腐喂给了江婉婉。
不说话的时候,季修淮还是挺像那么回事的。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一身墨色的长袍,完美的衬托出了他修长的身材,不苟言笑的样子,又有着贵家公子的气质。
“好吃吗?”
“嗯,味道不错。”
季修淮被夸奖了,嘴角不自觉的就翘了起来。
这一笑,如阳春暖阳,将沉积了许久的冬雪,都全部融化了,也融进了河阳郡主的心里。
这样的男人,怎能不是她后院中的一员。
若是可以,就是独宠他一人都行。
河阳郡主看向江婉婉的眼神更加愤怒了。
砰……
她一巴掌就拍在了桌子上。
“放肆,本郡主在和你说话没听到吗?”
掌柜吓得连忙跑出了柜台,这个煞神怎么来他的酒楼了。
难怪早上起来,他这右眼皮就‘崩崩’的跳个不停。
小二也吓得瑟瑟发抖,可还是壮着胆子,凑到了江婉婉的身边,提醒道:
“客官,你们还是先离开吧,今天的饭钱,我们酒楼分文不收。”
“为什么?”
“为,为……”
小二偷偷的瞟了一眼河阳郡主。
为什么这还用我说吗?
再晚一会儿,就是你想跑,都可能来不及了。
小二不敢说出来,只能委婉的告诉江婉婉。
“她是河阳郡主。”
“那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哎呦,客官呀,你怎么就这么犟呢,你们是外地来的吧?”
小二急的直拍大腿,京城内的人谁不知道河阳郡主的德行,可以说是静街王。
只要她一出来,有点儿姿色的男人就不敢出来了,好看的女人也把脸都蒙上了面纱。
谁能呛得住啊?
好看的女人轻者被掌脸,重者有可能就被扔去了怡红院。
至于男人嘛,当然要带回去享受了。
不同意,那就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命硬了。
啪……
“狗东西!你在说什么?”
河阳郡主一巴掌就扇在了小二的脸上。
“郡主饶命,小的错了。”
小二吓得连忙跪在地上磕头。
“错了,晚了。”
河阳郡主冷笑了一下。
“来人,把他给我拉下去喂狗。”
上来两名侍卫,拖着小二就向外走去。
“郡主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嗖,嗖……
两块素豆腐就打在了侍卫的手腕上,小二才挣脱了他们的手掌。
江婉婉声音冷冷的问道:
“不知小二犯了什么错误,郡主就要将他带走。”
“哟,原来你不是哑巴呀!”
河阳郡主嘲讽的说道:
“那本郡主问你话,怎么不回答?”
“我认识你吗?”
“放肆,我可是河阳郡主。”
“呵呵,郡主就很了不起吗?我还是安平郡主呢。”
这是江婉婉的封号,只可惜空有郡主的名衔,却没有郡主的实权。
“哈哈哈,笑死我了,我怎么不知道元启朝还有个安平郡主?”
“现在知道了也不晚。”
砰……
河阳郡主又是一拍桌子。
“大胆,竟敢冒充郡主,你可知罪?”
“不知罪又如何?”
河阳郡主的嘴角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知罪,我会带你去个地方。”
“那若知罪呢?”
“呵呵,当然还要带你去个地方。”
河阳郡主肆意的往椅背上一靠,眼睛里的恶毒是毫不掩饰,她不允许世上有比她好看的女人存在。
其实,河阳郡主的长相真算不上好看,只能说看得过去。
都说皇家没丑人,可她偏偏就是特殊的那一个,这也是她永远都无法释怀的。
”我若是不去呢?”
“去不去,不是你能说得算的。”
几名侍卫已经站到了江婉婉的身后。
“至于他嘛?”
河阳郡主看向了季修淮,眼底的欲望都快变成了实质。
“自有他的去处。”
“是温柔乡吗?”
“你知道就好,除了那里,哪里都配不上他。”
“你确定不是英雄冢?”
“伺候我是他的荣幸。”
“你就不怕是你的不幸?”
“什么意思?”
啪……
河阳郡主还没有反应过来,脸上就重重的挨了一巴掌。
季修淮耸着鼻子说道。
“骚气太重,都熏着我了。”
“噗嗤……”
江婉婉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在季修淮这里,可没有什么怜香惜玉。
河阳郡主的一张脸顿时就肿了,她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季修淮。
“你,你竟敢对本郡主动手!”
啪……
季修淮抬手又是一嘴巴子,一抹鲜血顺着河阳郡主的嘴角就流了下来。
“这回知道我敢了吧。”
语气特别的诚恳。
眼神中还透着一种清澈的无奈,看向河阳郡主的眼神,就像看傻子一样。
一个小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
“你,你,啊……”
啪……
季修淮抬手又是一巴掌。
“小点声,好难听,口水都喷到我碗里了。”
河阳郡主还是头一次碰到这样的情况,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她吐出了嘴里的血水,两颗洁白的牙齿就掉在了地上。
“啊,来人呀,把他们给我抓住,我要将他们送去斗兽场……”
掌柜的一下子就瘫软在了地上。
完了,全完了,他的酒楼就这样没了。
可是,想象中的惨状并没有发生,现场还有一种诡异的和谐。
先前还气势汹汹的两个人,竟然就那么的被侍卫们抓住了。
江婉婉的一张小脸吓得惨白,说话的声音都颤抖了。
“不,不要将我送去斗兽场。”
第210章 斗兽场
“蛋银(贱人),现在知道罢了(怕了),已经晚了。”
被打掉的牙齿漏风,说话都不清楚了,脑袋还肿成了猪头模样。
河阳郡主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举起手就照着江婉婉的脸上打了下来。
“啊……”
一声惨叫响起。
不是江婉婉的,是河阳郡主的。
被侍卫押着的季修淮,竟然死死咬住了她的手掌,尖尖的牙齿直接射进了肉里。
“快,快放嘴……”
季修淮就如一条饿狼一样,还晃着脑袋打着狠,硬是将河阳郡主的手掌咬下来一块肉。
“呸呸呸,好臭。”
鲜血顺着季修淮的嘴角往下流。
“疯子,疯子!”
河阳群主终于知道怕了,终于知道自己招惹了一个什么东西。
这哪是什么贵公子,这就是一个恶魔。
江婉婉轻笑了一下说道:
“郡主,这般独一无二的他,你的温柔乡容得下吗?”
“我的温柔笑容不下,可我的斗兽场容得下。”
河阳郡主的眼里,哪还有什么欲望,剩下的全是狠毒。
“来人,带走。”
江婉婉的眼眸低垂了一下,没有任何的反抗,就被侍卫带了出去。
正愁今晚没事做呢,这就送上门来了。
斗兽场?
她怎么不知道,京城里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两人被带上了一辆马车,头上还罩了一个袋子。
不知过了多久,江婉婉都快睡着了,马车才停了下来。
下车后,又被拽着绕绕叉叉的走了两刻钟。
四周闹哄哄的,一股腥臭的血腥味儿直冲击人的大脑。
头套摘下,强烈的灯光刺的江婉婉的眼睛都不自觉的微眯了一下。
缓了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
江婉婉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他们是被关在了一个笼子里。
河阳郡主站在笼子外面,鄙夷的看着他们。
脸上的伤口被处理后,已没有先前那么严重了,手掌上还包着厚厚的纱布。
“哼,贱人,你们不是张狂吗?
继续呀,我倒要看看有没有我这里的野兽张狂。”
“嗷呜……”
季修淮冲着她就呲了一下牙。
“啊……”
吓着河阳郡主,不自觉的就后退了两步。
“嗯,胆小鬼。”
“你……”
河阳郡主的一张脸气的通红,可她又不敢拿季修淮怎么样,只有冲着江婉婉发火。
“贱人,我一会儿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江婉婉这才注意到,四周还有不少这样的铁笼子。
一半的笼子里面关着动物,老虎,狮子,蟒蛇等,都是大型的野兽。
足有大几十种,二三百头之多。
野兽们不停的在笼子里徘徊着,瘪瘪的肚皮,看得出它们已经饿了好久了。
看向江婉婉和季修淮的目光中露着凶光,口水都滴答到了地上。
一半的笼子里面关着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有。
江婉婉竟然还在一角处的笼子里,发现了一个认识的人。
小小的人儿浑身满是伤痕,双眼迷茫的瑟缩在笼子的一角,竟然是他们头几天救下来的闻博轩。
他不是在段府吗?
怎么被抓来了这里?
闻心柔是怎么照顾他的?
江婉婉不动声色的收回了目光,她终于明白,这里为什么叫做斗兽场了。
眼底闪过一抹冷意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都打颤的稳不住身形了。
“我不要死,我错了,求求郡主放过我吧。”
江婉婉祈求的爬到了笼子边缘,双手用力的抓着栏杆摇晃着。
“哈哈哈,现在知道怕了,可惜已经晚了。”
“郡主,求求你放过我吧,您大人有大量,就不要和我一般计较了……”
“小贱人,我不止要计较,还要下一场就看到你被野兽撕烂,谁让你长了这张讨人厌的脸呢!”
越美的女人,她越不想让她们死的那么痛快。
“是吗?”
咔嚓……
锁着的笼子门,竟然被江婉婉就这样轻飘飘的推开了。
她本想在陪河阳郡主多玩一会儿的,可一听下一场就轮到他们了,就只能收起了心思。
“怎,怎么可能?”
河阳郡主的身体,不自觉的往后退去。
这才发现,她的身体竟然动弹不了了。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惊恐的看向了江婉婉。
“你是那个臭尼姑。”
“聪明,只可惜没有奖励哟。”
“怎,怎么可能?”
那天在段府内,若不是这个臭尼姑多管闲事儿,段离和闻心柔怎么可能拜堂成功。
她曾派人找了好久,都没有查到他们的身份,没想到今天又碰上了。
那么新仇旧恨,她就要一起报了。
河阳郡主根本就没将江婉婉放在眼里,给她十个胆子都不敢将她怎么样,她可是逍遥王府唯一的子嗣。
“我奉劝你,赶快放了我,从前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
“都死到临头了,还在威胁人。”
江婉婉的手心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匕首,冰凉的刀刃让河阳郡主不由的打了个寒颤。
“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没有我的命令,你们是走不出斗兽场的。”
“呵呵,谁说我们要走了?”
“你们不想离开这里?”
河阳群主突然感觉到了事情不妙,她连忙看向了季修淮。
“堂……”
话没说完,一粒药丸就顺着她的喉咙滚了下去,再也发不出一点儿声音了。
河阳郡主着急的眼泪都出来了。
那天她就觉得季修淮眼熟,今天怎么就忘了?
可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就见江婉婉抽掉了她头上的簪子,故意将她的发鬓弄散。
又拿出一些不知名的东西,在她的脸上涂了几把,又将她的衣服撕开了几道口子,才将人扔进了笼子里。
河阳郡主的身体终于能动弹了,可是嗓子还是不能说话,她急的抓着笼子直跳脚。
却没有江婉婉的力气,推不开铁笼门子。
这时候,过来了几个侍卫,抬着她的笼子就走了出去。
咣咣咣……
河阳郡住努力的制造出动静,想让他们认出她来。
可她的面容,早就被江婉婉弄的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
侍卫被她弄烦了,抽出鞭子就甩了出去,重重的抽在了她的后背上。
“老实点儿,死到临头了还不消停。”
第211章 河阳郡主下线
河阳郡主被打的一激灵,眼神凶狠的看向了侍卫。
狗奴才,等她出去后,一定先剁掉他的爪子。
“她娘的,还敢跟老子发狠,看我不打死你。”
啪啪啪……
接连就是几鞭子。
河阳郡主的身上布满了伤痕,有一条疤痕从左额头一直通到下巴,就是再熟悉的人,都轻易的认不出她来了。
江婉婉和季修淮两人,悄悄的跟在后面,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河阳郡主了。
都这时候了,还在和侍卫耍威风,不打你还能打谁?
河阳郡主被带到了一个场地上,四周全是看台,上面密密麻麻的坐满了观众。
场地的另一侧卧着一头狮子,狮子的正前方是一滩血迹,怀里还抱着半颗头颅在啃食。
可见刚刚在这里发过了一场恶战。
侍卫们打开笼子,就将河阳郡主推了出去。
狮子看见了她,立刻就抛下头颅扑向了她。
看台上发出一阵喝彩声。
“好,咬她,快咬她……”
“撕开她的身体,不要让她跑了……”
“我赌两刻钟结束战斗……”
“我赌一刻钟,王晓,我要是赢了,你以后就叫老子爷爷……”
“好哇,老子赢了,你就叫我爷爷……”
河阳郡主看见狮子扑过来的第一时间,她撒开腿就跑。
她绝对不能被它吃了,她的后院儿,还有那么多的美男在等着她。
河阳郡主望向了看台,那上面的人都是她认识的。
她突然看向了一个戴着面具的人。
对,那可是她的亲弟弟,一定会救她的。
河阳郡主拼命的向着那个方向跑了过去,在狮子要将她扑倒的瞬间爬上了看台。
终于逃出来了,才松了一口气,突然身体就飞了起来。
砰……
她又被人踹回到了场地里。
“真晦气,身为兽奴,竟然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河阳郡主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踹他的人竟然是……
为什么?
可她的问题永远得不到回答了。
狮子已一口咬断了她的喉咙。
风光一时的河阳郡主,就这么下线了。
江婉婉也注意到了看台上的人,虽然戴着面具,看不见长相,可身边的那个人,她就是扒了皮都认识骨头。
正是江南文,两人毫不避讳的依偎在一起。
那么这个男人……
江婉婉的心里已经有数了,应该就是那位殿下。
可是,这回江婉婉猜错了,当她后来知道真相的时候,都差点儿惊掉下巴。
谁说只有女人才可以靠着美色走上巅峰的?
“怎么回事儿,哪里来的兽奴,就知道逃跑……”
“退钱,我们是来看斗兽的,不是来看喂兽的……”
“河阳郡主在哪里,让她出来和我们说清楚,不是说今天晚上有惊喜吗?……”
“惊喜在哪里,这是在耍着我们玩儿吗?……”
一个管事的人,满脸汗水的跑到了面具男的面前,不知说了什么。
就见面具男沉思了一下,在管事的耳边说了几句,管事的情绪就稳定了下来。
他走到场地的中间,冲着看台上的观众喊道:
“各位爷,稍安勿躁,河阳郡中有点事情耽搁了,要晚来一会儿到,但是惊喜是不会少了大家的。”
“那就别墨迹了,快一点儿上来吧……”
“东扯西扯的做什么,是不是惊喜我们看过就知道了……”
“就是,有那个时间,爷还不如跟小妞干一场……”
“操,赵大,那你的时间也太短了……”
“滚……”
气氛再次被带动了起来。
面具男冲着管事点了一下头,他就转身走了下去。
不一会,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就被带了上来。
同时带上来的,还有一只老虎和一头野猪。
先前的狮子也没有被带下去,它早已经吃饱了,正趴在河阳郡主的尸体旁边舔着爪子。
也就是这一场,要让少年同时对付三只野兽。
少年很瘦弱,一只眼睛还被长长的头发遮挡着,露出来的另一只眼睛,也如野兽般的盯着三只野兽。
最先冲过来的是野猪,尖尖的獠牙,直接冲向了少年的小腹。
少年就地一滚,刚刚避开野猪的攻击,老虎的爪子就拍了下来。
少年没躲,反倒借势抱住了虎腿,被它带了出去,正好躲过了狮子的撕咬。
“吼……”
老虎愤怒了,它跃起一丈多高,将少年甩了出去,掉头一尾巴又扫向了少年的胸膛。
少年刚要躲避,狮子就从侧面扑了上来,尖尖的牙齿直接咬住了他的肩胛骨。
咔嚓……
可以清晰的听见骨碎的声音。
少年忍着疼痛,抱着狮子就滚了出去,才躲开了老虎的尾巴。
在站起来时,浑身已是鲜血淋漓,左胳膊也失去了知觉。
狮子吃饱了,老虎可还饿着呢,鲜血的味道,刺激得它更加疯狂了,丝毫不给少年喘息的机会,又向着他扑了过来。
经过这一番打斗,少年早已没了力气,一下子就被老虎按倒在了地上。
正在这千钧一发时刻,一把匕首扔进了少年的手里。
“接着,刺出去。”
容不得他多想,匕首就已经刺进了老虎的咽喉。
鲜血喷了少年一眼,同时也刺激了狮子的野性,张开血盆大口,就向着他的脑袋咬了下来。
咚咚咚……
野猪也地动山摇般的冲了过来。
少年实在没有力气躲避了,他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最后时刻的到来,一股力量就将他推了出去。
砰……
野猪和狮子就硬生生的撞在了一起。
野猪的獠牙刺进了狮子的肚子。
狮子的尖牙也咬破了野猪的喉咙。
少年吞咽了一下口水,他竟然活下来的。
看台上一片欢呼声响起。
“好,精彩,我们还要看……”
“对,再来一场,我出一千两,要看兽奴大战四个野兽的场面……”
一张银票就被扔在了场地中央。
“我出一千五百两,要看兽奴对战五野兽的……”
“我出两千两……”
一张张的银票,被扔进了场地中央。
面具男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谢谢各位爷的赏赐,能让你们满意,就是我们最大的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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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站在场地中央,对着打赏的人不停的道着谢。
几名小厮开心的捡着地上的银票。
没有人关心,已经虚脱的坐在几只野兽尸体之间的少年。
江婉婉的眼底闪过一抹愤怒,这些畜生,根本就不拿人命当回事儿。
既然这么喜欢刺激,那她就送给他们一场吧。
但愿他们不要后悔。
江婉婉一扬手,空间里的几只兽兽就出现在了面前。
平时威风凛凛的它们,今天却一个个都狼狈不堪的。
老黑的头顶上缺了一块毛,妥妥的一个地中海发型。
二红的漂亮大蓬松尾巴也垂了下来,尾巴尖上还在流着血。
元宝的一只眼睛都红肿的睁不开了,本来就是个四不像,现在更加出彩了。
烈风的一只翅膀都耷拉下来了,浑身的羽毛都稀疏了不少。
小白也没好到哪里去,都呛毛了,还翘着一条前腿。
最可怜的就属大红,马唇本身就够厚了,不知道被谁咬的,肿胀的都快挡住半边脸了。
“你们这是打架了?”
“吼……”
“嗷呜……”
动物们个个都怒斥凶凶的看向了小母鸡儿。
小母鸡儿倒是个沉得住气的,依旧蔫哒哒的闭目养神。
“你们看小花花做什么,总不可能是它打的你们吧?”
不对,小母鸡的头上是什么?
黑漆漆的,跟个蚊香似的。
这时候,季修淮已经跑过去将小母鸡抱了起来。
“小花花,这是你的新朋友吗?”
季修淮拎起了蚊香的一头,就在他手中变成了一条小蛇。
江婉婉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小黑蛇,你什么时候跑到我空间里去的?”
小黑蛇白了江婉婉一眼,仿佛在说你是傻子吗?
就一甩尾巴,挣脱了季修淮的魔掌,跳到了江婉婉的手腕子上,盘成了一个手镯。
“不是,这还带强买强卖的。”
江婉婉伸手戳了戳小黑蛇的脑袋,它动也不动,连个眼皮都没睁。
江婉婉就没在管它,不过就是空间里多个动物,她又不是养不起。
“行了,干活了,一会儿弄得热闹点儿。”
兽兽们就是再不开心,一听说有事情做了,立刻放开了私人恩怨,瞬间变得精神抖擞起来。
江婉婉:“……”
一群戏精。
江婉婉先来到了关人的铁笼子前面,拽断了上面的锁。
“出来吧!你们获救了。”
可一个个的表情早已麻木,连迈出笼子的勇气都没有了。
江婉婉没有强求,人若不自救,任何人都帮不了他们。
她又来到了最后的笼子前面,将闻博轩抱了出来。
闻博轩的身子瑟缩了一下,随后搂住了她的脖子。
“姐姐,是你吗?”
孩子的声音沙哑,语气里却带着渴望。
江婉婉没想到,她这样的打扮还能被认出来。
“嗯,姐姐又来救你了。”
“姐姐,我好想你。”
闻博轩没有哭,可江婉婉却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委屈,还有脖颈处已潮湿了一片。
江婉婉不知道这孩子经历了什么,仿佛一下子就长大了,她拍了拍他的后背说道:
“不怕,姐姐已经来了。”
接着,江婉婉又打开了所有野兽的笼子,将它们都放了出来。
“去吧,战斗吧!”
咚咚咚……
在小白,老黑他们的带领下,野兽们都跑向了斗兽场。
临离开时,江婉婉又对着笼子里的人说道:
“机会只有一次,能不能抓住就看你们自己了。”
会场内,三只野兽的尸体已经被拖了下去,只有少年被扔在了地上。
管事的手里拿着厚厚的一沓钞票,嘴角处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各位爷,精彩的表演马上开始,还请大家继续收看。”
话音刚落,几百头的野兽就冲了过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眼前就是一黑,人就进了一条蟒蛇的肚子里。
先前狮子没吃的河阳郡主尸体,瞬间就被踏成了肉泥。
“哇,够刺激,河阳郡主够意思,连刑管事都舍出来了……”
“太好了,我们就要看这样的,再来一个……”
一张张的银票,再次飘落到场地中央。
这些观众,都是些大家族的纨绔子弟,平时就知道吃喝玩乐,追求刺激。
还不知道危险已来临,还在不停的叫嚣。
少年也愣在了原地,不是让他对战五头野兽吗?
怎么这么多?
在一头野牛冲向他的时候,一根绳子就缠在了他的腰上,被拽飞了出去。
“傻了,不知道躲吗?”
少年瞅了江婉婉一眼,就又低下了头。
可江婉婉还是看到了,他隐藏在头发下的另一只碧绿色的眼睛。
“谢,谢谢。”
“想活命,就跟我走。”
野兽们就像疯了一样,在场地中间横冲直撞的,他们找不到目标,就冲向了看台。
阻挡的栏杆,不一会儿就被撞倒了。
“啊,快跑啊,野兽们疯了……”
“呜呜呜,谁来救救我,我不想死,救命啊……”
“我有钱,谁要是能救我出去,我就给他一万两,不,十万两白银……”
可是,在生死面前,再多的钱都买不来一条命。
大家都自身难保了,哪里还有人会帮他,嫌他挡着路了还要推一把。
斗兽场内一片混乱。
江婉婉一直注意着那个面具男人,在野兽暴乱的第一时间,她就在侍卫的护送下走去后台。
她连忙跟了上去,就已经不见了人影。
江婉婉知道,这里肯定有密道什么的。
她也没在停留,召回几只兽兽,就向着出口跑了过去。
江婉婉怕再晚一会儿,出口就被封锁住了。
不管这个斗兽场的幕后之人是谁,都不可能将这里的事情传扬出去。
“站住!你们是谁?”
果然,已经有人发现了他们。
“你,你们走吧,我来拦住他们。”
少年知道自己受伤严重,跑不出去还会拖累他们,就想留下来断后。
他用能动的右手,死死的握紧了江婉婉扔给他的匕首。
“一边去,就你这二两肉的身体能做什么?”
江婉婉拎起少年就扔在了老黑的背上,也将闻博轩扔在了小白的身上。
“都抓好了,不要拖后腿。”
第213章 扬眉吐气的段离
而江婉婉自己,则一转身就跳到了季修淮的怀里,熟练的就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大大宝,开足马力,冲啊……”
在少年惊诧的目光中,季修淮就嗖的一下飞了出去。
几个兽兽们一看,它们也不能被比下去,你争我抢的互不相让。
不到一刻钟,几个人就逃了出来。
江婉婉这才发现,斗兽场其实就在京城内,还是在最大的戏院《满堂春》下面。
还真是灯下黑呀!
在人们高兴听戏的时候,谁会想到下面的残忍?
“站住!哪里跑?”
后面的追兵也跟上来了,江婉婉瞬间就有了主意。
“救命啊,杀人了,有野兽出来吃人了……”
“快跑呀!满堂春不做人呀,下面竟然是个斗兽场……”
“快来看呀,杀人灭口了,河阳郡主被野兽咬死了……”
宁国公府的事情虽然有了定论,可后续的事情也不少。
参与的人多了,心思也就多了。
后宫有容贵妃不依不饶的闹腾,恳求重新发落宁国公府。
前朝还有各怀鬼胎的大臣们,都觉得偌大的宁国公府,就是再失盗也不可能一文钱都没有。
狡兔三窟,傻子都知道留个后手?
那些没留后手的大臣们,即使有意见都不敢说话了,他们总不能连个傻子都不如吧。
审问宁国公府的女眷,也没有问出什么。
宁国公府就是个异类,老中少三代,都没有一个正经的当家主母。
可是那些大臣们还不死心,一个个的扯着脖子喊叫,弄的朝堂就跟菜市场似的。
皇上一气之下,就将所有的大臣都撵去了宁国公府。
什么时候找到那两窟,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其实皇上想说,他的私库也被偷了,他也没有了三窟,他是不是也是傻子?
聪明的人知道皇上生气了,就闭住了嘴巴。
可总有少根弦的,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我们要是一天找不到,真的要在这里待一天吗?”
“错,是你三天找不到待三天,十天找不到待十天,永远找不到,就死在这里吧。”
“这怎么可以,我们都在这里,朝政谁来管理?”
段离实在懒得再听他们没有意义的争吵,就借着上茅厕的借口,跑出去清净了一会。
可是,意外就这么发生了。
段离有个毛病,入厕的时候喜欢看书。
可这是在外面,没有书眼睛就闲下来了,手也就不老实了。
这看看,那看看。
东抠一下,西抠一下。
还别说,这宁国公府的茅房就是不一般,竟然没有一点味道。
而且还宽敞明亮,比他住的卧房都要大。
再好又有什么用,不还是承载污秽之物的地方。
突然,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就是什么?
一块被他抠掉的指甲大小的墙皮下面,露出了一抹金灿灿的颜色。
段离连没拉完的屎都缩回去了,屁股也顾不上擦了,站起来就又用力的抠了两下。
“苍天呐,大地呀!佛祖终于眷顾他了,这面墙竟然是用黄金砖砌成的。”
段离又仔细的检查了一圈,四面墙都是如此,就连地砖都是黄金铺成的。
这一段时间,他净受王八气了,这回终于轮到他扬眉吐气了。
段离挺着胸膛就走了出去。
“哎呀,你们快来看,我找到宁国公府的库房了……”
段离以为大臣们肯定会羡慕妒忌恨的看着他,或是上前来恭喜他。
可谁想到,一个个的都捂着鼻子躲开了他。
段离还以为是众人不相信他,就继续说道:
“我真的找到了,就是那个茅房,里面全都是金砖……”
最后,还是他的贴身小厮看不下去了,悄悄的附在他的耳边说道:
“老爷,你是不是拉在裤子里了,身上的味道好重。”
“胡说,我多大的人了,怎么会……”
段离突然止住了话题,他好像是……
什么叫做乐极生悲,段离是充分的体验到了。
一天终于熬过去了,段离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回走,就听到了江婉婉的喊叫:
“是谁在那里,大呼小叫的做什么?”
竟然是段离?
还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救命啊,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啊!……”
江婉婉喊叫的声音更大了,刚要跑过去,就发现闻博轩的小身躯抖动了一下,小脸儿也扣在了小白的后背上。
这是不想见段离?
那可是她的姑父呀。
少年也迅速的从老黑的身上跳了下来,向着阴影处走了过去。
江婉婉想了一下吩咐道:
“小白,老黑,你们都赶快躲起来。”
江碗碗看见后面的人追上来了,她才慌乱的冲进了段离的队伍里面。
“大人,救命啊,有人要杀我灭口……”
“大胆,休得张狂,天子脚下,岂容尔等放肆。”
追上来的几名打手一看,掉头就跑。
“站住,哪里跑?”
段离刚要命人去追,就见季修淮嗖的一下就跃了出去。
眨眼间,那些人就躺在了地上。
段离:“……”
这么厉害,还用我来救你们?
江婉婉:“……”
大意了。
“嘿嘿,不重要,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大人,春满堂下面有个斗兽场,现在有上千名观众被困在了里面。
您若再耽误下去,很可能就……”
人命关天,段离就是有再多的疑问都顾不上了,连忙带着人赶了过去。
江婉婉冲着段离背影摆了摆手。
“搞定,收工,回家睡觉觉。”
几只兽兽都跑了出来,就是那个少年不见了。
江婉婉想起了他的那个异瞳,其实还挺漂亮的。
闻博轩看向了江婉婉,小心翼翼的说道:
“姐姐,我可以不去找姑姑吗?”
“那你能告诉姐姐为什么吗?”
闻博轩低下了头,一下一下的抠擦着手指不说话了。
江婉婉想起那天,闻心柔对闻博轩的态度就不好,她还以为是一时的情绪激动。
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了。
江婉婉伸手揉了揉闻博轩的小脑袋。
“那就跟着姐姐吧,你什么时候想去姑姑那里了,姐姐在送你过去。”
“谢谢姐姐。”
闻博轩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第214章 去相府
可能是太累了,或者是精神放松了,小家伙竟然秒睡了过去。
江婉婉想了一下,闻博轩活着的事情还不能让人知道,可要把他交给谁带才合适呢?
砰……
高兴远刚睡着,床上就突然被扔来了一个孩子,吓得他一下子就醒了。
“谁,你要干什么?”
“不用感谢,反正你欠我的也多了。”
高兴远听出了这是江婉婉的声音,才松了一口气。
不对,我感谢个屁呀。
晨曦微露曙光新,日出东方破晓时。
江婉婉早早的就起来了,还特意的打扮了一下。
脑袋刮的锃亮,还换上了一件新的僧袍。
今天可是丞相府老夫人的寿辰,也是丞相江长河迎娶五公主之日,她这个做女儿的,怎么都要送上一份大礼。
江婉婉摸着手中的两个精致礼盒,嘴角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可是她选了好久的礼物啊。
红烛映喜字,笑语溢门庭。
一乘朱漆描金的八抬大轿,停在了丞相府门前。
轿身雕着龙凤呈祥,四角挂着彩绸绣球,与门上的大红喜字相互映衬。
处处透着喜气,又处处透着尊贵。
江长河一身大红喜服,亲自将新娘子从轿中迎了出来。
跨火盆,踏麻袋,一对新人向府中走去。
有人羡慕江长河的运气,也有人说他是为老不尊。
都快四十岁的老男人了,娶了个十六岁的小姑娘,怎么下得去手的?
赵欣媛就像丢了魂儿一样,默默的跟着人群移动。
从前,她也给江长河纳了几房妾室,虽然心里不舒服,可也没像今天这么难受。
这个可是五公主啊,年轻漂亮有活力。
她不是傻子,说是平妻,不过是皇家给她的脸面。
赵欣媛的心里突然感觉空荡荡的,仿佛想跟别人诉说一下,都找不到一个朋友。
什么时候,她的身边变成这样了?
“江夫人,恭喜恭喜!”
一位夫人从马车上走了下来,看着赵欣媛说道。
“我呀最佩服的就是你这个度量,从前给老爷纳小妾,现在又给他娶平妻。
都说娶媳妇儿随婆婆,你呀还真如江老夫人一样大度,都是我们的榜样……”
“李夫人过奖了。”
平时赵欣媛听到这些话的时候,都觉得是在夸赞她,可今天不知怎么了,竟然听出了讽刺的味道。
“这么羡慕,你怎么不学学。”
又有一位夫人走了过来。
丞相成亲,还是和最受宠的五公主,不说整个朝堂的大臣都来祝贺了,也差不了多少了。
即使他们忙的脱不开身,家中的女眷们也得必须到场,有的夫人眼睛还是红肿的。
昨天斗兽场的事件,死伤大几百人,哪家还没有个不成器的东西。
“哎呦,我可没那么大度,他要敢背着老娘偷腥,老娘非把他送进宫里去不可。”
“送进宫里做什么,找皇上就能讨回公道了?”
“切,美的他,老娘是送他和总管们作伴儿去的。”
“你呀,哈哈哈哈……”
赵欣媛就像被所有的夫人,隔绝在外了一样,明明这里是她家,却还不如李姨娘八面玲珑。
从前她不在乎,觉得这群人就是嫉妒,现在才明白,她其实早已成了这些夫人眼中的笑话。
难道她真的做错了吗?
身为当家祖母,不就是要贤惠大气,有担当吗?
李姨娘刚和几位夫人寒暄完,就看见了赵新媛。
“吆,姐姐,怎么还不进去,夫君可是要拜堂了。”
她的的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容,眼里还有着浓烈的不甘与疯狂。
她马上就要坐上主母的位置了,却突然冒出来个五公主。
她是看着她们两败俱伤呢?
还是直接出手了呢?
赵欣媛没有注意到李姨娘的表情,还亲热的挽住了她的胳膊道:
“妹妹,你来的正好,我们一起进去吧。”
这一动作,又引来了众夫人们的一阵唏嘘。
一个当家祖母,还要上赶子巴结小妾。
正堂内,江老夫人坐在主位上,笑看着一对新人拜堂。
她身上穿着一件石青色织金缠枝莲纹褙子,一头银发在头上梳成个圆髻,用一支赤金点翠步摇绾住。
鬓边簪着两朵成色极好的东珠,将一身的贵气衬显得淋漓尽致。
一双眼睛虽已见浑浊,看人时却带着历经世事的沉静,嘴角还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既不失端庄,又透着几分慈祥,就是脸上厚厚的脂粉,透着几分憔悴。
自从她的万寿堂再次被盗后,不知怎么的就留下了病根,骨头内就好像有一万只蚂蚁在啃咬,时刻的忍着疼痛。
请过几个太医,都没有检查出病症。
都说是心病,想开了就好了。
若不是今天是她的寿辰,又是迎娶五公主的日子,她是真的不想出来见人。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
“慢着。”
江婉婉和季修淮从外面走了进来。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贫尼是不是来晚了。”
两人的相貌本就不凡,往那一站,感觉整个大厅都亮堂了不少。
“师父们能来,就是我相府的荣幸。”
元启朝向来信奉修行的人,无论是白事儿,还是红事,能得到出家人送的赞词都是福气。
所以江老夫人看到了江婉婉和季修淮,一点都不意外。
“不知两位师父在哪里修行?”
江婉婉冷笑了一下,这些人竟然没有一个认出她的。
“阿弥陀佛,老夫人的佛心到比贫尼修的真。
贫尼出家三载,却仍忘不了俗世的俗人。”
江婉婉意有所指,她可时刻的记着他们呢。
“小师父过奖了,修行在心,老朽也不过多吃了几年饭而已。”
“老夫人说的对,所以贫尼也是应心而行,就来到了贵府,了解尘缘。”
江婉婉说着,就将一个礼盒递了过去。
旁边的一位嬷嬷要接过去,却被江婉婉拒绝了。
“阿弥陀佛,这是贫尼送给老夫人的寿礼,还请不要嫌弃。”
“哈哈哈,小师父客气了。”
江老夫人高兴的接了过去。
她没想那么多,能和佛家有缘,不就代表他们相府的福泽深厚。
第215章 送终
江婉婉又拿出另一个礼盒递给了江长河。
“贫尼祝相爷和五公主新婚愉快,早生贵子,百年好合!”
“谢谢师父的祝福,本相就不客气收下了。”
锦盒刚一入手,就闻到了一股沁人心扉的檀香,竟然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千年檀木做成的。
锦盒都这么贵重,那么里面的礼物更不可能是俗物了。
江长河虽然不知道相府与这小尼姑有何渊源,但这份礼物他是满意的。
江婉婉自然都将他们的表情看在了眼里,惊喜还在后头呢。
“老夫人和相爷不打开看看是什么吗?”
“这~,不好吧?”
“无妨,不看看怎么知道喜不喜欢?”
旁边的客人们也跟着起开了哄。
“是呀,打开看看吧,我们也想知道两位师父送的是什么礼物?”
“能得到佛家赐福,让我们也都沾沾光。”
“千年檀木盒装的礼物,肯定不一般,就让我们也跟着开开眼界吧。”
“既然如此,本相就满足大家的心愿吧。”
江长河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其实他也想打开看看的,自从相府被盗后,早就捉襟见肘了。
尤其这次给五公主下聘礼,都是他从外面挪借的,还有一些是从那个女人那里换来的。
今日有了小尼姑送的礼物,终于能扬眉吐气了。
就让他们看看,相府依旧还是那个相府,就这两个礼盒卖了,都能还得起他们了。
江老夫人也是同感,母子二人对望了一眼后,同时打开了礼盒,露出了里面金光闪闪的‘佛钟’。
“哇,是佛钟呀,还是开过光的,阿弥陀佛……”
“这可是千金难求的宝物,没想到小师父一出手就是一对儿,太让人羡慕了……”
“不知相府什么时候结的这个善缘,我们怎么就没有这样的福气……”
看着众位客人羡慕的表情,江老夫人和江长河的脸上,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正在这时候,一个小孩子脆生生的声音响了起来。
“娘亲,你要喜欢,儿子也给你送终。”
“什么,送,送终?”
这时候,众人才反应过来,‘送钟’~等于~‘送终’。
佛钟只能求,不能送……
那么……
所有的人都看向了江婉婉。
这个小师父与相府之间,结的就不是善缘,而是孽缘了。
江老夫人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人越老越怕死,尤其是这段时间的身体不适,已让她感觉时日不多了。
都说好话不灵,坏话灵,万一……
“放肆,尔等好狂妄,身为出家人却没有菩萨心。
老身一生为善,你为何要在我寿辰之日,如此诅咒于我?”
“老夫人确定,你一生为善?”
江长河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刚才有多开心,现在就有多难看。
这是他的新婚之日,竟然就有人给他送终,这不就是让他去死吗?
“大胆,哪里来的狂徒,竟敢来我相府撒野。”
“噗嗤……”
江婉婉忍不住的笑出了声,这些人竟然还没有认出她来。
就她那好母亲赵欣媛,都是一脸愤怒的看着她。
就算相貌变了,认不得了,就没有血缘牵引吗?
那为什么她见到江北辰的时候,就知道那是她的弟弟了?
一句话,还是不爱。
其实,江婉婉的心里还是有些渴望母爱的,那毕竟是她两辈子都没得到的东西。
“父亲还真是贵人多忘事,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认识了。”
“休要胡说,本相从来洁身自爱,你怎么可能是我的女儿。”
“父亲大人真会开玩笑,你洁身自爱?
那江微微怎么比我的年龄还要大?”
江微微的身份,京城人谁不知道,是李姨娘还是外室女的时候所生。
也就是现在江长河位高权重,再加上江微微又是太子妃了 ,才没有人提起了。
“住嘴,休要胡说,太子妃岂是你能编排的。”
江长河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你是那个孽女……”
江长河不可置信的看向了江婉婉 。
怎么可能?
那个废物怎么可能长成这个样子。
“对呀,我就是那个孽女,父亲不记得了,我不介意帮您回忆一下。”
江婉婉抬起脚,掸了掸上面的尘土,一股痛苦的回忆就袭向了江长河的大脑。
他本能的就向后退了一步,双腿间立刻就产生了应激反应。
江婉婉三年前的那一脚,差点儿彻底废了他,零件好长时间都失了灵。
突然,江婉婉感觉到了一道带有强烈恨意的目光看向了她。
一回头,就对上了一个小姑娘愤怒的脸,看样子应该是相府的庶女了。
江婉婉想了一下,按照年龄来看,应该是王姨娘的女儿。
难道王姨娘又回来了?
而且还将那晚的事情告诉了她这个女儿?
就不知道江苏华怎么样了,救回来了没有?
江婉婉又仔细的打量了一圈,其她的几个庶女也都在,就是没有看见江微微。
江婉婉不用想都知道是什么原因了,肯定是脸上的大王八太喜气了,有点儿不敢出来见人了。
“哟,我是不是来晚了?”
随着一道清脆的女声落下,江微微娉娉婷婷的走了进来。
她身穿一件月白色的云锦长裙,裙摆上是用银线刺绣的暗纹缠枝莲,随着走动,头上的珠帘轻轻晃动。
脸上戴着一个面纱,只露出一双清澈如溪的杏眼,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温婉。
额头上的一朵五彩牡丹,更是衬显出了江微微的华贵。
厉害呀,竟然把五彩缤纷的大王八头,绘画成了一朵盛开的牡丹,还真是花了不少心思呀。
江婉婉都不得不佩服江微微的手段了。
江微微进来后,恭敬的冲着江老夫人和江长河就是一拜。
“祖母,父亲,微儿来晚了,还请你们不要见怪。”
江老夫人连忙说道。
“微儿不必多礼,你来了就好,身为太子妃,祖母和你父亲都理解你的不容易。”
“谢谢祖母的体谅,孙女儿祝祖母万寿无疆,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江微微又冲着江长河道:
“微儿也祝父亲与五公主生活美满,岁岁长长。”
“微儿有心了。”
江长河还嫌弃的瞪了江婉婉一眼。
两个女儿高下立见。
可江婉婉会在意吗?
错,她只会更加张狂。
第216章 江老夫人的手段
江微微这时候也看见了江婉婉,她惊讶的喊道:
“贱人!你怎么在这里?”
就是这个臭尼姑,让她在凌霄阁出的丑。
“见~人~呀,不然呢,还是来看畜生吗?”
江婉婉还眨了眨她无辜的大眼睛。
“放肆,来人,把这个贱人给我拿下。”
江婉婉一下子就跳到了江长河的身后。
“哎呦呦!父亲,看来我这样的孽女,你还真不止一个。
这是要直接毁了祖母的寿辰,和你跟五公主的婚礼呀。
唉,其实也不怪太子妃如此,毕竟她的姨娘还是个妾呢。”
这句话无疑又打了江微微的脸,她都是太子妃了,就是姨娘做不了夫人,也能抬坐平妻了。
现在倒好,父亲的平妻是有了,却不是她的姨娘。
“你叫父亲什么?你是谁?”
“姐姐还真是贵人多忘事,你这个太子妃的位置,可是妹妹我让给你的。”
“你,你是江婉婉,怎么可能?”
“万事皆有可能,王八~仙子。”
江微微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身子不由得就后退了两步,虽然戴着面纱,也知道她的脸色绝对不好看。
什么叫做王八仙子?
这个废物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江长河一看爱女吃了亏,气的厉声喝道:
“孽障,你来干什么?”
“吆,这么快就从孽女变成孽障了,男人变得还真是快呀。”
“你闭嘴!到底想做什么?”
江婉婉微微一笑道:
“当然是来了却尘缘呀!三年了,女儿我可是时时刻刻的都在想着你们呀,才在这大喜的日子,特意前来祝贺的。”
“你那是祝贺?”
“那父亲说那是什么?”
“那是……”
江长河的一张脸憋得铁青,他说不出来送终的话,要是可以,他真想将这个畜生打死。
可想到江婉婉的天生神力,惹恼了还不一定又会做出什么,只能强行把怒火压下去。
江长河深呼吸了一口气,才咬着牙说道:
“那行了,你的祝贺我们收下了,你可以走了。”
“忙什么?我还有些话要和祖母叨唠叨唠呢。”
“你真的是婉丫头?”
江老夫人现在还有些不相信,这个绝美容颜的小尼姑就是江婉婉。
“如假包换。”
“不可能的,你怎么可能是她,明明……”
“为什么不可能,是因为我没按照祖母的意愿,胖成蠢猪吗?”
江老夫人这才发现自己失态了,连忙说道:
“休要胡说,我什么时候那样说你了?”
“祖母是没说,可是那样做了,毕竟我的饮食中,可让你加了十多年的料。”
“住嘴,我是你的祖母,怎么可能那样对你,你这样编排老身是何意?”
接着,江老夫人话锋一转道:
“婉丫头,我知道当年将你送去静心庵,让你记恨了,可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你做出了那种羞耻之事。
咱们江家的女人,向来以贞洁为重,你不想出家,难道是想被沉塘吗?”
要是不知道事实真相的人,还真被江老夫人这一通语重深长的话语打动了。
“噗嗤,哈哈哈……笑死我了,还贞洁,那东西,你有吗?”
“放肆,你就是这样和祖母说话的。
谁不知道我江刘氏成亲两个月,丈夫就不幸去世了,就给我留下了个遗腹子。
我含辛茹苦的把他养大,让他成为了元启朝的栋梁,先皇都赞我一句烈女,你这个逆女竟敢这样胡说八道!”
江老夫人嘴上说的淡定,实际上心里早已经乱成了一团。
难道这个小孽障真的知道了什么?
不可能的,她和辉儿之间一向都是很注意的。
再说她的贞洁牌坊可是先皇御赐的,若是识相点,就是知道了什么,都得给她憋着。
一旁的客人们也看不下去了,谁不知道江老夫人的事迹,她可是元启朝女人的典范。
“江二小姐太过分了,即使你当年受了委屈,也不应该这样编排你的祖母,你这是大不孝……”
“都说出家人慈悲为怀,这也太恶毒了,这不是要毁了老夫人吗?……”
“出家人四大皆空,六根清净,江二小姐你做的太过了。
就是念在生恩养恩上,这些话都不是你该说的……”
见所有的人都在呵斥江婉婉,江老夫人的眼底闪过一抹得意,在抬起头时,老脸上就挂满了泪水。
“婉丫头,你即使对相府再有怨气,都不该拿这样的话侮辱祖母。
祖母都一大把年纪了,有了今天没明天了,你这是要让我晚节不保,死了都不能瞑目呀!
也是在质疑先皇的决定,认为我不配拥有这座贞洁牌坊,这可是欺君之罪呀!”
看看看看,不愧是老坏种,连先皇都搬出来了。
江婉婉要是再继续下去,那就是大不敬了。
江老夫人擦了一把眼泪,继续说道:
“婉丫头,你错了,一荣俱荣,一毁俱毁。
当年将你送去静心庵修行,是不得已而为,你父亲和母亲,无时不刻的都在挂念你。
想着让你修心养性几年后,再把你接回来。
罢了,既然你今天回来了,那就不要走了。
静心庵的事宜我会派人去处理的,会尽快撤回你的僧籍的。”
江婉婉又怎能看不出江老夫人打的什么主意,不就是想把她先稳住,等回到了府里,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了。
呵呵,想法是不错,那也要看她愿不愿意了。
“阿弥陀佛,江老夫人的好意我心领了,这里我是得回来的,僧籍也会撤的。
但那不是因为你们,而是因为这里,本来就属于我的。”
小畜生,都乖乖的听话了,还在嘴硬。
江老夫人没听出江婉婉话里的意思,还以为她是在任性,就假装好脾气的纵容道:
“好好好,婉丫头说是属于你的,就属于你的,相府永远都是你的家。
咱们不气了好不好,乖,快来到祖母这边坐下,让祖母好好看看你,祖母都快想死我们婉丫头了。”
看这话说的,谁听了不得赞一句好祖母。
只可惜,江婉婉不稀罕,她后退了一步道:
“我嘛,挨着老夫人就不必了,但有个人特别的想挨着你。”
第217章 于辉出现
“谁,谁呀?”
江婉婉只是轻笑,没有回答。
江老夫人还以为她在吃醋,嫉妒其她的姐妹,就一拍大腿说道:
“哎呦,看我这把老骨头,没想到还挺吃香的,孙女们……”
突然,江老夫人的话语,说到一半就停顿住了。
只见一群人走了进来,前面的两个少年坐着轮椅,后面还跟着几个小和尚,一个个粉雕玉琢的,说不出来的可爱。
“哎呦,这是哪里来的小和尚,长得好喜人呀!”
“太有意思了,还都长得一个模样。”
有的妇人忍不住的伸出手,去捏几个宝宝们的脸。
大宝的小眉头一皱,一本正经的说道:
“阿弥陀佛!施主请自重,男女授受不亲。”
“哈哈哈哈,还男女授受不亲,三岁的小毛孩儿,净说大人话。”
二宝不悦的说道:
“施主此话差异,男女七岁不同席,这个道理我们还是懂的,更何况小僧几人已经不是三岁小孩儿了。”
“哦,好有学问呀,那你们多大了?”
三宝挺了挺小胸膛,骄傲的说道:
“嗯,我们已是三岁半了,不然怎么懂得这么多。”
“哈哈哈,的确不是三岁小孩儿了,就是不知道还尿床吗?”
四宝气鼓鼓的说道:
“你们这是诋毁,我们早就不尿床了。”
“那你们尿什么?”
五宝不假思索的说道:
“当然是尿尿了。”
几个宝宝无语的一捂脸。
“哈哈哈哈!……”
所有的客人都被宝宝们可爱的模样逗笑了,就连江老夫人都忍不住的大笑出声。
“哎呦,能得几个小佛子来给我贺寿,看来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再活几年。”
有的客人连忙附和道:
“放心吧,就您老这体格,再活个十年八年的是,绝对没问题。”
“那可是好了,老身借你吉言。”
现场因为几个宝宝们的到来,变得热闹起来,却不知有一双眼睛正阴恻恻的看着他们。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江微微的儿子,皇长孙季渔曦。
自从上次在凌霄阁被宝宝们比下去以后,他就一直怀恨在心,一直想找机会报复回来。
江苏瑞和江婉婉对望了一眼,才驱着轮椅上前道:
“祖母好,孙儿这厢有礼了。”
“你,你是瑞哥?”
“谢谢祖母还记得孙儿,您的寿辰之日,孙儿实在不知道该送什么,就送您一家团聚吧。”
对于这个孙子,江老夫人的心情是纠结的,虽然不喜他是赵欣媛的孩子,却也一直没有对他下手。
既然在这个日子里都回来了,她也不妨就做个顺水人情。
尤其是相府的子孙,这段时间接连的出事,都快后继无人了。
“好好好,本来就该一家团聚。”
江老夫人还没高兴完,就看见于辉被人押了上来,脸色瞬间就变了。
“娘,儿子终于见到你了,快救救儿子吧,不然他们就要打死我了。”
于辉一见到老夫人,就跪下去抱住了她的大腿。
“你,你在胡说什么,我不认识你。”
江老夫人虽然心疼于辉,可也知道这个时候绝不能相认。
“哎呦我的娘呀,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隐瞒。
你快替我先把五万两还了,不然你就再也见不着你的宝贝儿子了。”
“什么,五万两?你,你……”
要不是这里有外人在,江老夫人差点蹦起来。
“不就是五万两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快点儿还给他们吧,我都被他们折磨三天了。
你看你看,这些都是被他们打的,他们不仅不给我吃饭,还不让我睡觉。
娘,再不还钱,儿子就真的活不了了。”
于辉一边说着,一边撸起衣袖,露出了胳膊上的一块块青紫伤痕。
江老夫人一下子就心疼了。
“放肆,天子脚下,朗朗乾坤之下,你们竟然私自给人用刑,可知这是犯法的。”
一个押着于辉上来的大胡子男人说道:
“哟,老夫人,这大帽子我可不戴。
天地良心,欠债还钱,我们有什么错,没钱就别去赌呀。”
“那你们也不能将人打成这样啊。”
“呵呵,真不愧是亲母子,这是心疼了,那你就快点儿替他把钱还了不就得了。”
“我哪来的五万两?”
这句话说出来后,江老夫人才反应过来。
周围的客人都议论开了。
“这难道真是江老夫人的儿子,不然怎么会这样,那心疼可不像是假的……”
“我也觉得像,你看他们母子二人长得还挺像的……”
“呸,原来江二小姐说的都是真的,私生子都生了,还有什么贞洁?……”
江长河的一张脸青了白,白了青的,比那调色盘变换的还要快。
他恼怒于辉没个脑子,竟然在今天这个日子,将这些人带了过来。
又气江老夫人,一遇到于辉的事情就沉不住气。
他连忙上前呵斥道:
“大胆,哪里来的狂徒,竟敢跑到我相府来撒野。
本相何时有你这个弟弟的,我怎么不知道?
说 ,你到底是被谁收买的,为何要来败坏我母亲的名声。”
江长河说完,还冲着于辉使了个眼色。
可是于辉哪能看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他就知道再不还钱,这些人就要弄死他了。
“哥,你怎么了,眼睛不舒服吗?
我没被谁收买呀,这些人是赌坊的,你快把钱还给他们吧。”
江长河差点儿没被气死,见过没脑子的,就没见过这般没脑子的。
“住嘴,我不是你哥。”
“你不是我哥,还能成我爹了。”
“你……”
江老夫人这时也反应了过来了,她一拍大腿就哭开了。
“老天爷呀,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呀,老了老了,还要被人这么编排。
婉丫头,你就这么恨祖母吗?
非要把这个屎盆子扣到我身上,你才开心吗?
瑞哥看在祖母一大把年纪的份上,你们就不要闹了……”
江老夫人说着说着,眼睛一翻,就要晕倒。
江婉婉怎么看不出来她的把戏,只要她晕倒了,就是真的都不是真的了,众人都会认为于辉是被她们兄妹二人收买的了。
“哎呦,我的祖母呀,话没说明白呢,你怎么就晕了?”
第218章 于辉和李姨娘的事情败露
江婉婉一甩手,一根又粗又长的银针,就扎在了江老夫人的人中上。
“啊?……”
江老夫人还没等躺下去,就疼得又跳了起来,恶狠狠的看向了江婉婉。
这个孽畜,她怎么敢的?
“不用客气,这是孙女应该做的。”
“孽障,孽障,都是孽障。”
就不知道这句话,是说的江婉婉,还是于辉了。
“我是孽障,我知道,还请祖母把不是孽障的事情说清楚。”
“你……”
江老夫人深深的闭了一下眼睛,她知道躲不掉了,必须给众人一个答复。
可她没有选择,就只能继续委屈辉儿了,不然就是欺君之罪。
江老夫人再睁开眼睛时,眼底全是冷意,抬起脚就将于辉踹了出去。
“说,到底是什么人让你来侮辱老身的,你可知这相府不是你随便撒野的地方。”
于辉若是聪明,就听明白了江老夫人话里的意思,指责他是受江婉婉他们收买的。
同时这句话也是在告诉于辉身后的那些人,这里是相府,不是他们能嚣张的地方,识趣点就闭上嘴巴。
可是,江老夫人怀于辉的时候,只长胎盘没长脑子。
“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要不管儿子的死活了?”
“我又不认识你,为什么要管你的死活?
你说你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的,做什么不行。
非要和一些腌臜的人,做一些腌臜的事。
她到底给了你多少银子,让你连脸都不要了,都要毁了老身的名声。”
江老夫人的每一句话,都充满了暗示。
可于辉就是听不明白,江婉婉在一旁都快忍不住笑出声了。
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娘,要是有人收买我,我不就有钱还给赌坊了。”
哈哈哈哈,有道理,江婉婉都想给于辉拍手了。
“你,你……”
江老夫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指着于辉好半天,都没说出一个字来。
她这个时候才发现,这个儿子有多么愚蠢。
江婉婉可不想再听他们扯这些没营养的话了,冲着大胡子使了个眼色。
大胡子立马会意,掏出一把匕首,上前就抓住了于辉的手,按在了地上。
“狗娘养的,竟敢骗老子。
不说相府老夫人是你娘吗?那怎么还不替你还钱?
老子今天不收点儿利息,都对不起我的这两条腿,总不能白白的跟你跑一趟。”
咔嚓……
“啊……”
于辉的左手大拇指,就被切了下来。
“老子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这一根手指,就抵十两银子吧,我先收回一百两的。”
于辉用力的挣扎着,一张脸因为疼痛变得惨白。
“不要了,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大胡子就像没听到一样,匕首再次落下,于辉的又一根血淋淋的手指头被切了下来。
“二十两了。”
“住手。”
江老夫人心疼的一双眼睛都瞪大了,他们怎么真敢动手。
客人们也都被这一幕惊得捂住了嘴巴,心中暗暗发誓,一定不能让家中的儿女沾染赌博。
正在这时,一道童声响了起来。
大宝:“呀,一个手指头刚抵十两银子,那一百两还完了,十个手指头不都被剁没了。”
二宝:“还不止这些,他可是欠了五万两呀,连脚趾头都不够用。”
三宝:“别说脚趾头了,就是浑身的206块骨头全都卸下来,还是还不清的。”
四宝:“那岂不是也要把肉一片一片的割下来,还不能割成大块。”
五宝:“哎呀妈呀,吓死我了,那最后不就剩个脑袋啦,还是不带鼻子眼睛的。”
宝宝们每说一句,于辉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当大胡子再一次的举起匕首的时候,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一下子挣脱开了。
迅速的爬到了江老夫人的腿边,身后留下一片水渍。
接着一阵尿骚味儿弥漫开来,于辉竟然被吓尿了。
“娘,娘,你救救儿子吧,难道你真的忍心看着我被他们杀死吗?”
“我……”
江老夫人也很心疼,她没想到这些人说动手就动手,可现在这个场合,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承认。
江老夫人不忍心的闭上了眼睛。
辉儿,再忍耐一会儿。
只要娘不承认,他们就没有办法,就会放了你了。
到时候,娘再给你报仇,定让他们生不如死。
于辉见江老夫人不搭理他,又转身爬到了江长河的脚边。
“大哥,大哥,你就帮帮我吧,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赌了……”
“呵呵,真可笑,本相凭什么替你还银子?
十两八两的,我就当发善心了,可那是五万两呀,你当我这里是钱庄呢。”
江婉婉觉得江长河说话这些话,有一半都是发自内心的。
江老夫人都不敢与他对视了。
“可我是你的弟弟呀!”
“住口,都到这时候了,还死不悔改。
不过看在今天是我相府大喜的日子上,就赏你一百两银子,就当是做善事了。”
江长河又看向了大胡子几人说道:
“还请各位给本相一个面子,不管有什么事情,都等过了今天再说好不好?”
真是个老狐狸。
江婉婉自然听懂了江长河的意思,就是暗示他们,等过了今天他会还钱的。
只可惜,他注定今天不好过了。
江婉婉看着于辉说道:
“切,人家都不认你,你还在求什么?”
“那我,我该怎么办……”
于辉一下子就瘫软在了地上,他真的不想死呀。
“你是傻子吗?和谁最亲不知道吗?”
江婉婉也不指望于辉能听明白,直接就说道:
“当然是枕边人了,给你生儿育女的人最亲了。
你有那个闲工夫,求个时日不多的人,还不如求陪伴你一生的人。”
江婉婉的话刚一说完,李姨娘的脸色就变了。
难道这个小畜生知道了什么?
她转身就要离开,双腿就被于辉抱住了。
“三花,你不能不管我呀,我可是你的相公呀,你忍心让孩子们都没爹吗?”
‘轰’的一下,众人都被于辉的这句话惊讶住了。
什么意思,李姨娘不是江丞相的小妾吗?怎么又成了这个人的妻子。
难道……
第219章 元嬷嬷指控
此时,大家看向江长河的头顶都是绿油油的一片,都能开个跑马场了。
李姨娘的身子摇晃了一下,这个混蛋他怎么敢说出来的,气得她一把推开于辉。
“你放开我,你在胡说什么,我不认识你。”
“你不认识我,那几个孩子是怎么生出来的?”
“你,你休要胡说,我的孩子们都是相爷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赶快离开,我家不欢迎你。”
李姨娘说完,伸手就往外推于辉。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江长河怀疑他们,不然……
于辉一看李姨娘也不帮他,就彻底的失控了。
“李三花,你说和我没有关系,就没有关系了。
你大腿根子里边,有三个黑痣,左胸上边还有一个蝴蝶疤痕,我说的对不对?”
众人都看向了江长河,别人不知道李姨娘身上有什么,江长河总该知道吧。
李姨娘恨不得一头撞死,她从前就知道于辉是个不靠谱的,可江老夫人看的太紧,她一直都无法动手。
完了,全完了,她伏低做小了二十年,竟然全被这个废物毁了。
李姨娘一改先前的柔弱,抬起手就给了于辉一嘴巴子。
“你给我闭嘴!”
“好哇,你还敢打我。
我为什么要闭嘴,你身上哪里我不知道。
孩子都生了,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他们哪个不管我叫爹?”
“你再说一遍,哪个孩子叫你爹了?”
这个时候,江长河要是在装哑巴都不可能了。
“三花就生了三个孩子,你说都有谁?”
江长河死死的握紧了拳头,这么说三个孩子,没有一个是他的。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哥,都说你读书读傻了,三花跟你的时候是不是第一次,你没有感觉吗?
她早就被我睡的不能再睡了,你就没有发现?”
李姨娘的身子一软,就要晕过去。
江婉婉又连忙冲了过去,同样是一根银针赏给了她。
唉,这个家要是没有她早晚得散。
“相府是伙食不好,饿着你们了,怎么一个个的,没事儿都想晕着玩儿?”
“是你对不对,都是你做的,对不对?……
“吆,李姨娘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可不能冤枉好人呀!
我就是有那个心,也没那个功能啊。”
“噗嗤,哈哈哈……”
周围的人忍不住的都笑出了声,这个江二小姐也太敢说了。
就是他们这些大男人,都不好意思说出这些话。
江婉婉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继续说道:
“再说你这么老,我就是再眼瞎也不会看上你呀。
兄弟二人共妻就已经是天理难容了,哪还能轮到我这个女儿啊。”
“小畜生,你给我闭嘴!”
江长河再也受不了了,伸手就要打江婉婉,却被她一下子抓住了手腕。
“父亲这一巴掌,应该打的是给你戴绿帽子的人,和明知李姨娘给你戴绿帽子了,还要帮助隐瞒的人。”
江老夫人终于装不下去了,她指着江婉婉怒骂道:
“孽障,这个家你非要搅散了才安心吗?”
“啧啧啧,老夫人可是冤枉我了,我这可都是为了你们好啊,这才叫亲亲热热一家人呀。”
江婉婉又看向了江长河说道:
“其实父亲不必生气,你可以换个思路想一下。
就当李姨娘不是你的妾,而是你兄弟的媳妇儿,是不是感觉就爽了?
大伯子睡兄弟媳妇儿,是不是感觉更有成就感?”
“你,你,畜生……”
‘嗡’的一下,江长河只感觉眼前一片发黑,身体不由得就摇晃了两下。
“哎呦,多亏我今天来了,不然相府还不得病倒一大片。”
江婉婉捏着一粒药丸,就塞进了江长河的嘴里,让他立刻就恢复了神智。
“父亲,还是我这个畜生孝顺吧。
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你们今天谁都不会晕倒的。”
江婉婉将胸脯拍的哐哐直响。
众人:你可真是个大孝子。
江长河,江老夫人,和李姨娘三人,脸色是一个比一个难看。
走,走不了,晕,晕不成,一个个都恶狠狠的看向了江婉婉。
李姨娘知道,她要是今天说不清楚,就只有死路一条。
她不甘心就这样死去,她的女儿是太子妃,是将来的一国之母。
他的儿子也是……
无论哪一个,都会带着她走上辉煌的。
可若是将她和于辉的事情做实了,不仅她会死,几个孩子也都会受到影响。
李姨娘一咬牙,“扑通”一下就跪在了江长河的面前。
“老爷,你要相信妾身呀,于辉都是胡说的,一定是被这个小畜生收买的。”
江长河即使相信了李姨娘和于辉的关系,还是顺着她的话题问了下去。
人可以找个借口处死,但绝对不能让人看笑话。
“那你身上的隐私,他是怎么知道的?”
“想知道妾身的隐私,只要收买个我身边的人就知道了。
一定是元嬷嬷做的,她头几天就失踪了,定是心虚躲起来了。”
“让你受委屈了,你我夫妻二十载,我自是信你的。
对于那种叛主的奴才,抓到后定不轻饶。”
“妾身不委屈,都是这个小畜生心怀不轨。”
都这个时候了,李姨娘还在攀咬她,那就送她一份大礼吧。
江婉婉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你当然不委屈了,兄弟两人伺候你,舒服还来不及呢。”
“你,畜生,不知羞耻。”
“你做的人都不嫌羞耻,我说的人怕什么?”
哒哒……
江婉婉打了两个响指,元嬷嬷就被人带了上来。
李姨娘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她的事情元嬷嬷可都知道,绝对不能让她说出来。
“元嬷嬷,果然是你出卖了我。
我哪里对不起你了,安排你姑娘学刺绣,帮助你儿子开铺子,哪个奴才有你过的潇洒,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李姨娘的话听着像是痛心疾首,被人伤透了心。
可实际上充满了警告,你们一家人的卖身契,可都在我手里掐着呢。
“姨娘,莫若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不是不报,时刻未到,我们的报应来了。”
第220章 江老夫人的事情败露
李姨娘一看,她威胁不住元嬷嬷,就愤怒的冲着江婉婉喊道:
“好哇,江婉婉,为了陷害我,你可真是煞费苦心,连伺候了我二十年的婆子都能被你买通。
我既然有嘴说不清楚,只有以死明志,我觉没做对不起老爷的事,这个于辉我也不认识。”
李姨娘说完,向着桌角就撞了上去。
她绝对不能承认,不然不止她完了,孩子们的前途也都完了。
只要她死了,所有的事情就都结束了,江婉婉还成了逼死她的凶手。
和我斗,你还差的远呢。
眼看着就要撞上时,一个人影嗖的跃起,一脚就将李姨娘踹飞了出去。
桌子是没撞上,摔这一下子也是够她受的。
江苏瑞无奈的摇了摇头。
“怀瑾,你就不能出脚轻一点吗?”
“一个将死之人罢了,轻重又如何?”
众人:“……”
这么好看的人,嘴巴怎么这么毒?
元嬷嬷这时也反应了过来,她走到江长河的面前就跪了下去。
“相爷,奴婢有话要说。”
江长河的一双眼睛,阴鸷的可怕,他看着元嬷嬷警说道:
“元嬷嬷,你可想好了再说。
这么大年纪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想你是知道的。”
语气里充满了警告。
元嬷嬷自是听明白了江长河的意思,可她没有办法,儿子还在江苏瑞的手里呢。
她都半个月没见到了,还不知是死是活。
元嬷嬷一个头重重的就磕了下去,举起右手说道:
“老奴若是有半句谎言,就让老奴不得好死,天打雷劈。”
古人都相信誓言,元嬷嬷这么一说,大家都认真的听了起来。
“李姨娘与二爷的事情是真的,为了方便他们幽会,李姨娘的房间里还有个地道,正是通向二爷卧房的。
相爷若不信,可以派人去查看一下。
大小姐,大少爷和三少爷也都是二爷的孩子,这件事情老夫人也知道。”
李姨娘彻底的瘫软在了地上。
早有好信儿的人去李姨娘的院子里查看了,不一会儿就跑过来说道:
“还真的有地道,那头也是在一个宅子的房间里,为了方便约会,还真是煞费苦心了。”
有人调侃道:
“这就叫做只要有心,多远都挡不住有情人的奔赴呀!”
“废话,不勤快一点,那些孩子怎么能生得出来?”
江长河的脸色黑成了一个,都不能用火辣辣来形容了,他恶狠狠的看向了江婉婉。
“这回你满意了。”
江婉婉满不在乎的耸了一下肩膀道: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是你自己没能力,还要兄弟帮你伺候媳妇儿。”
“你住嘴……”
“事实莫过于雄辩,父亲不必自卑。
于辉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父亲你还真得好好的感谢一下他。”
江长河的手指,就跟得了帕金森症一样,不停的颤抖着。
“你,你, 畜生,你给我滚,这里不欢迎你……”
江婉婉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容,这刚哪到哪呀,只不过是开胃菜而已。
她今天过来,就是让相府彻底消失的。
“对了,父亲,女儿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不止李姨娘生的三个孩子不是你的,就是江夫人生的双胞胎,也不是你的。”
“闭嘴,那是你母亲,你怎可以这样编排他?”
江长河这样说,不是有多么相信赵新媛,而是江苏华是他和王姨娘的孩子。
一直装哑巴的赵欣媛,一听到说她,立刻就冲了过来。
“你个孽障,在胡说什么,我可从来没做过对不起你父亲的事情。”
“呵呵,我还以为母亲哑巴了,不然我们进来这么久,怎么没听见你说一句话?”
赵新媛心虚的瞟了一眼江苏瑞,又继续骂道:
“你个孽障,我和你有什么话说的,你编排完了祖母,又编排你父亲,现在又要编排我了吗?”
江婉婉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话语,来形容赵欣媛了。
她这个母亲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愚蠢,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找借口替江老夫人和江长河开脱。
这哪里是恋爱脑啊,这纯粹就把自己催眠了。
“母亲,你的确没有对不起江丞相,你生的孩子的确是他的,可孩子生下来后就不一定是你的了。”
“你什么意思?”
李姨娘和江长河同时喊道:
“小畜生,休要胡说。”
“孽障,你给我住嘴!”
“母亲看懂了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反正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的。”
真不知道赵新媛说这话,是在骗自己,还是在安慰自己。
都说永远叫不醒装睡的人,还真是如此。
江婉婉苦笑了一下,看着江长河说道:
“我还没说呢,你们怎么就知道我在胡说。
不就是双胞胎生下来你换走了一下,她换走了一个吗?”
“你,你……”
“父亲是想说我怎么知道的吗?
其实,我不仅知道这个,我还知道江苏华是你和王姨娘的孩子。
江苏安是李姨娘和于辉的孩子,而江南武则是于辉和他夫人生的。”
既然都知道了,江长河索性就不再隐瞒了。
“那又怎样?”
“不怎么样,我是想告诉你,其实江老夫人还换了一次孩子,而且换走的正是你和王姨娘的孩子江苏华。”
“不可能的,你胡说。”
“不信你可以问一下江老夫人。
你要是说江苏华身上有胎记为证,你没觉得胎记和先前的有些不一样,那是因为江老夫人找人纹上去的。”
江长河不可置信的看向了江老夫人。
“娘,这是真的吗?”
江老夫人的嘴唇嗫嚅了几下,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也是才知道的,自己换走的那个孩子,竟然是江长河调换过的。
那她岂不是……
江婉婉又是一笑道:
“哦,对了,父亲知道那个孩子,最后落了个怎么样的下场吗?
她被江老夫人用镇魂钉钉在了柳木上,还用符纸将他镇压在了深井里,永世不得超生。”
周围的客人再次炸开了锅。
“怎么会这样凶残,那可是她的亲孙子呀,就是再不喜欢,也不能这般残忍呀,这也太不是人了……”
第221章 江长河吐血
“镇魂钉呀,那是让那孩子死了,魂魄都得日日受折磨呀……”
“这哪里是祖母呀,这简直就是恶魔……”
先前人们有多赞美江老夫人,现在就有多厌恶她。
几个宝宝们也吓得缩了缩小脖子。
大宝:“哎呀,还好我们没有这么凶残的祖母。”
二宝:“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孩子能有什么错误,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
三宝:“有些人呀,不是你有错才对你不好,她就是纯粹见不得人好。”
四宝:“阿弥陀佛,害人终害己,但愿她能吸取这次教训。”
五宝:“都绝后了,能不吸取教训吗?”
“噗嗤……”
江婉婉一下子被宝宝们的话逗笑了,觉得他们说的好有道理。
她看着江长河说道:
“父亲,你的母亲对你真是用心良苦啊,整个相府里就没有一个你亲生的儿子了。”
“噗……”
江长河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鬓角肉可见的出现了一缕白发。
怎么会这样,那他做了这么多,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咬着牙冲着江老夫人说道:
“你可真是我的好母亲呀!”
双眼一闭,就向地上倒去。
江婉婉连忙上前接住了江长河,又拿出一粒药丸喂给了他。
关键时刻,可不能让他掉链子,不然接下来的戏就没法唱了。
“哎呦,我的父亲呀,你可要挺住呀。
你上什么火呀,这才叫做亲母子。
她弄死了你的儿子,你亲手又活埋了自己儿子。
咱们江家呀,啧啧啧,就是畜生的天堂。”
“滚……”
江长河气的一把就推开了江婉婉。
这个孽种,竟然连他晕过去的权利都给剥夺了。
痛彻心扉的痛苦,都快让江长河喘不上气了。
华儿是他和秋娘的命根子呀!
江长河一下又一下的捶着胸膛,悲痛让他的两只眼睛都变得通红了。
江婉婉冷笑了一下。
“原来父亲也会难受呀,那当初对待我们姐弟下死手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有一点心疼。
就因为我们不是王姨娘生的,还是因为我们的母亲是赵新媛?”
江婉婉知道不能再继续刺激江长河了,不然就是她有药都挺不住了。
先让他缓一会儿吧,后面还有大戏没上场呢。
但是也不能冷场,这么多的客人总要好好招待吧。
江婉婉又看向了赵欣媛说道:
“母亲大人,给别人养孩子的感觉不错吧。”
赵欣媛的一张脸惨白,可还是嘴硬的说道:
“都是老爷的孩子,还分什么彼此。”
“呵呵,母亲是没听出来吗?那些孩子都是于辉的。
你是想说兄弟之间也不分彼此吗?”
“你住嘴,我根本就不知道有于辉这个人。”
这会儿反应倒是够快的,她若是承认,就证明她和于辉之间也是不干净的。
这个母亲,也不是那么傻,为什么在他们这些孩子身上就如此的糊涂?
“那你真可悲,你还不知道那对被换走的双胞胎下场吧。”
“知不知道又如何,我相信老爷和李姨娘,都会善待他们的。”
赵新媛说这话的时候,不自觉的就攥紧了拳头。
他们没有坏心,只不过就是想要嫡子的位置。
她已经是江夫人了,不能再计较那么多了。
“呵呵,的确是善待。
江长河换走的孩子,被他生生的活埋了。
李姨娘换走的,被她送去了旺牛村,当成狗一样养在了笼子里。”
“怎,怎么可能,你胡说。”
“呵呵,我胡说,北辰,过来,给江夫人好好看看。”
“哦,来了。”
江北辰滑着轮椅,兴高采烈的就来到了赵欣媛的面前。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什么好事呢?
江婉婉都差一点被他这一句弄破防了,这孩子的性格实在是太跳脱了。
不过也好,最起码不知道忧伤。
江婉婉一把拽掉了江北辰身上的衣服,露出了满是疤痕的身体。
养了这么多天,有的地方血痂还没掉干净,可见伤的有多重。
“看见了吗?这就是你的儿子。
你知道我们找到他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他连站立都不会。
你在看看他的手,再看看他的腿,这都是你这个母亲,无作为造成的。”
“他,他不是还活的好好的吗?”
即使对赵欣媛再没有期待,可听到这句话,心里还是不免有些难受,
这说的是人话吗?
任何一个母亲看着孩子受了这么大的折磨,都不会无动于衷的。
“呵呵,是活着,元嬷嬷把你们怎么对待北辰的事情,好好的给江夫人讲一下,要精彩一点。”
江婉婉总觉得赵欣媛的态度有些不正常,就是对孩子们再没有感情,都不可能到达这个地步。
元嬷嬷再次上场,颤抖着身子说道:
“夫人,老奴不是人,可老奴都是按照李姨娘吩咐做的呀。
四少爷被我们关在狗笼子里,我们挑断了他的手筋,还打断了她的腿,并且每天……”
元嬷嬷把江北辰在旺牛村所遭受的一切,全都讲了一遍。
可谓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别说江北辰是怎么挺过来的,就是周围的人听着都感觉到了愤怒。
“简直就是畜生,天理不容……”
“对一个孩子都这么残忍,难怪能做出偷人的事情来……”
“这样的人就该千刀万剐,五马分尸……”
赵欣媛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看着江北辰却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谁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江婉婉也不指望她能有什么表情,说出来也就是让她知道这个事实的真相。
也是让江北辰明白,不是他们不认这个母亲,而是这个母亲不要的他们。
江婉婉见江北辰没受什么影响,才放下心来。
她不知道的是,徐子卿早把他是怎样对待他老子的英雄事迹,告诉了江北辰。
父母这东西,他们爱你,你就爱他们。
他们不爱你,你就潇洒自在。
不能因为一些不在乎你的人伤心吧,傻不傻呀!
江婉婉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看着江北辰问道:
“北辰,你要怎样了结你的仇人。
是姐姐替你动手,还是等你伤势好了亲自动手?”
第222章 赵欣媛的异常
江北辰的手筋还没有接上,两只手还不好使。
“那就麻烦姐姐了,我也要挑断她的手筋,打断她的腿。”
江北辰的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笑容,就好像随便的在说今天吃什么一样。
“好,姐姐都听你的。”
江婉婉一步一步的走向了李姨娘,嘴角的笑容就如一朵嗜血的玫瑰。
“不要过来,我知道错了,求二小姐放过我吧。”
李姨娘是真的知道怕了,她第一次感觉到了死亡的味道。
“放过你,你可曾放过我们姐弟几人?”
“啊……”
江婉婉手起刀落,李姨娘的两个手筋就被挑断了,接着她抡起拳头。
咔嚓,咔嚓,咔嚓……
照着李姨娘的双腿就用力的砸了十几下。
“啊,啊……”
惨叫声响彻大厅。
李姨娘的双腿就断成了一节一节的了,跟莲藕似的。
江婉婉为了不让她晕过去,好好的体验痛苦,还特意的喂了她一颗良药。
“魔鬼,你就是魔鬼,我为什么没弄死你们,留下你们就是祸害。”
“你是不是很后悔,给我和瑞哥的饭里下了十几年的毒,都没弄死我们?”
“对,早知道我就应该加大点儿量,不应该让你们苟延残喘十几年。”
“是呀,你要早点儿弄死我,江苏安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你说什么,江婉婉是你害的安儿。”
“不止他,就连江苏文这么妖娆,都是我的功劳。”
杀人诛心,江婉婉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小畜生,我当年就应该把你卖到窑子里,让千人骑,万人……”
李姨娘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嘴巴一痛,一截舌头就掉了出来。
“啧啧啧,可惜呀!你后悔也晚了。”
“呜呜呜……”
李姨娘说不出话了,可双眼还在怒瞪着江婉婉。
“你是想激怒我,让我杀了你。”
李姨娘的眼眸微闪了一下。
江婉婉又怎能看不出她的打算,她轻笑了一下说道:
“我不会杀你的,但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江婉婉的匕首一挥,李姨娘的两只眼睛就被挖了出来。
眼珠子咕噜噜的滚到了江微微的脚下,吓得她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啊……”
江婉婉只是瞟了她一眼,由始到终,江微微都没说过来阻拦一下。
江婉婉又拿出两根银针,刺进了李姨娘的耳朵里。
最后又在李姨娘的脸上,刻上了“毒妇”两个字。
现场胆儿小的客人,都捂上了眼睛,血腥味儿弥漫在大厅内。
江婉婉拎起李姨娘就扔向了江微微,将她砸了个趔趄。
“太子妃,你可要照顾好了你姨娘,死了就是大不孝了。”
“江婉婉,你就是恶魔,我和你势不两立。”
“好呀,我等着。”
“姨娘,你怎么样了,你不要吓我……”
江微微的脸色苍白的可怕,她不是心疼李姨娘,也不是被吓的,而是知道她完了。
她从前是相府的庶女,身份就配不上太子妃,好在记在了赵欣媛的名下。
可现在爆出来他的父亲是个奸生子,她也是个奸生子,皇家怎么能容得下她?
怎么办?她要怎么办?
江微微突然看向了赵欣媛。
对,她是她的女儿,和李姨娘没有关系。
江微微连忙走到赵欣媛的面前跪了下去。
“母亲,微儿有罪,我不知道姨娘做了那么多对不起您的事情。
薇儿若是知道,绝对不会允许事情发生的。”
赵欣媛看了江微微好一会才说道:
“你还是个孩子,大人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
“可微儿的身上毕竟流着她的血。
微儿不求母亲能原谅姨娘,但请您允许让我永远留在你的身边。
在微儿的心里,您就是我唯一的母亲。”
赵欣媛欣慰的拉起了江微微。
“傻孩子,在母亲的心里,你也永远都是我的孩子。”
好一对母女情深,没有人注意到赵欣媛眼底闪过的一抹不明情绪。
大宝的小脑袋中又画满了问号。
“咦,难道娘亲也可以换的吗?”
二宝白了他一眼说道:
“你没睡醒吧,娘亲就是娘亲 ,别人永远代替不了。”
三宝指了指抱着一起的江微微和赵欣媛,又指了指血淋淋的躺在地上的李姨娘说道:
“那为什么她的亲娘,都那个样子了,都没见她心疼,却跑到那里抱着别人的娘亲在哭泣。”
四宝也疑惑的说道:
“大人们都好奇怪哟,一个是不认自己的娘亲,一个是不认自己的宝宝。”
五宝一副了然的说道:
“鱼找鱼虾找虾,河里的乌龟找王八,都是一丘之貉,有什么可奇怪的。”
众人:“……”
这小嘴巴够毒的。
不过想一想,事实还真是如此。
江微微恨不得现在掐死宝宝们,她现在是站在哪里都好像不对了。
江婉婉只觉得恶心,都懒得看她们一眼。
江长河这会儿的情绪已经缓的差不多了。
江婉婉拿着匕首走了过去,轻轻的在他的脸上划过。
“父亲,是你自己说,那个孩子埋在哪里了,还是我帮助你说?”
“畜生,你竟敢对你父亲下手!”
“你都说我是畜生了,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的。
老畜生,你最好识相点儿,万一我这手一滑,可就不知道会怎么样了。”
江长河惊恐的看向了江婉婉,他丝毫不觉得是在吓唬他,脸上的汗毛都感觉被削断了。
“婉儿,有话好好说。”
“哟,父亲还知道我的名字呀。”
江婉婉拿着匕首,轻轻的在他脸上走过。
“父亲的这张脸保养的是真不错,难怪前脚骗得江夫人死心塌地,后脚又骗得五公主非你不嫁,若是毁了还真是有点可惜呀!”
“你,你……”
江婉婉的手腕微微一用力,江长河的脸上就渗出了一丝血迹。
“啊,不要,我说……”
这张脸是他唯一的资本了,他绝对不能允许有半点瑕疵。
“父亲,这才对嘛,早晚都得说,又何必弄得跟个小媳妇儿被人强奸了似的。”
众人:“……”
你是个会比喻的。
江长河见江婉婉把匕首挪开了,才舒了一口气说道:
“当年孩子抱出来后,我就把他交给了李泉,让他给找一个好一点的人家。
我承认我有私心,可即使再不喜欢他,也不可能害他呀。”
第223章 另一个双胞胎的下落
都这个时候了,江长河还在狡辩。
江婉婉是知道李泉的,从前是江长河身边的小厮,现在是相府的管家。
李泉很快的就被带了上来,他是个识时务的,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二小姐饶命,老奴全都交代,四少爷的确是老奴抱走的。”
“那你是把他活埋了,还是把他送人了?”
“这,这,老奴将四少爷带去了西山乱葬岗,可是,可是……”
李泉的眼睛,瞟了一眼江长河。
“快说,可是什么?”
“我把四,四少爷弄丢了。”
“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做弄丢了?”
江婉婉的心脏不由的跳动了起来,这么说那个孩子,真有可能还活着。
“老奴都挖好坑了,正要埋四少爷的时候,肚子就突然不舒服起来。
等老奴拉完屎再回来,四少爷就不见了。”
江婉婉一把就抓住了李泉的脖领子说道:
“你说的都是真的,要是敢胡说八道,我定让你生不如死。”
“老奴绝对没有半句谎言。
回来后,老奴怕老爷怪罪,就谎称已经将四少爷活埋,不,送人了。”
“当年四少爷身上,可有什么证明身份的东西。”
“老奴不知,老奴就知道包着四少爷的被子,是白底蓝花的,乃是宫中的蜀锦。
对了,还是开国公府老夫人离开前给做的,和五少爷一人一个。”
这么说,只要拿到江苏安的被子,就知道是什么样子了。
只要有了线索,就不愁找不到人。
江苏瑞也激动的说道:
“姐姐,小弟还活着。”
“嗯,总有一天我们会团聚的。”
江长河听了李泉的话,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虽然李泉弄丢了那个孽障,也是一件好事,不然不能保证江婉婉不会发疯。
可背叛就是背叛,这样的奴才,就不能留着了。
“李泉,你个狗奴才,你竟敢背着我残害四少爷。”
李泉连忙解释。
“老爷,老奴没有。”
“你不是没有,是没有成功,若不是你肚子不舒服,是不是四少爷就被你活埋了?”
“可这明明是老爷……”
“是我什么?”
李泉突然反应过来了,他从小就跟在江长河的身边,又怎能不知道他的为人。
“老爷,老奴知罪。
是老奴记恨夫人,先前呵斥我妻子办事不力,才做出的此事。”
他不能反抗,不然他们一家子就全都完了。
“念在你跟了我几十年的份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会将你的家人安排到庄子上,让他们平安度过一生的。”
“老爷保重。”
李泉重重的在地上磕了一个头,起身就撞在了前面的墙上。
鲜红的血液溅在了大红色的喜字和寿字上,不知道是多了几分凄惨,还是多了几分喜气。
江婉婉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嘲讽,江长河以为李泉死了,众人就不知道是他活埋的孩子了。
一个奴才,是谁给他的胆子?
“江丞相,好手段。”
“江婉婉,你给我闭嘴,现在你可以走了吧,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父亲,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这样心急,就是入洞房,也不差这么一时半会儿吧。”
江婉婉很奇怪,都闹了这么久了,五公主从始至终都静静的站在一旁,连盖头都没有掀开。
是真的沉得住气,还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你还想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有几个老朋友要见你?”
啪啪……
江苏瑞拍了两下手,一个老人和一个中年汉子,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江老夫人一看来人,脸色立刻就变了。
“你,你们怎么还活着?”
老人眼神凌厉的看着江老夫人说道:
“江刘氏, 我为什么不能活着?”
“你们明明……”
“我们明明都被杀了对不对?
可是苍天有眼,我若不活着,又怎能揭露你们这对人面兽心的母子恶行。”
江长河连忙喝呵斥道:
“放肆,谁给你的胆子,竟敢污蔑朝廷重官,你知道是什么罪责吗?”
“呵呵,我只知道我们江家村六百多口人死的冤枉。”
“冤枉你去找衙门,来我相府做什么?”
“衙门自然会去,可现在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公布。”
老村长挺了挺胸膛,大声的说道:
“我是江家村的村长,我可以证实,江刘氏是在江长河的父亲死后不到两个月,就改嫁给了我们村的于得水,于辉就是他们所生。”
江老夫人知道躲不过去了,反倒是放下心来。
这么多年,她处处小心谨慎,生怕暴露了于辉的身份,犯了欺君之罪。
既然已经瞒不下去了,索性就把话都说明白吧!
江老夫人站起来,不卑不亢的说道:
“于辉的确是我的儿子,但他不是奸生子,是我改嫁后与丈夫所生。
老身自知罪孽深重,贪慕虚荣,蒙骗先皇。
老身愿以死谢罪,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江老夫人拔下头上的簪子,就照着咽喉刺了下去。
呵呵,都想用这一招躲过去,想一死百了,做梦吧!
江婉婉一抬手,一根银针就甩了出去,扎在了江老夫人的手腕上。
叮咚……
金簪就掉在了地上。
“江老夫人,有些事情不是你死了,就能当做没发生过,做过的孽总是要还的。”
“孽障,你还想做什么,我死了还不甘心吗?”
“当然是要替死去的人讨个公道了。”
正在这时,一名小厮慌慌张张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相爷不好了,有人敲登闻鼓了。”
江长河本来就有气无处撒,一脚就踹向了小厮。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有人敲登闻鼓,和我有什么关系?”
“不是的,敲鼓的人状告的是老夫人和相爷,说你们十九年前,屠杀了江家村六百多口人。
案情移交了大理寺,衙役已经赶过来了,要带老夫人和相爷去升堂。”
江长河的身子又是摇晃了几下,他没想到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还能再被搬出来。
他看着老村长二人怒吼道:
“是你们做的对不对,你们这是要毁了我呀!”
第224章 江老夫人下线
中年男子叫江长林,可以说是江长河还没出五福的堂弟。
他一拳就打在了江长河的脸上,指着他怒骂道:
“就是我们告的你,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江长河,你当年下此毒手的时候,就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吗?
全村六百一十七口,上至七十多岁的老人,下至嗷嗷待哺的婴儿,你是一个都没放过,那些人也都是你的亲人呀。
江长河,你连畜生都不如,现在断子绝孙,就是你的报应。”
“你给我闭嘴。”
断子绝孙,现在就是江长河的逆鳞,他的身子不由的摇晃了两下。
“你这是诬告,你没有证据,休想让我认罪。”
“怎么没有,我和江大虎就是证据。
当年我们二人从山上下来,眼睁睁的看着那群畜生屠村,最后还放了一把火。
你知道我们是怎么知道,他们是受你指使的吗?
因为他们以为全村人都死了,所以就肆无忌惮的说了出来,还说回来后就找你领赏赐。”
其实那些人说的是赵家军,可是恩公说了让他们咬死江长河。
他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可他相信恩公是不会害他们的。
“不可能的,你在说谎,我是朝廷命官,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江长河突然看向了江老夫人。
“母亲,是不是你做的?
难怪我当年要回去祭祖的时候,你拦着我说不用,族人不忍心我千里奔波,原来你将全村人都杀了。”
江老夫人被江长河突如其来的举动,一下子弄得愣怔住了。
“我,我……”
“母亲,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难道我就不是你的亲生儿子吗?
我考功名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光宗耀祖,改善门庭,让我们江家人走到哪里,都能扬眉吐气。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这是陷我于不义呀。
你害死我孩儿,让我近乎绝后,还背着我屠杀族亲,我怎么会有你这样恶毒的母亲?”
江老夫人一下子就明白了江长河的意思,眼泪瞬间就从脸上落了下来。
这个儿子是舍弃她了。
江老夫人看了看老村长,又看了看江婉婉,双眼一闭就做出了决定。
罢了,反正欺君之罪她都犯了,还差再多一个吗?
就当是她这个做娘的,最后为这个儿子的付出吧。
“对,就是我做的,凭什么我辛苦养大了你,却要让他们江氏族人得好处。
平时我们母子有难处的时候,怎么不见他们搭一把手。
你中了探花了,他们一个个的都是亲人了。
我呸,还要立宗祠,建书院,他们想的美。
我不仅找来土匪杀了他们,还让他们尸骨无存,灰飞湮灭。”
老村长气的暴跳如雷。
“你个毒妇,没有族人,凭你一个寡妇,怎能供出来江长河来,你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畜牲。”
“我就是毒妇,谁让他们挡了我的路了。
要是没有你们,我仍是元启朝高高在上的特一品老夫人。
就是因为你们活下来了,我的一切就都完了,就是苦了我的辉儿了。”
江老夫人说着说着,嘴角就流出了一抹鲜血,人也摔倒在地上抽搐开来。
眼睛却死死的盯着江长河,仿佛在等着他做最后的承诺。
江长河扑通一下,就跪了下去。
“娘,虽然你对儿子不易,但儿子不能不仁。
于辉既然是我的弟弟,那么我就帮他一次,从此再无相干。”
江长河的话音一落,江老太太就停止了抽搐,死不瞑目。
江婉婉连忙走向前查看,老东西竟然咬舌自尽了,还真是便宜她了。
于辉一下子就扑在了江老夫人的身上,放声大哭。
“娘,你不要死,你死了我怎么办,谁替我还钱呀?”
江老夫人临死都不放心的儿子,却在她死后连伤心都是为了钱。
“娘,儿子不孝,一路走好……”
江长河也悲痛出声。
“噗……”
再次喷出了一口鲜血,眼见着头发又白了一些。
所有人都不禁有些唏嘘,都以为江长河是伤心过度造成的。
谁一下子受这些打击都受不了。
妻子是兄弟的,孩子是兄弟的,母亲又做下这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
只有江婉婉知道,这是她三年前给服下的透支生命的药物发作了,现在就是江长河最后的凄美。
玉面童颜,却满头乌发斑白,活脱脱的一个病美人呀。
这时候,一直安静的五公主终于动了。
她撩起了盖头,露出了一张稚嫩的小脸儿,说出的话却是相当的霸气。
“不就是寡妇在嫁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自会向父皇说清楚的。”
众人:“……”
这是寡妇再嫁的问题吗?
这是欺君之罪呀。
那么大的贞洁牌坊,可给那里放着呢?
要如何给天下人交代呀!
五公主又冲着于辉说道:
“嚎什么嚎,不就是五万两吗?我替你还了就是。
从此以后,你与我相府再没有关系。”
于辉的哭声立刻就止住了,老娘哪有银子重要。
“谢谢嫂子,嫂子你真大气。”
江婉婉没想到,今天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五公主竟然还没有改变嫁给江长河的心。
这到底是江长河的魅力大,还是他的手段高明?
五公主和赵欣媛已经一左一右的将江长河扶了起来,气氛好不融洽。
“夫君,注意身体,节哀顺变。”
“夫君,你要保重,人死不能复生。”
江婉婉突然有一种感觉, 她们二人何其相似。
难道她们真的是被什么迷了心智?
“五公主大气,既然如此,就把欠我们的钱也还了吧。”
从外面又走进来几个人, 江微微一看见他们,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们怎么来了?
不是让他们在宽限几日吗?
这些人不是别人,打头的是孙玉郎,手里拿着的正是江微微抵押相府财产的凭据。
厚厚的一沓,有店铺,有庄子,有田产,还有相府宅子的地契。
“谁让你们来的,都给我出去。”
“太子妃,我们是来收回财产的。”
“这里没有你们的财产,再不离开,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第225章 江长河与江微微反目成仇 ixs7.com
孙玉郎也不和江微微计较,绕过她就将凭据递给了江长河。
“相爷,您若是方便,就请将银子还给我们,不然这个府邸就是我们的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江长河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些凭据,上面全是江微微和李姨娘的签字画押。
相府竟然连一亩田,一分地都没有了。
不对,是连一间房,一片瓦都没有了。
这母子二人,她们是怎么敢这样做的?
江长河气的三两步就跨到了李姨娘的身边,抬脚就狠狠的踹了下去。
“你个贱人,我那么信任你,你竟然这样对待我。
偷男人就罢了,还偷我的家,你为什么这么恶毒,你怎么不去死……”
李姨娘本来就是出气多,进气少了,江长河几脚下去,就停止了呼吸。
江微微的一张脸吓得惨白,她想离开,可知道今日若走了,就再也没有回头之日了。
她不能失去相府的助力,只要相府承认她,太子就不能休了她。
想到此,江微微硬着头皮上去拉住了江长河。
“父亲,你息怒,姨娘已经去了。”
“是呀,她是去了,可你还活着呢。”
江长河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此时看向江微微的眼神都快喷出火来了。
“父亲,微儿知道错了,还请父亲宽恕。”
扑通一下,江微微就跪在了地上,眼泪一对一双的就掉了下来。
江长河知道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就深呼吸了一口气说道:
“好,我不生气,只要你把那些钱还回来,我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江微微瑟缩了一下身子,不敢与江长河对视。
这让江长河的心头,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微儿,你不会是要告诉父亲,说你没有银子吧?
那可是二千五百万两白银呀,你用它来干什么了?”
“父亲,对不起,都是微儿的错,微儿以为会很快的就能还上这笔钱。
谁想到……
呜呜呜……”
江微微的话还没说完,就哽咽的说不下去了。
要是从前,她只要稍微的流两滴眼泪,江长河都会心疼的受不了。
可现在今非昔比,不仅知道她不是自己的女儿了,而且还将相府搬的一文不剩。
没杀了江微微,就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
江长河的眼底闪过一抹阴鸷,他算计了一辈子,最后却被算计了进去。
而且算计他的,偏偏就是他认为最重要的几个女人。
“呵呵,微儿,你可真是父亲的好女儿呀,你既然觉得能还上,为什么当初不拿你的嫁妆做抵押?”
“我……”
江微微局促的扣着手指,当然是舍不得了,万一呢,那可是她最后的依仗呀。
只是没想到事情会暴露的这么快,她恶狠狠的看了江婉婉一眼。
平时冒充她给赵家写信,要什么给什么,生怕给的晚了都不高兴。
可这次不知怎么了,信都寄出半个月了,竟然还没有收到回复。
江婉婉见江微微还有闲心看她,就幸灾乐祸的说道:
“姐姐,你看我也没用,我可不是江丞相,没那个好心替别人养孩子。”
这一句替别人养孩子,又大大的刺激了江长河的神经,他怒声喝道:
“江微微,我不管你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你现在必须把钱给我还上,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父亲,微儿是真的没有呀,你这是在逼我去死呀!”
“那就把你购买的东西卖了,还有你的嫁妆,有多少还多少。”
“呜呜呜,父亲,不是微儿不听你的话,是我实在是没有呀,那些东西都被盗贼偷走了……”
“你,孽障……”
啪……
江长河一巴掌就打在了江微微的脸上,将她打了个趔趄。
“父亲,你竟然打我?”
江微微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了江长河。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挨打。
从前不管她做什么,江长河都夸赞她,连一句重话都没说过。
就因为不是他的女儿了,就这般对她了。
江微微的眼底闪过与江长河一样的阴狠。
老东西,要不是你还有用,我岂会低三下四的跪在这里求你。
啪……
江长河回首又是一巴掌。
“孽障,我就是打你怎么了,还真不是自己的种,就是养不熟。
我辛辛苦苦的养了你十几年,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但凡你有一点儿良心,都不会这样做。”
江微微也被打急眼了,她直接回怼道:。
“对,我就是没有良心,这还不是你言传身教的好,你做的哪件事情是有良心的?
背叛祖母,背刺赵家,将自己的儿女当牲口般对待,我这可都是和你学的呀,我的好父亲……“
“你,你,贱人……”
江长河又举起了巴掌,还没有扇下去,就被江微微抓住了手腕。
“我是贱人!可我也是太子妃,你没资格打我。”
先前还是父女情深,这会儿就剑拔弩张了,气氛都变得紧张起来。
众人对江微微敢把相府全部抵押出去的行为,也是唏嘘不已,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同时也给他们敲醒了警钟,回去后一定好好查查那些不孝子孙们,万一也有杂种掺了进来,可就后悔都来不及了。
从前江长河夫妇,是怎样对待江微微的,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赵欣媛出席宴会,身边带着的从来都是江微微,与别人介绍也是她的女儿。
就连参加宫宴带着的都是江微微。
外人只知有江微微,不知有江婉婉。
都说相府二小姐蠢笨如猪,貌似夜叉,众人渐渐的也就将她忘记了。
现在才知道,原来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众人看向江长河和赵欣媛的眼里有嘲讽,有鄙视,也有冷漠,还有幸灾乐祸。
江长河自然感觉到了,可不等他解释,就听见有人说道:
大宝:“啧啧啧,看吧,羊肉贴不到狗身上,不是亲生的就是不行。
羊羔跪母,乌鸦反哺,你就是救一个路边乞丐, 还知道卖身为奴还恩情呢。”
二宝:“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我佛讲究因果,这就是报应。
能亲手活埋自己孩子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第226章 相府败落
三宝:“种什么因,结什么果,言传身教最重要,父母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
还好我们的娘亲和舅舅,虽然够缺德,却从不做丧良心的事。”
江婉婉:“……”
回去后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缺德。
江苏瑞:“……”
看来他得做一次丧良心的事了。
三宝刚说完,不知怎么的就打了个寒战。
咦,也不冷啊,怎么感觉凉飕飕的?
四宝:“所以说投胎也是一个艺术活儿,要计划好了在选择,你看我们几个多有眼光,都是娘亲的好宝宝。
要是选了个基因烂了的父母,我们也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五宝挠了挠小脑袋,下次他一定要先说,憋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江长河还在与江微微怒视,听见宝宝们的话后,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了。
突然,江微微脸上的面纱掉落了下来,露出了一张五彩斑斓的大王八脸。
“啊,鬼呀……”
江长河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人就直接晕了过去,剩下的一半青丝瞬间就全都变白了。
赵欣媛和五公主连忙跑了过去。
“老爷,你醒一醒,不要吓唬妾身呀……”
“夫君,你怎么了,快睁开眼睛看看我呀……”
可无论她们怎么呼喊,江长河都没有睁开眼睛。
江婉婉惊恐的指着江微微说道:
“姐姐,你竟然把父亲吓死了。”
不是她不救,是没那个必要了,大戏也是时候落幕了。
等江长河再次醒来的时候,就是他生命倒计时的开始。
江微微连忙解释。
“你胡说,我没有,不是我,父亲的晕倒和我没有关系……”
这时候,众人也都看见了江微微脸上的大王八。
先前对她的美貌有多惊艳,现在就对她的王八有多惊悚,一个个的嘴巴都能塞进颗鸡蛋了。
“你们要相信我,真的和我没有关系,是父亲自己晕倒的……”
江微微越解释,脸上的王八就越生动,尾巴还会随着她的表情左右摇摆,谁看了都得赞一句大师之作。
江婉婉忍着笑说道。
“姐姐,你就不要狡辩了,我们都看见了。
你就是故意的,你脸都这样了,还出来吓人,你安的什么心呐?
别说是父亲了,就是在场的所有人,回去都得做上几天噩梦。”
江婉婉还虚张声势的拍了拍胸口。
“不是的,我不是丑八怪,这个王八能洗掉的。
你们不许看我,都把脸给我转过去……”
随着江微微的发疯,五彩大王八都快飞舞起来了,众人更舍不得挪开眼睛了,甚至有的人都想要找到这个画师了。
“你们,你们……”
江微微被众人盯着,实在受不了了,捂着脸就跑了出去。
“江婉婉,你给我等着……”
出来相府后,江微微就停住了脚步,她不知道该去哪里了。
从今以后,她就是那个吓晕父亲的丑八怪了。
皇家要是知道她容貌有损,又是个奸生子,是不可能再让她做太子妃的。
她不能失去这个位置,她该怎么办?
“娘亲,我们去找父亲吧!”
季渔曦走过来牵住了江微微的手。
大厅里发生的事情,他全都看到了,母亲竟然不是外公的孩子。
还有太外祖母,那可是欺君呀。
身为皇家的子孙,就是年龄再小,都没有一个单纯的。
季渔曦知道,他也会受到牵连,唯一能帮助他们母子的,就只有父亲了。
“对,我们去找你父亲。”
江微微一把就抓住了季渔曦的手。
她还没有输,她还有曦儿。
曦儿是皇长孙,也是皇家这一代唯一的子嗣。
几名衙役走进了相府,他们是过来带江老夫人和江长河去衙门的。
看着这一死一晕的场面,有些不知该怎么办了。
五公主本来就心急江长河的晕倒,在看见他们就气不打一处来了。
“滚,人都这样了,你们还想做什么?”
一名衙役恭敬的回复道:
“公主息怒,卑职也是职责所在,还请配合。”
“你让我怎么配合,相爷要有个什么闪失,我砍了你们的脑袋。”
衙役们都低下了头不再说话,但也没有再离开。
正在这时,江长河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咳咳咳,我,我跟你们走。”
江婉婉默默的收回了拿着银针的手。
不是她良心发现,而是江长河应该得到他应有的报应。
即使他将所有的罪孽都推到江老夫人身上,也要让他上一次公堂,被天下人公审一次。
查案是需要时间的,江家村可离京城有千里之远。
即使不能让他把牢底坐穿,也要送他牢房几日游。
“相公……”
五公主不同意,刚要阻拦,就被江长河制止了。
“公主,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母亲做出此等恶事儿,我是该给天下人一个交代的。”
江长河知道,这件事情不是他轻易就能躲过去的。
他非常庆幸,当时选择了五公主,不然很可能……
江长河看了一眼江老夫人的尸体,痛心的道:
“把我母亲也带上吧,她做过的恶,我来承担。”
江长河似乎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大踏步的就向府外走去。
“江丞相,请留步。”
孙玉郎拦住了他的前面。
“江丞相,我是通知你一声,您既然还不上这些银子,我们就按照规定,收走你所有的财产,包括这个府邸。
还请您的家人在一个时辰内搬出去,不然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一听到这话,两个一直没有说话的姨娘和几个庶女们,全都惊慌起来。
这要是被撵出去后,他们能去哪里,身无一分,物无一件的,要怎么活呀!
两个姨娘扑通一下,就分别抱住了江长河的两条大腿。
赵姨娘本身就是扬州的瘦马,哭起来如弱柳扶风。
“老爷,你不能不管妾身呀!你难道就舍得眼睁睁的看着我们去死吗?”
相府不算江微微,还有五个庶女,只有她的一个女儿成了亲,还是嫁给了一个商户。
可她不能去投奔,弄不好相府的事情,都会影响到她在夫家的地位。
第227章 江苏瑞的微笑
高姨娘倒是一个小官的女儿,可当父亲把他送给江长河为妾的时候,就注定了她的命运。
“老爷,求您就可怜可怜妾身和孩子们吧,青儿下个月就要成亲了。”
高姨娘心里也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恐怕女儿的这个亲是结不成了。
“父亲……”
几个庶女也同样用渴望的目光看向了江长河,只有江淼淼没有惊慌。
她就是王姨娘的女儿,嘴角处还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诡异笑容。
“好了,都给我闭嘴,哭哭啼啼的像什么?”
江长河只感觉一股血腥再次涌了上来,被他强行的压了下去。
他愧疚的看向了五公主,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
“公主,辛苦你了,让你这个当家主母为难了。”
“夫君,这是我应该做的,我会将他们都带去公主府的。”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江长河激动的把五公主拥进了怀里。
“夫君,我会等着你回家的。”
卧槽,靠……
江婉婉直接就爆了句粗口。
这江长河也太厉害了,一句当家主母,就把五公主搞定了,还解决了相府其他人的去处。
五公主可能是全天下第一个,没将自己嫁出去,还带回了一堆拖油瓶的人了。
操操操,同样都是人,为什么相差就这么远呢。
她怎么就没遇上这样的傻逼呢。
江长河拍了拍五公主的后背,就跟着衙役们离开了,从始至终都没看赵欣媛一眼。
赵欣媛也同样都没看他们姐弟三人一眼。
相府的大戏,就这样画上了句号。
所有的人都离开了,只有李姨娘的尸体,孤零零的躺在大厅里。
孙玉郎问道:
“大小姐,她怎么办?”
“扔去乱葬岗吧。”
李姨娘算赢了江长河,算赢了赵欣媛,却最后输在了江婉婉的手里,这可能是她至死都没想明白的问题。
这时候,司程拎着一个人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小花被子。
“大小姐,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江婉婉接过来一看,正是白底蓝花的蜀锦。
“就是这个,司叔你是在哪里找到的?”
‘砰’的一声,司程就将手里的人扔在了地上。
“就在这个家伙的房间里,我去的时候,他正趴在床底下,用嘴巴撕扯这个小被子呢。
我要在晚去一会儿,就被他毁掉了。”
江婉婉一看,原来是江苏安,他这是听到了先前的话,所以要毁掉这个找到双胞胎的唯一线索。
不愧是李姨娘的儿子,心思都是那么歹狠。
江苏安瘫软在地上,他的手脚筋早在十几天前就被江婉婉挑断了。
那些人走的时候,嫌弃他是个拖累,就把他扔下了。
江婉婉看见了江苏安,才想起来好像没有看见江南文,就连江南武都没有看到。
他们兄弟二人是发现事情不对后离开的,还是从始至终就没在府内。
那他们又去了哪里?
江南武是江婉婉唯一没有出手的人,不是因为他是什么好东西,而是他没有对他们姐弟直接出过手。
希望他能老实点儿,别把好不容易捡回的生命,再作没了。
“姐姐,把他交给我吧。”
江苏瑞滑着轮椅,停到了江苏安的面前道:
“怎么样,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不错吧。”
江苏安的一双眼睛通红,恶狠狠的看着江婉婉和江苏瑞。
“竟然是你们这两个贱种,我当时就应该弄死你们。”
江苏瑞却轻笑了一下道:
“是呀,这就是斩草不除根的下场,可我不会。”
江苏瑞一伸手,就捏住了江苏安的脖子,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这种命运被别人制住的感觉不错吧。”
“你,你要干什么?”
“告诉我,当时震断我浑身经脉的那两个人在哪里?”
“呸,我就不说,我看你能把我怎么的。”
“不怎么样,你现在的体验,就是我当时的模样。”
江苏瑞甩手就将江苏安扔在了地上。
“你个贱种,原来我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啊啊啊……”
可无论江苏安如何愤怒,都像蛆一样的躺在地上,他可没有江婉婉的救治。
江苏瑞优雅的拿出手帕,挨个手指的擦了过去,你好像碰触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所以呀,你当时没弄死我,才让我现在有了能将你按在地上的机会。
而你呢,却再也没有那么一天了。”
江苏瑞擦完手后,又慢悠悠的从扇子里抽出了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
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样优雅,那样随和,就是一抬手,就削掉了江苏安的一只耳朵。
“啊……”
江苏安全身经脉寸断,并不代表他不知道疼了,反倒是对疼痛更加敏感了,每天躺在床上就瞎琢磨。
“你,你竟敢这样对我。”
“嘘,小点声,这才刚刚开始,我的刀法很好的,保证你能承受得住三万六千刀。”
江苏瑞面如冠玉,俊郎清秀,身穿一身白色长袍,看上去就如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也不过如此。
可说出的话和做出的事儿,却这般骇人。
又一抬手,江苏安的另一只耳朵也被削了下来。
而江苏瑞的脸上还一直挂着淡淡的微笑。
“别过来,你别过来……”
江苏安惊恐的睁大了眼睛,身体努力的往后蠕动着。
江苏瑞的笑容更加深了,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脸道:
“对,就这样看着我,这样我才有成就感。”
话落,江苏安的鼻子也掉在了地上。
“啊,你个魔鬼,你就是个恶魔,你会不得好死的……”
“我得不得好死,你是看不到了,但是你不得好死,却是我造成的。”
江苏瑞接着又是几刀下去,江苏安的几根手指头就掉在了地上。
“怎么样?我的刀法不错吧?”
江苏安彻底的害怕了,尤其是看见江苏瑞的笑容,就好像看见阎王在向他招手一样。
“不要再割我了,我说,我都说。
那两个人都是四哥,不,是江苏华的人,我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找来的高手。”
“她身边这样的高手很多吗?”
第228章 江苏瑞手刃江苏安
“我知道的就有十几个,谁要是惹了江苏华,他表面上不在乎,暗地里都是让这些人出手的。”
“这些人平时都跟在江苏华的身边吗?”
“没有,只要江苏华有事儿用他们,这些人就会出现。”
江婉婉先前就有猜测,可从江苏安的嘴里得到了肯定,还是有些诧异的。
王姨娘到底是什么身份?
身边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高手?
“你平时可发现江苏华有什么异常?”
“我不知道,虽然我们是双胞胎,可相互却看不顺眼。
她嫌我笨,我嫌他能装,明明一肚子坏水儿,却要装作大好人。
只要月例银子一到手,他就装模作样的去城西那一片,接济那些贱民。
平时路上看见乞丐,也假装不忍心的施舍一些银两,因此还在书院里,得了个‘玉书生’的称号。
可我却看见他有好几次,都将碰过他马车的乞丐手掌,剁下来喂狗了。”
在书院里,江苏安和江苏华就是两个极端。
江苏华学问好,脾气还好。
江苏安学问差,脾气也很差。
无论是先生,还是同窗们,都常常的拿他们兄弟二人做比较。
这让江苏安很生气,于是兄弟俩人也就越闹越僵。
虽然每天吃住在一起,却相互看不顺眼。
经江苏安这么一说,江婉婉就觉得江苏华的做法,简直和王姨娘的如出一辙。
一个表面上不争不抢,暗地里却丝毫不让。
一个表面上和善,暗地里却阴狠毒辣。
都说谁生的孩子像谁,可这谁养的也不相让。
“你把江苏华常去的地方,全都给我说一遍。”
也许能根据这个线索,找到王姨娘的藏身之地。
“我知道的也不多,他每天从书院出来,都会去旁边的一个书斋坐坐。
有时候买书,有时候就是随便的看看。
江苏华还喜欢吃‘南林酒楼’的饭菜,我和他去过几次,也没觉得特别好吃。
哦,对了,江苏华还喜欢吃‘苏记’的糕点,隔三差五的就去买一次。
他还喜欢……”
江苏安足足说了两刻钟才停止,把能想到的全都说了,甚至连江苏华一着急就憋不住尿的毛病都说了。
“真的没有了,我知道的就这些,你现在能放了我了吧?”
“放了你是不可能了,但我可以让你死个痛快。”
江苏瑞话落,江苏安的脖子上就渗出了一道血迹。
“也扔去乱葬岗吧,让他们母子二人有个伴。”
江怀瑾走过来,推着江苏瑞就向外面走去。
“哥哥的心里舒服了?”
“嗯,终于明白姐姐的心情了,手刃仇人的感觉真不错。”
“等找到药,你就能站起来了,到时候你的心情会更加不错的。”
“等到那时候,你就不用这么辛苦的推着我了。”
江怀瑾的眼底闪过一抹不明情绪,那时候他也该离开了。
但是哥哥,我会很快就来找你们的。
云淡风轻近午天,傍花随柳过前川。
温暖的阳光透过云层照在贞洁牌坊上,给它镀上了一层金光。
这个在丞相府门前屹立了二十年的荣耀,最后却变成了一个讽刺。
讽刺江老夫人的贪慕虚荣,也比较讽刺皇家的眼瞎无作为。
官府的动作很快,已经有一群衙役过来拆卸了。
江长河就是可以撇清屠村罪孽,也躲不过这欺君之罪。
江老夫人另嫁他人的事情,他这个儿子可是知道的,甚至还叫了那个男人几年爹。
皇上就是看在五公主的面子上,不诛他的九族,丞相的位置也是保不住了。
走出大门后,江苏瑞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道:
“姐姐,就这么结束了。”
“不,是开始,从前的一切都已过去,以后的生活,才真正的属于我们。”
“那姐姐该还俗了吧?”
“还有一件事儿,办完了就还俗。”
江怀瑾会心的一笑道:
“好,我们一起去。”
江婉婉白了他一眼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要做什么?”
“因为我是你养大的,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拉什么屎。”
“臭小子,你找死。”
俩人围着江苏瑞的轮椅,就追赶开了。
江苏瑞也被逗得大笑出声。
“哈哈哈,姐姐,我也去,老尼姑的那一掌之仇,我们是要加倍的讨回来。”
一出相府,江北辰就扔下了轮椅,瘸着腿跟着宝宝们跑闹开了。
“外甥宝贝们,你们快一点,前面有卖糖葫芦的。”
“小舅舅,你是不是又馋了?”
“谁说的,我就是想替你们尝尝味道。”
“不用你尝了,我们自己尝就好。”
“小孩子家家的,吃那么多零食不好,我这都是为了你们好。”
“可我们今天什么也没吃呀。”
“……”
甥舅几人正在打嘴官司的时候,季修淮跑了过去,扛起一垛子的糖葫芦就跑。
江北辰连忙去追他。
“大大宝,你给我站住,做人不能这样子的……”
几个宝宝们也连忙拦截。
“大大宝叔叔,做人不能太贪了……”
“大大宝叔叔,你还没给钱呢……
“大大宝叔叔……”
可他们哪里是季秀淮的对手,下边儿走不通,就从上面儿走。
季修淮连个衣角都没让他们碰上,三两下子就突破了包围圈,兴高采烈的晃着大脑袋,就跑到了江婉婉的面前。
“娘亲,大大宝都给你吃。”
“哈哈哈哈……”
江苏瑞实在忍不住的放声大笑起来。
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他每次听到季修淮叫江婉婉娘亲的时候,总觉得莫名的滑稽。
“姐姐,你这个便宜大儿子真孝顺。”
“呵呵,还说我呢,是不是狼崽子这一段时间太乖巧了,你都忘了他从前是什么德行了?”
江苏瑞想起江怀瑾从前对他又抱又舔的,尤其是不能自理的那段时间……
江苏瑞的脸,不由的就泛起了一丝红韵。
江怀瑾一听就不愿意了。
“什么叫做我现在太乖巧了,我本来就是这样的好不好,怎么说本狼王也是个读书人了。”
“读个屁呀!就你那墨水儿,到肚子里就变成了坏水儿。
你是我养大的,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拉几个粪蛋儿。”
江婉婉把先前江怀瑾说他的话,又给还了回去。
第229章 姐弟几人打闹
“你这叫诽谤,你要赔偿我名誉损失。”
“来呀,小兔崽子,姐姐能养大你,就能打服你。”
“哟哟哟,以为今天没风,就闪不了你的舌头了。
就你那修炼天赋,好几年了还入不了门,你能打得过谁呀?”
打人不打脸,这句话可碰到了江婉婉的逆鳞,撸起袖子就冲了上去。
“臭小子,此一时彼一时,今天我不打的你满地找牙,我就不是江婉婉。”
“想打我,也要追上我才行。”
江怀瑾一个纵跃,就跳出了几米远。
江婉婉刚追上,他又一下子跳到了路旁的房顶上。
江婉婉虽然已是武徒四级了,可她的轻功还是一如既往的烂,气的站在底下直跳脚。
“你个兔崽子,有能耐你给我下来。”
“略略略,我就不下去,有能耐你上来呀。”
江怀瑾站在房顶上,冲着着江婉婉扭屁股。
“呵呵,真以为这样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江婉婉转身就跳到了季修淮的身上,抱着他的脖子,就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
“大大宝,上。”
“好了,娘亲。”
季修淮‘嗖’的一下就冲了出去。
江婉婉已经习惯了,她没觉得有什么,可一旁看着的江苏瑞却陷入了沉思。
姐姐和大大宝的平时相处,就是这样的吗?
他再看看季修淮和宝宝们的那张相似的脸,想起了外面传的谣言。
不会真是……
不可能的,大大宝若真是那个男人,就姐姐的脾气,敢直接把他阉了。
季修淮抱着江婉婉跃上了房顶,江怀瑾瞬间就陷入了被动,双拳难敌四手,打的他节节败退。
“这不公平,你还带找帮手的。”
江婉婉一脚就踢在了江怀瑾的屁股上。
“有能耐你也找啊,我又没拦着你。”
“好,这是你说的,哥哥,救我……”
江苏瑞无奈的笑了一下,还是双手一按轮椅把手,人就跃到了空中,拦在了江婉婉的前面。
“姐姐,你们人多欺负人少,可不是君子所为。”
“没关系,我是小女子,也是小尼姑,什么有所为无所为的,都和我没关系。
我就知道,挡在我面前的人都是找打。”
江婉婉话落,一掌就向着江苏瑞拍了过去。
江苏瑞闪身躲过。
“那就不要怪弟弟们不客气了。”
二对二就这么在街上开始了。
江婉婉始终挂在季修淮的身上,没有下来。
江苏瑞也是如此,在他气力用尽的时候,江怀瑾总会恰到好处的接住他,接着再把他抛向空中。
可以说是江怀瑾就是江苏瑞的腿。
俩人配合默契,引起了街上的人阵阵喝彩,许多行人都停下了脚步观看。
别说这四个人的武功了得了,就是这四个人的长相,也都太养眼了。
江北辰和宝宝们,也都停止了打闹,在下面摩拳擦掌的观看着。
“娘亲,加油,你是最棒的……”
“舅舅快躲开,大大宝叔叔要踹着你了……”
“哎呀,娘亲小心,怀瑾舅舅在偷袭你……”
“怀瑾舅舅快出掌,娘亲要打着你了……”
宝宝们都不知道该帮助谁了,抓耳挠腮的只恨自己不能加入战斗。
江北辰的眼里全是羡慕,什么时候,他也能像哥哥姐姐们这样?
这时候,徐子卿跑了过来,满脑门子的都是汗水。
“怎么回事儿,怎么不等我来了再开始。”
徐子卿这个后悔呀,他就早上去慰问了一下他老子,祝他早日康复。
父子二人又亲热的交流了一番后,出来就碰上了谢岚和东方远卓。
徐子卿虽然能那样对宣远候,却不能那样对谢岚。
谢岚硬是哭哭啼啼的拉着他解释了半天,说她这几年的不容易,说她以后会补偿徐子卿的。
徐子卿只觉得好笑,怎么补偿?
在他需要母亲的年龄,谢岚不在。
在他已经不需要母亲的年龄,谢岚又回来了。
徐子卿好不容易甩开了他们,就发现错过了许多,相府的事情都结束了。
他好不容易追到这里,一看又开始了。
哎呦,这么热闹的事情,怎能不带上他呢?
别看徐子卿功夫不咋地,那轻功可是杠杠的。
“我来了。”
徐子卿刚要冲上去,就看见了一旁眼巴巴的江北辰。
“走,哥带你装逼,带你飞。”
江北辰还没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徐子卿抱着加入了战斗。
“子卿哥,那我们帮谁呀?”
“你傻呀,就我们这个身手还帮谁,能刮点儿油水儿就不错了。”
怎么刮油水儿,江北辰没弄明白,等他弄明白的时候已经晚了。
人家都有个对手,徐子卿是看谁都是对手,碰到谁就踢谁一脚,打谁一巴掌,占了便宜就跑。
简直就是个搅屎棍,好好的战斗,硬是被他搅和的乱了套。
江婉婉气的牙直痒痒。
“徐子卿你找死。”
江怀瑾也气的握紧了拳头。
“你大爷的,你又开始找揍了。”
最后四人对望了一眼,都向徐子卿冲了过去。
“啊,救命啊……
啊,没天理呀……
啊,为什么都打我?……”
一个时辰后,一群人坐在了一个酒楼的雅间里。
江苏瑞是左眼睛变成了青紫色,江怀瑾是右眼睛变成了青紫色。
江苏瑞是左边脸肿了,右嘴角破了。
江怀瑾是右边脸肿了,左嘴角破了。
再看江婉婉,浑身清爽的斜靠在椅子上,季修淮这个好大儿,正在一旁投喂。
几个宝宝也围在他的身旁,捶腿的,捏肩的,还有扇扇子的,好不惬意。
江苏瑞无奈的笑了一下,他第一次觉得姐姐这么小孩子气。
江怀瑾却很不服气,他咬了咬牙说道:
“姐姐,你就是故意的。”
江婉婉白了他一眼,气死人不偿命的说道:
“这么明显,你还看不出来。”
“你这样太不厚道了。”
“知道我不会轻功,欺负我的时候,怎么不说厚道?
哼,小样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花花肠子。
以为大大宝抱着我,就不是你们的对手了,现在挨收拾了,就变成我的不是了。”
江苏瑞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他一开始的确存了这个心思,也想看看江修淮的实力。
每天陪着姐姐作天作地的,到底有什么能耐。
第230章 姐弟几人的日常
“姐姐误会了,我们知道你这段时间,武功进步神速,就想着和你切磋一下。”
“所以呢,怪我出手太重了。”
江怀瑾连忙点头。
“嗯,就是,你知道还这样。”
砰……
江怀瑾的话音刚落,他的椅子就被踹翻在了地上,人也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老娘我还出脚太重呢,你能怎么的?”
江怀瑾:“……”
太凶残了。
姐姐永远还是那个姐姐。
江怀瑾默默的爬了起来,夹了一个红烧狮子头就放到了江婉婉的碗里。
“姐姐,辛苦了,您多吃点。”
宝宝们“哈哈哈”的大笑出声,平时他们可没少被怀瑾舅舅修炼,这难得的机会怎可能不落井下石。
大宝:“怀瑾舅舅,你也有今天呀!……”
二宝:“怀瑾舅舅羞羞羞,打不过还讲不过……”
三宝:“大哥,二哥,你们在说什么呢?
你们这么说怀瑾舅舅,我这心呀,哎……
哈哈哈,别提有多高兴了。”
四宝:“怀瑾舅舅,咱们不和他们一般见识,男子汉大豆腐,要赢得起输得起。”
五宝:“怀瑾舅舅不怕,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咱们就争睡一觉。
睡醒了打不过,还是打不过,这就叫血脉压制,哈哈哈……”
江怀瑾的拳头硬了,冲着宝宝们比划了一下。
“吃还堵不住你们的嘴是吧,山不转水转,血脉压制我也有,明天早上我就让你们尝尝我这个大豆腐的厉害。”
宝宝们立刻就老实了。
“不要,怀瑾舅舅,我们错了……”
“怀瑾舅舅,我们爱你……”
“你大人有大量,就不要和小孩子计较了……”
“怀瑾舅舅……”
江怀瑾就像没听到一样,一头扎进了江苏瑞的怀里。
“哥哥,我疼,他们都欺负我。”
江苏瑞强忍着没笑出声,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后背道:
“不怕,哥哥疼你,来,哥哥给你上药。”
江苏瑞说完,就掏出来一瓶药膏,轻轻的给江怀瑾涂抹起来。
一旁的徐子卿一看不干了,一把就抢了过来。
“不是,你们太没人性了吧,到底挨打的是谁呀?”
再一看徐子卿的脸,就没有一块好地方。
而被他抱在怀里的江北辰,却丝毫没有受到半分伤害。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些人就是故意欺负他的。
江北辰坐在徐子卿的身边,撅着嘴给他吹着。
“子卿哥不怕,你已经很厉害了。”
徐子卿:“……”
兄弟,我怀疑你是说我挨揍很厉害。
“拿着,就不给他们用。”
徐子卿将药膏一把塞进了江北辰的怀里,化悲愤为食物,大口的干起饭来。
“哈哈哈哈……”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几人边吃边聊,说起了几日后离开的事情。
江苏瑞说道:
“姐姐,都准备的差不多了,等府试结束,我们就动身。”
“不等出榜结果了?”
江怀瑾自信的说道:
“结果毋庸置疑,没什么好等的。”
徐子卿也说道:
“就是,就凭我和狼崽子的学问,那必须是榜上有名。”
所有人:“……”
天大地大,都没有徐子卿的脸大。
江北辰还崇拜的说道:
“子卿哥,你真厉害。”
“那是当然,不然我怎么教你读书。”
几个人连忙阻拦。
江苏瑞:“你管好自己就行了,北辰的事情就不需要你操心了。”
江怀瑾:“别人的学问如何你不知道,自己肚子里有没有墨水还不清楚。”
江婉婉:“自己已经长歪了,就少造点孽吧,别祸害人家好孩子了。”
宝宝们则捂着嘴巴嘻嘻的偷笑。
徐子卿一看大家都不相信他,就不服气的说道:
“哼,少瞧不起人,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我就让你们看看,等这次回来,北辰就能考科举了。”
大家一听,都惊讶的说道:
“你也要一起去?”
“什么意思,你们想甩掉我,告诉你们,那是不可能的。”
几个人也没有反对,徐子卿的脾气,他们是知道的,他要想跟着,谁也拦不住。
江苏瑞想了想说道:
“那你还是跟老侯爷打一声招呼,免得他们惦记。”
“放心吧,我连我老子都会安排好的。”
众人:“……”
大可不必。
徐子卿又说道:
“你们听说了吗?今早几十位大人和上百个大家族长,联名状告河阳郡主。”
江婉婉假装不经意的说道:
“河阳郡主不是死了吗?”
今天光顾忙着相府的事情了,对斗兽场的后续她还真不知道。
“是死了,可你们不知道吧,都说那个斗兽场是她开的。
啧啧啧,太吓人了,听说死了一百多人,还重伤好几百百人,简直惨不忍睹。
多亏段大人赶去的及时,不然那上千人,一个也别想活着了。”
“哦,那么严重?”
按江婉婉的推算,就他跑出来那么一会儿功夫,段离就冲进去了,不可能有这么大的伤亡。
“你不知道河阳郡主有多狠毒,竟然把所有的出口都放火堵死了。
要不是段大人带着人及时的扑灭了大火,那些家伙就都被烤熟了。”
江婉婉的眉头不自觉的就皱了起来,她还真没想到那些人会这样做。
河阳郡主早就被她弄死了, 那么下达这个命令的人,江婉婉总觉得和那个面具男脱不了关系。
“那现在怎么样了,皇上是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样,人都死了。”
“人死了不还有逍遥王府吗?”
“可别提了,听说一开始逍遥王还不承认,后来见指证他的人多了,才不狡辩了。
谁想到那个老家伙,平时招猫逗狗的不务正业,关键的时刻还真豁得出去。
竟然弄了一出负荆请罪,背着荆条挨家挨户的赔礼道歉。
说什么他教女无方,会尽力赔付大家损失的。”
“这样就能买回那么多人的性命了?”
“那能如何,平民老百姓的命不值钱,哪个敢和王府作对?
至于各官员们,河阳郡主已经死了,再追究也没有意义了,又诛不了她的九族。
还不如用这纨绔子弟的命,换取更大的利益。”
第231章 江怀瑾的亲人找过来了
江婉婉对这个结果,虽然有些失望,可也不觉得意外。
人就是这么现实,永远都会选择最有利的一面。
逍遥王本就是一闲散王爷,最多罚他几年俸禄,或是撵去皇陵,还不如要点儿实惠来的好。
江苏瑞沉思一会,才看着江婉婉说道:
“众大臣不追究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怕皇上找他们算账。
在天子脚下,竟然有这样的恶事发生。
一个两个的还能说得过去,可有这么多的官宦子弟参与,你觉得皇上会相信他们一无所知吗?
说好听点儿是他们教子无方,说难听点儿就是在挑衅皇权。
别看他们是受害者,同样也会是可怜者。”
江婉婉一想就明白了。
“瑞哥是说皇上会拿他们开刀。”
“对,算他们倒霉吧,正好撞在枪口上了。
这一段时间,先有太傅府被屠,再有宁国公府制作药人的事件,接着又爆出了斗兽场,今天又来了一个丞相府的欺君之罪。
朝堂上,文臣的半壁江山都倒了,这说明什么?”
“能说明朝堂腐败,说明皇上无能。
要是大臣都是这样的,早晚这个元启朝……”
江婉婉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大家该懂的都懂了。
“是呀,你说皇上若再不做出点儿什么,那么动摇的就不是人心了,而是国本了。”
“不过是亡羊补牢罢了,那斗兽场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大家真相信一个河阳郡主,就能开起来一个斗兽场?
那么多的野兽,她是从哪里来的?
都说逍遥王平时最喜欢的就是养养宠物,听听戏,就没有人怀疑他?”
“怀疑也没有用,皇上心里都清楚,可他要的是一个平衡。
三个王爷,现在只有逍遥王留在京中。
洛阳郡主死了,逍遥王连个子嗣都没有了,你就是把他削成庶民了又能如何?”
江婉婉听明白了,一个对皇位没有任何威胁的王爷,皇上还是很喜欢显示他的大度的。
江苏瑞继续说道:
“姐姐,皇上会借着这次祭祀安抚民心,也会对这次科考很重视,这段时间,你还是跟我回黑牙山吧。”
江苏瑞没有明说,可江婉婉还是听懂了,就是让她安分点,怕她再惹事。
切,好像她多愿意管闲事儿似的,不都是事情找上她的吗?
“我知道了。”
江婉婉翻了个白眼。
“皇上净整那些虚的,求神拜佛就能安抚民心了?
他要是能让老百姓们吃饱穿暖,不再受人欺压,民心不用安抚都能平复下来。”
正在这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几人的谈话。
咚咚咚……
“进……”
房门打开,小二带着一些人走了进来,领头的是一对老夫妇和一个小姑娘。
老夫妇五十多岁的模样,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者的威仪。
男子身着玄色暗纹云锦常服,腰间玉带钩上挂着一枚羊脂白玉佩。
他面容俊朗,剑眉斜飞入鬓,凤目深邃,透着洞察世事的锐利。
老夫人则是一袭石榴红撒花软缎长裙,裙摆绣着缠枝牡丹。
发髻高挽,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端庄得体,高贵又不失温婉。
小姑娘十二三岁的模样,身穿一件鹅黄蹙金双绣罗衫,上面是用金线绣的雀绕枝。
头梳双环垂髻,只簪了一支小巧的赤金点翠步摇,一双亮晶晶的杏眼,打量着屋内的众人。
几个人看似低调,又处处透着奢华。
没有人注意到,江怀瑾在看到几人时,脸色就沉了下来。
江苏瑞看着他们问道:
“请问你们有何事?”
男子的目光,一一的从几人身上扫过,眉头不由的皱了起来。
“难道是我们找错了,瑾儿不在这里?”
老夫人也说道:
“凤九说我大外孙子长得俊美无双,世无其二,你看他们这一个个的,哪里像呀……”
老夫人没说下去,可脸上的表情,还是告诉了众人她想说的话。
这一个个鼻青脸肿的,连个人样都没有,怎么可能是她的外孙子。
小姑娘也不满的说道:
“外祖父,外祖母,一看他们就不是,我未来的夫君怎么可能是这个样子的。”
这几个人处处没说他们,却又处处在指责他们。
江婉婉的脸色就有些不悦,正在她要发作的时候,江怀瑾说话了。
“如果你们找的是江怀瑾,那就是我。”
小姑娘和老夫人同时说道:
“怎么可能,你怎么是这个样子的?”
“让你们失望了,我就是这个样子。”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西陵摄政王南宫淳安,和他的夫人冷清秋,小姑娘是西陵皇太女福霜雪。
他们今天刚进城,正要去驿站,向皇宫递拜帖的时候,就听到了凤九的回报,说江怀瑾在这里,就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
“什,什么,你就是瑾儿。”
冷清秋的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一把就扑过去抱住了江怀瑾。
“我的瑾儿呀!让你受苦了,心疼死外祖母了……”
江怀瑾有些尴尬,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冷清秋的画风突然一变。
“瑾儿,告诉外祖母,是哪个挨千刀的把你打成这样的,看我不去拆了她的骨头。”
福霜雪也跑了过来,抱住了江怀瑾的另一只胳膊摇晃着。
“瑾哥哥,你告诉我,是哪个不长眼的混蛋做的,雪儿也去帮你报仇。”
混蛋.挨千刀的江婉婉:“……”
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饶有兴趣的看向了江怀瑾。
狼崽子藏的深呀,找到了家人都没和他们说一声,这是怕老娘不同意吗?
江苏瑞的脸色却有些苍白,他的脑子里始终回荡着福霜雪的那句话,怀瑾是她的未婚夫。
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可心里还是说不出来的难受。
一口血腥涌上了嗓子,江苏瑞强行的压了下去。
他看向了江怀瑾,人长大了,心思也变了,找到亲人都不告诉他了。
是怕他阻拦,还是怕他不同意,还是……
江苏瑞暗暗的垂下了眼眸。
江怀瑾也是第一时间看向了江苏瑞,发现他脸色不好后,连忙推开了冷清秋和福霜雪,跑过去扶住了他。
“哥哥,你怎么了?”
第232章 江怀瑾要做王
“我没事儿,可能就是有点儿太累了。”
“对不起,哥哥,我不是……”
江怀瑾想解释,他不是不想告诉哥哥。
是他想确定一下,这些人值不值得他相认,没想到他们直接就找过来了。
江怀瑾还想说,他现在是不会离开的,最快也要等哥哥的腿治好后,就被江苏瑞打断了。
“傻瓜,找着家人了,我们为你高兴还来不及呢。”
江婉婉也冷笑了一下,站起身说道:
“都吃的差不多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怀瑾,你的家人来了,就和他们好好的聚一聚吧。”
大家虽然什么都没说,可江怀瑾的心里就像刀割了一般难受。
姐姐,哥哥,难道你们不要怀瑾了吗?
他不应该隐瞒的,应该早点告诉他们的。
南宫淳安一直没有说话,看着江婉婉他们走出去后,才坐下来说道:
“我们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江怀瑾的眼睛如狼一样看向了他,随后又收敛了骨子里的那份野性,目光又变得深邃起来。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南宫淳安不好意思的揉搓了一下大拇指上的扳指,他们这是招外孙子嫌弃了。
“瑾儿,我们是你的外公外婆。”
“我还没认你们呢。”
“你认不认都是,这是不争的事实。”
“呵,我还是你们女儿亲生的呢,怎么没见她来认我呀?”
南宫淳安还以为江怀瑾是想母亲了,可他那个女儿……
哎,不提也罢,就找了个借口说道:
“你母亲也很想你,她是因为身体原因才没有过来的, 等你回到了西陵就看见她了。”
江怀瑾的眼里闪过一抹嘲讽。
“呵呵,是身体在与别人共享吧。”
“什么意思?”
南宫淳安问完了才反应过来,老脸不由得就是一红。
原来女儿做的那些事情,他这个外孙子都知道。
但是说的这么直接,还是不太好吧,让他的这张老脸实在有些挂不住劲。
“哎,瑾儿,不管怎么说,那都是你的母亲。”
“母子,天性也,舐犊之爱,鸟兽犹然。
在她把我扔进狼群的那一刻就不是了,还有我胸口的这一剪刀,我的命早已还给她了。”
江怀瑾的这句话,无疑在说南宫白勺,连个畜生都不如。
南宫淳安想反驳,可又找不到借口,只能规劝道:
“子不言父过,女不道母奸,你不应该这样说她。”
“那我是不是还要感谢她,给我找了这么多的爹?”
“你……”
南宫淳安在位多年,就连西陵皇上都不敢顶撞他,今天竟被一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怼的哑口无言了。
他刚想呵诉,就对上了江怀瑾深邃的眼睛,心脏不由得触动了一下。
这个外孙子和他何其相似。
想当年,家族被奸人所害,他和姐姐们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却又不幸的失散了。
那时候他刚5岁,不就是靠着这股犟劲才活下来的。
“哈哈哈……”
刚才还一脸怒气的南宫淳安,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臭小子,不愧是我的外孙子。”
江怀瑾翻了个白眼儿,这人有病吧,还是忘了吃药的那种。
“老头,别高兴的太早,我可还没承认你们呢。”
“那你说说,要怎样才能认我们。”
“那就要看你们够不够资本了。”
江怀瑾说的是资本,而不是资格。
“哦,我是西陵的摄政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样的身份,还不够资本吗?”
“我是狼王。”
江怀瑾说这话的时候,身上的气质都发生了变化,眼睛里仿佛有星辰在闪烁。
他是王,是高高在上的王,他就是唯一的天。
江怀瑾不会掩饰他的野心,他只有成为了真正的王,才能保护好哥哥。
“臭小子,有野心是好事儿,可要有那个能力才行。”
“有没有那个能力,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江怀瑾一脚就将身下的椅子踹飞了出去,砸向了南宫淳安。
管他是不是外公,让哥哥生气就是他的错。
“来的好。”
南宫淳安一抬手,椅子就变成了碎屑掉落在了地上。
江怀瑾随后一掌又拍了过来。
“再接我一招。”
南宫淳安也没躲避,直接抬掌就迎了上去。
砰……
两掌相碰,两人同时退出了一大步。
南宫淳安哈哈大笑起来。
“好小子,真的继承了老夫的神力。”
下边人汇报的时候,他还有些不相信,毕竟他唯一的女儿,都没有遗传他的神力。
这回不用江怀瑾出招,南宫淳安就发起了进攻。
尤其是发现江怀瑾也修行了之后,他是更开心了。
他南家的种,怎可能是个平庸之辈。
祖孙二人从屋内打到屋外,你来我往的互不相让。
南怀瑾毕竟年龄小,功夫还差一些,可他出手狠辣,动作刁钻,南宫淳安好几次都差点儿着了他的道。
南宫淳安也不含糊,出手毫不留情,江怀瑾原本是一只眼睛乌青,现在变成两只眼睛了。
原先是一边脸肿胀,现在也变成两张脸对等了,就连破损的一边嘴角都给补齐了。
“老头,你无耻!”
江怀瑾知道他就是故意的,奈何技不如人,毫无办法。
在一个转身间,屁股上又挨了一巴掌。
“臭小子,没大没小的找打。”
啪啪啪啪……
接连又是十几巴掌。
无论江怀瑾怎么躲避,那手就好像长了眼睛似的,都能准确无误的拍在他的屁股上。
真他娘的疼啊!
一个屁股都肿成两个大了。
江怀瑾感觉都不敢迈大步了,他现在不光屁股疼,扯的蛋都跟着疼。
最后,还是冷清秋实在看不下去了,气的怒骂道:
“南宫淳安,你要是再欺负我外孙子,老娘和你没完。”
南宫淳安这才意犹未尽的收了手,拎着江怀瑾的后脖领子跳了进来。
“夫人别生气,我这是在教外孙子做人呢。”
“滚,别以为你那点儿心思我不知道。”
“嘿嘿嘿……”
南宫淳安露出了一个不符合他身份的傻笑,他能不高兴吗?
证明他们南家没有绝后,而且还天赋异禀。
什么纯种血脉,他从来不在乎,只要是他们家的孩子就是宝。
等安排好了一切,他也该去报仇了。
第233章 西陵太子江怀瑾
“坐下。”
南宫淳安将江怀瑾按在了椅子上,疼的他嗷的一声就跳起来,
“啊,嘶……”
南宫淳安却高兴得大笑起来。
“哈哈哈,臭小子,还想当王吧?”
“当王可以,八就不用了,王八盖太沉,我可扛不住。”
“贫嘴。”
南宫淳安伸手就在他的脑袋上敲了一下。
“老头,你是不打死我难受吗?”
江怀瑾发现了,南宫淳安是高兴了打人,不高兴也打人,他就是喜欢动手动脚的那种人。
南宫淳安也不在乎江怀瑾的态度,这个外孙子太让他满意了。
这就是长大了,不然他一定抱在怀里举高高。
“瑾儿,当王很容易,你的未婚妻雪儿,就是西陵的皇太女,那个位置早晚都是她的。”
“不一样,她接我入皇宫和我娶她是两个概念。
她可以做我的王后,但我不会做她的皇后。”
南宫淳安倒吸了一口凉气。
先前还以为江怀瑾不过就是说说而已,现在才知道他是认真的。
“嘶,臭小子,有野心是好事,但也要你有那个能力扛起来才行。”
“不就是一个小小的西陵,我还不看在眼里,大不了再找一个像你这样的摄政王~吧。”
“臭小子,故意的,是不是?”
“哼,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众人都知,西陵国要不是有南宫淳安这个摄政王,早在三十年前就被灭国了。
西陵国不止子嗣凋零,还代代君王疾病缠身。
南宫淳安名义上是摄政王,实际上西陵的国事,全部都掌控在他的手中。
“瑾儿,可不是每个摄政王,都像你外祖父这样没有野心的。”
他之所以帮助西陵国,也不过是为了一个承诺。
当年若不是西陵国的先皇相救,他也活不到今天。
“有,那是你没碰上过。”
江怀瑾的嘴角,不由的露出了一抹笑容,江苏瑞的脸庞在他的脑袋上。
到时候他是皇上,哥哥就是摄政王,西陵国就是他们的天下了,看谁还敢欺负他们。
“想做皇上也不是不能,那你得保证,雪儿就是你唯一的皇后。”
江怀瑾看了看福霜雪,小姑娘长得娇俏可爱,虽然说比不上姐姐好看,但也不算丑。
他对女人没有什么要求,只要长得不影响下一代就可以。
“嗯,将就吧,本来西陵就是她的,她若没意见,我就同意。”
福双雪一听,一下子就跑过来抱住了江怀瑾的胳膊:
“瑾哥哥,我同意的,我的就是你的,你以后就是我的夫君了。”
来的时候,父皇就安顿过了,让她一切都听摄政王夫妇的。
其实就是父皇不说,她也清楚西陵国的处境,不容她有任何反驳。
江怀瑾长相如何,虽然现在还看不出来,但是这身武艺,她还是满意的。
就是有一天摄政王离开了西陵,她也不担心没有人保护了。
南宫淳安看着如金童玉女般的两个人,满意的说道:
“好,从今天起,你就是西陵的太子了,不日起就回国继位。”
“啊?就~这么简单。”
这回轮到江怀瑾迷茫了。
当皇上就这么容易,就没有人和他争一争,他都感觉没有成就感了。
南宫淳安难得见到江怀瑾这傻乎乎的模样,伸手又在他的脑袋上敲了一下。
“你都说了我权衡朝野,就让你当个皇上,这有什么难的。”
江怀瑾看着挂在自己手臂上的福霜雪,突然有了一种上贼船的感觉。
“我是太子,那她是谁?”
福霜雪扬起小脸说道:
“瑾哥哥,你是储君,我当然就是长公主了,等我们成亲后,就是你的皇后了。”
呼啦一下,跟来的众侍卫们就都跪了下去。
“参见太子殿下。”
那阵势,就好像生怕晚一点,江怀瑾就跑了似的。
江怀瑾更加迷茫了,他突然看到了人群后边的两道熟悉身影,他气的怒吼道:
“凤九,龙三,你俩给我滚过来,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这边,江婉婉几人从酒楼出来后,就直接回到了黑鸭山。
一路上,几个人都没有说话,心情都有些低落,就连宝宝们都蔫头耷拉脑的。
大宝:“我们不是怀瑾舅舅的家人吗?那些人为什么说他们才是?”
二宝:“怀瑾舅舅有了外公外婆,是不是以后就不回来了。”
三宝:“我不想让怀瑾舅舅跟他们离开,那样我们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四宝:“万一他们是狼外公,狼外婆,欺负了怀瑾舅舅怎么办?”
五宝:“我也不喜欢他的未婚妻,怀瑾舅舅抱她,是不是以后就不抱我们了?”
宝宝们越说越伤心,‘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呜呜呜,我们想怀瑾舅舅了……”
“呜呜呜,怀瑾舅舅不要走……”
江婉婉的心不由的揪疼了一下,江怀瑾能找到家人,她很高兴,可心里就是说不出来的不舒服。
对于江婉婉来说,江怀瑾是特别的,是她穿过来第一个接触的人,是陪着她在这个世界迈出第一步的人,是比亲人还要亲的存在。
回到黑鸭山后,江婉婉就把江北辰拉进了手术室。
只有忙碌开了,才不会想的太多。
从江北辰的手术室出来后,江婉婉又马不停蹄的给季修淮解起了毒。
药方又被她调整了一下,药效比先前更强烈一些。
季修淮刚进入浴桶,就疼的大叫出声,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流。
“娘亲,大大宝受不了了……”
“大大宝乖,咱们再坚持一下就好了。”
“这里好疼,娘亲帮我揉揉。”
季修淮抓着江婉婉的手,就放在了胸口上。
“大大宝,你这样娘亲就没法给你行针了。”
“我不要扎针。”
“乖,听话,只有行针你的病才能好,才能变得聪明。”
“我不要,娘亲摸摸,大大宝就能好。”
不知道是不是药效过去了,刚才还疼的要死要活的人,竟然慢慢的睡着了。
江婉婉无奈的摇了摇头。
“每次都是这样,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
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语气里有多宠溺。
江苏瑞则失魂落魄的回到了房间内,房门关上的瞬间,压抑许久的鲜血就喷了出来。
“噗……”
江苏瑞闭上了眼睛,嘴角处露出一抹苦笑。
他这是何必呢?
怀瑾找到了亲人,他应该祝福才是。
第234章 小黑蛇就是大蟒蛇
一连五天,江怀瑾都没有回来,京城内却是热闹至极。
先是西陵摄政王夫妇携太子和长公主出使我朝,愿在签百年和好条约。
谁都知道,这几年北疆和东夷联盟,要不是有西陵的帮助,早就沦陷了。
这一大好消息,感觉将盘绕在人们头顶上一个多月的乌云,都吹散了不少。
接着便是相府的案子,判决下来了。
江老夫人欺君罔上,屠杀江家村六百一十七口村民,罪名成立,剥夺封号,判斩立决。
人虽死,罪难消,赐于五马分尸之刑,扔于乱葬岗。
至于江长河屠杀村民一案,因证据不足,又有江老夫人亲口承认与他无关,罪名不成立。
但欺瞒江刘氏改嫁,欺君罔上是事实,剥夺丞相之职,降其为礼部侍郎,并负责接待西陵使团一切事宜。
江婉婉听到这个判决的时候,不由得冷笑了一下。
看似惩罚,又似得到了重用。
江长河若是这次能把和西陵的协议签下来,那就又立了一个大功,是不是还要再封赏回去?
皇上的心思,还真是让人难以猜测呀!
这几天,江婉婉哪里都没去,因此也错过了江怀瑾是西陵太子的消息。
每天起来,她就一头扎进药房,除了研究东方远卓的灼情蛊,就是给季修淮解毒,还有就是观察江北辰的伤势。
每个人的进展都不错,东方远卓的酌情蛊,彻底的被控制住了,再也没有发作过。
但是要如何解除,江婉婉还是没有思路,她配置了几款打虫药,都没有见效。
也是,蛊虫要是那么好对付,就不可能让这么多人惧怕了。
江婉婉对蛊虫是越来越感兴趣了,她都想好了,实在不行,就找到蛊虫的位置,直接开刀取出来。
吓的东方远卓两天没敢来见她,还说让她先多了解一下蛊虫的习性。
蛊虫不似普通的虫子,它们浑身带毒。
有的蛊虫繁殖还很快,一接触到患者就开始产卵,由一只变成两只,两只变成十只,甚至成千上万只。
它们会把人当做载体,把血肉当成食物,用不了几年, 那个人就被吞噬的就剩一个躯壳了。
东方远卓不知道灼情蛊是什么类型的,万一不止一只,他的身上岂不会被掏满了窟窿。
季修淮的智力,也从三岁长到了五岁,宝宝们更不是他的对手了。
大宝:“大大宝叔叔,你为什么拦着我们,不让见娘亲。”
“你们都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了,还整天围在娘亲的身边转悠,羞不羞呀。”
二宝:“那你都这么大的人了,还不是每天都围在娘亲的身边转悠。”
“哼,我和你们不一样,我那是在保护娘亲。”
三宝:“我们也能保护娘亲呀,你凭什么拦着我们。”
季修淮一把就抓住了三宝的脖领子,就将他扔出去几米远。
“就这笨手笨脚的三脚猫功夫,就不要丢人现眼了。”
四宝:“我们还小呢,等我们长大了就能了。”
“那就等你们长大了再说吧。”
五宝:“大大宝叔叔,你太霸道了,那是我们的娘亲,又不是你的娘亲。”
“那就是我的娘亲,有能耐你们打赢我呀!”
宝宝们撇了撇小嘴儿,抹了一把眼泪,扭头就离开了。
大大宝叔叔太无耻了。
晚上的时候,江修淮再次中毒。
而且把江婉婉连日来的辛苦,一招就打回到了解放前,甚至还有了退化的征兆。
“娘亲,抱抱……”
“娘亲,大大宝饿饿……”
“娘亲,大大宝要觉觉……“
江婉婉现在只要一听到季修淮的声音,脑瓜仁子就突突,又不忍心训斥宝宝们。
要不是季修淮太贱,宝宝们也不会对他出手。
不过这几个小家伙的毒术又精进了不少,让她都有些防不胜防了。
唯一苦的就是江婉婉了,哄完了这边,哄那边的。
硬是将修炼又提升了一级,现在已是武徒五级了。
一高兴的时候,江婉婉才发现了空间的变化。
什么时候,茅草屋变成宫殿了?
不对,茅草屋早就变成塔了,是空间里又多出来一座宫殿。
怎么这么眼熟呢?
江婉婉推门走了进去,就看见小黑蛇正趴在一堆亮闪闪的宝物上睡大觉。
江婉婉终于明白为什么眼熟了,这不就是地下宫殿吗?
她走过去,捏住小黑蛇的尾巴就将它拎了起来。
“好哇,原来是你捣的鬼。
快说,你是怎么把宫殿挪进来的?”
小黑蛇白了她一眼,刚一张嘴,一颗珠子就掉了下来。
江婉婉一看,正是她在皇宫的墙缝里抠出来的那一颗。
乌了巴秃的,有什么好玩的?
不对,小黑蛇筷子粗的脑袋,是怎么把鸡蛋般大小的珠子吞进去的?
江婉婉屈指就在小黑蛇的脑袋上弹了一下
“说不说,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小黑蛇只感觉到大脑一阵眩晕。
你她娘的狗不狗啊,小爷若是能说话,还和你这么费劲。
“嘿,还不服气。”
江婉婉婉屈指又弹了一下。
“再不说,我就让你变成泥鳅。”
小黑蛇:“……”
它这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找了这么一个主人。
我都和你签订契约了,你说宫殿怎么进来的?
在江婉婉第三下弹下来的时候,小黑蛇一甩尾巴掉在了地上,瞬间就变成了大蟒蛇。
江婉婉被吓了一大跳,一下子就跳出去老远。
“我操,你就是那条恶蟒。”
难怪老黑小白他们,那天会是那个德行了,这是报仇又输了。
“吼,吼……”
我不是蛇,我是龙。
可江婉婉听不明白,抬手就在它脑门子上又拍了一巴掌。
“神气个屁呀,进了老娘的这里,就全都是老娘说的算。”
大蟒蛇:“……”
它无语的看了江婉婉一眼,又恢复到了小黑蛇的模样,还一张嘴又要将珠子含进嘴里。
“你做梦,那是我的东西。”
江婉婉一伸手就捏住了小黑蛇的嘴巴,硬是将珠子抢了过来,拿在手里就走了出去。
小黑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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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兽兽们惹祸
江婉婉看着小黑蛇吃瘪的模样,心情都好了不少。
她把玩着手中的珠子,能让小黑蛇这么喜欢,一定是个宝贝。
她想起了第一次拿到这个珠子的感觉,竟然一下子就让她的修为连升了两级。
现在虽然不能那样了,可还是能感觉到一股如丝般的热流涌进身体,仿佛疲累都消除了不少。
长期带在身上,绝对有益无害。
还真是个宝物呀!
这一段儿时间,她净忙着搅风搅雨了,都没发现空间又扩大了不少。
灵田都,都……
“我操她奶奶的,我的灵药都是谁祸害的?”
一道怒吼响彻在空间内。
灵田的确扩大了不少,现在足有二百亩了。
可是地里的药材,就跟得了斑秃一样,被祸害的东一块,西一块的,惨不忍睹。
江婉婉一看,被祸害的还全都是好药,还好没伤到根本,每样还都留了几棵。
不然……
江婉婉的眼底闪过一抹寒芒。
“老黑,小白,二红,你们都给我滚出来,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这几个家伙里面,就二红喜欢吃一些药材,可它知道规矩,吃多少种多少,不可能这样祸害。
几个兽兽第一时间就跑了过来,东看看西看看的,就是不看江婉婉,一脸的心虚模样。
“好哇,你们还学会害人了,看我不打死你们。”
几个兽兽连忙摇晃大脑袋。
“既然和你们无关,你们心虚什么?”
兽兽们又点了点头。
它们只是吃了一点点,没想到药材会这么好吃。
江婉婉都被弄糊涂了,挨个的给了它们一拳。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嗷呜,嗷呜……”
小白叼着江婉婉的衣袖,用脑袋点了点宫殿的方向。
都是那个家伙勾引它们的。
“你是说这些灵药,全是小黑蛇吃的。”
兽兽们连忙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又都看向了不远的一棵树上。
江婉婉顺着它们的目光看了过去,小花花竟然趴在上面。
你说一个小母鸡,登高上天的,也不怕摔出个好歹来。
几日不见,小花花的精神头好了不少,头上的那根羽毛更加靓丽了,而且还长出了一根大红尾巴。
站在树枝间,嘴里吃着果子,爪子上还把玩着一根枯树枝 ,模样要多休悠哉有多悠哉。
不对,这不是枯树枝,是那支九尾凤头钗。
它到底经历了什么?
怎么一点儿光泽都没有了?
江婉婉突然感觉,她就几日没来空间,就好像错过了许多。
“小花花,是你把它弄成这样的。”
“嘎嘎……”
这本来就是我的呀!
小花花以为解释清楚了,就从树上落了下来。
啪……
爪子还没落地,就被江婉婉一巴掌扇飞了。
“你个败家玩意儿,两千万就被你这么弄没了,看我不打死你。”
“嘎嘎……”
臭婆娘,一个两个的都是疯批。
小花花拔腿就跑。
“你给我站住,好好的母鸡你不当,非要学鸭子叫。
还敢祸害老娘的药田,是谁给你的胆子?……”
空间是江婉婉的天堂,跑的再快,都跑不出她的手掌心。
小花花干倒腾爪子,却动弹不得半分,急的冲着宫殿的方向大叫。
“嘎嘎,嘎嘎……”
苍溟,你个王八蛋,你给姑奶奶出来。
“放心,你们谁都跑不了。”
江婉婉一个意念,小黑蛇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今天你们要不把我的灵天恢复原样,老娘就把你们全都变成烧烤。”
几个兽兽一看,都不由的瑟缩了一下脖子,慢慢的向后退去。
“站住!别以为我不知道也有你们的份,要是恢复不了原样,我也把你们扒皮卖肉吃。”
几个兽兽们都低下头,也都走进了灵田。
江婉婉看着它们干的有模有样的,才舒出了一口长气。
“以后的灵田,就交给你们打理了,该种的种,该收的收,若是有半点差错,就仔细你们的皮。”
江北辰的伤势恢复的也很好,手臂虽然还不能拿重物,手指却已经能活动了。
江北辰本就是个跳脱的性子,听说江婉婉他们要去皇觉寺,就吵着要跟着。
一着急还差点跳到地下,多亏江婉婉眼疾手快的接住了他,气的在他的屁股上就拍了一巴掌。
“你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是不是还想再变成瘸子?”
江北辰的一条腿上就有三个断处,江婉婉足足用了四个时辰,才给他完全接好的。
“不是的,姐姐,我真的好了,不信你看看。”
江北辰抬了抬受伤的那条腿,又试着攥了攥拳头,勾了勾每一根手指。
“姐姐你看,是不是都好使了?”
“好使只代表手术成功了,但不代表现在就能用。
我是大夫,我说的算,没有半个月,休想给我下床。”
“哎呀,姐姐,你怎么就不相信呢?
你的手只要一摸我的伤口,就感觉热乎乎的,我就感觉骨头都长上了。”
“一边去,少给我拍马屁,你怎么不说我这是神仙之手。
这么厉害,我摸一下你,你怎么不上天呢?”
江北辰见他怎么说,江婉婉都不相信,就哀求道:
“姐姐,你就让我去吧,我就想去看看,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寺庙呢。”
“寺庙什么时候看都行,等你好利索了,想在那里住半年都可以。”
“哎呦姐姐,可是以后没有皇家祭祀了。”
“呵呵,我就知道你是为了凑这个热闹。”
“好姐姐,你就答应让我去吧。”
“去可以,但必须听话,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给我好好的坐在轮椅上。
想吃什么东西也是,决不能自己用手去拿。”
“是,遵命,我就知道姐姐对我最好了,再说有子卿哥哥照顾我,你就放心吧。”
徐子卿也在一旁附和道:
“胖胖,你放心,我今天就是死都不会离开北辰的。”
“滚,你死了还有什么用?”
“所以小爷才不会死呀。”
江婉婉:“……”
和他就不能正常聊天儿。
“徐子卿,你老子那里怎么样了,恢复的还不错吧。”
“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再有我这个大孝子的每天慰问,都能一条腿跳着追我打了。”
第236章 赶往皇觉寺
“你不能消停几天,就不怕万一他摔倒了,磕个好歹的。”
“用不了几天咱们就走了,我这不是怕他会想我。”
江婉婉:“……”
我看他是想弄死你吧。
徐子卿继续说道:
“再说治好了一回,总得让他好好的用一用,过过瘾吧!”
“你这是打算出发前就动手?”
“我怕等不上咱们回来的时候,宣远侯府就被他弄得满门抄斩了。”
说话间,几个人就来到了门口,正好碰上了从屋里走出来的谢岚和东方远卓。
江婉婉打招呼道:
“岚姨,你们这是要出去吗?”
“嗯,听说你们要去皇觉寺,我和远卓也正好出去走走。”
谢岚又看向了徐子卿道:
“卿儿,我们相跟着好不好?”
“不了,我可不想耽误你们给我造弟弟,我还是和北辰在一起吧。”
谢岚的脸颊就是一红,他们虽然每天睡在一起,可并没有发生关系。
她连忙解释道:
“卿儿,你不要误会,我和你远卓叔叔,还没有……”
“迟早的事情,你就不要再拿捏了,人家都等了你二十几年了,还打不动你的心吗?
非得我渣爹那样的人,你才满意吗?”
“我,我……”
谢岚还想说些什么,徐子卿却不听了,已经推着江北辰走了过去。
东方远卓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
徐子卿的话虽然不好听,可处处透露着不反对他和谢岚在一起的意思。
他上前一步,伸手搂住了谢岚的腰。
“岚儿,我觉得卿儿说的有道理。”
“什么有道理?”
“我们的确错过的时间太久了,都耽误宝宝出生了。”
“你在胡说什么?”
谢岚明白他的意思后,娇羞的一拳就砸在了他的胸膛上。
“哈哈哈……”
东方远卓发出一阵愉悦的笑声,他趴在谢岚的耳边说道:
“我的灼情蛊已被控制住了,婉婉说我们可以在一起了,你不想试试我厉不厉害吗?”
“你,不要脸,我懒得理你了。”
谢岚的一张脸通红,抬步就向外面走去。
讨厌,不害臊,这么大的人了,也不怕被人听见了笑话。
不过想一想这个完美的男人,以后就是她的了,心里还是说不出来的期待。
马车前,江苏瑞早已等待在了那里,短短的几日时间,整个人都清瘦了一圈。
江婉婉心疼的说道:
“瑞哥,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姐姐,我没事,我也为怀瑾高兴,以后有更多的人疼爱他了。
我就是可惜,过几日就是府试了,他却参加不了考试了,他可是我最得意的学生呀。”
江婉婉没有再继续劝下去,只有江苏瑞自己想通才可以。
江怀瑾对于她来说不一般,对于江苏瑞来说更是不一般。
两人从相见的第一天起,就吃在一起,住在一起,从来就没有分开过。
江怀瑾的今天,可以说是江苏瑞一点一点的教出来的。
而江苏瑞的今天,又何尝不是江怀瑾陪伴着走过来的。
马车慢慢移动,江苏瑞的声音轻轻的飘了过来。
“姐姐,怀瑾真的离开了吗?”
“没有,他会回来的。”
“真的吗?”
“瑞哥,你要相信怀瑾,他就是离开,也会告诉我们一声的。
这几日没回来,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叽叽喳,叽叽喳……
一对鸟雀从车前飞过,它们嬉戏打闹,交颈缠绵。
江苏瑞默默的闭上了眼睛
其实不回来也挺好的。
长痛不如短痛,再回来也不过是增加分别的痛苦罢了。
江怀瑾刚换好衣服,福霜雪就闯了进来。
“瑾哥哥,你准备好了吗?元启朝使臣都来接我们了。”
江怀瑾的眉头轻皱了一下,不耐烦的说道:
“我说过多少次了,没有我的允许,不要随便的进入我房间。”
福霜雪吐了一下小舌头,伸手环住了江怀瑾的胳膊。
“可我是你的妻子呀,我们是不分彼此的。”
“那是成亲以后,在成亲之前,我希望你还是有点儿分寸。”
江怀瑾抽出胳膊,就走了出去。
他不反对和福霜雪交往,但他讨厌没有边界的纠缠。
短短的几天时间,江怀瑾就明白了要想成为皇上,是多么麻烦的一件事情。
那天下午,江怀瑾本来是想回黑鸭山的,可南宫淳安夫妇,才见到心心念念的外孙子,怎可能放他离开,硬是缠着他说了大半夜。
第二天,江怀瑾再想离开的时候,就走不了了。
他现在是西陵的太子,代表的是西陵国,在元启朝就是他国使臣。
当天上午,他们一行人就被请进了宫里,与毅帝一番友好交流后,出宫时已是傍晚时分。
还没等江怀瑾离开,福霜雪就因为水土不服病倒了。
她是自己的未婚妻,于情于理都不能扔下不管。
这一病又是三天,刚刚好转,又接到了毅帝的邀请,希望他们参加元启朝的祭祀。
江怀瑾又走不成了,还要学习一些礼仪规矩。
他让凤九给江苏瑞传了消息,告诉他过两天就会回去,希望哥哥不要生气。
“凤九,哥哥就没有给你带什么话吗?”
凤九低下头,眼眸里闪过一抹暗芒。
“少主,江少爷什么话都没说。”
“哥哥也没有安顿你什么?”
“没有,就说知道了。”
江怀瑾烦躁的揉了揉眉心,他这几天都没有睡好。
不知道哥哥怎么样了,没有他的陪伴,是不是也一样睡不着?
江怀瑾不知道的是,凤九根本就没有把消息传回去,甚至还有意的阻断了双方的一些信息。
这段时间,他和龙三跟在江怀瑾的身边,亲眼看见了两人的关系有多好。
他不想任何人阻碍到少主回去的脚步。
福霜雪望着江淮瑾的背影,嘴角处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经过这几天的试探,她一点点的摸清了江怀瑾的脾气。
是个倔毛驴,得顺毛摩挲。
还算好驾驭,她还能控制得住。
只有将江怀瑾牢牢的抓在手里,西陵国才永远都是她们福家的。
她不是父皇,不会把希望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
福霜雪快走两步,上前又环住了江怀瑾的胳膊。
“瑾哥哥,你等等我。”
第237章 五宝在战季渔曦
南宫淳安夫妇看见相跟着出来的二人,眼里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找到外孙子固然是高兴的,当知道他是从小被狼群养大的时候,又怕他没受过良好的教育,就直接给定下了这门亲事。
即使他们不在了,也能保证江怀瑾以后的生活无忧。
当时是无奈之举,现在一看,非常庆幸当初的决定是多么的正确。
“瑾儿,雪儿,我们走吧,江大人都等半天了。”
江长河连忙赔着笑脸说道:
“不急,是江某来早了。”
那天进入大理寺后,江长河就明白丞相的位置是保不住了,但有五公主在,也知道不会有危险。
没想到是,他出来的会这么快。
更没想到是,还有意外的惊喜,秋娘竟然是南蛮流落在外的公主。
一国公主,竟然给他做了十几年的小妾。
这几天,江长河的心境就跟坐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的。
他竟然娶了两国公主为妻。
他何德何能啊?
江长河又感觉人生走上了巅峰。
皇上为了安抚南蛮,也为了表示友好,就又给了他一个礼部侍郎的职位。
虽然不高,却很有发展,他要抓住这次机会,好好的表现,争取早日再回到丞相的位置。
江怀瑾一走过来,江长河就微眯了一下眼睛,总感觉这个西陵太子看着有些眼熟,怎么好像是跟在那个逆子身边的书童。
想一想又觉得不可能,西陵太子怎么可能和那个逆子有关系。
江怀瑾瞟了一眼江长河,没想到接待他们的会是这个老家伙,就不知道有没有认出他来了。
“不好意思,让江大人久等了。”
“南宫太子客气了,时间还早,不着急。”
江怀瑾现在叫做南宫瑾,这也是江长河没敢怀疑的原因。
祭祀分为三天,第一天是入住,沐浴更衣,吃素斋,上晚课。
第二天,才是正式祭祀,从晨雾未散时开始,到太阳落山时才能结束。
第三天,寺内会施粥给老百姓,代表驱邪消灾之意。
皇觉寺位于南山上,离京城两个时辰的路程。
每年的祭祀,都是封山又封路的,只有今年才允许老百姓们观看。
有心思活络的,就会挑着一些东西去山下售卖。
宝贝们特别兴奋,看见一些喜欢的东西就要停下来买一点。
两个时辰过去了,才走完一半的路程,东西却装满了两车箱。
要不是江婉婉有空间,人都没地方坐了。
好不容易来到了山下,没想到这里更热闹,简直就是一个大集市。
马车还没站稳,宝宝们就兴奋的跳了下去。
就听大宝兴奋的喊道:
“哇,弟弟们,你们快看,那个木马还会跑。”
小木马不大,也就板凳般大小,正‘哒哒哒’的围着一个木头桩子转圈,吸引了不少的人观看。
一个老头坐在旁边,手里正拿着一块木头雕刻,旁边还放着一堆雕好的奇怪木头块。
宝宝们连忙跑了过去,二宝摸着小木马欢喜的说道:
“爷爷,这个木马是你做的?”
老头连头都没抬,声音冷冷的说道:
“想要就五十两银子拿走,没银子就不要乱摸。”
三宝一听就不愿意了,瞧不起谁呢,他可是千宝阁的老板,没有人比他更有钱了。
从怀里掏出一百两银子,就拍在了老头的面前。
“银子我有,就看你能不能拿走了。”
老头瞟了银票一眼,不屑的说道:
“太少了,还不值得我出手。”
“哎呦我去……”
三宝刚要说话,就被四宝拦住了,他手里捏着几张银票说道:
“想要挣更多的银子,也要看老爷爷你有没有那两下子了。”
老头这才仔细的打量了宝宝们一眼,眼底闪过一抹不明情绪。
他没再说话,拿起一堆奇怪的木块儿就组装了起来。
他的手就好像会制造神奇一样,乱七八糟的东西,在他的手里就都变成了宝,不一会儿就组成了一只会飞的鸟。
木鸟围着五宝转了一圈儿,落在了他的肩膀上,还用嘴巴啄了啄他的小耳朵。
“哈哈哈哈……”
五宝大笑出声。
“爷爷,你太厉害了。”
老头的手还在继续,不一会儿又一只会叫的小山羊完成了。
接着又是一辆无牲口拉拽,就能自动行走的小马车。
还有一个看见人就会鞠躬的木头人……
两刻钟的时间,老头就组装起了十来样东西。
“现在你们觉得我有资格,拿这些银票吗?”
宝宝们心服口服,直接就将银票塞进了老头的怀里。
“爷爷,都是你的了。”
正当宝宝们要将东西拿走的时候,又被老头拦住了。
“慢着。”
大宝不悦的说道:
“老爷爷,银货两清,你想反悔吗?”
“买不买在你,卖不卖却在我,想要拿走也可以,但必须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们可听人说过,京城里有什么奇怪的人没有?”
宝宝们:“……”
我们看你就是最怪的那个人。
老头想了想,又换了一个说法道:
“最近几年,可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宝宝们:“……”
我们刚三岁,你要近几年呀!
“或者有什么特殊能力的人也行?”
“……”
老头儿接连问了好几个问题,见宝宝们都回答不上来,他又着急的说道:
“了缘方丈可有说过什么?”
宝宝们依旧摇了摇头。
他们又不是和尚,哪里知道了缘方丈说了什么?
“那异星已入世,了缘方丈可有说过在哪里?”
宝宝们突然发现这个老头就是个疯子,净问些奇怪的问题,他们都有点儿不想要这些东西了。
正在这时,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他们哪里知道什么了缘大师,不过是外来的几个小秃驴罢了。”
季渔曦带着十几个侍卫,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
他闲着无事儿,就想着下山来逛逛,没想到就碰到了这几个小秃驴,正好报他当日被辱之仇。
大宝一看是他,就毫不客气的回怼道: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小杂毛啊。”
季渔曦敢说他们是小秃驴,那就不要怪说他是小杂毛了。
“放肆,你竟敢这样说我,你可知何罪。”
第238章 兄友弟恭的宝宝们
“大哥,他哪是杂毛啊,他是杂交,你忘了,他母亲脸上的彩色大王八了吗?”
二宝的嘴巴更毒,一张嘴就是王炸。
什么叫做杂交,那不就是野种吗?
季渔曦年龄再小,也知道这话的意思,一张小脸儿气的通红。
可骂人的话,他实在不会,太傅就没教过,只能大声喊道:
“闭嘴,再胡说休怪我不客气。”
“哈哈哈……”
三宝捂着肚子大笑。
“那只王八要是活的就好了,我一定给它放在千宝阁里,当成镇店之宝。”
“你,闭嘴,我母亲是不会去的。”
季渔曦的脑中,想起了江微微在丞相府那天的事情,那些人的眼神,他至今难忘,就好像母亲是什么怪物一样。
还没有意识到,他现在完全是被宝宝们牵着走了。
要论实际年龄,季渔曦还比宝宝们大两个多月。
四宝还是比较斯文的,说出的话也是咬文嚼字的。
“非也,非也,水浅王八多,非正常生物还是不要随便招惹的好。”
“你才非正常呢,我母亲是正常的。”
五宝疑惑的问道:
“那太子妃脸上也没有水呀,怎么还招惹来那么大的一只王八的?”
“你少胡说,王八不是我母亲招惹来的,是有人给画上去的,了缘大师都已经给洗掉了。”
宝宝们同时说道:
“哇,真的?”
季渔曦肯定的点了点头,这回他们就不能再说母亲了。
“了缘大师可厉害了。”
宝宝们一耸肩道:
“切,洗掉了也不代表从前没有过……”
“你们,你们……”
季渔曦还没找到反驳的话时,宝宝们就已经拿着东西离开了。
“放肆,谁让你们走了,来人,把他们都给我抓起来。”
“站住。”
十几个侍卫,立刻将宝宝们围了起来。
宝宝们一看,不但没有害怕,反而眼里全是兴奋。
还有这等好事儿,正愁没有人练手呢。
他们都修行这么久了,还一直不知道自己的能力,这些侍卫简直就是大好人呀!
无论心里怎么想,表面上还得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
大宝吓得张开两只小手,就将弟弟们护在了身后。
“你们要干什么?我们可没犯法。”
季渔曦一听就高兴了,背着小手洋洋得意的说道:
“现在知道怕了,可惜晚了,本皇孙就让你们看看,惹了我的下场。”
“不要……”
二宝一把就将大宝拉了回来。
“求你放过我的兄弟们吧,有什么气就冲我来。”
“哈哈哈,做梦,我要将你们的耳朵,一个一个的割下来,再将你们的手指头,一根一根的剁下来。”
季渔曦的眼睛里,闪烁着不属于他这个年龄段的阴狠。
三宝吓得打了一个哆嗦说道:
“还是让我来吧,上有大哥,二哥,下有四弟,五弟,所有的一切,就让我这个中间的承受吧。”
四宝悲伤的一把抱住了三个哥哥。
“哥哥们,你们就不要争了,你们平时净照顾弟弟了,这次就让弟弟一个人承受吧。”
他们越争抢,季渔曦就越高兴。
“放心吧,你们谁都跑不了的。”
只有五宝没有上前,看着这兄友弟恭的场面,他无奈的撇了撇嘴。
至于吗,有那个功夫,还不如睡一觉呢。
可偏偏就有个侍卫不长眼,抡起巴掌就照着他的脑袋打了下来。
“小秃驴,让我看看你的脑壳有多硬?”
“找死。”
大宝一看,就像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一下子就将侍卫撞飞了出去。
“敢打我弟弟。”
侍卫刚摔倒在地上,二宝的断子绝孙脚就到了。
咔嚓……
一道蛋碎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啊……”
侍卫疼的张开嘴就喊,一个马粪蛋子就被塞了进来,还是新鲜热乎的。
“吃屎吧你。”
紧接着三宝的一个肘击,就怼在了他的胸口上,咕噜一下,就咽了下去。
咔嚓,咔嚓……
又是两道骨裂的声音响起,侍卫的两只胳膊就垂了下来。
四宝拍了拍小手道:
“有些人不是你能动的。”
虽然五宝也修炼了,可在几个哥哥的眼里,他仍然是那个需要保护的一个。
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眨眼间一个侍卫,就这么折在了宝宝们的手里。
有的人甚至还没看明白是怎么回事。
简直太妖孽了。
老头的眼神黯淡了一下,确定异星入世是一个,而不是五个?
季渔曦也吓了一跳,没想到几个宝宝们会这么厉害,连忙大喊道:
“快,给我杀了他们。”
侍卫们抽出腰刀就冲了上来。
战斗一触即发。
宝宝们也抽出了身上的武器抵挡,却被侍卫们嘲笑起来。
“哎呦,这是将家里的剃脚刀拿出来玩了……”
“哈哈哈,真是吓死我了,比匕首大不了的东西,也叫做武器……”
“来来来,快让爷爷们告诉你们,什么叫做武器……”
宝宝们的武器,都是根据他们现在的身高打造的,在成人的眼里,就等同于一个玩具。
却不知就是这样的玩具,杀起人来毫不逊色。
大宝的是一把刀,是他亲手打造的。
别看刀身不大,却非常锋利,舞起来呼呼带风。
与侍卫碰撞间,就砍断了对方的兵器。
接着又是一个转身,刀身就镶进了侍卫的屁股里。
二宝用的是双镰,平时能收割药草,打架的时候还能当武器,危急关头也能当暗器用。
人小双镰短,只能攻击下三盘。
躲过一个侍卫的刀锋后,上前一步就勾住了他的脚脖子。
“啊……”
一声惨叫,侍卫就躺倒在了地上。
三宝的武器则是一个金算盘,侍卫一刀砍在了上面,留下了一道深痕,心疼的他一蹦三尺高。
“哎呦,我的一百两呀!”
一个算珠子就飞了出去,直接打在了侍卫的眼睛上。
他的金算盘,每一个珠子都是活的,都可以当暗器用,让人防不胜防。
四宝的武器如他的人一样,则是一把君子剑,一招燕子探海,就刺在了一个侍卫的腰间。
接着就抽出一张纸贴在了侍卫的身上,嘴里不知道念叨的是什么,跟个小神棍似的。
第239章 大宝怒打季渔曦
至于五宝的武器是什么?
由于修炼时间短,还没有准备,或者说是武器太多了。
有大宝送的袖剑,有二宝送的毒药,有三宝送的暴雨梨花针,还有四宝送的~哦,符箓。
五宝都不知道该用哪个好了,只能蹲在后面,等哥哥们结束的时候,喊他一起回家吃饭。
可事情就是这么奇怪,他不想动手,不代表侍卫们就能放过他,总有那不长眼的。
看见五宝躲在后面,就以为他是最好欺负的,有几个侍卫同时攻向了他,吓得他站起来就跑。
“啊,救命啊,不带这样欺负人的……”
嘴里喊着,手下也没老实,东一拳西一脚的,竟然全部将人撂倒了。
季渔曦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只以为他们人多,宝宝们人少。
他们人大,宝宝们人小,就一定能胜利,还在一旁大声的叫嚣。
“给我杀了他们,我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哈哈哈,小秃驴们,我让你们张狂,今天落到本皇孙手上了,看你们还往哪里跑……”
“给我砍死他们,一个也别给我放跑了……”
可是,不等季渔曦高兴太久,一个拳头就到了他的眼前。
砰……
两桶鼻血就流了下来。
大宝挥了挥小拳头说道:
“感觉怎么样,挨打的滋味不错吧?”
“啊,你,你竟敢打我?”
“打你还要挑日子。”
砰……
大宝抓住季渔曦的脖领子,就是一个过肩摔,将人重重的扔在了地上。
紧接着一个跨步,就骑在了季渔曦的身上,抡起拳头,照着他的脸就砸了下去。
“让你不做人,让你欺负我弟弟……”
“你,你住手,我可是皇孙,你打了我就是谋反,会被砍头的。”
“还皇孙,我看你就是个鳖孙儿,你都要砍我脑袋了,我还不能打你了。”
砰砰砰……
肉乎乎的小拳头,重重的砸在了季渔曦的脑袋上。
“皇孙怎么了,皇孙就是天王老子了,皇孙就能随便杀人了。
皇孙说谁该死,谁就该死了,这么能耐,你怎么不上天呢?……”
大宝说一句打一拳。
季渔曦一开始还能哭出声音,到最后嗓子都哭哑了。
他们十几个人,为什么还打不过五个小孩子?
却不知年纪不够,东西来凑,暗器不行,还有迷药来帮忙。
“求求你不要打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不是谋反吗?”
“不是,是我该打,是我不会说话。
只要你放了我,我发誓,绝对不会告诉我父亲和母亲的,要不然他们也不会饶了你们的……”
季渔曦不愧是皇家的孩子,都这时候了,还知道用什么话威胁大宝。
“你以为我会怕你告诉他们,说出去不过就是三岁的小孩子打架。
何至于太子和太子妃都出面打打杀杀的,传出去也不怕被天下人笑话。”
有的人听见了大宝的话,立刻附和道:
“就是,小孩子打架,太子夫妇总不可能怪罪吧?”
“那可不一定,吃亏的可是小皇孙呀。”
“皇孙怎么了,皇孙就不是孩子了,只允许他满天放火,不允许别人屋里点灯。”
“太子夫妇若是真追究的话,那他们也不配……
对一个孩子都这么狠毒,以后老百姓们岂能有好日子过?”
大宝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他就是故意的,直接堵住了太子和太子妃的嘴。
他们若是追究,那就是欺负他一个小孩子。
至于背地里出不出手,那就要各凭本事了,谁弄死谁还不一定呢。
“你,你……”
季渔曦的嘴巴嗫嚅了几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打又打不过,说还说不听。
大宝刚一举拳头,季渔曦就抱住了脑袋,他是真的怕了。
他的暗卫呢,怎么到现在还不出来救他?
还有保护他的黑甲卫,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这群废物,等见到了父亲,一定要让他好好的惩罚他们。
大宝见季渔曦老实了,就收回了拳头,他知道吓唬可以,但不能出人命。
就连那些侍卫,他们也只是给撩倒了而已,当然误伤是避免不了的。
“滚吧!以后见着我们兄弟几个,记得躲远点。”
“好的,好的……”
季渔曦连忙爬起来,带着侍卫们连滚带爬的向山上跑去。
而被季渔曦惦记的两名暗卫和四个黑甲卫们,此时也正在战斗,可他们却再也回不去了。
江婉婉一直观察着宝宝们的情况,早就发现了躲在暗处的几个人。
第一时间,就将他们引去了无人的角落。
“你们是什么人?”
“杀你们的人。”
江婉婉说完,拎着棍子就冲了上去。
她最恨的就是黑甲卫,她可没忘记刚穿过来的时候,是如何被他们追杀的。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不过几十招,江婉婉就将棍子,捅进了最后一个黑甲卫的心脏。
那两个暗卫,也没有逃出季修淮的手掌心,都被他拧断了脖子。
“娘亲,这人头还要吗?”
“要人头有什么用,又没地方去领赏。”
江婉婉想了一下,尸体扔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就先将他们收进了空间里。
咣咣咣……
正在这时,一阵锣鼓声响起。
“圣驾到,闲杂人等请让开……”
皇家的仪仗队, 远远的走了过来,长长的队伍排出去好几里地。
老百姓们迅速的退到了道路两边,连忙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仪仗队停到了山下,为了向上天以表诚心,皇上要带着众大臣步行上山。
静心庵的台阶是九百九十九节,皇觉寺的则是一千零九十九节,听说清风观的台阶更高,是一千九百九十九节。
用江婉婉的话说,癞蛤蟆睡青蛙,长得丑玩得花。
一僧一道一贫尼的爱恨情仇,却苦了上香的人,光爬台阶就要一个多时辰。
皇上身穿一身明黄龙袍走在前面,身形颀长挺拔,气质不怒自威。
四十多岁的模样,蜜合色的皮肤,寒星般的眸子深邃似古井,额头上还有着几道浅淡的抬头纹,精明中透着睿智。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昏君,却又做出了那么多的糊涂事儿。
第240章 皇觉寺
皇上的身后,跟着的是众大臣,而与他同行的是一位同样不输他气质的男人。
江婉婉一看,正是那天来寻找江怀瑾的人。
能和皇上平起平坐的,难道他就是西陵摄政王?
那么怀瑾……
正在这时,江婉婉看见了一群人簇拥的少年。
他身穿一袭墨黑蟒袍,袍角曳地,八团金蟒栩栩如生,鳞爪分明。
“瑞哥,那是……”
江苏瑞双手死死的抓着轮椅的把手,声音冷冷的说道:
“西陵太子南宫瑾。”
在江怀瑾刚下马车的时候,江苏瑞就看见他了,再结合这几天的传言,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难怪不回家,原来是有了更好的去处。
江怀瑾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也回头望向了这边,正好与江苏瑞四目相对。
“哥哥……”
江怀瑾在心中呢喃着,他好想立刻冲到江苏瑞的身边,可现在的身份不允许。
福霜雪发现了江怀瑾的不对劲儿,伸手环住了他的胳膊。
“瑾哥哥,怎么了?”
“没事。”
“那我们上去吧。”
“好。”
江怀瑾垂下了眼眸,转身向山上走去。
哥哥,等着我,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江苏瑞望着那道身影,脸色苍白的可怕,一口鲜血再次涌了上来。
他连忙用手帕捂住嘴巴,才没被人发现异常。
“姐姐,我们也上去吧。”
原来一切都会变的。
连名字都不要了,又怎能记得他这个哥哥?
一路上,众人都没有说话。
就连宝宝们都很安静,他们也看见了怀瑾舅舅。
怀瑾舅舅不要他们了,跟着那群人走了。
“狼崽子以后……”
就连一向心大的徐子卿,都是话说到一半儿就闭住了嘴巴。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谁能挡得住谁。
皇觉寺无论是从建筑还是面积上,都远超静心庵,广大雄宝殿就有四十九座。
里面的菩萨各异,争奇斗艳的,也不怕他们闲着无聊打架。
可能建造的时候,想的就是,我是皇上时,你得听我的,现在出家了,依旧要比你强。
如果说静心庵是桃花美景,灿若云霞,美不胜收。
那么皇觉寺就是怪石林立,巧夺天工,气势磅礴。
一座座山峰就像鬼斧神工雕刻的一样,千奇百怪的兀立着。
有的像是被巨斧劈开的獠牙,垂挂着银灰色的古藤;有的似斜插大地的巨剑,峰顶松枝如剑穗飘曳……
最奇怪的要数那座“倒悬山”,整座山体向东南倾斜四十五度,还以倒三角的方式屹立着。
赭红岩石层层叠叠,却在半山腰横生出一片平坦之地,这也是祭祀所在之地。
在这座山的下边还有一座仙泉,泉水如牛奶般洁白,饮用可以祛病消灾,洗澡则使人肌肤光滑如婴儿。
而且这个仙泉只有在每年的四月中旬时,才会出现几天,之后又会恢复正常。
山风掠过嶙峋的峰峦,发出呜咽般的回响。
一条蓝色的玉带似从天际而来,缓缓的穿过怪石林流向了远方。
一进入寺门,入目的就是一棵菩提树,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树干粗的十几个人都环抱不过来。
巨大的树冠,遮掩了半个禅院,在这炎炎夏日里给香客们带来了一丝清爽。
浓重的香烛气息,让人们烦躁的心情都沉淀了下来。
江婉婉来到了第一座大殿里,恭敬的点燃了一柱香烛。
佛像的后面,突然就出现了一个老和尚。
“阿弥陀佛!不愧是天选之人。”
四年前,他就感觉到了江婉婉的到来,可却突然发现了那边的异动。
为了不被他们发现天选之子,在她还没有成长起来的时候就将其抹杀,他和清风老道就去做了一些遮掩。
这一去就是三年,刚回来就算到了臭小子有一劫,又连忙赶往了边关。
了缘大师又将目光看向了季修淮,脸上闪过一抹兴趣。
“臭小子,从前让你跟我修行,连脑袋都不让我碰,死活护着那些毛,现在剃的比我还要亮多了。”
季修淮认真的将香插进了香炉内道:
“佛祖,你要保佑娘亲只喜欢大大宝,不然,哼……”
季修淮又将香拔了出来,撅断了一半儿又插了进去。
“这是定金,等你办到了,我再付那一半儿。”
了缘大师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要不是他现在还不能现身,真想出去胖揍这臭小子一顿。
季修淮看见江婉婉打坐念经,他也坐在一旁闭着眼睛瞎嘚咕起来。
“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臭小子,你也有今天呀……”
宝宝们更是虔诚,直接就跪在了地上。
“请佛祖保佑我怀瑾舅舅早日回家……”
“只要怀瑾舅舅回家,让我们做什么都可以……”
“佛祖,你要告诉怀瑾舅舅,我们想他了……”
“怀瑾舅舅,你快回来吧,我们以后再也不淘气了……”
“佛祖,你要能让怀瑾舅舅回来,我就给你吃糖葫芦……”
宝宝们的动作,也引起了缘大师的注意。
“咦,这是……”
寺中何时收了这几个小沙弥的?
当他看到宝宝们的长相时,不自觉的倒吸了一口凉气,手中的佛珠飞快的旋转了起来,许久后露出了一抹了然。
“哈哈哈,原来如此呀。
清风啊,这回可是我抢在你的前面了。”
江婉婉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她,可眼前除了一尊佛像,又什么都没有。
江苏瑞看着眼前的佛祖,他不知道该求什么。
心中的所想,是永远都不可能实现的,那就祝他一路安好吧。
他滑着轮椅走了出去,不远处的一对人影正好落入眼帘。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人生本就应该是阴阳调和,才能长长久久。
江苏瑞的嘴角露出了一抹苦笑。
怀瑾,若这就是你想要的,那么哥哥祝你幸福。
江怀瑾刚要回头,就被福霜雪拉着向前走了。
“瑾哥哥,你快去看看吧,外公正在找你呢。”
“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关于和元启朝谈判的事宜。”
江怀瑾没有怀疑,现在他毕竟是西陵的太子,有些事情还是要了解的。
第241章 江苏瑞的毒嘴
福霜雪悄悄的回了一下头,看见没有江苏瑞的身影了,才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那些人曾经是江怀瑾的亲人,可现在身份不同了,她不希望再有任何联系。
从大殿出来后,已经中午,众人向禅房走去。
皇觉寺的禅房也是有级别划分的,有普通香客入住的单间,也有高门大户需要的禅院。
凌霄阁在皇觉寺是有禅院的,为了一些方便,每个月都会捐献一定数额的香火钱。
江婉婉几人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了一阵吵闹声。
司程正拦着几位小姐,禁止她们进去。
“各位小姐请留步,这个院子我们早就定下了。”
一位身着鹅黄色罗裙的女子,不屑的说道:
“我们若偏要进去,你能怎么的。”
“还请小姐们不要为难我。”
“呵呵,告诉你们主子,就说这个院子本小姐相中了。”
女子说完就要向里面闯去。
“还请小姐自重。”
司程又一个跨步拦在了前面。
“狗奴才,知道我是谁吗?凭你也敢拦本小姐。”
女子抬起手掌,就照着司程的脸打了下去。
这些年,司程一直都是凌霄阁名誉上的阁主,无论是穿着还是气质,都不像个下人,可见这个女子是多么的目中无人。
“啊……”
在女子的手掌还没挨到司程的脸时,手腕处就传来了一阵剧痛,一颗瓜子儿就落在了地上。
“我倒要看看是谁,抢别人的院子还这么硬气,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
江苏瑞滑着轮椅走了过去。
司程恭敬的说道:
“大少爷,你们来了。”
“嗯,司叔,对于疯狗就不必客气。”
“是,大少爷教训的是,我以后记住了。”
司程不是害怕,是不想惹麻烦,不想因为一些小事,就引起皇家的注意。
女子一看江苏瑞还坐着轮椅,脸上的鄙夷毫无掩饰。
“死瘸子,是你打的我。”
“是我又如何?”
若不是江苏瑞手下留情,一个瓜子也能洞穿女子的手腕
江苏瑞冷冷的扫了一下在场的所有小姐们。
“是你们想进我的禅院?”
“我没有。”
在所有的小姐都没回答的时候,王宝珠就直接说道:
“江二公子见谅,都是误会,我们这就离开。”
王宝珠的脸色有些苍白,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江苏瑞。
三年前的窒息感觉,还历历在目。
他当年以为江苏瑞对她有意,就说了一句她姐姐的不是,就差一点被他掐死。
这个男人,可不会不打女人。
“原来是王小姐,幸会,幸会。”
王宝珠尴尬的挤出了一个笑容,就走上前去拽鹅黄女子离开。
“刘雨菲,既然这个院子有人了,我们还是去别处看看吧。”
“王宝珠你怎么回事儿,要走你走,我就要住在这里,不就是一个瘸子,你怕他做什么?”
“哎呀!你快别说了,赶快跟我走。”
王宝珠吓的就差去捂刘雨菲的嘴了,她自己作死,可不要带上她呀。
黑鸭山是什么地方,凌霄阁又是怎样的存在?
那些土匪,哪个不比她们厉害?
可刘雨菲不知道,王宝珠越拽她,她就越上头。
这个禅院,可是她们一眼就相中的,位置又好,还又大又宽敞。
“我就不走,本小姐相中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
刘雨菲一把推开王宝珠,指着江苏瑞说道:
“瘸子,你若识相点,就赶快把这个院子给我让出来。
我父亲可是吏部尚书,我姑姑也是十五皇子的生母芳嫔。
得罪了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江苏瑞的嘴角,突然露出了一抹笑容,如泣血的杜鹃,破碎中带着凄凉。
眼尾处的一抹红,又带着几分疯批的邪魅。
“那你祖父是谁?”
“我祖父……”
刘雨菲刚要回答,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止住了话题。
“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以为他是先皇身前的总管呢。”
“你才是,你全家都是。”
总管是什么,那就是太监。
她祖父是太监,那他们都是怎么来的,岂不都是野种。
这个男人,骂人都不带脏字的。
“呵呵,原来就是个吏部尚书的女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皇帝老子的私生女呢。”
“你,你少胡说?”
刘雨菲就是再嚣张,也知道这话不是乱说的。
现在的皇觉寺,可处处都是皇上的眼线。
这要是传到皇上的耳朵里,就连她父亲都会受到牵连的。
这个瘸子,简直太可恶了,她就不知道人言可畏吗?
“难道不是吗?你既不是皇子,又不是公主的,是谁给你的脸,跑我们家前乱吠的。”
“你,你才乱吠呢。”
刘雨菲长这么大,就从来没碰到嘴巴这么毒的男人。
不,是女人她也没碰到过。
有父亲和姑姑的关系,就是一般的小姐都得让着她。
尤其是这两年,十五皇子日渐长大,家族也想更进一步,自然巴结她的人更多了。
“哦,要不就是你们吏部尚书家的大门没关住,让你偷跑出来了?”
江苏瑞的嘴是丝毫不留情,这只能说刘雨菲运气不好,正好碰上了他这几天心情不顺。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知道自己是条疯狗,就用铁链子拴好,不要随便放出来伤人。”
“噗嗤……”
后边的几位小姐们,都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还有两个双眼放光的看向了江苏瑞,眼里全是崇拜。
她们要是有这两下子,就不会受家中那些姨娘和庶女们的气了。
“啊,死瘸子,你竟敢骂我?”
“若你认为我是在夸你也可以,我倒是没有意见。”
江苏瑞是不温不火,不急不恼,说出的话,却是要多气人有多气人。
“你,你,死瘸子,去死吧!……”
刘雨菲冲过去就要推倒江苏瑞的轮椅,人就飞了出去。
江婉婉收回了脚,淡定的念了句佛号。
“阿弥陀佛,男女授受不亲,还请自重。”
江苏瑞可以和她辩论几句出出气,但若真的动手,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所以这样的事情,还是她来的好。
第242章 七大皇子
“贱人,你是哪里冒出来的,竟敢打本小姐。”
“贱人骂谁?”
“贱人骂你。”
“哦,的确够贱,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噗嗤,噗嗤……”
众小姐们又是一阵掩唇低笑。
刘雨菲的一张脸通红,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羞的,她现在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正在这时,一群男子走了过来。
众小姐们一看,连忙见礼。
“臣女参见各位殿下。”
这些人不是别人,正是众位皇子,打头的是太子季晨。
脸上的大乌龟已经没有了,看来这个了缘大师还真有两把刷子。
在季晨的身后,依次是四皇子季旭,七皇子季真,八皇子季科,十一皇子季奥,十二皇子季如,十五皇子季年。
这是除了六岁的十六皇子没来,其余的七大皇子全都到齐了。
就连冷宫里的七皇子和有心脏病的十二皇子都来了,可见皇家对这次祭祀的重视。
江婉婉一眼就看见了七皇子,原来和江南文在一起的那个人竟然是他。
那么斗兽场,是不是也和他有关系?
七皇子不是被关在冷宫里,平时又是怎么出去的?
江婉婉又看向了病殃殃的十二皇子,脸色苍白的站在后面,还不时的捂着胸口低咳。
额头上已有虚汗,看似很难受。
可若是真病,又为什么不找她这个俏神医救治?
皇家的人,就没有一个是善茬。
“你怎么在这里?”
季晨不悦的看向了江婉婉,虽然这个小尼姑不识好歹,可她的相貌还是让他产生了兴趣。
江婉婉毫不客气的回怼道:
“太子这话就问的奇怪了,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哼,伶牙俐齿。”
季晨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再和江婉婉纠缠,而是看向了众位小姐说道:
“不知各位在做什么,我们来的是不是不是时候?”
江微微的身份已经不适合做太子妃了,可念于她生了曦儿,又是唯一的皇孙。
季晨决定,等祭祀后就向皇上请旨,将她降为侧妃。
现在他最该做的,就是找到一个家世地位,都能配得上太子妃的小姐。
等他坐上那个位置,这个小尼姑早晚都是他的,等到那时候,看她是送水还是要水了。
不折腾她死去活来的,他就不是季晨。
季晨这时候还不知道江婉婉的真正身份,只当她就是静心庵内的一个普通小尼姑。
当下一刻身份揭晓的时候,她的心都差点疼碎了。
季晨扫视了众小姐一眼,最后将目光定在了王宝珠的身上。
虽然京兆府尹的家底是薄了些,可皇上对王大人很是器重。
宁国公府的事情才结束,他现在适合低调,王宝珠正好合适。
想到此,季晨冲着王宝珠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王小姐,你的脸色不好,是生病了吗?”
王宝珠没想到季晨会问她话,愣怔了一下才回答道:
“啊?不是,我就是有点累了。”
“要多注意身体,明日祭祀会更累。”
“谢谢殿下的关心,臣女知道了。”
“我一会让人给你送去一些燕窝,晚上休息前,让丫鬟给你熬一些。”
“这……”
王宝珠正想着要怎样拒绝的时候,就听见四皇子说道:
“哟哟哟,不愧是我们的太子殿下,到哪里都不忘护花。
怎么的?这是看上了?”
“四弟休要胡说,我就是看王小姐的脸色不好,关心一下而已。”
“那怎么不关心其他人?”
四皇子还指了一下后边的两名女子。
“她们两个的脸色更难看,太子殿下是不是也要关心一下?”
“众位辛苦了,都要保重身体。”
季晨以为这样就可以了,没想到四皇子不依不饶。
“那太子殿下是不是也要送点儿补品表示一下,可不能厚此薄彼呀。”
季晨想说我又不认识她们,凭啥要给她们送补品。
可看见四皇子那不怀好意的嘴脸,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好,我会一视同仁的。”
两名女子连忙出来谢恩。
“谢殿下赏赐。”
王宝珠没有说话,她知道有些东西是不能要的,现在只想马上离开这里。
“刘雨菲,你怎么样,没事吧?”
王宝珠上前扶起了刘雨菲,却被她一把推开了,直接扑到了季晨的面前。
“呜呜呜,殿下,你要为臣女做主呀!这个瘸子欺负我……”
刘雨菲长得不差,可这一哭起来,就有点儿让人没眼看了。
别人都是嘤嘤坠泣,看着可怜又无助。
她却是嗷嗷的痛哭出声,鼻涕眼泪的像个泼妇。
明明看着更可怜,可就是让人喜欢不起来。
季晨嫌弃的后退了两步,无奈的看向了十五皇子。
“十五弟,你看……”
十五皇子的眉头都皱成了一个疙瘩,若是可以,他也不想认识这个刁蛮任性,嚣张跋扈的表姐。
母妃还有意撮合他们,这样的人,怎配做他的皇子妃。
十五皇子知道躲不过,就不耐烦的说道:
“表姐,到底是怎么回事,哭哭啼啼的像什么?”
刘雨菲完全看不出众人的脸色,还以为有了依仗,就尖叫着说道:
“表弟,这个瘸子不仅骂我是疯狗,还纵容那个贱人打我,你一定要替我报仇呀……”
声音就如土拨鼠般刺耳难听,让众人都想捂住耳朵了。
十五皇子只想马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就不悦的看着江苏瑞说道:
“堂堂一个大男子,竟然也如长舌妇一般,这样说一名女子,你不觉得过分吗?”
“那十五殿下为何不问问,我为什么只说她,不说别人?”
十五皇子对江苏瑞的质问很是不满。
“无论什么原因,是个男人都不应该跟个小女子一般见识,难怪你会是个瘸子。”
“呵呵,草民是瘸子,但心却不瘸,还能明辨是非。”
“放肆!你这是在说本皇子眼瞎心盲吗?”
“草民不敢,衙门审案,还要问明真相。”
江苏瑞这番话,就差直接说十五皇子不辨是非了。
“这,我……”
十五皇子的脸有些红,是他太着急了,只想着早点解决事情,没想到江苏瑞会这么难缠。
他已经感觉到其他的几位皇兄,都在看他的笑话了。
第243章 了缘大师
“哈哈哈,十五弟,你就是在维护刘小姐,也要听一听事情的原委吧!”
说话的又是四皇子,脸上是明晃晃的嘲讽。
他又唯恐天下不乱的看着八皇子问道:
“老八,你说是不是?”
八皇子挑了一下眼皮,还是说道:
“四哥说的是,我们就是皇子,也不能仗着身份压人。”
四皇子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对着十五皇子说道:
“十五弟,听见了吗?知道的是你个人行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都是如此呢。”
“我没有。”
“可你却这么做了。”
“你不要胡说,那是因为……”
“无论因为什么,这都是事实。”
“你……”
“好了,都住嘴。”
正在两人要吵起来的时候,季晨及时的制止住了他们。
“成何体统,若是再争吵,就都给我回去抄写经文。”
季晨说的话还是管用的,两个人都闭住了嘴巴。
江婉婉是看出来了,四皇子就是个搅屎棍。
季晨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又眼神温柔的看向了王宝珠说道:
“王小姐,麻烦你给我们说一下,刚才的事情经过可以吗?”
王宝珠咧了咧嘴,怎么又让她说呀,只能无奈的说道: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刘雨菲相中了江公子的这个禅院,想让他让出来,双方就发生了一些争执……”
“你说他是谁,江公子?”
“对呀,就是江丞相,不,江侍郎家的二公子。”
季晨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江微微找来后,就将相府发生的事情都说了。
还说什么江苏瑞活该是个瘸子,诅咒他永远站不起来。
还有当年就不应该让江婉婉当个尼姑,直接弄死哪会有这么多的事情……
这一段时间,事情太多,季晨已经够心烦了,就没有仔细过问。
难道……
季晨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对面的几个人。
“你是江苏瑞?”
“很荣幸太子殿下还记得我。”
季晨又看向了江婉婉,嘴巴嗫嚅了几下,才终于问出口:
“那你,你是江婉婉?”
简单的几个字,却重的他差点说不出来。
江婉婉一笑道:
“如假包换。”
“怎么可能?”
季晨不由得后退了两步,一张脸惨白的可怕。
想想他上一秒还想要得到的小尼姑,竟然是从前那个让他避如蛇蝎,亲自送走的女人。
再想想千方百计得到的江微微,虽然脸上的乌龟洗掉了,可他还是下不去嘴。
一闭上眼睛,那只五彩斑斓的大乌龟就在脑中晃荡。
还有这几日,江微微也不知道怎么了,总是一个劲的喊饿,一顿能吃三四碗饭。
短短的几日,就整整的胖了一大圈儿,脸上还起了不少的大疙瘩。
季晨的脑中,突然闪过一个想法。
现在的江微微,不就是从前的江婉婉吗?
怎么会这样?
是拨乱反正,还是有人蓄意而为?
那么东宫的失盗……
季晨不愧是太子,短短的一刹那就想到了许多,他强行的稳住情绪说道:
“既然这是一场误会,大家就都散了吧!”
刘雨菲一听就不愿意了,院子没抢过来,她还挨了打,怎么可能就此罢休?
“殿下,哪里是误会,明明就是他们不识好歹。”
季晨有些不悦,可还是耐着性子说道:
“刘小姐,既然江二公子不愿意将院子让给你,你就去别处看看吧。”
“可是我就喜欢这个院子,又大又宽敞的。”
“皇宫更大更宽敞,刘小姐会不会更喜欢?”
“我才……”
刘雨菲这才反应过来,季晨说了什么,吓得连忙跪到地上认错。
“殿下息怒,臣女不敢。”
“哼,我看你敢的狠。”
季晨一甩衣袖就离开了,他要赶快回去和幕僚们探讨一下。
若真是如此,出手的只能是北疆的赵家,那么后果将不堪想象。
众人见太子走了,其他的皇子和小姐们也都陆续的散去了。
婵院的门口,只留下跪在地上的刘雨菲,和有些局促的王宝珠,看着江苏瑞几次的都是欲言又止。
江婉婉都看不下去了,就直接问道:
“王小姐,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王宝珠这才鞠了一躬道:
“对不起,江小姐,我不是有意说出你们身份的,就是太子问到了,我就顺嘴说出来了。”
王宝珠明明在和江婉婉说话,可眼神却总是瞟着江苏瑞。
“没关系的,我们的身份早已不是秘密。”
“这么说,你们没生气。”
“没有。”
“哈哈哈,太好了,吓死我了,不怨我就好。”
江婉婉不明白王宝珠为什么这么高兴,就见她离开的步伐都轻快了许多。
她完全不知道,江苏瑞给王宝珠留下了多大的阴影?
晚钟初响寺院静,繁花落尽伴僧禅。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
皇上带领着众大臣虔诚的坐在大殿内,认真的聆听着了缘大师讲经。
江婉婉对讲经不感兴趣,但她对这个了缘大师很好奇。
传说这个了缘大师是凭空出现的,有人说他早已得道成仙,是回来了结尘缘的。
还有人说他是犯了事情,被打回下界的。
众说纷纭,没有人知道他活了多少岁,就知道他靠死了五代方丈,依旧身体康健。
江婉婉不知道的是,了缘大师早已见过了她,还送了一份大礼给她。
江婉婉带着季修淮来到大殿,她不想规规矩矩的坐在人群中间,她的这颗脑袋毕竟太亮了。
她怕到时候就不是听经,而是辩经了。
小尼姑和老和尚有什么好说的,想想她就打了个寒颤。
江婉婉突然看见了佛像,拽着季修淮就藏在了后面。
了缘大师的嘴角,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送上门来的,可不能怨她了。
江婉婉还不知道自己入了圈套,好奇的探出了脑袋,就见了缘大师端坐在菩萨前面,脸色红润,声如洪钟。
两道垂于鬓角的长长白眉,再配上他的大肚腩,就如一尊弥勒佛一样。
了缘大师没看任何人,又似在看任何人,每一句经文都直击人的灵魂。
江婉婉当了四年的尼姑,也念了四年的经,自认为没有佛心,也有了佛道。
都是一样的经,没什么好听的。
第244章 九十九世轮回
开始的时候,她还没注意,可渐渐的竟然入了定。
不知过去了多久,大殿的人都散了,江婉婉还没有醒过来。
她仿佛进入了一个轮回世界,一次次的投胎转世,一次次的不得善终。
天地初开,混沌初始,江婉婉就是一朵普通的白莲花,不知今日何夕,任凭风吹雨打。
一年又一年,突然有一天,一只受伤的魔躺在了她的花根下。
鲜血混合着魔气,将她的洁白花朵污染成了黑色,同时又给了她生命。
当江婉婉刚幻化成人形的时候,还没等她看清自己的手脚,那只魔就又杀死了她。
可江婉婉却有了魂魄,她能转世投胎了。
第一世,她是一个公主,受尽万般宠爱,却在刚及笄时就被送去了他国和亲,嫁给了病入膏肓的老皇上。
在成亲的当晚,老皇上就驾崩离世了,她就被说成了灾星,活活的被烧死了。
第二世的时候,她投胎到了普通的百姓家,却因为重男轻女的原因,又在及笄的时候,被卖给了一个老鳏夫为妻。
成亲不到两个月,又被活活的打死了。
第三世,她是一个修炼世家的小姐,却在十五岁那年被父母挖了灵根,换给了庶妹……
第四世……
江婉婉看着自己的过往,一世比一世惨烈。
唯一相同的就是,她每一世都没活过十五岁,及笄仿佛就是她的一个劫。
江婉婉不想再看下去了,她想逃出去,可四周都是迷雾,让她辨不出方向。
直到第九十九世,也就是她的上一世,在它的身体被炸飞的瞬间,江婉婉听到了一个声音。
“再不醒来,更待何时?”
这声音如晨起的钟声,敲开了漫天的迷雾。
江婉婉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就看见了缘大师站在她的面前,脸上的笑容虽然慈祥,眼里却透着一抹玩味。
“阿弥陀佛,施主睡得可还安稳。”
江婉婉立刻就明白了,自己陷入梦乡与他有关
“老和尚,是你搞的鬼?”
“就不能是贫僧救了施主吗?”
江婉婉承认,若是没有了缘大师的那一声,她可能永远都走不出来。
可若是没有他,自己也不会受九十九世的折磨。
“我若给你一刀,再给你治伤,是不是也同样要感谢我?”
“哈哈哈哈!施主实在有趣,缘也,命也,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若真是如此,我本是一株无忧无虑的莲花,又招谁惹谁了。”
“可你成了他的恩,就要承受他的苦。”
“可他已经掐死我了,为什么还让我生生世世不得善终?
就因为他是魔,他给了我一次生命,他做的恶,就要让我生生世世的偿还?”
“施主为何不换一个思路想,千年修的同船渡,百年修得共缠绵。”
“狗屁,我看是够缠冤吧,一世比一世死的冤。”
“施主,你着相了,可能九十九世的磨难,只为了最后的一步成佛。”
“若真是如此,我宁愿永不成佛,也要换我九十九世的平安。”
每一世的疼痛,江婉婉都感同身受,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有些事情非施主想的那么简单。
从你被魔血幻化成人的那一刻起,上天就已注定了结果。”
“所以,这一世我还是来牺牲的?”
“阿弥陀佛,死亡不代表结束,也许是另一个开始。”
“我开始个屁,就说我死了,怎么地府都不要,原来都是你们搞的鬼。
我能来这里,也与你们脱不了关系吧。
凭什么,我的命要由你们说的算?
你们这群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想忽悠老娘白给你们打工,想得美。”
江婉婉起来就走,完全忘了自己也是个秃老亮了。
“施主就不想知道,你为何会来到这里吗?”
“不想,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现在就想睡觉。”
管她是什么事儿,反正是没有好事,她现在还没活够。
“娘亲……”
季修淮一看江婉婉离开了,连忙就追了上去,却被了缘大师拦住了去路。
“你个混小子!没死也不知道报句平安。”
“老秃驴,你才死了呢,你们全家都死了,你让娘亲生气了,我讨厌你。”
“你说什么,那是你娘亲?”
“嗯,就是我娘亲,馋死你,你没有。”
了缘大师的眉头一皱。
“你这是……”
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的确是娘亲,是娘子~亲亲。”
一阵笑声过后,了缘大师就消失在了大殿内。
江婉婉回去后,越想越憋气,九十九世的轮回不断的闪现在脑中。
她不知道这是真假,但每一世的死亡都让她难以忘怀。
什么叫做天注定?
真要是如此,人们还奋斗什么?
江婉婉翻身就坐了起来,老和尚竟敢戏耍他,那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
可是,江婉婉辛苦了大半夜,转遍了皇觉寺的每一个大殿,都没有发现一个她能入手的佛像。
菩萨的确不少,可不是泥塑的就是黄铜打造的,偶尔的有一两个金身的,还都是镀金的。
佛祖这里下不去手,那还能有什么?
江婉婉发现,皇觉寺看着挺大的,却好像很穷,除了功德箱的那点儿银子,她就没发现有什么库房密室的。
难道是藏的深,她没有找到?
最北边的一座高楼上,藏经阁三个笔力遒劲的大字,在月色中清晰可见。
江婉婉想了一下,就让季修淮带着她飞了进去。
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墨香与陈年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
墙角的铜炉里,还有着未燃尽的檀香。
高大的梨木书架顶天立地,架上整齐的排列着经卷典籍,以及各种佛家心法秘籍。
江婉婉摸摸这个,看看那个,都没有她想要的。
佛经她会,武功秘籍空间里也有,可不拿点儿什么,又说不过去。
啪嗒……
江婉婉一不小心碰掉了一本书,她捡起来往上放时,就发现了书架后面,有一个紫檀色的小盒子。
巴掌般大小,上面的不知名花纹,透着古老的气息。
第245章 季修淮恢复正常
江婉婉打开一看,里面竟然装着一棵黑褐色的小种子。
看不出是什么品种,鱼眼般大小,外壳十分坚硬。
江婉婉用力的捏了一下,竟然没有丝毫变化。
卧槽,这是种子还是精铁?
“不管了,反正是好东西,既然看见了,那就是我的了。”
江婉婉满意的将种子收进了空间里。
“大大宝,收工了。”
自以为得了便宜的江婉婉,前脚刚离开,后脚了缘大师就出现在了她刚才站立的地方,手捻着胡须大笑道:
“哈哈哈,既然收了我的礼物,那就不能拒绝我的要求了。”
季修淮不明白江婉婉为什么走的那么急,还以为太晚了瞌睡了,就高兴的说道:
“娘亲,我们是回去睡觉觉吗?”
“睡什么睡,娘亲带你去个好地方。”
这两天,正是仙泉出现的时间,她要去看看是什么样子的。
一路向南,两刻钟后,就来到了道悬山,仙泉就在下边的山洞里。
与其说是山洞,不如说是山缝。
从一人宽的缝隙进去后,就看见了一间房大小的水池,里面的奶白色仙泉,与银白色的月辉相互映照。
都说这个仙泉有祛病除灾的作用,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江婉婉上前就喝了一口,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是感觉小腹部热热的。
应该和灵泉水的功效有些相似。
江婉婉想了一下,就将水池内的仙泉都收进了空间里。
可是不一会儿,水池里又漫满了仙泉。
难道是下面有泉眼?
江婉婉没再继续收,她看着季修淮说道:
“大大宝,你下去泡泡。”
她想试试仙泉有没有解毒的功效。
“娘亲做什么,是要给大大宝洗小屁屁吗?”
“是,快一点吧。”
江婉婉翻了一下白眼,天天就知道洗小屁屁,这要是不傻了,一定是个大色狼。
“好的,娘亲,我来了。”
季修淮三下五除二的,就将衣服扒了个干净,扑通一声就跳了下去。
“娘亲,你也和大大宝一起洗吧。”
江婉婉一个没注意,就被季修淮拽了下来,被他抱了个满怀。
坚硬的胸膛,还是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滚一边去,你个光腚猴子,谁愿意和你一起洗?”
“娘亲是觉得自己没有小鸟,怕大大宝笑话你吗?”
江婉婉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娘亲睡着的时候,我偷偷看到的呀!”
“你,你个混蛋,臭流氓,谁让你偷看的?”
就是江婉婉的脸皮再厚,也有点儿受不了了,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季修淮还不服气。
“娘亲能看大大宝的,大大宝当然也能看娘亲的了。”
“谁要看你的了?”
江婉婉恨不得掐死季修淮的心都有了,她这算不算被个傻子欺负了?
“哦,我明白了。”
季修淮恍然大悟的说道:
“娘亲不伤心,大大宝不会笑话你的,我的小鸟可以给你玩。”
“我玩你个头。”
江婉婉拿出一根银针,就扎在了季修淮的身上,黑血顺着针尖流了出来。
“娘亲,大大宝疼。”
“活该,怎么不疼死你。”
不知道是不是仙泉的作用,今日排出的毒血,又稠又黑的。
季修淮的痛苦也加倍的增长,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流,一张脸惨白的都没有了血色。
“娘亲,抱抱,大大宝好难受。”
“乖,再坚持一会儿就好了。”
江婉婉终究是不忍心的将季修淮抱进了怀里。
哎,她和一个傻子计较什么。
“大大宝乖,感觉好点了吗?”
“嗯,娘亲摸摸,大大宝就不疼了。”
季修淮抓着江婉婉的手,就按在了,呃~小屁屁上了。
江婉婉想撤回来,可看到他难受的模样,就任由他了,就当是在哄宝宝了。
一刻钟,两刻钟,流出的黑血越来越多,颜色也不再那么深了。
突然,季修淮喷出了一口黑血。
噗……
“娘亲……”
“大大宝,你怎么了?”
季修淮没有说话,表情有些呆愣。
“快告诉娘亲,你到底哪里难受?”
“我,很好,没事。”
“等你有事儿就晚了,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赶快告诉娘亲好不好?”
江婉婉就顾着关心季修淮了,完全没有注意到他清醒的眼神,也没有听出来他有好几句都没叫娘亲了。
“我~很舒服。”
难道是毒快解了?
江婉婉连忙搭上季修淮的脉搏。
“大大宝,你要是哪里难受,一定要告诉娘亲。”
“嗯,我会的。”
季修淮的耳尖儿爬上了一抹红晕。
江婉婉发现,季修淮吐出这一口黑血后,毒素竟然减掉了大半。
太好了,再坚持一会儿,基本上就解的差不多了
为了更好的给季修淮解毒,江婉婉伸手就摸在了他的~‘小屁屁’上。
‘大大宝乖,娘亲再给你扎几针,我们就变得聪明了。”
“不用了。”
季修淮激灵一下,就站了起来,才发现自己浑身一丝不挂,又吓得连忙蹲了下去。
江婉婉以为季修淮的智力只恢复了一点,还故意的调侃道:
“哈哈哈哈,我们的大大宝这是才长大一点点,就知道害羞了。”
“不,不是的,我是,就是……”
季修淮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总不能说他已经恢复记忆了吧。
一张脸臊的通红,尤其是被江婉婉摸过的地方,感觉皮肤都快烧起来了。
“就是什么,告诉娘亲,大大宝现在几岁了?”
“我~五岁了。”
嘴巴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的就说了五岁。
江婉婉伸手就在季修淮的脸上掐了一把。
“哟,我们的大大宝真聪明,五岁了就知道害羞了,以后不让娘亲给你洗小屁屁了?”
“不,不用了。”
季修淮恨不得一头撞死自己,两眼一闭,爱咋咋地。
这一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就跟放电影一样,在他大脑中闪过。
求亲亲,求抱抱,睡觉觉,还和小孩子们吵架……
老天爷呀!快来个炸雷劈死他吧。
那些事情,怎么可能是他做的?
想起每天叫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女人为娘亲,他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246章 千年石髓
季修淮撩开眼缝,偷偷的看了一眼江婉婉。
老天爷呀,他怎么能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竟然趁着江婉婉睡着的时候,点了她的睡穴,脱了她的衣服,在天亮前再给穿上。
造孽呀,这是一个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吗?
对,他那时候就不正常。
银针拔下的瞬间,季修淮就要向岸上冲去,却被江婉婉一把抓住了手腕。
“先等一下,我们下去看看有什么宝贝。”
江婉婉总觉得仙泉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出现,既然泉眼在下面,那么原因也应该在那里。
“我能……”
季修淮想说他能不能先穿上衣服再下来,人就被江婉婉拉进了水里。
季修淮:“……”
想做个正常人就这么难吗?
仙泉池并不深,潜到下面才发现,没有什么泉眼,泉水是从石头缝隙里流出来的。
江婉婉猜想,下面应该有一条地下河。
两人撬开石缝后才发现,竟然是一个天然岩洞。
一根根奇形怪状的钟乳石从洞顶垂下,有的如冰锥倒悬,有的似玉笋破土……
滴答……
一滴奶白色的水滴从钟乳石尖缓缓滴落,掉进了下边的石槽内。
食槽并不大,长年累月的早已滴满,乳白色的液体顺着上面蔓延出来,又落进了下边流淌过的地下河内,将清澈的河水都变成了乳白色。
“哇,这是万年石髓?”
江婉婉惊讶的张大了嘴巴,这可是天材地宝呀!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仙泉有祛病消灾的功效了。
石髓滴答的并不快,一盏茶的时间,才能落下一滴。
可就是那么一滴,就有那么大的功效,那要是直接喝呢。
想到此,江婉婉上前就喝了一大口。
甘甜绵软,味道不错。
可是石髓刚一下肚,江婉婉浑身的血液就沸腾了起来,仿佛要撑爆她的身体,血管都都感觉到了裂开的疼痛。
靠,这个劲儿也太大了。
江婉婉连忙打坐。
“大大宝,不行了,快过来帮帮娘亲。”
从进来岩洞后,季修淮就夹着双腿,捂着下体躲去了一旁。
“我,我想穿衣服。”
季修淮的印象里,江婉婉是能凭空拿出东西的。
“你要再磨蹭一会儿,你娘亲就升天了。”
江婉婉就像被煮熟的大虾一样,浑身都是红彤彤的,已有鲜血从七窍渗了出来,感觉两只眼睛都快冒出来了。
“你快点把衣服给我……”
季修淮也想上去帮忙,可他实在受不了,光着个屁股在一个女人面前逛荡。
“你个犟种,小屁孩儿不大,还知道害羞了。”
江婉婉强忍着疼痛,从空间里掏出一套衣服扔了过去,人就躺倒在了地上。
燥热,难受,说不出来的感觉,让江婉婉忍不住的撕开了领口的衣服,露出了胸前的一片白。
“好了没有,你是想疼死我吗?”
“来,来了。”
季修淮虽然没喝石髓,可一张脸红的也不比江婉婉差多少。
他不敢看江婉婉的胸口,虽然从前看过许多次,而且还伸手……
双掌相对的瞬间,季修淮就被吓了一跳,他连忙收回心绪。
没想到一口石髓竟然有这么大的能量,但凡帮助江婉婉疏导的人,比他的功力低,她都挺不过去了。
砰,砰, 砰……
半个时辰后,江婉婉竟然连升了三级,现在已是武徒八级了。
“哈哈哈,姑奶奶太厉害了,竟然又升级了……”
季修淮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
“不要高兴的太早,你体内还有一些没消化完的能量,我将它压在你的丹田内了。
我怕你升级太快,造成根基会不稳。
你以后每天炼化一点,足够你升到武徒大圆满了。”
“太好了。”
叭……
江婉婉抱着季修淮就亲了一口。
“娘亲的大大宝就是厉害。”
季修淮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感觉嗓子眼都开始冒烟了。
脑子傻的时候,没感觉有什么,可现在……
他活了二十二载,还没有和哪个女人这么亲近过。
江婉婉还没有发现季修淮的异常,拿了一口石髓就喂进了他的嘴里。
“来,大大宝,你也喝一口,赶快晋级。
等你变得更厉害了,以后和娘亲就能找更多的宝贝了。”
石髓一入口,一股能量就立刻在季修淮的身体内横冲直撞开来,让他再也没有时间想东想西了,连忙坐下来疏导。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会这样。”
江婉婉则跑去了一旁,将所有的石髓都收了起来。
石槽全都收完了,还不足二斤重。
要是能把这些天然钟乳石,全都收进空间里,不就有绵绵不断的石髓用了。
可是,要怎样才能不破坏它们呢?
于是,江婉婉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在石洞里研究起来。
夜凉如水琉璃滑,自起开窗放月归。
江苏瑞已经在窗前坐了一晚上,直到一朵乌云挡住了月光,他才回到床上躺下,却辗转难眠。
嗖……
一道身影从窗户跃了进来,慢慢的向床前走去。
江苏瑞的身子就是一顿,他没有回头,熟悉的脚步和气息,就让他知道来人是谁了。
“哥哥,我回来了。”
江怀瑾躺在床上,从后边环住了江苏瑞的腰。
闻着哥哥的味道,心里都感觉踏实了不少。
江苏瑞紧紧的握着拳头,他没有转身,也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问他什么时候走?
还是问他与小未婚妻相处的愉不愉快?
无论是哪一个问题,都是他不想触及的伤痛。
江怀瑾用脑袋蹭了蹭江苏瑞的后脖颈。
“哥哥,我想你了,好想好想,想的我心口都疼了。”
一句话,就让江苏瑞瞬间破了防,他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唉……”
虽然什么都没说,却伸手握住了江怀瑾放在他腰间的手。
喜欢一个人不是占有,而是放他自由。
他不该把自己的心思,加到怀瑾的身上。
看着他幸福,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哥哥,陪我说说话好吗?”
“什么时候走?”
“不走,要走也要等哥哥的腿好后。”
“那她会等你吗?”
“会的,她是我的狼后,我们注定是要在一起的。”
第247章 不平静的夜
是注定吗?
江苏瑞虽然告诉自己已经放下了,可心里还是不免的疼痛。
“哥哥,等我们生下小狼崽子,就交给你带好不好?”
“好。”
江苏瑞的心都在滴血,可他还是没忍心拒绝江怀瑾。
天太黑,夜太长,注定会有许多的人,在这个宁静的夜晚迷失方向。
太子的禅院内,传来一阵阵哭泣声。
江微微卑微的跪在季晨的面前哀求道:
“晨哥哥,你就让我去吧,你若不让我参加祭祀,别人会怎么看我,会怎么看曦儿?”
季晨毫不留情的甩开她的手道:
“哼,怎么看你,你现在是什么样的名声,自己不知道吗?你一个奸生女,怎配去参加祭祀。”
“可我是太子妃呀!”
“你很快就不是了,等祭祀过后,我就会向父皇请旨,降你为侧妃的。”
“不可以的,晨哥哥,你不能这样做,你忘了从前是怎样答应我的了。
你说过的,你是太子,微儿就是太子妃,你是皇上,微儿就是皇后。
你永远不会负我,现在怎能反悔?”
“你也说了那是从前,看看你现在的模样,都成什么样子了,又胖又丑的,你去了只会丢人。”
季晨看了江微微一眼,嫌弃的将脸转向了一旁。
水桶腰大饼脸,他从前是怎么看上江微微的。
在想起江婉婉那喋丽无双的容颜,心中更加懊悔。
江微微也意识到了这几天的身体变化,从前的衣服她都穿不下去了,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
“晨哥哥,你不要生气,我会改的,我还会变回从前的漂亮模样。
我就是这几天心情不好,才有些暴饮暴食的。
我明天会上好妆容,谁都看不出来的。”
“那也不行,你的身份已不适合出现在人前了。
念在曦儿的面子上,我才降你为侧妃的,不然就凭你奸生女身份,就是做个良娣都是抬举你了。
太子妃的位置,我已有了人选,你就不要惦记了。”
季晨的眼里闪过王宝珠的面孔,等祭祀过后,他就向皇上请旨赐婚。
“不,我不是奸生女,我是江夫人的孩子,是赵家的外孙女儿,你不能这样对我。”
不说赵家还好,一说起赵家,季晨就更生气了。
啪……
一巴掌就打在了江微微的脸上。
“晨哥哥,你竟然打我?”
“你还有脸说,若不是因为你顶替了婉婉的身份,东宫怎会变成这样?”
“晨哥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个蠢女人,意思就是东宫的失盗,就是江婉婉的报复。”
“不会的,她不可能有那个实力?”
“她是没有,可赵家有。”
“怎么可能?”
江微微一下子瘫坐在地上,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回想起前段时间,她给赵家发的信件,到现在都没有接到回复,难道他们是真的知道了。
江微微立刻陷入了恐慌中。
怎么办,她要怎么办?
赵家若知道了她做的那些事情,会放过他吗?
突然,江微微又想到了什么,她都不敢再抬头看季晨了。
赵家的钱财过不来,那些高利贷又到期了,她可是用的……
江微微的整个身子都抖成了筛糠,都不知道是该怕赵家,还是该怕季晨了。
“来人,将太子妃给我带下去,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放她出来。”
“是,太子。”
从门外进来两名婆子,拽着江微微就向外面走去。
“不,我不要,你们放开我。
晨哥哥,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太子妃,我要参加祭祀……”
江微微用力的挣扎着,她明白这次若参加不了祭祀,就彻底的全完了。
可是,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婆子的手臂,季晨连看她一眼都没有。
江微微又将求助的目光,看向了蜷缩在角落里的季渔曦。
“曦儿,你快救救母亲,母亲不能被关起来呀……
曦儿,曦儿,快劝劝你父亲,难道你想失去有母亲吗?……”
江微微的尖锐怒吼,撕裂了黑夜,却没有撕开季渔曦的心。
季渔曦的眼里全是惊恐,他不知道怎么了。
短短的几天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小小的脑瓜子都已经不够用了。
母亲变了,父亲变了,所有的人都变了。
季渔曦鼻青脸肿的回来,竟然都没有人过问一句。
半天过去了,连个给他上药的人都没有。
他不想这样,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季渔曦眼泪汪汪的看向了季晨。
“父亲……”
季晨终是不忍心的解释道:
“曦儿,不是父亲狠心,是必须要这样做。
你是皇家的孩子,更应该知道利弊关系,稍有不慎将万劫不复。”
“可是,那是母亲呀!”
季鱼曦的声音很小,小的仿佛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
“不,她是你的生母,而你的母亲会另有其人。”
季渔曦抬头看向了季晨,嘴巴蠕动了几下,终是低下头,恭敬的说道:
“是,父亲,孩儿知道了。”
小小的身躯退出房间时,显得是那样的沉重与孤寂。
若是平时,他还可以去找外公,可现在……
外公还是那个外公吗?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只有漫漫的长夜,像巨兽一样吞没了他的一切美好。
忙碌了一天,江长河刚上床躺下休息,就有一个人闯入了他的房间。
“谁?”
“是我,吼什么?”
住持老尼姑从外面走了进来,毫不客气的坐在了窗前的椅子上。
“怎么是你,你来这里做什么?”
江长河吓得连忙走到门口,向两边张望了一下,确定没有人看见后,才谨慎的关上了房门。
“当然是来看我的孩子他爹的。”
老尼姑的手,有意无意的抚摸着肚子。
“你怀孕了,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是不相信自己的能力,还是不相信我有那个功能?”
江长河尴尬的笑了笑,也发现自己的行为有些过激了。
现在正是多事之秋,他不知道这个孩子来的是不是时候。
“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有些太突然了。”
“突然吗?哈哈哈……
江长河,你先前那么努力的耕耘,不就是为了这一天。”
第248章 祭祀开始
别以为她不知道,从江长河知道她有这个计划起,就特别的努力,甚至还在她的茶水里偷偷的下了助孕药。
“江长河,我们是同类,都是不达目的誓不休的人,就不要在我面前装了。
就因为我们的人生,撑不起我们的野心,我们才走到一起的,不是吗?”
江长河见住持老尼姑竟然说的这样直白,也就不再伪装了,收起了脸上的慌张。
“你要怎么做。”
“当然是刺杀皇上了。”
“你疯了,是想害死我吗?”
“皇上不死,我们的孩子怎会有机会。”
“就是皇上死了,还有太子和其他的皇子,还是轮不到他。”
“那就一锅端了,我二十年的准备不是白费的。”
二人都陷入了沉默。
住持老尼姑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轻轻的啜着。
江长河的大脑内,则快速的衡量着利害关系。
他现在是五公主的驸马,即使这一辈子都不能升迁,也会衣食无忧。
可万一刺杀失败,事情暴露,他的一切就全完了。
“你走吧,我是不会帮助你的。”
“你确定不帮我?”
“是,确定,我从前就说过,不要连累我。”
“好,那我现在就告诉皇上,我肚子里怀了你的种,你给先皇戴了一顶特大的绿帽子,你说他会怎样对待你?”
住持老尼姑说着,还假意的向外走去。
“你站住。”
江长河深呼吸了一口气,皇上好不容易才给了他这次机会,他不能被人破坏了,大不了……
江长河的眼里闪过一抹寒芒,机遇与危险是共同存在的。
“说吧,我要怎样做?”
“很简单,你只要将我的人带进来就可以。”
“好,我答应,但是事发后,你不能把我供出来。”
“你就这么确定我不能成功?”
“不怕万一,只怕一万。”
“好,怎么说你也是我孩子的爹,我怎么舍得连累你。”
住持老尼姑的手在江长河的脸上轻轻划过。
相比几天前,江长河的脸色灰暗了许多,眼尾处还出现了一道鱼尾纹。
“都说身有娇妻,会被滋润,怎么到你这里,反倒是被吸了精气了。”
江长河避开了她的手,不悦的说道:
“少废话了,我已经答应了,你赶快离开吧。”
“啧啧啧,这是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了?”
“你……”
“哈哈哈哈!……”
在江长河发脾气之前,住持老尼姑就走了出去。
咚咚咚……
寅时中(早4:00),寺内的钟声准时的响了起来。
皇上带着文武百官已来到了祭祀场地,天坛内外烛火通明,十二章纹龙旗在晨风里翻卷。
卯时三刻,皇帝身着十二章衮服,头戴平天冠,自白玉石阶缓缓而上。
中和韶乐声起,编钟与特磬的清越声响彻整个山间。
司礼太监持节上前,清朗的唱喏声刺破晨霭:
迎神——
皇帝率王公大臣行三跪九叩礼,香烟自三足铜鼎中袅袅升起,与东方泛起的鱼肚白交融在一起。
山洞内,江婉婉也听到了上边的鼓乐声,知道祭祀已经开始了。
她也着急上去看热闹,可到了关键时刻,不能分心。
一个晚上,江婉婉和季秀淮,再加上七小只兽兽,将整个崖洞中的石乳都整体的翘了下来,现在就差最后一步收进空间了。
江婉婉搓了搓手,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将手搭在了最中心的钟石乳上。
若是有一点没撬开的地方,都有可能导致失败。
“大大宝,你说娘亲能成功吗?”
季修淮咧了咧嘴,他现在一听到大大宝,就不由得打寒颤,都有应激反应了。
姑娘,你还没有我大呢。
可他不敢说出来,他现在还是五岁的孩子。
季修淮眨巴了一下天真的大眼睛说道:
“加油,一定会成功的。”
季修淮没有叫娘亲。
他现在不是傻子,这个娘亲,实在是张不开嘴巴。
江婉婉光顾着掂心石髓了,还没有发现季修淮的变化。
她还摆了摆手,指着自己的脸说道:
“来,大大宝,你也给娘亲加个油。”
“啊!什么?”
季修淮都傻住了。
“来,用力的亲娘亲一下,就像娘亲平时给你加油一样。”
“这,这……”
季修淮将脸转向了一边,他不能这样做,那岂不是在非礼人家姑娘。
“哎呀,你磨蹭什么,智商涨了,效率却下降了。”
江婉婉这个暴脾气,她一下子跳进了季修淮的怀里,也不等亲她了,她撅着嘴巴,就在季修淮的脸上亲了一口。
“快走……”
天坛上,当奠玉帛的唱词落下,光禄寺官捧着已烹煮好的太牢上前时,山体突然发生了晃动。
盘子的猪头瞬间飞了出去,砸在了一旁的皇帝身上,露出了藏在猪头下的匕首。
皇上愣住了,光禄寺官也愣住了,在一旁准备救驾的江长河也愣住了。
正在这时,山体又摇晃了两下,供桌祭品全都倒塌了,又露出了躲藏在下面的几百个蒙面的黑衣人。
这回,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来人,护驾,有刺客……”
禁卫军迅速的保护在了皇上周边。
正当双方僵持之际,山体突然猛烈的摇晃起来。
轰隆隆隆……
咣当当当……
“不好了,地动了……”
“快跑呀,倒悬山要塌了…”
“快来人呐!有人掉下去了……”
偌大的天坛内,上万的人,顿时乱成了一团。
整个山体在剧烈的摇晃后, 又以极快的速度下落,直到整个山底都深深的陷进了地里才停止。
整个倒悬山,瞬间矮了几十米,那个尖尖的山底,整个都消失不见了。
“咳咳咳……”
山脚下,江婉婉和季修淮一身尘土的躺在地上,非常庆幸他们还活着。
她太有先见之明了,多亏在这之前,她给了大大宝加足了油,不然还真逃不出来了。
谁知道钟乳石会这么难受,她试了几次才成功。
也没想到收完钟乳石后,整个山体都会塌陷下来。
季修淮也是心有余悸,他若是傻子,这个女人就是疯子。
第249章 山体塌陷
想想这段时间,两人在一起做的事情,哪一件不是天崩地裂,骇人听闻。
如果不是昨天他晋级成了武师三级,他们今天就交代在里面了。
当季修淮发现事情不对,整个山体都被掏空的时候,就连忙带着江婉婉往外逃跑,可还是晚了。
季修淮揉了揉后腰,那里已渗出了一片血迹。
算了,就当是报答这段时间的收留之恩吧。
季修淮完全忘了,他是如何傻的了。
“啊,你,你们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尘土还未散去,一个女子就捂着脸,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差点儿踩在江婉婉的身上。
“呸呸呸……”
江婉婉吐了吐吃了一嘴的尘土。
这个人没认出她来,她却认出了对方。
“哟,这不是太子妃吗?怎么还捂着脸,这是做贼去了。”
“你才做贼呢,你是……
江婉婉,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不怪江微微没有认出来江婉婉,整个人都让泥土培出来了,若不是眼珠子会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座雕塑。
“我不在这里,又怎能看得见你?
啧啧啧,几日不见,太子妃倒是富态了不少。”
江婉婉围着江微微转了一圈,很满意这个成果。
“你闭嘴,我就是丰满了一些。”
“嗯,是够丰满的,这腰上都有救生圈儿了。”
江微微虽然不知道什么是救生圈,但也知道不是好话,可现在不是和江婉婉掰扯的时候。
她回头看了一眼,好不容易才哄骗了看守的婆子逃出来的,可不能被抓回去。
“哼,我懒得理你。”
江微微抬步就向山上跑去。
她是太子妃,谁都顶替不了她。
江婉婉也想上去看热闹,山体都塌了,不知道祭祀怎么样了。
“走,大大宝,我们也上去看看热闹。”
季修淮没有动弹,他该离开了。
他不能让那个人看见他,不然会给北疆带来麻烦的。
“大大宝,你在想什么,怎么人聪明了,反应倒是迟钝了。”
江婉婉一下子就跳到了季修淮的身上。
“快点,快点,一会热闹就结束了。”
她也不嫌脏,抱着季修淮的脖子,就在脸上啃了两口。
“呸呸呸……”
差点吃饱了。
季修淮土抹狼藉的脸上,留下了两个大大的唇印。
“咳咳咳……”
季修淮的脸瞬间就红了,双手习惯性的搂住了江婉婉的屁股,却热辣辣的滚烫。
心‘怦怦’的跳成了一个,大脑都不知道该作何思考了。
虽然这不是第一次抱江婉婉了,可还是有些不习惯。
此时的天坛上,彻底的乱成了一片,到处都是血淋淋的场面。
山体刚停止晃动,两群人就拼杀了起来。
不止黑衣人是刺客,竟然在大臣和家眷中,也藏有不少的奸细。
谁都不知道谁是坏人,前一秒还在相互躲避刺杀,下一秒就死在了对方的刀下。
相交相处了几十年的同僚,转眼间就成了陌生的仇人。
人们互不信任,互相猜疑,互相推搡……
有的是真心帮助,却因不信任被推倒在了地上,瞬间被众人踩在了脚下。
还有的慌不择路,直接掉到了山下。
天坛本就在上百米的高空,即使下落了几十米,依旧还是能摔死人的。
鲜红的血液,顺着山壁往下流淌。
下山的路只有一条,台阶也只有几米宽,你争我抢的又是一片伤亡。
江婉婉和季修淮刚上到一半,就碰到了慌忙逃下山的人们。
若不是反应及时,季修淮带着江婉婉从人们的头顶上跃了过去,就被撞下来了。
江微微就没有那么幸运了,直接被撞的翻下了台阶。
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
这个人的命还真是大,硬是抓住一旁的栏杆稳住了身形。
“啊,救命啊,死人了……”
“快来人呀,有人刺杀皇上……”
“快跑啊,刺客追过来了……”
江婉婉一听,立刻来了兴致,怎么还有这等好事儿,只恨自己没长翅膀了。
叭叭叭……
抱着季修淮的脑袋就啃了几口。
什么土不土的,都是生活调味品。
“来活了,我的儿,冲啊……”
啪叽……
季修淮一个趔趄,就摔倒在了地上,脑瓜仁子直嗡嗡。
这个好大儿,他是真的不想当了。
“我的宝,怎么了?”
“没事。”
季修淮勉强稳住心情,站起身又向山上冲去。
其实不用江婉婉说,他也是要上去的。
虽然那个人对不起他,可他不能见死不救。
那个人若是出事了,整个元启朝都会动乱的。
季修淮一边往上跑,一边拿出一个面巾蒙在了脸上。
“啧啧啧,长大了就是不一样,都知道臭美了。”
江婉婉只以为季修淮是怕别人笑话才这样的,就没有想那么多。
两人来到山顶后,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
黑衣人虽然有上百人,可终究还是敌不住五千禁卫军。
皇上安然无恙,几位皇子也平安无事,只有江长河捂着胸口躺在了地上。
江婉婉有些失望。
“雷声大,雨点小,就这样结束了?”
季修淮则松了一口气,刚要转身离开,就见皇上身边的一个太监,突然掏出一把匕首,照着他的心脏刺了过去。
“小心……”
季修淮一个箭步,就跨到了皇上的身边,一掌就将太监击飞了出去。
“咳咳咳……”
太监吐出了一口黑血后,就没了声息。
原来早在嘴里藏了毒。
皇上看着季修淮问道:
“你是谁?”
“路过的。”
“你救了朕,想要什么奖赏?”
季修淮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皇上,转身就跳了下去。
哎呦我的儿呀,忘了带走你娘亲我了。
江婉婉急的想喊住季修淮,又怕引起皇上的注意。
哼,等回去后一定好好收拾他。
这他娘的哪是治好了,纯粹治瞎了。
三岁的时候,都从来没有忘记过她这个娘亲,五岁了,反倒是屁眼子大,把心丢了。
皇上愣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季修淮早已不见了踪迹。
还真是个怪人,救了他又好像……憎恶他。
对,那个眼神就是憎恶。
第250章 季修淮离开
“噗……”
江长河吐了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皇上的眼地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对于江长河他是失望的,明明有才华,却总是想走捷径。
人不怕有野心,怕的是有歪心,还没良心。
可刚才刺客围攻他的时候,江长河又不顾安危的一直护在他的前面,甚至还替他挡了一刀。
“来人,传御医,无论如何都要把礼部尚书江大人治好。”
在没人看见的角落,江长河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
他赌对了,这么快就荣升成礼部尚书了。
正在江婉婉要悄悄下山的时候,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瑾哥哥,雪儿好害怕……”
福霜雪将头扎进了江怀瑾的怀里。
“不怕,刺客都被制服了,我会保护你的。”
江怀瑾轻轻的拍着福霜雪的后背安慰着。
“瑾哥哥,还好有你在,元启朝简直太危险了,我们还是快点回西陵吧!”
江怀瑾想了一下说道:
“嗯,好的,我会催促快点儿签订两国协议的。”
让外公外婆带着福霜雪先离开也好,等哥哥的腿好后,他在去西陵当皇上。
福霜雪的嘴角也上扬了一下,只要回到了西陵,一切就都在她的掌控中了。
两人各怀心事,却看在别人的眼里,又是那样的和谐。
江婉婉的眉头轻皱了一下,虽然没与福霜雪接触过,可就是有些喜欢不起来。
如果是江怀瑾喜欢,她也不反对。
人生路长,岁月漫漫,且远且行且珍惜。
余霞散成绮,澄江静如练。
皇上也是个狠人,硬是在满是血腥的场景下完成了祭祀。
当最后一丝晚霞消失在天际的时候,才带着众人下了山,有不少的人双腿还都是哆嗦着的。
这一天,他们都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
天坛上的尸体虽然没有了,可那黑褐色的血迹确是掩盖不住的,还有那浓重的血腥味,时刻的侵蚀着他们的大脑。
有的大臣是因为家中失去了亲人恍惚,有的大臣是因为家里出现了奸细恍惚,还有的是担心府内有潜藏的危险……
早上的那一幕,毕竟是太吓人了,有十分之一的大臣家中都出现了问题。
皇上虽然什么都没说,可他们明白,这就是暴风雨的前奏,早有皇家暗探开始调查了。
万一查出点什么来……
江婉婉回来后,没有看到季修淮,还以为是跑出去玩了,可等到半夜,人还是没有回来,这才意识到不对。
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季修淮的行为,才发现了好多她没注意过的细节。
季修淮应该早就恢复记忆了。
江婉婉是又羞又臊又气的,她当时还好像……
老天爷呀,她算不算占人家便宜了?
同时心里又不免有点失落。
没良心的东西,好歹给他当了这么长时间的娘亲,走的时候连声招呼都不打。
无论白天多么血腥,皇觉寺的夜都是静的。
窗外月光明媚,透过斑斓的树梢,泼洒在了窗户上。
江婉婉却辗转反侧的睡不着。
真是贱骨头,没人挂在身上了,还有些不习惯。
季修淮出了皇觉寺,就与寻找他的欢喜接上了头。
“呜呜呜,少爷,小的终于找到你了,你去哪里了,小的找你找的好辛苦啊……”
欢喜哭的是鼻子一把,泪一把的。
“行了,别哭了,难看死了。”
季修淮的大脑内,突然闪过了江婉婉的身影,不知道会不会因为他的离开而哭泣。
随后又摇了摇头,应该是因他的不告而别生气,恨不得都掐死她吧。
他不是不想打声招呼再离开,而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今晚,她应该能睡个好觉了。
“少爷,你太没良心了,你怎么这样说人家,你失踪后,小的就没有一天吃好睡好的……”
“好了,演一会儿就行了,说一说吧,我离开后都发生了什么。”
“我们知道少爷遇难后,就一直追到了京城。”
“可调查出幕后之人了?”
“线索指向宫中,具体是谁,没有查出来。”
季修淮冷笑了一下,有什么好查的,不过就那几个人罢了。
“北疆的战事如何了?”
“这……”
欢喜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没有,小的在少爷离开后就出来了,所以具体的情况,我也不知道。”
“这么久了,你们就没有派人回去过?”
欢喜羞愧的低下了头。
“行了,赶快背马,我们要连夜赶往北疆。”
“少爷,有开国公在,你着什么急?”
“连我他们都敢害,你觉得会放过开国公吗?”
十几匹烈马连夜向北疆跑去,可该发生的悲剧,还是发生了。
晨雾未开时,十口大锅内就熬好了稀粥,米香伴着热气,飘出去老远。
皇上会亲自为第一个人打粥,寓意元启朝上下一条心。
排在第一的是名中年女子,一身的粗布麻衣,粗糙的手掌,一看就是常年劳作的人。
能得皇上为她打粥,女子捧着碗的双手都是颤抖的,幽黑的脸庞上全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皇帝舀起一勺粥,正要倒入她碗中的时候,女子的眼底闪过一抹狠厉,突然一脚就踹翻了粥锅。
“皇上小心!”
一旁的太监,及时将皇上推了出去。
“啊……”
他却整个人都被烫熟了。
“狗皇帝,拿命来……”
女子见一招没有得手,又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刺了过来。
“护驾,有刺客……”
哐当……
砰砰砰……
同时其它的几口大锅也都被人踹翻了。
先前还排队的老百姓们,都抽出了武器变成了刺客。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许多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人群内,跃起一名男子,举剑就刺向了皇上。
前有女子,后有男子,皇上已经无路可退,避前避不了后。
正在这时,突然一道身影扑在了皇上的身上。
噗……
女子的剑尖,深深的从那个人的后心刺了进去。
就这么一刹那的功夫,救驾的暗卫也赶了过来,将男子斩于剑下,也将女子踢飞了出去。
“父皇……”
皇上看着躺在怀里的人,竟然是病弱的十二皇子。
“如儿,如儿,传御医……”
第251章 福霜雪找来
江婉婉知道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谁死谁活的,她不在意,皇上屡次被刺杀,只能说是他太招人恨了 。
现在有了好东西,当然要与家人分享了。
江婉婉拿出一些石髓,就去了江苏瑞的房间,就看见了江怀瑾也在。
“你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了?”
“后天就该府试了,我过来是让哥哥给我准备科考东西的。”
“吆,都是西陵太子了,还考府试做什么?”
“可我还是元启朝的江怀瑾,我答应哥哥要考上秀才的,就一定能做到。”
江苏瑞的身躯就是一顿,脸上的神情都柔和了不少。
原来怀瑾还记着答应他的事情,那为什么昨晚上不说。
臭小子!他就是故意的。
江怀瑾冲着江苏瑞挑了一下眉,有时候看着哥哥生气还挺好玩儿的。
幼稚。
江苏瑞气得瞪了江怀瑾一眼道:
“你要是考不好,别怪我收拾你。”
“哥哥要怎么收拾我?”
“仔细的数数你的皮子。”
“哥哥舍得吗?”
“你看我舍不舍得?”
江苏瑞说着,举起巴掌就照着他的脑袋打了下去。
“哈哈哈……”
江淮瑾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手腕。
“哥哥放心吧,绝对给你拿个案首回来的。”
江婉婉懒得管他们二人怎么玩儿,留下一些石髓,就去找宝宝们了。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了房间里的欢笑声。
“呔,大胆小贼,休要猖狂,我江北辰大侠来也。”
“啊,快跑啊,江北辰大侠来啦!”
“江北辰大侠逞凶扬恶了,大家快躲起来。”
“哈哈哈,哪里跑,本大侠今日要将你们一网打尽。”
屋内,人影晃动,鸡飞狗跳。
江婉婉在门口都听到了霹雳扑棱的声音,想必桌子椅子的,都没有站着的了。
前一秒,还你追我逐的,下一秒友谊的小船就翻了。
“小舅舅,你偷着下地,不怕娘亲知道了生气吗?”
“你不说我不说的,姐姐怎么能知道?”
“那万一娘亲问起来呢?”
“小没良心的,我给你们带来这么多好吃的,你们还要出卖我。”
“哼,想让我们帮小舅舅隐瞒也可以,听说街角的那家桂花糕味道不错。”
“好,我现在就去给你们买两斤。”
“小舅舅,娘亲还说你的手也不能活动,可我们刚才都看见你拎东西了,还把我们都抓住了。”
“那就再加三斤桃花酥可以了吧?”
吱嘎……
房门打开,跑出来的江北辰,就撞在了江婉婉的身上。
“姐,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江婉婉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这是要去哪里呀?”
“啊?哪里都不去,我就是出来放放风。”
江北辰说完,就单着一条腿,蹦回了屋里。
“错脚了,你断的是右腿。”
“是吗?我说怎么这么疼呢?”
江北辰连忙又换了一条腿蹦跶。
宝宝们都看不下去了,伸手捂住了小眼睛。
小舅舅简直太笨了,连娘亲诈他的话都没听出来。
“娘亲,我们错了……”
“对不起娘亲,我们不该骗你的……”
“娘亲,是我们太想和小舅舅一起玩儿了……”
江北辰怕江婉婉怪罪宝宝们,连忙拦在了前面说道:
“姐姐,不怨小外甥们的,都是我自己坐不住才下地的。”
江婉婉并没有怪他们,江北辰的伤势好了,她也高兴,只不过没想到会这么快。
难道北辰的身体恢复能力异于常人?
江婉婉完全没往自己身上想。
“行了,好了就可以了,给你们吃点儿好东西。”
江婉婉没敢给宝宝们服用太多,一人只给了一滴。
就这样,宝宝们的小脸还都涨得通红,所有的人都晋升了一级,五宝则是两级。
大宝他们都是武徒二级,五宝则是武徒三级了。
可明明他是最懒的,还从来不练功。
江北辰还没有修炼,江婉婉就给他稀释了一杯水喝了下去。
“北辰,你的伤也好了,以后就跟着大宝他们修炼吧!”
“好的,姐姐,我一定会变得很厉害的。”
“嗯,姐姐相信你。”
江北辰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的说道:
“姐姐,你能再给我一滴石髓吗?”
“做什么,等你能服用的时候,我会给你喝的。”
“不是的,我是想给子卿哥哥一些,他对我很好的。”
“有的。”
江婉婉拿出一个小瓷瓶,就扔给了江北辰。
其实就是江北辰不说,江婉婉也会给徐子卿留的。
但是江北辰有那个心,懂得感恩,就更让人开心了。
第二天下山的时候,宝宝们才发现季修淮不在。
“娘亲,大大宝叔叔呢?”
“他走了。”
“去哪里了?”
“回他自己的家了。”
“那他以后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
习惯是个好东西。
江婉婉这一夜又失眠了……
府试要考三天,江苏瑞刚把江怀瑾和徐子卿送进考场,回头就看见了站在他身后的福霜雪。
还是那天的衣服,可气质却完全不同。
初见福霜雪,就是一个天真活泼的小姑娘。
可今日一见,眼里是高傲的,表情是鄙夷的,处处透着高人一等的模样。
“你是江苏瑞?”
“是,不知西陵长公主找在下有何事?”
“我想和你谈谈。”
江苏瑞没有拒绝。
两人来到了一家茶馆,刚进入雅间,福霜雪就将一个木匣子推到了江苏瑞的面前。
“这里面是我的一些心意,感谢你们这些年对江怀瑾的照顾。”
盒子打开,里面是厚厚的一沓银票,上面全是一千两的面额。
江苏瑞初步的估算了一下,不下于百万两。
“长公主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江怀瑾现在有了新的生活,我不希望他再被人打扰。”
“长公主这是想买断我们和江怀瑾之间的恩情。”
“随便你怎么想,只要以后不要再见他就好。”
“长公主这样做,江怀瑾知道吗?你觉得他会同意吗?”
江怀瑾念旧情,有些话说不出来,但我可以替他做。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身份不同了,你们只会是他的拖累。
我希望你们有自知之明,这些钱是你们一辈子都挣不到的。
第252章 福霜雪VS江苏瑞
福霜雪的语气里充满了施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把她高高在上的身份,演绎得淋漓尽致。
“我若说不呢?”
那我会亲自为他斩断不该有的牵挂。”
不该有的牵挂,是我吗?
江苏瑞的眼眸低垂了下去。
福霜雪慢慢的站起身,声音冷冷的说道:
“江公子是个明白人,我想你应该知道,怎样做才是对江怀瑾最好的。
他喜欢做人上人,而那个位置,只有我才能给他。”
福霜雪说完,转身就走了出去。
她本来是不想来的,实在是江怀瑾超出了她的掌控。
竟然让她和摄政王夫妇先回西陵,他还要跟这帮贱民在一起。
甚至为了这个贱民,还参加什么劳什子科考,简直贻笑大方。
西陵的太子,需要在意元启朝的一个臭秀才身份?
不,他在乎的是那个人。
既然有些人起了不该有的心思,那她就亲自过来掐灭。
贱民就是贱民,要认清自己的身份。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沥沥拉拉的一直到深夜。
江苏瑞望着那一匣子的银票坐了好久,才起身离开了茶馆。
今天是府试结束的日子,江苏瑞早早的就等在了贡院的门口,福霜雪躲在暗处咬紧了牙关。
这帮贱民,还真是不知所谓,那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贡院门打开,江怀瑾第一个就冲了出来。
“哥哥,我来了,等着急了吧。”
“没有,累不累?”
江苏瑞拿出手帕,轻轻的替他擦掉了脸上的汗水。
“还好吧,哥哥不问我考的怎么样吗?”
“我教出来的学生,怎能差得了。”
“哎呦,哥哥,你好自恋呀,徐子卿还是你教出来的呢?”
“他呀,哦~,就不算了,只是个旁听生。”
“凭什么不算我?”
徐子卿出来就听到了这句话。
哼,瞧不起谁呢?
他徐大公子也是有才华的人。
江怀瑾毫不客气的说道:
“因为什么你自己不知道,你要是能考上秀才全靠运气。”
“狼崽子,你这是嫉妒,靠运气也是一种实力。”
“呕……”
徐子卿气得一跺脚,冲着江苏瑞夹着嗓子说道:
“瑞哥哥,你怎么这样说人家,人家好伤心心哟。”
江苏瑞只感觉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用抖拉都掉了一地了。
“好好说话。”
“讨厌,人家不要要嘛。”
徐子卿一边说着,还一边往江苏瑞的怀里钻。
“靠,你大爷的,我看你是要尿尿。”
江怀瑾抬腿就踹了徐子卿的屁股一脚。
“哎呦,你个损色,你好坏坏哟,人家好喜欢哟。”
“呔,哪里来的妖怪,赶快现出原形……”
两个人又围着江苏瑞打闹了一会儿,才消停下来。
江怀瑾看见江苏瑞的怀里抱着一个木匣子,就一把拿了过来。
“哥哥,这是什么,是送我的礼物吗?”
“不是,是你的卖身钱。”
“什么,我的卖身钱?”
“哦,足足一百万两,西陵长公主送来的。”
有些话不用说的太明白,也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哦,没想到我还挺值钱的。”
“这么点钱你就满意了。”
“那哥哥觉得我值多少钱?”
“无价。”
江怀瑾的嘴角,不由的上翘了起来。
“所以呢?”
“边关正在打仗,这些就当做利息吧。”
躲在暗处的福霜雪,没想到江苏瑞会直接就将这件事情说出来,气的一张脸都成了铁青色。
一个瘸子,他就不自卑,就不怕江怀瑾嫌弃他?
福霜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才从暗处走了出来。
“瑾哥哥,你终于出来了,我都想你了。”
福霜雪就像小燕子一样,一头扎进了江怀瑾的怀里,还将脸颊亲昵的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怎么来了?”
江怀瑾轻轻的推开了她,眼神不自觉的瞟了一眼江苏瑞。
见他没有什么表情,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这才放下心来。
“当然是来接你了,知道你这几天一定累坏了,我就让御厨备好了你爱吃的饭菜,预祝你一举夺魁。”
“不用了,你们先吃吧,我今天不回驿站,还有些事情要做。”
“什么事情呀,瑾哥哥就不能带着我吗?”
“这……”
江怀瑾有些为难,他们是去静心庵解决老尼姑,明天就准备动身离开了。
福霜雪好像没看出江怀瑾的为难,看着江苏瑞说道:
“吆,江公子也在呀,不好意思,我实在是见到瑾哥哥太高兴了,就没有和你打招呼。”
“没关系,我是来感谢公主好意的,有了你给的这些银票,都换成粮食,够边疆战士们吃上几个月了。”
“江公子过奖了,这是我应该做的,毕竟没有你们,就没有怀瑾的今天。”
福霜雪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个瘸子竟然这么可恶,竟敢当着江怀瑾的面前挤兑她。
“怀瑾,我实在不知道该怎样感谢江公子他们,才给的那些银两,你不会觉得我做错了吧?”
“怎么会,姐姐把我从狼群里带出来,哥哥把我养大,这些银票又能算得了什么?”
福霜雪的一张脸,青了白,白了青的,差点儿连笑容都维持不住了。
江怀瑾这是什么意思,是嫌她给的少吗?
那可是一百万呀!
要不是她,就这些贱民,一辈子都见不到这么多的钱。
野猪吃不了细糠,竟然还将银票都捐给了边疆。
福霜雪眼珠一转,眼泪就掉了下来。
“怀瑾,对不起,我是不是做错了?”
“没有,你做的很好。”
“那江公子为什么要嫌弃那些银票?
我没有看不起他的意思,就是想让他们过的好一点。”
福霜雪的嘴上说着不嫌弃,可语气中又处处透露着高高在上的意思。
给你们银子,是因为你们太穷了,别不识好歹。
还没等江怀瑾回答,江苏瑞就说道:
“长公主误会了,哪有人嫌弃银子扎手的,要不你再给我一些试试?”
“啥?……”
福霜雪刚哭到一半儿的眼泪,卡然止住了,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哭了。
这个瘸子在说什么?
他不是应该愤怒解释吗?
一个大男人,怎么就这么没有骨气。
第253章 赵家出事
“噗嗤……”
徐子卿在一旁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要论谁最腹黑,当属江苏瑞。
别看他一副谦谦君子,端方如玉的模样,实际上一肚子坏水儿。
“嗯哼,嗯哼……”
江怀瑾也忍不住的低咳了两声。
他是哥哥带大的,又怎会不了解他的性格。
哥哥若是不想吃亏,谁都奈何不了他。
这样的哥哥,他好喜欢。
“江公子,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呀?”
“长公主多想了,江某人不敢”。
江苏瑞说的是不敢,而不是没有。
“我知道,江公子是误会我来和你抢怀瑾哥哥的,其实我是他的未婚妻,我们本就是一家人。”
福霜雪故意这么说,就是要让江苏瑞知道,他们在一起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江苏瑞的心就跟被人拿刀子割了一样疼,可他还是笑着说道:
“长公主过虑了,怀瑾是人不是物。
他若想走谁都留不住,他若不想走,别人也抢不走。”
江苏瑞说完,又看向了江怀瑾问道:
“怀瑾,你说是不是?”
江怀瑾总觉得哥哥问的这句话有别的意思,可他还是回答道:
“嗯,只要我不想走,谁都带不走我。”
江苏瑞轻笑了一下,掩藏住了眼底的失落。
所以是你自己想走的,我也留不住你。
福霜雪还有些不甘心,委屈巴巴的说道:
“江公子若不怨我,是会祝福我和怀瑾哥哥的吧。”
江苏瑞沉默了。
他是祝福的吧!
是的,只要怀瑾幸福,他和谁在一起都可以。
可看着福霜雪,话都到嘴边了,他就是说不出来。
福霜雪的眼泪,立刻就掉了下来,她委屈的趴在江淮瑾的怀里哭诉道:
“呜呜呜,怀瑾哥哥,我就说江公子不喜欢我,就连一句祝福都不舍得送给我们……”
“别哭了,哥哥不是那个意思。”
江怀瑾无奈的看向了江苏瑞:
“哥哥,你快点说吧,女孩子都是这样的。”
“好,你喜欢我就说。”
江苏瑞轻笑出声,笑容中带着无尽的破碎。
“我祝你们百尺竿头,更上一层楼。
祝你们白头偕老,幸福美满,多子多福,永结同心。
够吗?不够我可以再说一些。”
福霜雪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的得意。
“少爷。”
正在这时,司程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
“怎么了?”
“这……”
司程犹豫了一下,趴在江苏瑞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江苏瑞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消息可靠。”
“是,人已被秘密押送回京了。”
“走。”
江苏瑞什么都没说,就快速的跟着司程离开了。
“哎,你们去哪里,等等我。”
徐子卿连忙追了上去。
“哥哥……”
江怀瑾也要追上去,却被福霜雪拉住了衣袖。
他的心不由得抽疼了一下。
从前哥哥什么事情都不会瞒着他,现在却连一句话都没和他说就走了。
从前在哥哥身后推轮椅的是他,可现在也换成别人了。
这一切,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怀瑾哥哥,我们也回去吧!”
“不,你回去吧,我要去找哥哥。”
江怀瑾说完就追了上去。
“怀瑾哥哥……”
福霜雪气的直跺脚。
江苏瑞回到黑鸭山的时候,江婉婉早就等在大厅里了。
“姐姐,你都知道了。”
“嗯,你打算怎么办?”
“姐姐,对不起,我知道你对外公他们有意见。
可这次不一样,无论从亲情上,还是从大义上,我们都不能不管,不能让北疆的十万战士白白牺牲。”
“北疆现在什么情况?”
司程连忙说道:
“半个月前,赵世子率十万赵家军迎敌,不慎中了埋伏,全军覆灭。
并且边疆的布防图还丢失了,又连续失去了五城,三万多老百姓被北戎士兵屠杀殆尽……”
“怎么会中埋伏,都是战场老将了,不可能犯这么大的错误。”
“有人通国卖敌,早已将作战计划泄露了出去,甚至还传送了假消息。”
“那西陵大军呢,没有去救援吗?”
司程握紧了拳头,一双眼睛气的通红。
“大军坚持了七天七夜,都没有见到一个西陵军支援。”
“这么说,西陵国也和北戎东夷联合了,那西陵摄政王怎么好意思还待在元启朝的,就不怕皇上找他们算账吗?”
“呵呵,可笑的就是这一点,前脚赵家军战败,后脚北戎东夷就送上了求和战书,两国史臣都在的路上了。
不,是三国,南蛮也休战了。
就好像这场战争,就是为了解决赵家似的。”
江婉婉冷笑了一下。
“不是好像,而是事实。
能知道作战计划,又能偷到布防图的,这个人的身份不一般。”
“是,所以才说是开国公通敌卖国。”
“这种明显的陷害也有人相信,他通敌卖国却要用自己儿孙的命?”
“可战败是事实,布防图丢失也是事实。”
“呵呵,鬼他妈的事实,不过就是找个人背锅而已。”
江婉婉气的一脚就踹飞了凳子。
他奶奶的!还真是阴魂不散。
好事儿从没沾上边,坏事儿全都能找上他们。
自打她穿过来,就笼罩在赵家的阴影下,可算要离开了,又他娘的被绊住了。
“赵家人怎么样了?”
“老开国公身受重伤昏迷,赵世子兄弟十五人,无一生还。
赵家五十四个孙子,战死四十六人,只剩下十岁以下的六个孩童,和二公子家的两个不会武功的少爷。
十五个奶奶,战死了十二人,孙少奶奶战死十八人……”
江婉婉用力的握紧了拳头,即使她对赵家没有感情,可对这惨烈的下场还是不免的心痛。
太平本是将军定,不许将军见太平。
“他们走到哪里了?”
“刚出北疆地界”。
“不是出来半个月了吗?”
司程的脸上闪过一抹愤怒。
“是,可每天都要应付十几场刺杀。
若没有我们的人暗中保护,老国公恐怕早就……
这一段时间,我们就牺牲了二百多人。”
“这是有人不希望他们回来呀!”
江婉婉抬头看向了江苏瑞。
“瑞哥,你打算好了?”
“嗯,人我一定是要救,冤我也一定是要申。
赵家人只有战死的,没有被冤死的。”
第254章 江怀瑾的抉择
江怀瑾赶过来的时候,江婉婉几人都要出发了。
“哥哥,难道你们不要我了吗?”
江婉婉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江苏瑞。
江怀瑾的身份不一样了,他现在是西陵的太子。
这次赵家的事情又与西陵有关,不想让江怀瑾夹在中间为难。
江苏瑞想了一下说道。
“怀瑾,不是我们不让你去,而是这次的事情,你不适合参与。
既然西陵摄政王来接你回去了,你就安心的跟他走吧。”
“哥哥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认了亲人,你们就不要我了?”
“怀瑾,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我不希望有一天与你站在对立面。”
江怀瑾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这些年,无论他做什么,哥哥从来没有对他说过重话,可今天……
“哥哥,为什么?”
“国仇家恨。”
江苏瑞都走出老远了,江怀瑾还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他的大脑里就跟被扔了一颗原子弹一样,炸得轰隆隆的直响。
哥哥竟然能对他说出这样的话来。
如果认亲只是为了和哥哥走到这一步,他宁可不认。
他是王,是要当皇上,可这一切的前提,全都是为了保护哥哥。
如果哥哥都不在了,那他还要这些做什么?
江怀瑾想通后,抬步就追了上去。
“哥哥,等等我……”
江苏瑞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
他的怀瑾,还是回来了。
这次去北疆,江婉婉将江北辰和宝宝们都带上了,不指望他们帮忙,主要的是让他们认清事实。
此次之行凶险极多,无论能不能救下赵家人,都是在皇家的心里埋下了一根刺。
他们虽然只是想护送赵家回京,可皇家要是反口咬定他们劫囚,有造反之心也毫无办法。
所以,他们一边赶路,一边做了多手准备。
通知凌霄阁在北疆的暗探,及时调查清楚事情的真相。
又召集了在外的人手赶回京城,以保到时能安全的撤退。
又命令下去,无论如何都要找到赵家人的尸首,即使不能扶棺回京,也要让他们入土为安……
徐子卿也来了,他是死皮赖脸跟来的。
“小爷就要去,早晚都是死,为啥不轰轰烈烈的死,说出去了,我还是个造反派。”
江婉婉气得狠狠的踹了他一脚。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要想死别带着我们。”
“嘻嘻嘻,我这不就是打个比方。
救了赵家人,小爷也算是名留千史了,那可是一代忠臣,元启朝的守护神呀!
若是败了,还有你们这些兄弟姐妹陪着,路上也不孤单,下辈子我们还做兄弟。”
徐子卿的话虽然不好听,却句句满含真情,还是挺让人感动的。
“滚,谁稀罕你呀!”
“你不稀罕,北辰兄弟稀罕呀!”
徐子卿吊儿郎当的,冲着江北辰打了声口哨。
“兄弟,对不对?”
“嗯嗯嗯,子卿哥哥最好了。”
北疆距离京城路途遥远,平时的马车要走近两个月才能到达。
就是骑马日夜兼程,也要月余时间。
江婉婉他们紧赶慢赶的,终于在出发半个月后,在落日城外碰上了押送的队伍。
残阳如血染红天,归鸟哀啼入暮烟。
英雄末路横刀立,铁甲铮铮力已殚!
一群杀手正在疯狂的攻击着押送的队伍。
不对,是屠杀着关押在囚车里的赵家老少妇孺。
而押送的五千官兵们,早已经躲去了一旁,冷眼的看着这一切,阻拦杀手的还是凌霄阁的人。
杀手们十分凶悍,人数又众多,足有二三百人,凌霄阁的人已呈现了败势。
众人立刻冲了上去,与杀手们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江婉婉毫不犹豫的放出了空间里的七只兽兽,与宝宝们互相照应。
宝宝们虽小,却不怯场,身高不够,心眼来凑。
打得过就出手,打不过就跑,什么毒药暗器,五花八门的,让人防不胜防。
主打的就是撒网一片,着重一点。
你以为他们对付的是这个杀手,可倒下的可能就是另一个。
江北辰虽未经历过如此血腥的场面,但此刻也毫不犹豫的加入战斗,眼神中满是决绝。
他虽然还没有修炼,可他也是天生神力,小外甥们还给了他一大堆的防身东西。
就是用的不算灵活,但也瞎猫碰死耗子的干死了两个。
再有徐子卿护在身边,发现危险了就及时将他拽走。
徐子卿虽然武力不足,但是轻功却是绝顶的。
尤其是这次喝了江婉婉给他的石髓后,直接突破了武者一级,绝对是偷袭的必杀好手。
有他带着江北辰,两人也成了互补,战斗中的一对搅屎棍。
江婉婉还是不放心,就将小母鸡扔了过去。
“小花花,保护好他们。”
“嘎嘎……”
小母鸡一落地,嘴里就喷出了一颗火球,点燃了一个偷袭他们的杀手。
“卧槽……”
江婉婉忍不住的爆了一句粗口,她还是头一次知道小母鸡有这个功能。
她想起了宁国公府那天的着火,当时还以为有其他人潜入了,原来都是小母鸡儿做的。
真是母鸡不可貌相,海水不是瓢舀的。
主要是那火还扑不灭,直到将对方烧成灰烬为止。
小青蛇一落地,就变成了大蟒蛇的身躯,就地一滚,就压死了十几个杀手。
大嘴一张,又被吸进了肚子里好几个。
战场瞬间发生变化,刚还处在劣势中的局势,一下子就反转了过来。
江苏瑞现在已是武者三级,除了双腿有些不方便外,可以说是所向无敌。
一把折扇势不可挡,三十六把刀片出手必伤人。
一个杀手刚要从背后偷袭他,又被扇中飞出的银针刺中,躺倒在了地上。
江怀瑾时刻的护在江苏瑞的身边,他知道哥哥没有危险,可他就是不放心。
重刀发出嗡鸣声,明明没有开刃,却吸足了刺客们的血,在残阳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弧光。
江婉婉打架,向来不讲究规矩,不管黑猫白猫,能抓住耗子就是好猫。
还没冲进战局,就先扔出了几把毒药。
一根铁棍横冲直撞,银针更是让人防不胜防。
第255章 救下赵家人
还不到半个时辰,杀手们就剩下十几个人了。
他们怕了,退缩了。
当了一辈子杀手,都没见过这种惨烈的场面。
这群人是哪里来的?
明明大的大,小的小,一个个长得都跟谪仙似的,怎么就这么狠毒。
呜呜呜,到底谁才是杀手呀?
一个大胡子男人,应该是杀手的头目,瞅准时机就想逃跑,却被江婉婉一棍子削断了双腿。
“不交代清楚就想离开,真当我这里是菜市场呢?”
杀手:“……”
你这里不是菜市场,是屠宰场。
“呸,想从我的嘴里问出话来,你们做梦。”
砰……
杀手的话音刚落,一个拳头就落在了他的脸上。
十几颗的牙齿,伴着血液全都吐了下来。
江北辰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的说道:
“子卿哥哥说,杀手的嘴里都藏有毒囊,我怕他自杀。”
杀手:“……”
你他娘的才自杀呢,我又不是死侍。
呜呜呜,我的青春小牙齿呀!
江苏瑞看了一下说道:
“他的嘴里没有毒囊。”
“啊?这,嘿嘿……”
“没关系,坏人打就打了,你要是能从他的嘴里问出点儿什么,那就更好了。”
江苏瑞有意的锻炼江北辰,就故意的将这个人交给了他。
“好的,哥哥,我一定完成任务。”
江北辰兴奋的拖着杀手就走。
江苏瑞突然替杀手捏了一把汗。
江北辰从小是被人折磨着长大的,有些手段根本就不用学。
其他的十多名杀手,也很快的就被绞杀了。
夕阳彻底的沉入了地平线,夜幕开始降临。
晚风卷起地上的尘土,与血腥味交融在一起。
几十架囚车凄惨的躺倒在路边,里面关押的人无不是伤痕累累。
他们大多数都是妇孺,唯一的几个男子,还都是十岁以下的孩童。
他们没有惧怕,可是眼中的麻木却更加让人心寒。
前面的几架囚车里,是一名昏迷的老者和受伤严重的两个老夫人。
江婉婉的大脑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一名老者抱着一个小女孩儿,骑在了他的脖子上,驮着她到处晃荡。
小女孩儿要星星,老者从来不给月亮。
碰到熟人就会说:“这是我外孙女儿,看她多漂亮……”
“我外孙女儿可聪明了,你们没有吧?……”
“哈哈哈,老闻,我外孙女最喜欢我了,馋死你个老小子……”
两行眼泪,不自觉的就从江婉婉的眼里流了下来。
她知道这是原主的记忆,是被她封印起来的记忆。
赵家在没离开京都之前,江婉婉可以说是在赵家长大的。
那时候,她是娇娇女,是众人的眼珠子。
只要她喜欢,开国公上朝都带着她。
可是,自从赵家去了北疆后,一切就都变了,没有人再爱她了。
江婉婉盼望着外公能回来,盼望着外婆能接走她。
可是,她等了一天又一天,等了一年又一年……
渐渐的,江婉婉放弃了,她从此就封闭了自己。
原来爱也会消失呀!
两位老夫人虽然伤势严重,但还保持着清醒,她们不可置信的看向了江婉婉和江苏瑞。
白夫人的身体虚弱的厉害,已经说不出话了,可眼里的激动是掩藏不住的,两滴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黑夫人还好一些,她勉强的支起身子,颤抖着嘴唇说道:
“你们是婉婉,瑞哥……”
江婉婉擦了一把眼泪,真是矫情,那个人是原主又不是她。
江苏瑞在一旁也是痛哭的不能自已。
外公他们离开的时候,他虽然只有三岁,却还记着许多的事情。
那时候,是那么爱他们姐弟,为什么离开了就都变了?
江苏瑞曾偷偷的给北疆写过信件,却都石沉大海。
他也恨,也怨,可他还是不甘心,总想亲自问一问,到底是为什么要抛弃他们姐弟二人。
这几年,江苏瑞虽然以凌霄阁等名义支援北疆,却从来没透露过自己的身份。
“我先给你们检查一下伤势,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江婉婉走到囚车前,刚要伸手搭上黑夫人的脉搏,一条鞭子就抽了过来。
啪……
“干什么的,这是劫囚造反呀?”
刚才还龟缩在一旁的押送士兵将军,现在走上前来阻拦了。
鞭子没有抽着江婉婉,却结结实实的抽在了黑夫人的身上。
鞭子上都带有倒刺,打在人身上就会割下一块肉,一条血淋淋的鞭痕,顺着黑夫人脸颊蔓延到前胸。
“畜生……”
咣……
江婉婉一脚就将人踹飞了出去。
“我造你妈的反,杀手来的时候,你他娘的跟个孙子似的,现在来能耐了。”
“咳咳咳……,你,你竟敢打我,我可是朝廷命官。”
江婉婉夺过鞭子,照着他的身上就抽了起来。
啪啪啪……
“我不止打你,我还抽你,现在是朝廷命官了,勾结杀手残害忠良的时候,你怎么不是?……”
“啊,啊……”
士兵将军被抽得在地上直翻滚,可嘴上还在狡辩。
“你,你血口喷人,我乃奉旨押送犯人回京的,你殴打朝廷命官,是要被诛九族的……”
“好啊,在没诛我的九族之前,我先诛了你的九族。”
啪啪啪……
江婉婉又狠狠的抽了几鞭子。
“北辰,把他也带下去审一审,看看有什么猫腻。”
“嗷呜……”
小白一口就咬在了士兵将军的大腿上,拖着就向江北辰走了过去。
“好的,姐姐,收到。”
那边,江北辰已经挖好了一个深坑,将那名杀手种在了里面,只露出一个脑袋。
“乖乖的,看看明天能不能长出好几个你。”
江北辰的脸上带着纯真的笑容,却把杀手吓的哇哇大叫。
“你要干什么,你这个魔鬼。”
砰……
江北辰又给了杀手那边脸一拳,剩下的牙齿也都光荣下岗了。
“呜呜呜……”
“我劝你还是想好了再说,不然我还不一定会做出什么来。”
江北辰拿出一把匕首,在杀手的脸上划了几刀,并在伤口上面抹了一些蜂蜜,周围不少的虫蚁都被吸引了过来。
他就和徐子卿坐在一旁,吃着水果欣赏着。
第256章 江北辰的手段
“啊,救命呀,狼来了……”
士兵将军一看拖着他的是狼,还没有拖过去就被吓晕了。
“放开将军!”
士兵们一看将军被抓走了,‘唰’的一下都亮出了武器,将江婉婉几人包围了起来。
弓箭手们也拉满了弓,个个都瞄准了他们。
刚才杀手来的时候,若是有这般气势,又何至于凌霄阁的人出手。
江婉满的眼里充满了怒火,难怪凌霄阁损失惨重,说不定还有他们暗下毒手。
黑夫人一看,急得连忙大喊道:
“婉婉,你们快走,不要管我们……”
“瑞哥,快离开,外婆能见你们一面,就已经很开心了……”
江婉婉冷笑了一下,将击杀完杀手就缠在她手腕上的小黑蛇甩了出去。
不,是沧溟。
“吼吼……”
一落地就瞬间变大,一口龙息就将几十名士兵吹飞了出去。
“啊,有蟒蛇,快放箭……”
嗖嗖嗖……
上百支箭矢,如下雨一样射了过来,都被沧溟庞大的身躯挡住了,黑漆漆的鳞片如铠甲一样,普通的箭根本就伤不到它。
沧溟又一摆尾巴,上百名的弓箭手就都被扫飞了出去。
“嘎嘎……”
小母鸡飞到苍溟的脑袋上,张嘴就喷出一个火球,几名士兵就被点燃了。
其它的几只兽兽也毫不示弱,都护在了众人的前面。
士兵们不像杀手,他们没有多少身手,都是普通的老百姓们征兵而来的,有的人还没等训练,就被迫上了战场。
再加上没有了将军指挥,瞬间就变成了一盘散沙。
人们天生就对野兽有一种惧怕,吓得四处乱窜,嗷嗷大喊。
“快跑呀,蟒蛇吃人了……”
“救命啊!有怪物,小母鸡会喷火……”
“啊,不要啊,我还不想死,我还没娶媳妇儿……”
眨眼间,五千名士兵,就跑的不到三千人了。
剩下的这些人,不是不害怕,也不是他们责任心重,而是双腿不听使唤迈不开步。
有的士兵,直接被吓破了胆,现场就解决了生理问题,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闻的骚臭味。
江婉婉没打算真的伤害他们,见差不多了,就让兽兽们停了手。
江苏瑞走上前说道:
“我是江苏瑞,是开国公的外孙子,开国公有没有通敌卖国,我想各位的心里都很清楚。
你们都是元启朝的士兵,忍心看着英雄落到这样的下场吗?”
士兵们都默默的低下了头,有良心的直接放下了武器。
谁不知道开国公,若是没有他,可以说是就没有现在的元启朝。
没有赵家人保卫边疆,北戎人早就攻进来了。
就这样的满门忠烈,却落到了这样的下场,怎能让人不心寒。
江苏瑞继续说道:
“我不为难你们,我不劫囚,但也不会允许任何人再伤害他们,我会亲自护送赵家人回京的。”
士兵们听到这番话,反倒是松了一口气,只要犯人不逃脱,他们就不会受到追究。
至于上面有什么命令,又想让谁死,与他们这些小喽啰又有何关系。
士兵们纷纷都放下了武器,一个看守开国公的士兵,直接将囚车的钥匙递给了江苏瑞。
“你们快看看开国公吧,他可能……”
话没有说完,意思却很明白。
囚车门打开,众人才看到老国公真正的模样。
整个人都瘦得皮包骨了,还失去了左手臂,未经处理的伤口早已溃烂流脓,身上还有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就是不被刺杀,都不可能活到京城了。
江婉婉连忙拿出水囊,想喂他喝些灵泉水,开国公都不知道吞咽了。
“姐姐,外公他……”
江苏瑞欲言又止,先前的那些埋怨,此时全都化作了担心。
“没事,有我在,他还死不了。”
江婉婉的语气里依旧有气,可手下的动作却没有停止,大不了,她再用一次绝命十三针。
也许是老天爷看不下去了,或者是开国公不甘心就这样含冤死去,他竟然慢慢的将灵泉水吞咽了下去。
江婉婉又拿出一颗保命药丸,喂他吃了下去。
这颗药丸的药物十分难得,他们每个人就只有一颗,宝宝们的喂给了季修淮。
江婉婉没想到,她的的这一颗,竟然喂给了她一直最憎恶的人。
命算是保住了,江婉婉又开始处理起了开国公的伤口。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开国公不止受了这些伤, 身上还有鞭子抽打的痕迹儿。
这群畜生,竟然这样折辱一位老将军。
江婉婉抬起了头,眼神里的冷意让士兵们打了个寒颤。
一名士兵吓得连忙指着被拖走的将军说道:
“不是我们,都是他做的。”
江婉婉没有说话,又继续为开国公检查起来,竟然还在脉象里发现了残余的毒药。
这毒药可以使人浑身无力,精神麻痹,若是战斗时中的毒,岂不就是在等人杀他。
那么下毒的人……
江婉婉没有声张,她扫视了一下囚车里的人……
皆有可能。
她对着江苏瑞说道:
“瑞哥,一会先进城,安顿下来再说。”
一共七十五辆囚车,赵家人就占了三十五个。
三位老人,两名男子和八个男孩子。
两名男子听说就是二公子赵战虎的两个儿子,一个叫赵泽彪,一个叫赵泽旭,也是赵家唯一的两个文人。
八个男孩子,有五个是孙辈的,那三个则是重孙辈的。
这几个孩子,无论是两岁的,还是五岁的,都被单关在一个囚车里。
还有二十一位妇孺,怀里还抱着五个婴儿,其中还有几人大着肚子……
每个人的身上都是伤痕累累,并没有因为他们是妇人就手下留情。
江婉婉还注意到了一个妇人,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小姑娘,粉雕玉琢的,和宝宝们一般大小。
也许是看在她是女孩子的份上,没有单独将她关押,让她和母亲一个囚车。
剩下的那些囚车里押着的,都是一些副将,或是战役失败的重要人物。
江苏瑞看不出来里面有没有奸细,可几个身上没有伤痕的人,他还是注意到了。
“司程,都好好的审问一遍。”
“是,少爷。”
第257章 季修淮赶到北疆
这次他没有交给江北辰,不是不信任他,是怕被他玩儿坏了。
那个将军已经醒过来了,正被倒挂在一棵树上。
江北辰拿着火折子,一根一根的点燃了他的头发,烧完了一根,再烧另一根。
恐惧大于疼痛,不一会儿将军就崩溃了。
“不要,不要!我都说,你们想知道什么,我全都告诉你们。”
江北辰不为所动,继续的玩弄着他的头发。
“是,是王监军让我这样做的,他说这是上边的意思。
让我折磨赵家人,不要让他们活着进京。
他还告诉我,路上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要管……”
江北辰仍没有停手,士兵将军的头发,都被烧没一半儿了。
他吓得不敢停嘴了,继续说道:
“李监军还吩咐我,将赵家的家眷全都侮辱了。
说她们不是骨头硬吗?那就用最屈辱的方式,打断她们的傲骨。
这才出北境,我,我就还没有出手。
先前死的那个孙少夫人,我就是摸了一下她,她就撞墙自尽了……”
“畜生,呜呜呜……”
黑老夫人忍不住的痛哭出声,其她的人也低声缀泣起来。
她们不怕抛头颅洒热血,她们怕的就是死了还不得安生,还要受这般屈辱。
江北辰直接一把火,点燃了士兵将军剩下的所有头发。
“啊,啊……”
惨叫声却不足以平息众人的愤怒。
江北辰又划开了他的两只手腕,让士兵将军亲眼看到自己的血,是如何流干的。
江婉婉没有去劝众人不要哭,也许哭出来心里会更好受一些。
她虽然穿过来四年了,可仍然不懂赵家人,皇家都这样对他们了,为什么还要这样愚忠。
不反了他们,也可以卸甲归田,安安静静的过日子不好吗?
宝宝们默默的走了过去。
大宝劝慰道:
“祖外婆,不要哭了,娘亲和舅舅很厉害的,我们会帮你报仇的……”
二宝直接拿出了药给黑夫人吃了下去。
“祖外婆,都过去了,等你伤好了,我们就去将仇人都杀了……”
三宝的小胖手,轻轻的给黑夫人擦着眼泪。
“祖外婆,乖,咱们不哭了,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
四宝也上前劝慰道:
“祖外婆不哭,大舅舅说你们最厉害了,我们的天生神力,就是来自你们的……”
五宝则是噘着小嘴,轻轻的为黑夫人吹着脸上的伤口。
“呼呼痛痛飞飞,祖外婆就不疼了……”
哦,要是他不坐在黑夫人的怀里,那就更好了。
所有的悲痛,仿佛这一刻都被宝宝们治愈了。
黑夫人惊喜的看向了江婉婉。
“婉婉,宝宝们是……”
江婉婉也没有隐瞒,直接说道:
“他们是我的孩子。”
“那怎么会是小和尚?
还有,婉婉你来这里,太子知道吗?
你怎么也是个尼姑了?”
黑夫人这时候才注意到江婉婉的穿着,和秃秃的脑袋。
难道赵家的事情,牵连到了婉婉和太子?
太子就是怨婉婉,也不能不要几个孩子呀!
皇上真的就这么狠心,连几个皇孙都不要了?
黑夫人又突然想到,皇家是不允许有双生子出生的,更何况还是五个了。
都怨他们这个多胎家族史,害了婉婉,害了宝宝们。
此时的黑夫人,有一肚子的话要问,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江婉婉的眼里闪过一抹不耐烦,她的今天,不都是拜赵家人所赐。
“我来这里,和太子有什么关系?”
黑夫人还想继续问下去,就听见江苏瑞说道:
“二外婆,有什么事情,等我们安顿好了再说,现在最主要的就是查看一下大家的身体,姐姐的医术可好了。”
黑白两位夫人是亲姐妹,也是双生子,白夫人是姐姐,黑夫人是妹妹。
赵欣媛是白夫人所生,但江婉婉他们,一直称白夫人为大外婆,黑夫人为二外婆。
“哦,对,婉婉,你快看看你大外婆怎么样了?”
江苏瑞松了一口气,她真怕二外婆再问下去,姐姐会说出不好听的话来。
至于北疆军队里的两个监军,他是知道的。
一个叫王军,一个叫李文煜,都是皇上派过去的。
若真是他们,也是有可能的,皇家除掉赵家的心,已经迫在眉睫了。
既然和他们有关系,那就不要怪他不客气了。
一个个的查下去,他就不相信找不到事情的真相。
江苏瑞不知道的事,还没等他出手,王军和李文煜就遇到了麻烦。
季修淮一路日夜兼程,快马加鞭,在跑死了五匹马后,终于赶到了北疆。
等待他的却是赵家军全军覆没,赵家儿郎全部战死,边疆还连失了五座城池。
最可笑的是,各国已经息战,百姓们都安居乐业了。
季修淮直接冲进了军营,王军和李文煜正在搂着美女听曲儿,一个个都喝的醉眼朦胧的。
两人还没有认出季修淮,王军指着他骂道:
“大胆,哪里来的和尚,竟敢破坏本将军的好事儿。”
王军的嘴上骂着,手掌还在女人的胸前游走着。
砰……
季修淮直接一脚就将王军踹飞了出去。
“啊,大胆!竟敢袭击本监军,我看你是活够日子了……”
季修淮又拿起一旁的酒坛子,砸在了正在女人身上奋斗的李文煜脑袋上。
“是谁打的我,快来人呀,给我将这个贼人拿下……”
“你们要拿下谁?”
季修淮用脚尖勾起一个椅子,就坐了上去。
“一段时间不见,两位监军潇洒的很呐。”
一看到是季修淮,两人的脸色瞬间就变了,酒劲儿立刻就清醒了。
“季,季将军,你怎么还活着。”
一着急,王军连实话都说出来了。
“怎么,我没死你们很失望。”
“不是的,我们就是担心你。”
李文煜也连忙解释道:
“季将军,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你出事儿都是赵家人联合北戎人做的。
赵家投敌卖国,暗杀季将军,这是不争的事实,我们已将证据禀报给了皇上。”
“呵呵,那辛苦你们了,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一下?”
两人连忙拒绝。
王军:“不用,不用,只要季将军安然无恙,我们就放心了。”
第258章 不按常理出牌的季修淮
李文煜:“就是,季将军能平安回来,我们就阿弥陀佛了,对皇上也有个交代了。”
笑话,他们哪敢要这个煞神的感谢。
对于季修淮,他们可是从骨子里惧怕的。
这几年,两人都没少在他的手里吃亏,可碍于他的身份,又无法反抗。
好不容易解决掉了他,谁想到又他娘的回来了。
季修淮吊儿郎当的往椅子里一靠,就好像没有骨头架子似的,可说出的话,却让两个人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你们这是瞧不起我?”
王军:“没有,小的绝对不敢。”
李文煜:“季将军误会了,我们就是不想给你添麻烦。”
“不麻烦,来而不往非礼也。”
季修淮的眼睛,在那两名女子的身上扫视了一下。
“看来二位监军的精力旺盛呀,十万将士的亡魂,和三万边疆百姓的性命,都不及你们及时行乐的一杯酒呀!”
王军和李文煜立刻警觉起来,连忙争先恐后的解释道:
王军:“季将军,你误会了,我不喜欢女人,这些都是逢场作戏。”
李文煜:“王监军说的对,我也是不喜欢女人。
说实话,也不怕你们笑话,我这身体有点儿虚,就是有心也无力。
偶尔的找个女人,就是为了维持男人的尊严,其实我根本就没成事过。”
为了不被季修淮摧残,两人都豁出去了,都开始自黑起来了。
他们以为这样说了,季修淮就会放过他们了。
可他们忘记了,季修淮从来就不按常理出牌。
“恰巧,本将军也不喜欢女人。”
二人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就听季修淮说道:
“所以本将军找到了,更适合你们,更能让你们满意的东西。”
王军:“啊?什么东西?”
难道季修淮出去一次后转了性子?
李文煜:“那就谢谢季将军了。”
盛情难却,两人只能欣然接受。
“不必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啪,啪,啪……
季修淮拍了几下手掌,几名士兵就走了进来,每人的身后,都牵着一头牲口。
一头倔驴,两头公猪,和一头小黄牛。
两人突然都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后脖颈子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王军:“季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文煜:“季将军,这样不好吧,牲口怎能进客厅。”
“李监军此言差矣,有句话叫做情人眼里出西施,你们应该把它们看成伴侣。”
王军吓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你,季将军,这玩笑可开不得。”
李文煜也连忙说道:
“季将军说笑了,时候不早了,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你们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这可是我特意为你们准备的。
王监军不喜欢女人,我就给你准备了它们,都是三岁的好年纪,包你们喜欢。
李监军力不从心,我就让你享受,这两头公猪可是老乡家,精心喂养了两年的,膘肥体胖身体好。”
“不不不,我们不要。”
两人的三魂吓走了两魂,七魄也飞走了五魄。
他们知道季休淮不是人,可也没想到会这么不做人。
王军吓得腿都软了,舌头都捋不直了。
“你你你,季将军,你不可以这样对待我们,我们可是皇上派来的。”
李文煜平时的心眼比王军多,口才也要比他好,可这一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季将军,有话好好说,我二人要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请多担待。”
季修淮不耐烦的微眯了一下眼眸,他翘起二郎腿,往椅子上一靠。
欢喜就明白了是什么意思,他走上前,拿出几粒药丸,分别给几只畜生喂了下去。
欢喜又走到二人面前,往他们身上撒了一些药粉。
“哼哼……”
“昂昂……”
“哞哞……”
几只畜生立刻发起了狂,拼命的往他们身边冲,士兵们都快牵不住了。
二人是彻底的怕了,他们知道季修淮不是在吓唬他们,而是绝对能做出来的。
在季修淮这里,从来只有他想做和不想做。
王军:“季将军,我们可是皇上派来的人,你这样对我们,就不怕皇上怪罪吗?”
李文煜:“季将军,怎么说你也是皇子,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聒噪,麻球烦。”
季修淮烦躁的掏了掏耳朵,不悦的看着士兵们说道:
“都还在傻愣着做什么,你们这是在耽误两位监军及时行乐。”
“是,将军。”
士兵们听到命令,立刻松开了手,几头畜生就像箭一样冲了出去,追着二人满屋子乱跑。
“啊!救命啊……”
“季将军饶命,有话好好说……”
毛驴的脾气倔,可能是跑的累了,追上王军就一蹄子将他踢飞了出去,正好摔在了小黄牛的脚下。
小黄牛也不是个脾气好的,你不要我也不要,又将他顶了回来。
季修淮还在说风凉话。
“啧啧啧,欢喜呀,说你是青瓜蛋子,你还不服。
让我怎么说你呢,爱情是双方面的,这一边热炕头可不行呀”。
欢喜点了点头,非常诚恳的认错道:
“是,将军,小的错了,小的这就补救。”
他拿着一粒药丸就走向了王军。
“王监军,等你吃了这粒药丸,你们就是两情,不三情相悦了。”
“不,不要,我不吃,你不要过来,我说,我都说……”
王军第一个破了防,如果他有罪,就让老天来惩罚他吧,为什么要让他落到季修淮的手里。
欢喜还有些意犹未尽。
“哎,可惜了,这药可是我花了五十两银子从春风阁买来的。”
进来几个士兵,将王军和两头畜生一起带了出去。
这边,李文煜更惨,他平时就运动少,大肚腩就跟怀了六七个月的孕妇似的。
没跑出几步,就被两头公猪拱倒在了地上
刺啦……
屁股上的裤子,就被猪牙撕开了,吓得嗷嗷大叫。
“季将军饶命,我全都交代,求求你赶快将它们弄走……”
两只公猪嘎巴着嘴子,白沫子顺着嘴角往下流,滴答了李文煜一后背。
季修淮没有阻止,他知道李文煜可要比王军难对付得多,不一次将他收拾老实,他说出的话就不知道真假。
“你中的毒是我下的,埋伏你也是我安排的。”
季修淮摆了一下手,就有士兵拽住了两头公猪。
但没有被带出去,一直在一旁瞅着李文煜蠢蠢欲动,时刻准备着出击。
第259章 新生命的到来
“赵家人的事情,你参与了多少?”
“开国公的事情与我无关,我就是再坏,也绝对不会通敌卖国的。”
季修淮冷笑了一下。
“呵呵呵,这么说你这个人还挺有原则的。”
“我是坏,不是傻,诛九族的事情不会做。”
“所以说,你觉得刺杀我就不会诛九族了,是觉得我是皇家的弃子,还是觉得你们万无一失,我必死无疑。”
“都有,你不仅被我下了毒,还被上百个死侍追杀,我们没想到你还能逃脱。”
都到这个地步了,李文煜也不再隐瞒。
季修淮想起了宝宝们,若不是遇见他们,自己还真的逃脱不了了。
也不知道他离开了,那几个小家伙,有没有想他?
“说吧,你对我出手,是受谁指使的。”
“是惠妃。”
“惠妃?”
“是,十六皇子的母妃。”
“怎么可能是她?”
季修淮实在想不明白,他六岁就离开了京城,与这个惠妃并不认识。
“你可知她为什么要对我出手?”
“下官不知。”
季修淮的眼眸微沉了一下。
“你应该知道骗我的下场。”
“下官知道,下官绝无半句虚言。”
“那你与惠妃是什么关系?”
“这……”
李文煜的眼神闪躲了一下,一名士兵手里的公猪就冲了过来,将他扑在了身下。
“啊,我说,在一次宫宴上,我吃多了酒,就不小心走错了宫殿,醒来时就发现和惠妃……”
季修淮轻笑了一下,这个人口口声声的怕被诛九族,做的事情却件件都是诛九族的,皇上的女人他都敢睡。
“你和惠妃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是在来北疆之前,定下监军之职后。”
“那十六皇子?”
“绝对与我无关,那时候下官还没见过惠妃。”
“哎,你个不中用的东西,十六皇子怎么就……”
季修淮还有些失望,恨不得再将他塞回宫去重来一把。
李文煜与惠妃的事情,一看就是个局。
那惠妃究竟是谁的人?
与他身上的噬心蛊是否有关系?
“季将军,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快把这头猪拽走吧……”
“别的,破坏人好事儿,是要挨天打雷劈的。”
季修淮抬步走了出去,身后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嘶吼声,他还不忘吩咐欢喜。
“完事后,别忘了让他将口供画押。”
欢喜:“……”
将军,你是认真的?
你确定李监军还能抬起手臂?
唉,看来只有他帮忙按手印了。
一名士兵,将王军的口供也交了上来。
据王军交代,开国公的通敌信件是他准备的,但作战计划不是他泄露出去的,布防图也不是他偷的。
他之所以陷害开国公,是受前长公主季琉璃的吩咐。
这个答案是在季修淮意料之外的。
若不是季琉璃是他亲眼看着,死在玲珑塔地道里的,他可能就相信了。
真是笑话,人死了还能作怪?
那到底又是谁打着她的名誉,做的这些事情?
不过王军还透露了一个重要消息,那就是作战计划和布防图,应该是赵家人泄露出去的。
赵家人怎会自己害自己?
赵家的儿子不可能,孙子也不可能,那就只能是他们娶的媳妇们了。
赵家的儿媳妇就十五个,孙媳妇接近四十人,那到底会是哪一个呢?
事情看似有了突破口,却又仿佛陷入了一个更大的旋涡。
唯一能让季修淮感到欣慰的是,这两个人的交代中,都没有皇上的手笔。
季修淮又问了赵家军出事的地方,没有休息就又赶了过去,希望还能来得及为赵家人收尸。
也希望……
这边,江婉婉正要带人赶往落日城的时候,一个孙少夫人就捂着肚子痛呼起来。
“救,救命,我,我要生了……”
“先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要进城了。”
女子的脸色煞白,她的肚子早就疼开了,只是在囚车里面,怕那些士兵伤害孩子才一直忍耐着。
现在实在坚持不住了,她才喊了出来。
“我,我可能不行了,求你救,救救孩子。”
江婉婉这才发现,女子的羊水早就破了,身下已是一片血红。
“瑞哥,赶快让队伍停止前进!”
江婉婉连忙将女子从囚车上抱了下来,进到了她的马车里。
经过检查,这名女子不止胎位不正,而且孩子还不足月,才刚满七个月。
黑夫人这时候也跟过来了。
“婉婉,这个是你二十二表嫂,你一定要救救她,你表哥已经……”
黑夫人抹了一把眼泪继续说道:
“这是他唯一的孩子了。”
自从见了赵家人,江婉婉对赵家的记忆就多了许多,表哥那么多,她记不清了,但对二十二表哥,她却印象深刻。
别的表哥都当她是乖乖女小公主,这个不能做,那个不能碰的,只有二十二表哥会带着她爬墙上树掏鸟蛋。
“二外婆,你不用担心,我一定会让他们母子平安的。”
胎儿特别虚弱,几乎听不到心跳,就算胎位矫正过来,生下来成活的几率也很低。
女子虚弱的抓住江婉婉的手说道:
“保,保孩子……”
她眼里的祈求目光,让江婉婉想起了生宝宝时候的模样。
那时候的她,也宁愿折损自己的寿命救孩子。
“二十二表嫂,相信我,您和孩子都会平安的。”
江婉婉决定直接给她做剖腹产手术。
夜色沉沉如墨染,万籁俱寂星汉远。
马车内,烛火闪闪。
马车外,明明有上千的人,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一个时辰后,一道虚弱的婴孩哭声打破了夜的沉静。
“哇哇哇,哇哇哇……”
“生了,终于生了……”
众人都流下了眼泪。
在这艰难的时刻,一个新的生命到来,让众人看到了希望。
“恭喜你,二十二表嫂,是个男孩,很漂亮。”
“真好。”
女子在手术过程中,一直保持着清醒,在听到孩子哭声的那一刻,她才放心的晕了过去,一行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这是希望,也是欣慰。
由于早产,男孩子的身体有些弱,可是有江婉婉在,这些都不是问题。
今夜是进不了城了,可大家的心里却是快乐的。
第260章 逍遥王
今天是五月初,天空中没有月亮,夜很黑,只有几颗孤零零的星星挂在当空。
江北辰兴高采烈的跑了过来。
“哥哥,姐姐,你们快来,刺客要交代了。”
江苏瑞笑着说道:
“哦,我们北辰这么厉害,刺客这么快就坚持不住了。”
“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众人看到了刺客,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整个人呈大字型被捆绑在树上,身上只穿着一条里裤。
现在正值夏季,蚊子横行,尤其是荒郊野外。
蚊子是又大又黑,叮到人身上,就起来一个手指度大的疙瘩。
江北辰还又往刺客身上撒了吸引蚊子的药粉,可想而知他是什么样了。
大红疙瘩一个摞着一个,整个人都胖了一圈儿,两只眼睛肿胀的睁不开了,薄薄的嘴唇也变成了嘟嘟嘴。
江婉婉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这个弟弟是用最美的笑容,做着最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先前被埋,现在被蚊虫咬,刺客落在他的手里,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江苏瑞清了清嗓子,他也没想到江北辰会这么做。
“我说,我都说。”
刺客听见脚步声,就大吼开来,此时他只有一个念想,那就是给他一个痛快。
让苏瑞咧了咧嘴,什么时候审问这么简单了。
“那就说吧,你们是谁派来的?”
刺客迫不及待的说道:
“我们是血剑轩的,是有人花钱雇我们对赵家人出手的。”
血剑轩是江湖上的一个杀手组织,只要给钱到位,就没有他们不接的生意。
“那个人是谁?”
“我们不知道,买家是蒙着面的。”
“呵呵,看来你受的教训还不够。”
“我没有骗你,我们轩里有规矩,只认钱不认人,从来不过问买家的信息。”
“不过问不代表你们不知道,尤其是刺杀的还是开国公。
若是买家不抗硬,给你们几个胆子敢接。”
刺客没有说话,脸上被蚊子咬的也看不出表情。
江苏瑞轻笑了一下,继续说道:
“除非那个人与血剑轩有关系。”
刺客的身躯就是一震,他的眼皮撩动了两下,却最终因为肿胀没有睁开。
“你,你怎么知道的?”
“很简单呀,血剑轩这么没底线的接生意,不就是为了钱吗?
而最需要用钱的地方,无非就那么一个。”
江苏瑞的嘴角轻轻的呼出了两个字。
“养兵。”
“你在胡说什么,我不知道。”
刺客咬紧嘴唇,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如果我猜的不错,那个人是皇家人。”
刺客虽然没有说话,可江苏瑞还是看见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这是人在紧张时,下意识的动作,就更说明他的猜测是对的。
“而且这个人还不是皇子。”
杀手突然激动起来。
“我不知道,你休要胡说,我们就是杀手,就是有人花钱雇我们来的,有能耐你就杀了我,来呀……”
咔嚓……
江苏瑞伸手就捏断了他的脖子。
“满足你的要求。”
江北辰不解的问道:
“哥哥,你怎么不问下去了?”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留着他也没有用了。”
“可他还没说那个人是谁呢?”
“不是皇子就是王爷,而王爷只有三个。
镇南王守在南蛮边境,闲王守在皇陵,只有逍遥王在京中。”
江北辰挠了挠脑袋,他还是有些不明白。
“王爷还有三个呢,到底是哪一个呀?”
江苏瑞也来了逗他的兴趣儿。
“你的夫子不是跟着吗?可以让他告诉你。”
“对呀,子卿哥哥最厉害了,他一定知道。”
江北辰又欢天喜地的跑去找徐子卿了,就不知道那个家伙又会给他如何解释了。
江婉婉看着江北辰的背影,无奈的笑了一下。
“北辰这两条腿,可不是白长的,能跑从来不会走。”
“是呀,这孩子先前被关的太久了,时时刻刻的都想放飞自己。”
江婉婉伸手揉了揉江苏瑞的脑袋,从前还是瘦瘦小小的一只,现在坐着都快赶上她高了。
“你也很快就会站起来的。”
“姐姐,我不着急,我的腿以后还能治好,可外公他们要是不救,就彻底的失去了。”
江苏瑞了解江婉婉,人虽然来了,可心结还没有解开,到现在都没有与外婆说几句话。
“好了,说说吧,你猜到那个人是谁了?”
“那姐姐猜到了吗?”
江婉婉抬手就在他的脑袋上敲了一下。
“都学会跟我皮了,我看你是找打。”
江苏瑞连忙双手呈投降状说道:
“哈哈哈,姐姐我错了。”
江婉婉看着夜空说道:
“是逍遥王。”
逍遥王是皇上的弟弟,是出了名的纨绔,每天除了听曲儿唱戏,就是养养宠物,任谁都不会想到他身上。
“嗯,我认为也是他。
若没有先前的斗兽场,我还不会猜到他身上。
毕竟闲王就是因为争位失败,才被发配皇陵的。”
“是啊,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你觉得越不可能的人,却最是有可能的。”
江苏瑞想不明白,逍遥王连个子嗣都没有,唯一的河阳郡主还死了,真不知道他争那个位置有什么意思。
营地里的篝火,早已燃成了一堆灰烬,只有偶尔迸溅的几颗火星在闪烁。
白日里厮杀留下的血腥气还没散尽,混和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刺激着每个人的鼻息。
累了一天的人们,早已昏昏入睡。
虽然士兵们同意让他们跟随了,可江婉婉还是不放心,她让七只兽兽放哨。
不,是八只,大红虽然拉着车,可那是个不安分的,自己咬断了绳套,与兽兽们站在了一起。
它可是千里马呀,怎能每天拉个破车晃荡,都影响它的逼格了。
“沙沙沙,沙沙沙……”
细微的声响,像极了虫子爬过草叶。
江婉婉起初没太在意,直到那声音越来越近,她立刻睁开了眼睛。
“谁,出来。”
矮木丛摇晃了一下,却没有动静了。
“再不出来,我就把你们喂狼。”
“别别!我们不是坏人。”
几道身影走了出来,身上还穿着军袍,应该是白天跑走的士兵。
“你们要做什么?”
第261章 我终于能保护哥哥了
“我们,我们想回来,我们不能做逃兵,不然,不然……”
士兵没有说下去。
元启朝有规定,一旦发现逃兵,整个家族都会受到牵连。
三代内不准参加科考,还会全族发配边疆入军籍。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说道:
“我们不是故意逃的,就是,就是……”
他看了看江婉婉,又看了看几只兽兽。
正常人都会害怕的。
“求你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江婉婉摆了摆手,这些和她没有关系,她也不会在意。
现在押解官兵的头目叫做李虎,他走过来将人带了回去。
可是刚睡着,又回来了十几人。
一个晚上,先后的就回来七八波,有几个人的,也有几十人的,吵的人都没休息好。
直到天快亮了,江婉婉才迷迷瞪瞪的睡了过去。
沙沙沙,沙沙沙……
又是熟悉的声音,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江婉婉实在懒得睁开眼睛,翻个身继续睡了过去。
“嗷呜……”
“嘎嘎嘎……”
“吱吱吱……”
“……”
突然,兽兽们示警的大叫起来,还听见了刀剑的声音。
江婉婉一个翻身就坐了起来,就看见密密麻麻的黑影,从树林深处窜了出来。
一个个的都蒙着面,手里还握着钢刀,刀身上还泛着幽幽的蓝光,一看就是淬了毒的。
他们动作极快,目标明确,直接奔着囚车而去。
“找死。”
江婉婉拿出棍子就迎了上去。
一交手,江婉婉就知道这些人与先前的杀手是截然不同的。
这些人全部都是死侍,唯一的信念,就是完成任务,哪怕同归于尽。
“娘亲(娘亲)……”
宝宝们也都被惊醒了,向着江婉婉这边靠拢过来。
“不要过来,大宝,带着弟弟们到囚车跟前去,贴着车厢别乱动,尽量用毒药暗器,不要与刺客们交手。”
“好的,娘亲,你要小心。”
宝宝们并没有害怕,他们早已习惯了这种生活,可以说是从他们出生起,就面对着各种刺杀。
这时候,就连五宝都不瞌睡了,迅速的跟着哥哥们退到了囚车的前面。
江婉婉继续吩咐道:
“北辰,徐子卿,你们也都过去囚车那里,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准出来。”
“可是姐姐……”
江北辰还有些不放心,却被徐子卿拽走了。
“这时候我们就不要添乱了,保护好自己就是对他们最大的帮助。”
与江苏瑞做了多年的兄弟,这些场合他也是见识过的。
“可我的力气很大的……”
江北辰还是不放心,被徐子卿拖拽着走,眼睛还时刻的看着江婉婉和江苏瑞的方向。
“哎呀我的兄弟,你要是真担心,就保护好小外甥们,不要让他们受伤了。”
囚车内的众人也都醒了过来,有的人着急,有的人害怕。
只有一个人,紧紧的抱着怀里的女孩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底闪过一抹不知名的情绪。
白夫人的身体本就虚弱,看见这么的刺客,急的一下子晕了过去。
黑夫人也是干着急,帮不上忙,都是他们连累了孩子们。
“婉婉,瑞哥,你们可千万不要有事儿啊……”
江婉婉见宝宝们安全的退到囚车跟前了,又对着几只兽兽吩咐道:
“老黑,小白,你们带着大家都退到小主人身边去,不允许任何人接近他们。”
“嗷呜……”
江婉婉还不放心,又让小黑蛇和小花花也护在了宝宝们前面。
“你们也去,一定要保护好宝宝们。”
司程带着凌霄阁的人加入了战斗,可是和死侍比起来,他们的实力还是差的远了。
江怀瑾的长刀舞得密不透风,却还是被一名死侍找到了破绽,弯刀擦着他的胳膊划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血瞬间涌了出来。
多亏江婉婉提前都给了众人解毒的药丸,不然连中毒带受伤的,还真不好办。
就是这样,江怀瑾的脑袋还是眩晕了一下。
“怀瑾……”
江苏瑞连忙滑着轮椅冲了过去,扇子甩出,割掉了那名暗卫的脑袋。
“哥哥,我没事,就是擦破点皮。”
正在这时,两名撤退的士兵突然扑向了江苏瑞的后心。
江苏瑞就顾着担心江怀瑾了,就没有注意。
“哥哥,小心。”
江怀瑾连忙扑过去推开了江苏瑞的轮椅,自己却没有躲开,直接被刺穿了肩胛骨。
剑尖从胸前透了出来,带着点点的猩红。
这两名士兵不是别人,正是第一批跑回来的逃兵。
捅伤江怀瑾的正是那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此时他的脸上,没有了胆怯和局促,换上的是一种冷漠。
原来,他也是死侍。
他们采用的就是疲惫战术,让人失去警觉性。
少年的手紧紧的握着剑柄,嘴角带着一抹嗜血的笑容。
他的手腕一转,就将剑拔了出来,带出一道长长的血虹。
“怀瑾……”
江苏瑞目眦欲裂,两眼猩红,带动着轮椅就跃到了空中。
扇中的三十六把刀刃全部挥出,隐藏在扇骨内的三十六根银针也都射了出去。
少年死的时候,尸体都是四分五裂的了。
江苏瑞一落地,就从轮椅上滑了下来,迅速的爬行到了江怀瑾的身边。
“怀瑾,怀瑾,你不要吓哥哥……”
江苏瑞紧紧的将江怀瑾搂抱在了怀里,眼泪不自觉的就流了下来。
“咳咳咳 ,哥哥,你抱的我好疼啊!”
“你,你个小混蛋,这时候了还有心开玩笑。”
“嘿嘿嘿,我当然开心了,我是狼王,终于能保护哥哥了。”
“是,你是狼王,你永远是最厉害的。”
江苏瑞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当他看到江怀瑾倒下的那一刻,整个心脏都像被别人捏住了一样疼。
还好他的怀瑾没有事儿。
不然,他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活下去了。
江婉婉也着急的靠拢了过来。
“怀瑾,你要挺住,姐姐不会让你有危险的。”
江婉婉一把撕开他的衣服,拿出灵泉水就浇了上去。
江怀瑾却笑着说道:
“咳咳咳,姐姐,我没事儿,你的手一摸上来,我都感觉好了不少,又能起来杀人了。”
“你个狼崽子,这个时候了还不忘皮。”
确定江怀瑾没有生命危险后,江婉婉才放下心来。
第262章 兽兽受伤
死侍们实在太多了,凌霄阁的人也死伤严重。
他们都是受非人训练长大的,从小就开始喂毒,一般的毒药对他们根本不起作用。
另一方面就是死侍们的身手好,有防备,毒药撒出去了,他们可以长时间的屏住呼吸。
半个时辰过去了,战斗还没有结束,两边就这样僵持着。
除非那些押解的士兵们出手,可他们全都退到了营地外边。
态度很明确,他们不会对赵家人出手,但也不会帮助他们对付杀手。
就在这时,囚车前方传来了一阵异动。
江婉婉心头就是一紧,回头一看,上百名的死侍竟然冲了过去。
他们的手里不知拿着什么药粉,冲着沧溟就扬了过去,让他瞬间就变成了小黑蛇的模样。
“不好,是雄黄。”
小黑蛇疼的在地上直翻滚。
一名死侍,举起长剑就照着它的身上砍了下去。
“住手。”
可是,江婉婉毕竟离得太远了,出手阻止已经来不及。
“嘎嘎……”
就见小花花努力的煽动翅膀,飞起一人多高,冲着死侍就喷出了一道火龙。
是的,这一次不是火球,而是长长的火龙。
上百名的死侍,直接就烧着了一半,剩下的也被其他的兽兽们拦截住了。
老黑的熊掌,一拍一个准,跟个小簸箕似的,直接将死侍的脑袋拍到了肚子里去。
二红的毒牙,专咬死侍的后脚跟,趁人神经麻木的时候,再一爪子挠断对方的咽喉。
元宝本就是个四不像,现在浑身溅满了血液,也不知被它咬死了多少人。
烈风爪子上的碎肉,都抖落不干净了,不知道是谁的眼珠子,还在上面晃荡。
小白那就不用说了,好像它就是为战斗而生的,一口狼牙又尖又利。
大红那就是马中之狗,猥琐发育,能咬的时候我绝不踢,能踢的时候我绝不跑。
宝宝们也在一边偷袭,袖箭,毒药,暴雨梨花针……
该出手时就出手呀,风风火火我围着囚车跑呀!
一场厮杀,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当天边冒出鱼肚白的时候,战斗才结束,整个营地已经变成了一片血海。
红红的朝阳冉冉升起,和满地的尸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场战斗虽然胜了,却又很惨重,凌霄阁又损失了四十几人,受伤的更是近百人。
兽兽们也受了一些伤。
老黑的后背,被划了一剑,鲜血顺着黑毛流了下来。
二红是尾巴差点被砍断了,现在只连着一层皮,心疼的直叫唤。
江婉婉给它缝好,并向它保证会恢复的完好无缺的,才消停了一些。
元宝最惨,右后腿和屁股上都中了一剑,大脑袋正扎在三宝的怀里吭叽呢。
烈风还好一些,就是掉了一些毛。
小白也没受什么伤。
倒是大红受伤了,它不是被人砍的,而是自己一蹄子踢在了死侍的刀刃上,还吓了对方一跳。
小花花自从喷了火龙后,就虚弱的躺在了地上,连眼皮都睁不开了。
江婉婉知道,它这又是气力耗尽造成的,上次宁国公府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喂它喝了一些灵泉水后,又给了它一滴石髓。
灵泉水能恢复体力,石髓能增长功力,希望对它能有用。
小黑蛇彻底的晕了过去,皮肤上多处烧伤,有的鳞片都翻翻着了,浑身全是红色的血点子。
江婉婉心疼的将它捡了起来,直接泡在了灵泉水里,又掰开它的嘴,也喂了一滴石髓。
这时候,李虎带着那些士兵走了过来。
“怎么样?没事儿吧?”
江婉婉毫不客气的说道:
“李将军这话就有意思了,有没有事儿你看不见吗?”
李虎也觉得这话问的有些不对,他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说道:
“城门已经打开了,我们要进城补给,出来后就动身,你们千万不要离开。”
“你这是在警告我?”
“不敢,本将军不过再说事实。”
“呵呵,什么事实,事实就是我们也要进城。”
这些人伤的伤,残的残,必须进城休整。
“你们可以进去,我管不着,但是……”
李虎指了一下赵家人。
“他们是绝对不可能的。”
江婉婉冷笑了一下。
“你觉得能拦得住我们吗?”
“你认为呢?”
苍啷……
士兵们拔出来了刀剑,威胁之意不以言表。
江婉婉冷冷的扫了他们一眼道:
“你们是不是以为我的兽兽们受伤了,就不能拿你们怎么地了。”
江婉婉一抬手,一把药粉就甩了出去,士兵们就呼啦倒下了一片。
毒药对死侍没用,可对付这些普通的士兵还是可以的。
江婉婉紧接着一个跨步,就冲到了李虎的面前,一把匕首就顶在了他的脖子上。
“看见了吗?我照样可以秒杀你们。”
李虎吓得一张脸都白了。
“江婉婉,你疯了,你敢袭官?”
江婉婉的手腕一用力,李虎的脖子上就出现了一道血痕。
“敢不敢的,你可以试试,忘了昨天那个是怎么死的了,用不用我再给你提提醒?”
江北辰笑嘻嘻的跑了过来。
“姐姐,你把他再交给我吧,我绝对包他满意。”
“你,你们……”
李虎吓得直接打了个寒战,王琦是怎么死的,他可是亲眼看见的。
他半夜的时候,还悄悄的去看了一眼,血被放净的那种惨白模样,让他想起了还起鸡皮疙瘩。
“我们现在能进城了吗?”
“能,能了。”
“那赵家人呢?”
碍于江婉婉的淫威,李虎不得不屈服。
“可以,不过只有两个时辰。”
“不可能的,他们受伤严重,需要好好救治。”
“可他们是朝廷的犯人,耽误了时辰,朝廷怪罪下来,你担待得起吗?”
“早晚都耽误了,不差多个十天半个月的。”
“你说什么?你还想待那么久,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你真当这是出来旅游的。”
“那你说能给多长的时间?”
“一天吧,我们明天再出发。”
江婉婉没有说话,只是刀刃儿又往前压了半分。
“别别,有话好好说。”
李虎吞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轻柔了许多。
“你,你先把刀放下,治伤可以,但不能耽误太久。
两天可以吗?不,三天。
最多三天,三天后必须出发!”
第263章 进入落日城
“五天。”
“那不行, 那……”
脖子上突然一痛,李虎立刻改口道:
“那都是可以商量的,嘿嘿……”
李虎都感觉刀子已经碰到他的气管了,在微微一用力就能割断,他就能去地府报到了。
要问尊严和性命哪个重要,当然要选择活着了。
江婉婉见李虎答应了,就撤回了匕首。
最终要在城内待几天,那就看她的心情了。
车轮碾过地面,发出吱嘎的摩擦声。
长长的押解队伍,一进到城内,就迎来了人们的注意。
赵家人不仅坐着囚车,还不管老少身上还都带着铁链脚镣。
毕竟赵家人的天生神力,是一个让人可怕的存在。
“这是哪里来的,怎么这么多的犯人?”
“啧啧啧,这都是重刑犯呀,也不知道犯的是什么事情?”
“哎,造孽呀,孩子才那么大点,就遭这么大的罪……”
江婉婉就像没听到人们的议论一样,仔细的观察着街道两边的客栈,寻找一个合适的落脚点。
李虎瞟了一眼江婉婉说道:
“江小姐,城东有家医馆,那里的大夫不错,我可以带你们过去。”
“不用,只要给我们找家客栈休息就可以。”
“那怎么能行,开国公的伤势这么严重,万一有个好歹……”
江婉婉不等李虎说完,就打断他道:
“你知道严重,为什么从前不给救治?”
“那是因为,因为……”
“我不管你们因为什么,现在都给我憋着。
收起你那花花肠子,当心我一个不高兴就把它挑断了。”
江婉婉说完,抬步向前走去。
要不是怕以后不好说,她就直接将赵家人放出来在进城了。
李虎的眼底闪过一抹阴狠,看着江婉婉的背影,牙齿咬的咯吱咯吱直响。
一名士兵走上前说道:
“将军,怎么办?”
啪……
李虎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什么怎么办?凉拌。
给我盯紧了,要是跑了一个,我就拿你试问。”
他本想将赵家人弄到城东医馆的,那里的大夫是他们的人,可以偷偷的做点手脚,没想到江婉婉这么不上道。
刚进城门不久,江婉婉就看到了一家名叫“迎客来”的客栈。
三层的小楼带个后院,木门虽旧,院落却足够大,正好能容下他们这队人马。
江婉婉抬步就走了进去,小二看到她还挺热情。
“师父早,不知您是住店,还是吃饭?”
可当看见身后跟着的官兵,还有停在门前的囚车时,又立刻沉下来。
“不好意思,小店,小店还没开门。”
“没开门我是怎么进来的?”
江婉婉掏出一些碎银子就扔了过去,让你们老板来见我。
“好,好的,请师父稍等。”
不一会儿,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就出来了,衣服洗的有些发白,手上还带着面灰。
看得出他这个店的面积虽大,可生意却不算好,可能除了他就小二这么两个人。
“欢迎光临,不知师父找我有何事?”
“我们要住店。”
“好的,不知您要……”
老板的话说到一半,就看见了带着镣铐走进来的赵家人,他又缩了缩脖子说道:
“师父,对不住啊,小店,小店今日住满了。”
江婉婉没有多话,直接掏出两锭银子就扔在了柜台上。
银子发出清脆的声音,滴溜溜的转了几圈儿后才停下来。
“老板,有房间吗?”
“这,这……”
江婉婉又掏出两锭银子扔了过去,加起来足够买下他这个店面了。
“这个客栈,我包下了”
老板盯着银子,喉结动了动,还是有些犹豫:
“可,可他们是……”
江婉婉又摸出了两个银子扔了过去,眼神却冰冷了许多。
“我不希望这里再有闲杂人等出现。”
“好,好的,师父里面请。”
老板恭维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陪着笑脸儿说道:
“哎呦喂,这话说起来巧了不是,正好客人一早上就都退房走了,正好方便了师父。”
“这里也不用你和小二伺候,我们会自行安排的。”
不是江婉婉娇情,是因为她清楚,只要他们住在了这家客栈,就不一定要面对多少刺杀,她不想连累无辜的人。
而且她还想借着这个机会, 将存在的隐患清理干净。
“啊,这……”
还有这等好事儿。
老板还有些不敢相信?
“怎么,你有意见。”
“没有,没有,小的这就离开。”
老板转身就走,三两步就跨出了客栈。
笑话,再晚一步,都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别说几日后再接回客栈,有这些银子,都能买一家更好的了。
吱嘎……
厚重的木门被两名士兵推上,门闩落下时发出“咔嗒”一声闷响。
江婉婉扫过戴着镣铐的赵家人,都是些妇孺和孩子,何至于他们这样对待。
她冷冷的看向了李虎。
“李将军,该做什么,不用我多说了吧?”
李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很不甘心就这样被江婉婉拿捏。
对视了良久后,最终狠狠的咬了咬牙道:
“卸了。”
语气里的不甘,仿佛要把胸腔冲破。
“听见了吗?把赵家人的镣铐给我卸下来!”
士兵们有了他的命令,也没有耽搁。
戴了一个多月的镣铐,手脚腕都被磨烂了,却没有一个抱怨的。
就连那个两岁多的小男孩儿,眼泪都在眼圈儿里转悠了,也没有哭出一声。
宝宝们拿些吃食给他,还知道说声谢谢。
这不免让江婉婉高看了一眼。
赵家人的铁骨铮铮,不是吹出来的。
李虎看着江婉婉说道:
“江小姐,我这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你最好警告他们好自为之,不要惹是生非,否则……”
李虎顿了顿,眼神凌厉的扫过赵家人。
“别怪我李虎不客气。”
江婉婉嘲讽的笑了一下。
“呵呵,好像李将军对我客气过似的?”
“你……”
李虎知道,再与江婉婉纠缠下去,也讨不到半点便宜,一甩衣袖就向楼上走去。
客栈安排好了,剩下的事情司程自会安排。
江婉婉正想找个房间休息一下,黑夫人就走了过来。
“婉婉,辛苦你了。”
第264章 憋屈的李虎
江婉婉的脚步就是一顿,说实话,她现在还不想面对赵家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用客气,救你们是江苏瑞的心意。”
“啊?婉婉你说什么?”
黑夫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两天,婉婉是如何救他们的,她可是看见的。
正在这时,三楼传来了争吵声,正是刚刚上楼的李虎。
“我就要住这个房间!”
司程寸步不让。
“李将军,不好意思,这个房间不能给您住。”
“不给我住,那给谁住?”
这个房间又大又宽敞,采光还好,李虎一上来就相中了这里。
这么好的房间,也就配给他住。
“这个房间是留给我们大小姐的。”
又是江婉婉。
李虎咬了咬牙,好男不跟你斗,他指着旁边的房间道:
“那我就住隔壁这间总可以了吧!”
虽然小了一点,但是采光也不错。
“李将军,不好意思,这个房间也有人了。”
“你是什么意思?这是瞧不起我吗?”
“不是的,李将军,这个房间的确有人了。”
“是谁,说出来我听听,我倒要看看他如何和我抢。”
李虎以为会是赵家人。
他可是押解的官兵,看谁敢跟他争。
司程不紧不慢的说道:
“回李将军,这是给我们大少爷和怀瑾少爷留的。
怀瑾少爷受了伤,这个房间正好适合她休养。”
“呵呵,很好……”
李虎在军中多年,何曾受过这种气,就是他的容忍性再高,也处在暴躁的边缘了。
他又指了指江婉婉右侧的房间道:
“这一间总可以了吧?”
他就不信了,他今天非要挨着江婉婉的房间住。
司程回答的依旧干脆。
“这间也不行,是给小少爷们留的,他们年纪小,离不开大小姐。”
“离不开还不睡一个房间。”
“人多,太挤。”
“好,好,那这一间总该行了吧?!”
他就不相信三楼没有他的一个房间。
司程依旧摇了摇头。
“抱歉,李将军,这间要给我们三少爷和徐公子住,他们武功不行,这里安全。”
“呵呵,我若是非要住呢?”
李虎抬步就要走进房间。
司程侧身就挡在了前面。
“还请李将军不要为难小人。”
“你这是要和我作对?”
“小的不敢,李将军的房间已经安排好了。”
李虎一听怒气消了不少。
“这还差不多,说吧,哪个房间是?”
“还请李将军移步,一楼靠右侧的五个房间,就是特意给您和您的手下留出来的。”
“你说什么?!”
李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简直是莫大的羞辱。
那五个房间又阴又暗,白天都得点灯,还对着后院的茅房,这是故意的在跟他找不自在。
“唰”的一声,李虎就抽出了腰间的佩刀,向着司程就劈了过去。
“老子看你是活腻了!”
司程闪身躲过,抬起右腿就踹向了李虎的腰身。
李虎猝不及防,被踹得一个趔趄,差点撞在墙上。
“你个狗奴才,竟敢对我动手!”
司程用看傻逼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谁挨打了还不还手。
抡起一拳就向李虎的面门击去,闪身错步间,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
李虎毕竟是武将出身,很快便回过神来,挥刀迎战。
一时间,走廊里刀光剑影,‘叮叮当当’的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桌椅板凳都被撞的东倒西歪。
黑夫人有些着急的说道:
“婉婉,不用阻拦一下吗?”
“不用,有些人记吃不记打,不一次把他打疼了,就永远都不老实。”
“可是……”
黑夫人想说,李虎怎么说都是皇上的人,这样做有些不太好。
可她又与江婉婉刚见面,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让一让,让一让。”
正在这时,江北辰抱着江怀瑾就向楼上走去。
“这是……”
“我三弟,江北辰。”
江苏瑞也紧随其后走了过来。
“二外婆,有什么需要,您尽管跟他们说,我先上去看看。”
打了声招呼后,就头也不回的跟了上去。
本来他是抱着江怀瑾去房间的,谁想到江北辰看见了,心疼他这个哥哥,一把就将人抢了过去。
这孩子,心是好心,就是毛手毛脚的,万一碰着了怀瑾怎么办?
李虎此时正好被司程逼到了楼梯口,江北辰一脚就又将他踹了回去。
“没眼力劲儿的东西,看不见有人上来了。”
“放肆,你是何人?竟敢对本将军出手?”
李虎刚站定身躯,江苏瑞就上来了,他一挥手臂,人就又飞了出去。
“你,你们……”
砰……
李虎的话还没说完,几个人就已经走进了房间,仿佛他就是个空气一样。
李虎是彻底的生气了,这不仅是无视,这简直就是侮辱。
若是不给他们点儿教训,他的面子何在,让弟兄们如何看他?
对付不了主子,他还对付不了一个下人。
李虎出手更狠了,招招致命,以为三几招就能将司程斩于刀下。
可是几回合下来,他不仅没占到半分便宜,反而被司程逼得节节败退。
一个不注意,就被司程用匕首抵在了脖子上。
“李将军,是你自己下楼,还是小的把你‘请’下去?”
李虎的一张老脸又红又烫的,眼神恨不得杀了司程,可又畏惧于脖子上的匕首。
“哼,我自己走。”
路过江婉婉时,他又不甘心的停下脚步说道:
“江小姐!你就允许一个下人如此对待我吗?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将军!”
“李将军误会了,首先司叔叔不是下人,其次,他的做法就是我的想法。
能给你们留出五个房间,已是我最大的让步。”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我,我们可是朝廷命官。”
“那李将军想让我如何对待你?”
李虎想了想说道:
“我也不为难你,我就要整个客栈的一层楼。”
“不可能。”
“我手下那么多士兵,一层已是最少了。”
“他们住哪里,和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他们要监视赵家人,免得他们逃跑了。
这样吧,我们各退一步,我要二十间房总行了吧,我的身边总得带些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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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婉婉冷笑了一下。
想屁吃呢,带不带兵的,姑奶奶想弄死你照样。
“若是李将军不满意,后院儿的地方不小,我们就不和你争了。”
“你,江小姐,你可要想好了,我的人少了,万一赵家人出点儿什么事情,谁来负责?”
“我负责,有你们无你们一样,刺客来了,你们不会出手帮忙,刺客走了,也不会帮助打扫战场,就不要浪费资源了。”
“好好好,江小姐,记住你说的话,哼……”
李虎终是不甘心的下了楼。
黑夫人还没有离开,江婉婉实在不想单独面对她,就说道:
“二外婆,你先回房间休息一下,我去看看怀瑾的伤势。”
“婉婉,你能不能……”
黑夫人很想说,让她先去看看白夫人和开国公,他们恐怕熬不过去了。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江婉婉在躲避着他们。
黑夫人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向着白夫人的房间走了过去。
房间内,江怀瑾已经昏迷,江苏瑞坐在床边,紧紧的抓着他的手,脸上全是掩饰不住的心疼。
“姐姐,你快看看怀瑾,他怎么还没醒来?”
“别担心,怀瑾不会有事的。”
“可是他会很疼,要不是我,怀瑾也不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瑞哥,你不要自责,这是不可避免的。”
“不是的,就是我的错,我若是注意一些,或是再强一些,就不会连累怀瑾了。”
江婉婉这才注意到,江苏瑞的脸色,比江怀瑾的还要难看。
他一直知道兄弟两人的感情很好,江苏瑞对江怀瑾很在意,可没想到会让他到了失了分寸的地步。
江婉婉总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
她也很在意江怀瑾。
江怀瑾受伤了,她也很心疼。
可好像又和江苏瑞的不一样?
江婉婉晃了晃脑袋,也许是他想多了。
江怀瑾的身上总共有两道伤口,最重的是肩胛骨刺穿的那一剑,若是剑尖再向下压一分,就伤到心脉了。
另一道伤口在手臂上,从肩膀到手肘,刀口深可见骨,皮肉都翻开了。
死侍的刀上有毒,江怀瑾虽然吃了解毒丸,可还有些余毒未清。
伤口处泛着青黑色,流出的血水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恶臭味道。
这次,狼崽子的确受了罪。
江婉婉先用灵泉水清洗了伤口后,才开始清创。
每挖下一块腐肉,江苏瑞的身躯就颤一下,仿佛疼的是他一样。
给江怀瑾做手术的时候,江苏瑞没有离开。
给江怀瑾做完手术了,江苏瑞还是没有离开。
“瑞哥,我现在要去给开国公做手术了。”
“嗯,姐姐辛苦了。”
江苏瑞就像丢了魂一样,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江怀瑾。
江婉婉的眉头轻皱了一下,终是说道:
“瑞哥,你可知天地之间,阴阳互补,男女有序,此乃道之所在。”
“姐姐,我……”
江婉婉叹了一口气,这些话她本不想说的,毕竟感情是不可控的。
何况这个时代,许多大家的公子后院儿里,都会有几个男宠。
穷人百姓家,甚至还有男妻的存在。
江婉婉不知道江苏瑞对江怀瑾的感情,到了什么地步,但作为姐姐,该说的话必须得说。
她不是不接受同性感情,而是不想最后连兄弟都做不成。
江怀瑾既然接受了西陵长公主这个未婚妻,就证明对江苏瑞没有这份感情。
或许有感情,只是狼崽子还没有发现。
可事实就是事实,伤害已经存在,最后受伤的只有江苏瑞。
“瑞哥,你是个聪明的,有些话不用我说,怀瑾是有未婚妻的。”
江苏瑞没有说话,双手却死死的握紧了轮椅的把手。
江婉婉继续说道:
“阴阳互补,天地和谐。
阴阳交而天地泰,山水会而气脉和。
阴阳调和,方能生生不息,恰如四季轮回,无穷无尽……”
其实,江婉婉还想说,你看她,虽然不知道那个野男人是谁,但宝宝们多可爱呀!
江苏瑞闭上了眼睛,嘴角处露出了一抹苦笑。
“是呀,只有阴阳调和,方能生生不息,他这是在做什么?
他掉入了深渊,还要把怀瑾也拉下来吗?”
江苏瑞在睁开眼睛时,眼里已是一片清明。
“姐姐,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看看外婆他们安顿的怎么样了?”
江婉婉知道这些话伤害了江苏瑞,可她作为姐姐,只想给弟弟们树立一个正确的三观。
虽然,她也没有三观……
开国公的伤势,江婉婉先前就简单的处理过,这次治疗起来倒是不算麻烦,体内的余毒也清除干净了。
就是老人的身体,被操磨了这么久,亏空的厉害,已经影响了寿数。
江婉婉尽量的不去看他的脸,可心中还是不免的难过。
江婉婉不承认是原主的记忆影响了她,是可怜这么一个老人,满门忠烈却落了个这般下场。
“婉婉,你外公怎么样了?还能坚持……”
黑夫人说不下去了。
“二外婆放心,外公没有生命危险,明早大约就能醒过来。”
“你说什么,怎么可能?老头子他,他……”
江苏瑞连忙安慰道:
“二外婆,姐姐的医术很好的,姐姐说外公没事儿,那就是没事儿。”
“好好好,呜呜呜……”
黑夫人捂着嘴巴痛哭起来。
自从赵家出事后,她一直紧绷着身体,不敢有半点松懈,就怕小辈们没有了主心骨。
黑夫人突然擦了把眼泪,拉着江婉婉就来到了白夫人的面前。
“婉婉,你能救外公,是不是也能救大外婆,你快看一看她怎么样了?”
白夫人的伤势,要比开国公严重的多,胸口上有一个大大的手掌印。
不仅内伤严重,五脏六腑全都移了位,还被拍断了三根肋骨,一根肋骨还扎进了肺里,脸上都已经呈现了死灰色。
江婉婉喂她喝了一杯灵泉水,又给行了一遍针,白夫人的气色丝毫没有好转。
江苏瑞担心的问道:
“姐姐,大外婆她……”
江婉婉摇了摇头。
“我已经尽力了。”
江苏瑞连忙从怀里掏出了那颗保命药丸道:
“姐姐,把我的这颗药给大外婆吃吧。”
第266章 炼丹救治白夫人
江苏瑞知道姐姐的那颗药丸,昨天已经偷偷的喂给了外公,不然外公怎么这么快就脱离危险了。
姐姐一向都是嘴硬心软,他的这颗药就给大外婆吧。
“没用的,这颗药就是给大外婆吃了也无济于事,她已经没有多少生机了。”
“呜呜呜……”
黑夫人终是忍不住的捂着脸痛哭起来。
她们姐俩从小就相依为命,从来就没有分开过。
“姐姐,你怎么忍心先走,我们还没有找到小弟,还没有为父母报仇,你怎么忍心扔下我一个人?……”
黑夫人悲切的声音,让江苏瑞也忍不住的抹起了眼泪。
“姐姐,真的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江婉婉有些犹豫的说道:
“有一个。”
“是什么?”
江苏瑞想起了江婉婉救治五宝后的虚弱,不会又是以命换命吧,那绝对不可以。
不是他不心疼大外婆,而是时候不对,姐姐若是因为救了大外婆,而导致身体虚弱,这一路的追杀这么多……
他不会让姐姐陷入任何危险中的。
“姐姐,我不同意……”
江苏瑞刚要阻拦,黑夫人就扑过来了,激动的抓着江婉婉的肩膀问道:
“婉婉,你真的能救大外婆?”
黑夫人也是有神力的人,由于激动,手上的力度就没控制好,让她忍不住的痛呼出声。
“嘶,你抓疼我了。”
“你快说,要怎样才能救治你大外婆?”
江苏瑞连忙走过来,拉住了黑夫人的手。
“二外婆,你先放手,你弄疼姐姐了。”
黑夫人这才反应过来。
“啊?对不起,婉婉,二外婆不是故意的。
求求你无论如何都要救救你大外婆,哪管让他多活一段时间,能见见你母亲也好……”
“呵呵,赵欣媛吗?”
江婉婉冷笑了一下,那个女人对儿女这么狠毒,不知道对家人会怎么样?
“你母亲怎么了?”
黑夫人觉察到江婉婉的语气不对劲。
“没什么。”
江苏人连忙打断两人的话。
“姐姐,要怎样才能救大外婆?”
“回春丹。”
“什么?”
黑夫人的身躯就是一晃,那可是三级的丹药,别说市面上没有卖的,就是十三族里都不一定有了。
现在灵气匮乏,灵草基本上都没有了。
江婉婉叹了一口气,真是欠了他们的。
“你们出去吧。”
“啊?什么?”
黑夫人有些不明白江婉婉的意思,这一会儿惊喜,一会儿惊吓的,她的脑袋早就不会思考了。
“能不能炼制成功,我也不知道。”
江婉婉也是第一次用丹药救人,不知道效果怎么样,这也是她先前没说的原因。
“婉婉,你会炼丹?那需要准备什么?药草?丹鼎?
只要你说出来,我就命人去准备。”
黑夫人激动的完全忘了她现在的处境了。
“需要你们出去。”
“婉婉,不要和外婆……”
“好的,姐姐,辛苦你了。”
江苏瑞连忙拉着黑夫人走了出去。
“二外婆,你先去照顾外公吧,大外婆这里就交给姐姐,等有了好转我再通知你。”
“瑞哥,你姐姐真的能……”
“二外婆,死马当做活马医,姐姐就是不出手,大外婆也不会醒过来。”
江苏瑞没有把话说死,免得给姐姐带来麻烦。
江婉婉细想了一下药方,就从空间里拿出了鸿蒙丹鼎。
三级药草,她的空间里也不多,勉强能凑够个回春丹,没想到确是给白夫人准备的。
这个赵家呀,还真是克她,就当是还了她的……
还什么,她们养的是赵欣媛,又没养她。
江婉婉的心里是一百个不高兴,一千个不愿意,可还是一棵一棵的药草扔进了药鼎里。
随着江婉婉的丹术提升,鸿蒙丹鼎已不是先前的那般破旧了。
‘破’当然依旧存在,豁口还是那个豁口,裂纹也还是那个裂纹。
但是‘旧’是彻底的消失了,炫紫色的鼎身让整个房间都仿佛亮堂了不少。
一个时辰后,客栈里充满了丹香,让人闻了心神都清醒了不少。
随着‘嗡’的一声,鼎盖儿打开,五颗鲜红色的药丸就落进了江婉婉的手里。
唉,技术还是不行,她还以为能出九颗呢。
不过质量还行,都是极品丹。
江婉婉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将一粒药丸就喂进了白夫人的嘴里。
一盏茶后,白夫人的气色就眼见的好了起来,直至脉象恢复平静。
不愧是三品丹药。
江婉婉又将她扎进肺内的肋骨扶正,才走出了房间。
黑夫人和江苏瑞都守在外面,一见她出来就迎了上去。
“姐姐,成功了吗?……”
“婉婉,你大外婆怎么样了?……”
“没事了,应该很快就能醒过来。”
“姐姐,你真厉害。”
“婉婉,谢谢你。”
江婉婉摆了摆手,她实在是太累了,连夜的赶路,再加上昨晚上的战斗,现在只想好好的回房间睡一觉。
“哈……”
江婉婉打了个哈欠,推开了房门,就看见床上躺着一个人。
不,是两个人,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
看见江婉婉进来了,女人都没动弹一下,还不悦的说道:
“小点声,你吵着嫣儿了。”
小女孩也生气的瞪了江婉婉一眼。
“出去,谁让你进来的?”
江婉婉的眉头轻皱了一下,难道是她走错了房间?
江婉婉又退了出去,看了看门牌号,又看了看房间,确定是自己的。
那这个女人又是谁?
江婉婉又抬步走了进来,坐在了桌子前面。
“这个房间是我的。”
“我现在住了,不可以吗?”
靠,她是不是太好说话了。
江婉婉都被逗笑了。
“呵呵,凭什么?”
“凭我是你二舅妈。”
江婉婉想起来了,赵家还剩三个儿媳妇,二儿媳郁氏,九儿媳秦氏,还有十三儿媳张氏儿。
这个女人就是郁氏,也就是她的子嗣剩下的还多一些。
“所以呢?”
“你不让就是不孝。”
呵呵,真可笑,竟然还有人和她讲孝道。
她江婉婉连亲娘老子都照样收拾,更何况只是个一杆子捅上的舅妈了。
江婉婉连话都懒得和她说了,拎起郁氏和床上的孩子就扔出了门外。
第267章 二舅妈郁氏
“想要孝顺,去找你那两儿子去,不要跑我这里刷存在感。”
“啊啊啊……,江婉婉,你放开我,你竟敢这样对待我……”
郁氏尖锐的声音,让所有的房门都打开了。
“怎么回事儿?”
“发生什么事情了?”
“二嫂,你怎么在这里?”
郁氏一见众人出来了,坐在地上就痛哭起来。
“呜呜呜,天杀的也太欺负人了,嫣儿都睡着了,还被她扔了出来……”
小女孩儿趴在郁氏的怀里大哭起来。
“呜呜呜,坏女人欺负我和娘亲,我要打死她……”
小女孩儿一张嘴就是恶毒的话语,可见平时的嚣张跋扈。
“嫣儿不哭,都是娘亲没有保护好你。”
郁氏将小女孩儿紧紧的搂在怀里,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样,对着江婉婉说道:
“江婉婉,嫣儿她还是个孩子呀,你这样对她,良心就不会痛吗?
嫣儿即使出生了,也不会抢了你的位置,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
生下嫣儿的人是我,你要怨就怨我,有什么事情尽管冲着我来……”
操,还是个老白莲。
江婉婉真是活久见了,以为将军世家,都是正直的人,没想到也会出现这种货色。
只可惜,这种争宠的戏码不适合她。
黑衣夫人正在为白夫人脱离危险而高兴,就听到了这边的吵闹声,连忙走了过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娘,你可算来了,你要为我们做主啊,我和嫣儿快被欺负死了……”
黑夫人一看郁氏,眉心就轻皱了一下。
“老二媳妇,你不带着嫣儿回去休息,在这里做什么?”
“娘,不是我们不休息,是她江婉婉不允许我们休息。”
黑夫人看着哭得都快喘不上气的小孙女儿,脸上全是心疼。
“嫣儿乖,祖母看看,咱们不哭了……”
又看了看倚在门上的江婉婉,语气就有些不悦。
“婉儿,嫣儿是你的表妹,就是有了她,也不影响我们爱你。”
江婉婉的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黑夫人这话,是相信了郁氏,是她容不下赵家再有第二个女孩子。
“二外婆就是这样想我的?”
“婉婉,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可是……”
“不用说了,没什么可是的,你们喜欢谁都与我无关,若是觉得我不好,完全可以不认我。
但是,不要挑战我的耐心,更不要和我谈孝道,我自认为不欠你们赵家什么。”
“婉婉,你怎么可以这么说?”
“那你让我怎么说,她要我的房间,我就得让给她。
就因为郁氏是你的儿媳妇,那个又是你最疼爱的小孙女儿?”
“你说什么?”
黑夫人愣住了,她真的不知道事情是这样的。
江婉婉冷笑了一下说道:
“我从见到你们开始,白天替你们击退杀手,晚上为你们抵挡刺客,今天又带着你们来到落日城。
因为你们得罪押解的将军,为救你们让我的人受伤。
给你们找客栈,为你们疗伤,让你们吃好睡好休息好,我做的还不够多吗?
可是,你们是怎么回报我的,还要抢走我的房间。
怎么,你们是觉得我江婉婉够贱,还是觉得我叫婉婉好欺负。”
黑夫人没想到江婉婉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连忙解释。
“不是的,婉婉,二外婆以为……”
“以为什么?不就是我是你的外孙女儿,那是你的亲孙女儿。
不就是因为一个姓赵,一个姓江吗?”
“不,不是的,婉婉,你不要误会,真的不是这样的。”
黑夫人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她是真的没想那么多,也是着急才没问清事情的缘由。
她气的冲着郁氏吼道:
“老二媳妇儿,你说一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郁氏的眼珠转了一下说道。
“也没什么,不过就是嫣儿相中了这个房间,我就带着她住进来了。
谁想到江婉婉一回来,就将我们母子扔了出来。”
黑夫人气的直跺脚。
“你,你怎么这样?
你又不是没有房间,为什么非要婉婉的房间?”
“可没有这个好啊,这个房间又宽敞又明亮,是这个客栈最好的房间。
娘,你是知道的,嫣儿从小就没受过罪。
不过就是一个房间,她当表姐的,让给嫣儿能怎么的?”
“你,你个搅家精。”
黑夫人气的手指都哆嗦了,十六个媳妇里面,就她是个不安分的。
想着老二喜欢,她平时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何况郁氏还生了赵家唯一的女儿。
平时的一些争高耍奸,妯娌们也不和她一般计较,哪想到就养成了这种性格。
江婉婉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容。
“呵呵,吃惯了好的,睡惯了好的,从来没受过委屈。
那这一个多月的囚车你忘了,用不用我再帮你回忆一下?”
“什么意思?”
“你不是嫌我安排的房间不好嘛,你可以再回囚车上去,没有人拦着你。”
“你敢!我可是你二舅母,你就这样对待我?”
“那你让我怎么对待你?给你弄个板儿挂在墙上,还是给你挖个坑埋上,早晚三炷,还是三个头?”
“你你你,放肆,你个不孝的东西,你这是在咒我死吗?”
“孝顺你?怎么,是你自己生养了不孝的东西,不知道被孝顺的滋味儿,就跑到我这里,想让我这个隔着肚皮的外甥女孝顺你了,这是哪来的道理?”
江婉婉的嘴巴是丝毫不留情面,赵泽彪和赵泽旭正好走了过来。
听见这番话后,俩人都羞的满脸通红,却没有一个上前劝慰郁氏的。
江婉婉的眼底闪过一抹冷意,对这两个表哥也有些失望。
“畜生,你竟敢侮辱我儿子,今天我非得教训你不可。”
郁氏举起手,照着江婉婉的脸就打了下来。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在走廊里,肿的却是郁氏的脸。
“啊,小畜生,你个有人生没人养的,你竟敢打我!
我可是你二舅母,是给赵家唯一生了个女儿的人,我和你拼了……”
赵氏就像疯了一样,照着江婉婉的脸就抓了上去。
砰……
江婉婉一脚就将人踹飞了出去。
“不好意思,我姓江。”
第268章 江婉婉警告赵家人
“你,你,咳咳咳……”
郁氏摔在地上,好半天都没爬起来。
“婉婉,你怎么……”
黑夫人也没想到江婉婉会真的出手。
江婉婉冷冷的扫了赵家人一眼。
“还有谁若觉得这个客栈不满意,你们都可以回到囚车上去,我绝对不会阻拦你们。”
“我们也不会阻拦。”
江苏瑞滑着轮椅走了过来。
“我还可以帮忙。”
江北辰笑嘻嘻的说道。
“我今天终于见识到了人和畜生的区别了。”
说这话的是江怀瑾,他醒过来就听到了这些人在欺负江婉婉。
当年姐姐救了狼母,整个狼群都很感激她,这些人还不如他们这些畜生。
江婉婉一看见江怀瑾,就着急的呵斥道:
“怀瑾,谁让你出来的?”
“我不出来,又怎能看到这出好戏?”
“不要胡闹,你现在伤势严重,需要休息。”
“姐姐摸摸我就不疼了。”
“你呀,真拿你没办法。”
江婉婉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一股暖流从心底流过。
这才是一家人。
黑夫人都惊讶住了,不知道事情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她知道解释不清楚,就彻底的和这几个外孙子,外孙女儿离了心。
“婉婉,你不要生气,是你二舅妈魔怔了,二外婆会训斥她的。”
黑夫人又冲着人群中的两个女人说道:
“张氏,贺氏,你们还在做什么?还不把你们夫人请回去。”
张氏和贺氏,都是赵占虎的姨娘,她们的儿子这次也都牺牲了。
听到黑夫人的话,两人连忙走了出来。
“夫人,我们送你回去休息吧。”
“是呀夫人,你看小姐都瞌睡了,还是早些休息吧。”
她们太知道郁氏的脾气了,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惹到她。
啪,啪……
“两个贱人,本夫人的事情,何时轮到你们来管了?”
郁氏把在江婉婉身上受的气,全都发在了两个姨娘身上。
“郁氏,你在闹什么,还不嫌丢人吗?”
就是黑夫人在想息事宁人,都有些挂不住劲了。
她指着一旁站着的两个孙子说道:
“你们就这么干站着,任由你们的母亲胡搅蛮缠,就不知道劝劝吗?”
“我,我们……”
“祖母……”
两人都是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你们……”
黑夫人气的嘴唇都哆嗦了。
这两个孙子,平时就嫌弃他们粗鲁,就知道舞枪弄棒的。
从前只以为他们年龄还小,现在看完全就是长歪了。
江婉婉冷笑了一下,歹竹能出好笋,武将世家也能出歹竹。
郁氏见此更加来劲了。
“娘,你可想好了,你真的要为一个外人,指责我吗?
你可别忘了,以后的赵家,还要靠彪儿和旭儿,他们现在就是赵家的长子长孙……”
“你,你住嘴……”
黑夫人的身子就是一晃,要不是旁边的人扶住了她,就被气的晕过去了。
江婉婉都不知道该如何评价郁氏了。
“呵呵,二舅妈好大的口气,你是不是忘了赵家现在是什么情况了,通敌卖国呀,有没有以后还不知道呢。”
“我们当然知道了,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娘,在胡说什么?”
赵泽彪连忙制止住了郁氏。
赵哲旭也说道:
“娘,虽然我们问心无愧,可也要皇家相信才行。”
郁氏的脸上闪过一抹慌张,又连忙改口道。
“反正我现在就是赵家的长媳了。”
黑夫人气的是彻底说不出话了,儿子儿媳妇儿们刚刚战死,这个不安分的就想着夺权了。
若不是看在这两个孙子上,她真想直接替老二休妻。
时间已经不早了,江婉婉实在懒得再和她们打嘴官司,直接吩咐道:
“来人,把他们母子四人送回到囚车上去。”
“你敢,江婉婉,我可是你二舅母,你这样对我会天打雷劈的……”
都这个时候了,郁氏还在威胁江婉婉。
进来几个人,拖着母子四人就向外面走去。
小女孩儿吓得嗷嗷大哭起来。
“哇哇哇,你们放开我 ,我不要出去,我就要住在房间里。
祖母,救我,嫣儿不要睡囚车,嫣儿不喜欢囚车……”
黑夫人看着小孙女,有些不忍心的说道:
“婉婉,看在外祖母的面子上,你就不要和你二舅母一般见识了……”
江婉婉没有说话,就是眼睛紧紧的看着黑夫人,看她还能说出什么来。
“我,我就是……”
黑夫人无形中就感觉到了江婉婉的冷意,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赵泽彪也着急的吼道:
“表妹,母亲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表哥在这里给你道歉,还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赵泽旭也说道:
“表妹,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母亲吧,嫣儿还小,她受不得冻……”
看吧,关乎到自个身上的时候,就都不哑巴了。
江婉婉就这样看着他们被拖下了楼,再要进入后院的时候,郁氏终于服了软。
“婉婉,我错了,二舅妈不该抢你的房间……”
江婉婉这才摆了一下手,让人放开了他们。
“二舅妈知道就好,我江婉婉可以救你,也可以不救你。
我不欠你们任何人的,吃我的,喝我的,就要听我的。
不然……”
江婉婉冷笑了一下。
“我不介意亲自送你们上路。”
江婉婉这话看似像是对着郁氏说的,其实也是对着赵家所有人说的。
赵家人对于江婉婉来说,就是名义上的亲人。
说句不好听的,都是谁她还认不全,更别提有多少感情了。
救他们是道义,也是情义,可不代表她就不能无意。
众人的心都咯噔了一下,没想到江婉婉会说出这番话来。
江婉婉又冷冷的在众人身上扫视了一眼后,转身回了房间。
黑夫人知道,今天晚上她伤了江婉婉的心。
她真是老了,因为赵家就剩这么点人了,就想着息事宁人。
可为什么就要让婉婉受委屈?
黑夫人看向了江苏瑞,希望他能给解释一下。
“瑞哥,你看……”
“二外婆,时候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说不定杀手看咱们不睡觉,都在外面等着急了。”
话落,江苏瑞就牵着江怀瑾的手,也走进了房间。
第269章 白夫人醒来
江苏瑞现在可没有时间与黑夫人多做解释,一进入房间,他就一把将江怀瑾拽趴在了大腿上。
啪啪啪……
抡起手臂,照着他的屁股就狠狠的打了几巴掌。
“你身体什么样不知道,瞎出去凑什么热闹?”
天知道他刚才有多担心,真怕他一不小心撕裂了伤口。
江怀瑾委屈的说道:
“姐姐有事情了,我怎能不出去?”
他都多大的人了,还打他的屁股,哥哥也太过分了。
“有我们在,还能让姐姐吃亏?”
“那不一样,你们是你们,我是我,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是吗?那是不是你的未婚妻要在,也会把她都带出去?”
江苏瑞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理说出的这句话,也许是想让自己看清事实吧。
“那当然了,等我以后有了孩子,崽子也得出来给他姑姑助威。”
“嗯,我谢谢你呀!”
“嘻嘻,不用谢,一家人。”
“是呀,我们是一家人。”
江苏瑞的心里闪过一抹苦涩,一家人怎么可以有那种想法。
“哥哥,你说我以后有了狼崽子,应该叫什么名字?”
原来,怀瑾都想的这么远了,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到了。
江苏瑞的手紧紧的抓住了轮椅的把手,可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
“叫南宫星怎么样?如天空中的星星一样灿烂。”
“不好。”
“为什么?嫌我起的不好听还要问我?”
“名字好听,姓不好,我姓江,我的孩子怎能姓南宫?”
“你现在都叫南宫瑾了,孩子能不姓南宫吗?”
江苏瑞说这话的时候,是带着气的,就想看看江怀瑾怎么回答。
“那是他们说的,我又没答应,我的孩子永远都姓江。”
“你觉得西陵皇室会同意?”
“西陵皇室姓福,我姓南宫,也不是他们的姓。
再说,是我娶西陵公主,不是我嫁给西陵公主。”
江苏瑞不知道该怎样说江怀瑾了,感觉有点无耻,心里又有一丝窃喜。
原来在怀瑾的心里,他们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突然,江苏瑞的心里有了一种释怀,这就足够了。
看着紧闭的房门,黑夫人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是呀,都什么时候了,他们还有闲心争抢这些没用的。
说句不好听的,赵家现在是有今天没明天的,能有这两天的宁静,还都是江婉婉和江苏瑞带来了。
可她们都做了什么?
黑夫人扫视了一眼赵家的所有人,死亡和磨难真的会让人失去自我。
“今天的事情,我不希望以后再有发生。”
“是,祖母(太祖母)。”
九儿媳秦氏走了过来,扶住黑夫人的胳膊说道:
“二娘,二嫂的脾气就是那样,你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不是我要和她一般见识,是婉儿和瑞哥凭什么让着她。
孩子们为了我们,都不怕牵连的来到了这里,我们怎可还让他们寒心。”
“二娘,你看现在婉婉和瑞哥来了,我们是不是……
现在离京城越来越近了,我怕以后就来不及了。
婉婉和宝宝们都受到了牵连,皇室恐怕已经容不下我们了。”
黑夫人的神情就是一顿,看着赵家剩下的这些孩子们,眼里闪过一抹不舍,选谁都很难抉择。
当时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让他们一点准备都没有,赵家所有的人一个都没跑掉,就是想偷偷送走一个孩子都没有机会。
黑夫人想了一下说道:
“婉婉和宝宝们虽然受到了牵连,可皇家还是让他们来了,就说明还给我们留有余地。
再说你妹妹小十七没有跟来,应该是留在京中为我们打点。”
黑夫人到现在还以为江婉婉是嫁给季晨的,宝宝们是季晨的孩子。
“可是万一……”
秦氏不像黑夫人想的那么乐观,总感觉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
可想到黑夫人的性格,又闭住了嘴巴。
“好的,我们都听二娘的。”
看着黑夫人的背影,秦氏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哎……”
安佳怡叹了一口气走了过来,她的身边还跟着赵英奇。
赵英奇今年五岁,也是赵家剩下的重孙辈儿年龄中最大的一个。
“婆婆,祖母怎么说?”
秦氏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赵英奇。
“齐儿,若是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你会怎么做?”
赵英奇连犹豫都没犹豫,就直接说道:
“我会把这个名额让给弟弟们。”
“那你怎么办?”
“我是他们的大哥,我已经比他们多活几年了。
我们赵家儿郎即使做不到兄友弟恭,但也绝对不会有兄弟阋墙的事情。”
“好,齐儿真不愧是我们赵家的孩子,娘亲为你骄傲。”
安佳怡紧紧的将赵英奇搂在了的怀里,心中却有了主意,无论如何她都要为孩子争取一线生机。
黑夫人迈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房间,要是姐姐醒着,绝对会比她做的好。
她虽然和姐姐是双生子,可姐姐却处处照顾着她。
想当年,十岁的姐姐就能带着她和五岁的弟弟,从那吃人的地方逃出来。
若不是因为她当时生病,弟弟也不会与她们走散了。
后来,她们姐妹一边寻找弟弟,一边四处流浪,救了身负重伤的赵铁柱,又一同嫁给了他。
成亲后,家里的大小事情,又都是姐姐在管理,从来就不用她操心。
现在,小弟还没找到,姐姐和铁柱又身受重伤,有些事情她想做好,就是找不到方向。
黑夫人揉了揉烦躁的眉心。
“姐姐,你再不醒来,妹妹就愁死了。”
“哎 ,我累了半辈子,就这两天偷点懒,你还委屈上了。”
黑夫人一看,白夫人已经醒了,正笑眯眯的看着她。
“呜呜呜,姐姐,你终于醒了,我好担心你……”
黑夫人趴在白夫人的怀里, 哭的像一个孩子。
白夫人无奈的拍了拍她的后背。
“好了,都快六十岁的人了,也不怕被人见了笑话。”
“我不怕,我就不怕,你和夫君都昏迷了,就留下我一个人撑着,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
“哎呦,看来我的小妹真长大了,都能掌控全局了。”
第270章 赵家女眷
“姐姐,你又在笑话我,不理你了。”
黑夫人感觉到白夫人在取笑他,娇嗔的瞪了她一眼。
几十岁的年纪了,这时候还在撒娇。
看得出来,不管多大年龄,只要有人爱,永远都可以不用长大。
“好啦,姐姐错了,说说这是哪里吧?”
白夫人打量着房间,她没想到自己还能醒过来,她中的可是“风”族的追魂掌呀!
“这里是客栈,我们还在落日城。”
“婉婉和瑞哥呢,他们怎么样了?”
白夫人想起了她昏迷前看到的场景,大批刺客杀了过来,不知道孩子们有没有受伤?
“他们都挺好的,就是婉婉的弟弟,为了救瑞哥受了伤。”
“婉婉的弟弟,那岂不是小十七的那对双胞胎?”
黑夫人这才想到,她只问了江北辰是她的三弟,都没问江怀瑾是谁,想一想应该是另一个双胞胎。
而且那孩子的长相,她看着还真有些眼熟,细想下来,眉眼不就是随了她和姐姐,更确切点说,是随着他的舅姥爷。
“可能应该是吧。”
“什么叫做应该?”
白夫人一看黑夫人的模样,就知道她没有问清楚。
“那你问他们当中,谁是龙族的人了吗?”
“龙族人,姐姐为什么问这个?”
“没有龙族人御兽,那些动物是怎么听话的。”
黑夫人讪讪的笑了一下。
“嘿嘿,姐姐,你也没告诉我,我就没想那么多!”
“那外孙子受伤了,你这个做外婆的去看孩子了吗?”
“这……,我一直担心你和相公,就没顾得上……”
黑夫人还想说,婉婉好像也不想让她去看,说出来又怕白夫人伤心。
“你呀,我和铁柱都这么大年龄了,就是走了又如何,你不能让孩子们寒心。”
“姐姐,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告诉婉婉和瑞哥他们,你醒过来了。”
黑夫人刚站起身,就被白夫人拽住了。
“行了,黑天半夜的折腾孩子们干什么?这两天一定都累坏了。”
白夫人不用想都知道,一边对付偷袭的刺客,一边还要防备押解的士兵。
能在这里休息,孩子们就不一定付出了多少力气。
从边疆战败到被押解进京,一环套着一环,就没给他们喘息的时间,正好借此机会, 好好的想一下接下来的事情。
白夫人不像黑夫人,她不会把事情想的那么天真。
功高盖主,赵家已被皇家忌惮,这次回京,很可能凶多吉少。
“对了,小妹,是谁给我治的伤?”
“是婉婉呀,她的医术可厉害了,你服用的回春丹就是她炼制的。”
“什么,婉婉这么厉害,那这孩子在信中怎么就没说过。”
白夫人的嘴角,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回春丹呀,那可是三级丹药,就是灵族都不一定有几个人能炼出来的。
还有那灵草,每一株都是价值连城,婉婉是从哪里找来的?
看来这孩子也是有些奇遇的。
“婉婉救了我,那铁柱怎么样了?”
“姐姐放心,夫君也没事儿了,明天早上就能醒过来。
就是他缺了一只胳膊,以后不能拿杀猪刀了,那犟种醒来后,不知道会怎么难过呢。”
“有什么难过的,总比丢了命好吧!”
“嗯,姐姐说的对,那个犟种要是不听话,我就揍他。”
“我看该挨揍的是你,几十岁的年纪了,一点都不稳重,孩子们都挺好吧!”
“还好,就是,就是……”
黑夫人的眼神有些躲闪。
“说吧,你又做了什么事情?”
白夫人太了解她这个妹妹了,做错了事情就是这个表情。
“这次可不是我惹的事儿,我就是没解决好,都是老二媳妇找的事,还有那两个混蛋……”
黑夫人就把郁氏的所作所为讲了一遍,还有赵泽标和赵泽旭说的话。
白夫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小妹,你知道老二媳妇儿不像话,为什么还不直接处置她,让婉婉看到你的态度。”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只以为婉婉是在吃嫣儿的醋。”
“我说过你多少次了,凡事都要问清楚,你怎么就是不听。”
“好了,姐姐,我知道错了,我明天会和婉婉道歉的。”
“这个不是……,行了,你也累坏了,早点休息吧。”
白夫人想说这不是道歉的问题,可想想自己的这个妹子,一辈子都是这样过来的,还能指望她改吗?
还有老二媳妇,她这么闹腾是为了什么?
夜色渐浓,刺客们准时的又来了。
只不过这次来的也快,去的也快,或者说消失的也快。
才跳进院子,就受到了各种陷阱的招呼。
上有天罗地网,一张从天而降的大网,就罩住了十几个人。
下有天塌地陷,坑里面竖着尖刀,直接刺穿了掉下去人的腹部。
中间还有一根看不见的银丝,刺客跑的急,直接就被割掉了脑袋。
可算进入了客栈,却都浑身变得无力的躺在了地上,任由宰割。
原来在他们进来的那一刻就中了毒,院中的四角处,早就被点着了熏香。
一是防备刺客偷袭,二是防备那些士兵暗下毒手。
大家这些日子都累坏了,兽兽们也受了伤,这样就都能睡个好觉了。
剩下几个功力深厚的,不惧怕毒药的,还没等江婉婉几人出手,黑夫人就带着几名赵家女子杀了过来。
六十多岁的老人,手持一把双锤,舞的‘嗡嗡’作响,完全与白日里前瞻后顾的模样不同,好像这才是真正的她。
一个‘魁星点斗?’,就磕飞了一名刺客的腰刀,在一个‘双风贯耳’。
就听‘咔嚓’一声,刺客的脑袋就被打爆了。
动作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赵家的女人们也不妨多让,九儿媳秦氏一把大剪刀就扎进了刺客的后腰里,鲜血溅到了脸上,她连眼都没眨一下。
安佳怡出手更狠,十几根用银线穿插起来的绣花针,编织成密密麻麻的一根网,指尖一弹,针尖就扎进了刺客的咽喉。
银线一甩,又缠绕上了刺客的脖子。
进可攻,退可守,绣花针仿佛会跳舞。
第271章 开国公醒来
赵家女眷们的武器五花八门,有双锏,有钩镰,还有一个用的是烙铁……
一名刺客见到事情不好,刚要从窗户逃跑,不知道是哪个孙媳妇儿,一烙铁就落在了他的后颈上。
“啊……”
烙铁一沾上皮肤,就发出‘滋滋’的声音,顿时屋内就弥漫着一股肉香和烧焦的味道。
还有小家伙赵英奇,小小的人儿拿着一把杀猪刀,也穿梭在刺客的中间。
一个刺客刚被打倒在地,他就扑了上去,一刀捅进了对方的心窝,眼里没有半分怯懦。
这把杀猪刀子是太爷爷的。
太爷爷的胳膊没了,握不住它了,那他就做太爷爷的胳膊,永远都不会辱没了这把杀猪刀。
当最后一名刺客解决掉的时候,赵家的女眷们放声大笑起来。
江婉婉这一刻才真正的意识到,什么叫做将门虎女。
即使明知前方是末路,也绝对抹不灭她们的傲骨。
黑夜终将过去,破晓即将来临。
晨曦微露,一丝朝霞从地平线上升起,昏迷了许久的开国公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疼煞我也……”
一声痛呼从口中喊出,两只眼睛里血红一片。
边疆失守,赵家军全军覆没,无辜的老百姓们死在了北戎的刀下……
他却无能为力,痛苦的用剩下的手臂捶打着胸膛。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却仍然痛的让他喘不上气来。
“夫君,你醒了……”
黑夫人听见动静,连忙跑了过来,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铁柱,你在做什么?”
白夫人也撑着身子走了过来,她又何尝不心痛。
“阿英,你,你没事?”
他明明记得昏迷前,是阿英挡在了他的前面,受了那个蒙面人的一击。
“我没事儿,是婉婉和瑞哥救了我们。”
“婉婉和瑞哥?”
“嗯,他们都是有能耐的好孩子。”
“哎,是我们连累了他们。”
“怕连累就振作起来。”
江婉婉推门走了进来,她的身后还跟着江苏瑞和江北辰。
“你是婉婉,你怎么……”
开国公看着江婉婉的光头,眼底闪过一抹心疼,皇家也太心狠了。
季宏毅,你辜负了老夫对你的信任呀!
“阿弥陀佛!开国公可能不知,在我及笄后就被送进了静心庵,现在已有四年多。
若不是赵家出了事儿,贫尼已经还俗了。”
江婉婉本来是打算解决了住持老尼姑后,就还俗留头发的,现在又耽误了下来。
开国公和黑白夫人都不可置信的同时说道:
“怎么可能?……”
“你不是嫁给了太子?……?
“胡说什么?你不是太子妃吗?……”
江婉婉皱了一下眉头。
“我不知道你们是从哪听来的消息,但嫁给太子的那个人不是我。”
黑夫人反驳道:
“不是你还能是谁?你写信亲自说的,还说很遗憾我们不能参加你的婚礼。”
江婉婉听出了事情的不对,她疑惑的说道:
“二外婆可能记错了,从赵家离开京城后,我就从来没接过赵家的一封信件,又何来写信一说?”
“怎么可能记错,在边疆出事前两日,你还写来了信件,说你急需两千五百万两白银,我们都准备好了,没想到……”
一听到两千五百万两白银,江婉婉的心里就有了数,看来是有人冒充了她。
江微微呀,江微微,看来对你出手还是轻了。
白夫人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她疑惑的说道:
“怎么会这样?我们到了北疆,安顿好后就给你和瑞哥写了信,若你们实在想来,就把你们接过来。
是小十七回信说,你们就是当时闹得凶,我们离开后就好了,也就不闹了。
还说你们嫌弃北疆风沙大,生活苦寒,不想受罪,就不来北疆了。”
江苏瑞也发现了事情的不对,他反驳道:
“没有人问过我们的意见,我们也从来没接到过你们的信件,就连我给你们写了几封信,都一直没有得到答复。”
说到这里的时候,江苏瑞的身上就升起了怒气。
当时,她和姐姐的日子太难了,就希望赵家能将他们接走,可是一直等不到回复。
他知道赵家的子嗣多,不在乎他们这两个外孙子的死活,他就又写了一封信。
他在信中央求道:
说他是个男孩子,可以坚持得住,希望赵家念在亲情上,只把姐姐带走就可以。
可是,赵家依旧没有回复。
江苏瑞不死心,又偷偷的写了一封信,这次他是用利益与之交换的。
他说他会好好读书,将来有出息后一定报答赵家,就求他们照顾姐姐几年就可以。
谁想到依旧石沉大海,赵家人的铁石心肠让他寒了心。
后来,江苏瑞知道求谁不如求自己。
可是姐姐懦弱,他劝过几次都不懂得反抗,为了保护姐姐,小小的他只能自己想办法。
又要躲避小厮的监视,还要对抗病弱的身体,小小的年纪全靠着要保护姐姐的信念才撑了过来。
开国公不悦的说道:
“瑞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的确给我们写过几封信,可上面说的都是你喜欢边疆的一些东西,希望我们能给你搜罗到。
当时还是我带着你舅舅和表哥们去北戎抢来的,给你送回了京城。”
“呵呵,外公说笑了,我和姐姐从来就没接到过你们的一件礼物。”
“不可能的,就别说你们的生辰,我们从来就没有落下过。
就是每年送进京城的年礼,都有不少是给你们的礼物。”
“可我们一件都没有收到。”
“狗娘养的,是哪个王八蛋贪了老子的东西?”
江婉婉和江苏瑞对望了一眼,心中都有了计较,也知道那个王八蛋是谁了,但不妨碍他们演戏。
赵欣媛,我看你这回还怎么说?
江苏瑞气愤的说道:
“外公又何必做这些给我们看,我们并不稀罕你给不给我们礼物,我和姐姐就是想活下去。
当时也是我年纪小,自不量力,才希望你们能伸出手,就只要能把姐姐带出火坑就可以,哪怕我死在江家都无所谓。”
第272章 开国公知道真相
“瑞哥,你在胡说什么,什么江家是火坑?
呸呸呸,小小的年纪,怎么又扯到死上了。”
“呵呵,既然外公想听,我就告诉你。
赵家离开后,姐姐就被关在了偏远的院子里,我也从此开始身体变得孱弱。”
“不可能的,你父母的信件里,明明说你们都很好,每日闹着参加各种宴会,玩的不亦乐乎。
还说京城的那些贵家公子和小姐们,都非常喜欢我给你们的礼物,还因此吵了起来。
后来我和你舅舅表哥们,又去北戎抢了几回,全都给你们送了回去。”
开国公觉得有些委屈,每次接到他们的信件,哪一次不是第一时间回复,他们提出什么要求都尽量的满足。
倒是他们姐弟几人,轻易的不写信,写信就是要东西,连一两句关心的话,都吝啬的不说。
那些孙子们早就有意见了,就是他心里也有些不快,只是想着孩子还小,才一直没与计较。
“那就不知道送给谁了,我和姐姐反正是一件都没接到。”
没有就是没有,他们可不背这个锅。
“婉婉,那你新婚时候有没有收到一套头饰,很漂亮的,是我从西陵摄政王那儿抢来的。”
江婉婉冷笑了一下。
“我从没看到过什么头饰,如果开国公真的送了,我倒是知道送给谁了。”
“快说,是哪个狗娘养的杂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抢我送给你的头饰,那可是我与西陵摄政王战斗了三天三夜才抢来的。”
“还能送给谁,当然是江丞相和江夫人的心肝宠,江微微与江南文兄弟二人了。”
江苏瑞也说道:
“姐姐说的对,我也想起来了。
至于说参加什么宴会,我记得就在赵家离京的那年,你参加过一次宫宴。
姐姐还被人推进了水里,昏迷了半个多月才醒过来。”
江苏瑞说到这里的时候,眼里闪过一抹恨意。
谁都不知道他那时候有多害怕,姐姐被人抱回来就被扔到了小院里。
江丞相说姐姐救不过来了,江夫人就知道哭鼻子,也放弃了姐姐。
他不相信姐姐会死,就从狗洞钻了出去,凭着记忆找到了王御医家。
江苏瑞曾经和外公,去找过王御医给大外婆看过诊,他就记住了路。
江苏瑞进不去府邸,他就跪在王御医家府门外磕头,足足磕了大几十个,才把他请到了丞相府为姐姐看诊。
姐姐救回来了,他却被江丞相打的卧床了一个多月。
“岂有此理!”
砰……
开国公气的一拳就砸在了床上。
“欺人太甚,江长河竟敢如此欺骗老夫……”
开国公很愤怒,就是语气里没有半点对赵欣媛的埋怨。
黑夫人看了看震颤了三下的床铺,抡起一拳就砸了下去。
“对,岂有此理,江长河个狗逼东西,竟敢糊弄老娘,老娘非把他的脑袋揪下来不可……”
哐当,咔嚓……
床铺稀里哗啦的就散了架,开国公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白夫人无奈的捂了一下额头。
完了,全露馅了,不知道几个孩子要怎样想她这个二外婆了。
江苏瑞低下头,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江婉婉倒是挺喜欢黑夫人这个性格的,那天初次见面,一定憋的很难受。
自从昨晚白夫人醒过来后,这个人就与先前完全不一样了,好像越来越放飞自我了。
至于江北辰,眼睛都亮了,二外婆太威风了。
黑夫人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她就是感觉赵铁柱那一下挺威风的,哪想到床铺会这么不经拍。
“嘿嘿,失误,失误。”
被黑夫人这么一搅和,气氛倒是缓和了不少。
白夫人说道:
“婉婉,瑞哥,你们收不到我们的回信,为什么不让外公留给你们的暗卫传消息给我们?”
“我和姐姐不知道有暗卫这个事情,我们长这么大,身边连伺候的人都没有几个。”
“怎么可能,我们离开的时候,你外公把赵家身手最好的二十个暗卫都交给了你母亲,让她安排到你们身边,保护你们母子五人的安全。”
江婉婉冷笑了一下。
“你若是交给了赵欣媛,就等于送给了江长河,即使要保护,也是保护江微微和江南文姐弟几人,轮不到我们身上。”
开国公越听越糊涂,他忍不住的问道:
“什么江微微,江南文的,他们是谁呀?”
“你们不知道他们是谁?”
三个人都摇了摇头,他们应该知道吗?
江婉婉见三人愚蠢又清澈的眼神,不像在说谎,便继续说道:
“他们是江长河的原配所生,江微微比我大一岁,江南文比瑞哥大一岁。”
开国公‘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狗逼倒嚼的东西,他不是连亲都没订过,又怎会有妻子?
这个狗娘养的,老子非把他胰子摘出来不可。”
江婉婉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就闭上了嘴巴,感觉和他说一句话都是浪费。
在这里瞎咋呼有什么用,当时做什么去了。
人家说什么你信什么,脑子里塞的是胎盘吗?
江苏瑞倒觉得挺有意思的,尤其是外公的这一张嘴。
他悄悄的看了看江婉婉,原来姐姐的风采是遗传了外公呀。
再看看开国公那两米有余的身高,和那一脸的大络腮胡子,又非常庆幸的拍了拍胸膛,还好姐姐的长相没随外公。
开国公一看江婉婉的表情,就知道被外孙女儿瞧不起了。
他不舍得说江婉婉,还不舍得说江苏瑞吗?
抬起巴掌,就照着江苏瑞的脑袋拍了一下。
“臭小子!你就不知道拦一拦吗?”
“外公,我那时刚三岁,就是有那个心,也无那个力呀。
再说外公,你不会离开京城,就没留个探子吧?”
“这,这,哎,我那不是为了表示忠君,不想让皇家觉得我有二心。”
开国公叹了一口气,当年为了不被皇家猜疑,就连京中的老宅里,连一个下人都没有留。
“再说不还有你母亲和你父亲,要是有什么事情,我想着他们也会通知我的。”
“那他们通知你了吗?”
第273章 开国公的悔
江苏瑞都不知道该如何说开国公了,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一点都不冤枉。
如果不是开国元勋,绝对当不上开国公。
就这脑子,当年没做皇上也是对的,不然给他江山都治理不了。
“也不是,就是吧……”
开国公摸了摸鼻子,谁会知道那两个王八蛋会阳奉阴违,说人话不办人事。
“外公,你自己的女儿什么样,你自己心里没个数吗?”
开国公一听这话,立刻就不愿意了。
“我女儿怎么了,小十七又乖又巧又漂亮的。
你个臭小子,怎么的,当你母亲还委屈你了。”
“是委屈我们了,若是能有选择,我们姐弟几人绝不会投胎在她的肚子里。”
“你再说一句?”
开国公的暴脾气,一下子就炸起来了,他的小十七,是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这几个逆子太不孝了,竟然这样说她。
是他对这几个逆子太好了,还是觉得他的小十七太好欺负了。
废物江长河,就是这么教育孩子的,小十七一定受了不少的委屈。
谁生的孩子谁疼,说了这么多,开国公就没觉得赵欣媛有一点不对。
江婉婉轻笑了一下说道:
“就是说十句也可以,赵欣媛不配为人母。
若不是看在那可怜的血缘关系上,凭她的所作所为,我早就弄死她了。”
“婉婉,那可是你的母亲。”
开国公有些痛心疾首,他没想到自己疼爱的外孙女,会说出这么不孝的话来。
白夫人也惊诧的说道:
“婉婉,你母亲就是再有不是,她都生了你,养了你, 你实在不该这般说她。”
黑夫人则直接站了起来,指着江婉婉说道:
“你要再说小十七,我就是疼你,也要揍你。”
江苏瑞滑着轮椅就拦在了前面。
“想要做我姐姐,也要看我同不同意。”
江北辰也站了出来,直接脑袋对脑袋的顶上了黑夫人的脸,还比划了一下小拳头。
“哼,我打人也挺疼的。”
两边立刻形成了对立局面。
江婉婉丝毫不退缩,继续说道:
“呵呵,那你让我怎么对待她?
你们在京城的时候,我和瑞哥的身体有多好,你们不会忘记吧。
在你们离开后,我们就全都中了毒,而给我们下毒的人,就有你们的好女儿,我们的好母亲一个。
你们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因为我们遗传了赵家的天生神力,她不以为荣,反而为耻,觉得只有莽夫才需要武力。”
三人都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不可能的,小十七怎么会这样做?”
“呵呵,赵欣媛为母不慈,为女不孝。
虐待亲生子女,嫌弃生养她的娘家。
不仅如此,她还管生不管养,任凭别人陷害她的子女不管,别人调换了她的一对双生子也不问。
知道真相后,对流落在外的子女更是漠不关心。
这样的一个东西,你说她哪里值得我们尊重她?”
其实,江婉婉还想说赵欣媛是畜生,又觉得侮辱了畜生。
“什么叫做对一双儿女不闻不问?流落在外又是什么意思?”
“北辰是我们才找回来的,他生下后就被李姨娘换走,被人孽待了十三年。
看见他那天对付杀手的招数了吧,都是他从前经历过的。”
白夫人和黑夫人的心脏就是一痛,开国公不知道,他们确是知道的。
原来江北辰审问杀手和将军的手段,竟然都是自己经历过的。
那这个孩子到底受了多大的罪,他又是怎样挺过来的?
“还有我四弟,到现在还没有找回来,他是被江长河换走的。
在被活埋的时候失踪了,是生是死,至今还不知道。”
白夫人的身子就是一晃,她怎么都没想到,她的女儿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她四胎生了八个儿子,才得这么一个女儿,手掐把拿的养大,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开国公还有些不相信。
“阿白,你不要听他们胡说,小十七就是再糊涂,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怎么不可能,你那个好女儿做的可不止这些呀,我都怀疑她的心如果不是黑的,也是石头做的。”
黑夫人不悦的吼道:
“你闭嘴,休要胡说,小十七可是你们的母亲。”
白夫人还是比较理智的,小十七如若不是做了什么,儿女们怎能这样说她。
她深深的闭了下眼睛,稳定了一下情绪后,拉着黑夫人和开国公坐了下来。
“婉婉,瑞哥,北辰,能不能把,把你们母亲做的事情,都给外公和外婆们讲一遍。”
白夫人的语气有些哽咽。
“还是我来说吧。”
江婉婉说道:
“从你们离开京城后不久,江长河就将李姨娘领了回来,并带回来了江微微和江南文。
你们的好女儿就接受了,并且还把管家权让了出去,成为了京都城第一个妾室管家的府邸。
我和瑞哥的不幸,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江婉婉这一说就是一个时辰,等说完后早已泪流满面。
她不知道这是原主的情绪在作祟,还是自己太矫情了。
“你们知道唯一支撑我活下来的是什么吗?”
江婉婉看向了开国公。
“就是你走时说的那句话。
‘婉婉,等着外公回来接你们。’
你答应过我的,为什么说话不算数?”
开国公的身体忍不住的摇晃了一下,他想起了离开时那个追着马车奔跑的小小身影。
“外公,等等我,你忘了带上婉婉了……”
“大外婆,二外婆,你们看看婉婉,你们不要我了吗?……”
“外公,你回回头,你的大宝贝外孙女儿还没上马车呢……”
他以为小女孩追一会马车就回去了,没想到这一追就到了城外。
‘啪叽’一下,小女孩累的摔倒在了地上,膝盖都磕破了。
开国公终于不忍心的停下了马车,他当时塞给小女孩一块糖说道:
“婉婉,等着外公回来接你。”
“外公,你说话要算数。”
“好,我们拉钩,谁要骗人就是小狗。”
两行眼泪顺着开国公的老脸流了下来,他好后悔当年没有带走小女孩。
第274章 开国公与黑白夫人的态度
江婉婉心痛的闭上了眼睛,她知道这是原主的情绪,可也是她的心声。
就像前世离开她的妈妈一样。
江婉婉每天都在等待,盼望,直到最后绝望。
她知道没有人会爱她,所有的人都抛弃她了。
江婉婉抹了一把眼泪,嘴角处露出了一抹讥讽的笑容。
“直到后来,我知道你们把我忘了,不可能来接我了。
那块糖也化了,我就把它埋到了树下。”
江婉婉当时埋葬的不仅仅是糖,而是希望,也是生命。
“当我知道与太子有婚约时,就又有了希望,想着在坚持一下,等及笄后就能离开相府了。
我等呀,盼呀,想呀,望呀,每天数着手指头过日子。
哪怕知道太子讨厌我,想着不管怎么样,都不可能再有比相府更艰难的了。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我的好娘亲却认了别人为女儿。”
“什么?小十七怎么这么糊涂?”
“呵呵,你的女儿可聪明着呢,为了让我死心,她们在我成亲前日,将我送进万花楼。”
江婉婉停顿了一下,她看向了开国公和黑白夫人说道:
“你们知道万花楼是什么地方吗?”
三人的呼吸就是一致,不可能是他们想象的那样吧。
他们都在京城生活过,又怎会不知道万花楼是最大的妓院。
可他们还是有些不相信,小十七就是再糊涂,都不可能对婉婉做出这样事情吧。
婉婉可是她的女儿呀,这样做岂不连畜生都不如……
江婉婉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嗜血的笑容。
“怎么,你们也猜到了吧,就是花楼,供男人们行乐的地方。
她宁愿让我遭受多人的凌辱,也不要阻碍了她心爱女儿的前途。
对了,忘了和你们说了,你们都看见宝宝们了吧,他们就是那晚的产物。”
江婉婉是故意这么说的,虽然那件事情赵欣媛没有直接参与,可不代表她不知情。
没有她的纵容,又有谁会这样欺辱她的子女。
白夫人的身形就是一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么可爱的宝宝们,怎么可能是那么来的,婉婉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江婉婉无所谓的耸了一下肩膀说道:
“不过我还挺感谢她的,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可爱的宝宝们了。”
江婉婉说的随意,可听在众人的耳朵里却无比的心痛。
一个刚及笄的女孩子,那时候是多么的无助,她是怎样挺过来的?
“婉婉,那你……”
开国公和黑白夫人都想说些什么,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话到嘴边,就堵在了嗓子眼,嘴巴是怎么都张不开了。
“后来,我就从万花楼逃了出来。
不,是我不想活了,从楼上跳了下来,想着一死百了。”
“姐姐,你怎么……”
江苏瑞哽咽的说不下去了,他竟然不知道姐姐寻过短见。
“没有什么好说的,都过去了。”
可只有江婉婉知道,有些事情是永远过不去的,原主是再也回不来了。
“说来也巧,我从楼上跳下来后,正好砸在了太子与江微微的迎亲队伍前面。
既然死不了,那就要面对。
错的又不是我,凭什么我要遭受这一切。
于是,我当场就与太子解除了婚约,并且休了他……”
白夫人有些不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啥?你说什么,你休了太子?”
开国公却开怀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婉婉做的对,我外孙女儿就应该这样霸气。”
黑夫人也气愤的说道:
“当年若不是季勋(祖皇帝)那个老逼登,临死了还摆咱们一道,偷偷的留下那么一个赐婚圣旨。
谁愿意嫁进皇家,一帮人争抢一根烂黄瓜……”
“小妹,不准瞎说。”
白夫人连忙打断黑夫人的话,当着孩子的面,嘴上也没个把门的。
江婉婉却无所谓,她继续说道:
“后来,你的女儿和江丞相觉得我丢人,要将我活活打死,是瑞哥为我求的情。
你们现在看见瑞哥的双腿了吧,那就是换我活下来的代价。
我被送进了静心庵,他被像狗一样赶出了江家……”
江苏瑞:“……”
姐姐,大可不必比喻的那么恰当,虽然这是事实。
白夫人气的直接怒骂道:
“畜生,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你们?咳咳咳……”
开国公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看见江苏瑞坐着轮椅时,就有些纳闷,可又怕伤到他的自尊,就一直没好意思过问,没想到竟然是他们夫妇造成的。
“虎毒还不食子,他们竟然连畜生都不如。”
黑夫人气得直接跳了起来。
“姐姐,铁柱,这回你们谁都不能拦着我,回到京城后,我非得好好的教训他们一顿不可。”
江苏瑞接着说道‘’
“其实,我们早已被江家逐出了家门,也与江夫人断绝了关系。
可以说,我们与赵家也没有关系了。
这次我们出手,一是为了还先前的恩情,我和姐姐必竟在赵府生活过几年。
二是为了道义,不能让边关的十万战士们白白牺牲,也不能让三万百姓无辜送命。
三是为我这些年的付出讨回公道,凌霄阁的银子也不是白来的,我们已经查到了有人贪墨军饷了。”
“什么,瑞哥,凌霄阁是你的?”
这几年,若是没有凌霄阁支持,战事不可能坚持这么久。
北疆缺粮,他们送粮。
战士们缺军饷,他们送军饷。
开国公早就想感谢凌霄阁主了,却一直见不到,没想到竟然是自己的外孙子。
“臭小子,既然是你,为什么还不早点告诉老夫?”
江苏瑞白了他一眼。
“因为什么,你自己不知道。”
他们说了半天,都白说了。
开国公自知理亏,他摸了摸鼻子道:
“那又不是我做的。”
“可那是你的女儿,养女不教父之过。”
“行行行,都是我的错,可以了吧,等见到小十七,我一定为你们好好出气。”
“呵呵,别到时候舍不得就行。”
“怎么可能,就算那逆女这次为我们打点,也不会原谅她的。”
江婉婉怎么听,都觉得这话不对劲。
“你们是不是想多了?”
第275章 误会解除,江婉婉给开国公洗脑
黑夫人是直肠子,直接就问了出来。
“什么意思?小十七没来, 不是为了我们跑关系?”
“跑没跑的我们不知道,我就知道赵欣媛平时宁愿以江夫人自称,也不承认自己是赵家女。
而且,江长河还娶了五公主做平妻,他们一家人现在都生活在公主府内。”
“那丞相府呢?”
“已经是我们的了。”
江婉婉就是故意说的,他倒要看看,在女儿和他们这些外孙子之间,开国公和黑白夫人会选择谁。
如若选择了赵欣媛,那就江湖再见,就此别过。
开国公诧异过后,便是一副了然。
虽然不知道丞相府是怎么没的,但一定是把这几个孩子逼急了。
一行眼泪,顺着白夫人的眼角流了下来。
这个女儿,从小就嫌弃她们舞枪弄棒的粗鲁,就喜欢唯唯弱弱的书生。
只以为是小女孩的心思,也就没有太在意。
谁想到一次上香,就与江长河相识了,谁劝都不听。
实在无奈,他们也就只好同意了。
刚成亲的那几年,江长河还是可以的。
上进,聪慧,吃苦,儒雅,让人挑不出毛病。
对妻子谦逊有礼,夫妻恩爱,对子女也好,爱护有加。
可短短的十年前,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到底是江长河毁了她的女儿,还是她的女儿早就被他们养歪了。
白夫人的眼里闪过一抹坚定。
“赵欣媛如若真如你们说的那样,她将不再是我们的女儿,赵家没有这种歹毒的子女。”
“阿英……”
“姐姐……”
开国公和黑夫人想要劝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夫人苦笑了一下。
“铁柱,小妹,不用劝我,我们都失去了上百个儿孙了,还差多她这一个孽障吗?”
开国公用仅存的一个手臂,轻轻的搂住了白夫人的肩膀。
“好,我们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没了她这个孽障,我们还有三个外孙子。”
黑夫人连忙说道:
“谁说的,还有五个重外孙子呢。
赵铁柱,我和你说,你要一会看见了那几个小家伙,保准喜欢,一个个小脑袋光溜溜的,可好摸了。”
众人:“……”
你还是不要夸了。
不过开国公和黑白夫人的态度,让江婉婉和江苏瑞很满意,没有因为赵欣媛是他们的女儿就袒护到底。
就是智商有点儿低,竟然被骗了这么多年都不知道。
但那是硬件的问题,不是后天就能补上的。
开国公叹了一口气说道:
“婉婉,瑞哥,你们是怎么知道边疆出事的?”
他若猜的不错,边疆战败的事情,朝廷的保密的,就是押送赵家进京,也应该是秘密进行的。
江苏瑞回答道:
“外公忘了,凌霄阁是做什么的了。”
开国公这才想起来,凌霄阁主要贩卖消息的,没想到边疆的事情,他们也关注到了。
“哎,你们实在不应该参与进来。”
“我们若不来,赵家人就没有一个能活着进京的了。”
开国公苦笑了一下。
“就是能活着进了京城,又能活多久,赵家已是在劫难逃,又何必在牵连到你们。”
江婉婉有些不认同这个说法,她反驳道:
“什么叫做在劫难逃?”
“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
“难道外公没听过一句话。
为人君,止于仁,为人臣,止于敬。
君若不仁,臣可以不忠,则可以霸王矣。”
其实江婉婉更想说,则可以取而代之。
开国公‘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连忙向门外观望了一下,才说道:
“婉婉,这话不可乱说,我赵家满门忠烈,保的就是元启朝江山,岂能有这般心思。”
“外公,那我问你,你保的元启朝,是保的皇家平安,还是为的护百姓乐业?”
“这有何不同?”
“不一样,你保的是皇家,那就是保的季氏一族。
你若是为了护百姓乐业, 那就是抵抗外敌,不被他们侵犯,让老百姓不受战争之苦。”
“这……”
开国公陷入了沉思,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这些。
“外公,日月交替,皇族更替,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他季家也不是天生的就是皇帝。
他仁我敬,他昏我躲,他都要杀你了,你还不灭了他?
你这不叫忠心,你这叫做愚忠。”
“可我们这是造反,会遗臭万年的。”
“你又不是没造过,不然元启朝是怎么来的。”
“那,那是……”
江婉婉一句话,就把开国公怼的说不出话了。
“你不仅没遗臭万年,还被老百姓奉为元启朝的守护神。”
开国公想说那不一样,可又觉得好像又一样。
你要问一头二百斤的猪能出多少肉,他能回答的上来,但是你要让他讲道理……
他一根肠子通到底,弯弯绕绕的怎能说得上来。
江婉婉继续灵魂追问:
“外公,你有没有想过,边疆失守,百姓们面临的是什么?”
开国公默默的闭上了眼睛,百姓们被屠杀的场景再次出现在眼前。
“如果这次真的是皇家所为,为了除掉我们赵家,就不在乎上万百姓的生死。
这样的君王,你保他的意义何在?
外公,你还不知道吧,赵家全军覆灭后,各国就停止了战争,并派使臣已赶往了京城了。”
“他们,他们……”
开国公愤怒的睁大了眼睛,气的都说不出话了,好像这场战争就是为了对付他们赵家。
“外公,你还要执着下去吗?
说句不好听的,这次谈和,还不一定又要割让出几座城池,还要给他国上税。
元启朝的将来,不用我说你也能想得到了,百姓的日子会越来越难。
税务加重,食不饱腹,卖儿卖女,妻离子散……
这就是你愚忠带来的后果。”
“啊?怎么会这样?”
开国公从愤怒,又变成了糊涂,他什么都没做,赵家的儿郎们还全都战死了,怎么错的却是他了。
“外公,自古将军如美人,不许人间见白头。”
开国公的身躯就是一震,四十年前,他腰别杀猪刀是为了改变命运,是为了能活下去。
四十年后,他腰别杀猪刀,却是为了结束儿孙们的性命。
太平本是将军定,不许将军见太平。
他从前念于兄弟情,不争不抢,难道是真的错了吗?
第276章 怀疑
“国家兴,百姓苦,国家乱,百姓苦,可这中间还有个乱世才是真正的苦。
宁为盛世狗,不为乱世人。
边疆失守,他国入侵 。
外公,你真的要任由皇家这样胡闹下去,看着老百姓受苦而不顾吗?
你保护元启朝的初衷呢,你的大义呢,真的要成为间接害死百姓们的刽子手吗?……”
“婉婉,你不要说了,那我们就造反吧!”
开国公都怕江婉婉再说下去,他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江婉婉见开国公有了松动,就话风一转道:
“也不一定非要造反,那就要看皇家的表现了。”
“啊,皇家要怎么表现,我们才能放过他?”
人就是这样,一旦思想转换了,那么看事情的角度就不一样了。
这个时候,开国公完全忘了自己还是囚犯,他没进宫宰了皇上,那都是仁慈。
“外公,别着急,你听我说。
等这次进京后,瑞哥就去敲登闻鼓,为赵家申冤,我赵家儿郎的牺牲,是不可以带着污名的。
皇家若是立案查办,我们就给他时间。
皇家若是想秘密处决了赵家人,那我们就不必给他留脸面了……”
江婉婉还没等说完,开国公就兴奋的说道:
“对,干他丫的。”
江婉婉:“……”
好像忽悠大劲了。
“外公,嘿嘿,小点声,低调低调。”
开国公又坐了下来,神神秘秘的说道:
“好,婉婉你说,我们都听你的。”
江婉婉继续说道:
“等到那时候,我们也是师出有名,是他们皇家不仁,不是我们赵家不义。
我们赵家不是造反,是对压迫的反抗,是为了活下去的抗争,是给天下老百姓请愿……”
“好,哈哈哈……,就这么做。”
砰……
一张桌子,就被开国公兴奋的拍散架了。
“狗娘养的,早知道当将军被杀,那老子当年就当皇上了。”
江婉婉:“……”
她要再说下去,老头子是不是直接就杀进京城了?
江婉婉求助似的看向了江苏瑞。
江苏瑞无奈的笑了一下,想起了几年前,他就是这样被姐姐忽悠的。
“外公,我们要寻找证据为赵家翻案。
我今早收到消息,皇家现在不仅指控赵家通敌卖国,还说你为了把控军权,杀害了庆王世子季小将军。”
“他娘了个逼的,是谁胡咧咧的,老子怎么可能杀害淮小子。”
“可现在没有证据,皇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狗娘养的,我要知道是谁陷害了淮小子,非得把他撕碎了喂狗。”
“外公可知庆王世子是如何失踪的?”
“还能怎么的,无非是皇宫中的腌臜手段,人都被他们送到边疆了,还是不放心。”
开国公的眼里闪过一抹心疼。
“他娘的,我就纳闷了,平时那王八羔子一肚子的坏水,怎么还能着了别人的道?”
江苏瑞看得出来,开国公和庆王世子的关系很好,绝对不可能杀害他。
“外公,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你给我讲一下北疆发生的事情吧。”
开国公沉默了一会,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在睁开时,眼里全是恨意。
“这场战役,本是一场终结战,只要我们胜利了,就能结束几国间的战争。
呵呵,倒是现在也结束了。”
开国公自嘲的笑了一下,继续说道:
“这个计划,我们制定了半年多,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唯独没料到会出现叛徒,竟然将这个计划泄露了出去。
当我知道的时候,想去支援,却又被绊住了脚步,北戎军队早已秘密的进了城。
我才知道,竟然布防图也被偷了。”
开国公只要一闭眼睛,都是赵家儿郎出征前的笑脸,本是万无一失的战役,却最后落了个死无全尸。
“外公,都有谁知道这个计划?”
“除了两名监军,就没有外人了。”
“也就是说,剩下的都是我们的自家人了。”
“嗯,有什么问题吗?”
江苏瑞沉思了一下说道:
“外公,你有没有想过,如若不是两名监军泄露出去的,那这个人会是谁?”
“不可能的,那些可都是我们的家人呀!”
开国公的身体忍不住的摇晃了一下 ,他不敢相信,赵家的儿郎,最后却死在了自己人手中。
黑白夫人也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如果说赵家的男儿是中埋伏牺牲的,那赵家的女眷和孩子们,则全都是被北戎军屠杀的。
北戎军那群畜生,专门针对赵家人,抓到了女子就凌辱,抓住了孩子就砍杀。
有好几个媳妇,都是不堪受辱,咬舌自尽和撞墙自杀的。
白夫人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她看着江苏瑞问道:
“瑞哥,你确定?”
江苏瑞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
“外公,两名监军知道布防图放在哪里吗?”
“他们不知道,边疆布防图非常重要,知道的只有我和你的几个舅舅。”
作战计划,那也是逼不得已才让他们知道的,毕竟是皇上派来的人。
“可是舅舅还有枕边人。”
“不可能的,这是机密,他们怎可能说出去,就连你的大外婆和二外婆都不知道。”
“不怕万一,就怕一万,人有的时候,在信任的人面前,会下意识的就说了出来,可能自己还没有发觉。”
开国公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若真是如此……
那个人得有多么狠毒。
难道赵家的儿郎,就没有她的丈夫和儿子吗?
江苏瑞知道开国公很难面对,但他还是继续说道:
“外公,我怀疑泄露作战计划,和偷盗边疆布防图的是同一个人,今天的谈话,我希望不要告诉任何人。
监军那边,我已经派人去调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传过来的,你们要有个心理准备。”
三名老人仿佛瞬间老了十岁,有什么比被亲人背叛更让人心寒的?
江婉婉想了一下说道:
“外公,在北戎军进城之前,你有吃过什么东西吗?
“没有呀,怎么了?”
“我在你的身体里面,发现了残余的毒素,你的昏迷也与此有关。”
第277章 怀疑内奸
开国公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股戾气从身上弥漫开来。
“难怪会那样,原来如此呀!
我在和一个神秘男人战斗的时候,突然浑身没劲,当时就以为是太累了,一个躲避不及就被砍掉了左臂,紧接着就失去了战斗力。
正在他准备杀掉我时,你大外婆和二外婆赶了过来,才救下了我。
可你大外婆却不幸受了他一掌,我还以为……
那个人的身手,毕竟是太强了。”
白夫人也恍然大悟的说道:
“婉婉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本来那一掌我是可以接下的,也是瞬间失去了力气,才被打飞了出去。”
白夫人中毒的事情,江婉婉还真没有发现。
“那你们可吃过什么东西?”
两人都摇了摇头,那时候都杀红眼了,哪还顾得上吃东西。
黑夫人突然说道:
“铁柱,姐姐,你们是不是忘了,出去抗敌前,嫣然给我们每个人都喂了一块糖。
“你不是也吃了,怎么会没事?”
“我没吃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欢吃甜食,出门后就吐出来了。”
两人的眉心就是一皱,又有些不敢相信。
白夫人说道:
“嫣儿还是个孩子,怎么可能……”
“她是孩子,但幕后之人不是,知道你们不会防备孩子,才借着她的手下的毒。”
开国公也说道:
“不可能的,谁这么恶毒,难道是……”
他看向了白夫人,没有再说下去。
不管任何一个人,他们都不想怀疑。
是管嫁到他们赵家的女子,哪一个不是进门那天,就要有守寡的准备。
“也不一定是她,所有能接触到孩子的人都有可能。”
江婉婉的这句话,并没有安慰到三位老人,反倒是心情更沉重了。
“唉……”
江苏瑞叹了一口气说道:
“外公,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我已安排凌霄阁的人,去给赵家人收尸了。”
三位老人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他们一直没敢提也不敢想,马革裹尸是他们的宿命。
赵家军刚一战败,监军立刻就拿出了圣旨,就将赵家人全部控制起来,立刻押往京城了,连个收尸的时间都没给他们。
开国公也是那时候才知道,皇上几年前就给了监军这道圣旨,只等着这一天的到来。
他们还以为儿孙们就那样暴尸荒野了,永远不能入土为安了。
“呜呜呜……”
白夫人直接痛哭出声。
黑夫人的眼泪也止不住的往下流,可她却死死的咬紧了嘴唇。
开国公则站起身,冲着北边的方向,深深的鞠了一躬。
这一下,既是对儿孙们的告别,也是对十万惨死将士灵魂的缅怀。
“瑞哥,我想知道战斗的过程。
无论你的几个舅舅还是表哥们,都有丰富的作战经验。
即使计划泄露了,也会立即调整,不可能那么快就能战败。”
“外公是怀疑,军队内也被人做了手脚?”
“是,我们有千器阁支援的连发弓弩,和锋利的刀枪,还有千书阁的兵法三十六计。
你们的舅舅和表哥们,哪一个不是熟记于心,我就不相信会败得那样惨烈。”
江苏瑞也陷入了沉思,如果军队内部被人做了手脚,那会是什么?
军饷,粮草,战马,盔甲,还是武器……
江苏瑞不敢想下去了,他有一种预感,幕后之人很可能还不止一个。
就好像是一张大网,紧紧的将赵家人罩在了其中。
开国公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他很快的就调整好了情绪,继续说道:
“瑞哥,你是凌霄阁的阁主,那和江湖上的一些势力有来往吗?”
“外公想问的是哪些?”
“比如千书阁,千宝阁,千药阁,千器阁。
你和他们的关系怎么样,知道他们的阁主是谁吗?
咱们虽然战败了,可该感谢人家还是要感谢的。”
江苏瑞一听就笑了,他故意的卖了个关子,身子往轮椅上一靠说道:
“不仅认识,而且还很熟。”
“真的,那他们在哪里,我能见见吗?”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什么意思,不会也是你小子吧!”
“不是,你一会就能见到他们了。”
“你小子不是在骗我?”
“你又不是小孩,还需要我哄,要不你哭两声试试?”
“臭小子,连你外公也敢戏弄。”
开国公抬手就给了江苏瑞一巴掌。
他知道,这孩子是故意的在逗他开心。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几个孩子的争吵声音。
“放下,你怎么可以抢别人的东西?”
江婉婉听出来了,这是大宝的声音,她的眉头就是一皱。
大宝是最稳重的,如果能让他生气,那对方一定是做了什么非常过分的事情。
“滚开,我又没抢你的,少管闲事儿。”
说话的是个小女孩,声音尖锐,语气里带着傲慢,众人一猜就知道是谁了。
黑夫人说道:
“这是嫣儿,快出去看看怎么回事儿?”
话落,人就冲了出去。
开国公和白夫人也连忙站了起来,抬步就向外面走去,可见赵嫣儿在他们心中的位置。
大厅内,大宝正在与赵嫣儿对峙,一张小脸气的圆鼓鼓的。
其他的几个宝宝们,正在一旁乖哄小朋友。
那些小朋友的脸上,一个个的都挂着泪痕,委屈的小嘴一撇一撇的,却不敢哭出声。
赵英奇的脸上还有两道抓痕,都已经渗血了, 可见出手之人,下手之重。
地上是一片狼藉,脚下全是踩碎的糕点和摔坏的玩具。
江婉婉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是她拿出来给宝宝们的,让他们与赵家的孩子们一起分享。
郁氏就坐在赵嫣儿身后的不远处,趾高气昂的看着这一切,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
这样的母亲,又能教育出什么好孩子。
开国公有些气愤的说道:
“这个郁氏怎么回事儿,就这样看着孩子们吵架。”
他刚要走下楼梯,就被江婉婉拦住了。
“外公,孩子间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婉儿,你不知道,嫣儿被我们惯坏了,脾气有些大,我怕宝宝会吃亏儿。”
第278章 大宝VS赵嫣儿
“没关系的,男孩子嘛,吃点亏儿也没什么。”
江婉婉在心里冷笑了一下,她怎能不知道郁氏在想什么,不就是看赵嫣儿没有吃亏,她就巴不得看个热闹。
呵呵,但愿她一会不要后悔。
大宝是稳重,可也是最喜欢用拳头说事儿的。
就听见大宝小大人般的说道:
“你一个小女孩子,怎能这么霸道,你又不是没有,为什么还要抢别人的?”
其实,两人是同龄,真要算起来,赵嫣儿还比宝宝们大一天。
“我喜欢,你管得着吗?”
赵嫣儿晃着小脑袋掐着腰,丝毫没觉得自己做错了。
“我就管了,糕点是我送给他们吃的,玩具也是我送给他们玩的,你凭什么都给破坏了?”
“我高兴呀,既然给了他们,那就是我说了算,我是赵家唯一的女儿,他们敬着我是应该的。”
赵嫣儿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全是不屑,还满是厌烦的瞟了一旁哭泣的孩子们一眼。
“都给我闭嘴,再哭都把你们扔出去。”
孩子们立刻停止了哭泣,一看就是平时被欺负习惯了。
大宝气的握紧了拳头。
“你太过分了,你这是强词夺理,强盗逻辑,你这样可是会挨揍的吆。”
“谁敢打我,我祖父可是开国公。
小秃驴,本小姐喜欢扔你的东西,那是你的荣幸,别不识好歹。”
这高高在上的语气,和目中无人的架势,别说大宝生气了,就是江婉婉都想下去打她一顿了。
开国公和黑白夫人的老脸就是一红,从前他们怎么就没发现,嫣儿被惯成了这样。
“不问自取视为偷——得改,喜欢就抢这是病——得治。”
“你什么意思?”
“哼,意思就是你娘没教过你做人,我会教你做人,要么道歉,要么挨揍。”
“噗嗤……”
赵嫣儿嗤笑出声,双手一掐腰道:
“小秃驴,别给脸不要脸,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本小姐的事情,你也敢管。”
大宝不紧不慢的整理了一下僧袍,将衣襟的长摆掖在了腰上,单手合于胸前念了句佛号:
“阿弥陀佛,天下人管天下事,更何况这场纷争还是因小僧的糕点和玩具引起的。
既然因在我,果自然也要由我来承担。”
大宝念经,必发神经。
赵嫣儿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还不耐烦的去推搡大宝。
“滚一边去,少挡本小姐的路,不然我连你一起揍。”
赵嫣儿用力的推了一下大宝,却见他纹丝未动。
她又推了一下,大宝依旧没有动弹。
“小秃驴,你是死在这里了,我让你滚开没听见吗?”
赵嫣儿举起巴掌,就照着大宝的脸上扇了下去。
砰……
手还没有挨着大宝,肚子上就重重的挨了一拳,被打的‘噔噔’的后退了好几步。
“你,你竟敢打我……”
“凭什么你能打别人,别人就不能打你,真以为你自己就是真理……”
赵嫣儿长这么大,从来就没吃过亏,不管什么事情,赵家的孩子都是让着她的。
她就像疯了一样又扑了上来,满嘴的脏话,小小的人儿,却满具泼妇的潜质。
“啊,你个小畜生,我要杀了你……”
大宝不慌不忙的撤拳上步变掌,一把就抓住了赵嫣然的手腕,一拉一拽就将她按在了一旁的凳子上。
举起小巴掌,照着她的屁股就打了下去。
要不是看在赵嫣儿是个女孩子的份上,非打的她满地找牙不可。
啪啪啪……
“你算哪根葱,喜欢就是你的,人不大脸皮够厚,黑天白天你咋长的。
不长个你干长皮,城墙和你比都逊二分……”
开国公和黑白夫人虽然心疼,但也没有下去阻拦。
开国公嘴角的胡子翘了翘说道:
“婉婉,这是大宝吧,口才不错。”
“嘿嘿,一般一般。”
江婉婉不好意思的咧了咧嘴,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宝有这口才了。
想起了那个每天和宝宝们斗嘴的季修淮,一定是那个混蛋教坏宝宝们的。
赵嫣儿毕竟是个小孩子,几巴掌下去就被打哭了,可嘴巴依旧不求饶。
“呜呜呜,你个小野种畜生,你竟敢打我,我要让我娘亲杀了你……”
郁氏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一巴掌就向着大宝扇了过去
“你个野种小畜生,竟敢打我的嫣儿,我杀了你……”
“郁……呜呜呜……”
开国公刚要阻止,就被江苏瑞捂住了嘴巴。
“住……”
黑白夫人也要下去阻拦,嘴巴也被捂住了。
江婉婉冲着白夫人就是一笑。
“大外婆,淡定。”
江北辰也冲着黑夫人说道:
“不要碍事。”
笑话,这样的奇葩母子,就应该好好教训一顿。
别人不好出手,宝宝们可以,三岁的孩子能懂什么?
郁氏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量,还没有扇到大宝的身上,掌风就传了过来。
大宝却丝毫不怕,揍起赵嫣儿来更狠了。
在巴掌和大宝的脸不足一厘米的时候,正在一旁安慰小朋友们的四个宝宝,突然就冲了过来。
二宝一个铲滑,就踹在了郁氏的脚腕上,让她一个趔趄就跪在了地上。
三宝一记黑虎掏心,就怼在了她的心口上。
四宝的窝心脚随后也到了,重重的踹在了她的后心上。
五宝一看没处下手了,一闭眼睛就跳了起来,正好骑在了郁氏的脖子上,照着她的头发就薅了两把。
先前还温婉大气的夫人,顿时就变成了一个疯子。
郁氏的眼里都快喷出火了,抄起一旁的凳子,就砸向了宝宝们
“小杂种们,有人生没人养的东西,看我今天不撕了你们……”
宝宝们连忙后退躲开。
二宝趁他不注意,就扬了一包药粉在她的身上。
“嗨,你这个老娘们,怎么玩不起呢,说翻脸就翻脸,你臊不臊得慌。”
三宝一个滚地雷,就来到了郁氏的脚下,抡起拳头就砸在了她的脚背上。
“啊……”
郁氏疼的一下子就蹦了起来,抱着脚在原地转圈圈。
“老女人,你不就是仗着年龄大,欺负我们年龄小。
癞蛤蟆睡青蛙,你长得丑玩的花。”
江婉婉:“……”
这话绝对不是他教的。
第279章 五宝爆揍郁氏母女
四宝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最优雅的,也是最讲道理的。
一个燕子探海,拳头就捣在了郁氏的肚子上。
“没关系的,我们人多她人少,也算扯平了。”
五宝一看又轮到他了,两眼一闭,爱咋咋地。
两只小拳头就抡了起来,照着郁氏的屁股就打了下去。
“妈了个巴子的,那就开打吧……”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高。
赵家的女人,不管成婚前会不会武功,嫁入赵家后,都会学习一些防身之术。
可郁氏却偏偏不一样,她认为女人就该温婉大气,整天舞枪弄棒的,有损身份。
郁氏的娘家,在前朝的时候,也曾是书香门第,随着皇朝更替才渐渐没落的。
要不是祖皇帝赐婚,她也不会嫁给赵占虎。
郁氏一向自命清高,从不与赵家的其他女人为伍,现在却吃亏在了没有身手上,也不知道她后不后悔。
不一会,就被宝宝们打倒在了地上。
“啊,放开我,你们这群小畜生,我要杀了你们……”
“呜呜呜,娘亲救命 ,小秃驴打的我好疼,你快杀了他……”
一样的呼喊,一样的嘶吼。
母子二人如出一辙,一看就是亲生的。
江婉婉见差不多了,才给江苏瑞和江北辰使了眼色,放开了开国公和黑白二位夫人。
现在三人终于明白,为什么捂他们嘴了。
这是怕他们阻拦,都无奈的摇了摇头。
虽然他们心疼,但老二母女实在有点儿太过分了,给点教训是应该的,就是这几个小家伙下手也太狠了。
江婉婉不慌不忙的从楼上走了下来。
“怎么回事儿?这是刚吃饱就练上了。”
宝宝们一看见江婉婉,立刻委屈起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吃亏的是他们呢。
大宝把赵嫣儿往地上一扔,站起来说道:
“娘亲,她太刁蛮了,竟然把我们的糕点和玩具都给砸了,就是欠教训……”
二宝:“娘亲,她太任性了,她不吃的东西,还不准别人吃,她不喜欢的玩具,别人也不能玩,太没教养了……”
三宝:“她还仗着是女孩子,就欺负其他的小朋友,还动手打他们,谁家的孩子不是宝贝……”
四宝:“有其母必有其女,上梁不正下梁歪,中梁不正垮下来,她这样迟早要完……”
五宝:“人至贱则无敌,老女人就在后面看着,不但不管还纵容,迟早吃亏……”
江婉婉咧了咧嘴,这几个小东西的嘴巴越来越毒了 ,不过说的都是大实话。
开国公和黑白夫人的一张老脸都红了,被几个孩子赤裸裸的指责没教养,不就是在打他们的脸。
赵嫣儿的性格,有一半是他们纵容出来的,但也没想到会刁难到这个程度。
郁氏一看见江婉婉,一下子就扑了上来。
“江婉婉你个小贱人,你竟然让这些野种打我……”
砰……
江婉婉一脚就将人踹飞了出去。
“啊,你竟敢打我?”
江婉婉的这一脚,可要比宝宝们的拳头重,郁氏趴在地上,好半天都没有站起来。
“打你怎么了?”
“我可是你二舅妈,你这个不孝的东西。”
“呵呵,你真是记吃不记打,我不是告诉过你,我连亲娘老子都照揍,你又算什么东西?”
郁氏这才想起来昨天晚上挨打的事情,刚才一着急就忘了。
她委屈巴巴的看向了开国公和黑白夫人。
“呜呜呜,父亲,大娘,二娘,你们就这么看着我们母女被他们欺辱吗?
你看嫣儿都被那几个野种,打成什么样子了。”
开国公和黑白夫人也很无奈,想说郁氏和赵嫣儿两句,又觉得她们被打的够可怜了。
赵嫣儿的小屁股,隔着裤子都能看出来大了一圈,站在那里两条腿都发抖了。
郁氏更是可怜,嫁进赵家二十多年了,他们就从来没见过这般狼狈过。
头发跟个疯子一样披散下来,衣服是又脏又乱。
宝宝们还挺讲武德的,知道打人不打脸,一点伤痕都没有。
却不知怎么回事儿,更显得她的面容狰狞了几分。
郁氏:能不狰狞吗?浑身上下就没有不疼的地方。
“你说谁是野种?”
江婉婉冷冷的看向了郁氏,在楼上的时候,她就已经听见她们母女,不止一次这样骂宝宝们了。
“谁是野种谁知道,你又没嫁给太子,这几个孩子怎么来的?”
江婉婉的眼神就是一眯,开国公都是才知道他没有嫁给太子,那么郁氏是怎么知道的?
“宝宝们怎么来的,当然是我生的。
我纳闷的是,隔着万水千山,二舅妈是怎么知道的?”
“我我,我当然知道了,你一个尼姑,怎么能生出孩子,不是偷的野男人,还能是什么?”
“啧啧啧,二舅妈还知道我找野男人了呢!”
江婉婉将郁氏从地上拎了起来,慢慢的为她整理了一下衣服。
“二舅妈这么正经,那么几个孩子又是怎么生出来的?”
郁氏的神情就是一顿,随后怒吼道:
“当然是和你二舅生出来的了,你个不孝的东西,你自己淫荡,就要污蔑别人不正经。”
江婉婉本来想吓唬郁氏的,找一个打人的借口,没想到她会这么大的反应,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母亲,你怎么了?”
“小妹,是谁打的你?”
赵哲彪和赵哲旭兄弟二人,恰到好处的走了过来。
郁氏一见到两个儿子,感觉更委屈了。
“呜呜呜,旭儿,你们终于来了,我和你妹妹都快被人欺负死了。
你父亲刚走,我们孤儿寡母的就碍了别人的眼……”
郁氏的这句话,让几个老人的心都是一痛,赵家的女人,哪一个不是孤儿寡母的。
“母亲,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也太欺负人了。”
“嫣儿乖,告诉哥哥,是谁欺负了你,哥哥替你讨回公道。”
赵泽旭和赵泽彪兄弟二人,满脸都是愤怒,瞟了一眼江婉婉后,将郁氏和赵嫣儿扶了起来。
呵呵,有意思,来的这么及时,江婉婉不相信他们不知道。
她的嘴角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不自觉的就打量起了这两个表哥。
两人长相属于斯文儒雅型的,完全与又高又壮的二舅不一样。
第280章 江婉婉的怀疑
记忆中的二舅,与外公最像,这两人的身上没有一点随了他,眉眼倒是有三分随了郁氏。
赵哲旭在赵家孙辈排行十八,娶妻年氏,生有两子,大的五岁,小的二岁,与他一样都没有遗传神力。
赵泽彪在赵家孙辈排行中第三十六,娶妻高氏,女眷中的孕妇,就有他的妻子一个。
二舅家的这一脉,只有三表哥赵泽轩有神力,还战死了。
他的一对七岁的双胞胎儿子也有神力,被北戎士兵杀害了,妻子也没免遭毒手。
江婉婉感觉正常,又感觉不正常,有能力的死了,没能力的却活下来了。
她又看向了赵嫣儿。
小姑娘长得也不赖,张扬中透着霸道,这眉眼看着怎么有些眼熟。
江婉婉又一时想不起来像谁,但绝对不是赵家人的长相。
不会真是那样吧?
一个想法在江婉婉的心中升起,那样二舅岂不是……
赵嫣儿的一张小脸上全是泪痕,把三位老人心疼的不要不要的,白夫人忍不住的走上前去。
“嫣儿不哭,让大祖母看看,我们以后可不能这么任性了。”
赵嫣儿伸手就推了白夫人一把。
“滚开,我才不要你看呢,你是坏祖母,我挨打了,你都不帮我报仇……”
白夫人虽然能走动了,可必定伤势严重,这一下子让她倒退了好几步,若不是黑夫人扶住她,有可能就摔倒在地上了。
“姐姐,你怎么样?”
“我没事儿。”
胸口处却已经渗出了血迹,显然是伤口抻开了。
黑夫人气的呵斥道:
“嫣儿,你怎么可以推你大祖母,不知道她的身体还没好吗?”
“哼,谁让她偏心,是她自找的。
这几个小野种把我打成这样了,你们还要训我,你们都不爱我了,我讨厌你们?……”
“你……”
赵泽旭连忙走上前说道:
“二祖母息怒,嫣儿也是因为受了委屈才如此的,我带嫣儿给大祖母道歉。”
赵泽旭又冲着开国公和白夫人行了一礼道。
“旭儿给祖父,大祖母请安了,太好了,你二老终于醒了,我们也能安心了。”
赵泽旭的脸上全是惊喜,低下头时眼底却闪过一抹狠意,他看着江婉婉说道:
“表妹,你不觉得做的太过分了吗?”
“哦 ,不觉得,我这个人一向都是,别人敬我一尺,我敬他一丈。”
“话可不能这么说,无论母亲有何错,她都是你的二舅母,都不是你一个小辈能随便打的。”
“那表哥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只打她而不打别人?”
“你这是强词夺理,不可能人走在路上,被车撞了,不怨车而怨人吧。”
“别人那里怨不怨我不知道,我这里绝对是怨人的,你瞎呀,走路不看着点,还要跟个畜生一般见识。”
赵泽旭的脸,瞬间变得铁青起来,江婉婉这句话岂不就是说母亲是畜生。
“表妹,你太过分了。”
“呵呵,这就过分了,若是有人骂你们兄弟几人都是野种,不知表哥是什么感觉?”
赵泽旭的眼里闪过一抹惊慌。
“休要胡说,简直有辱斯文,我父亲刚刚战死,表妹就这样编排我母子几人,这是何意?”
“那我辛辛苦苦,千里迢迢的来搭救你们,二舅母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找我麻烦,这又是何意?”
“表妹误会了,吵架无好话,母亲也是一时气愤才口不择言的。”
“那是二舅母,我的话从来都是有依据的,落地就是个丁。
你看连我这个外孙女儿,和我生的这些小野种们都有神力,你这亲孙子亲孙女儿的却没有,难道不值得怀疑吗?”
“你住嘴,休要胡说,红嘴白牙的,你这是污蔑。”
赵泽旭急得额头上的青筋都蹦起来了,她怎敢说出这番话的。
若是别的还能装一装,可就是神力不是能演出来的,他们兄妹几人,加一起都抱不起来上千斤的大石狮子。
江婉婉没有错过赵泽旭眼底的慌张。
看来还真是有文章啊。
江婉婉看了江苏瑞一眼,姐弟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后,她继续输出道:
“十八表哥,既然都是野种,又何必要分个三六九等,我敢大方承认,你们敢说出来吗?”
“你,粗俗……”
正在赵泽旭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郁氏再次冲了出来。
“江婉婉,你个小贱人,我让你胡说,我撕了你……”
江婉婉都准备好腿了,赵哲彪和赵哲旭兄弟二人却抱住了郁氏。
“母亲,你不要冲动,表妹说的就是气话,你不要当真……”
“母亲,谁不知道你与父亲伉俪情深,我们都知道自己是父亲的孩子,你不要气坏了身体……”
噗嗤……
江婉婉嗤笑出声,火上浇油的说道:
“当然是父亲的孩子,就是此父亲非彼父亲。
都是父亲,谁又知道是哪一个?”
“江婉婉,你住嘴,你这是非要逼死我母亲吗?”
“表哥,冤枉呀,我哪句话说错了?
这年头呀,除了自己的母亲是真的,其他的还真都不一定?”
“江婉婉,你够了,我父亲尸骨未寒,你就这样对待他的妻儿,你安的到底是什么心,是非要将我母子几人逐出赵家吗?”
“错,那是不可能的,赵家从前风光的时候,你们都享受了,赵家现在要砍头了,又怎能少了你们。”
“你……”
赵泽旭没想到江婉婉能说出这番话来,他若再揪着说下去,岂不就证明了是他们母子几人故意的要脱离赵家。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说道:
“表妹,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不平衡,因为母亲生了嫣儿,抢了你的宠爱。
但你放心,无论是祖父还是祖母们,依旧都会疼爱你的。
你若不喜欢嫣儿,我会让她尽量的少出现在你的面前, 这样可以了吧,你就不要闹了。”
靠,还是个男白莲。
他娘的一张嘴,错的就成她了,她闹什么了?
江婉婉瞟了一眼开国公和黑白二位夫人,见他们的表情也有所纠结,这是都相信了赵泽旭的话。
第281章 调查
赵泽旭的话音刚落,郁氏就坐在地上痛哭起来。
“呜呜呜!我的命好苦啊!
虎哥,你怎么就这么狠心,扔下我们孤儿寡母的就走了,让我们怎么活呀?
你知道吗?你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嫌我们母子碍眼,既然这样,我还不如随你去了……”
郁氏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向着桌角就撞了过去。
“母亲,不可呀,你真的忍心扔下我们不管吗?
我们没了父亲,还要让我们没了母亲吗?……”
“母亲,你若走了,我们兄妹几人岂不是更受人欺负了。
别人不相信你,我们相信你,苍天有眼,定会还你公道的……”
赵哲彪和赵哲旭兄弟二人,紧紧的拉着郁氏的衣袖不放手。
赵嫣儿也放声大哭起来。
“呜呜呜,母亲,嫣儿不让你死,嫣儿想父亲了。
父亲,你快回来吧,有坏人欺负我们……”
母子几人哭的那叫一个惨烈,简直是让闻者伤心,听者流泪,江婉婉直接就成了大恶人。
但凡定力不好的,心眼有点儿柔软的,都怀疑自己做错了什么。
可江婉婉是谁,就差拿出把瓜子坐在一旁看热闹了。
“够了,都给我住嘴!”
缓过来的白夫人深吸了一口气,怒斥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要闹这些有的没的。
旭儿,彪儿,你们赶快把你母亲和妹妹带回房间去。”
江婉婉没有再继续说什么,今天几位老人已经承受的够多了,总得让他们有段适应的时间,免得她真正的大招发出来后受不了。
郁氏可就不愿意了。
“母亲,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也相信小贱人说的话吗?”
“郁氏,住嘴!你一口一个小贱人的,这就是你的教养?
身为长辈不慈,还怪晚辈对你不敬?”
“母亲,你只看见了我的错,就没看见她打我。
还有那几个小野种,都把嫣儿打成这样了,你就一点都不心疼吗?”
“闭嘴,真是冥顽不灵,若不是你一口一个小野种小贱人的,你又怎会挨打?
还有嫣儿,她是如何对待他的兄弟和子侄的,你没看见?
好好的孩子都被你教成什么样子了,刁蛮任性不讲理,嚣张跋扈还傲慢。
她有的东西别人不能有,她不喜欢的东西别人也不能碰。
真以为她是什么皇亲国戚,所有的人就都得围着她转。”
“嫣儿的身份怎么了,她本来就是……”
“母亲……”
赵泽旭连忙打断了她的话。
“你在胡说什么,妹妹的确是太任性了。”
郁氏又赶紧改口道:
“嫣儿,嫣儿可是赵家的唯一孙女,她任性点怎么了?
再说我有说错吗?这几个小秃驴,哪个不是小野种,就是江婉婉……”
啪……
白夫人忍无可忍的一嘴巴子扇了上去。
“母亲,你打我?”
“郁氏,你屡教不改,再要让我听到一句宝宝们是野种的话,就休怪老身不客气。
你与老二鹣鲽情深,若想追着她去,老身也不拦你。”
郁氏捂着脸,踉跄的后退了两步,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母亲,你,你……”
白夫人又看向了赵哲彪和赵哲旭,意味深长的说道:
“旭儿、彪儿,你们都是读书人,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不用我教你们吧。
现在正是家族困难时刻,我们应该齐心协力的度过这个难关。”
赵泽旭知道白夫人这是真的生气了,连忙说道:
“大祖母息怒,孙儿这就将母亲和妹妹带回房间去。”
“若是再有下次,休怪我手下无情。”
白夫人说完,转身就向楼上走去。
不是她心狠,是赵家容不得再出任何差错了。
“哎……”
开国公看了看江婉婉,又看了看江苏瑞,想说些什么,最后终究化成了一声叹息,也转身上了楼。
“姐姐,铁柱,等等我,你们怎么走吧?”
黑夫人虽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可跟着姐姐就没有错。
“姐姐,哥哥,我也回房间了。”
江北辰一看没他的事儿了,也跑去找徐子卿玩了。
热闹的大厅内,很快就剩下了江婉婉和江苏瑞姐弟了。
“姐姐,你怎么看?
“用事实看。”
江婉婉凭她精湛的医术,和遗传学上来讲,赵泽旭兄妹几人,百分之八十有问题,就看能不能找到证据了。
江苏瑞也点了点头道:
“我现在就传信给北疆,让他们将郁氏所有的事情都调查清楚。”
“嗯,顺便再看看,赵家还有哪些牛鬼蛇神。”
“姐姐,你觉得三十六表哥怎么样?”
“咬人的狗,从不露齿。”
从昨晚到现在,赵泽彪基本上就没有说过什么话,好像一切全凭赵泽旭做主。
这样的人才是最难对付的,你永远不知道他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在每天准时的厮杀中,一晃过去了五天。
早晨刚吃过饭,李虎就找了过来。
“江小姐,时间已到,我们能动身了吧?”
“李将军,不好意思,我外公的伤势才有些起色,还不适合长途奔波,我想再休息几天。”
李虎差点被气吐血了,你他娘的一个囚犯,要求还挺高,你当这是旅游度假呢。
“江小姐,你不能说话不算数,我们说好了只休息五天,我才答应你的。”
“还请李将军理解一下,此一时彼一时,我也没想到,他们会伤的如此严重,我实在是有些于心不忍。”
“不行,今天必须动身。”
“我若说不呢?”
“你这是违抗圣旨,就不怕皇上怪罪,耽误了时日谁能负责?”
“三年多都耽误了,还差这十天八天的。”
江婉婉已经知道,这个圣旨是两个监军几年前离京时就带着的,反正也没个日期。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李将军若是不想等了,可先行一步。”
这他娘的说的是人话吗?
他是押解犯人进京的,到时候他先回去了,上边问起来,他要怎么说。
李虎气愤的看向了开国公。
“开国公,你就这样任由江小姐胡闹吗?”
开国公虚弱的往椅子上一靠道:
“哎,婉婉都是为了我们好。”
第282章 高海 ixs7.com
“江小姐不知轻重,难道老国公您也不明白吗?”
“我都听婉婉的。”
“你,老国公,还请您三思而后行,希望你不要为难在下,皇命难违。”
李虎以为搬出皇上来,开国公就不会拒绝了,没想到还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婉婉说走我就走。”
“你,哼……”
李虎无奈的转身回了房间, 想着要用什么办法逼走他们。
还没等他想出办法,当天晚上,就不小心中了刺客一箭,不治身亡了。
新上来的将军叫做齐高,是个识时务的,什么都不说,什么也不问,偶尔的还帮忙打扫战场,搬运尸体等。
郁氏母子几人从那天之后,也没有作妖,除了他们一家人相聚,就只有一名叫做高海的副将,和赵泽旭接触过两次,但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赵嫣儿依旧刁蛮任性,但是只要有宝宝们在身边,她就乖巧的跟只小猫一样。
窗外阳光明媚,屋内温馨恬静。
几日的时间,赵家人的身体都养的差不多了,再有江婉婉的灵泉水加持,甚至都比先前还要强健了不少。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待遇,比如二房的那一家人就没有,还有那些一同押送的将军副官。
不是江碗碗吝啬,现在是人是鬼还分不清,她可不想救头白眼狼。
不过经过几日的休养,大家的精神都好了一些。
吃过早饭后,所有人都聚集在了大厅里,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看似和谐,又处处隐藏着玄机,自然而然的就分成了几派。
赵家二房的一家人坐在一处,郁氏坐在中间,两名妾室规规矩矩的站在她的身后。
左边是赵泽旭和他的一妻一妾,右边是赵泽彪和他的妻子,大有一副老太君的架势。
小孩子们一堆,短短的几日时间,他们就玩到了一起。
宝宝们虽然年龄不大,辈分不高,却已经成了孩子王。
“四十八小舅舅,这个木马给你玩,不准让给其他人吆……”
“英奇表哥,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样子,不要净照顾别人……”
“英瑞弟弟,不准再哭了呀,再哭我就打你小屁屁了……”
“……”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了宝宝们的身上,给他们蒙上了一层快乐的金光。
女眷们坐在一起,照顾着五个小婴儿,其中还有三个孕妇。
她们的脸上有担心,也有释然,唯独把伤悲掩藏了起来。
其他的犯人们聚在一起,这些人的变化是最大的,从一开始认命到沉默寡言,再到现在的横眉冷对。
有的人还好一些,虽然不再对开国公敬重有加,最起码不是冷言冷语。
有的人则是满脸的愤怒,时不时的就要说上一两句风凉话。
若不是惧怕江婉婉的实力,恨不得上来就开骂了。
开国公一向都是不理不睬,毕竟这些人的确是受赵家牵连的。
今天已是在客栈休息的第十日了,各路牛鬼蛇神也该现身了。
开国公坐在大厅中间,眯着眼睛享受着这片刻的天伦之乐。
喝着外孙子亲手沏的茶,吃着外孙女送给他的水果,悠哉悠哉的晃荡着身子。
一把普通的四条腿椅子,硬是摇出了躺椅的感觉。
“老国公,好福气呀!”
高海走了过来,毫不客气的就坐了下来。
江婉婉和江苏瑞对望了一眼,正愁着抓不到它的尾巴呢,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老国公睁开了一只眼睛,看了一眼是谁后,又惬意的闭上了。
“原来是高副将呀!人生难得几时闲,清茶一壶煮流年。
来来来,喝一杯,瑞哥,斟茶!”
“老国公客气了,下官怎敢劳累表少爷沏茶。”
“不喝茶,那你过来做什么?”
“下官知道表小姐和表少爷都是有成算之人,不知有何打算?”
开国公的身子就是一顿,睁开眼睛就坐了起来。
“高副将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有成算。”
这句话,就差直接说江婉婉和江苏瑞造反了,赵家这些人是永远不可能进京了。
“老国公误会了,我就是羡慕你有这几个好外孙子,不忍心你受苦,就连我们都沾了光,偷得人生半日闲了。”
是呀,不舍得你受苦,所以就造反了。
还没等开国公说什么,那边的一个人就站了起来。
哐当……
他一脚就将身下的椅子踹飞了出去。
“哼,怎么不说,若不是他们通敌卖国,我们也不会被押解进京了。”
他叫秦浩,是黑水城的将军,就因为赵家丢了布防图,害的北戎军城直接进了城,让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想起妻子儿女们惨死在眼前的情况,他的一双眼睛立刻就变得猩红起来,恨不得一刀杀了开国公。
高海连忙劝解道:
“秦将军,你误会老国公了,他比谁都难过,赵家上百个儿郎的性命,可全都扔在了战场上。”
“呵呵,是真死假死,谁又知道,你们谁看着他们的尸体了?
就怕是名为战败,实则暗度陈仓,早已投靠了敌国。”
“你再说一句。”
一股戾气从开国公的身上升起,他一个跨步就跃到了秦浩的面前,伸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可以骂我,也可以打我,但是绝不能侮辱他们。”
不是他不想去收殓尸体,是朝廷不允许他去收殓尸体。
秦浩也豁出去了,反正进京后也是被砍脑袋,早死早投胎。
“来呀,有能耐你掐死我呀,心中没有鬼,不怕鬼叫门,我哪里说错了?
十万将士惨死,不是你们赵家人的手笔。
还是布防图丢失,不是你们赵家人所为?
卖国贼,叛徒,你会遭报应的……”
开国公的手上,不自觉的加大的力量。
“你闭嘴,布防图的遗失,我承认是我的错,但是我赵家满门忠烈,绝不允许你侮辱他们。”
“侮辱,哈哈哈……怕侮辱你倒别做呀,做了就不要怕别人说。
布防图那么隐秘,我就不相信,不是你们泄露出去的,还能有谁?
你们赵家不仅害了十万将士的性命,还害了三万老百姓的性命。
看着他们一个个的倒在血泊中,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第283章 客栈风波
秦浩抹了一把眼泪继续说道:
“我的儿子,刚刚两岁呀,才会叫爹爹,就被北戎人一刀砍成了两截。
我的妻子还活活被他们糟蹋死了,还有我的小女儿,这都是拜你们赵家所赐……”
开国公的身躯就是一震,他慢慢的放下了手臂,看着众人说道:
“布防图一事,的确是老夫之过,我以后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但我赵铁柱可以向大家保证,我赵家绝没有通敌卖国。
若有半句谎言,就让我赵家断子绝孙,子孙后代永世不得安宁。”
人群内,不知道是谁嘟囔的说道:
“不发誓都断子绝孙了,傻子才会相信他说的话。”
江婉婉看向了人群内,众人都低着头,一时还真不知道是谁说的。
“就是,发誓起愿要是有用,还要朝廷做什么?
不管什么事情,都起个誓发个愿的就过去了,我们现在也发誓,是不是就不会被砍头了……”
“要是那么灵,我现在就发誓,五城沦陷,与我王奎毫无关系,若有半句谎言,天打雷劈,永世不得翻身。
冤有头债有主,希望皇上不要砍我的头……”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着,发泄着积压许久的怨气。
他们心里都清楚,此次进京,就是有去无回,无论什么原因丢了城池,责任都是要负的。
开国公冲着大家深深的鞠了一躬。
“给大家带来无妄之灾,老夫深感歉意,失去的亲人我无法偿还给你们。
但是,我赵铁柱向大家保证,这次之过全由我一个人承担,绝不会连累到众位。”
听开国公这么一说,众人的愤怒都消了一些。
大厅内一片肃静,就连孩子们都停止了嬉闹的声音。
高海的声音,又适时的响了起来。
“哎呦,秦将军,你瞧瞧你,何必这么逼迫老国公?
老国公是什么样的人,我们还不知道吗?
有些事情不是老国公说的算的,要皇上允许才可以。”
看似高海在替开国公说话,实际上确是在挑拨离间,漂亮话谁不会说呀?
开国公一个冷眼就扫了过去。
“老夫说到做到,你要怎样才能相信?”
“开国公误会了,我们也是紧张,身体都养的差不多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动身?”
“该动身的时候自会动身,老夫还不知道李副将这么忙着送脑袋。”
“老国公说笑了,要是能活着,谁又愿意死呢。
这次元启朝惨败,皇上肯定动怒。
我就是想着,我们早一天进京,皇上的气就小一些,让大家也有更多的时间调查证据。”
“这么说,高副将的手里有证据了?”
此证据非彼证据,就是不知道是证明开国公通敌卖国的,还是证明开国公清白的了。
高海的眼底闪过一抹惊慌,尴尬的笑了一下说道:
“哎呀老国公,这个玩笑可开不得。
下官给你当副将,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还不了解我吗?
连你都没调查出来,我又怎么能有线索?”
“呵呵,没有不是最好。”
这句话怎么听着怎么不对劲。
可高海顾不上多想了,该达到的目的已经达到,该探听的消息也差不多了。
现在众人都知道赵家要造反了,他就不相信还能沉得住气。
高海刚要转身离开,就听开国公又说了一句。
“有我也不怕,谁的手太长了,我不妨帮他剁掉。”
高海的眼底闪过一抹阴狠,但仍陪着笑脸说道:
“老国公英勇,下官永远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哇哇哇,哇哇哇……”
一阵婴儿的哭声打破了这边的僵持局面。
白夫人看着一个女眷说道:
“如意,云哥怎么哭成这样,你快抱起来哄一哄。”
叫如意的那名女子,却木讷的坐在那等里没有动弹。
“如意,你怎么了,小少爷在哭,你没听见吗?”
最后还是九夫人秦氏看不下去了,将孩子抱了起来。
如意却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跪趴到了白夫人的面前。
“老夫人,求求你救救少爷吧!”
“云哥怎么了,是生病了吗?快抱来让婉婉看看。”
“不是的,他根本就不是小少爷。”
如意是排行十八赵泽旭的通房,孩子是夫人所生,在跳井前交给了她。
“你在说什么?他怎么可能不是云哥。”
如意一把就夺过了九夫人手里的孩子,将包裹的被子打了开来,也不顾及孩子的哭泣。
“你们看,小少爷的屁股上,有一个青紫色的圆形胎记,这个孩子的身上没有,他就是一个假的。”
“那云哥呢,云哥难道……”
“回老妇人的话,小少爷还活着。”
“那他在哪里?”
如意‘邦邦邦’的就磕了几个头。
“老夫人饶命,都是奴婢的错。
奴婢怕小少爷被押解的官兵杀害,就偷偷的和一个老乡调换了孩子。”
“那你今天为什么要说出来?”
“奴婢之所以说出来,也是因为……”
如意抬头看了一眼江婉婉,又看了看江苏瑞,‘邦’的一声,又是一个头磕在了地上。
“奴婢今日才知道表少爷和表小姐的打算,知道我们不走了,现在离北疆还不远,希望能尽快的将小少爷接回来。”
如果先前高海那么说,众人还可以不当回事儿。
可如意是赵家的女眷,他都这么说了,听在别人的耳朵里,那就确定江婉婉和赵家都有造反之意了。
真不知道她是没想那么多,一时口快说出来的,还是有意为之了。
白夫人也意识到了不对,连忙呵斥道:
“放肆!是谁说我们不走了?”
“夫人不必瞒奴婢了,若是走,又怎会在这里耽搁这么长的时间,我们的伤势早就好了。
表小姐,表少爷,你们放心,小少爷很好认的,也很好找的,就是在黑水城的东风巷子里的……”
砰……
江婉婉没等她说完,就一脚将如意踹飞了出去。
“住嘴!你安的是何心?”
如意真要是因为擅自换了孩子内疚,她会选择偷偷的告诉白夫人,不会大庭广众的说出来,谁知道暗处有多少双眼睛。
她这样做不是为了救孩子,而是在告诉暗中之人,赵家还有子嗣流落在外。
ixs7.com 第284章 开国公中毒
“表小姐饶命,奴婢知道错了,奴婢知道枉费了少夫人的嘱托,可奴婢实在不忍小少爷流落在外呀。”
“呵呵,你的心倒是不错,只可惜是黑的。”
江婉婉一脚就踩在了如意的胸膛上。
“说,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表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奴婢冤枉呀。
我知道自己嘴笨,可我真的是一片好心,就是希望能快点找回表少爷。
我们现在离北疆还不太远,一旦起事,就不知道要去哪里,所以奴婢才想快点把小少爷接回来。”
“是吗?那你为什么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这时候才说?”
江婉婉的脚,慢慢的加重了力量,如意的嘴角已有鲜血渗了出来。
“咳咳咳……”
如意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嗜血的笑容。
“因为呀,奴婢想让赵家人永远的在一起。”
噗……
一口黑血就从如意的嘴中喷了出来,睁着大大的眼睛,就停止了呼吸。
事情就发生在刹那间,等江婉婉检查她的身体时,已没有了生机,这是一点都没给自己留后路。
秦氏有些不可置信的说道:
“如意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可是秀云的贴身丫鬟呀。
秀云那么信任她,宁愿跳井都保护她不被北戎人抓到,她这么做就不怕天打雷劈。”
秀云是排行十八的赵泽宇妻子,在被几十个北戎士兵追击时,为了不被侮辱,纵身跳进了水井内。
当时,如意就藏在附近,是秀云故意引走了那些北戎士兵,才让她逃过了一劫。
按理说,一个小姐这么护着丫鬟,怎么说都不会将她的孩子遗弃的。
至于说什么都是为了孩子好,怕什么路上被官兵杀害,为了给赵家留个后等,那都是胡扯。
如意眼里的恨意,绝对不是假的,就是不知道因为什么了?
江婉婉想了一下问道:
“那她嫁给十八表哥的时候,是否自个愿意的?”
江婉婉说完了才想起来,一个通房,连个妾室都不如,哪有什么嫁与不嫁的,不过是拽过来就睡而已。
“这,不都是这样吗?”
哪个夫人的陪嫁丫鬟,不都是要给夫君做妾室的,这是不用说的规矩,谁会在乎丫鬟愿不愿意。
能伺候男主子,那是她们的福气。
江婉婉不知道如意的恨,是不是和这件事情有关,但首先这个规矩,就让她很反感。
“她是人,不是一件物品,你们想睡她了,不管她的意愿,就拽过来塞进被窝里,鼓捣完了就扔在了一旁。
你们就不问一问,她有没有喜欢的人,她是否愿意被十八表哥睡?
就因为她是一个丫鬟,一个下人,就没有人权了,就没有选择生活的权利了。”
众人都有点儿不明白,江婉婉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
如意是个奸细呀,她竟然还要为她说话。
“婉婉,你这是怎么了,我们没有瞧不起她,这本来就是规矩,家家都是这样的。”
“呵呵,什么是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不要为自己的兽性找借口。
只要男人兴起了,妻子不在找姨娘,姨娘不在找通房,通房不在抓个丫鬟也能顶替。
抖两抖,哆嗦几哆嗦,就又人模狗样了。
他就不想一想,他是泄火了,别人却火大了。
妻子上火,没有哪个女人愿意和别人分享丈夫。
妾室上火,又来个小妖精,勾走了老爷的心。
通房上火,姑奶奶还没熬上位呢,这又来了个狐狸精。
丫鬟上火,养了十几年的贞操,就这样被一个畜生拱了,还得憋气窝火的忍受着。
人之所以是人,就是因为她有感情,有思想,会思考,不是用精虫控制大脑……”
其实不是江婉婉矫情,是她对赵家的这个毛病,实在看不惯,为了延续子嗣,什么女人都收。
有商户,有流民,有孤女,还有江湖上的……
每个人的妻子妾室的都是一大堆,不然也生不出来那么多的孩子。
就像剩下的这二十一个女人,除了郁氏二房的六个人,剩下的十五人里面,在除了九夫人和十三夫人,只有三个孙少夫人儿是正妻。
其余的全都是妾室通房,让你想调查都无处下手。
所有的人都被江婉婉这一通炮火轰的低下了头。
尤其是开国公,一张老脸都红到发紫了,他嗫嚅的说道:
“婉婉,外公可没有那样,外公最是洁身自好了,这辈子只有你大外婆和二外婆。”
江婉婉看了一眼黑白夫人,不屑的撇了一下嘴角。
那是你没有吗?
那是你没那个能力。
正在这时,秦氏突然叫了起来。
“婉婉,你快看看这个孩子怎么了?”
刚刚还哭闹的孩子,嘴角处也流出了一抹黑血。
江婉婉连忙搭上他的脉搏,又翻了翻她的眼皮后摇了摇头。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畜生,竟然连个孩子都不放过。”
虽然这个孩子不是赵家的,可众人仍然觉得痛心。
江婉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个可怜,那个也可怜。
这么一会功夫,不知道就有多少人赶过去杀他了。
江苏瑞当然第一时间也给北疆传了消息,让他们尽快找到孩子。
白夫人叹了一口气说道:
“哎,一会找一个风水好点的地方,将他掩埋了吧,希望他……”
她想说希望下辈子投个好胎,可又想一想,这孩子是被他们赵家连累的。
“就让我送他一程,为他念段往生经吧!”
也许是有了宝宝们的缘故,江婉婉看不得一个孩子就这样的被残害。
她席地而坐,一段经文还没有念完,那边开国公又出事了。
突然的就吐出了一口黑血,人就摔倒在了地上,竟然不知什么时候也中了毒。
“铁柱(夫君)……”
“外公(祖父)……”
江婉婉连忙上前,拿出银针就护住了心脉。
就这片刻间,开国公的一张脸就变成了黑紫色。
江婉婉又快速的拿出一颗解毒丸喂了进去,才勉强保住了他的性命。
要想让开国公醒过来,还须药浴拔毒三天。
第285章 再见张大伴
此毒非常厉害,若不是先前开国公喝的茶水是灵泉水,吃的水果是空间出品。
就是江婉婉在这跟前,都来不及救治开国公了。
这几天的吃食,都是她提供的,那这毒是如何中的?
看着地上的如意,和那个孩子的尸体,江婉婉突然想到了什么?
“快去秦浩的房间,看看他如何了。”
房间门打开,人果然早已经死亡,脖子处已被毒药腐蚀的都快烂了。
想到用人体下毒,还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今天的一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都是一环扣着一环。
高海的故意套话,秦浩的故意激怒,如意的故意拖延时间,就连孩子的死亡都算了进去。
只为了不让江婉婉发现开国公中了毒,这背后之人的手段何等缜密。
一晃几天又过去了,众人接到了一个不幸的消息。
江苏瑞飞鸽传书到北疆的时候,那个孩子早已经被杀害了。
大家很心痛,可又无法改变这个事实,剩下的这些人里面,还不知道有没有奸细。
高海与赵泽旭又接触了一次,也不能说是接触,就是上茅房的时候碰上了,甚至就简单的打了一个招呼。
可江婉婉就觉得这两人之间不正常,可又实在找不到切入口。
渐渐的,生活仿佛平静了,连着几日都没有刺杀了。
江婉婉依旧没有要动身的意思,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真要在这里过日子了。
就连一向稳得住的气的,新上任将军齐高都有些坐不住了,他试探的问道:
“江小姐,你看老国公他们的伤势都好了,我们是不是该动身了?”
“再等一等。”
“这,不知江小姐等什么,是否能透露给在下一二。”
江婉婉见他识趣儿,就没有难为他。
“快了,不超过三天,你就知道了。”
“那~好吧。”
反正走也是死,不走也是死,齐高也豁出去了。
在第十八天的时候,等的东西终于来了,到来了一封圣旨。
宣旨公公竟然还是个老熟人张大伴,几年不见,走路都颤巍巍的了。
这一步三摇的,也不怕噶在路上,千里迢迢的,到底图个啥呀?
张大伴一看见开国公,就扑通一下跪了下去。
“小竹子参见开国公。”
开国公连忙连忙上前搀扶起他。
“张公公,您客气了,我现在只是个罪臣,可承受不住你这大礼。”
“在咱家的眼里,你永远都是救我性命的公子,我也永远都是你的小竹子。”
原来,张大伴从小就被父母卖进了小官馆,七岁时就被客人糟蹋了。
十岁时又被一个有特殊爱好的畜生废了根本,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扔在了乱葬岗。
那时候,开国公也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少年,但已经继承了家族手艺,开始杀猪卖肉了。
傍晚扛着没卖出去的猪肉,路过乱葬岗时,见他还有气,就将人带回了家中。
从此,张大伴便一直跟在开国公的身边,直到活不下去了,才跟随着祖皇帝开始造反。
祖皇帝虽然命运坎坷,却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唯一好使的就是脑子。
开国公就让张大伴跟在了他的身边照顾,这一照顾就是几十年。
祖皇帝走了,他又照顾先皇,先皇没了,又开始照顾当今圣上。
这次来宣旨,是他强烈要求的,他就想见一见他的公子。
“公子,你的手臂……”
开国公为了不让他伤心,调侃的说道:
“唉,不听话了,老了老了,非要离家出走。”
“公子……”
张大伴有些哽咽的说不下去了。
“是不是很疼?”
开国公拍了拍他的手背,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小竹子,你的年龄也不小了,要照顾好自己。”
“嗯,小竹子知道,公子,你也要保重。”
张大伴从怀里掏出了圣旨,他没有宣读,直接就塞进了开国公的手里。
“公子,你要早做准备,京中的情形,对你非常的不利,大多数的朝臣都主张将您立即斩首。”
这也是他非要来传旨的原因,他希望公子……
可有些话他不能说,公子的脾气他太了解了,认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张大盼还不知道,那是没遇到江婉婉,她的几句话,就已让开国公的思想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我知道,我有心理准备。”
开国公看了一眼圣旨,无非是指责他通敌卖国,让他立刻进京,不得有误等。
“公子,你后悔吗?”
开国公苦笑了一下。
“皇上的意思如何?”
“皇上现在倒是没说什么,恐怕用不了多久就顶不住压力了。
现在不止各国使者要进京了,听说十三族都派来了人。”
“哦,十三族,他们要做什么?”
“老奴也不知道,皇上每天忙的焦头烂额的,在听到五皇子失踪的时候,皇上还吐了一口血。
若是五皇子真的被害了,那么公子你就……”
开国公无所谓的嘲笑道:
“呵呵,猫哭耗子假慈悲,装给谁看呢!
他将一个六岁的孩子扔到边疆的时候,怎么就不心疼?
在那个吃人的地方,就不想着他要怎样才能活下来。”
“哎,其实皇上也是有苦衷的,将五皇子送去边疆,是为了保他的性命。”
“狗屁,这话说出来你会相信吗?
那是六岁,不是十六岁,才能控制住屎尿的年龄,你让他控制拿刀杀人?”
张大伴张了张嘴,将想说的话又压了下去。
那毕竟是皇家的秘辛,还是让公子少知道一些为好。
“见过张公公。”
江怀瑾推着江苏瑞走了过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江苏瑞也是今天才知道,张大伴与外公是有关系的,难怪先前对姐姐手下留情。
“二公子客气了,老奴可接受不起你的这句安。”
张大伴的眼里全是欣赏,这姐弟二人,轻易不出手,出手就是大事。
每一桩每一件,就没有不轰动的,这才是赵家的子孙。
他要有时间,得好好的给公子讲一讲。
从前是为了避嫌,不敢与公子联系,现在都到这时候了,还怕他娘个腿呀!
第286章 出发
开国公发现江苏瑞的脸色有些不对,便问道:
“瑞哥,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嗯,外公,北郊传回消息了,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怎么啦,是找到什么线索了?”
“我们的人在战场找到了不少的断刀,和损坏的弓弩,还有破损的盔甲……”
开国公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两眼猩红的说道:
“怎么可能,这批武器和盔甲,都是今年工部新送过来的。
那批弓弩更不可能有问题,那可都是千器阁的东西。”
“这就是我要说的,武器都是劣质品,刀剑一碰就断。
盔甲全都是树皮制造的,一捅就碎。”
“为什么会这样?”
开国公的脸色瞬间苍白。
这不用说都知道代表着什么。
不是工部贪赃枉法,偷工减料,就是皇家的授意。
其实开国公至今都不愿意相信,里面有皇上的手笔,毕竟当年若不是他力保,毅帝也不可能登上皇位。
江苏瑞继续说道:
“至于那些弓弩,根本就不是千器阁打造的。
里面根本就没有发射箭矢的机关,所以只是个样子。”
这个消息,直接让开国公的身体摇晃了两下。
这批弓弩是千器阁三年前送给他们的,一直都被兵士们很珍惜,使用时都很爱护,从来没有出现过差错。
兵器平时都是放在武器库的,有专人保养把守。
一般的人都接触不上,想换掉都难。
而且那不是三五千把,那可是整整的十万把呀,要运出去都不是件容易事儿。
更何况为了不被发现,还要有样式相同的弓弩换进来,那都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
开国公在这方面一向很小心的,看守兵器和保养的人,都是他们赵家人。
而这个人就是他的二儿子赵占虎,他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那又会是谁呢?
开国公咬着牙说道:
“瑞哥,这件事情我全部交给你处理了,不管这个畜生是谁,你查出来后绝不轻饶。”
江苏瑞知道开国公很难受,沉思了一下还是继续说道:
“不仅如此,我们赵家人的尸体,一个都没找到。”
开国公强撑着身体没有倒下去。
“是,是都被野兽吃了吗?”
“不是,要是被野兽吃了,也应该有残缺的盔甲。”
“那他们……”
“我们猜测,舅舅和表哥们,不是在北戎人的手里,就是在东夷人的手中。
这次他们的使臣进京,很可能会带上……”
江苏瑞没有说下去,开国公也明白了什么意思。
带上尸体做什么?
当然是为了羞辱了。
赵家与北戎有不共戴天之仇,尸体落到他们的手中,还不一定会被怎样对待。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噗……
开国公再也受不了了,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人就晕了过去。
“外公……”
“公子……”
江婉婉连忙上前喂开国公喝了一些灵泉水,人才慢慢的醒了过来。
“婉婉,你舅舅和表哥他们……”
一行老泪,顺着满是沟壑的脸流了下来。
儿孙战死,他伤心,但知道这就是他们的宿命。
可儿孙死后还不得安宁,那就是他都无能了。
“哎……”
江婉婉悠悠的叹了一口气,就是再好的身体,也架不住这般造啊。
经过这两次的打击和中毒,开国公才养好的身体又垮了下去。
“外公,你要挺住,我们明天就启程。”
江苏瑞也说道:
“外公,你放心,我已命人打探,一旦有了舅舅和表哥们的消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他们带回来。”
“好,好,辛苦你们了。”
开国公慢慢的闭上了眼睛,感觉瞬间苍老了许多,仿佛身上的精气神都被抽走了。
第二天,一行人终于在客栈休息了近二十天的时候动身了。
现在已进入五月底,正是天气最热的时候,别说赶路了,就是人躺在屋里都不想动弹。
太阳毒辣的就像一团火,在底下站不到半个时辰就能晒掉一层皮。
马车里闷热的就像一个蒸笼,坐进去不到一盏茶功夫,衣服就全被汗水打湿了。
为了少受些罪,江婉婉决定,每天上午寅时中(早4:00)到辰时末(9:00)赶路。
下午酉时初(17:00)到亥时中(22:00)赶路。
反正也不着急,一路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走着,碰到天气不好的时候,还要再耽误一天行程。
为了不落别人口舌,赵家人依旧坐着囚车,就是这次没有再戴上镣铐。
一路上还算挺安静,一连几天都没有出现问题。
江婉婉可不认为幕后之人收手了,反倒是觉得他们是在酝酿更大的杀招。
就这样又过去了十多天,离京城越来越近了。
前面就是雀岭山了,这一带的官道比较狭窄,只有允许一辆马车通过。
这还不算什么,主要是道路十分危险,一面是高高的山峰,一面是深深的悬崖,稍有不慎,就会滚落下去。
万一对面再来一辆马车,双方就会陷入尴尬境界,必须要有一方倒回去方可通过。
可是往往不认识的两个人,谁都不想退一步,因此有不少的人,因为争吵摔下悬崖。
?山衔落日青横野,鸦起平沙黑蔽空。
“呱呱呱,呱呱呱……”
夕阳西下,一群乌鸦盘踞在山间的山峰,凄烈的叫声让人听了毛骨悚然。
雀岭山之所以得名,不是因为它的形状像麻雀,而是此山常年被乌鸦笼罩,因此也被称为不祥山。
江苏瑞摆了一下手,示意车队停下来。
“今晚就在这里安营扎寨。”
齐高早就着急了,就没见过这么憋屈的押送,一路上他放个屁都不敢大声。
他试探的上前商量道:
“江少爷,我们这才走了一个时辰,时间还早呢。”
“这段路太危险了,要完全穿过雀岭山,需要走两个时辰。
而且天色越来越黑,行路也会越来越艰难,还是白天再穿过吧。”
“江少爷,您说的有些太夸张了吧,这块狭窄道路并不长,用不了半个时辰就能通过了。
在天彻底黑下来前,我们也就过去了,哪有那么严重。”
第287章 江婉婉戏耍赵泽旭
“通过这段路,不代表就没有危险了,齐将军若是不愿意,你们可以先行一步。”
齐高:“……”
又来了,每回都是这样。
他要是能先走,何苦受这王八之气。
穿过了雀岭山就是旺城,齐高还想着今天赶一晚上的路,明天正好进城,还能好好的休息一下,这回又泡汤了。
这一路,除了必要的补充供给,基本上就没进什么城。
“嘿嘿,江公子既然决定了,那我们就一切都听从你的安排吧。”
马车停下后,赵家人就都走下了囚车。
赵嫣儿就像一只小鸟一样,远远的就扑了过来。
“祖父,祖母,抱抱……”
“哈哈哈,慢一点,哎呦我的小祖宗,你可别摔着了……”
开国公的一张大嘴,笑的都能塞进一颗鸡蛋了,张开剩下的一只手臂,就将小孙女抱了起来。
夕阳的余晖照在祖孙二人的身上,给他们蒙上了一层金光。
不管怎么说,多亏了赵嫣儿才让开国公从悲痛中走了出来。
赵嫣儿搂着开国公的脖子,撅着小嘴说道:
“祖父 ,我们为什么不走了?”
“嫣儿乖,我们今天就在这里休息,明天白天再出发。”
“可是嫣儿想走嘛,嫣儿不想待在这里。”
“为什么呀?我们嫣儿可是很乖的。”
“祖父,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吧,嫣儿看见那些不祥鸟就很害怕。”
“嫣儿不怕,祖父会保护你的。”
“不要嘛,祖父,你最疼我了,他们说过了前面,就有城池了。
嫣儿想住客栈了,我都好久没洗澡了,身上都臭臭的了。
祖父,好祖父,我们还是走吧,不要待在这里了……”
“嫣儿乖,不要闹,我们明天再走好不好?”
“我不要嘛,我就要现在出发……”
赵嫣儿在开国公的怀里哭闹着,让一只胳膊的他都快抱不住了。
这时候,赵泽旭走了过来,无奈的说道:
“祖父,嫣儿也是可怜,这一段时间让她受苦了,要不咱们就再赶一段路吧!”
开国公没有听出言外之音,他的眼里全是心疼。
嫣儿本是娇娇女,却奈何家族一朝变故,就变成了这样,都是他这个做祖父的不是。
“旭儿,你快哄哄嫣儿,我们不能走了,你表弟和表妹觉得前面有危险,想在这里休息一晚上。”
“祖父可以和表妹说一下,我想他们会理解的。”
“理解什么?十八表哥有事不妨直接和我说。”
江婉婉走了过来,肩膀上还站着烈风。
烈风的爪子上,还抓着一只白色的鸽子。
赵泽旭的眼眸就紧缩了一下。
“表妹,你这是……”
“请你们吃烤乳鸽呀,味道一定不错。”
江婉婉不紧不慢的从烈风的爪子上,拿下了那只鸽子,鸽子的腿上还有一个竹筒。
“哟,这还是只信鸽呀,那就更好吃了。
千里迢迢的传递信件,身上的肉全是活肉,想想我就流口水。
十八表哥,你猜这里面是什么?”
江婉婉突然转移了话题,吓得赵泽旭一个激灵。
“表妹说笑了,表哥怎么会知道写的什么?”
“那要不~我们看一看?”
江婉婉从竹筒内拿出一张纸条,慢悠悠的打开。
在赵泽旭的面前转了一下,又回到了自己的眼前,脸上就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赵泽旭紧紧的握着拳头,手指甲都刺进了掌心里,他都没感觉到疼痛。
就听到江婉婉大叫道:
“哎呦,怎么会这样?这怎么可能?二舅母怎么,怎么……”
赵泽旭瞬间慌乱起来,连忙伸手过来抢夺纸条。
“表妹,你千万不要相信,上面说的都是假的……”
江婉婉一个转身,就躲开了他的手。
“表哥,你抢什么,我为什么不能相信?”
赵泽旭这才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过了。
“我是怕表妹被骗了,这很可能就是敌人的迷惑行为,目的就是故意挑拨我们的关系。”
江婉婉‘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十八表哥,你都不知道这上面写的什么,怎么就认定是在挑拨离间。”
“那还用说吗?司马昭之心,人人皆知。”
“可是,这上面什么都没写呀!”
江婉婉展开了纸条,上面干干净净的,一个字都没有。
“我,我……”
赵泽旭这才意识到,她被江婉婉戏耍了,恼怒的说道:
“表妹,虽然你这一路帮了我们许多,但也不要做的太过分了。”
“我怎么过分了,我倒觉得十八表哥好奇怪,也太紧张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信鸽就是你的。”
“休要胡说,我怎么可能有信鸽,再说我能给谁传递信息?”
江婉婉却不说话了,只是笑眯眯的看着他。
“江婉婉,你这是什么意思?捉奸拿双,捉贼拿赃,你不要冤枉人。”
江婉婉耸了一下肩膀道:
“哎呀,十八表哥你急什么,我就是有些遗憾。
这可是信鸽呀,怎么就能没有呢,有的话,我们就能多烤几只了。”
“你,哼……”
赵泽旭一甩衣袖就离开了。
江婉婉又怎能这样放过他,再后面大喊道:
“十八表哥,你去哪里呀,表妹不是想进城吗?
你就带着她先走一步吧,我们明天再进城去找你们汇合……”
赵泽旭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
开国公无奈的瞪了江婉婉一眼。
“调皮,戏弄你表哥很好玩。”
“嗯,是挺好玩的。”
江婉婉的眼里闪过一抹暗芒,这一段时间的调查,已经确定和二房脱不开关系了。
据一个老兵交代,二舅赵占虎非常信任这个儿子,觉得赵泽旭非常有才华,不像他们就是一介武夫。
做什么事情都不背着赵哲旭,给他的权利也非常大。
虽然不知道他是如何调换武器的,但已有证据证明他有一段时间,的确经常出入兵器库。
现在不动赵泽旭,就是没有调查出他的背后之人是谁?
可刚才的试探,也看出了郁氏有问题,甚至江婉婉肯定,赵泽旭兄妹几人都不是二舅赵占虎的孩子。
那么这个男人是谁?
第288章 姐弟几人VS赵泽彪
赵泽旭今年已有二十三岁,这个男人至少跟在郁氏身边,不低于二十五年了。
那时候赵家还在京城,那么这个人就是京城的。
而赵嫣儿才刚刚三岁半,却是在北疆出生的。
是她猜错了,其实那个男人一直都在赵府里,还跟着去了北疆。
还是那个男人就是京城的,只不过在四年前去了北疆一趟,才怀上的赵嫣儿。
哎,真是天下之大,王八处处不在呀!
“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么一会功夫,开国公就已经哄好了赵嫣儿,祖孙二人又嬉闹了起来。
江婉婉悠悠的叹了一口气,她是真的不愿意破坏这份美好呀。
夜幕降临,炊烟袅袅,众人简单的吃了一顿饭后就休息了。
连日来的奔波,让大家很快的就进入了梦乡。
嗖嗖嗖,嗖嗖嗖……
夜半箭雨,将众人都惊醒了起来。
“有刺客,快靠拢……”
众人迅速的聚合,将不会武功的和小孩子们围在了中间。
密密麻麻的箭矢,铺天盖地的射了过来,即使早有准备,还是有不少躲避不及的人受了伤。
这是等不上他们进入雀岭山了,现在就出手了。
叮当,叮当,叮当……
一波箭雨过后,大批的黑衣人冲了过来,他们的手里拿着弯刀,竟然是北戎人。
这是江婉婉他们没想到的,元启朝境内,竟然有这么多的北戎人,而且还对他们的行踪这般了解,那就说明这里面还有内奸,那这个人又是谁?
江婉婉想起停车时,赵嫣儿非要闹着穿过雀岭山,还有赵泽旭的反应,会是他吗?
如果他真的与北戎有勾结,那么赵家勾结北戎的书信,是不是也有他的手笔?
还有烈风抓到的那个信鸽,其实竹筒里是有信件的,只不过就一个字——‘好’,她才想着试探赵泽旭的。
突然,江婉婉感觉背后有一双手正袭向了她,她猛的转身回头,就看见了赵泽彪伸出的手,还没有收回去。
“你要干什么?”
“我,我……”
赵泽彪慌张的解释道:
“表妹误会了,就是人太多,不知谁挤的我差点撞到你。”
“那就小心一点,你们不会武功,可靠的全是别人保护。”
“表妹说的是,表哥会注意的。”
赵泽彪嘴上解释着,眼珠子却一直乱转,忽然间一个趔趄,又向一旁倒了过去。
“哎呦,是谁撞的我,小心一点不行吗?”
那边正是江苏瑞,赵泽彪摔倒时正好撞到了轮椅上,将他一下子推了出去。
黑衣人的弯刀正好砍了过来,江苏瑞连忙双手一拍轮椅把手,身体跃到了空中,才躲过了这一刀。
“呜呜呜,表弟,我不是故意的,你没有事儿吧?”
赵泽彪慌乱的跑了过去,却又不小心撞飞了轮椅,让下落的江苏瑞瞬间没了支撑。
“他娘的,你找死!”
江婉婉看的真切,正要出手对付赵泽彪,就见江怀瑾跃到了空中,稳稳的接住了江苏瑞。
赵泽彪又慌乱的连忙解释。
“表弟,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
江怀瑾一个旋转,就躲开了扑过来的赵泽彪。
伸脚一勾一拽,轮椅就被带了回来,才将江苏瑞放在了上面。
“哥哥,做好了。”
再一个转身,就带着江苏瑞退回到了人群内,却将赵泽彪暴露在了黑衣人的面前,一把弯刀正好砍了过来。
“啊!救命!……”
不会武功的赵泽彪却奇迹般的躲开了,脚步看似慌乱,却很有章法。
这个人不止会武功,而且武功还很高。
靠,她就说咬人的狗,从不露牙齿
能在全有身手的赵家隐藏这么深,这人的心机何其可怕。
江婉婉的眼眸微眯了一下,在黑衣人一刀砍过来的时候,她连忙举起铁棍去阻挡。
可这黑衣人的力气太大了,她一个不敌就被震飞出去,还正好撞在了赵泽彪的后背上
“啊……”
赵泽彪一下子就被她撞飞了出去,正好落到了黑衣人当中,一把把弯刀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赵泽彪顾不上隐藏了,在空中就是一个鹞子翻身,接连又是几个后空翻,才险险脱离危险。
刚稳定身形,气还没顾得上喘,腿窝处就感觉一软。
不知怎么回事,江苏瑞的轮椅正好滑了过来,撞在了他的后腰上,又让赵泽彪向前踉跄了几步
黑衣人还没撤回的弯刀,噗嗤一下就刺在了他的肩膀上,一抹血迹就流了出来。
刀口不深,却足可以让他愤怒。
“你竟敢伤我……”
赵泽彪咔嚓一下,就捏断了黑衣人的咽喉。
黑衣人竟然连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赵泽彪又一把拔下肩膀上的弯刀,回手就斩杀了两个黑衣人,鲜血溅了他一脸。
赵泽彪的手段,让所有的人都震惊了一下,这可是平时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呀!
平时的赵泽彪是儒雅的,怯懦的,甚至总让人注意不到他的存在。
现在的赵哲彪是嗜血的,狠厉的,仿佛地狱里爬出的恶鬼,脸上全是狰狞。
他阴狠的看向了江婉婉和江苏瑞几人,既然能逼得他出手,还是小瞧了他们。
呵呵,这会儿不装了。
江婉婉冷笑了一下。
“三十六表哥,身手不错呀!”
“表妹过奖了,赵家人有点儿防身之术,不是很正常吗?”
“是很正常。”
正在这时,江怀瑾和几个黑衣人正好打了过来,赵泽彪一下子就冲了过去。
“小心,我来帮你。”
他的武功已经暴露了,再不出手就说不过去了。
可是真的帮忙,还是暗中捣乱,那就要另说别论了。
江怀瑾又怎会不懂赵泽彪的用意,他能帮忙正好合他的心意。
敢对哥哥出手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在一个黑衣人一刀砍向江怀瑾的时候,他想后退,却被沼泽彪封住了后路。
只能跨步侧身,腰身差点儿拧成了麻花,才险险躲过,弯刀就擦着他的鼻尖划了过去,感觉汗毛都被削掉了几根。
江怀瑾伸手就抓住了黑衣人的手腕,却力量不敌对方,被带动得向前踉跄了几步。
第289章 赵泽彪断臂
赵泽彪就在身后,刀锋直接冲向了他的咽喉。
“表哥,小心……”
赵泽彪的眼眸就是一暗,连忙后退,却发现后背撞上了一个人,甚至还踹了他的屁股一脚。
赵泽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用他的招数,对付在了他自己的身上。
赵泽彪也是个狠的,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硬是将一只手臂伸了出去,挡住了弯刀。
在咽喉与胳膊之间,他选择了活着。
咔嚓……
一只洁白的‘纤纤玉手’就掉在了地上,手指头还不甘心的动了两下。
赵泽彪痛苦的大叫出声。
“啊,你们怎可这样对我?”
江婉婉连忙慌乱的解释道:
“呜呜呜,三十六表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都怪黑衣人要杀我,我才不小心碰到的你……”
江婉婉哭的真切,却没有一滴眼泪。
“表哥,你没事儿吧?我现在就为你报仇。”
江婉婉一个跃起,就杀了那个黑衣人。
赵泽彪的胸口就像被塞了一团棉花,吐不出来还咽不下去。
“你你你……”
噗……
赵泽彪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人就被气晕了过去。
切,就这点道行,还和她斗。
“彪儿……”
郁氏心疼的扑了过去,抱着赵泽彪就痛哭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死了。
江婉婉还不嫌事大的说道:
“二舅母,节哀顺变。”
“滚!你才节哀顺变呢。”
“哦,表哥没死呀,那你为什么哭成这样?”
“江婉婉,你为什么这么恶毒,为什么要害彪儿?”
“二舅母,冤枉啊!刀剑无眼,伤害三十六表哥的人又不是我。”
“我呸,别以为我没看见,要不是你,彪儿怎会受伤。”
“哎呦,我的二舅母呀,做人要有良心,我这又出人又出力的保护你们,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我的人也受伤那么多,你就看不见吗?
不过我还挺奇怪的,明明表哥有武功,可他为什么要隐藏,连外祖父外祖母都不知道。
不会是二舅母和十八表哥也会武功吧?”
“你放屁……”
“母亲,弟弟受伤是避免不了了,你不要怨表妹。”
赵泽旭是个聪明的,连忙拦住了郁氏,解释道:
“表妹误会了,你三十六表哥也算不上会武功,就是有点儿防身之术,不然怎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也是,功夫练到家了,又怎会如此。”
江婉婉的嘴角,露出来一抹嘲讽的笑容,一切尽在不言中。
要不是他们几个人联合出手,就赵泽彪的身手,怎可能受伤?
战斗结束的时候,已接近天明。
虽然早有准备,可还是受伤了不少人,女眷中的一个姨娘,还不幸的身亡了。
赵泽彪也苏醒了过来,并没有因为失去手臂而哭闹,又恢复了先前的模样,儒雅,怯懦,只是身上多了一层阴沉的气息。
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尤其是开国公和黑白夫人。
他们看的真切,没想到赵泽彪会隐藏的这么深。
二房的人到底有多少事情,是他们不知道的?
那么赵占虎知不知道,他的妻儿是这个样子的?
大家休息一阵后,又简单的吃了一些东西,就准备开始上路了。
江苏瑞建议,道路太窄,除了受伤严重的人可以乘坐马车,其余的人全都步行,包括囚车。
江婉婉则直接让宝宝们,坐在了几只兽兽的身上。
五宝骑着小白走在前头,老黑扛着大宝和二宝走在第二位,大红驮着四宝是第三位,元宝背着三宝走在最后。
还没等出发,赵嫣儿就闹了起来。
“祖父,我也要骑老虎……”
“嫣儿乖,那是你表弟的宠物。”
开国公虽然对二房有意见,可还是对这个孙女儿狠不下心来。
“我不嘛,我就要骑嘛,凭什么他们能骑,我就不能骑?……”
“这……”
开国公不忍心的看向了江婉婉。
“婉婉,你看……”
江婉婉冷笑了一下,这个外公对赵嫣儿还是真爱呀。
“可以呀,只要元宝让她骑就行。”
“哼,我这么可爱,元宝一定会喜欢我的。”
赵嫣儿蹦蹦跳跳的,就向着元宝跑了过去。
“嗷……”
刚一靠近,元宝张开血盆大口就咬向了她。
“嫣儿……”
要不是开国公反应快,一把将赵嫣儿拽了回来,她的脖子就被咬断了。
就是这样,她的衣摆还被元宝撕下了一块。
赵嫣儿的一张小脸吓得惨白,连哭都不会了。
郁氏吓得紧紧的将人抱在了怀里。
“江婉婉,你怎么这么狠毒?”
江婉婉无辜的耸了一下肩膀。
“怨我了,又不是我咬的她。”
“要不是你授意,一个畜生怎敢发狂。”
“嗷……”
元宝不悦的冲着郁氏就是一声吼叫,吓得她立刻闭住了嘴巴。
“看吧,二舅母,畜生都知道好赖。”
江婉婉这句话,无疑是在骂她不如畜生。
“你,我可是你二舅母呀……”
郁氏凄凄惨惨的看向了开国公。
“父亲,您就任由她这样欺辱我们母子吗?
若是没有您刚才的出手,嫣儿可能就……”
开国公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不悦。
“婉婉,你……哎……”
终究化成了一声叹气,他实在不想看到亲人反目成仇。
铅云压得雀岭山喘不过气,山风卷着碎石子在山道上打着旋。
左侧的黑褐色岩壁,如斧劈般陡峭,几丛枯槁的藤蔓死死的扒着石缝。
右侧是翻涌的云雾,风一吹便漫上路面,明明是盛夏,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谁都不敢低头看,谁也都不知道云雾之下的悬崖有多深。
走在最前面的是马车,拉车的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嘚嘚”的不停打着响鼻。
车轮碾过碎石时,右侧轮缘几乎悬在了崖边上,稍有不慎就会掉落下去。
江苏瑞吩咐着众人道:
“都把脚踩实了!盯着前头人的脚后跟走!”
“呱呱,呱呱……”
成百上千只乌鸦盘旋在人们头顶上,仿佛天空都暗淡了不少,听得人头皮发麻。
胆小的几个孩子,直接吓得哭了出来。
“呜呜呜,我要回家……”
第290章 赵泽彪死
哭的最凶的当属赵嫣儿,她昨天有多想通过这里,今天就有多害怕。
“呜呜呜,母亲,嫣儿害怕……”
“不怕,母亲和哥哥都会保护你的。”
郁氏说这话的时候,死死的盯着宝宝们,眼睛里全是阴狠。
这群小野种,她绝对不能让活过今天。
江婉婉没有错过郁氏的表情,一直都防备着她。
倒是赵泽旭,什么都没说,还帮忙照顾着其他的孩子们。
“都小心一点,靠压力内侧走……”
“不要害怕,一个牵着一个,很快我们就过去了……”
突然,头顶上传来了“簌簌”的声响。
众人连忙抬头,就看见几十道黑影从悬崖上方垂落,他们的脚腕上绑着绳子,手里拿着弯刀,将身体悬在了半空中,向着众人的脖子砍了下去。
“大家小心,有埋伏……”
江婉婉举起棍子就迎了上去。
当,当,当……
刀棍碰撞间,溅出了一道刺眼的火星子。
杀手借着绳索的荡力,可以回到上空。
可江婉婉这一挡,却将半个身子都探到了路面外侧。
右脚都已悬空,风从脚底灌了上来,刺得她打了一个寒颤。
刚站定身躯, 弯刀再次袭了过来,这次江婉婉没有后退,在弯刀接近她的脖子时,猛地矮身低头,将棍子一分为二。
江婉婉算准了杀手弹起的方向,左手棍子一杵崖壁,人就跃到了半空中,右手棍子一挥,就消在了刺客的脚踝上。
“啊……”
一声惨叫,杀手的脚腕生生的被她砸断了,人就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大头着地,脖子直接蹲进了脖腔里,鲜血溅了一崖壁。
战斗一触即发,路面太窄,众人根本无法展开身形,已有人被逼落了深渊。
宝宝们也遭到了杀手的围击,还好有兽兽们保护,暂时没有危险,可也是险象丛生。
一直沉默不语的赵泽彪,突然冲着江婉婉露出了一个嗜血的笑容,向着五宝就扑了过去。
小白和五宝刚避开杀手的攻击,本就已站在了悬崖边上。
“畜生,你找死……”
江婉婉连忙赶过去搭救,就被一个黑衣人拦住了去路。
赵泽彪的嘴里,无声的说了几个字。
“你死定了。”
突然,本以为万无一失的身体,却不能动弹了。
低头一看,一条老虎尾巴缠住了他的脚腕。
“啾啾……”
一声鹰啼,两只眼睛就被一双鸟爪子挖了出去。
“啊……”
痛苦的叫声还没喊出来,脸上又重重的挨了一巴掌。
砰……
半边脸瞬间被削没了一半,身体也腾空了起来,从五宝和小白的头顶上跃了出去,落入了深不见底的深渊。
“吼……”
老黑还挥舞着熊掌,愤怒的冲天咆哮着。
敢欺负他的小主人,就不要怪它打爆他的脑袋了。
“彪儿……”
郁氏这回是真伤心了,一下子就瘫软在了地上,怀里的赵嫣儿掉在地上都顾不上了,望着悬崖睁大了眼睛。
“啊,江婉婉,我和你拼了,你还彪儿的命了……”
哐当……
郁氏的身体还没碰到江婉婉,就被她踹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在了崖壁上。
“自作孽不可活。”
若不是还有些事情没查清楚,江婉婉的这一脚,就直接把她也踹到悬崖下边去了。
“你,你太狠毒了,你怎么可以杀了他?”
“呵呵,真可笑,他对宝宝们出手的时候不狠毒。
他一次次暗害我们的时候不狠毒。
不要和我说,是我误会了,他那是为了救我们。
我不姓赵,不是傻子。”
刚要说话的开国公,瞬间堵住了嘴巴,原来他给外孙女儿留下的就是这个印象。
“那,那不是没成功吗?”
江婉婉的眼底闪过一抹寒芒,冷冷的扫了二房所有人一眼道:
“要是成功了,死的就不是他一个人了。”
“你,你敢?”
“要不你们可以再试试?”
郁氏还想在说些什么,就被赵泽旭拦住了。
“母亲,现在不是说这事的时候。”
“呵呵……”
江婉婉嘲讽的笑了一下,赵泽旭总是出现的这么是时候。
就是这个时候,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是和她翻脸,还不是时候,还是弄死她,还不是时候了。
总之郁氏的嘴巴闭住了,虽然眼里依旧是浓浓的恨意。
赵泽旭的表情平静,死的就好像不是他的兄弟一样,冲着江婉婉鞠了一躬。
“表妹,是误会也好,还是事实也罢,彪儿已死,他已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我希望这件事情就过去了。
我们现在这个家,最需要的就是团结一致,共同度过这道难关。”
靠,瞧瞧,瞧瞧,这话说的多他妈的大义凛然。
江婉婉对赵泽旭的认知再次刷新,这才是真正的毒蛇,无论什么时候,都能让自己占据上风。
刚刚的一句话,瞬间转变了局势,好像一切都是江婉婉的错。
赵泽彪是为了帮忙,却被她误会,还出手如此狠毒的杀害了他。
而赵泽旭只能为了家族利益隐忍下来。
再看看开国公与黑白夫人,听见赵泽旭的话后,脸上都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有不忍,有埋怨,也有茫然和不知所措……
江婉婉没有失望,她很理解大家的想法,刚才都在忙着杀敌,赵泽彪的所作所为,他们都没有看到。
但江婉婉不想解释,有些时候,解释就等于掩饰。
相信你的人,什么都不用说,也会相信你。
不相信你的人,解释再多也无用。
“表哥说的是,要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懂事儿,就不会出现这么多的事情了。”
赵泽彪的媳妇儿一直没有说话,抱着六个月的肚子,望着深深的崖底发呆。
江婉婉可不敢小瞧她,都说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如果说赵泽彪是不露齿的狗,那么她很可能就是一只袋獾,看似温良无害,确是阴狠毒辣。
这场战斗,必须速战速决。
江婉婉趁其不注意,从空间里扔出了小母鸡儿。
“嘎嘎,嘎嘎……”
一溜火光闪过,崖壁上的绳索就被烧断了一半,杀手们都掉了下来。
有的落在了地上,直接被众人斩杀了。
有的掉进了深渊中,伴随着一道优美的“啊,啊……”,消失在了云海中。
第291章 敲登闻鼓,告御状
“啾啾,啾啾……”
烈风也不甘示弱,随着它的叫唤,成千上百只的乌鸦,铺天盖地的落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儿?乌鸦要吃人了……”
“大家小心!赶快隐蔽!……”
可是,能往哪里隐蔽?
道路又窄又长,仿佛看不到头。
正在人们不知所措的时候,却见那些乌鸦全部袭向了黑衣人。
“啊,啊,救命……”
这些乌鸦,眼睛都是红的,它们常年啄食人肉,嘴巴又尖又利,叼上皮肤就下来一块肉。
不到两息时间,崖壁上就剩下一条条的绳索,挂着一具具的白骨随风飘荡,鲜血顺着崖壁往下流。
“呕,呕……”
有受不了的人,直接就吐了出来。
还有一些胆小的人,瘫软在了路面上,大口的喘着粗气,不敢向上看一眼。
山风吹过,阴气嗖嗖的,吃饱了的乌鸦又盘踞在了山颠的上峰。
“啾啾,啾啾……”
烈风落在了四宝的肩膀上,还在跟着小主人邀功。
江婉婉看的直咧嘴,你他娘的一只雄鹰,跑去号召一群乌鸦,还感觉到很荣幸。
“嘎嘎,嘎嘎……”
突然间,小母鸡儿仿佛受到了什么惊吓,扑动着发育不全的翅膀,就向着深渊飞了下去。
“小花花……”
江婉婉的呼喊,并没有叫回小母鸡,眼睁睁的看着它消失在了云雾中。
虽然小母鸡跟她的时间不长,可江婉婉的心莫名的就痛了一下。
“姐姐……”
江苏瑞走过来想劝解,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大大宝不声不响的就离开了,姐姐虽然什么都没说,可他知道姐姐的心里不好受。
小花花是姐姐送给大大宝的宠物,是与大大宝之间唯一的牵绊了。
现在他也离开了,那么姐姐……
“没事儿,我们走吧。”
不属于她的,她江婉婉从不强求。
这次的刺杀,赵家的女眷又惨死了两个,受伤了三人。
还有一个三岁的小孩子,也不幸的掉落了悬崖。
谁都没有提赵泽彪,就好像那个人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样。
可众人的心里却十分清楚,二房与江婉婉的仇,是彻底的结下了。
接下来的路程,又碰到了几次刺杀,尤其是靠近京城的时候。
对方是真的急了,一波连着一波,还好凌霄阁的人赶过来接应了。
终于在二十三天后,一行人回到了京城。
才到城门口,就被一队锦衣卫拦住了。
“罪臣赵铁柱接旨……”
江婉婉翻了个白眼,赵家人都在囚车里关着呢,他还能跳下来跪着接旨。
宣旨的人不管那么多,他要的就是这个阵仗。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开国公赵铁柱,昔年随祖皇帝起兵,曾有翊戴之功,故赐爵授勋,恩宠备至。
然近日却包藏祸心,私通外邦,泄露军机,边疆布防图等,令十万将士惨死,边疆五城沦陷……
并且为了兵权,还设计杀害了庆王世子季修淮……
铁证如山,罪无可赦……
着即削去赵铁柱所有爵职,押赴菜市场,明日午时斩首示众……
其家属同罪,家产抄没入官,着锦衣卫严加看管……
钦此……”
开国公苦笑了一下,他没想到皇上这么着急除掉他,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
“臣,接旨。”
开国公没有称自己为罪臣。
因为他无罪,铁骨铮铮的赵家儿郎更是无罪……
宣旨的锦衣卫自然也听出了开国公话中的意思,但他没有太在意。
一个将死之人,又何必与他一般见识。
皇室的这波操作,让江婉婉和江苏瑞也感到很意外,这是连装都不装了,这得多着急呀,连城还没进呢,就已经宣布砍头了。
看着囚车渐渐远去,江苏瑞也向着皇宫走了过去。
江婉婉连忙拦住了他。
“瑞哥,你身体不好,还是我去吧!”
敲登闻鼓告御状的人,是要先滚钉板后,在挨三十廷杖的。
这就是一般的人,即使有再大的冤屈,都不敢告状的原因。
还没等到御前,人就被打死了。
“姐姐,我可是族长。”
“可是……”
“姐姐,我只是腿断了,又不是身体不行了。
再说你忘了,我也是有修行的人,就那几板子,还不能将我怎么的?”
江婉婉知道拦不住江苏瑞,便说道:
“好,姐姐陪你。”
在赵家人刚跨进监牢的时候,登闻鼓就响了起来。
承天门外,通体黝黑的登闻鼓孤零零立着。
江苏瑞坐在轮椅上,举起枣红色的鼓锤,向着硕大的鼓面敲了上去。
咚咚咚……
“让开!都让开!”
守鼓的禁军提着长矛就围过来。
为首的校尉皱着眉,语气中带着不耐。
“何人敲鼓?”
登闻鼓这三年就响了三次,第一次就是静心庵事件,前长公主的事情被爆了出来,成了皇家的丑闻。
第二次敲响是在两个多月前,元起朝女子的典范就那么的没落了,丞相府也彻底的沦陷了。
这是第三次,他有些期待又有些担心,不知道又是什么大事件?
江苏瑞抬了抬眼,看向那悠远的宫墙说道:
“草民乃元起朝三十五年状元江苏瑞,特来为开国公申冤。
赵家冤枉,赵家儿郎冤枉……”
“什么?你竟然要为赵家人伸冤?”
“是……”
咚咚咚……
江苏瑞的鼓锤再次抡了起来,周围渐渐的围满了人。
有刚下朝的官员,也有路过的百姓。
“好大的胆子,开国公犯了这么大的罪,还有人敢为他申冤……”
也有人为赵家鸣不平。
“唉,要说开国公通敌卖国,我也是不信的,那可是我们元启朝的保护神呀……”
“那能有什么办法,人家嘴大你嘴小,说你通敌卖国那就是。
就怕这一鼓,江公子也要把自己搭进去了……”
议论声落在江苏瑞的耳朵里,他就像没听见一般,鼓锤一下又一下的的落在鼓面上。
咚咚咚,咚咚咚……
鼓声就如惊雷一样,穿透街道,透过宫墙,在京城的上空回荡。
御书房内,皇帝刚与几个老臣议完事,就听见了这敲击人心的鼓声。
张大伴的神情微顿,随后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他就知道公子不会有事儿的。
第292章 江苏瑞被刁难
值守的禁军校尉终于按捺不住了。
“够了,鼓已敲响,按律该滚钉板了。”
话音刚落,八名禁军就抬着一块钉板走了过来。
两米宽,三丈长,木板上密密麻麻地钉着三寸长的铁钉,针尖个个尖锐,闪着寒光。
江婉婉的双眼就微眯了一下,这个钉板也太长了,要说这里面没有猫腻,她都不相信。
“这个钉板是不是拿错了?”
禁军校尉也有些心虚,可还是强撑着说道:
“什么叫做拿错了,你以为登闻鼓那么好敲呢?
要是害怕,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开国公的案子,已无转还余地。”
江苏瑞听出了禁军校尉话里的意思,这是有人不想让他进去,可他偏要把这个天捅破。
“公道自在人心,开国公为元启朝做过多少贡献,我相信每个人的心里都有数。
赵家自元启朝开国至今,有近上千名的儿郎死在了战场上,这样的他们,怎会通敌卖国?”
江苏瑞说完,双手一撑轮椅的扶手,人就落在了钉板上,毫不犹豫的就滚了过去。
铁钉穿透薄薄的衣料,深深的扎进了皮肉里,鲜血瞬间流了出来。
江苏瑞没有发出一声呻吟,从钉板上滚下来时,身上的白袍早已经被鲜血浸透,变成了暗红色。
没等他喘口气,校尉继续吩咐道:
“拖下去,行刑!”
两名禁军上前,又将江苏瑞按在了刑凳上。
廷杖都是用上好的硬木制成,前端包着铁皮,一杖下去,便能皮开肉绽。
啪啪啪……
廷杖重重的打在了江苏瑞的后背上,让他忍不住的发出一声闷哼。
本就被铁钉扎得血肉模糊的伤口瞬间炸开,鲜血溅满了广场,染红了刑凳。
“哥哥……”
江怀瑾的一双眼睛通红,差点忍不住的就冲上前去,又怕毁了哥哥的计划。
他发过誓的,他要保护好哥哥的,可为什么还是让他受伤了?
不,他要马上做西陵的皇上。
元启朝再这样欺负哥哥,就让他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江怀瑾的眼底闪过一抹寒芒,下了一个让他终生后悔的决定。
江苏瑞冲着他轻轻的笑了一下,无声的安慰道:
“怀瑾乖,哥哥没事……”
可疼痛却让他额头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
江苏瑞用力的握着拳头,死死的咬紧嘴唇。
这点疼算什么,他三年前比这再厉害的惩罚都受过了。
三十杖打完,江苏瑞的一张脸变得煞白,嘴唇都被咬得渗出了血渍,后背早已血肉一片。
江怀瑾连忙跑过去将人抱了起来。
“哥哥,你怎么样?你不要吓我……”
“小傻瓜,别害怕,哥哥可是很厉害的……”
江苏瑞拍了拍江怀瑾的手背,示意将他放在轮椅上。
“哥哥……”
江怀瑾想拒绝,那样只会加重江苏瑞的伤势,可他知道,哥哥的坚持是为了什么。
赵家儿郎可以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又何惧这点伤痛,这也是哥哥的的傲骨。
江怀瑾心疼的握住了江苏瑞的手,单腿跪在了他的面前。
为什么看着哥哥受伤,比他自己受伤还要疼痛,一滴眼泪不自觉的就流了下来。
“哥哥,以后我再也不让你受伤了。”
眼泪正好落在了江苏瑞的手背上,烫得他都忘了身上的疼痛了。
他与江怀瑾认识几年了,还是第一次看见他流眼泪,而且这滴眼泪还是为他而流的。
有此一次,他一生足矣。
“好啦,都多大的人了,还学会哭鼻子了。”
“我才没哭呢,你看错了。”
“是,我们怀瑾没哭,就是水喝多了,顺着眼睛跑出来了。”
江婉婉也连忙上前,喂给了江苏瑞一粒药丸。
“感觉怎么样?”
“姐姐,别担心,其实不是那么太疼的。”
江苏瑞就是这样,疼的额头上都出汗了,可还不忘安慰她们。
江婉婉悠悠的叹了一口气,又拿出一个水囊递了过来。
“再喝口水缓一缓……”
江婉婉的眼里全是冷意,她风光霁月的弟弟,何时这般狼狈过?
若依照她的性格,直接就反了得了,何必受这王八之气。
皇上季家能做得,他们江家赵家也能做得。
江婉婉心疼的抚上了江苏瑞的后背。
“姐姐,你……”
江苏瑞的身躯就是一震,感觉到一股热流,从江婉婉的手掌涌进了他的身体里,感觉伤势都轻了不少。
原来怀瑾说的都是真的,姐姐的手,真的能加速伤势复原。
“瑞哥,怎么了,是不是疼的厉害?”
江苏瑞是聪明的,他知道若让人知道了江婉婉有这个特殊能力,必会带来无尽的麻烦。
为了不露出破绽,他假装虚弱的说道:
“姐姐,相信我,外公一定会没事儿的。”
江苏瑞说完,抬头看向了禁军校尉。
“大人,不知草民现在可以面圣了吗?”
“这……”
禁军校尉的手心都出汗了,他没想到一个文文弱弱的书生,竟然能挺过来。
他可知道这三十杖有多深的内涵,上边吩咐的,兄弟们也都下了死手,可现在……
江苏瑞竟然还活着,那么死的很可能就是他们了。
正在禁军校尉想着如何阻拦的时候,一名太监走了过来。
“陛下有旨,宣击鼓人江苏瑞觐见……”
“草民接旨。”
江苏瑞端正身躯,滑着轮椅跟着太监的身后就向紫宸殿走去,沉重的轮轴碾过白玉丹墀,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本来是可以自称为臣的,就因为江长河曾说他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不礼,不信之人。
生生的断了他的大好前程,让他的六元及第变成了笑话。
江苏瑞虽然不在乎,可心里还是不舒服,毕竟这是他曾经憧憬过的未来。
走进大殿内,所有大臣的目光就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江苏瑞不卑不亢,目光平静的落在了大殿正中的那把龙椅上,他是见过皇上的。
那时候,他是六元及第,是新科状元,是元启朝的祥瑞,可现在……
江苏瑞垂下眼眸,行礼道:
“草民江苏瑞,拜见皇上。”
第293章 大殿对峙
江苏瑞没有行跪拜大礼,他觉得皇上不配,就在轮椅上微微的躬了一下身。
元启帝也正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江苏瑞。
一身的血衣,本是狼狈不堪,却依旧难掩一身的傲骨。
对于这个少年,他的印象非常深刻,小小年纪就六元及第。
当时,他是想给封官的,却遭到了江长河强烈的反对,说是怕江苏瑞年龄太小,不懂为官之道,等到弱冠之年也不晚。
当时他是怎么想的,不是觉得江长河的话有道理,而是觉得赵家已经够风头无两了,再加一个这样风光霁月的外孙,岂不是如虎添翼,压一压也好。
谁想到后来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太子换亲,江婉婉被送去了静心庵,江苏瑞也被逐出了家门……
想到此,皇上就想到了静心庵的事情,就是他们姐弟做的,让皇家颜面尽失。
皇上的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声音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道:
“赵家通敌卖国,已是朝野定论,人证物证俱在。
你今日冒死入宫,莫非还想为这叛臣之家喊冤?”
“回皇上的话,草民为赵家辩,既有私情,也为公道。
元启朝开国之初,祖皇帝被困隆兴,是我赵家举全族之力。
男女老少共计九百一十八人,冲人敌营,与敌军血战了三天三夜,最后仅存我外公赵铁柱一人。
祖皇帝被救出时,身上未受半点伤,而我外公却拖着断腿归营,未言一句苦,未道一声悔。”
江苏瑞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传进大殿的每一个人耳中。
“元启朝建国至今已整整四十载,我赵家儿郎镇守北疆,从未有过一日懈怠。
我外公赵铁柱带着十六子去,却无一子回。
五十四个孙子,十岁以上者皆战死沙场,只留下三个不足五岁的庶孙幼儿。
重孙十二个被北戎敌军挑死,挂在了城门上,九个被乱刀砍死,直接剁成了碎沫,连巴掌大的肉块儿你都找不到。
二百一十九名女眷,现在也仅剩十四人。
众所周知,北疆苦寒,连战马都有时会被冻死。
可每逢战事,赵家十岁以上男儿,皆自愿披甲上阵。
此去经年,赵家前后共计三百一十九人,归来却仅剩二十三人。
我外公赵铁柱,也只剩下一只手臂。”
江苏瑞自动的就将二房剔除了,他有一种感觉,即使明天斩首,也不会有二房的人。
“陛下说赵家通敌卖国,臣敢问,赵家若有心投敌,为何要让一代又一代的儿孙奔赴沙场,以血肉之躯守这万里河山?
若早有二心,何必将全族性命都赌在这保家卫国之上?
赵家前后,为元启朝枉死的近千名性命,又该向谁讨还公道?”
江苏瑞的话字字泣血,声音中带着悲凉,甚至直视皇上。
皇帝虽然有些不悦,却也没有说什么,若是注意,还会发现他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大殿内一片寂静,皇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龙椅,扫视了众大臣一眼。
不是很厉害吗?
不是逼着我下旨吗?
现在怎么不说话了,怎么一个个都哑巴了?
皇上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容,可他还是语气坚定的说道:
“朕不否认赵家为元启朝做过的贡献,可证据确凿,不代表他没有通敌卖国。”
“呵呵,证据吗?草民这里也有,不知皇上如何看。”
江苏瑞从轮椅的暗格里拿出了一些断剑和刀枪,‘砰’的一声就扔在了大殿的地上。
“大胆,竟敢带兵器上殿,该当何罪?”
立刻有几个禁卫军就冲了上来,持刀就架在了江苏瑞的脖子上。
江苏瑞不卑不亢的说道:
“这也算兵器?”
他拿过一支断剑,轻轻用手一掰,就断成了两截。
又拿起一截枪头,拳头一握,就被捏成了铁疙瘩。
“不过你们说是兵器也对,这毕竟是元启朝工部制造出来的,可是送到战场上,让战士们用来去拼命的东西。”
江苏瑞的语气里充满了嘲讽,让皇上的老脸不觉得一红。
他气愤的一拍桌子道:
“大胆,竟敢如此污蔑,我元启朝的兵器,都是经过层层工序,千锤百炼出来的,怎会如树棍一般脆弱?”
“是呀,草民也想问皇上,这兵器为何这般脆弱?”
“放肆,你这是在质疑朕?”
“草民不敢,草民只想知道事实,这毕竟是朝廷工部今年供给北疆的兵器。”
工部尚书刘不孬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皇上,臣冤枉啊 ,切莫听这小儿胡说。”
江苏瑞冷笑道:
“冤枉不冤枉,一查便知,就这样的兵器上阵杀敌,别说十万赵家军,就是五十万也是送人头的。”
江苏瑞又冲着皇上说道:
“草民还请皇上过目这亡国之器!”
“嘶……”
众大臣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都偷偷的为江苏瑞捏了一把汗。
什么亡国之器,不过是边疆扔了五座城池,怎么就成亡国了?
这不是在诅咒元启朝灭国吗?
皇上的眼眸微眯了一下,看着地上锈迹斑斑的武器。
断刀断剑都薄如纸片,他不用拿在手里就能看得出来。
枪杆是中空的朽木,枪头看着就像片枯叶,别说杀人了,就是杀只鸡都费劲。
皇上又看向了瑟瑟发抖的工部尚书刘不孬道:
“刘爱卿,赵家军所用兵器,皆由工部监造,你且说说,这枪杆为何中空,枪头为何薄如蝉翼?”
刘不孬肥硕的身子不由的抖动了一下,重重的磕了一个头才道:
“陛下息怒!臣,臣真的冤枉啊!
工部造器,历来遵循祖制,每批兵器皆有三重查验,断断不会出此纰漏。
江公子所说一碰就断,臣实在难以相信。
北疆之战,北戎铁骑凶猛,许是将士们拼杀过烈,兵器损耗过大,才让江公子误以为是兵器之过的。”
呵呵,好一个狡辩能手。
江苏瑞都被他气笑了
“损耗过大,刘大人敢不敢随我去北疆看看?
漫山遍野的尸体旁,扔的都是没沾几滴血就断的刀枪!
十万将士呀,他们本来是可以活下来的。”
第294章 江苏瑞舌战群臣
“有的士兵,就因他们举刀劈向敌兵时,刚碰到对方的盾牌,就断成了两截。
就因他们举枪挑向敌人时,连盔甲都没刺透,就断成了两截。
就因他们明明能杀死敌人时,刀剑却连敌人的脖子都砍不动……
刘大人呀,这就是你所谓的损耗过大吗?”
刘不孬的脸色一白,却仍梗着脖子不肯松口:
“江公子,毕竟赵家军是你的外家,你心情悲痛,我能体谅,可也不能凭一时之愤,污蔑工部数千工匠的心血。
况且,兵器从工部出库,需经兵部点验,再由边军将领接收。
开国公乃兵马大元帅,赵家军更是他的嫡系一脉,若兵器真有问题,为何早不奏报?”
这话一出,大殿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是呀,兵器到了怎能不检查,那可是十万将士保命的东西……”
“谁说不是,就是开国公没时间,也能派别人接手,一大堆的儿孙,总有一个能检查的吧!……”
“哎,谁说不是呢,现在十万将士死了,却来告御状,这就难说了……”
众大臣说的话,江苏瑞也听得真切,其实他也想知道,那个二舅舅赵占虎,到底是怎么想的?
就是战死了,亡魂可能也不得安宁。
要不是他相信那两个便宜儿子,又怎能害得十万赵家军惨死。
兵部尚书李嵩出列道:
“陛下,刘尚书所言极是。
兵器出库时,兵部虽按例查验,但边军接收环节,全由开国公麾下将领负责。
若是开国公早发现兵器有问题,只需一道文书传回京城,工部立刻便能更换,何至于酿成如此大祸?”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翳。
“北戎此次来犯,竟对赵家军的布防了如指掌,如今兵器又出了这般纰漏。
臣不得不怀疑,这批武器是否被人调换了,故意用劣质兵器坑害我元启朝将士。”
这话像一颗炸雷,在大殿里炸开了。
又有几个大臣立刻附和起来。
“陛下,李尚书所言有理!开国公手握重兵,若真有异心,后果不堪设想……”
“十万赵家军皆是精锐,若非内部出了问题,怎会败得如此惨烈?……”
“劣质兵器、作战计划泄露,布防图被偷,这几件事凑在一起,绝非巧合,恳请陛下严惩开国公……”
“臣附议……”
“臣……”
呼啦一下,有三分之一的大臣都跪在了地上。
江苏瑞看着他们一张张丑陋的嘴脸,眼底闪过一抹杀意。
江苏瑞舌战百官
“陛下,开国臣是否通敌,一查便知,但草民有一事想问刘尚书。
去年冬,工部奏请朝廷拨款三百万两,用于打造边军兵器。
据草民所知,工部实际用于采购精铁、良木的银两,不足一百万两,剩下的两百万两,去向何方?”
“你,你……”
刘不孬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李嵩见状,急忙上前一步道:
“江公子莫要混淆视听,拨款去向自有户部账目可查,你一介草民,岂能凭一句猜测就污蔑大臣,是谁给你的胆子?”
“当然是凌霄阁了,这消息可是我花重金买到的。”
“嘶……”
众大臣又倒吸了一口凉气,谁不知道凌霄阁的消息,就没有假的,难道还真是工部……
一直没有说话的王华毅,眼皮微撩了一下,别人不知道江苏瑞的身份,他可是知道的。
李篙一听,连忙慌乱的说道:
“那就如何,当务之急,是查清兵器为何劣质,而不是纠结银两之事……”
“李大人此话诧异,银两之事,恰是兵器劣质的根源!
草民这里还有一则消息,去年负责监造赵家军兵器的,正是刘尚书的儿子刘仁。
此人在监造期间,用废铁冒充精铁,用朽木代替硬木。
省下的银两,一半流入了刘尚书府中。
另一半,则分给了参与此事的兵部、户部等官员。
如果皇上查不出来,草民愿意再掏一份银钱,再向凌霄阁购买一份名单交给朝廷。”
江苏瑞的这句话,无疑是在明晃晃的打皇上的脸。
看吧,你的这些大臣有何用,还不如江湖上的一个门派。
皇上的脸立刻沉了下来,眼神冷冷的看向了江苏瑞。
这就是赵家人的脾气,又臭又硬的,让他怎么喜欢得起来。
明明是来求他饶命的,却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皇上完全忘了,是他们不作为,才逼得人家敲登闻鼓,告御状的。
“哼,一个江湖门派,又岂能与我朝堂众臣相比。”
江苏瑞连忙借坡下驴道:
“草民叩请皇上,严惩贪官污吏,还我赵家军一个公道。”
刘不孬一下子就瘫软在了地上,他没想到江苏瑞会有这一手。
“陛下饶命,臣罪该万死……”
那些刚才还附和着要严惩开国公的大臣,此刻都低着头,生怕皇帝注意到自己。
皇上扫视了众大臣一眼,声音冷冷的说道:
“来人,将刘不孬拿下,立刻打入天牢,彻查严办!
将刘仁就地正法,曝尸三日,以儆效尤!”
皇上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并命大理寺卿段离,与京兆尹王华毅彻查此案,若有涉事官员将一律查办,不得有误。”
段离和王华毅面无表情的出列道:
“是,皇上,臣遵旨……”
可是,总有人不知死活,又有一个人站出来说道:
“皇上,决不能饶了开国公呀!
即使兵器是工部的错误,那也不能代表开国公没有通敌卖国,毕竟信件做不了假。”
江苏瑞看向了那个大臣,三十左右的模样,位置不算靠前,应该是御史台的官员。
说话的时候,眼珠滴溜溜的乱转,就是不知道是要踩着开国公上位,还是受某些人暗示了。
可不管哪一个,都被他记下了,回去后都让凌霄阁好好的送份大礼给他。
江苏瑞不慌不乱的说道:
“谁说信件不能造假,字迹可以模仿。”
“字迹可以模仿,那上面的私印呢,总不能造假吧!”
“呵呵,不知大人的私印可带着,是否让草民观看一下。”
第295章 七日时间
“你要做什么?我的私印凭什么给你看?”
“当然让大人看一下如何作假了。”
“我,我……”
正在他想着要不要拿出来的时候,王华毅已将一枚私印递了过来。
“江公子,我这里有,可借你观看一下。”
江苏瑞双手恭敬的接了过来,看了两眼后就还了回去。
俩人完全没有交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真的不相识。
“谢谢王大人了。”
接着他就从轮椅里拿出了一颗萝卜和一把刻刀。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一个与王华毅的私印一模一样的刻章就完成了。
“现在大人相信私印也可以造假了吧!”
“那,那也不代表开国公的通敌卖国不是真的。”
“是呀,所以也不代表是被陷害的,那为什么不彻查就直接判处了死刑?
这么着急,到底是为了掩藏什么?
是怕别人查出证据,想死无对证?
还是想就是查到了证据人都死了,也无返还的余地了?”
江苏瑞的这句话,就差直接说皇上不做人了。
“放肆,江苏瑞,你这是在质疑朕的决定?”
“不是质疑,是肯定,皇上不公,难平天下人心。”
一股低沉的气压从皇上的身上弥漫开来。
“你再说一句。”
江苏瑞却无半点惧意,不卑不亢的与皇上对视着。
“皇上若不怕质疑,又为何这么着急处决开国公。
府衙办案,还要有个辩解的机会,为什么开国公就没有?
公道自在人心,你即使杀了赵家人,也堵不住悠悠众口。”
“所以呢?”
“水能载舟,也能覆舟,人心不是一天凉透的。
赵家人要想反元启朝,不需要通敌卖国。”
啪……
皇上愤怒的一排桌案道:
“大胆,江苏瑞,你这是想造反?”
“草民只是在陈述事实。”
大殿内鸦雀无声,大臣们连口大气都不敢喘了。
见过头硬的,却没见过这般头硬的,竟敢和皇上对着刚。
这样别说救开国公了,就是他自己的小命都得扔在这里。
就在大家都以为江苏瑞在劫难逃的时候,却听皇上说道:
“好,好,你很好,那我就给他时间狡辩,看你还能拿出什么证据来。”
皇上扫了众大臣一眼,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段离的身上。
“段爱卿,朕给你七日时间,务必查清开国公通敌卖国一案,和陷害庆王世子一事。”
江苏瑞听出来了,通敌卖国事小,陷害庆王世子为大,皇上这是想表示他迟来的父爱吗?
段离:“……”
怎么又是他,七日时间能做什么,连信鸽飞到边疆都不够?
皇上总是既要想要又要。
无论段离如何的不愿意,都只能硬着头皮接受。
“臣遵旨。”
皇上的命令刚下,立刻就有几位大臣站了出来。
“皇上不可呀,逆贼狡猾,切不能再给他狡辩的机会呀……”
“皇上,证据确凿,无需再查证,应该立即斩首……”
“皇上三思呀,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切莫后悔呀!……”
皇上看着这些大臣,冷冷的说道:
“怎么?众爱卿这是要替朕做主,要不这皇上让给你们做?”
‘扑通’一下,所有的大臣都跪在了地上。
“皇上息怒,臣等不敢……”
只有江苏瑞端坐在轮椅上,眼神平静的与皇上对视着。
“哼,不敢就好。”
这句话,皇上不知道是冲着大臣们说的,还是对着江苏瑞说的。
站起身,一甩衣袖就离开了大殿。
“退朝……”
随着太监的唱和,江苏瑞才松了一口气。
七天的时间足够了,去北疆调查的人,也该回来了。
刚走出大殿,一道强烈的阳光照的江苏瑞微眯了一下眼睛。
“畜生,你给我站住!”
江长河喷怒的拦在了江苏瑞的前面。
一头的白发,暗沉的皮肤,眼角处还有几道深深的鱼尾纹,比两个月前足足老了十几岁,江苏瑞差点没认出他来。
“不知江大人拦我何意?”
“你个孽畜,你们害了江家还不够,非要害死我才安心吗?”
江苏瑞嘲讽的笑了一下。
“呵呵,江大人这话说的真可笑,我与你有关系吗?”
“你,你,孽畜,赵家通敌卖国已是事实,我劝你还是趁早收手。”
刚才在大殿上,他差点被这个畜生吓死。
是谁给他的胆子,竟敢和皇上对着干。
“我若不收手呢?”
“你自己想死可不要带上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原来如此呀,江长河这是怕连累他。
“呵呵,江大人还是一如既往的会独善其身呀,就不知江夫人赵欣媛知不知道,你对她的家族这样无情。”
“你母亲,你母亲自然明白什么是正确的。”
“是吗?你们还真是天生的一对。
人在做,天在看,你们这般忘恩负义,就不怕遭报应吗?”
“放肆,我是你父亲,你就是这样和我说话的。”
江苏瑞的嘴角露出了一抹邪魅的笑容。
“既然江大人不爱听,那我就不说了,我会直接做给你看的。”
“看,看什么?”
江苏瑞没有回答,滑着轮椅向宫外走了出去。
他手中的相府那些信件,也该拿出来了。
才走出宫门,就看见了站在太阳底下等着的江婉婉和江怀瑾。
“瑞哥(哥哥),你终于出来了。”
“嗯,姐姐,怀瑾,我回来了,我们成功了。”
两个人并没有因为这句话高兴,而是将江苏瑞上下打量了一番,看见他安然无恙后,才都松了一口气。
一股暖流从江苏瑞的心底升起,这才是家人。
江婉婉问道:
“老皇帝没有难为你吧?”
“没有,给了七日时间调查。”
江怀瑾直接蹲在了江苏瑞的前面。
“哥哥,你是不是很疼,我背着你走吧。”
江苏瑞想说,他的伤虽然没好,可也不那么疼了。
可想到皇室的人必定暗中监视着他,被打了板子,怎能还安然无恙的坐在轮椅上,就虚弱的答应道:
“好,辛苦怀瑾了。”
江苏瑞决不承认,是他贪恋江怀瑾的后背。
“瑾哥哥……”
江苏瑞还没等趴到江怀瑾的身上,就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福霜雪跑了过来,一把就抱住了江怀瑾的脖子。
江苏瑞的心就是一痛,他知道又是他妄想了。
第296章 再遇王姨娘和江苏华
“瑾哥哥,你去哪里了,雪儿好想你呀!”
江怀瑾本能的就想推开福霜雪,可想到自己的决定,便忍住了,声音平静的说道:
“没去哪里,就是出去办了点事儿。”
“瑾哥哥讨厌,出去玩也不带上我。”
江怀瑾的冷漠,丝毫不影响福霜雪的热情,她低头就看见了江怀瑾衣服上的血渍。
“哎呀,瑾哥哥,你受伤了,严不严重,快让雪儿看看。”
“我没有受伤,这是哥哥的血。”
这是他先前抱江苏瑞的时候蹭上的,还没有来得及换衣服。
江怀瑾没有注意到福霜雪眼里闪过的幸灾乐祸。
江苏瑞的凄惨,她早就知道了,只可惜还是让他活下来了。
“瑾哥哥,真的吗?你可不要骗雪儿呀,雪儿会伤心的。”
福霜雪急的都快哭了,一双大眼睛里泛着水汪汪的泪花,怎么看都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
“死不了就让他受着,谁让他不辞而别了。”
摄政王夫妇走了过来,王妃冷清秋瞪了江怀瑾一眼道。
“还知道回来呀?”
江怀瑾没有任何解释,面无表情的问了一句好。
“外祖父,外祖母。”
“嗯,还知道有我们这两个老不死的存在。”
摄政王南宫淳安也不悦的说道:
“怎么还不过来,等着我去请你。”
“我还要送哥哥回家,先……”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江苏瑞连忙打断了江怀瑾的话,还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背道:
“去吧,到你外公和外婆的身边去,他们都想你了。”
“可是你的伤……”
“放心吧,姐姐会照顾好我的。”
江苏瑞的心里虽然难受,可既然已经决定放手了,就不应该阻拦。
江婉婉有些不悦,不管怎么说,江怀瑾都是她们养大的。
虽然养大江怀瑾,不是为了他们的感谢,但最起码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西陵摄政王已经来了三个多月了,别说登门感谢了,就是见面连声招呼都没有。
看见江苏瑞都没有说什么,她就忍下来了,可还是在心里狠狠的记了一笔。
其实江婉婉还真是错怪南宫淳安夫妇了,在他们来的第二天,就让人带着厚礼上门拜访了。
只可惜……
江婉婉冷冷的扫了西陵摄政王夫妇一眼,推着江苏瑞就向前走去。
“行了,你现在身体还有伤,就不要因为不必要的人耽误时间了。”
南宫淳安总感觉江婉婉的话意有所指,可看看自己那面无表情的外孙子,在想想龙三传的话,就没有说什么。
毕竟要求避嫌是他们提出来的。
“忙什么?没想到江二小姐都是出家人了,还是这么不消停。”
一个打扮奇特的女子拦住了江婉婉的去路。
她上身是朱砂红的短褐,领袖口处都滚着金线绣的兽纹,下身是靛蓝褶裙,裙摆上缀着细小的彩色羽片。
赤足蹬着鹿皮软靴,脚踝上套着三圈铜环,行走时叮当作响。
当看见那张脸时,江婉婉不由得呆愣了一下。
靠,真是三日不见,刮目相看呐!
谁说小泥鳅翻不出大风浪,这他娘的都快上天了。
“吆,我当是谁呢?这不是王姨娘吗?”
“小贱人,我们又见面了。”
“是呀,老贱人,这是秃尾巴插上鸡毛,就飞上天了,真以为自己是只凤凰了。”
王秋娘身边的丫鬟立刻上前喝诉道:
“放肆!什么人竟敢冲撞我们的南蛮三公主,还不赶快跪下来磕头道歉。”
“啧啧啧,原来南蛮的公主就这档次呀,不是当戏子,就是给人做姨娘,难怪长年龟缩在那么个弹丸之地里。”
都说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
谁都知道,五国属南蛮领地最小,还长年生活在阴暗潮湿的西南大山里。
那里地势奇特,常年瘴气覆盖,遍地蚊虫蛇蚁。
要是环境好,早就被他国吞没了。
“小贱人,你给我住嘴,你这是要挑起两国交战吗?”
“交战?是在床上还是在战场上?
在床上你得去找江长河,毕竟他经验丰富。
在战场上嘛,我现在就可以奉陪到底。”
“呵呵,大言不惭,你能代表元启朝?”
“我不能代表元启朝,但是我能代表江家呀,就像你先前被赶出相府一样。”
“你……”
王秋娘的眼里闪过一抹狠厉,那天被逼着离开相府后,她费尽千辛万苦才把江苏华救醒过来,人却变傻了。
她就这么一个儿子,找遍了城里的所有医馆,甚至都求到了大祭司的身上。
好不容易治好了江苏华,相府却传出了这根本就不是他的儿子。
他的儿子,早就被相府的老太太弄死了。
王秋娘当时气的都想掐死江苏华了,可一想到这些年的付出又不甘心。
还好,最后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王秋娘的嘴角,露出了一抹邪魅的笑容。
“华儿,还不过来和你姐姐打个招呼。”
江苏华从人群后边走了上来,就是眼神有些呆滞。
江婉婉还以为王姨娘知道江苏华不是他的孩子后,不说弄死他,也不可能留在身边了。
一阵铃铛声响起,安静的江苏华突然变得狂躁起来,挥拳就像江婉婉砸了过来。
江婉婉连忙躲避,可刚硬的拳风,还是在她的脸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王秋娘阴狠狠的说道:
“小贱人,这个礼物满意吧!”
“姐姐小心……”
江苏瑞刚要动手,就被江婉婉制住了。
这是皇宫门外,不知道有多少人监视着他们,刚被打完板子怎能活动自如。
江怀瑾也要上去帮忙,却被福霜雪拽住了。
“瑾哥哥,我们西陵国还是离远一些吧,不适合加入两国之争。”
砰砰砰……
眨眼间,两人就对了三拳,江婉婉的虎口传来了撕裂般的疼痛,她已经好久没有受过伤了。
先前的江苏华,明明是手无缚鸡之力,可现在却力大无穷,丝毫不比江婉婉的天生神力差。
江苏华就像一只猛兽,通红的眼睛死死锁着江婉婉,嘴角挂着涎水,喉咙里还发着低吼声。
每一次挥拳都带着破风的锐响,就好像不怕疼一样,不躲不避,速度越来越快。
第297章 江苏华是蛊人
江婉婉的拳头打在江苏华的身上,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就像锤在一堆烂肉上,有阻力却又瞬间消散,之后再聚合。
砰砰砰……
在两人又一次交击后,江婉婉竟然被震得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的撞到了马车上。
江苏华趁机扑上来,大手掐向了江婉婉的脖子。
江婉婉连忙偏头躲过,同时手里出现了一把匕首,刺向了江苏华的胸口。
噗嗤……
刀尖没入不足半寸,却似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样,而且感觉还好像是活的东西。
江婉婉意识到不好,连忙后退,就听见江苏华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啊……”
江苏华捂着胸口,身体扭曲的倒在了地上,皮肤开始出现一道道凸起,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后退,快……”
说时迟那时快,就听见‘砰’的一声,江苏华的身体就炸开了。
红的黑的大的小的,上万只的虫子,就从他的身体里爬了出来,向四周的人群爬去。
“呕……”
江婉婉差点儿被恶心的吐了。
原来这才是王姨娘留江苏华在身边的原因。
虫子爬出来后,江苏华就剩下了一张皮。
“是蛊虫,大家小心……”
南宫淳安连忙和冷清秋护在了西陵使臣的前面。
江苏瑞和江怀瑾也第一时间来到了江婉婉的身边。
可离的近的禁军就倒霉了,他们的功夫不高,蛊虫爬到身上瞬间就钻进了他们的身体里。
“啊,救命,好疼呀……”
“不,不要,我不想死,我下个月就成亲了……”
“谁能救救我,我老娘就我一个儿子……”
眨眼间,就有十几人躺倒在了地上,抽搐几下就停止了呼吸。
死状非常惨烈,一张脸都是青紫色的,蛊虫吃完了他们的内脏,又从身体内爬了出来,向下一个目标进发。
江婉婉还是头一次见到蛊虫杀人,竟然这么可怕。
愣怔了片刻后,连忙拿出一些药粉撒了下去。
这些药粉都是强效杀虫剂,是先前给东方远卓治疗时炼制的,药劲太大,没敢给他服用,就不知道管不管用。
“呵呵,真是天真。”
王秋娘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这可是蛊虫,毒药就是养料,越毒就越开心。
叮铃铃……
又是一道铃声响起,密密麻麻的蛊虫迅速的向四周翻涌开来。
药粉撒到了它们身上,发出“滋滋啦啦”的声音,却丝毫不影响他们前进。
“啊,啊……”
又有不少的人惨遭毒手。
蛊虫最大的只有指甲盖大小,兵器都将地面砍烂了,有时候还没杀死它们。
江婉婉也在踩死了几只蛊虫后,烦躁起来。
她娘的,就不信这个邪了。
又拿出一大包的药粉洒了出来,紧接着一个火折子就落在了地上,呼的一下就着起火了,瞬间就将蛊虫烧成了灰烬。
原来江婉婉这回撒的是磷粉。
“王姨娘,真金不怕火炼,看来你这蛊虫还修炼不到家呀。”
王姨娘的眼里闪过一抹不甘:
“那又如何,跑出去的蛊虫,你都能杀死吗?”
是呀,就那么大点,漏掉一只都后患无穷。
“呵呵,不试试怎么知道?”
江婉婉拿出一个水囊,将里面的水倒在了地上,四散的蛊虫就都向这里跑了过来。
“怎么会这样?”
铃声更加清脆起来,可蛊虫却不受控制了。
这可是没有稀释过的灵泉水,就连野兽都抗拒不了的诱惑。
当最后一只蛊虫被烧死的时候,王姨娘一甩衣袖就想离开。
“哼,你很好,后会有期……”
这回却被江婉婉拦住了。
“杀了我元启朝这么多的人,就想这样一走了之。”
“是他们自己没能力,和我有什么关系?”
“难道江苏华体内的蛊虫不是你养的?”
“是又怎样,可杀他的却是你呀!
江苏华是我儿子,我们南蛮哪个人体内没有几只虫子。”
王姨娘一张嘴,一只鲜红色的虫子就从她的嗓子里爬了出来,随后又被她吞了下去。
她轻轻的笑了一下,又挑衅的说道:
“再说这些人死了又如何,我自会向你们元启皇上交代,也轮不到你来问我。”
江婉婉明白,不过就是死了一些禁卫军,为了两国关系,皇上是不会追究的。
啪……
江婉婉上去就一嘴巴子。
“你看我管不管。”
“小贱人,你竟敢打我,我可是南蛮三公主。”
啪啪啪……
江婉婉接连又是几巴掌。
“在我眼里,你不过就是相府的一个贱妾,杀你只凭我心意。”
江婉婉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推着江苏瑞向前走去。
江怀瑾看着两人的背影握紧了拳头,转身对着南宫淳安说道:
“我想现在就登基。”
南宫淳安虽然意外,可也没有拒绝。
“可以,你与雪儿的成亲之日,就是你登基之时。”
江怀瑾看了一眼福霜雪道:
“好,我同意,你准备吧。”
他要尽快登上皇位,成为姐姐和哥哥的后盾。
按照姐姐的脾气,今天必杀王姨娘,可就是因为身份原因,才不得不放了她。
马车上,江婉婉看着沉默中的江苏瑞说道:
“既然舍不得,又何必要放手。”
“他本是狼王,就应该高高在上,我怎可凭一己之私,将他拽入万丈深渊。”
“不后悔吗?”
“不,只要他幸福就好。”
江婉婉活了两辈子,也不懂感情,就没有再继续规劝。
回到黑鸭山后,江婉婉给江苏瑞上药时,发现他的伤势竟然没有想象的那么严重。
“咦,怎么回事,禁军明明没有留手呀。”
江苏瑞知道江婉婉还不知道自己的能力,就说道:
“姐姐,你再给我好好看看伤口。”
“怎么了,是不是疼的厉害?”
可江婉婉的手再放到江苏瑞身上的时候,那种感觉竟然没有了。
难道是他当时感觉错了?
江苏瑞将要说的话又憋了回去。
时间还早,江婉婉决定去趟凌霄阁,闻博轩救回来后,就扔给了高兴远,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哇哇哇……”
“噢,噢,别哭,哥哥抱……”
第298章 再见闻太傅
“小弟弟不哭,咱们吃奶奶……”
“这孩子是不是生病了?不然怎么一个劲的哭……”
江婉婉还没进去,就听见了里面热闹的声音。
高兴远正抱着一个婴儿在乖哄,小闻博轩急得在一旁帮忙。
屋内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老者,竟然是被灭门惨死的闻太傅。
“闻老,您,您竟然没有事儿?”
闻老太傅见到江婉婉也是一愣。
“老朽能活下来,多亏了安定伯相救。
江小姐,你怎么……”
“啊,这凌霄阁,本来就是我的。”
“原来您就是安定侯的主子?”
高兴远救了他后,只说这是他主子的地方,并没有透露江婉婉的任何信息。
“姐姐,你终于来了,轩儿好想你……”
闻博轩一看见江婉婉,就高兴的扑过来抱住了她的腿。
“嗯,姐姐也很想你了。”
江婉婉捏了捏闻博轩的小脸,拿出几包糕点和一只竹蜻蜓递给了他。
才看着高兴远问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那天赶到的时候,明明闻府的人都已经遇害了。
你既然救了闻老,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
高兴远有些不好意思,他也没想到,江婉婉救回来的孩子,会是闻老的重孙子,也是偶然间祖孙相见才知道的。
“对不起主子,我不知道您和闻府的关系,当时情况紧急,我怕万一……”
江婉婉理解高兴远当时的想法,歹徒要是知道闻太傅还活着,很可能再次派人来追杀他。
“上次我过来,你受伤就是因为救闻太傅?”
“是的,可是小的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晚了,只能救下闻太傅一人。”
江婉婉的眼眸微眯了一下。
“高兴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闻太傅家灭文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不是江婉婉多想,当时高兴远才做完手术两天,他一个养病的人,又是怎么知道闻太傅家有危险的。
“这……”
闻太傅的身躯也是一震,他一直很感谢安定伯的相救,可若是他早就知道闻家有此一难,那么救他出来的目的,很可能就是一个阴谋了。
高兴远看了看闻太傅,又看了看江婉婉,想了一下才说道:
“嗯,我的确是提前知道的,但绝不是故意隐瞒。
我收到消息就已经赶过去了,由于身边没人,就只救出了闻太傅一人。”
“那你是不是也知道凶手是谁?”
高心远的眼里闪过一抹恨意。
“知道,是我姑姑高凤兰。”
“你姑姑,前朝公主?前朝不就剩下你父亲一人吗?”
闻太傅却身子一下瘫软在了椅子上,可见他已经知道是谁了。
高兴远苦笑了一下说道:
“那都是皇室对外的说法,是我父亲打开城门的交换的条件。
我姑姑你也认识的,就是静心庵的住持。”
“竟然是那个老尼姑?”
江婉婉还真没想到会是她。
闻太傅愤怒的说道:
“老夫自知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元启朝的事情,先皇后为什么要对我闻府赶尽杀绝?”
“因为他想复兴前朝,因为她恨你们这些曾经带人杀入皇城的每个人。”
江婉婉忽然想到了什么。
“那是不是北疆开国公的事情,也有她的手笔?”
“有,虽然具体的我不是很清楚,但是头一段时间,被灭门的武国公府和定远侯府都应该与她有关系。”
江婉婉今天才回来,对京城这两家灭门案还真不知道。
闻太傅解释道:
“他们的祖上,也都是向我和开国公一样,都是跟着祖皇帝打过天下的。”
“她这是要杀尽所有跟过祖皇帝的人,朝廷就没有一点怀疑吗?”
“有怀疑,只以为是前朝余孽。”
江婉婉想了一下也是,有谁会想到前皇后的身上。
她看着高兴远朔道:
“把你知道她的事情都说出来。”
“我知道她在西北养了私兵,整整十万人。
本是三年前就要造反的,没想到黑鸭山的计划,被主子破坏了,这才耽搁了下来。”
“你是说当年的那两万私兵就是她的?”
高兴远这么一说,当年许多奇怪的地方就都串联上了。
难怪土匪们对高兴远敬重有加,江婉婉还派人监视过他一段时间,没有发现异常才撤回来的。
可那十万私兵的事情,明明三年前就报给了朝廷,现在既然还有,那么……
“你可知是谁与他勾结的?”
“小的不知,姑姑一直在防范着我。”
高兴远抱着孩子,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请主子责罚,小的隐瞒了你。”
对于高兴远的隐瞒,江婉婉并没有生气,谁都有秘密,更何况关乎的还这么大。
“哇哇哇……”
高兴远怀中的孩子,突然再次大哭起来。
“这是谁的孩子?”
高兴远的眼底闪过一抹悲伤。
“这是我的弟弟。”
“啊,你的弟弟?”
“是,我父母被我姑姑囚禁起来了,就为了生孩子。”
“咳咳咳……”
江婉婉简直被这答案噎了一下,这老尼姑还真是不走寻常路啊。
高兴远继续说道:
“这些年,我父母一共生了七个孩子,前六个都是姑娘,生下来就被掐死了,只有这个是个带把的。”
“他们不是有你吗?”
“我是个病秧子,都说活不过二十五岁。
还有就是我不好控制,皇室也在背后监视着我,有些地方不好出手。
再者就是我先前那个样子,别说留后了,就是行房都怕累死在女人肚皮上”
江婉婉咧了咧嘴,没想到高兴远对自己的认知还挺到位的,不由得感叹了一句。
“还好没让你父亲跟别的女人生孩子。”
高兴远冷笑了一下。
“呵呵,不是没有,是我父亲不肯。
他们给我父亲下药,我父亲宁愿拿刀子自宫,都不肯碰其他的女人。
他们知道我父亲的脾气,又犟又臭,说到做到,才不得已妥协的。”
“那你弟弟救出来了,你父母呢?”
高兴远闭上了眼睛,一抹忧伤从身上弥漫开来。
“死了,他们将弟弟交给我后,就在我面前自焚了。”
一行眼泪,顺着高兴远的眼角流了下来,他永远忘不了那一幕。
第299章 姐弟三人齐聚静心庵
他终于见到了盼望多年的父母,却也成了永别。
他们说,之所以活着,就是为了再见他一面,看他安好,也就放心了。
“哇哇哇……”
小孩子越哭越厉害,一张小脸都憋成青紫色了。
“宝宝是不是饿了,怎么哭得这么厉害?”
“不知道,麻烦主子看一下,小弟今天早上就一个劲的哭,怎么都哄不好,连奶都不吃。”
小孩哭闹必有原因,江婉婉连忙接过孩子,将他放在了床上。
小孩五六个月的模样,粉粉嘟嘟的,非常可爱,长相与高兴远有五分相似。
小肚子鼓鼓的,摁了一下邦邦硬。
“孩子几天没排便便了。”
“啊?这个……”
高兴远愣怔了一下,才挠了挠脑袋说道:
“好像有三四五六天了吧。”
江婉婉叹了一口气,就这心大还带孩子呢。
“干吃不拉你是要憋死他吗?”
“我没让他不拉呀,是他自己不拉。”
“那你就不知道看看,孩子上火了,都干肠了,你不知道吗?”
高兴远:“……”
他怎么知道,不是喂饱了就行吗?
江婉婉拿出一瓶药剂喂给了孩子,这都是她平时给宝宝们准备的。
接着又在小孩的肚子上按了几下,‘噗’的一声,小家伙脆生生的放了一个屁。
可能是舒服了,竟然咧着小嘴笑开了。
江婉婉又往他的小屁股里挤了一些润滑药剂,紧接着又‘噗噗噗’的接连几个屁,一股臭味传来。
“哦哦,啊啊,咿呀呀……”
小家伙是边说边拉,弄得几个人哭笑不得。
经过一番收拾后,大家才又坐下来说话。
闻太傅叹了一口气道:
“江小姐,谢谢你救了轩儿。”
“闻太傅客气了,这是我和轩儿的缘分。”
闻太傅苦笑了一下。
“轩儿都和我说了,我没想到心柔会这么极端,会把怨气都撒在了轩儿身上。
要不是江小姐,轩儿就命葬野兽之口了。”
闻太傅说不下去了,他从前非常宠爱这个孙女儿,觉得她聪明睿智大气,有自己的想法。
谁想到家中出事儿后,就看到了她的不足,终归是纸上谈兵。
江婉婉不想评价闻心柔,毕竟这是人家的家事儿。
不过从闻心柔对闻博轩的态度,她是真的不喜。
家族已经落难,这是他唯一的侄子了,不是应该更加爱护吗?
也不知道闻博轩失踪后,闻心柔有没有后悔。
闻博轩乖巧的靠在江婉婉的腿上,亲昵的用着小脑袋蹭着她的手。
这么可爱的孩子,她是怎么舍得将他扔出来的。
“闻太傅,不知您今后有何打算?”
“上金銮殿告御状,揭露先皇后残忍事实。”
江婉婉沉思了一下说道:
“可若皇上不相信呢?我们又没有证据。”
“不,皇上会相信的。”
他们这个皇上,本身就多疑,巴不得将前朝的人全部解决掉。
别说是真的,就是假的,有这个借口他都会好好利用的。
“既然闻太傅已有打算,我就不多说什么了,祝您老马到成功!”
江婉婉又拿出了一些药物交给高兴远。
“这些都是孩子的常用药,我上边有标注,孩子不舒服的时候,你就给用一些。”
“谢谢主子。”
残月如钩,泼洒在静心庵斑驳的朱红山门之上,将姐弟三人的影子拉得颀长。
三人对望了一眼,又都默默的将脑袋转向了别处,谁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
江婉婉离开凌霄阁后,就直接奔了静心庵。
老尼姑暗中做了这么多的事情,不可能没有留下证据。
江苏瑞是接到了北疆的传信,说是开国公通敌卖国,是前长公主季琉璃陷害的。
可季琉璃已死,他觉得事情有蹊跷,就想着过来查一查。
江怀瑾则是睡不着,既担心哥哥,又心烦成亲的事情,就想着找老尼姑来算账了。
姐弟三人就这么心照不宣的碰到了一起,还都吓了对方一跳。
随后又都相视一笑,一起向着老尼姑的禅房走了过去,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住持的禅房内,江长河正和老尼姑面面相觑,他愤怒的说道:
“我和你说过了,不要再找我了,为什么又给我传消息。”
老尼姑手抚着微微隆起的腹部,满不在乎的说道:
“孩子想他爹了,我有何错。”
江长河气的一甩衣袖。
“你,你到底要做什么?”
“很简单,四国的使者都来了,十三族的代表也快到了。
我想在皇宫设宴款待他们的时候,让你帮我带几个人进去。”
“你疯了,那可是皇宫。”
“皇宫怎么了?皇宫更便于行事。”
“不可能的,皇觉寺失败的事情你忘了吗?”
老尼姑想起皇觉寺的事情,就气不打一处来,没想到关键时刻,那么大的一座山竟然能塌了。
“那是意外,这次我一定成功。”
“你就死心吧,我不会帮助你的。”
“你会帮我的。”
老尼姑莞尔一笑,抓起江长河的手就放在了肚子上。
“你感觉到儿子在动了吗?那个位置可就差一步了,你真的甘心吗?”
江长河的眼眸微眯了一下,手指微微的触动着,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老尼姑很会借势而上,伸手就攀住了他的脖子,一只手还顺着他的衣领伸了进去。
“机会就这一次,你忍心错过吗?”
两人说着说着,就滚到了床上,熟练的就褪掉了身上的衣服。
江婉婉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没想到还有这意外收获,更没想到他这个爹,野心还真是不小呀。
江婉婉咬了咬牙,感觉腮帮子都酸了。
“等着。”
扛着棍子就走了进去。
屋内的两人正是兴奋高涨的时候。
“哎呦,江丞相,宝刀未老呀!”
江婉婉还用棍子杵了杵江长河的屁股。
“啊,谁?”
‘噗嚓’一下,就那么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
“啊……”
压的老尼姑忍不住的痛叫一声,连忙护住了肚子,这才看到了江婉婉。
“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呀,你们继续,我们一会儿再说。”
老尼姑:“……”
这他娘的是人话吗?
谁他娘做这事的时候,还得有人在旁边参观的。
第300章 齐心协力战住持
住持毕竟久经沙场,什么阵仗没见过,前半辈子长个,后半辈子全长脸~皮了。
她轻笑了一下说道:
“我倒是无所谓,可惜你父亲怕是不行了。”
江长河的一张脸羞的通红,他就是在不要脸,做这事的时候,被女儿抓包,也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畜生,谁让你进来的,给我滚出去。”
“老畜生,给你们机会告别了,你不珍惜那就不要怨我了。”
“什么意思?”
江婉婉一棍子就将他挑飞了出去。
“意思就是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老情人和你未出世的儿子祭日。”
随后手腕一翻,棍子就砸向了住持。
砰……
住持不愧是高手,双手一撑床铺就躲开了这一棍子,抓起一旁的衣服就套在了身上。
她没有恋战,‘砰’的一声,就从窗户钻了出去。
月光下,江怀瑾肩扛着厚背重刀,刀刃泛着慑人的寒光。
这可是为了对付老秃驴,现开的刃,整整磨了一下午。
江苏瑞端坐在轮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膝头上的那把素面折扇。
两人正好挡住了老尼姑的去路。
江婉婉也从屋内走了出来。
“啧啧啧,老秃驴,还没开打呢,你跑什么?”
住持知道,她今日离开是不易了,轻捻手中的佛珠道:
“阿弥陀佛,三位施主,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们闯进来,这又何必呢?”
江怀瑾举刀一指她道:
“老秃驴,三年前的那一掌,本王可还记着呢。”
“呵呵,原来你就是当年的那个孽障,带着一群畜生,搅乱了我的静心庵。”
“是,多行不义必自毙,今日我兄妹三人,就要报当日之仇。”
“有那个心是好的,可也要有那个能力。”
老尼姑话落,身形骤然一动,手中漆黑的念珠就如活物般飞射而出,直奔几个人的面门。
“小心!”
江婉婉低喝一声,铁棍横扫而出,“铛铛铛”的几声脆响,就将飞来的念珠尽数打落。
可那念珠落到地上,竟没有滚动,反而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又重新聚成一串,飞回到了老尼姑的手中。
好一个‘缠丝劲’,江婉婉还是第一次见到,也知道了住持的身手了得。
她不敢大意,持棍就冲了上去。
“老秃驴,接招……”
住持连忙后退,抽出拂尘就缠上了棍子。
江苏瑞也“唰”的一下将折扇打开,几把风刃就扫向了住持的后心。
住持似是背后长了眼睛,身形猛地一侧,僧袍无风自动,就躲过了他的攻击。
刚稳住身形,江怀瑾的重刀,也带着雷霆之势劈了过来。
住持没有硬接,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就如柳絮般向后飘去。
避开重刀的同时,左手成掌,掌心泛起淡淡的黑气,朝着江怀瑾的胸口,就拍了过去。
“怀瑾,小心……”
江婉婉挥着铁棍,直捣老尼姑的腰侧,逼得她不得不收回手掌,侧身闪避。
三人配合得极为默契,江怀瑾的重刀负责正面强攻,每一次劈砍都让住持不敢小视,浮尘都被削的不剩几根了。
江婉婉的铁棍则如一道屏障,出势勇猛,动作刁钻,专攻一些不可描述的地方,气得住持直骂他卑鄙。
江苏瑞则镇守后边,随时关注着老尼姑的破绽,每转动一次轮椅,都将风刃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住持越打越心惊,她原本以为三人不足为惧,可此刻却被他们逼得节节败退。
尤其是江婉婉和江怀瑾都有神力,每一次碰撞都让她手臂发麻。
这三人好像已经习惯了配合,江怀瑾打累了,立刻换成了江婉婉主攻,两人的招式也随之改变。
江婉婉先前还刁钻的招手,立刻变得勇猛起来,棍棍到位,招招致命,毫无破绽。
江怀瑾则变得刁钻起来,一把重刀使出了猥琐的模样,尖挑横切,时不时的还要挠两爪子,呲一下牙。
尤其是江苏瑞那神出鬼没的暗器,一会银针,一会刀刃,若不是她修为深厚,早就中招了。
眨眼间,几人就交手了几百回合。
从地上打到天空,从子时不到,打到了丑时中。
住持毕竟身怀六甲,体力已渐渐的跟不上了。
“既然你们冥顽不灵,那就别怪老尼心狠手辣了!”
住持厉喝一声,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狂暴起来,灰色僧袍被气浪撑得鼓鼓囊囊的,眼睛也变成了赤红色,掌心泛着浓浓的黑气。
“嗨,给我死……”
她猛地拍出两掌,一掌拍向江怀瑾,另一掌拍向了江婉婉,掌风中带着一股腥臭之气。
江婉婉突然想到了几年前的那个传说,说静心庵里有人用孩子炼丹。
看来这不是炼丹,应该是用来练功了。
江婉婉不敢硬接,只能侧身闪避,可掌风还是扫到了她的肩膀。
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肩膀蔓延开来,差点拿不住棍子,动作也慢了半分。
住持抓住这个机会,身形如电,直奔江苏瑞而去。
在她看来,三人中最容易对付的,便是坐在轮椅上的江苏瑞了。
只要解决了他,剩下两人便好对付了。
“哥哥……”
“瑞哥……”
江怀瑾连忙重刀横扫,上前阻拦。
江婉婉也强忍着肩膀的剧痛,挥着铁棍砸向了住持的后心。
住持此刻已杀红了眼,全然不顾身后的攻击,双手成爪,朝着江苏瑞就抓了过去。
江苏瑞连忙转动轮椅,身体后仰,可还是没有躲过住持的毒手,被锁住了咽喉。
“再不住手,我就杀了他。”
江怀瑾连忙撤刀收势。
“老秃驴,放开我哥哥!”
江婉婉则直接走进屋里,拎出了江长河,拿着棍子顶在了他的后心上。
“老东西,你要敢伤了我弟弟,我就杀了你的老相好。”
江长河也吓得连忙大喊:
“凤兰,快救我,这个孽障真的会杀了我的。”
住持却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不过是个玩意儿,你觉得我会在乎他吗……”
“你说什么?凤兰,你疯了吗?我可是孩子的爹。”
“是呀,你只是孩子的爹。”
第301章 住持之死
江长河虽然早就知道住持是在利用他,可现在说出来了,还是有些接受不住打击。
可他不想死,他一向能屈能伸。
“婉婉,我是你爹,我们才是一家人,你可不要胡来。”
“江大人,你的儿子可在他肚子里呢,你不要了吗?”
“不不,我的儿子只有瑞儿。”
“啧啧啧,江大人呀,你还真是翻脸无情呀!
只可惜呀,我们不缺爹。”
江婉婉突然间就将江长河扔向了住持。
“老秃驴接着,还是你们一家人团聚吧。”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
住持是一点都不念旧情,抬起一脚就将人踹飞了出去,手中也加重了力量。
“小畜生,你在张狂啊……”
“咳咳咳……”
江苏瑞的一张脸立刻变得青紫起来。
“给我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就见江苏瑞的手在轮椅的扶手上按了一下,两侧就突然弹出两道铁链。
铁链上带着倒刺,末端还带着锋利的铁钩,瞬间就锁住了住持的膝盖,鲜血瞬间流了出来。
“啊……”
江苏瑞反手就握住了住持的手腕,用力一掰,就听到‘咔嚓’一声。
“小畜生,你也有神力。”
江怀瑾抓住这个机会,跃到空中,举起刀就朝着住持的头顶劈了下去。
“老杂毛,拿命来”……
江婉婉也是一招横扫千秋,拦腰就是一棍。
噗嗤……
砰……
住持躺倒在了地上,脑门正中一道红红的血线,屁股和脑袋也形成了一个对折。
“咳咳咳,没想到老尼竟栽在了你们这几个小畜生手里……”
话音未落,就没了声息,一双眼睛还不甘的望向了天空。
为什么,她离成功就差那么一点点了?
“终于弄死了……”
姐弟三人瞬间瘫软在了地上。
稍缓一会后,江婉婉站起身就走向了江苏瑞,照着他的脑袋就‘啪啪’的几下子
“你傻呀,拿自己当引子。”
“我就是想快一点结束战斗。”
啪啪啪……
江婉婉紧接着又是几巴掌。
“我看你是想快一点结束性命。”
“姐姐,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原来住持锁喉那一招,江苏瑞是可以避开的。
可是他知道,住持身手了得,一旦被逃脱了,在抓到就不容易了。
江苏瑞才故意的漏了一个破绽给她,好在她放松警惕时出手。
啪啪啪……
江婉婉伸手又是几巴掌,
“你还想有以后,你是不是非要把小命玩没了才高兴?……”
“哎呦,疼疼疼,姐姐,好姐姐,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江怀瑾还在一旁助威。
“姐姐打的好,姐姐使劲,免得哥哥记吃不记打……”
打着打着,江婉婉突然感觉体内一股暖流涌动,周身的气息也向上攀升起来。
原本停留在武徒八级的境界,竟然有了突破的迹象。
靠靠靠,还有这种好事儿。
江苏瑞和江怀瑾也注意到了江婉婉的异样,连忙问道:
“姐姐,你怎么了?”
江婉婉没有说话,连忙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不断涌动的力量。
片刻后,她猛地睁开眼睛,周身的气息骤然暴涨,一股属于武徒九级的威压扩散开来。
“哈哈哈,老娘又突破了……”
江婉婉看着自己的双手,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难道打人就能升级?
她又将眼神看向了江怀瑾。
江怀瑾一眼就看出了她在想什么。
“姐姐,别胡闹,你可是受伤了,当心伤势加重。”
说完,推起江苏瑞就跑。
“狼崽子,你给我站住……”
谁都没有看一眼,被踢在角落里的江长河一眼。
三人走进了住持的房间,屋里弥漫的气息还没有散去。
摆设非常简单,一个佛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让你一眼就能看到地。
有时候越简单的地方,就越是复杂。
可是三人找了半天,都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房间里既没有密道,也没有暗格,连床铺都掀开了,都没有发现异常。
江婉婉拍了拍墙壁说道:
“是不是证据没有放在这里?”
江苏瑞摇了摇头否认道:
“不可能的,这么重要的东西,只有放在眼皮底下才安心。”
江怀瑾则没有说话,他嗅了嗅鼻子,走到了佛像前面。
佛像是放在案桌上的,也就两尺多高。
江怀瑾伸手拍了一拍,发出‘嗡嗡’的声音,可抱起来一看,却又像是个实心儿的。
前后左右都看了一圈,没有在上面发现任何的机关。
江苏瑞问道:
“怀瑾,你是觉得这个佛像有问题?”
“嗯,哥哥,我闻见这里有股墨香味。”
江怀瑾也许是和狼群长大的原因,鼻子特别灵敏。
有墨香,那就代表有纸张。
有纸张,不是信件,就是账本了。
江苏瑞也端详了一会,也没发现有能打开的地方。
难道是他们猜错了?
“哎呀,至于这么费劲吗?”
江婉婉看的着急了,上前拿过佛像,“啪”的一下就扔在了地上。
佛像瞬间变得四分五裂,露出了里面十几本的账本,和一些信件。
“你们看,这多简单。”
江苏瑞:“……”
江怀瑾:“……”
有时候粗暴,还真是解决事情最直接的方法。
江婉婉没有直接回去,她又去了大殿,给佛祖又上了一炷香。
佛祖还是那个佛祖,依旧慈眉善目的看着她。
可江婉婉却感觉不同了,她与静心庵的恩怨,到此就彻底的结束了。
“阿弥陀佛……”
江婉婉找到了自己的僧牒,将她揣进了怀里。
今夜偏知春气暖,虫声新透绿窗纱。
恩怨已了,静豕已去,下山的脚步,都是轻快的。
第二天,江婉婉睡到了中午才起来,众人看见她时都呆愣住了。
只见她身着一袭绯色绣折枝海棠的罗裙,裙摆随步轻扬,热烈却不灼人。
羊脂玉般的肌肤,透着淡淡的粉,眉是天然的柳叶弯,眼瞳似一汪澄澈的秋水,唇线清晰而饱满。
江婉婉的头上戴着一顶假发,未梳复杂的发髻,只将大半青丝挽成了一个随云髻。
用一支嵌着红宝石的银簪固定,余下的发丝随意的垂在肩后。
“怎么,不认识我了?”
第302章 找赵欣媛麻烦
“哇,娘亲,你好漂亮吆……”
“我们的娘亲是大美女呀……”
“娘亲美美的,我好爱你哟……”
宝宝们的彩虹屁,一个接着一个,高兴的围着江婉婉转起了圈。
最激动的莫过于江苏瑞了。
“姐姐,欢迎回来。”
江婉婉知道江苏瑞在意什么,将怀里的僧牒掏出来递给了他。
“族长,去上户籍吧!”
“好的,姐姐。”
说完,滑着轮椅就走了,恐怕再晚一点,江婉婉会反悔似的。
江婉婉轻笑着摇了摇头,又拿出几套衣服说道:
“小帅哥们,集合啦……”
这一日,阳光正好,花开正繁,天明气朗,微风和畅,正适合无事找事时。
五公主府前,一个红衣少女领着五个小公子前来求见江夫人赵欣媛。
女子容貌倾城,美如天仙,往那儿一站,仿佛整个街道都靓丽了不少。
小公子们个个天真可爱,就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长得一模一样。
小小的年纪,身上就透着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贵气。
他们不是别人,正是江婉婉和宝宝们。
赵家都出事儿了,赵欣媛这个做女儿的,总要表现一下吧。
“这位小哥,麻烦你通报一下,我们要见江夫人。”
“滚滚滚,不见,你当这是哪里呢?想见谁就见谁。”
看门的小厮不耐烦的推搡着,可一抬头看见了江婉婉的这张脸,立刻嘴巴就打瓢了。
“这,那个,小姐请见谅,今天本府有事,江夫人实在是不能见你。”
“为什么?麻烦小哥通融一下,我实在是有要事相告。”
“这……”
小厮还是有些不忍拒绝。
“哎,我就和你直说吧,江大人受伤了,江夫人正在忙着照顾他呢。”
江婉婉的眼眸微眯了一下,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都那样了竟然还没死。
她装作不知道,惊讶的问道:
“怎么会这样,严不严重?”
小厮谨慎的往左右瞅了瞅,看见没有人才说道:
“怎么说呢,死是没死,就是好像变了一个人。”
“什么叫做变了一个人?”
“从前的江大人,你也是知道的吧,那是相貌堂堂,玉树临风的,不然也不会成为驸马了。
可现在完全变了一个人,就跟一个耄耋老人似的。”
“啊?这怎么可能,人哪有一下子就老了的?”
“我还能骗你不成,那脸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蚊子了。
今早回府,我都差点没认出他,五公主闹着让把人抬出去,说不是她的驸马。
现在宫里的御医,全都在里面会诊呢。”
江婉婉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她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看来是先前那个用生机换取年轻的药物是彻底发作了。
这样活着更好,让他一点点的在崩溃中死亡。
可是江婉婉见不到赵欣媛,还是有些不死心,拿出一锭银子就塞给了门卫。
“小哥,麻烦你了,这大热天的,我来一趟不容易。
你也看见了,我还领着几个宝宝,他们实在是想她外婆了。”
江婉婉还假意的抹了两滴眼泪。
宝宝们也哭啼啼的说道:
“小哥哥,你就进去通报一声吧,我们都想外婆了。”
“小哥哥,你人美心善最好了……”
“小哥哥,好人有好报……”
小厮实在不忍心了,终于答应道:
“哎,好吧,我这就进去给你们通报一声,但是见不见你,我就不敢保证了。”
六月的太阳炽热如火,就连吹过的风都是热的,院墙上垂落的紫藤花瓣,都带着倦懒,蔫哒哒的垂落下来。
才开始戴假发,还有些不习惯,感觉头皮上都汗渍渍的,江婉婉总想用手指去挠两下。
不知道小厮怎么说的,不到一刻钟时间,赵欣媛就拖着裙摆走了过来。
“是谁找我?”
赵欣媛眉梢微蹙,眼底是掩藏不住的疲倦。
当看见一身红衣的江婉婉时,还愣怔了一下。
这个女孩太美了,可她确定是没有见过。
“你是……”
江婉婉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母亲安好,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认识了。”
一听这声音,赵欣媛就知道是谁了。
“江婉婉,怎么是你?”
四目相对,空气骤然凝固。
赵欣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怨怼,有疏离,更有几分难以言说的戒备。
“你来这里做什么?”
“当然是来见母亲了,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赵欣媛不打算与江婉婉废话,几次的交锋,就知道准没好事儿,转身就往府里走。
江婉婉一个跨步就拦在了前面。
“江夫人留步!”
好不容易逮住了,怎能放她离开。
“你要做什么,有话就说,我没时间与你在这里浪费。”
江婉婉冷笑了一下,她就不信赵家的事情,赵欣媛没有听说。
知道父母要被斩首了,还这么淡定,可真够狼心狗肺的了。
“江夫人,你父母已经入了大狱,你这个做女儿的不去见见吗?”
赵欣媛的瞳孔微缩了一下,面无表情的说道:
“我已嫁入江家,生是江家人,死是江家妇,赵家通敌卖国,我没有这样的亲人。”
“呵呵,你这是要与赵家断绝关系了。”
“是又如何?”
江婉婉转了转手腕道:
“赵欣媛,江长河到底给你喝了什么迷魂汤,让你如此忘恩负义,连父母儿女都不顾了。”
“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可我偏要管呢 ?”
江婉婉上前一步,伸手就抓住了赵欣媛的手腕。
“江婉婉,你别得寸进尺!”
赵欣媛一把挥开江婉婉的手,抬腿又向府中走去。
“得寸进尺又怎样?”
江婉婉挥拳就砸向了赵欣媛的后心。
今天来这里,就是来找麻烦的。
让赵欣媛去看赵家人是假,收拾她才是真。
不是喜欢做江夫人吗?那就让她这辈子都是。
江婉婉可不想救出赵家人后,反倒给赵欣媛做了嫁衣。
“小畜生,我可是你母亲,你和我动手,不怕天打雷劈吗?”
“切,又不是没打过。”
“好,很好,那就让我这个做母亲的,再好好教教你做人吧。”
第303章 祝由术
赵欣媛彻底被激怒了,也不在留手,抬脚就向着江婉婉的小腿踢去。
母子二人都有神力,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
你一拳来我一脚的,没有太多的技巧,仿佛是在发泄一样,都是实打实的碰撞。
眨眼间,就过了五十多个回合,两人的衣服都被汗水打湿了。
江婉婉的左臂,昨晚就被住持打伤了,今日在这般打斗,胳膊都有些颤抖了。
每挥一次拳头,疼痛就加剧一分。
赵欣媛虽然从小习武,却很少动手,两次真正的交锋,全是与这个逆女。
她猩红着眼睛说道:
“江婉婉,我警告你,别再逼我了!”
“逼你又怎样?我就是要让你永无宁日!”
“畜生,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孽障?”
“缺德事做多了,老天都看不下去了,就让我来报应你了。”
两人瞬间扭抱在了一起,罗裙都被扯得歪歪扭扭了,头发也都散落下来。
江婉婉的假发,被扯的似掉不掉的挂在了脑门上,看着特别的滑稽。
看门的小厮,先头还被江婉婉的容貌吸引,这会儿就跟见了鬼似的,脸色吓得煞白。
他是不是中邪了,一天见了两次大变活人。
忽然一声惊嚎,吓得他直接瘫软在了地上。
大宝:“呜呜呜,外婆呀,太外祖父和太外祖母都快死了,你就看在他们生你一场的份上,去见见他们吧……”
二宝:“呜呜呜,我的外婆呀,求求你不要打娘亲了,娘亲就想让你去看看自己的爹娘,她有什么错呀?……”
三宝:“呜呜呜,外婆呀!您就是再不喜欢娘亲,也不应该这样对她呀,怎么说都是你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四宝:“呜呜呜,外婆呀,太外祖父,太外祖母太可怜了,赵家儿郎都死在了战场上,他们怎么会通敌卖国。
求求你了,就去见他们最后一面吧……”
五宝:“呜呜呜!外婆呀!你实在不该呀!
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你怎么能怕受连累,就不去见太外祖父,太外祖母呢……”
“……”
先前两人打斗的时候,就已吸引了不少人围观。
宝宝们在这么一哭,大家就把事情串联起来了。
“哎,这赵欣媛呀,真是白瞎了开国公对她的好,生下来就给她请封了公主,却偏不珍惜,甘愿做一个江家夫人……”
“呵呵,这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现在赵家刚出事,外孙子还知道敲登闻鼓申冤,身染血衣,她这个做女儿的倒好,却直接撇清关系了……”
“我呸,也不怕天打雷劈,等开国公倒了,我倒要看看她这个江夫人还能做成吗?……”
“别人是忘恩负义,她是狼心狗肺,她今天做得这么绝,早晚会有后悔的一天……”
赵欣媛听见众人的话语,才明白了江婉婉来的意思。
“你是故意的?”
“对呀,你不是喜欢江长河吗?
那我就祝你们生生世世的搅在一起,永不分离。
我这个女儿够孝顺吧!”
江婉婉断的就是赵欣媛的后路,有了今天这一出,等赵家脱罪后,看她还有什么脸面上门去相认。
目的已达到,江婉婉也不再恋战,‘砰’的一下,一拳就砸在了赵欣媛的肩膀上,紧接着又是一脚,将人踹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宝宝们,我们撤……”
江婉婉一把薅下头上的假发,转身离去。
来时宛如仙女,走时吗?
哦……
身后留下了站在风中凌乱的众人。
赵欣媛躺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了那份平静,眼底闪过一抹苦涩,一行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不是她不想去见父母,是她没脸去见他们,她清醒的太晚了。
不过还好,她还有几个好儿女,有他们替她尽孝,她也能安心了。
赵欣媛站起身来,踉跄着向府中走去。
这一段时间,她终于调查清楚了,江长河竟然给她下了‘祝由术’。
想起那些她自己做的蠢事,恨不得一头撞死。
她赵欣媛是蠢,可身上也流着赵家的血,赵家儿郎从来都是有仇必报的。
公主府内,江长河已经醒了过来,一头的白发,再加上一脸的褶皱,不熟悉的人根本就认不出他来。
可他完全顾不上这些,眼睛里全是惊恐,昨晚江婉婉他们杀住持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在几人走后,他爬过去查看了一下,一个成型的男婴儿就那么挂在了住持的腹部。
“呕,呕……”
想到此,江长河忍不住的呕吐起来。
孽女呀,那可是他的弟弟呀,她怎么下得去手的。
江长河心痛的捂住了胸口,不知道是为了错过那近在咫尺的位置,还是真的心疼一个孩子的死去。
御医们在一旁窃窃私语,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症状,哪有人一夜之间就老了的。
五公主着急的问道:
“怎么样,看出来了吗?夫君为什么变成这样了?”
御医们你瞅瞅我,我看看你,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回五公主的话,江大人的病症实在怪异,下官们无能为力。”
“废物,都是废物,养着你们做什么的,就这点小病都看不好。”
“还请五公主宽恕。”
“宽恕,你让我怎么宽恕?若是治不好夫君,小心你们的脑袋。”
“够了。”
躺在床上一直不语的江长河突然开了口。
“五公主,相貌不过是身外之物,我都这般年龄了,何必太在意。”
“可是……”
五公主想说,她才十六岁呀!
从前,江长河是风度翩翩,仪表堂堂,两人站在一起也不觉得有什么。
可现在,说是爷爷和孙女儿,都有人相信。
“五公主,夫君的话你不听了吗?”
刚才还在哭闹的五公主,顿时改变了语气,一脸温柔的说道:
“夫君说的是,我喜欢的就是夫君的才华。”
赵欣媛走进来,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嘴角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容。
她将衣服整理了一下,哭哭啼啼的就跑了进来,一下子就扑在了江长河的身上。
“嘶……”
江长河的伤势本就没好,这下子更严重了,差点疼的背过气去。
“呜呜呜,老爷,你可要为我做主啊,那个孽女竟然打我……”
第304章 苦恼的段离
江长河的眼里闪过一抹厌烦,可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赵欣媛只能病逝,这样人们才说他有情有义。
他语气轻柔的说道:
“夫人,怎么回事儿,到底是谁打的你?”
“还能是谁,当然是江婉婉那个孽障了。
老爷,你不知道,她竟然让我去见赵家人……”
“你答应了?”
江长河的语气里,无形的带了一抹紧张,绝不能让赵欣媛与赵家人相见。
“老爷,我怎会那么糊涂,赵家那可是通敌卖国呀,我怎能再与他们同流合污。
我既然嫁给了老爷,生是江家人,死是江家鬼,绝不与他们有半点牵扯。”
“那个孽女还说了什么?”
“这些还不够吗?他还想再说什么?”
江长河悠悠的舒了一口气,他还以为江婉婉会将他昨日在静心庵的事情说出来呢。
住持遇害,必会掀起一番风浪,若是透露出他在静心庵,将一发不可收拾。
江婉婉回到家的时候,把江苏瑞吓了一跳,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这是发生了什么?
刚才还仙气飘飘的姐姐,怎么出去一圈就变成了这样。
衣服凌乱,还满是脏污,而且那一头飘逸的长发呢?
“姐姐,你这是……”
“找赵欣媛打了一架。”
“这是打胜了?”
“那是当然了。”
江苏瑞的眼眸微垂了一下,姐姐就是嘴硬,其实是想逼赵欣媛一把。
她若是去看赵家人了,母子之情也好,亲情也罢,都不至于走到末路,若是她不去……
“她可火了,什么时候去看赵家人?”
“呵呵,人家可是江夫人。”
江婉婉坐到桌前,咕咚咕咚的就喝了一杯水,不知道是气愤,还是真的渴了。
江苏瑞没再说什么,他也不清楚赵欣媛在想什么?
江长河到底是哪里好了,值得让她抛弃父母家族,抛弃儿女都不要。
“姐姐,你的伤势没事儿吧?”
“没大事,你在做什么?”
“再看要怎样才能将他们利用到最大化。”
江苏瑞将昨天从住持那儿翻找出的账本和信件,推到了江婉婉的面前。
账本上,详细的记载了西北养私兵的事情,还有和朝内一些官员的往来。
最重要的是一本暗杀名单,有朝中的大臣,也有各地的世家与商户。
若不是被江婉婉他们发现了,还不知道有多少人遇害?
闻太傅府和京城内的一些案件,还真是住持做的。
被割下的人头,都被他们冰封在了一个地方,准备在住持登基之日,用来祭天,以告先朝亡魂。
上面还记载了他们在京中的几处窝点,难怪发现不了。
都说大隐隐于市,他们有的是商户,有的是屠夫,有的是卖糕点的,还有的就是普通的老百姓,平平安安的活着不好吗?
江苏瑞又在信件中找到了和北疆的通信,上面明确的说了陷害开国公的事情,也找到了赵家的内应。
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情理之外,那个人竟然是副将高海。
可赵家内部与高海勾结的人又是谁呢?
里面还有几封没有署名的信件,内容却特别惊骇,竟然是要在使臣接风宴时逼宫。
江婉婉的手指,一下又一下的敲着桌子。
“瑞哥,你说与住持勾结的这个人会是谁?”
“就看谁对赵家人出手了。”
“你的意思是……”
“住持已死,那个人一定会慌乱,他怕赵家人翻案,定会先下手为强。”
“所以,我们该去探监了?”
“弟弟也正有此意。”
“那这些东西,你打算什么时候交给段大人?”
“不着急,放长线钓大鱼,上刑场的前一刻就不晚。”
“那你就让衙门这么闲着吗?”
“怎么可能,前朝的那些窝点,就让他们去收拾吧!”
此时正在静心庵的段离,接连的打了几个喷嚏。
“阿嚏,阿嚏,阿嚏……”
青天白日的,这是佛祖怪罪了。
可看见住持那惨死的模样,他又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造孽呀!这让他回去怎么跟皇上交代。
说先皇在驾崩二十五年后,先皇后怀着‘龙种’逝世了?
娘了个巴子的,这都是什么事儿呀!
段离烦躁的伸手搓了搓老脸,其他部门的人是闲的蛋疼。
他倒好,是一件事儿摞着一件事儿,就连休沐的时间都排满了。
哎,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段离吩咐道:
“行了,找不到线索就拉倒吧,先将尸首带回去再说。”
其实这里收拾的这么干净,还真与江长河有关,为了不查到他的身上,他是将所有的线索全都清除掉了。
段离还不知道的是,回去后还有更炸裂的消息等着他,此时的段府已经闹开了。
大门外,闻心柔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老人。
“祖父,真的是你吗?太好了,你还活着,柔儿好想你呀……”
闻老太傅却没有那么多的惊喜。
“我也是被人救了,才侥幸活了下来。”
闻心柔一下子就扑进了闻老太傅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呜呜呜,祖父你不知道柔儿有多害怕,祖母被害了,父亲母亲也惨遭了毒手,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本来是有人陪你的,可是你不稀罕。”
“祖父,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说五叔和小姑吗?你还不知道吧,他们,他们也遇害了。”
是的,在太傅府遇害的当晚,远在济南做知县的闻青义一家人也遇害了,就连看门的狗都没放过。
还有远嫁蜀南的庶女,在几日后也被人杀害在了房间里,她生的几个孩子,都先后的惨死了,好在夫家没有受到牵连。
就连宫内的贤妃,都因悲伤过度,吊死在了寝宫内。
闻太傅今天进宫就听到了这个消息,可他比谁都明白这背后的真相。
凶手是彻底的想绝了闻家的后,至于为什么还没对闻心柔动手。
也许是还没有来得及,或者是因为段离的原因,不好下手。
闻太傅声音冷冷的说道:
“我说的是轩儿。”
闻心柔的身躯就是一震,她没想到闻太傅会知道闻博轩活了下来,难道是江婉婉告诉他的?
她当时不止救了闻博轩,还救了祖父,那为什么还要瞒着她?
第305章 闻心柔和段离
“祖父,我不知道你也活下来了。”
“所以我死了,你这个做姑姑的,就不要轩儿这个侄儿了?”
“不是的,祖父,我当时只是太恨了,若是轩儿当时就死了,不被江婉婉救起,我们闻家就早已离开了京都……”
啪……
闻太傅实在忍无可忍了,伸手就给了闻心柔一嘴巴子。
从前他怎么就没发现,这个孙女儿想事这么偏激。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自欺欺人,我怎么不知道你是这么自私呢?
你还不如直接就说,江婉婉不应该救你祖母,只要她死了,我们就可以扶陵回老家了。”
“祖父,你打我?”
闻心柔不可置信的看向了闻老太傅,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挨打。
闻老太傅痛心疾首的说道:
“我只恨打你打的太晚了,让你这般不清醒。”
“祖父,难道我说错了吗?这不是事实吗?”
“呵呵,什么叫事实?是你五叔离得不够远,还是你小姑嫁的不够远,他们不还是同样遭到了毒手。
还有你大姑贤妃,她还在戒备森严的宫中,她又活下来了吗?”
“这不更证明是……”
“闭嘴!”
闻老太傅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先前他也是那是那么认为的,以为是皇上做的。
可从高兴远那里知道真相后,才知道是他们想错了方向。
皇上也许是无作为,但绝没有出手害他们。
“柔儿,你好自为之吧,都是祖父没有教好你,平时太宠着你了,才让你做事太自以为是了。”
“不是的,祖父,你听我说,轩儿失踪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当时就是心情不好,骂了他几句,不想看见他,就将他扔在了府门外。
等第二天想起来的时候,人就已经不见了。
闻太傅却不想听她解释了,踉跄着身子转身就离开了。
“祖父……”
“太祖父……”
闻博轩从一旁跑了出来,姑侄二人对望无言。
“轩儿,走吧,太祖父带你回家。”
阳光照在一老一少的身上,给他们镀上了一层金光。
夜幕降临,段离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府中,就看见坐在床上失魂落魄的闻心柔。
他进宫的时候,就已经听说了闻太傅的事情。
段离叹了一口气,上前轻轻的拍了拍闻心柔的后背,安慰道:
“不要想太多了,人活着就好。”
“可是祖父不会原谅我了。”
“不会的,闻太傅是爱你的,只要你诚心认错就好。”
“难道你也觉得我做错了吗?”
闻心柔到现在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她到底错在了哪里?
“轩儿只是个孩子,他是无辜的,我们大人都无能为力的事情,为什么要推在一个孩子的身上?”
是呀,他们都是大人了,不还是没有躲开毒手。
闻心柔一下子瘫软在了床上,这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一直以为自己不同于那些大家闺秀,她有自己的想法,祖父也纵容她,才让她忘了根本。
她每天执着于不该执着的事情,却将最该珍惜的抛弃了。
段离看见闻心柔想通后,就默默的退了出去,还有太多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理。
闻心柔深深的闭了一下眼睛,在睁开时已是一片平静。
她站起身,走到了梳妆台前,在暗格里拿出了一只草蚂蚱,这是那个少年七岁那年送给她的。
那时候,闻心柔的胆子很小,常常被一些大家闺秀欺负戏弄。
有一次,她被骗到了一个慌宅里,还被一些流浪狗围住了。
就在闻心柔被吓得哇哇大哭的时候,是那个少年出来救了她,还给她编了这只草蚂蚱哄她开心,最后又将她送回了家。
这份美好一直被闻心柔珍藏了这么多年,可是现在,她应该放弃了,那个少年也已经不在了。
闻心柔默默的将草蚂蚱装进了一个盒子里,来到了花园里,将它深深的埋在了一棵桂花树下。
站了好久后,才抬步向着段离的书房走去。
咚咚咚……
“进。”
段离正在整理案件,也不知道是哪个龟孙子这么瞧得起他,又将前朝的一份名单放在了他的书案上,这是广怕他累不死呀!
段离连头都没抬,他还以为是小厮送茶水。
“先放在桌子上吧。”
“夫君,是我。”
闻心柔一说话,吓了段离一跳。
“啊,夫人,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两人成亲之日就说了,只做名义上的夫妻,一直是分房住的,闻心柔还是第一次进来书房找他。
“喊你回去睡觉。”
闻心柔说的十分坦荡。
段离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说道:
“啊?谢谢夫人关心,我忙完了就休息。”
“我说的是回到我的房间休息。”
“这……”
段离不明白闻心柔是什么意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我们既然已经成亲了,睡在一起不是很正常吗?”
“可是我们……”
段离突然感觉,和女人接触,简直比她破案子还要难。
“我应该给你生个孩子。”
闻心柔说的是应该,而不是想要,她作为段离的妻子,给段家传宗接代,延续香火是应该的。
“不用,不用。”
段离连忙拒绝,他只以为闻心柔今天是受刺激严重了,才开始说胡话了。
“夫人的心意我领了,段家的香火,我大哥已经有两个儿子继承了,你就不必牺牲了。”
“难道是夫君的心里还有别人?”
有吗?
段离的脑中闪过一道倩影,那是可望不可及的。
“没有,夫人误会了。”
“没有就好,有我也不在乎,等我怀了身孕后,你可以将她纳进府来。”
段离都不知道该怎样来形容闻心柔了,是该感谢她的大度,还是该伤心她的不在乎了。
“夫人多虑了,成亲时我就已向闻太傅保证过,终生不纳妾。”
“那就好,我们回房吧!”
“什,什么?”
闻心柔没再给段离考虑的时间,伸手勾住他的腰带,就将他拽回了房间。
还在段离懵登的情况下,就带着他躺在了床上
烛光摇曳,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当热水送进来时,断离尴尬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是应该抽身后退,还是该心安理得的躺在床上。
第306章 大理寺狱
老男人一旦开荤,那是食髓知味,先前是被动,现在是不是该主动出击了。
段离试探的伸出小拇指,悄悄的勾了勾闻心柔的掌心。
见她没有回避,一个翻身就露出了‘男人’本色~
这一夜,春宵帐暖,几未停歇。
夜幕像一块浸了浓墨的丝绒,将大理寺狱的青灰高墙裹得密不透风。
江婉婉和江苏瑞找好方向,悄无声息地跃上了狱墙顶端,轮椅被江婉婉收进了空间里。
江苏瑞的腿脚不好,轻功却比江婉婉还要强,一下子就跃到了屋顶上。
江婉婉窜了几下,还是江苏瑞拉了一把才上去的。
此时的江婉婉,非常想念那个令人讨厌,又指哪打哪的大大宝了。
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真的恢复完全了吗?
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在见到他。
两人伏在青瓦上,身下便是关押开国公赵家满门的牢房。
牢房内的火把噼啪作响,映出栏杆后蜷缩的人影。
开国公背靠在墙角处,身上满是血污,一看就是被用过刑了。
江婉婉握紧了拳头,好一个段离,看着公正无私,实则也会暗动私刑,那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黑白两位夫人心疼的在给开国公擦拭着伤口。
黑夫人骂骂咧咧的说道:
“狗娘养的,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对待铁柱,这分明就是暗下毒手。”
白夫人的情绪则是比较平静,她想了一下问道:
“真的是齐氏(赵泽彪媳妇)儿指控的你?”
开国公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哎,我也没想到她会这样做。”
开国公没有说的是,齐氏准备的证据非常齐全,就连公弩被换的经过都说了出来,竟然兵器库下面有个暗道。
为了证实她的口供是真实的,竟然以死明志,直接撞死在了墙上。
开国公当时都被惊住了,赵家自认为没有半分对不起她,为了置赵家于死地,竟然连自己怀着身孕都不顾了。
“齐氏这是记恨上了婉婉,把泽彪的死亡怨在了她的身上,又觉得我们没有给泽彪主持公道。”
开国公默默地闭上了眼睛,赵泽彪的是他的孙子,他的死怎能不心痛,可他做的事情,又让人无法开口。
到现在,开国公都没有想明白,赵泽彪明明会武功,又为什么要隐瞒他们?
这一段时间,二房的所作所为,越来越让他们猜不出来了。
对于齐氏的背叛,江婉婉一点都不感觉到意外,本以为她会在路上动手,没想到是在这里等着他们呢。
“姐姐,你看。”
江苏瑞用手肘碰了碰江婉婉,朝着一个牢房努了努嘴。
“都起来,吃饭了……”
只见两个狱卒拎着食桶走了过来,路过高海的牢房时停顿了一下,才将饭菜放在了地上。
饭食很简单,一碗稀菜汤和一个杂粮窝窝头。
在狱卒离开后,高海拿起了窝窝头就背过了身去,掰开后拿出了里面的一张纸条,看完后就塞进了嘴里,嘴角处露出了一抹笑容。
江婉婉看的真切,虽然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但肯定今晚上有行动。
黑夫人也拿起了一个窝窝头递给了开国公。
“铁柱,你先吃一点吧。”
“先等等。”
白夫人拦住了她,掰下几块碎屑,扔给了墙角的几只老鼠。
老鼠嗅了嗅,就吃了下去,不一会就倒在了地上,抽搐几下就没了动静。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就明明白白的晕倒在了地上,白夫人还不忘打翻那几碗菜汤。
黑夫人为了逼真,嘴角处还弄出了一抹血渍,特意的摆了一个扭曲的姿势。
江婉婉看得直咧嘴,都有点儿佩服黑夫人了,也突然明白江北辰的性格随谁了。
两人又去查看了其他的牢房,赵家人除了黑白夫人和开国公关在一个牢房,其他的人又分成了三个牢房。
不知是有意的安排还是凑巧,二房的人则单关在了一个牢房。
这样也好,方便动手。
在赵家人拿起吃食的时候,江婉婉撒了一把迷药下去,所有的人就都晕了过去。
在看二房那边,赵泽旭亲自拿着吃食分给了其他人。
江婉婉没有阻拦,她总感觉背后的人不可能杀了他们。
果然,吃食下毒,只有二房的两个妾室和赵泽旭的妾室躺倒在了地上。
“好了,动作快点!”
赵泽旭从身上掏出一个钥匙就打开了牢门。
刚出来就碰到了高海,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老管家模样的人。
老管家一看见赵泽旭和郁氏,就恭敬的说道:
“夫人,少爷,老奴是奉王爷之命来接你的。”
赵泽旭回答道:
“嗯,辛苦于管家了,我父王都安排好了吗?”
“少爷放心,一切都准备就绪。”
于管家一摆手,后边就上来几个小厮,还抬着几具尸体,大的小的都有,人数正好和二房一样。
江婉婉与江苏瑞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
早就怀疑二房的子女不是赵占虎的,可却没想到竟然还是一个王爷的。
就不知道这个王爷是哪一个了?
江婉婉的眼眸微眯了,就偷偷的在二房人身上撒下了一把药粉,然后将小黑蛇放了出去,让它跟在了后面。
小黑蛇翻了个白眼,这是拿它当狗呢。
可局势不如人意,还是摆着尾巴跟了上去。
二房的人刚走出牢房,一道火光就冲天而起,牢房外早已堆满了干草,火焰借着风势,很快的就烧到了牢房门口。
这幕后之人,出手还真是够狠,下了毒还不放心,这是一点不给赵家留余地。
可这牢狱,又何止一个赵家,上千人的性命呀,他们竟然都不放在眼里。
江婉婉和江苏瑞连忙跳了下去,砸开了牢房的门。
开国公和白夫人一看是他们二人,着急的说道:
“婉婉,瑞哥,你们怎么来了,这里太危险了。”
“现在不是废话的时候,再不走就都扔在这里了。”
虽然江婉婉的语气不好,可听在开国公的耳朵里,却无比的动听,出来才发现缺了二房的人。
“咦,旭儿呢,他们都去哪里了?,嫣儿一定吓坏了。”
第307章 火烧大理寺
江婉婉翻了个白眼。
“你掂心人家,人家可不惦记你,早就被他们的家人接走了。”
“婉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二舅母他们到底怎么样了?”
开国公还以为江婉婉还在生赵泽彪的气。
白夫人也劝慰道:
“婉婉,你二舅母固然有错,可现在不是和她置气的时候。”
江婉婉冷笑了一下,既然是你们要问的,那就不要怪我戳你们的肺管子了。
“郁氏早就被他的野男人接走了,她不仅给你们二儿子戴了绿帽子,她生的那几个孩子也都不是你们赵家的。”
“什,什么?婉婉,你说的都是真的?”
开国公的身体忍不住的摇晃了一下,江婉婉的这句话,简直比他上刑时还要疼痛。
从前许多想不通的地方,瞬间就都明白了。
老二掌管武器,他的确不会背叛赵家,可他太信任郁氏和她的儿子们了。
若是赵哲旭和赵泽彪兄弟做的手脚,还真是不会被怀疑。
“老二死的冤呀……”
江婉婉没有安慰他们,又以最快的速度,砸开了其他牢房的门,将所有的犯人都放了出来。
“不想死的,就跟我往外冲。”
生死之前,都不用江婉婉再多说什么,人们就向外冲了出去。
嗖嗖嗖……
漫天的箭矢如暴雨般射了过来,顿时堵住了众人的去路。
“啊,救命啊……”
“杀人了,快跑呀……”
“我不要死……”
先跑出去的人们全都躺在了地上。
赵家也有几个人受了伤,还有两人直接就被射成了筛子,其中一人的身上还背着一个孩子。
可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众人只能退回到了门内。
“咳咳咳……”
火势越烧越大,浓烟滚滚,呛得人喘不上气来,再不出去就彻底的走不了了。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在一波箭雨过后,众人又继续向外冲去。
江婉婉和江苏瑞一马当先的冲在前面,先用银针开路,冲出来后又迅速的解决了弓箭手,还悄悄的放出来几个兽兽。
还没等喘口气,又从暗处窜出来上百名杀手,每个人的兵器上都泛着幽蓝的寒光。
“呵呵,准备的还真够齐全的。”
江婉婉冷笑了一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拎着棍子就冲了过去,出手就是杀招。
江苏瑞也是,三十六把风刃全部甩出,双手一拍轮椅扶手,人就跃到了空中,手中的扇子就直接刺进了一个黑衣人的脖子。
赵家人自不必说,每个人都有身手,再加上拼命的时候,爆发力都比先前翻了一倍。
月光,血光,火光,共同弥漫在了这个夜晚。
咚咚咚……
“大人,大人,不好啦,出事了……”
段离正在春风得意时,就听见了小厮的嘶吼声,吓得他差一点就……
修炼了三十多年,此番才刚出马,就差点铩羽而归。
段离气的怒吼道:
“清风,你要不把话说清楚,我非得把你的脑壳打爆了不可。”
“哎呦大人,你快点吧,是出大事了,大理寺狱走水了……”
“你说什么?”
段离顾不上多想,连忙抽身撤出,穿上衣服就往外跑。
闻心柔苦笑了一下,心里不觉得空落了一下。
虽然是她主动的,可这种不上不下的……
她不知道该怎样形容。
段离不知道闻心柔心中所想,着急的拎着一只鞋就跑出来了,连忙问清风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再说一遍?”
“大人,不好了,你快一点吧,牢房走水,犯人都暴动了……”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衙役们都是做什么吃的?”
此时,西北方向的天空都已经映红了。
段离还没赶过去,就知道火势有多么大了。
当最后一个杀手被解决掉的时候,段离也正好赶了过来。
“不许动!放下武器……”
一群衙役也冲了出来,将赵家人和没跑掉的犯人紧紧的围在了中间,场面说不上的有多滑稽。
江婉婉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容。
“段大人来的还真是时候。”
段离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场景,遍地的尸体,血流成河,身后是熊熊烈火。
那抹倩影就站立在当中,数月不见,竟已是长发飘飘,虽然发髻有些凌乱,上边还溅满了血渍,可依旧美的动人心魄。
“江小姐,不知您怎么在这里?”
“我若不来,我外公一家岂不都变成了骨灰。”
段离的一张老脸顿时羞得通红,若是有个地缝都能钻进去了。
“这的确是我们的失误,段某定会给众人一个交代的。”
“呵呵,原来段大人也不过如此,上千条的人命,只一句失误就过去了。”
段离连忙解释:
“江小姐,你误会了,我绝不是那个意思。”
江婉婉则半步不让。
“那么段大人告诉我,你是什么意思?
我不信大人没看出来,今晚的事情有问题。
火烧的这么大,值班的衙役都去哪里了?”
“这……”
段离也清楚,必有内部人帮忙。
“不过段大人也是荣幸,你将成为元启朝第一个被烧了府衙的人。”
江婉婉是懂扎心的,段离的心都在滴血了。
他做了十二年的官了,还是第一次这么丢人,而且还是在自己的女神面前。
今晚有多得意,此时就有多失意。
江婉婉继续说道:
“还真是什么样的官,带什么样的下属,我们逃出来了,刺客也被杀光了,段大人和你的下属们也都及时的赶到了。”
段离:“……”
此时他就是有嘴都说不清了。
他一天天的都跑翻蹄了,谁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即使段离的脸皮再厚,也架不住江婉婉的这一通神喷。
要说头半夜他是个少年,现在后半夜就变成真正的男人了。
男人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永远都是不低头的。
“来人,将今晚值班的人全部给我押起来审问。”
“是,大人。”
衙役们答应的爽快,却没有一个动弹的。
押哪里?
怎么押?
连大理寺老窝都被烧没了,这些犯人还无处安置呢。
第308章 段离的交代
“怎么,我说的话你们没听见吗?”
段离气的抽出一个衙役的腰刀,直接就抹了他的脖子。
今晚就是他值班,事情绝对与他脱不了关系。
虽然不是第一次杀人,可亲自动手还是第一次,段离的脸上没有露出半点惧意。
江婉婉却不领情,冷笑了一下说道:
“段大人这是在杀人灭口吗?”
段离的神情微顿了一下,他没想到江婉婉会这么敏锐。
“一个无足轻重的人,就是问也不可能问出什么来的。”
“呵呵,是吗?”
段离握了一下拳头,不是他不想审,是有些人的命不能留,敢烧大理寺的人,这得是什么身份?
他只能把明面上的证人全部杀了,在暗中调查,这样才能确保住江氏姐弟的性命,不然……
段离没有在回答江婉婉的话,吩咐道:
“来人,把所有的人,都给我押到诏狱去。”
“是,大人”
这回衙役们答应的都很痛快,就是江婉婉和江苏瑞,还是没有离开。
段离以为是江婉婉还不放心开国公,就上前保证道:
“江小姐放心,诏狱戒备森严,开国公绝不会再出事儿了。
段某向您保证,会尽快的查明一切,还赵家清白。”
江婉婉却声音冷冷的说道:
“我从前也是那么想的,以为段大人公正严明,没想到你的手段,也如你的姓氏一样,十分了得。”
“江小姐,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我倒希望是误会,可我外公身上的伤却不容我误会。
段大人对我外公如此用刑,是想逼他承认些什么?”
“怎么可能?我并没有审理开国公,又怎会……”
段离的话刚说到一半,就看到了开国公身上,用刑留下的鞭痕和烙铁烫伤的痕迹。
“这,怎么会这样?”
他昨日接手了开国公的案子后,就将他押入了大牢,就去查找证据了。
段离是相信开国公不会通敌卖国的。
今早还没等来到大理寺,就接到了静心庵住持先皇后被害的命案,回来后又去了皇宫回话。
又听说了闻太傅的事情,就直接回府了。
那到底是谁给开国公用的刑呢?
无论是不是段离做的,人都是在大理寺受的伤,就与他脱不了关系。
段离都有点儿不敢对视江婉婉的眼睛了。
“江小姐放心,这的确是段某失职,我定会给你个交代的。”
“好,那我等着,希望段大人不要让我失望。”
江婉婉推着江苏瑞刚要离开,就被一群人拦住了去路。
“来人,将截狱并火烧大理寺的这两个歹徒,给我抓起来好好审问。”
还没等江婉婉说什么,段离就拦在了他们前面。
“放肆,我看谁敢。”
来人是大理寺少卿刘伟民,别看只比段离多了个‘少’字,却整整差了一个级别。
两人平时就因为一些政见不合,互相看不顺眼。
段离一看见刘伟民,就什么都明白了。
“刘少卿,这是何意?”
“当然是抓歹徒了,难道段大人是要包庇他们吗?”
“欲加之罪,何患无穷,我倒不知刘少卿什么时候这么勤快了?这么晚了还没休息,还有心情来这里加班。”
段离将加班二字咬的特别重,刘伟民却不在乎,就好像没听出来话里的讽刺一样。
“段大人都来了,作为下属的我又怎好意思偷懒。
白日审理开国公,正好有点儿心得,还想着明日在和大人回禀呢,没想到大理寺就出事儿了。
啧啧啧,你说这要是抓不住歹毒,该怎样向皇上交代呀?”
刘伟民就差笑出声了,丝毫不掩饰他的幸灾乐祸。
“刘少卿何时有了代本官签发刑令的权力了?”
段离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是低头用指尖叩了叩腰间的玉带。
熟悉段离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动怒前的习惯。
皇上给他安排了一大堆的差事,每天累死累活的都忙不完,却又给他安排个专门找他麻烦王八蛋。
他娘的,大理寺都烧没了,他这个大理寺卿也做到头了,还忍耐个嘚儿啊。
刘伟民还不知自己惹怒了段离,还在作死的挑衅道:
“大人息怒,下官也是逼不得已,他的孙媳妇齐氏用性命指控他通敌卖国。
可这老~开国公嘴硬得很,属下知道大人忙,又怕夜长梦多,才想着为您分担一二的……”
“分担?呵呵……”
段离往前走了两步,火光印在他的脸上,让那本就严肃的面容,又多了一层肃杀,让刘伟明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所以你撤走了看守,命令送饭人下毒,接着又安排了这场放火和刺杀?”
刘伟民的脸色顿时白了几分,他知道段离能猜得到,却没想到会直接翻脸说出来。
知道又如何,别说王爷答应他了,事情办成了,就是皇上也会给他加功行赏的。
想到此,刘伟民又洋洋得意起来。
“大人有所不知,实在是开国公心思深沉,属下审了六个时辰,他只说无愧于心四个字。
如今北疆战事吃紧,若不能尽快定他通敌的罪,怕是会动摇军心呀!”
“呵呵,动摇军心?北疆不是停战了吗?
原来刘少卿审案,凭的不是证据,而是凭的‘怕’呀?
就不知是刘少卿怕了,还是什么人怕了,怕的又是什么?”
刘伟民的脸被说得涨成了猪肝色,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索性也就不再掩饰了。
“段大人,识时务者为俊杰,年纪轻轻的,做人还是不要太迂腐的好!
元启朝开国至今,开国公就手握兵权,陛下早就忌惮他了,如今有这么好的机会,你要就这般放过吗?”
“陛下是什么意思?段某还真不知道,但段某知道大理寺的职责,就是定谳断狱,不是替人构陷忠良的!”
刘伟民没想到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段离依旧如臭石头一般硬。
“你,冥顽不灵。”
段离一甩衣袖道:
“刘伟民,你私自用刑,伪造证据,自以为揣测圣意,除去开国公,就能顶替本官的位置了,也要看自己配不配。”
第309章 小花花受伤
刘伟民的一张脸都有些扭曲了,段离比他年轻十多岁,却坐上了大理寺卿的位置,让他怎能甘心?
王爷和他说了,只要这次开国公的事情办好了,陛下看在他替君分忧的份上,一定会让他取而代之的。
再加上大理寺被烧了,这都是段离的责任,就不相信还扳不倒他。
刘伟民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是又如何?段大人,有些话不用我说你也知道,这开国公的罪,你定也得定,不定也得定!”
“是吗?”
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一群大理寺的执金吾们将刘伟民带来的人,全都包围了起来。
领头的是沈千,他是段离的心腹,今天晚上被派出去剿灭前朝的那些据点了,没想到回来老家就变成红火火了。
段离吩咐道:
“沈千,把所有参与私刑者,即刻拿下,违令者格杀勿论。”
刘伟民的脸色骤变,不可置信的看向了段离。
“你,你早就安排好了?”
段离不屑的看了他一眼说道:
“不是我早准备好了,是你的能力,装不下你的野心。”
刘伟民却丝毫不惧怕,突然嘲讽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段大人,你今日抓了我又如何?明日照样还得把我放出来。”
“是吗?可能让你失望了。”
噗……
一把腰刀,从刘伟民的腹部穿了过去。
“你,你怎敢的。”
“刘少卿,你想的太简单了,我能做到这个位置上,自然就不是什么善类。”
“为,为什么,我,我只是想往上走,有,有何错?……”
“你没错,错的就是幸灾乐祸太早了。”
段离比谁都明白,刘伟民说的话不假,今日要放了他,明日定会安然无恙。
他都完了,又怎能放过罪魁祸首。
段离拿出手帕擦了擦手上的鲜血,对着江婉婉说道:
“江小姐,这个交代你可还满意?”
江婉婉没想到段离会这么干脆,在他的印象里,只以为他是个手无缚鸡之力,却又迂腐但又公正的文官。
今日的举动,却让她刮目相看了。
“还可以吧,毕竟只是个小喽啰,若是段大人能抓住后面的大鱼,更会令小女子另眼相看的。”
江婉婉说完,推着江苏瑞就离开了,留下段离在原地苦笑了一下。
就是他想抓住后面的大鱼,也没有机会了。
还不知皇上对他的失职要如何判决,是削官还是流放?
唉,大不了就当放长假了。
自从踏入官场,他还从来没有好好的休息过。
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这句话在段离身上充分的体现了。
大理寺的火整整的着了一个晚上,在天明时分才渐渐的熄灭。
段离也在这里整整的站了一个晚上,直到上朝时才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宫里走去。
大殿上,段离做好了心理准备,没有一句辩解,默默的等待着皇上的降罪。
老天却与他开了个玩笑。
不,是皇上与他开了个玩笑。
先是大理寺被烧,确定是段离失职,被杖责了三十大板。
段离还感叹皇上对他不错,打的还不算重,这是怕他流放死在路上吗?
接着皇上又说他剿灭前朝据点有功,就功过相抵,不奖也不罚了,依旧还是大理寺卿。
但是衙门没了,没地方办公了,修建的费用则让段离自己去筹备。
段离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是该说自己幸运,还是该说倒霉了?
修建大理寺,那是三瓜两枣就能建起来的吗?
皇上看见段离一直不谢恩,就不悦的问道:
“段爱卿,难道对朕的判决你不满意?”
“臣不敢,臣就是无能为力,觉得自己德不配位。”
皇上撩了一下眼皮说道:
“是德不配位,还是银子不配位?”
段离:“……”
你知道还要问。
“皇上英明!”
段离还以为皇上要撤回成命的时候,就听他说道:
“可朕就觉得段爱卿配位怎么办?”
段离:“……”
凉拌。
段离一个头就磕在了地上,也不说话,也不直起身,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皇上被他这无赖的模样都逗笑了。
“行了,少来这一出了,朕允许你带罪立功,查出朝中一切贪官。
并且抄家所得的银子,只要交与国库三分之一就可。”
段离不知道皇上这又为的是哪出,但他知道,从今以后,朝中的百官都与他为敌了。
这是逼着他变成孤臣,水至清则无鱼……
“谢皇上,那昨晚……”
“段爱卿,做人不要太贪了,朕的口谕是现在才下的。”
段离:“……”
他有理由怀疑皇上就是故意,昨晚剿灭前朝的据点,可查出了整整三千万两白银呀!
段离扫视了众大臣一眼,该抄谁的家呢?
“嘶,疼死了……”
小黑蛇回来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身上脏兮兮的,甚至还掉了不少的鳞片,有几处都露出了斑斑血渍。
“你这是被发现了,怎么弄成这样?”
江婉婉要给它治伤,小黑蛇却很着急,叼着江婉婉的衣袖就往外拽。
“嘶嘶……”
“哎,你慢一点,要带我去哪里?”
小黑蛇在地上滚了一圈,接着一伸舌头,头一扒拉,就躺在地上不动弹了。
“你的意思是有人要死了?”
小黑蛇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又将自己盘成了蚊香。
江婉婉想了一下说道:
“那个要死的人,我还认识。”
小黑蛇见江婉婉明白了,连忙在前面带路。
出了城后,又往北走了十多里地,才来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
才走进去,江婉婉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道,就看见两个人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
“嘎嘎……”
江婉婉刚要上前查看,一簇拇指大小的火球,就向她砸了过来。
只是还没到她的跟前,就无力的落到了地上,自动的熄灭了。
江婉婉就看见一个浑身没毛的小鸟。
不,是头上还有一根红羽的秃毛鸡趴在两个受伤人的身边。
要不是那熟悉的叫声。根本就认不出来这是小母鸡儿。
“小花花,是你吗?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
宝子们猜一猜,是谁该出现了?
第310章 再见季修淮
“嘎嘎……”
小花花的伤势很重,身上还有不少的伤痕,一只翅膀都断了,只连着一块皮肉耷拉着。
还有一只爪子,也翘起来不敢落在地上。
一看见是江婉婉,华丽丽的就晕了过去。
江婉婉看着这光溜溜的秃毛鸡,是既心疼又觉得滑稽,这要是烧烤都不用蜕毛了。
江婉婉连忙给小花花包扎,巴掌大的小东西,用了半个时辰才处理好它的伤口。
这次受伤昏迷,又不知道要用多长时间才能醒过来了。
江婉婉叹了一口气,将小花花收进了空间后。
这才查看地上的两个人,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活着。
“大,大大宝?”
江婉婉没想到会是季休淮,不由的惊讶了一下。
难道小花花的离开,是感觉到了他的危险,才过去相救的?
从前永远都是活力满满的一个人,现在却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后背上,一道长长的刀口,从后脖颈一直到后腰,刀口深可见骨,翻开的皮肉,流着粘稠的脓水。
伤口长时间的没有处理,已经发炎了,上面却还泛着一股花香的味道。
江婉婉的眉头轻皱了一下,又仔细的查看了一下,确定是中了‘凝香’。
自从齐渊被她杀了后,这个毒好像就消失了,没想到现在竟然又出现了。
难道季修淮的伤是离族人所为?
是知道了宁国公府药人的捣毁与他有关,还是其他的原因?
昏迷的季修淮,突然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人虽然没有醒来,表情却非常的痛苦。
“大大宝,你怎么了?”
江婉婉连忙给他把脉,神情就是一顿。
大大宝的心脏,什么时候有残缺了?
不对,这好像……
怎么会和东方远卓的症状有些相似?
江婉婉越诊断,神情就越严肃,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起来。
她和宝宝们的身体,也有的和季修淮一样的隐疾。
难道他们也是中了蛊毒?
那是什么人给她下的,又是什么时候下的?
难道江家剩下的那两个半的人里面,还有猫腻?
宝宝们生下来就有,难道蛊毒还会遗传?
那季休淮又是怎么中的蛊?
要说从前,江婉婉只是对蛊毒好奇,现在就必须要了解了。
空间好长时间没升级了,蛊毒的医书也一直没有找到。
江婉婉看向了昏迷的季修淮,也许能从他的身上了解一二。
此时的季修淮,身体已经蜷缩成了虾米,一张脸惨白没有一点血色,就连呼吸都微弱的快感觉不到了。
脉搏显示,季修淮的心脏,仿佛已经被蛊虫吃掉了一块,再不阻止,很可能……
江婉婉不知道要怎样控制蛊毒,但她和宝宝们从来都没有发作过,应该是和灵泉水有关。
还有东方远卓的蛊毒,也是喝灵泉水控制住的。
江婉婉直接拿出了一个水囊,对着季修淮的嘴巴就灌了进去。
“大大宝,你要挺住,娘亲是不会让你死的……”
昏迷中的季修淮,只感觉有一股暖流涌进了他的身体里。
还有那熟悉的温暖,熟悉的味道,让他忍不住的想靠近,嘴里不自觉的呢喃出声。
“娘亲,大大宝好疼……”
一句话,就让江婉婉的母爱泛滥了,直接造成了大乌龙。
“乖,娘亲在,娘亲再也不离开你了。”
“娘亲,抱抱……”
“好,你个傻孩子,没有恢复乱跑什么,不知道娘亲会担心你吗?……”
江婉婉紧紧的将季修淮搂进了怀里,先前还以为他离开是恢复正常了,现在一看,就是自己跑丢的,还好小花花把他找了回来。
灵泉水果然有用,季修淮才喝下去,他的情绪就慢慢的稳定了下来。
江婉婉又喂了他一颗护心丸后,才开始给他处理伤口。
确定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忘记包扎的地方后,才恋恋不舍的看向了一旁昏迷的人。
这个人的伤势就有些严重了,五脏六腑皆已移位,腹部还插着一把尖刀。
一张脸已被毁容,上面全是纵横交错的刀痕,耳朵还被削掉了半只。
人能活下来,全凭的是一口气。
“算你命大,遇到了我。”
既然是大大宝要救的人,江婉婉也不吝啬,该用的好药全都用上了。
等处理完两人的伤势后,已是后半夜了。
江婉婉伸了一下懒腰,两个人她是带不回去的,就从空间里拿出了一张床,上面还带着一圈浅蓝色的床幔。
六月的天气,山洞里虽然不凉,可也是有些发阴的。
江婉婉抱着季休淮就躺在了上面。
当然,她也没有忘记地上的那个人,还给他盖上了一件衣服。
第二天,江婉婉是被热醒得,她感觉好久没睡过这么舒服的觉了。
不愧是炎炎夏日,就是山洞里都不凉快。
江婉婉拽了拽衣领,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下子就坐了起来,才看见一旁的季修淮已经烧的满脸通红了。
在看地上的那个人更可怜,都口吐白沫抽搐开了。
江婉婉相信,她要是再晚醒一会,就驾鹤西游了。
我靠,男色误我呀!
呸呸呸!是母爱太伟大了,眼里除了自己的儿子,再也看不见其他了。
江婉婉为自己找好了借口,绝不承认昨晚就是季修淮没醒,她也将人摸了个遍。
说来也怪,明明哪里都瘦了,就是那里没瘦,还更显得……
她从前胖的时候,小衣衣都要穿大九个码的,就连脚上的鞋子都要大几号。
难道男人和女人不一样?
江婉婉可不承认是故意看的,是给季修淮洗小屁屁的时候发现的。
不洗干净了,怎么上床睡觉?
等两人的病情彻底稳定下来的时候,一天又过去了。
江婉婉累得都快虚脱了,才从空间里拿出来一点东西,简单的吃了一口。
这两个人的伤势虽然稳定了,可一时半会的还醒不过来,她不能总耗在这里。
江婉婉想了一下,就将大黑小白几个兽兽,从空间里放了出来。
“你们保护好这个山洞,别让任何东西靠近,知道了吗?”
“吼……”
“嗷呜……”
见几个兽兽明白了,江婉婉就跟着小黑蛇进了城,来到了一处宅院里。
第311章 郁氏和逍遥王
三更的梆子声在寂静的长街上悠悠荡过,像一根细针,刺破了京城沉沉的夜色。
江婉婉伏在一棵老槐树上,紧紧地注视着屋内的两道人影。
没想到与郁氏勾结的王爷,竟然是逍遥王。
这个平时不争不抢,只喜欢听戏和养宠物的闲散王爷,竟然是这般深藏不露。
那么与先皇后住持勾结的人,会不会是他呢?
房间的窗户半掩着,昏黄的烛光透过窗纸,映出了两道交叠在一起的身影。
伴随着的还有女子的娇笑声,和男子低沉的调侃话语。
“清瑶这身段,还真是不减当年呀!”
江婉婉查看了一下,发现四周没人后,就悄悄的潜到了窗户下边,屏住了呼吸。
郁氏带着几分得意的慵懒说道:
“王爷,你的计谋太好了,这次竟然让开国公那老匹夫百口莫辩?”
“这还不多亏了清瑶,要不是你模仿了那老匹夫的笔迹,旭儿又借着赵占虎的手,偷出了边疆布防图,我们的计划又怎能这般成功。”
江婉婉的眼里闪过一抹寒芒,虽然从前就有怀疑,可真正听到了还是让人气愤,手中不自觉的就出现了一把匕首。
“王爷,可是彪儿却离开了我们,都是江婉婉那个贱人害的。
王爷,你一定要替彪儿报仇呀!”
“江婉婉,很好,竟敢杀本王的儿子,我定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王爷,切莫大意,那对姐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一个个鸡贼的很。
江婉婉出手狠辣,从不留情。
江苏瑞那个瘸子,也不是个善类,竟然还不安分的敲了登闻鼓。
审案的可是段离,万一查出些什么,我们这二十年的布局就全都白费了。”
“哼,放心吧,段离就是再有能力又如何?
皇上只给了七日的时间,就是给他一对翅膀,都飞不到边疆。
就是他发现证据有问题,等他真的查出什么了,黄花菜都凉了。
赵家人的脑袋都被砍掉了,还能再安上吗?”
“可开国公在军中威望极高,朝中也有不少老臣向着他,我怕夜长梦多……”
逍遥王嗤笑一声道:
“呵呵,威望?在通敌叛国的罪名面前,再高的威望都是虚设。
更何况,赵家手握兵权太久了,皇上本就对开国公心存忌惮。
等赵家倒了,北疆的兵权便会落到我们手里,到时候这元启朝的江山,就是我的了。
当年那个老匹夫说我没有帝王之相,最终这个皇位,不还是落在了我的手里。”
江婉婉冷笑了一下,那也要看她同不同意了,这个皇位,她也很感兴趣。
就听郁氏试探的问道:
“王爷,那,那事成之后,您打算如何安置我们母子几人?
当年,我可是为了你才嫁给赵占虎那个莽夫的,你知道这二十多年,我是如何过来的吗?”
“清瑶乖,本王当然知道了,将我最心爱的女人送给别的男人,本王的心里又岂会好受。”
逍遥王伸手就将郁氏搂进了怀里,语气无比温柔的说道:
“清瑶,旭儿是我儿子,我又怎会亏待他?”
“哼,谁知道你外边还没有没有其他的儿子。”
逍遥王的眼底,闪过一抹不易被人察觉的情绪说道:
“啧啧啧,云瑶这是吃本王的醋了?
我千里迢迢的跑去北疆,又送了个嫣儿给你,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你忘了当初,我可是辛辛苦苦的耕耘了三个月,要不我再送给你一个?”
“哼,王爷,你讨厌。”
“哪里讨厌了?告诉本王,是赵战虎那个蛮牛厉害,还是我让你更舒服?”
“王爷,你都说了他是蛮牛了,当然就知道横冲直撞了,哪像王爷你呀……”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清瑶最喜欢本王的了。
等一会,本王就把这些年欠你的都还上……”
“哼,你还说,想当年我就说先给了王爷,再和那个蛮牛成亲。
你就怕他发现,非让我先给他生个孽障出来,你知道我有多恨他吗?
每一天都想着让他死在战场上。”
“乖,本王知道清瑶受委屈了,可你要不给他生下一个孩子,赵占虎又怎会心甘情愿的被你利用,再说你也不亲手把那个孽障弄死了吗?”
“罢了,既然是我生的他,当然也要由我送走了。
那个孽障,临死之前还说让我这个娘亲保重,说起来我这心里呀,还挺不是滋味的。”
‘轰’的一下,江婉婉的大脑就是一片空白。
他们口中的孽障,就是赵占虎的长子,还以为是死在了战场上。
可谁知道,竟然是被他母亲亲手毒死的。
同样是郁氏生的孩子,就因为不是一个爹的,就没有爱了吗?
江婉婉想不明白,宝宝们的爹是谁,她都不知道,可她依旧爱着他们。
人心都是肉长的,为什么有的人就是黑的?
江婉婉强行的控制住自己,没有冲进去弄死这对狗男女。
就听郁氏继续说道:
“王爷,妾身是怕我们母子的身份,万一被人知道了……”
“哼,什么身份,我是皇上,说你们是谁就是谁,旭儿是我儿子,谁敢有异议。
再说赵家的人都被砍头了,又有谁认得你们?”
“怎么没有,王爷忘了还有江婉婉和江苏瑞那两个畜生了?”
逍遥王的眼底闪过一抹寒芒。
“放心吧,本王保证他们活不过赵家砍头之日。”
“真的吗?王爷,你可别忘了,江婉婉生的那几个小野种,他们把嫣儿欺负的好惨。”
“本王何时骗过你,到时候把那几个小野种的皮扒下来,给嫣儿做成花灯,日日供她把玩可好?”
“王爷,您真威武……”
江婉婉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好一个郁氏,竟然还想对宝宝们下手。
要不是郁氏现在还不能死,北疆的事情需要证据,绝对不让他们见到明天的太阳。
江婉婉想了一下,一包药粉就从窗户吹了进去,里面的声音就更和谐了。
江婉婉又从空间内拿出一桶火油,洒在了门前,打着一个火折子就扔在了上面。
“来人呀,走水了,快救火呀……”
第312章 逍遥王与郁氏的关系败露
江婉婉一边喊,还一边从空间里拿出了一个铜盆敲着。
肃静的夜晚,铜盆的声音传出老远,左右两边的邻居瞬间就亮起了灯。
“救命啊,走水了,屋里还有人呢……”
“不好了,快来人救救他们吧,不然就被烧死了……”
好人就是多,江婉婉的喊声还没落下,就有一群人跑了过来。
有胆大的,不惧危险的人,一脚就踹开了房间的门。
哦,就看见了两条白花花的身体,还在忘情的纠缠着。
咕咚……
是人们吞咽口水的声音。
不是他们激情难耐,而是现场实在辣眼睛。
两个四十多岁的人了,竟然花样还挺多的。
火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就熄灭了。
夜风这么一吹,屋内的俩人也清醒了过来。
“啊,出去,不要看……”
“放肆,谁让你们进来的,滚出去,不然本王砍了你们的脑袋……”
众人一听这话,立刻就不愿意了。
大晚上的,他们虽然看了一场免费表演,可睡得正香,被折腾起来也不愿意呀。
“什么人呐,我们救了你们,不说感谢,还想要了我们的命……”
“我看这俩人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不会是野鸳鸯吧,不然几十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热情。
要是自己媳妇儿,早就跟左手摸右手一样了,还有什么感觉……”
“不对,他说本王,这声音我怎么听着耳熟呢,不会是……”
一个老婆子走上前去,仔细的打量了一下。
“逍遥王,还真的是你,你还有这爱好?”
逍遥王连忙遮住脸道:
“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赶快出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老婆子还挺热情的,不见外的说道:
“怎么可能认错,前个我孙儿,不小心撞翻了你的鸟笼子。
王爷不但没怪罪,还看他撞伤了额头,赏了他一锭银子,你真是个好人呀!……”
好人逍遥王:“……”
拿起一件衣服就披在了身上,气得他真想给这老婆子一嘴巴子。
平时为了保持形象,他装作纨绔,哪里有好吃的好玩的,绝不会少了他,京中自然就有不少的人认识他。
再加上他平时出手大方,膝下就一个郡主,还不娶任何妾室,在老百姓的心目中,又成了一个重情重义的好男儿。
可是今天……
“呀,还真是逍遥王,我还和他一起斗过鸡呢……”
“对对对,逍遥王上次还请江南的名伶,免费让我们老百姓听了三天戏呢……”
逍遥王知道再躲避是不行了,反正他就是个纨绔王爷,养个外室怎么了,只要没人知道郁氏他们的身份就好。
“这个,呵呵,各位应该明白的,男人嘛,哎……”
“明白,明白,王爷只不过犯了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谢谢理解,今晚上各位都辛苦了,明日我定会让家丁上门感谢的。
你们看时辰不早了,各位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众人一听到还有好处拿,也就不执着了,脚步不自觉的就往外走去。
“好的,王爷,你也与夫人休息吧,我们就不打扰了。”
这可不是江婉婉想看到的,她要的就是二房的人,全都暴露在众人眼前。
赵嫣儿睡得正香,突然间大腿里子就是一痛,‘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呜呜呜,娘亲,父王,嫣儿好疼,有妖怪咬我……”
江婉婉又加了一把劲,重重的在她的屁股蛋子上又来了一把。
“啊!救命啊!……”
赵嫣儿一下子就蹿下了床,光着脚丫子就跑了出来。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虽然对着几岁孩子下手,有些不地道,但江婉婉一点都不后悔,这个小姑娘可不是善类。
赵泽旭早就被吵醒了,一直观察着院内的动静,没想到赵嫣儿会突然跑出去。
“嫣儿,不要……”
可是已经晚了,赵嫣儿已经扑进了郁氏的怀里。
逍遥王有子女,可比逍遥王有外室震撼的多了。
八卦的力量,永远都是最大的,众人的眼睛都亮了。
有眼尖的人,还发现了赵泽旭,大喊道:
“你们快来看,这里还有一个……”
赵泽旭的一张脸涨得通红,感觉自己就像没穿衣服一样,在任人参观。
一股怒火在他的心中乱窜着,让他无处发泄。
他阴恻恻的扫视了众人一眼,等到那一天的,今晚的所有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原来逍遥王有儿有女呀,我就说嘛,一个王爷怎么可能任自己绝后……”
“哎呀妈呀!还是王爷会玩,后院里是没有妾室,外面却儿女双全呀!……”
“儿女双全,我看还不止这些吧,有一就有二,说不定屋里还有藏着的呢?……”
“不可能吧,我看看。”
总是有那些好信的,腿比嘴还快,直接就冲进了屋里。
“啊,你们是什么人?都给我滚出去,谁让你们进来的?”
赵泽旭的妻子惊恐的跑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他的两个儿子。
“夫君,这些人太过分了……”
“爹爹,我要告诉祖父,让他砍掉这群贱民的脑袋……”
最小的那个孩子,直接就跑到了逍遥王的跟前,抱住了他的大腿说道:
“祖父,这些贱民吓着安儿了,你要替我报仇呀……”
完了,全完了。
赵泽旭的身体不由得就摇晃了一下,他们全都暴露了。
明天京城还不一定会传成什么,还好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身份。
逍遥王的眼底闪过一抹寒芒,这也超出了他的计划,他可没想让郁氏再出现在众人眼前。
儿孙可以留下,可她终究是个隐患。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脸上硬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既然各位都看见了,本王也就不瞒了,这还不是没有办法,王妃的性格实在……
唉,只能可怜我这一双儿女了,孙子都这么大了,还不能认祖归宗。”
逍遥王这番话说的可怜,却将所有责任全都推在了逍遥王妃身上,家有悍妻,容不下其他女人。
郁氏也是个会演戏的,哭啼啼的说道:
“王爷,妾身不怨你,虽然我们相识在前,可谁让妾身的身份配不上王爷。
王妃也是对你有情有义的,妾身宁愿永远做个没有名分的人,只要王妃不为难王爷就好……”
第313章 江婉婉唱戏
看看这话说的,简直就是一对苦命鸳鸯,立刻就有人同情的说道:
“王妃怎么可以这样,他自己生不了,还不让别的女人生,这是想让王爷绝后呀……”
“就是,明明王爷和这位夫人是一对,王妃却横插一脚,她这个是善妒……”
更有人苦口婆心的劝慰道:
“王爷,我知道你不易,可儿孙都这么大了,总不能还让他们流落在外吧……”
“哎,不瞒各位,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我这不也正想着呢,这次就是和王妃翻脸,我都要将他们带回去。”
逍遥王又深情的看着郁氏说道:
“清瑶,这些年苦了你和孩子们了。”
“王爷,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妾身就知足了。”
众人见是一场误会,也就不留在这里了,纷纷向外走去。
突然,就有一道身影冲了出来,抱着郁氏就痛哭起来。
“二舅母,十八表哥,婉婉终于找到你们了,原来你们没死呀,呜呜呜……”
‘咔嚓’一下,众人的脚步又停止了。
郁氏一听到江婉婉的声音,头皮就是一阵发麻,这个小贱人怎么会在这里?
她连忙推搡道:
“你胡说什么?我不认识你,你快放开我……”
“二舅母,你怎么能这样?昨日大理寺着火,外公他们都没事儿,就没有找到你们。
我还都担心你被烧死了,没想到你们逃出来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一声?……”
众人一听说大理寺,那就更不能走了。
昨日大理寺失火的事情,大家可是都知道的,难道这些人是逃犯?
逍遥王竟然……
郁氏的身躯就是一震,这个小贱人就是故意的。
“哪里来的疯子,休要胡说八道,我根本就不认识你,赶快给我出去……”
“不要啊,二舅母啊!二舅已经战死沙场了,婉婉怎能忍心让你们再流落在外。
赵家虽然被奸人所害,可他们都是被冤枉的呀,公道自在人心,我相信老天定会还他们清白的……”
江婉婉的嘴巴就跟崩爆米花一样,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了。
“什么?他们竟然是赵家的家眷。”
“赵家的家眷,怎么会是逍遥王的外室?”
如果说先前众人的眼光是八卦的,那么现在就是愤怒的。
虽然皇家说开国公是通敌卖国,可老百姓是不相信的,赵家永远都是他们心目中的保护神。
“奸夫淫妇,我呸……”
“赵家个个铁骨铮铮,竟然娶了这个一个荡妇……”
“这样的女人,就应该给她捆爬犁,浸猪笼……”
“你,你们……”
郁氏没有想到,刚才还好好的人们会突然翻脸。
她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身体不由得摇晃了一下。
“哎呦,我的二舅母呀,你可要坚持住呀,千万不能晕倒啊!……”
刺啦……
郁氏的衣服本就没穿好,只披了一件外套,堪堪遮住身体。
在被江婉婉这么一撕扯,一下子就变成了两片,顺着肩膀滑落下来,露出了身上的斑斑痕迹。
还别说,虽然郁氏的年纪不小了,可保养的真不错,难怪逍遥王那般卖力。
呸呸呸,跑题了。
江婉婉连忙调整情绪,继续唱戏,放开嗓子就大哭起来。
“呜呜呜,我可怜的二舅母呀,哪个遭瘟的东西咬的你呀,好好的身体都青一块,紫一块的了,也不怕传染上病……”
遭瘟的逍遥王:“……”
怎么弄成了这样?
现在完全超出了他的范围,都有点儿接不上戏了。
郁氏:“……”
生无可恋的闭上了眼睛。
赵泽旭:“……”
他绝不能就这样认命。
赵泽旭阴沉的看向了江婉婉,他感觉今晚的事情,与她脱不了关系。
江婉婉可不管他们怎么想,还在尽情的表演。
“我可怜的二舅母啊,你快告诉婉婉,是谁欺负的你呀,我去找他算账,别拿豆包不当干粮……”
热心的观众还以为江婉婉不懂这些,还好心的解释道:
“姑娘,不要哭了,这是那个,啊,啊……”
“什么?二舅母,我二舅尸骨未寒,你就背叛他了?……”
“哎呀,孩子呀,可不止这些呀,人家可是一家人呀!”
江婉婉仿佛接受不住打击一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还禁不住的摇晃了两下。
她愤恨的看向了郁氏。
“所以赵家通敌卖国的罪证是你做的?
你就是为了与这个逍遥王在一起,就让赵家儿郎惨死,十万赵家军埋骨他乡。
郁清瑶,你好狠毒的心呀……”
江婉婉踉跄的站了起来,又愤怒的指着逍遥王说道:
“逍遥王,你好心机呀,一盘棋下了几十年,将你的女人送到我二舅身边,你安的什么心呀?”
逍遥王的脑袋‘轰’的一下就清醒了,突然明白了江婉婉的所为,这才是重点呀。
这话要是传到了皇上耳朵里,他多年的计划就彻底的完了。
虽然那边进行的不错,皇上也很器重如儿,可万一呢?
不行,他绝不允许有半分差错,有些时候,该舍弃的还是要舍弃的。
逍遥王的眼眸低垂了一下,连忙解释道:
“不是的,你们误会了,我绝对不会……”
江婉婉怎会给逍遥王辩解的机会,她晃荡着身体就扑了过去,举起小拳头就弱弱的捶在了他的身上。
“你这个人面兽心的东西,你还我赵家儿郎的命来,你还我十万边疆战士的命来,你还我三万百姓的命来……”
她要借这个机会,好好的给这个畜生一个教训。
虽然不能直接杀了逍遥王,但是绝对不让他好受。
在别人的眼里,江婉婉就是一个瘦弱的小女子,还是一个快被气的昏厥过去的人,她的拳头能有多硬?
只有逍遥王知道有多疼?
这他娘的哪是拳头啊,简直是铁锤呀,眼泪都给他敲出来了。
“放肆,大胆,你竟敢袭击本王!
来人,赶快把这个逆贼给我抓起来!”
从暗处跳出来两个暗卫,一掌就劈向了江婉婉。
“啊……”
江婉婉一个躲避不及,身体就飞了出去,正好砸在了看热闹的众人身上,‘呼啦’就倒下一大片。
“你,你们竟敢杀人灭口。”
第314章 江婉婉装逼
一抹鲜血顺着江婉婉的嘴角流了下来,模样看上去要多凄惨,就有多凄惨。
两个暗卫:“……”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
是你打的?
明明是你打的!
江婉婉:是我自己打的,可我就不告诉你们。
江婉婉摇晃着身体站了起来,伸手护在了众人前面。
“大家快跑,逍遥王要杀人灭口了,就让我赵家儿郎,最后再保护你们一次吧……”
好一个慷慨就义的画面。
众人都愤愤的看向了逍遥王。
“太欺负人了,王爷就可以乱杀无辜吗?……”
“难怪他的女儿会开斗兽场,这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逍遥王的眼底闪过一抹寒芒,一道冷冽的眼光,就扫向了说话的那个人。
要说河阳郡主的死,可以说是他的雷区了,不是心疼失去了女儿,而是心疼失去了一个重要之地。
斗兽场不止能挣钱,还是能控制各个官员把柄的地方,谁家还没有个不争气的子女。
失去了斗兽场,现在做什么事情都有些憋手了。
江婉婉没有错过逍遥王的表情,连忙推搡着众人说道:
“大家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不行,开国公已经为元启朝付出太多了,我们不能再让他的子孙惨死了……”
“对,从前是开国公保护我们,现在轮到我们保护他的后人了,我们绝不屈服……”
“王爷又如何,大不了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众人不但没走,还将江婉婉护在了身后。
我操!
江婉婉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这怎么跟她想象的不一样啊?
这还让她怎么往下演?
不过江婉婉心里还是满开心的,第一次对赵家不那么排斥了。
她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迹,又倔强的护在了众人的前面,装逼她最在行了。
“不可以,赵家儿郎就是要保护天下百姓的,怎能让你们为我牺牲……”
逍遥王:“……”
一群傻逼,这他娘的什么跟什么呀?
今晚上所有的事情,明明都有他,又好像没有他,让他完全不在状态。
逍遥王老谋深算了几十年,还是头一次碰到这样的,完全是不按常理出牌。
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就弄得满身骚了。
赵泽旭总觉得江婉婉还憋着大招,他不想把事情弄得太僵,就连忙上前一步道:
“表妹,你误会了,我们昨晚逃出来后,还没有来得及通知你们。”
“为什么要逃,我们又没做错什么?赵家人可没有逃兵。”
“这,我们当然不是逃兵了,这样做都是逼不得已。
母亲与逍遥王认识,就想拜托他帮忙寻找证据,明日我们就会去自首的。”
“真的吗?”
逍遥王也连忙附和道:
“是真的,赵公子所言不虚,大家误会我们了。”
“噢……”
江婉婉点了点头。
赵泽旭还以为她相信了,只要躲过了今晚,就什么事情都好说了。
逍遥王也是这么想的,只要先把看热闹的人打发走,至于江婉婉,就别想离开了。
江婉婉的嘴角,突然露出了一抹戏谑的笑容。
“原来就是这样帮忙的,都帮到一个床上去了,战况还挺激烈的。”
“咳咳咳……”
赵泽旭差点被她这句话噎死。
“表妹,你怎么……”
“呵呵,十八表哥,不,季公子,你不用解释了,我可是看了全程呀。
赵家儿郎全都是天生神力,就你们兄弟三人没有,这还不能说明一切吗?
还有二舅母身上的痕迹。总不能是你啃的吧!……”
赵泽旭的一张脸涨得通红,才知道江婉婉是故意耍他的。
“江婉婉……”
“嘘,小点声,我听得到。”
江婉婉笑得特别嗜血,冲着赵泽旭无声的说道:
“你,死定了。”
“让开,让开……”
从外面走进来一群衙役,领头的正是段离,官帽都跑的快歪掉了。
“是谁报的案,逃犯在哪里?”
“大人,是我报的案,这里有逃犯。”
在大家救火的时候,江婉婉就已经雇了一个小乞丐去报案了。
她声音悲凄的说道:
“段大人,你终于来了,再不来我就被杀人灭口了……”
段离一听这脆脆又弱弱的小声音,心脏都不由跳得快了几拍。
绝对不是兴奋的,而是紧张的。
从前他有多想看见江婉婉,现在就有多害怕见到她。
每次看见江婉婉,都没有什么好事情。
他已经够忙了,一天都当成三天用了,就连吃饭的时候,都是在看着档案,头发都是一把一把的掉了。
江婉婉还不知道自己在段离的那里,就等于麻烦了,她还声情并茂的说道:
“段大人呀,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呀!
郁氏是赵占虎的妻子,本应该关在牢里的人,却和逍遥王苟且在了一起,我们这些人都是看见了的。
我怀疑陷害赵家人通敌卖国的罪证,就是这对奸夫淫妇做的,逍遥王就是记恨我外祖父当时保了皇上,没有……”
“你住嘴!”
逍遥王吓得连忙阻止,这个小贱人她是真敢说呀。
“段大人,你看他还凶我,我哪里说错了,你睡了我二舅的女人,生的孩子也都是你的,不就是为了兵权吗?
夺兵权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皇位吗?
狼子野心,天下皆知,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你你……”
逍遥王气的整个人都哆嗦开了,这是黄泥掉裤裆,不是屎都是屎了。
就是没有证据,皇上也会对他心存芥蒂的。
郁氏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她已经知道结局了,无论如何都是活不成了。
赵泽旭则握紧了拳头,阴恻恻的看向了江婉婉,他若不死,今日之仇必讨回来。
段离:“……”
他就知道没好事儿,竟然连个王爷都扯进来了。
“江,江小姐,段某已经知道了,一定会好好审查的。”
“来人,都给我带走。”
段离押上郁氏几个人,就像逃荒一样离开了,远远的还能听见逍遥王的咆哮声。
“段离,你放肆,我可是王爷,你这是以下犯上……”
段离:“……”
以下犯上也比掉脑袋强。
“王爷息怒,下官只是请您进宫一趟。”
他娘的,他就是想搂着媳妇睡一觉,怎么就这么难呢?
第315章 郁氏之死
段离难不难的,江婉婉不知道,现在正搂着她的便宜大儿睡觉呢,还借机伸手摸了两把季修淮的腹肌。
“怎么瘦成这样了,抱着都硌的慌。”
眼睛一闭,就睡了过去,完全不知道京城内已经乱了套。
御书房内,逍遥王痛哭流涕的跪在皇上的面前说道:
“皇兄呀,臣弟知道错了,可我也是情难控制呀。
我和清瑶本就有情,可父皇却不顾我的感受,偏偏把她赐给了赵占虎,这能怨得了我吗?……”
“你给我住嘴。”
‘砰’的一声,皇上一镇尺就砸在了逍遥王的额头上,顿时起了一个大包。
“混账,你勾搭人妻还有理了。
都说朋友妻不可欺,我如果没记错,你与赵占虎可是多年的好兄弟。
每隔一两年,你还要去北疆看一看他,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别人的妻子,我也够不着呀!”
“你你你……”
皇上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深呼吸了好几口,才缓过来。
段离一开始来禀报的时候,他是很生气的,可现在一看,就这样的一个纨绔,怎么可能有那个野心。
再想起从前,逍遥王不仅与赵占虎关系好,与赵家的几个兄弟相处的也都不错。
先皇驾崩,他以为自己与皇位无缘,却没想到开国公一言决定,将他推上了这个位置。
逍遥王若是有那个心,就不可能轮到他了。
现在想来,还真有点儿愧对赵家人,希望段离不要让他失望。
皇上沉思了一下说道:
“现在你和郁氏的事情已是满城皆知,你打算怎么办?”
逍遥王满不在乎的说道:
“既然如此,那不正好,我就直接娶了郁氏为侧妃,正好让旭儿和嫣儿他们认祖归宗。
皇兄,你还不知道吧,我都当祖父了,还有两个可爱的孙儿呢……”
“混账!你说的是人话吗,你这样做,让天下的人如何评价你。”
“我管他怎么评价呢,我是王爷,他们能把我怎么的?
媳妇是我的,儿子也是我的,孙子更是我的,随便他们怎么说,我又不会少一块肉。”
“你你……”
皇上拿起一个奏折,又砸了过来,逍遥王一跳就躲开了。
“皇兄,你这是做什么?”
“你还敢躲,我怎么有你这么个混蛋弟弟?”
皇上看着很生气,可逍遥王却知道,这一关他过了。
“我又没说错,天下都是我们季家的,谁要多嘴,就割了他的舌头。”
“你给我闭嘴,再多说一句,我先割了你的舌头。”
皇上深呼吸了一口气,看着逍遥王一副无赖的模样,心里反倒是更舒坦了一些。
任何一个王爷都可能造反,唯独逍遥王不会,就他这混不吝的性格,除了吃喝玩乐,就没有他在乎的。
“哎……”
皇上悠悠的叹了一口气,又把目光看向了郁氏。
人长得不咋地,能耐还不小,竟然能将两个男人玩弄于手掌间。
“郁氏,你可知罪?”
“臣妾知罪,任凭皇上处罚。”
“呵呵,你倒是承认的挺痛快。”
“一切都是臣妾的错,是臣妾勾引的王爷,还请皇上不要怪罪王爷。”
郁氏没有任何辩解,还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只有这样,逍遥王也许会看在往日的情份上,对孩子们好一点。
“呵呵,你倒是很痴情,那赵占虎呢,你不觉得愧对他吗?”
“臣妇自知亏欠赵占虎很多,可我只有一颗心,只能装下王爷一个人。
若有来世,臣妇愿意衔草偿还。”
皇上看着郁氏,都这时候了还不忘演戏,毫不客气的说道:
“快拉倒吧,今生你都陷害他通敌卖国了,若有来世,你快放过赵占虎吧,总不能可一个人祸害吧!”
郁氏的身躯就是一震,手指不自觉的蜷缩了一下,她没想到皇上会说的这么直接,一个头就重重的磕在了地上。
“皇上明察,臣妇冤枉啊!”
“冤枉你什么了,开国公通敌卖国的罪证,难道不是你陷害的?”
“臣妇没有,臣妇就是再不喜赵占虎,也绝对没有做出对不起他的事情。”
“啧啧啧,生的孩子没有一个是他的,这还不算对不起他,你可真是个好女人呀!”
御书房内一片肃静。
郁氏的脑袋,都快低垂到了地上,汗滴顺着她的额头流了下来。
她可以承认通奸,承认偷人,但绝不能承认陷害开国公。
皇上盯着郁氏看了许久,才冷冷的说道:
“都下去吧。”
“是,皇上。”
段离的眼眸低垂了一下,就恭敬的退了出去。
他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皇上这样做,就等于火上浇油。
无论是老百姓,还是开国公的下属,怎么可能放过郁氏?
唉,他要再不睡觉,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郁氏直到走出皇宫了,都没明白皇上是什么意思。
就这样放过她了?
是同意旭儿和嫣儿他们认祖归宗了?
郁氏还挺开心的,身体不自觉的就靠近了逍遥王。
“王爷,我们一家人终于团聚了。”
逍遥王的眼底闪过一抹厌烦,可面上却不显半分。
“嗯,清瑶,我现在就带你们回府。”
无论他有多不愿意,都必须带他们母子几人回去,背后还不一定有多少双眼睛看着他呢!
刚走到马车旁,就不知从哪里冲出来一个男人,一刀就捅进了郁氏的腹部。
“娼妇,死有余辜。”
郁氏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怎么会,会是你。”
男子抽出刀,凶狠的又来了几下。
“我没死,让你失望了。”
“不,不可能,的……”
郁氏就这么没了呼吸,到死都没有闭上眼睛。
“啊,快来人呐,抓刺客……”
逍遥王吓得拔腿就跑,完全没有顾及赵泽旭和赵嫣儿几人,声音都喊的劈叉了。
“暗卫,暗卫,赶快保护本王……”
男子没有去追逍遥王,也没有伤害任何一个人,转身就消失在了街角。
段离刚走到半路,就被追上来的人喊住了。
“大人,不好了,郁氏被杀了……”
第316章 赵占雄醒来
马车内久久的没有人回话,来禀报的衙役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就撩开车帘问道:
“大人,你还好吧?”
只见段离端坐在马车里,双眼紧闭,一身的低气压,吓得衙役都不由的瑟缩了一下。
“我很不好,大理寺衙门都没了,为什么你们还能找到我?”
衙役:“……”
不找你找谁,大人这是疯了吗?
段离深呼吸了一口气,还是认命的调转了马车。
今晚他又睡不成了。
段离不知道的是,何止是今晚他睡不成,明晚他也睡不成了,差一点儿就直接卒终了。
郁氏的尸体躺在逍遥王的马车前,瞪着大大的眼睛,眼底还有没消散的惊恐。
段离查看了一下问逍遥王道:
“王爷,可知刺客是几人?”
“一个。”
“那有没有看清长的是什么模样?”
“没,没有。”
逍遥王的情绪还没有平复,这可是宫门外呀,刺客得有多大的胆子。
万一那刀是冲着他的,想一想就后怕。
逍遥王镇定了一下,继续说道:
“刺客带着斗笠,帽檐很大,遮住了大半张脸,只看见身形很瘦。”
段离皱了一下眉头,又看向了赵泽旭夫妇。
他们的两个儿子都吓哭了,两张小脸也都是煞白的。
反倒是赵嫣儿,不哭不闹的呆愣在原地,眼睛死死的盯着郁氏的尸体。
“哥哥,母亲还会醒来吗?”
“嫣儿乖,父王会陪着我们的!”
“可是,我想娘亲怎么办?”
在抬起头时,一张小脸上全是泪水,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段离都不忍心看下去了,郁氏也许可恶,可孩子毕竟是无辜的。
他叹了一口气道:
“赵~季公子,你可看清凶手是什么人了?”
说实话,段离都不知道该怎样称呼赵哲旭了。
这算是奸生子,还算是私生子呢?
赵泽旭瞅了一下逍遥王,才回答道:
“没有看清,当时母亲与父王走在一起,我就没注意。”
“那你母亲临死时可说过什么?”
“这,我没有注意。”
赵泽旭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他听到了母亲说的那句话:“怎么是你?”
很显然,母亲应该是认识那个人的。
而且母亲的表情,好像很害怕那个人。
为什么,那这个人到底是谁?
会不会……
赵泽旭的眼眸低垂了一下,现在母亲死了,赵家是回不去了,他只能抱住逍遥王的大腿。
逍遥王府没有子嗣,以后他就是世子。
想到此,赵泽旭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行悲伤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父王,我们把母亲带回去吧!”
逍遥王看着赵泽旭,久久的没有回话。
郁氏的死他并不伤心,有些人没有价值了,那就是麻烦。
就是今天不被别人杀了,他也会出手的,现在死了倒是省心了。
可这个儿子不一样,怎么说都是自己的种,把他带回去,以后对如儿也是一个助力。
有他们兄妹在,皇上对他也会放心一些。
逍遥王也故作伤心的说道:
“哎,旭儿,不是父王狠心,你母亲的身份,是不方便带回府的。”
“可是父王,母亲最大的心愿,就是我们一家人团圆。”
“父王知道,但谁让我与你母亲有缘无分呢。
还好她将你们兄妹送到了我身边,以后父王会代替她照顾你们的。”
赵泽旭松了一口气 只要他们能进逍遥王府就好。
“谢谢父王。”
一个隐蔽的胡同内,一名男子背靠着墙,慢慢的滑落在了地上,双手捂着脸痛哭起来。
斗笠脱落,露出了一头的银发,瘦削的肩膀被悲伤笼罩着。
赵占雄是昨天醒过来的,一睁眼就听到了赵家被陷害的事情。
他记得昏迷前季流璃曾说过,要让赵家永世不得翻身,他便直接找去了静心庵。
到了那里才知道,季琉璃早就失踪了,玲珑塔也被烧毁了。
赵占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就看见那个与他成亲两个月就分离的妻子五公主。
这十几年,俩人只有一墙之隔,却无缘见面。
五公主也看见了赵占雄,却默默的转身回到了屋内。
“公主……”
赵占雄以为妻子是在怨他失踪这么多年,还没等他解释,手里就被塞了一封和离书。
“阿弥陀佛,你既然安好,那就好好的生活吧!”
赵占雄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原来他被囚禁的事情,五公主是知道的。
呵呵,也是,皇家人又怎会有真感情。
就季琉璃那张扬的性格,怎可能不在五公主面前卖弄。
赵占雄呀,你被囚禁了这么多年,还不长脑子吗?
赵占雄什么都没说,签完名字就离开了那里。
他不知道是怎么走出静心庵的,整个大脑都晕晕沉沉的。
夜晚的时候,才回到城内,在一个酒馆喝酒时,才听说了昨日大理寺失火,赵家人差点被刺杀的事情。
赵占雄正想着要如何潜进诏狱,去见家人一面的时候,就碰到了逍遥王和郁氏的事情,愤怒立刻从心底生了起来。
他被季琉璃抓住,其实就是逍遥王和郁氏所为。
逍遥王与二哥赵占虎是好朋友,经常去北疆看望他。
十三年前的一天,二哥出任务了,让他帮忙招待逍遥王一下,就碰见了他与郁氏苟且。
赵占雄是个暴脾气,直接就踹开门冲进去质问,却不小心遭到了逍遥王暗卫的毒手,被他们送给了季琉璃。
赵占雄一拳打在了墙上,都怨他醒来得太晚了,哪管再早几个月,赵家都不可能惨遭他们的陷害了。
不行,他要向父亲和母亲请罪,他要让父亲和母亲知道,郁氏和逍遥王的龌龊。
赵占雄站起身,踉跄着向诏狱走去。
夜幕浓重,月亮躲在云层内,只悄悄的露出了一点身影。
赵占雄在诏狱周围转了两圈了,都没有找到能潜进去的地方。
一是他刚醒来,身体机能还没有恢复太好,二是诏狱的戒备十分森严,总有巡逻的衙役。
不知过去了多久,东边都冒出鱼肚白了,诏狱的大门才打开,两名衙役推着板车走了出来,上面横七竖八的放着几具尸体。
“快一点,一会儿就交接班了,不要被发现了。”
第317章 季修淮醒来
另一名衙役打了个哈欠说道:
“哈……,急什么,快累死人了,老家伙的嘴就是硬,都这样了还不认罪。”
“说的就是,不愧是战神,给他用刑不交代,杀他的家人也不屈服,我看着都有些于心不忍了。”
“快闭嘴吧,当心被人听见了,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上面可是交代了,必须让他在这几日内认罪。”
“可这是段大人审理的案子,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所以这不才趁着黑夜偷偷的审理,我告诉你呀,你可别往外说。”
衙役往四周瞅了瞅,看见没人后,才低声说道:
“我听说开国公在不交代,就把他直接弄晕了,抓着他的手画押。”
赵占雄越听越气,冲上去就抹了俩人的脖子。
平板车上一共五具尸体,四个女人和一个孩子,身体上都是用刑后留下的伤痕。
赵占雄心痛的为他们整理了一下衣衫,打着了火折子。
“一路走好,我会为你们报仇的。”
赵占雄转身向诏狱走去,大理寺都能被烧没了,诏狱也同样可以走水。
嗖嗖嗖……
几支火箭,直接射进了诏狱内。
还好这是白天,火势很快的就被控制住了,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
但是,段离又没能回家去。
“不要……”
季修淮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就碰到了一对柔软。
伸手又捏了一下,感觉有些熟悉,当看清是什么的时候。
‘轰’的一下,脸颊瞬间烧灼起来,一双手都无处安放了,是拿也不对,放也不是。
她怎么会在这里?
记忆里,他和赵泽宇遭到了刺杀,关键时刻小花花赶了过来,护着他们逃离了危险。
好不容易快到京城了,却又中了埋伏。
他受了重伤,小花花也不行了,好像昏迷前看到了赶来的大蟒蛇。
难道她一直都在关注着自己?
季修淮的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美美的,甜甜的,双臂不自觉的又搂紧了一些。
分开的这一段时间,他无数次的想起江婉婉,还以为两人再也不会相见了。
“嗯,大大宝别闹,娘亲好困……”
江婉婉不舒服的哼唧了一声,眼毛微颤了两下,就要睁开眼睛。
季修淮的心‘怦怦’的跳成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心理,‘蹭’的一下就闭上了眼睛。
江婉婉伸了一下懒腰,看了看天色,已经过了晌午了。
这昼伏夜出的,她都快成蝙蝠精了。
刚要起床,就感觉有些不对,有什么东西硌着她了。
江婉婉伸手摸了摸……
靠……
‘啪’的一下,就打在了季修淮的屁股上。
“醒了还不给老娘起来,还等着我给你把尿怎么的,再这样我就给你撅断了。”
季修淮的一张老脸一下子就红了,鬼使神差的就叫了一句。
“娘亲……”
说完了,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后悔的差点咬掉舌头。
“行了,少给我玩心眼子,大白天的,我可不给你洗小屁屁。”
季修淮:“……”
一张脸更红了,连脖梗子都变成红彤彤的了。
“我去撒尿。”
季修淮一下子就从床上跳了起来,瞬间就跑出了山洞。
“哈哈哈哈,三日不见,刮目相看,我们的大大宝也知道害羞了。”
江婉婉完全没有发现季修淮恢复正常了,还故意的逗他说道:
“大大宝,用不用娘亲跟着你呀?”
季修淮刚尿到一半,差点一下子憋回去了。
不服输的本性,让他顺嘴就说道:
“娘亲,你给我扶着点更好。”
“滚。”
季修淮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人和人之间的接触,不过就是‘东疯’压倒西‘疯’,就是西‘疯’压倒东‘疯’,就看谁的‘疯’力大了。
江婉婉都给赵泽宇换完药了,季修淮还没有回来。
“不会是又跑丢了吧?”
江婉婉正要出去寻找的时候,季修淮才扭扭捏捏的走了进来。
“怎么了?不是尿裤子了吧?”
季修淮:“……”
好好的一个女人,怎么长了这么一张嘴?
本来还想坦白自己恢复了的事情,现在都没心情了。
“想什么呢?快过来,让娘亲看看你的伤口。”
“不用了吧,我感觉好多了。”
“你是大夫,我是大夫,小孩子不听话,就是打的轻。”
江婉婉说着,就解开了季修淮身上的纱布。
手指刚一沾到他的后背,季修淮就激灵了一下。
“大大宝乖,是不是很疼,娘亲会轻一点的……”
季修淮就感觉到一股暖流,顺着他的后背涌进了身体,伤口就不那么疼了。
季修淮想了一下,伸手就抱住了江婉婉的腰。
“娘亲,大大宝好疼……”
“呼,呼……不疼了,娘亲给你吹吹就好了……”
温热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娘亲,大大宝要抱抱……”
江婉婉完全不知道季修淮是在试验她,还以为是跑出去几个月,才这么粘人的。
“娘亲,大大宝好想你,大大宝以后再也不离开娘亲了……”
人呀就是这样,第一次张开嘴了,第二次就容易多了,而且越叫还越顺嘴。
再加上季修淮的脸皮,本来就够厚的,什么叫做不好意思,他是一点都不知道。
“娘亲好漂亮,大大宝好爱你呀……”
“娘亲最好了,大大宝永远对你好……”
“娘亲……”
经过小半天的试验,季修淮确定了,江婉婉的手真的能治病。
平时的时候,她抓着你不会有任何感觉。
可要是心疼你了,那就不一样了,就会产生一股暖流,帮助你的身体快速恢复。
季修淮的心里说不出来的雀跃,就知道他对于江婉婉来说是不同的。
同时也为江婉婉感到担心,还好不是对每个人都管用,不然的话……
日落西山,晚霞映红了半边天。
几朵黑云等不上晚霞的消散,就将它遮掩了起来,空气都变得压抑了许多。
山洞里有些闷热,几只癞蛤蟆从水池里跳上岸边,‘呱呱’的叫着。
季修淮无聊的抓了一只,将它翻了过来,拿个小树棍敲着它的大肚皮。
“蛤蟆,蛤蟆,你别叫,过年给你二尺布。
蛤蟆,蛤蟆,你别哭,过年给你杀头猪……”
江婉婉无奈的摇了摇头。
“还真是个大宝宝。”
第318章 偶遇赵欣媛
季修淮是醒了,可赵泽宇还在昏迷着,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
“大大宝,他是谁呀,你认识吗?”
季修淮想了一下,赵泽宇的身份不能被别人知道。
他现在是个傻子,说不明白也很正常吧。
“他是哥哥。”
“什么哥哥,谁家的?”
“好哥哥,坏人要杀他,大大宝就救了他。”
江婉婉还以为是季修淮碰上的,也就没再多问。
不过这个人实在可怜,定是受了一番折磨才逃出来的,这张脸就是她出手治疗,也要费一番手脚。
江婉婉又给季修淮把了一下脉,发现蛊虫沉睡后,又什么都检查不出来了。
“大大宝,你知道自己中蛊了吗?”
“啊,什么蛊,是敲的砰砰响的吗?”
季修淮没想到江婉婉能检查出他中了蛊,老和尚可是说过,噬心蛊沉睡的时候,基本上就和正常人一样。
“不是,是虫子,就是你的肚子里面有虫子了。”
“啊,娘亲,真的吗?”
江婉婉以为季修淮害怕了, 连忙安慰道:
“大大宝不怕,娘亲会把它们弄出来的。”
却不想,季修淮高兴的拍了一下手掌道:
“太好了娘亲,大大宝肚子里的蛊虫,是和臭男人的一样吗?
那我是不是也要和臭男人一样,不穿衣服抱着娘亲睡觉?”
季修淮说的臭男人就是东方远卓,当时和谢岚在后山的时候,他们可是都看见了。
季修淮的眼里闪过一抹狡黠,虽然江婉婉救了他,但总叫一个比自己年龄还小的女孩子娘亲,心里总是有些不舒服,小小的报复一下不算过分吧。
再说他这个‘小娘亲’,记忆中可是不知道害臊二字是怎么写的。
“咳咳咳……”
江婉婉的脸就是一红,连忙捂住了季修淮的嘴。
这他娘的能一样吗?
一个中的是发情的蛊,不骚就活不了。
一个中的是要命的蛊,都被吃的缺心眼子了。
“大大宝,我警告你,绝不可以学他不要脸。”
呵呵,原来她也会脸红呀,还挺好玩的。
突然间,季修淮觉得做个傻子也挺好的。
欢喜那边再有两日就应该进京了,只要将那两个监军交到衙门,开国公的冤屈就能洗刷了。
他现在还不想面对那些人,就暂时的再当一段时间傻子吧。
“娘亲,我不要嘛,他们都能不穿衣服睡觉,我们为什么不能。”
啪啪啪……
江婉婉上去就是几个大巴掌。
“你他娘的还用跟人学,忘了你自己是什么东西了,哪天晚上我不看住你,你不把自己脱的光溜溜的……”
季修淮:“……”
好吧,想一想自己痴傻的时候,还真是这个德行。
明明是打算让江婉婉尴尬的,反倒是自己抬不起头了,怎么有点儿耍流氓的感觉呢。
江婉婉见从季修淮这里也找不到蛊毒的线索,就想到了王秋娘,他能把江苏华变成蛊人,那就是一定懂得蛊毒的。
可她现在是南蛮的公主,身边少不了护卫保护。
再加上王秋娘还是南蛮的使臣,不一定有多少人关注着呢,把她抓起来有些不现实。
江婉婉想了一下,记得江苏安曾经说过,江苏华经常去那几个地方,很有可能就是南蛮人的据点。
先前一直没顾得上收拾他们,现在正好去查看一番。
“大大宝,走了,出发了。”
“娘亲,我们要去哪里?”
“干活去。”
季修淮还没反应过来,江婉婉就跳到了他的身上,抱着他的脸就亲了一口。
“我的儿,冲啊……”
哈哈哈,她的坐骑又回来了,简直太美好了。
季修淮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提起的气都一下子泄掉了。
原来明白着当傻子,是这样的不容易呀!
那块被江婉婉亲到的地方,迅速的烧灼起来,不一会就全传遍了全身,心脏也‘怦怦怦’的不安分起来。
季修淮一路抱着江婉婉,胳膊都僵硬了也不敢换个姿势,生怕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虽然吧,该碰的不该碰的,都早已碰过了。
一双眼睛更是不敢看江婉婉。
“大儿子,这边走……”
“对对对,大大宝真棒,咱们再去那边看看……”
江婉婉还没有发现季修淮的异常,还在左‘啵儿’一口,右‘叭’一下的指挥着。
季修淮就像一个木偶一样,整个大脑都炸开了花,是完全不会思考了,这会不是傻子,也是傻子了。
尤其是看着江婉婉那叭叭不停的小嘴,他吞咽了一下口水,真想给她堵住呀。
夜色已黑,街道上的行人都少了不少。
路过一道小巷时,突然看到了一道身影,怎么看着有点儿像赵欣媛?
她来这里做什么?
就见赵欣媛停在了一家民房前面,见左右没人后,才推门走了进去。
“大大宝,我们跟上去。”
民房很普通,甚至还有些破旧,院内就低矮的一间草房。
两人悄悄的跃上了房顶,都怕一不小心把给他压塌了。
房间内,赵欣媛的对面坐着一名老道。
老道的模样有些怪异,一身破破烂烂的道袍,两只眼睛里全是白眼仁,却仿佛又能看透人灵魂一样,非常诡异。
季修淮的身躯就是一顿,这个牛鼻子老道怎么会在这里,又在装神弄鬼的做什么?
就见老道捋了一下胡须,嘴角处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他端起茶杯,轻轻的啜了一口说道:
“不知夫人到我寒舍来有何事?”
“我想知道祝由术,还请智者告知。”
赵欣媛说着,就将一沓银票推了过去。
“这是点心意,还请智者不要嫌弃。”
老者摸了一下,感觉很满意后说道:
“祝由术是巫族的一种咒术,主要是控制人神魂的。
初学者只要身上带有铃铛,或者环佩带响等饰物,都可以不经意间就控制了对方。
有的大成者,则只需要看着对方的眼睛,就可以下咒成功。”
嘶,竟然这么厉害。
江婉婉在房顶上听着都不由的吓了一跳,不知什么时候就被人控制住了,想一想都很可怕。
赵欣媛也紧张的问道:
“那可有破解的方法?”
第319章 江婉婉莫名其妙被拜师
老道微微停顿了一下,眼仁滚动了一下才说道:
“有,也可说没有。”
“不知智者这话是何意?”
“夫人不是已经深有感触了。”
“我……”
赵欣媛的嘴唇蠕动了一下,终是什么也没有说。
老道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才说道:
“祝由术下咒也是要挑人的,不是随便都能给任何一个人下咒,碰到意志坚硬者就不能成功,而且还会遭到反噬。
可反之,既然能被下咒成功者,解与不解又有何意?”
赵欣媛一下子就瘫软在了椅子上。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是她给江长河机会控制自己的。
换一种说法就是,本身她的心里就都是江长河,又觉得赵家都是一群莽夫,就是没有祝由术也会乖乖听话的。
赵欣媛浑身的力气就像一下子被抽空了一样,摇摇晃晃的向外走去。
先前还可以骗自己,说是被祝由术控制了,现在连个借口都没有了。
一行悔恨的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流了下来。
三日后,就是赵家斩首的日子了,若是不能翻案,她也不会独活,而且还要带上那个畜生。
江婉婉的眉头轻皱了一下,原来赵欣媛是中了祝由术呀。
可做过的事情就是做过了,伤害已经铸成,是永远都不可能挽回的。
尤其是原主已经死了,她更不可能替代她原谅。
相比这个,江婉婉更是好奇江长河是怎样会祝由术的,难道他也是十三族的人?
江婉婉又看了那名老道一眼,总觉得他还有些话没说出来。
两人刚要离开,就听见老道说道:
“朋友既然来了,又何不进来一见。”
咦,难道是他们被发现了。
江婉婉还没有想明白,季修淮就带着她跳了出去。
“娘亲,快走!”
可是,还是晚了,面前竟然出现了十几个纸人,将两个人紧紧的围在了中间。
小纸人不大,只有巴掌大小,就是简单的白纸剪成的。
可江婉婉却在它们的脸上,看到了不同的表情,哭的笑的,喜的闹的,调皮的,抑郁的……
五花八门,活灵活现的。
看着特别的诡异,胆小的都可能被吓哭了。
江婉婉伸手碰了碰,小纸人顺着手指就爬到了她的肩膀上,乖乖的坐在了上面,还挺有意思的。
“滚开……”
季修淮气的拿着小纸人就撇了出去,它又随着风飘了回来,还好像瞪了他一眼。
其他的小纸人也顺势爬到了季修淮的身上,还让他踉跄了一下,就仿佛被打了一拳似的。
老道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既来之则安之,见面就是缘分,两位小朋友又何必着急离去。”
哎,季休淮叹了一口气,无奈的带着江婉婉跳了下去,无声的警告了老道一眼。
你要是敢拆穿我,就把你的胡子拔的一根不剩。
老道:臭小子,失踪了这么久,原来是拐卖良家妇女去了。
江婉婉没有发现两人之间的官司,她还是头一次碰到这样的人~东西,还觉得挺好玩的,不时的和那小纸人互动一下。
“智者,打扰了,不知可否讨杯茶喝?”
“当然可以,只是我这个茶的味道可能有些不好,就不知能否入了二位小友的口了。”
老道说完,手腕一翻,茶杯就向着两人飞了过来。
速度极快,茶水却一滴都没有溅出来。
季修淮连忙拦在了江婉婉的前面,以掌根抵住了飞过来的茶杯,手腕一翻,茶杯就如陀螺般在他的掌心里旋转起来。
“好茶,只可惜不适合我的口味。”
茶杯又被他原路推了回去。
“长者赐,不可辞。”
老道轻轻一挥衣袖,茶杯就又飞了回来,还直接落进了季修淮的手中。
“臭老道,你这是强人所难。”
季修淮一掌就拍了出去,而且掌风迅速刚猛,直取老道面门,吓得江婉婉都直接大喊出声。
“大大宝,快住手……”
怎么突然间就打起来了,而且还直接下了死手。
“来得好。”
老者却风轻云淡的满不在乎,在季修淮的手掌距他鼻尖三寸处时,才以手化爪抵挡,抓向了季修淮的手腕。
这一爪非常刁钻,江婉婉在一旁都感觉到了那刚劲的指风,被抓住了手腕都得废掉。
季修淮连忙撤掌,用食中二指合并成剑指,快如闪电般的点向了老道的腕脉。
“呵呵,有进步……”
“一般一般……”
“是吗?当心乐极生悲。”
老道旋身侧让,同时又将茶杯抛向了空中,七记快拳就如雨点般打了出来。
“臭小子,接好了……”
“来呀,怕你怎么着?”
季修淮低喝一声,右脚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接连几掌也迅速的拍出。
旋转的身体还形成了气流,将那茶杯托举的悬浮在了半空中,茶水微微晃动,却始终没有溢出半分。
江婉婉站在两人身侧,目光紧紧的锁定战局。
老道拳法刚猛如虎,每一招都带着开碑裂石之力。
季修淮则是以柔克刚,身形灵动如流云。
每一招又刚好破解老道的招式,就好像知道对方要出什么招一样,招招都是有惊无险。
突然,老者左拳虚晃,右掌暗藏阴劲,直捣季修淮的心口。
“臭小子,让你几招还没完没了了。”
季修淮却不闪不避,反而迎着掌风踏前半步,豁出来挨打,可要扣住老者的脉门。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空中的茶杯突然微微倾斜。
江婉婉轻轻一笑,上前一步就接住了茶杯,头一仰就喝了下去。
“两位既然不渴,那我就不客气了。”
老道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眼仁儿一翻就恢复了正常。
“哈哈哈哈,好不好喝?”
江婉婉:“……”
还带这么玩的?
老道还冲着她眨了眨无邪的大眼睛。
江婉婉咧了咧嘴说道:
“茶香四溢,入口清甜。”
“嗯,不错,有品味,老道我喜欢,臭小子有点眼光呀。”
“啊,什么?”
还没等江婉婉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老道的身形就飘出了丈许,落在了小院外。
“丫头,师父茶已经喝了,从今天起我就是你师父了。”
“不是,我什么时候……”
第320章 南蛮据点
老道根本不等江婉婉说完,就继续说道:
“今日就先到这里吧,三日后,你们来清风观见我。”
说罢,便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了夜色中。
季修淮翻了一个白眼,就知道他又来这一招,当年他就是这么上的当。
江婉婉却有些莫名其妙的,茶是她喝的,怎么就成了拜师茶了?
这个老道该不会是个疯子吧?
肩膀上的小纸人仿佛感觉到了江婉婉的情绪,伸手碰了碰她的耳垂。
“怎么了,你是想我去见这个老道?”
小纸人人性化的点了点头。
江婉婉想了想,就冲这些小纸人,她去见见也可以。
清风观是与皇觉寺和静心庵同名的道观,她还没去过呢,正好借此机会参观一下。
江婉婉伸手点了点小纸人的鼻子。
“好吧,那我们就三日后见。”
小纸人听见后,高兴的从江婉婉的肩膀上溜了下去,向着院外走去。
可是刚走出不远,就瘫软在了地上,自燃了起来。
江婉婉:“……”
在不远处的一个楼顶上,老道“噗”的一下就吐出了一口鲜血。
哎,这次他可是下了血本儿呀。
现在灵气越来越少了,他每用一次法术,灵力就亏空一截。
异星入世都四年了,还一点进展都没有。
这段时间,星象又发生了变化,他都等不及了,只能出手帮上一把了。
了缘呀了缘,可不要怪我没有带你呀!
季修淮听说江婉婉要去清风观,眉头就不自觉的拧成了一个疙瘩,这个牛鼻子老道可比老和尚要难对付多了。
要怎样才能打消这个“小娘亲”的想法呢?
正在这时,就听江婉婉突然问道:
“大大宝,你今年几岁了?”
季修淮的神情就是一顿,难道他露馅儿了,连忙整理了一下表情才说道:
“娘亲,你好笨呀,大大宝都五岁了,你忘了吗?”
其实他想说七岁了,可男女七岁不同席,他便……
没有他在身边,‘小娘亲’会睡不好觉的,他就牺牲一下吧!
“哦,那就对了。”
江婉婉也总觉得这次季修淮醒来,和先前有些差异,尤其是跟老道对话的时候。
原来是长了两岁,难怪有小大人的模样了。
这么看来,季修淮的毒虽然解了,可由于中毒时间太长,还是伤了脑子。
哎,造孽呀,毕竟是宝宝们造成的,就让她这个娘亲来偿还吧。
想到此,江婉婉一下子就跳到了季修淮的身上,‘叭叭叭’的就在他脸上啃了一通。
“走,大大宝,娘亲带你去玩……”
季修淮被江婉婉这一举动刺激的差点晕过去,鼻血都快窜出来了。
这个要命的福利呀!
他可是披着五岁的外皮,装着二十多岁的灵魂呀。
老天爷呀,他能控制住智商,却控制不住本能啊!
他可是个‘纯纯纯纯纯’正常的男人呀!
这么一耽搁,已经到了戌时末了(晚8:30以后),俩人来到了江苏安说的第一个据点——醉仙居。
酒馆内光线昏暗,四张方桌蒙着薄尘,只有角落里坐着几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
汉子们看着像是在喝酒,桌子上却空无一物,连个酒杯都没有。
柜台后,一对白发老夫妇正低头拨着算盘,连头都没抬一下就喊道:
“客官,不好意思打烊了。”
江婉婉抛出一锭银子就扔在了柜台上。
“老板,实在是赶路口渴的紧,就给我来二斤女儿红吧!”
“你这人怎么回事儿,我都已经说了,不……”
老板娘不耐烦的说着,甚至都从柜台内走出来,往外推搡他们了。
在抬头看见江婉婉和季修淮的容貌时,愣怔了一下,立刻带着笑脸说道:
“两位客官里边请,是打尖还是住店?”
老板娘身穿一青布围裙,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亮得异常,尤其是拿着抹布的手,细嫩白皙的如同一名少女。
江婉婉不动声色的坐了下来说道:
“先来两斤女儿红,再上三碟下酒菜,越快越好。”
“好的,二位稍等,马上就来。”
转身便对着柜台里的老板喊道:
“老头子,来客人了,还愣着做什么?”
“哎,知道了,我这年纪大了,反应就是慢了,还请二位客官见谅!”
老板佝偻着背,双手枯瘦如柴,上酒时指节都是微微颤抖的,可脚步却十分轻盈,没有半点声响。
江婉婉也不拘泥,豪爽的倒满了一碗酒,指尖在碗沿轻轻的摩挲了一下,一丝淡淡的异香,就传入了鼻息。
“大大宝,这酒可是十分的清醇,我们可要多喝点呀。”
“好的,我们不醉不归。”
两人酒碗一碰,一昂头就干了下去。
“好酒。”
季修淮自然也看出了其中的门道,有江婉婉在,他也不怕中毒。
两碗下肚,眼神就变得迷离起来。
“娘~嗝,我不行了……”
季修淮故意的打了一个嗝,没有说出那个亲字,反正在别人面前他叫不出娘亲。
这样的话,别人还可能认为是……
话还没说完,人便重重地摔倒在了桌子上。
“哈哈哈,大大宝,你这酒量不行呀!”
江婉婉还在笑话季修淮,自己也眩晕了起来,身体摇晃了两下,也“噗通”一声倒了下去。
“他娘的,终于倒了。”
柜台里的老板,站起身就去关上了店门。在转身时,佝偻的后背变得挺直,眼神都变得凌厉起来。
老板娘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妖媚,身段都柔软了不少。
她冲着那桌的几个汉子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宝贝们都饿着呢。”
“哈哈哈,急什么,中了我们南蛮的醉梦,他们还能跑了怎么的?”
一个人走到季修淮的身边,抬起腿就踹了一脚。
“他娘的,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公主先前就发过他们的画像,那时候不过是一个尼姑,一个和尚。
正愁找不到人呢,昨天刚送来新的画像,今天就送上门来了。”
“你怎么不说是我们运气好,公主才下达命令,让我们必须抓到这个女人,现在就完成任务了,明天就能领奖赏了。”
第321章 江婉婉受伤
一个人伸手捏了捏江婉婉的脸。
“啧啧啧,你别说,这个小妞还真是个美人胚子,就这么喂了宝贝们,都有点儿暴遣天物了。”
老板娘白了他们一眼说道:
“滚!别以为老娘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不就惦记裆下的那二两肉。
一个个的,离开女人就活不了了,是老娘喂不饱你们吗?”
一个男人走过来,在老板娘的屁股上掐了一把道:
“哎呦,看我的媚娘在说什么呢,那能一样吗?
你一个人喂我们也辛苦呀,可算有人为你分担了,你应该高兴才是。”
“我呸,想换口味就直接说,别和老娘扯那么多没用的。
我可告诉你们,他们是公主要的人,你们当心别玩过火了。”
“放心吧,我们晓得的,公主要的是将他们炼成蛊人,和我们享受不冲突吧。”
几个人说话间,就抬着江婉婉和季修淮走进了后厨,掀开一个灶台,露出了下面的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赶快把他们带下去。”
通道很深,两侧的墙壁上都布满了青苔,可见年代有多久远了。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来到了一个密室,一股腥臭的味道就迎面扑了过来,差点都让江婉婉装不下去了。
墙壁上放着几个夜明珠,把密室照得如白昼一般亮。
江婉婉悄悄的撩起一个眼皮,偷偷的打量了一下密室。
只见中央是一个大石台,上面密密麻麻的爬满了各种虫子。
有青黑色的蜈蚣、色彩斑斓的蜘蛛、还有蠕动的白色肉虫……
上面还有一些啃干净的和没啃干净的尸体,散发着作呕的气息。
密室的四周,还放着一排排的架子,架子上面摆放着大小不等的陶罐,里面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
老板指了指密室角落的两个铁笼子说道:
“将他们都关在那里边去,到时候和那个怪物一起做成蛊人。”
墙角处还有一个铁笼子,里面还关着一个少年。
少年的衣衫破烂,头发凌乱地遮住了半边脸,低着头看不清容貌,只看到露在外面的一只眼睛是碧绿色的。
这,是他……
江婉婉立刻想起了斗兽场的那个少年来。
吱嘎……
铁笼门打开,季修淮就被扔了进去。
正要把江婉婉扔进去的时候,就被一个男人拦住了。
他猥琐的搓了搓手掌,冲着老板说道:
“老大,你看,能不能先让弟兄们……”
老板瞟了他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轻一点,你们别弄死了,和公主没法交代。”
“放心吧,大哥,到时候我直接给她放了血喂金蚕蛊,我发现这小娘们不次于那个妖孽。”
老板刚出去,男人就迫不及待的将江婉婉按在了地上。
“想放我的血,也要看你够不够格。”
原本应该昏迷的江婉婉,突然睁开了眼睛,手里还多了一把匕首,一抬手就抹了男人的脖子。
男子连个声音都没发出来,就‘扑通’一下躺倒在了地上。
其他的几名汉子才反应过来。
“小贱人,你竟然没有昏迷?”
“逗你们玩玩而已,当什么真。”
咣当……
铁笼里的季修淮,也踹开了门走了出来,伸手就扭断了一个汉子的脖子。
“你,你们……”
这时候,刚走出去的老板听到动静又返了回来。
“呵呵,胆子不小呀!”
“胆子若是小,也不敢来你这里玩呀。”
“是吗?只可惜,你家大人就没告诉过你们,有些地方是不能玩的,一不小心就可能丢了性命。”
老板话落,一只通体的火红蝴蝶就朝着江婉婉飞了过来,翅膀在灯光下形成一道美丽的光晕,看着特别可爱无害。
江婉婉却丝毫不敢小看这只蝴蝶,挥起匕首就将它劈成了两半。
然而,蝴蝶的血液溅到了她的手臂上,瞬间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疼痛,皮肤上立刻就起了一层水泡,而且还有迅速蔓延的趋势。
“嘶,好强的毒……”
江婉婉连忙挥起匕首,立刻就削掉了这层皮,拿着灵泉水就浇在了上面,又迅速的撒上了解毒药粉。
内服加外用,才控制住了毒素。
“娘亲,你感觉怎么样?”
季修淮看到江婉婉受伤,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张嘴就叫了出来,心里说不出来的难受。
他和江婉婉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还是头一次让她受这么重的伤,一双眼睛都变成了猩红色。
“敢伤害我娘亲,我弄死你。”
季修淮一掌就拍向了老板,恨不得立刻将他拍成肉酱。
“你,你叫她什么?”
老板刚躲开他的这一掌,就差点被这句话惊的趴在地上。
他娘的,真是天下之大,什么鸟都有啊!
这太,太他娘的会玩了……
“老大……”
其他的几个汉子一看,连忙拦在了老板的前面,瞬间与季修淮交起手来。
江婉婉这会也缓过来了,他奶奶的腿的,她好久没受这个委屈了,一把药粉就扬了出来。
你有蛊,我有毒,看他娘的谁厉害。
“狗日的,我弄死你们。”
江婉婉直接就用了最毒的毒粉,对于这群畜生,不必手下留情。
几个汉子躲闪不及,直接就躺倒在了地上。
现在只剩下老板和一个汉子了,还有一直站在后边没有上前的老板娘。
老板见此,突然就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黑色的哨子,用力的吹了起来。
笼子里一直沉默的少年突然喊道:
“姐姐小心,这老东西要操控蛊虫!”
可是,还是晚了,一直安静的虫子都向江婉婉和季修淮扑了过来。
还有不少的虫子,是从地下和墙缝里爬出来的,让人防不胜防。
噼啪,噼啪……
四周的陶罐也全都摔落在了地上,从里面又爬出了各式各样的虫子。
密密麻麻的,将地面和房顶上都铺满了,中间还有不少会飞的。
江婉婉刚弄死一只蜘蛛,又来了一只甲虫……
不一会,她的周围就死了一层虫子。
突然,江婉婉感觉到小腿一阵刺痛。
低头一看,竟是一条拇指长的小蛇,伤口瞬间红肿发黑,大脑就是一阵眩晕。
“娘亲……”
第322章 南蛮皇子阿木
季修淮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将江婉婉紧紧的护在了怀里。
“大大宝乖,别着急,娘亲没事儿……”
江婉婉连忙服用解毒药丸,并连忙用银针将毒素逼了出去。
她现在非常庆幸有这个空间了,但凡换一个人都可能死在这里了,蛊毒还真是不可小视。
毒已经不碍事了,可身上依旧没有力气,受伤的那只手臂也头痛的厉害。
“娘亲不怕,大大宝会保护你的。”
季修淮的心揪成了一个,感觉自己受伤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疼。
他将江碗碗背在了背上,脱下外套将人牢牢的捆绑在了身上。
脚尖轻点,人就跃到了空中,浑身真气暴涨,玄色劲装衣衫无风自动,周围的蛊虫半点都进不了他的身。
“拿命来……”
季修淮双拳紧握,朝着老板就冲了过去,每一拳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势。
那名汉子刚上前阻拦,就被一拳打爆了脑袋。
老板也被打得连连后退,一个躲闪不及,就被踹在了胸膛上,人就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手中的哨子也掉在了地上。
失去操控的蛊虫顿时四散奔逃。
季修淮跨步向前,一脚就踩在了老板的胸口上,整个胸腔都塌陷了下去,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老板娘见状,眼中闪过绝望,拿起一个火把就扔在了地上。
“既然来了,就都不要走了。”
地上有喂蛊虫的各种草药,瞬间就燃烧了起来,封住了出口。
老板娘妖娆的笑了一下,转身就要离开。
‘吱’的一声,一道尖锐的口哨声从少年的口中发出。
所有四散的蛊虫就像听到了命令一样,都扑向了老板娘。
“你,你,竟然已经……”
话还没有说完,人就只剩下一个骨头架子了。
江婉婉不由的打了一个冷颤,这蛊虫用好了杀人,可要比她的毒药还要厉害。
吱嘎……
少年推开笼子的铁门,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江婉婉疑惑的问道:
“你没被他们抓住?”
“我也和姐姐一样,陪他们玩玩而已。”
少年的异瞳显得格外妖异。
密室的上顶,已有石块噼里啪啦的往下掉了,三人连忙向外跑去。
在回头望去,醉仙居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大大宝,将我放下来吧!”
季修淮没有说话,将背着改成了抱着,这一刻,他有些不想松手了……
回到山洞后,季修淮就将江婉婉放在了床上,小心翼翼的检查了她的伤口,眼睛里全是心疼。
伤口并不深,却有七八寸长,在细嫩的胳膊上特别扎眼。
“娘亲,对不起,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傻瓜,我们大大宝已经很棒了。”
季修淮的眼眶不觉得就红了。
“是不是很疼?”
江婉婉以为季修淮是被吓坏了,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说道:
“不疼,大大宝陪着娘亲睡一觉就好了……”
季修淮的眼底闪过一抹不明的情绪,紧紧的将江婉婉搂在了怀里。
“好,大大宝永远的都陪着娘亲……”
这是你要求的,那就不要后悔。
一直跟过来的少年,看着山洞里的奇怪大床,还有那阻挡住视线垂下来的床幔……
他默默地走到了还昏迷没醒的赵泽宇身旁,找了点干草就躺了下来。
虽然简陋,但也安心。
第二天,江婉婉又是过了晌午才睡起来的,季修淮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玩了。
少年悠闲的坐在山洞口处,烤着几只野鸡。
几只兽兽蹲坐在一旁,流着口水等着投喂。
“姐姐醒了,尝一尝我的手艺。”
江婉婉也没有客气,接过来就啃了起来。
“嗯,还不错,是个做厨子的料。”
少年轻笑了一下。
“呵呵,做个厨子岂不是太屈才了。”
“那你想做什么?”
“当然是做南蛮的皇上了,姐姐觉得怎么样?”
“啊?咳咳咳……”
江婉婉好不容易才把这口肉咽了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风水问题,为什么她身边的人都想做皇帝?
她想要元启朝的皇位,狼崽子要当西陵的皇上,这个少年又想做南蛮的皇上。
她是不是应该再发展发展,将东夷和北戎的皇室也都拿下?
少年连忙递了个水囊给江婉婉。
“姐姐,怎么觉得我不够资格吗?”
“够不够资格要看自己的能力,人活着就要有理想。”
少年停顿了一下才说道:
“我不是为了理想,是为了报复,如果可以,我更想毁了南蛮。”
少年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恨意。
“我叫阿木,是南蛮的三皇子,生下来就因为我这双异瞳,被他们称为怪物。
南蛮皇室容不下我,就想将我变成蛊人,让我成为他们最大的杀器。
母妃拼死将我送了出来,可终究还是没有躲过他们的追击。
不过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吧,我竟然被他们练成了蛊王。”
江婉婉没想到,这个可怜的少年还有这个身份。
可想到江苏华,就是被王秋娘练成了蛊人,就不由的打了个寒颤。
“那你是不是用刀子划一下,流出的全是虫子?”
“噗嗤……”
阿木被江婉婉的话逗笑了。
“姐姐,我和那些蛊人不一样。
那些蛊人是承载蛊虫的容器,而我真正的成为了一个蛊。
我的身上没有蛊虫,也可以说我就是那些虫子中的一个。”
“啊?那你这只虫子可是够大的了。”
江婉婉听明白了,阿木就是那个最毒的虫子。
她想了一下问道: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阿木的眼底闪过一抹阴狠。
“回南蛮,夺皇位。”
“有胜算吗?”
“没有,我身边连一个帮手都没有。”
江婉婉:“……”
她上下打量了阿木一眼,感觉这个少年比她还敢想。
“你现在不是……”
“哪有那么简单,我控制的也就是普通的蛊虫。
南蛮的每个人都有一个本命蛊,那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南蛮还有一个圣女,圣女的手中还有一个真正的蛊王,那是几十代人传下来的。
确切来说,我现在还是个半成品,弄不好都可能被他控制。”
“哦,我明白了,就是说你这个跨物种的蛊王,还是个残次品,还干不过一个畜生。”
阿木:“……”
这明明是实话,可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呢?
第323章 合作
怎么说都是蛊王,也许能懂得解蛊。
江婉婉想了一下说道:
“我可以帮你,不过我也想请你帮个忙。”
“姐姐是我的救命恩人,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就行,何谈帮忙一说。”
“我中了蛊,不知你会不会解?”
“什么,姐姐,你怎么会中蛊,可知是什么蛊?”
江婉婉摇了摇头说道:
“就是犯病的时候,心脏疼痛的厉害。”
她是按照季修淮犯病时的症状说的。
阿木想了一下说道:
“南蛮的蛊虫品种很多,有发情的,也有控欲的,有食内脏的,也有食大脑的。
如果我猜的不错,姐姐的这个应该是噬心蛊,发作时心脏疼痛的厉害,如同万虫噬心。”
“那可有办法解除?”
阿木摇了摇头。
“姐姐,对不起,噬心蛊十分阴邪,根本就没有解除的方法。”
“怎么可能,万物相生相克,有一阴必有一阳,再说不还是有母蛊吗?”
“噬心蛊与其他的蛊虫不同,母蛊可以控制子骨发作,却不能引出子骨。
因为噬心蛊繁殖太快,没有药物压制,三个月内必发作。
就像姐姐,你这噬心蛊按理说早就发作了,之所以能活下来,是你将虫卵转移了出去,不然你的心脏早就被蛊虫吃没了。”
所以她能活下来,也多亏是怀了宝宝们。
江婉婉突然又想到了什么?
“阿木,那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时,虫卵会不会也会转移?”
阿木看了江婉婉一眼,想了一下才说道:
“会,但女人不会传给男人,男人一定会传给女人。”
“为什么,这蛊虫还搞性别歧视?”
“不是的,是因为……”
阿木的脸就是一红。
“姐姐你懂的,毕竟都是男人,那,那,就是那啥……”
阿木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男人上亿的子孙,加点私货不算什么吧。
江婉婉也瞬间明白了。
我靠,他娘的,这玩意儿还带掺假的。
不过她因此也确定了一件事情,她的噬心骨,很可能就是那个渣男传给她的,她又传给了宝宝们。
害人害己的东西,他死就死吧,为什么还要害她和宝宝们?
江婉婉的眼底闪过一抹寒芒。
王八羔子,等老娘找到你,一定把你的胰子摘出来不可。
“阿嚏,阿嚏……”
酒楼内,正在安排欢喜的季修淮,突然间打了两个喷嚏。
看来是‘小娘亲’醒了,应该是想我了。
欢喜看着季修淮这发骚的表情,不解的问道:
“少爷,你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好,那两个监军还都安全吧?”
“嗯,多亏少爷神机妙算,一路上有惊无险。
我已将他们安排在了城外的山庄内,不知少爷何时带他们进宫?”
“我不进宫了,你今晚将他们悄悄的带进城,将口供和人直接交给大理寺卿段离就好。”
“那少爷不出面吗?”
季修淮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
“不了,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做,你就不要问了。”
“那小的要去哪里找你?”
“找我干什么?我又没有奶给你吃。”
欢喜悲伤的后退了两步,抱着肩膀说道:
“少爷,你,你怎么这样呀!羞死人家了。”
紧接着又戏精的咬了一下嘴唇,娇羞的跺了跺他四四码的大脚道:
“若是少爷非要给欢喜,那欢喜就勉强的接受吧!”
“滚……”
季修淮一脚就将人踹了出去。
哼,他可是纯洁的,要给也是给……
“阿嚏,阿嚏……”
江婉婉也接连的打了两个喷嚏,应该是昨晚受伤牵连的。
她揉了揉鼻子,继续说道:
“这么说,只要那个男人不停的去找女人,虫卵就都转移出去了,他的蛊虫就永远都不会发作了。”
阿木咧了咧嘴,姐姐也太敢想了,蛊虫哪有那么简单。
“怎么可能,蛊虫一旦发作就会不死不休,除非有特效药压制。
但是这种特效药不止价格昂贵,而且还非常珍稀,就是我们南蛮都没有多少了。”
主要是没有灵力,现在都种不出来了。
“阿弥陀佛……”
江婉婉念了句佛号,佛祖啊,你可千万要保佑那个渣男没死呀。
不然我这口气出不了,哼哼……
所有的寺庙都颤了一颤。
“姐姐,你……”
阿木想劝说江婉婉几句,可又找不到合适的话语。
任谁的生命倒计时时,都不可能坦然面对。
“阿木,你能再帮我一个忙吧,给我找一些蛊书来。”
江婉婉不相信一个小蛊虫就能难住她,别人不能解,不代表她不能。
“没,好的姐姐,我尽快给你送过来。”
阿木想说,看了也没有用,可又不忍心打击江婉婉。
傍晚时分,季修淮才扛着一头野猪回来了。
“娘亲,你看大大宝给你带回来什么了?”
江婉婉只以为他是出去疯跑了一圈,也就没有多问。
“大大宝真棒,但是以后不能跑的太远了,万一又找不着家了怎么办?”
“好的,娘亲。”
季修淮的嘴角又扬了起来,他就知道‘小娘亲’离不开他的。
哎,这可咋办呀!
甜蜜的负担呀!
三个人吃过饭后,就继续出发了。
他们计划要在这几天,将所有的南蛮据点全部捣毁。
驿站内,王秋娘气得将屋内的摆设砸了一地。
仅仅三天的时间,京城内南蛮的据点损失惨重,要不是她转移的快,差一点就全军覆没了。
“废物,都是废物,连是谁都不知道,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一个使臣恭敬的说道:
“三公主息怒,对方实在狡诈,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他们狡诈,你们就没有脑子吗?能这么清楚我们据点的,你觉得能是什么人?”
“三公主的意思是,我们内部出了奸细。”
“这还用我说吗,你们的脑子里装的都是水吗?
秃子头上的虱子,都明摆着了,你们都不会想一想吗?”
“可是,我们的人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没有发现有哪个异常的。”
“什么是奸细,能让你们看出来的,那还叫奸细?”
“那三公主以为是谁?”
“我要知道是谁,还要你们干什么?”
使臣想了一下,又继续说道:
“三公主,大祭司已经知道了,他对此很不满意,说您若……”
第324章 赵泽宇醒来
使臣的话没有说下去,王秋娘也明白了意思,她深深的闭了一下眼睛说道:
“我知道了。”
南蛮人向来如此,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就不配活着。
“找到小怪物了吗?”
要是能把他炼成蛊人,她还有一线之机。
“这……”
使臣又摇了摇头。
“他的身上不是下着寻人蛊吗?”
“这个属下也不知道,母蛊已经感觉不到子蛊的气息了。”
突然,房门被人推开了,阿木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早知道姐姐这么想我,弟弟我就早一点回来了。”
“你,你,放肆,谁让你进来的?”
“我自己呀。”
阿木走到椅子前就坐了下去。
“怎么说,我都是南蛮的三皇子,来到这里不是很正常吗?”
王秋娘还没有说什么,那个使臣就吼道:
“大胆,不过是一个妖孽罢了,还真当自己……”
话还没说完,嘴角处就流出来一抹血迹。
“你,你……”
砰的一声,人就躺倒在了地上,一只黑色的蛊虫从他的身体里爬了出来。
阿木的异瞳里闪过一抹狠厉。
姐姐说的对,最好的帮手莫过于南蛮的大臣,那他就先从使臣下手。
“尊卑不分,该死。”
王秋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若没看错,使臣是被本命蛊反噬的。
而且她的本命蛊也传来了一阵躁动,被她强烈的控制住了。
“你,你……”
“姐姐,你现在觉得我应该在哪里呢?”
“你是南蛮的皇子,当然是应该住在这驿站里了”
王秋娘一向都是最识时务的,不然也活不到现在。
“还是姐姐识大体。”
阿木的眼底闪过一抹兴趣,三公主对上三皇子,就看谁是最终的胜利者了。
今天是第七天,是开国公的通敌卖国案最终判决的日子。
两天前,两名监军已经给出了明确证据,证明一切都是奸人所害,与开国公无关。
一天前,江苏瑞也将从老尼姑那里得到的证据提交了上去,证明这一切都是前朝余孽所为。
可是赵家人依旧没有被释放。
说什么庆王世子季将军的失踪,是赵家保护不力造成的。
还有布防图失盗是事实,开国公有推卸不了的责任。
江婉婉的脸色阴沉的可怕。
“欲加之罪,何患无穷,这就是想给赵家人定罪。
什么庆王世子,我怎么没听说过?
他娘的这么娇贵,还上什么战场?
抱着奶瓶子躺在府里喝奶不好吗?何必害人害己……”
“咳咳咳……”
季修淮心虚的咳嗽起来,额头上的汗水都出来了。
‘小娘亲’以后要知道这个人是他,还不得扒了他的皮。
连忙陪着笑脸说道:
“娘亲说的对,狗皇帝是坏人,他就是故意的。”
心里却给欢喜记了一笔。
真是吃啥啥没够,干啥啥不行,提交证据的时候,就没说他还活着吗?
赵泽宇看了看季修淮,想说你就是庆王世子,可最终又闭住了嘴巴。
一个傻子,说出来了又有谁会相信。
“我们现在可以出发了吗?”
他是昨天傍晚醒过来的,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奇葩的一幕。
季修淮竟然抓着一个女子的手在摸他的腹肌,他当时惊吓的差一点再晕过去。
确认了几次,才相信没有看错。
要知道,季修淮在北疆的时候,那是出了名的不是人,就连母性动物都避他三尺,母蚊子见了他都绕道走。
在季修淮的眼里,就没有什么男女之分,惹了他的一律都不会有好下场。
记得有一个商女,非常感谢季修淮救了她,就做了一些吃食送给他。
第一次,季修淮接受了,第二次他拒绝了。
当女人第三次再送过来的时候,季修淮就愤怒了。
那张嘴就跟开了光似的,想起什么就秃噜什么。
“我已经说过不要了,你怎么还没完没了的,适可而止不知道吗?”
“对不起,季将军,我就是想感谢你救了我。”
“呵呵,我看你感谢是假,不安好心是真,你纯粹就是觊觎我的男色吧。”
女子这时候还没意识到错误,羞答答的低下了头,声音轻柔的说道:
“季将军若是不嫌弃,民女愿进府伺候将军左右。
民女自知身份卑微,配不上将军,只要能让民女跟随在您的身边,就是做个妾室也好。”
季修淮就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嫌弃的跳出了三丈远。
“别别别,大妈呀,你快饶了我吧,家里没有镜子,还没有尿吗?
也不照照你的那张脸,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可放在一起,那就是灾难现场。
我看你不是报恩,纯粹就是结仇,这是吓不死我,也要恶心死我呀!”
当时的女子,就好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了原地,许久后才哭着离开的。
听人说,第二天全家就全都搬走了。
可是现在,季修淮就跟一条大狗一样,贱嗖嗖的围在江婉婉的身边转悠,简直是没眼看了。
若不是他确定没有认错,都不敢相信这是一个人了。
江婉婉将大红喊了过来,对着赵泽宇说道:
“你的伤势还没有恢复,不适合动武,就骑着它进城吧。”
赵泽宇翻身就跳上了马背,冲着江婉婉拱拳道:
“感谢的话,赵某就不多说了,救命之恩,没齿难忘,若是赵某能逃过此劫,定会涌泉相报。”
“呵呵,不必了。”
江婉婉心虚的避开了赵泽宇的目光。
早知道这是她的二十二表哥,说什么都会好好照顾一番的,怎么可能自己睡床,让他睡到地上。
想起小时候,他与二十二表哥的关系最好,竟然都没有认出来。
江婉婉也没敢告诉赵泽宇她的身份。
要知道二十二表哥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碎嘴子。
大理寺被烧,今日的审理就设在了京兆府,巳时初(9:00)开堂。
几人赶到的时候,衙门外早已聚满了老百姓。
对于元启朝的这个保护神,他们也是时刻关注着的。
江苏瑞也早已赶到,与江婉婉示意了一下就走了进去,他的手中还有一些调查到的证据。
咚咚咚,咚咚咚……
赵泽宇深呼吸了一口气,拿起鼓锤就敲响了鸣冤鼓。
“赵家军先锋将军赵泽宇,有重要军情汇报……”
第325章 十万冤魂
一个衙役连忙走了过来问道:
“何人击鼓,不知今日有重要案情审理?”
“本将正是为开国公案子而来,有重要证据提交。”
衙役不敢耽搁,连忙进去禀报,不一会就出来传他们进去。
“赵将军,请!”
江婉婉刚要跟上去,就被拦住了。
“闲杂人等,不许进入。”
“我们都是一起的,也有证据要提交,要不然在敲一遍鼓。”
衙役:“……”
你当这鼓是能随便敲着玩的。
“行了,跟进来吧!”
大堂的正中间,坐着三位大人,依次为王华毅,段离,还有刑部尚书齐衡。
在他们的头顶上,一个明镜高悬的牌匾挂在上空,肃穆中带着几分讥笑。
开国公通敌卖国案牵扯甚广,皇上命百官都来聆听。
宽阔的大堂上,竟然都显得有几分拥挤了。
赵家一众人,早已被押跪在了堂下。
开国公赵铁柱,虽然身形落魄,脊背却依旧挺的笔直。
黑白夫人分别护于他的两侧,眼里都带着誓死的决绝与疲惫。
这几日里,他们没有一天不面对刺杀的,也真正知道了皇家要置赵家于死地的决心。
赵泽宇进来后,扑通一下就跪在了三位老人的面前。
“祖父,大祖母,二祖母……”
他的一张脸,裹的只剩下一对眼睛了,可三位老人还是认出来了。
开国公声音颤抖的说道:
“你,你是宇儿?”
“祖父,对不起,宇儿回来晚了。”
一行眼泪,从开国公的眼角流了下来。
“孩子,你不该来呀!”
儿孙战死时他没哭,被日日受刑折磨他也没哭,可看见赵泽宇时他受不了。
活下来了又何必再过来送死。
“我若不来,十万将士的冤魂,又如何能安息?”
赵泽宇握紧了拳头,他永远忘不了当时的情景,何止是一个凄惨能表达的。
他能活下来,是老天开眼,是将士们的十万冤魂保佑,希望有一天能为他们沉冤昭雪。
为了不被人认出来,赵泽宇亲手划花了自己的脸。
就这样还是被人一路追杀,若不是季修淮及时的赶到,他可能就回不来了。
江婉婉一看见赵家人,身上的愤怒想压都压不住了。
“外公,外婆,其他的人呢?”
短短的几日时间,赵家人竟然又少了一半之多。
五个男孩子只剩下赵英奇一个了,小小的人儿身上还满是伤痕。
五个小婴儿,加上二十二表嫂生的孩子,一共六个也只剩下两个了。
几个怀孕的女子,竟然一个都没有了。
手段何其残忍,目的一目了然。
不管是谁出的手,她江婉婉发誓,以后都会加倍的讨回来。
白夫人的嘴角,露出了一抹苦笑。
“婉婉不必生气,她们都不愧是赵家妇,我们生在人间有聚,死归地府又何妨。
阴间也好,阳间也罢,没有什么不同的。
赵家世代英烈,上对得起朝廷,下对得起黎民百姓。
人虽死,魂犹在,赤子之心,天地可鉴……”
江婉婉却不管这些,她眼神凌厉的看向了段离。
“段大人的手段,还真是了得呀!”
江苏瑞也气愤的说道:
“多亏皇上只给了七日时间,这要是再多两日,赵家人就不用审理了。”
段离的一张脸火辣辣的难受,这真的与他无关呀!
他真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呀!
诏狱不归大理寺管,有些地方他就是想阻止,都是伸不上手的。
段离瞟了一眼刑部尚书齐衡道:
“这还不是拜齐大人所赐!”
齐衡也是有口难言,诏狱这几日也不平静。
虽然没像大理寺一样被烧没了,可也被烧掉了一半。
就像被下了魔咒一样,日日走水,防不胜防。
到现在还不知道,是谁出的手。
他付出了这么多,要是有点收获也好,赵家人竟然一个比一个嘴硬,宁愿自戕都不认罪。
今日,开国公若是能定下罪还好,要不然他的前程可能就……
砰……
段离一敲惊堂木说道:
“堂下何人?”
赵泽宇收起了愤怒,单膝跪地回答道:
“末将赵家军先锋将军赵泽宇,赵家军通敌卖国之罪,纯属乃奸人所害。”
段离的眼里闪过一抹惊喜,没想到赵家还有活下来的人,这也许就是一个转机。
他不动声色的说道:
“作战计划泄露,难道不是事实?”
赵泽宇深呼吸了一口气,才咬着牙说道:
“是事实,可我父兄们乃是多年将领,又怎会只有一个作战计划。
更何况这场战役,又是重要之战,我们元启大军若胜了,将结束与北戎多年的战争。
当时,我们用半年时间,整整制定了三重作战计划,即便最坏的情况发生,也有应急之策保底。
被奸细偷走的,也只是明面上的一个计划。
可谁能料到……”
赵泽宇攥紧了拳头,指甲都深深的嵌入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下来,在地面形成了一滩血迹。
“开战前夜,我军布防图竟不翼而飞,北戎人如同长了眼睛,避开了所有陷阱,直扑我中军大营!”
“不是还有应急计策吗,怎么可能还会落败?”
还没等段离说什么,齐衡就忍不住的问道,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
“呵呵,是呀,的确有应急计策,本也可扭转战局的。
当发现作战计划泄露,臣父就决定将计就计,诱敌深入,再以伏兵围歼。
一切进行得十分顺利,可当胜利就在眼前,将士们举起兵器迎敌时,噩梦就开始了。
我们的钢刀砍在北戎人身上时,却只留下一道白痕。
射出的箭矢撞上他们的铠甲,瞬间就折断成了两截!
那些本该削铁如泥的兵器,竟还不如一根烧火棍子好用。
这样的仗,让我们如何打胜?……”
兵器造假的事情,百官们早就知道,可现在再次听到,还免不了的被震撼到了。
“什么?兵器造假,这怎么可能……”
此言一出,衙门外的老百姓们顿时炸开了锅。
“那可是供给前线将士们的兵器,是谁这么缺德,也不怕天打雷劈……”
“我就说开国公是我们元启朝的保护神,怎么可能通敌卖国?……”
“要严惩卖国贼,还开国公公道……”
第326章 季修淮继续装傻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赵泽宇继续说道:
“更狠的还在后面,开战当日,我军战马突然集体癫狂,纷纷倒地抽搐。
后来才查明,马料中被掺了慢性毒药。
将士们也接二连三的出现了头晕乏力、四肢酸软等症状,连握刀的力气都没有了……”
段离没想到除了兵器造假,竟然还有如此内幕,他气愤的问道:
“可知是谁做的,竟敢如此丧心病狂?”
江苏瑞适时的说道:
“回大人,是副将高海所为,是他买通了伙夫和马夫。
这是凌霄阁查到的下毒人名单,还请大人过目。”
江苏瑞将几页纸张交给了段离。
齐衡却不屑的说道:
“高海,怎么可能是他?
他不是在入大理寺的第一天晚上,就被烧死了?”
这句话的意思,无疑是此人已死,还不是随你编排。
江苏瑞讥讽的笑了一下说道:
“谁说他死了,草民知道各位大人都忙,就替你们将他带过来了。”
江苏瑞话落,司程就带着高海走了上来,一把将人摔在了地上。
“放肆,谁允许你们……”
段离直接打断了齐衡的话。
“齐大人够了,还不嫌丢人吗?”
江苏瑞这一举动,无疑的是打了所有百官们的脸。
什么叫做都忙,不就是在说朝廷无作为吗?
赵泽宇看了一眼江苏瑞,知道这是他的表弟,声音瞬间哽咽起来,泪水也忍不住的夺眶而出。
原来他不是一个人奋斗。
赵泽宇又看了一眼江婉婉,原来这个鬼丫头就是他的表妹。
无论先前有多么的气人,这一刻他都原谅他了。
赵泽宇昂起头,抹了一把眼泪继续说道:
“即便如此,我赵家军将士也未曾有一人退缩,每一个人都抱着必死的决心。
为了保持清醒,他们不惜刺伤自己。
渴了就喝马血,饿了就啃干粮碎屑,累了就靠在死人堆里打个盹。
将士们硬是凭着一股血气,与北戎人血战了七天七夜,整整歼敌五万有余……”
赵泽宇的眼里闪过一丝悲壮的自豪,随即又被更深的绝望所吞噬。
“七天七夜呀,求救的信号发出了无数个,硬是没有等来一个援军。
十万赵家军,就这么生生的都被累死了,只剩下我一个人侥幸的活了下来……”
大堂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惨烈的战况震撼到了。
齐衡却不屑的说道:
“赵将军这话还真是有意思,所有的人都战死了,不知你是怎样活下来的?”
齐衡的这句话,无疑是在指责赵泽宇贪生怕死。
赵泽宇自然也听出来了,他毫不畏惧的回怼道:
“齐大人的意思是,本将没有战死,你觉得很可惜吗?”
“放肆,本官这么问你,是为了更好的了解案情,你不回答,难道真的是有什么内幕?”
“呵呵,末将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当时战况惨烈,我军被北戎士兵团团包围。
我也是累昏了过去,被众多将士压在了身下,才逃过了一劫,醒过来时已是第三天了。
当时还是被痛醒的,几只秃鹫正在啄食我的身体。”
赵泽宇撸起了胳膊,露出了深可见骨的伤口。
“即使那样了,北戎士兵都没有掉以轻心,还时刻的监视着战场。
我刚醒过来就被发现了,能活着回到京城,也是多亏了季将军的帮助。”
齐衡一下子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哪个季将军?”
赵泽宇嘲讽的笑了一下说道:
“元启朝还有几个季小将军,当然是皇后嫡子,庆王世子了。”
“休要胡说,他明明已被……”
“齐大人,你这是多么希望我们公子遇害呀!”
欢喜瞟了齐衡一眼,走到季修淮面前就跪了下去。
“欢喜见过公子。”
季修淮瞪了他一眼道:
“哼,坏人,不理你们。”
欢喜:“……”
公子这又是玩的哪一出。
要不是他足够了解季修淮,这戏都恐怕接不下去了。
欢喜抹了一把眼泪说道:
“呜呜呜,公子,还好你是安全的,不然属下万死也难辞其咎了……”
“闭嘴吧,难听死了。”
季修淮上去就踹了欢喜一脚后,就跑到了江婉婉的身后躲了起来。
“娘亲,我不喜欢这丑八怪……”
“大大宝乖,不想看就闭上眼睛,有娘亲在,谁都不会欺负你的。”
“娘亲漂亮,大大宝就看娘亲。”
季修淮说完,眼睛就盯着江婉婉的脸,一瞬都不舍得离开了。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感觉出来了,那个人就坐在屏风的后面。
他要是不傻一点,很可能就会被抓回去了。
“咳咳咳,咳咳咳……”
大堂上,咳嗽成响成了一片。
欢喜:“……”
公子这次玩的这么大吗?
喊这么大点的女子为娘亲,他是怎么张开嘴的?
公子好意思,他都不好意思了。
百官们:“……”
从前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原来庆王世子竟然是这样的?
只有王华毅,意味深长的看了季修淮一眼。
不知这样的庆王世子,皇上见到后会有何感想?
他向身后瞟了一眼,毫不掩饰看好戏的兴趣。
段离在欢喜将两名监军交给他的时候,就知道季修淮活着了。
可是众大臣不相信呀,看他们这回还有何话说。
段离继续问道:
“战役持续了七天七夜,为何援军一直没有到达?”
那就要问两名监军了,他们为何要陷十万将士于不顾了。”
李文煜和王军都没有一句辩解,直接就认下了罪行。
“都是下官所为,下官认罪……”
“下官愧对皇上的信任,愿以死谢罪……”
齐衡怒气不争的一甩衣袖道:
“你,你们,哼……”
李文煜,王军:“……”
你要落在那魔鬼的手里试一试?
他俩偷偷的瞟了一眼季修淮,又赶紧迅速的低下了头。
段离继续问道:
“泄露作战计划的人,赵将军可知是谁?”
提到内奸,赵泽宇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仿佛下一秒就要将那人生吞活剥了一样。
“是臣的二伯母郁氏,与她生的一双儿子。”
“竟然是郁氏?”
众大臣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郁氏与逍遥王勾结的事情,他们都知道了。
可要是这件事情是郁氏做的,那是否代表与逍遥王有关?
第327章 赵泽宇指控逍遥王与郁氏
赵泽宇的声音里充满了悲切,他愤恨的说道:
“二伯得知此事后,当场便如遭雷击,面如死灰。
他说愧对赵家列祖列宗,更愧对这十万浴血奋战的三军将士。
在三军将士面前,二伯拔出佩剑,厉声喊道:
‘我赵占虎无能,竟养出如此毒妇,今日愿以死谢罪!’
便一剑抹了脖子,自裁在了两军阵前。”
众人又是一阵唏嘘。
有谁会想到,战功赫赫的一名将军,竟然会是这个下场,实在令人扼腕。
“最可怜的,是臣的三堂哥赵泽轩。
他刚率部抵达战场,还没来得及冲锋,就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我们当时以为他是不小心失足,可后来才发现,他竟也被郁氏下了毒!
那毒无色无味,发作起来却让人全身无力,连站都站不稳……
你知道他当时说的什么吗?
‘如有来世,他宁愿投胎入畜生道,都不愿再做郁氏之子’……”
赵泽宇再也忍不住的失声痛哭起来。
那可是他最亲近的堂哥呀,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习武。
两人约定好要在战场上并肩作战,共同建功立业的。
可没想到,三堂哥竟然就这样的惨死在了自己亲生母亲的毒计之下。
众人听到这里,无不痛心疾首。
有些心软的老百姓,甚至还偷偷的抹起了眼泪。
“郁氏太狠毒了,开国公与她无冤无仇,她为何要如此陷害赵家军?……”
“这个毒妇,她都背叛了赵将军,为何还要毒害自己的儿子?……”
“那可是她的儿子呀,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她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如此毒妇,简直畜生不如,应该将她碎尸万段……”
“能养出如此恶毒之人的家族,也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就应该将她家的祖坟都掘了……”
就连段离等人,也实在不理解郁氏的所作所为,陷害了赵家还不算,还要毒死自己的儿子。
难道就是因为不是她与逍遥王的孩子?
赵泽宇缓缓的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血丝,声音冰冷得如同来自地狱。
众大臣们知道,可老百姓们不知道,他声音洪亮的说道:
“因为郁氏早已不是赵家人,她不仅与逍遥王通奸多年,还生下了奸生子季泽旭和季泽彪兄弟二人,还有一个女儿季嫣儿。”
“什么?原来如此呀!”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顿时又在老百姓中炸开了锅。
不管什么时候,都不烦有聪明的人,就听有人说道:
“那么郁氏嫁入赵家,是不是也是一场阴谋?……”
“难道皇室早就忌惮赵家了,这不是卸磨杀驴吗?……”
“错,这是功高盖主,天下得到手了,当然就要除掉隐患了……”
赵泽宇等众人议论了一番后,才继续说道:
“这还不是最过分的,郁氏母子几人,还利用我二伯对她的信任,偷偷的将赵家军的机密武器,连发弓弩偷运了出去,交给了逍遥王。
连发弓弩可是千器阁支援赵家军的,也是赵家军不败的秘密武器。
射程远、射速快,威力巨大,而且还可以六支连发,是对付北戎骑兵的最好利器。
如今竟被郁氏偷运了出去,后果将不堪设想,还请各位大人明查……”
百官都同时的倒吸了一口凉气,若这是真的,逍遥王的动机可就耐人寻味了。
屏风后也发出了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响动。
‘啪’的一声,齐衡就一拍桌案道:
“赵泽宇,休要胡乱攀咬,你可知这话若是有假,将要面临的是什么?”
“下官所说,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将不得好死。”
江苏瑞又适时的呈上了几页纸张说道:
“草民能证明赵将军所言,句句属实。
这是季泽旭和季泽彪,利用密道将连发弓弩运出去的证据。”
齐衡:“……”
怎么哪里都有他。
齐衡咬着牙说道:
“江苏瑞,你的证据该不会又是凌霄阁提供的吧?”
“大人英明,谁让官差大人们各有各的忙。
草民又身有残疾,也就是还有些银钱,可以购买些想知道的消息。”
“你……”
齐衡被堵得无话可说,他都后悔自己多嘴了,简直是自取其辱。
百官们现在也是各怀鬼胎,心思各异。
这几日,逍遥王可谓是十分高调,一双儿女的回归没有半分遮掩,有不少的大臣都上门祝贺过。
可若是赵家的事情,真与逍遥王有关,那可就……
有的人都已经想办法与逍遥王划清界限了。
段离可没想那么多,他忠于的只有皇上。
“既然逍遥王与季泽旭都与案情有关,那就都请过来一问究竟吧。”
齐衡连忙阻拦。
“段大人,您可知这样做,对逍遥王是一种侮辱吗?”
“呵呵,齐大人所言差已。
心中没有鬼,不怕鬼叫门,逍遥王若真的没有问题,又何惧于过来对峙。”
“好,很好,但愿你不要后悔。”
几名衙役领命走了出去。
王华毅一直没有说话,他捋了捋胡子,就知道这家伙一根筋,绝对会这样做的。
咚咚咚,咚咚咚……
正在这时,鸣冤鼓再次响了起来,一个满头银发的男子被带了进来。
“来者何人?”
“末将赵占雄,状告逍遥王与郁氏通奸,被我撞破后,尽命暗卫打晕了我。
并将我交给了前长公主季琉璃,被她囚禁于玲珑塔,整整的十四年……”
“嘶……”
衙门内外,顿时又喧哗起来。
这次不止老百姓们被惊讶到了,就是百官们都被惊讶到了。
百官们:
“什,什么?这人竟然是赵占雄,那不是开国公的第十六子,最小的儿子吗?……”
“不是说他当年,才到北疆两个月,就被敌人暗杀了吗?……”
“真是可怜呀,原来是被囚禁在了静心庵,这皇家的人呀,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恶心人……”
老百姓们:
“就是呀,逍遥王勾引人家有妇之夫,陷害开国公通敌卖国。
前长公主又囚禁她的妹夫,这赵家是挖了皇家的祖坟吗?……”
“你快闭嘴吧,皇家的祖坟不就是皇陵,你是想被株连九族吗?……”
“他们既然敢做,还不让我们说了,我看这元启朝呀!啧啧啧……”
第328章 赵占雄指控逍遥王和郁氏
众人的议论,开国公和黑白夫人是一句都没听进耳朵里,他们的眼睛全都在赵占雄的身上,嘴唇颤抖了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
最终,还是白夫人问了出来。
“雄,雄儿,真的是你吗?”
赵占雄冲着三位老人,就‘咣咣咣’的磕了三个头,一头的银发,也随着散落到了地上。
“父亲,大娘,二娘,孩儿不孝,让你们操心了。”
“没有,没有,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江婉婉没想到,自己当初随便救的一个人,竟然是自己的小舅舅。
江苏瑞也懵瞪了,前几日赵嬷嬷告诉他,说昏迷的那个白发人,突然失踪了。
这一段时间,他忙于赵家的事情,就派人寻找了一下,没有找到人也就放弃了。
没想到竟然是他们的十六舅,也就是小舅舅,这个世界还真是小呀!
段离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了,绝对不是高兴的,也不是激动的,而是……
苍天呀,谁来救救他呀。
皇家的秘辛,怎么又被他挖出来了。
他这是要掘了皇室的祖坟呀!
“赵将军,可否将你这些年的经历说一下。”
段离说这句话的时候,每一个字都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好的,大人。”
赵占雄一字一句的说道:
“当年,赵家人才到边疆,逍遥王就跟过去了……”
赵占雄声音平静的讲述了逍遥王与郁氏通奸,被他无意间撞破的事情,和这些年被季琉璃囚禁的惨痛经历,不带丝毫保留的讲了出来,就好像说的不是他一样。
“季琉璃将我囚禁在玲珑塔下的密室里,日日以虐待我为乐。
她曾亲口说过,会让赵家万劫不复的……”
“不知赵将军可知,陷害开国公通敌卖国的事情,与前朝余孽有关。”
“下官知道,静心庵住持先皇后,就是前朝公主,季琉璃与她关系密切。”
“那他们留在军中的内奸可知是何人?”
“下官只知道王监军是他们的人,至于还有何人,就不知道了。”
江苏瑞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回大人,草民知道军队内的前朝余孽都有何人。”
段离:“……”
要不然我的位置让给你坐得了。
齐衡气得牙齿都咬的咯吱咯吱直响,声音冷冷的说道:
“不知还有什么是江公子不知道的?”
“齐大人过奖了,这毕竟是“钞能力”的作用,银钱有时候还真是挺有用的。”
“呵呵,知道的是江公子购买的消息,不知道的还以为凌霄阁是你开的。”
江苏瑞挑了一下眼眉。
“齐大人要是这么想,草民也没有办法。”
“你,哼,真不知你一个瘸子,是如何来的那么多银钱?”
“这一点齐大人放心,草民的产业,经得起查证。”
齐衡再次被堵的无言以对。
段离的眼眸却幽深的可怕,他看着赵占雄问道:
“赵将军,你既然被长公主囚禁在了玲珑塔下,又是怎么逃出来的,可知长公主又在何处?”
赵占雄的眼眸低垂了一下,毫不避讳的说道:
“她死了。”
“什么?长公主是如何死的?赵将军可不要胡说。”
玲珑塔失火的时候,段离就怀疑季琉璃很可能被烧死了。
可人必定是皇室的长公主,总要有个确切的答案。
赵占雄不卑不亢的说道:
“季琉璃是被我杀的,在折磨我时被咬断了气管而亡。”
“这么说玲珑塔的火,也是你放的了?”
“不过是一个罪恶之地,烧掉了岂不正好?”
赵占雄没有否认,无论救他的人是谁,他都不会说出来的。
若是皇家怪罪,就让他一个人来承受吧!
赵占雄到现在还不知道,救他的人是江婉婉。
齐衡再次的跳了出来。
“大胆,赵占雄,你竟敢杀了长公主,你是想造反吗?”
“呵呵,齐大人这话,不觉得可笑吗?
季琉璃早已脱离了皇室,出家为尼了,又何来长公主一说。
再加上她将我囚禁于玲珑塔内十几年,我都要被她折磨死了,还不能还手了?
不管季流璃是长公主,还是尼姑,她都是一个卖国贼。
齐大人却要这般替她说话,不知你们有何关系?
据我所知,季琉璃从前可是养了一群男女,专门为百官服务的,不会你也是其中一个吧?”
赵占雄的这句话一说完,众人都想了起来,当年玲珑塔的事情,大家可都是知道的。
之所以没被翻出来,就是因为牵扯的太多了。
百官看向齐衡的眼神,都有些意味深长了。
“你,你休要胡说,我与长,季琉璃绝无半点关系……”
“齐大人不必担心,玲珑塔都被我烧了……”
赵占雄笑的肆意,一头银发反倒是增添了他的风采。
“我真的没有呀!……”
齐衡终于知道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他这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死无罪证,竟然体现在了他的身上。
“噗嗤……”
江婉婉忍不住的笑出来了声,没想到他这个小舅舅,还有这般的口才。
“嗨,小舅舅,我是你的外甥女儿江婉婉,欢迎你醒来。”
江苏瑞也笑着打招呼道:
“小舅舅,醒来就离家出走,这样可是不对的。”
赵占雄的眼眶瞬间湿润了,他已经知道江婉婉和江苏瑞姐弟二人,为赵家做的事情了。
可以说是没有他们,赵家连这个京城都到不了,就全都遇害了。
“婉婉,瑞哥,谢谢你们。”
江苏瑞拍了拍赵占雄的手背说道:
“小舅舅,你太客气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是我们该做的。”
江婉婉最受不了的就是客气,她连忙岔开话题道:
“小舅舅,你才醒过来,身体可感觉有哪些不适?”
“婉婉,你是怎么知道……”
赵占雄的话说到一半就停顿住了,难道……
江婉婉调皮的眨了一下眼睛。
“嗯,就如小舅舅想的那样。”
“好,原来如此,小舅舅为你感到骄傲。”
就在甥舅几人相认的时候,逍遥王和季泽旭也到了。
逍遥王身着藏青色蟒袍,端的是一个气势威严,没和任何人打招呼,就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冷冷的扫了赵家人一眼。
第329章 季泽旭的心智
季泽旭则穿的是一身月白色锦袍,面如冠玉,看上去温文尔雅。
态度也十分恭谦,可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傲慢。
他今日的身份,可是截然不同了,父王已向皇上请旨,择日便册封他为逍遥王世子了。
“臣季泽旭,参见各位大人。”
还没等段离说什么,齐衡就连忙说道:
“季公子,不必多礼。”
讨好之意,实在不要太明显。
段离看了他一眼,声音冷冷的对着季泽旭说道:
“季公子,赵小将军状告你与母亲郁氏,偷盗了边疆布防图,并将秘密武器连发弓弩偷运了出去,不知是否属实?”
大堂上现在有赵占雄和赵泽宇两人,段离就自然的称呼赵泽宇为赵小将军了。
季泽旭闻言,立刻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随后又转换成了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眼泪也是说来就来。
“大人明察,我自幼在赵家长大,一直以为赵占虎就是我的亲生父亲,对他向来都是敬重有加。
直到近日,母亲才告知了我的身世,原来逍遥王才是我的父亲,我怎么可能背叛赵家?”
季泽旭顿了顿,抹了一把眼泪继续说道:
“至于母亲郁氏的所作所为,我更是一无所知!
关于她偷运军械、背叛赵家军之事,我也是今日才知道的。
我愿对天发誓,若有半句虚言,甘愿受五马分尸之刑!”
赵泽宇看着季泽旭的惺惺作态,气得浑身发抖,他愤怒的大吼道:
“季泽旭,你一派胡言。
谁不知道,你们母子几人,属你的心机最为深沉,他们全都听你的。
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出他们的所作所为,你是毫不知情的。”
季泽旭的回应却不急不缓,语气中还带着一丝委屈。
“宇堂弟……”
“你住嘴,休要这样喊我。”
“好,赵小将军,我知你恨我母亲背叛了赵二将军,可那是她做的,我又有何办法?
我虽然是逍遥王之子,却是在赵家长大,你我的兄弟之情,难道就因为没有血缘关系,就全都抹灭了吗?
我们一共五十四个兄弟,我从小就不喜欢练武,讨厌身上的汗臭味,你们还取笑我一心只读圣贤书,将是赵家唯一的文人。
我对军务也不喜欢,赵二将军几次的让我掌管一些,都被我拒绝了。
若非不得已,我从来不踏入军营,又怎会知道他们做的那些事情?
郁氏虽为我的母亲,可她心思深沉,脾气古怪,向来与婶娘们就不合。
你说她要做什么,我这个儿子又怎能管得了她。
至于令弟季泽彪,赵小将军也是知道的,他从小就少言寡语,性格古怪,就是我这个哥哥都看不透他……”
季泽旭说的是一个声情并茂,好像天下就没有比他更无辜的人了。
将所有的事情推到郁氏和季泽彪的身上,他是半分都没有罪恶感。
已死之人,还能有点儿用处,也算是死的有价值了。
“你,你你……”
赵泽宇的一张脸都气成了铁青色,可他又找不出语言来辩解。
季泽旭的平时,还真是如此的低调,好像就是为这一天准备的。
江婉婉的眼眸微眯了一下,她是看出来了,赵泽宇完全不是季泽旭的对手。
这个人也许以后就是他们最大的敌人。
季泽旭轻笑了一下,转身又对着段离说道:
“段大人,对于赵家军惨败,十万亡魂埋骨战场,我也是痛感悲切。
北戎士兵攻进城时,我也曾拿起长刀反抗,哪怕我手无缚鸡之力,都没辱没了我是赵家的儿郎。
无论奸细是我的母亲也好,还是令弟也罢,我都不会为他们辩解半句的,也因为有他们这样的亲人为耻。
可我真的是清白的,有那样的母亲不是我能选择的,还望几位大人明查……”
季泽旭说的是声泪俱下,即使众人都清楚他在撒谎,可偏偏又没有证据反驳。
说他推卸责任吧,他又都认下了。
说他认下了吧,又半分都与他无关。
这样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季泽旭继续说道:
“我知道母亲和弟弟罪孽深重,作为他们的亲人,我愿入皇觉寺修行半年,以告将士们在天之灵……”
季泽旭虽然才进入逍遥王府几日时间,可还是察觉到了一些事情,这个父王绝没有表面上那么爱他。
他借此机会进入皇觉寺中,记全了人善情分,还可以暗中养精蓄锐,组建自己的势力。
季泽旭的这一招以退为进,让段离都重新审视起他了。
年纪轻轻就如此的能屈能伸,这样的心机可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
“季公子,关于赵小将军指控季泽彪将偷运出去的连发弓弩,都转交给了逍遥王,不知这件事情你可知道?”
“简直是无稽之谈,我虽然不知道季泽彪将弓弩转交给了谁,但绝不可能是我父王,他又没去北疆。”
他可没撒谎,交给了下属可不算数。
“那季公子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大人不是都知道了吗?”
季泽旭说的是风轻云淡,做的却是死皮赖脸,还让人拿他没有办法。
逍遥王好像对季泽旭的表现很满意,他声音懒散的说道:
“各位大人,你们想知道什么,不如直接问本王。
泽旭还是个孩子,就不要难为他了。”
众人:“……”
二十几岁的大孩子。
逍遥王继续说道:
“郁氏罪孽深重,已遭天谴,季泽彪心思歹毒,也遭到了报应,这一切我自会向陛下严明的。
至于说季泽彪转运出来的弓弩交给了我,那更是无稽之谈。
我要那东西有什么用,还不如听听戏,唱唱曲,逗逗鸟来的痛快。”
一时间,大殿内陷入了僵局,所有的人都沉默不语了。
没有确切的证据,还真拿逍遥王没有办法。
江苏瑞也没有说话,逍遥王做事,实在是小心谨慎,就连凌霄阁都查不到一点线索。
江婉婉知道再审下去也是如此了,便不客气的问道:
“段大人,不知现在可以证明赵家人无罪了吧?”
第330章 江婉婉的嘴
“这……”
段离的眼神,瞟了一眼身后的屏风,不是他不想释放,是身后的那个人还没有发话。
“怎么,现在已证实通敌卖国是郁氏陷害的,连发弓弩是季泽彪所做,兵器造假又是工部所为。
就连庆王世子季小将军的失踪,都是无稽之谈,还是被我所救。
不知你们还要用什么给开国公定罪,还要扣押赵家人到何时?
非要等他们死干净了才罢休吗?
赵家要到什么地步,皇家才能对他们放心?”
“住口,江小姐休要胡言乱语。”
段离连忙打断了江婉婉的话,生怕下一秒禁军就要冲进来。
皇上可都在后边看着呢,就是他到时候都保不住江婉婉。
江婉婉可不管那么多,她这口气都憋了一上午了。
什么天皇贵胄,纯粹就是一群杂碎。
去他娘的吧,老虎不发威,当她是病猫呢。
“难道我说错了吗?赵家人进京的时候,老少还有三十多人。
短短的几天时间,就被你们弄死了一大半,仅仅剩下不足十四人了。”
为什么说不足十四人,因为有两个女眷又已经奄奄一息了,其中还有一人的双手都被剁掉了。
“司马昭之心,天下皆知,元启朝之大,却容不下赵家人。
既然如此,何不放他们离开,非要这般赶尽杀绝吗?”
咣当……
屏风后面传来了一丝响动,那是凳子倒地的声音。
百官们的脸色都变了,虽然这是事实,可直接说出来那就是挑衅。
段离的手心都出汗了,一批禁军直接冲进了大堂,他想拦都拦不住了。
“放肆,江小姐,冲动使人失去理智,你可知祸从口出。”
段离连忙给江婉婉使了个眼色,希望她赶快服软,见好就收。
谁想到江婉婉就跟没看见一样,声音冷冷的说道:
“我只知君若不仁,臣走他国……”
“你,你……”
段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都沁出了汗水。
江婉婉的这句话,不就是在说皇家逼着赵家造反吗?
王华毅的眼里却露出了一抹欣赏,皇上就该有人这样逼一逼他。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皇上在屏风后面的事情不是秘密,赵家这回不死都得死了。
百官们有惋惜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
齐衡一看,哎呀妈呀,这不又来机会了,一下子就蹦了出来,指着江婉婉怒斥道:
“放肆,自古以来,都是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你这是要造反吗?”
“呵呵,齐大人的这话,是在说当今的圣上昏庸无道,乱杀无辜,德不配位吗?”
“你,你胡说,我没有……”
“怎么没有,你都说了,要杀开国公赵家的是皇上。
一个元启朝的开国元勋,立下汗马之功的战神,就因皇室容不下,整个家族就要被屠杀殆尽,这是明君所为吗?
今日杀武将,明日杀文臣,不知哪一天,这把屠刀就落在了老百姓的身上,谁让我们都是元启朝的人呢?……”
“江婉婉,你休要说胡话……”
段离急的都直呼江婉婉大名了,真恨不得上前去捂住她的嘴,这番话太有煽动意义了,她就是一点都不给自己留退路呀。
果然,老百姓们一听,立刻恐慌起来。
“放了开国公,放了赵家人……”
“开国公无罪,赵家人是英雄,我们不做元启朝的人……”
甚至还有人喊道:
“皇上不仁,元启朝必亡……”
段离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完了,全完了,这回皇上一定不会饶了江婉婉了。
逍遥王的嘴角露出了一抹胜利的笑容,虽然和他的计划有些出入,但结果都是一样的。
季泽旭也嘲讽的瞟了赵家人一眼。
呵呵,看过作死的,还没看过这般作死的,他都想到赵家人会死的如何惨了。
看在将他养大的情分上,他就好心的买口薄棺,将他们下葬了,到时候还能再搏一波好感。
王华毅还是一句话不说,就好像所有的事情都与他无关一样,始终都是一副看热闹的模样,可眼尾却悄悄的瞟了一眼季修淮。
今天这局能闹到什么程度,就全看这个庆王世子了。
傻了好呀,傻了才能把这天捅破。
齐衡还没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还在撒欢的蹦跶。
“都给我住嘴,你们这帮乱民,再敢胡说八道,就砍了你们的脑袋……”
老百姓们的愤怒,本就是因为皇上乱杀无辜引起的,这句话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不知哪里飞出一颗臭鸡蛋,直接打在了齐衡的脑门上。
“打死奸臣,打死坏蛋……”
“陷害忠臣,死有余辜……”
“朝廷蛀虫,不得好死……”
江婉婉还是头一次知道,老百姓们听审,还要带着这些东西的,看他们熟练的模样,这样的事情就没少做。
不一会,齐衡的身上,就挂满了臭鸡蛋和烂菜叶子,整个大堂上都散发着腐臭的味道。
不知谁还扔了块石头,直接就砸破了齐衡的脑袋,鲜血顺着额头就流了下来。
模样凄惨又滑稽,在百官中也算是鹤立鸡群了。
更可笑的是,竟然没有一个大臣替他说话,也没有一个禁军出来阻拦的。
气的齐衡指着老百姓们骂道:
“你们这群贱民,我定让你们不得好死……”
砰……
齐衡的话还没说完,身体就横飞了出去。
季修淮收回脚,一头就扎进了江婉婉的怀里。
“娘亲,他好丑,吓着大大宝了。”
江婉婉安慰的拍了拍季修淮的后背。
“不怕不怕,看看娘亲,洗洗眼睛。”
众人:“……”
哪里来的妖孽,老天爷快打个雷将他们收走吧。
哐当……
齐衡正好撞倒了屏风,露出了坐在后面的皇上。
皇上:“……”
他就这么华丽丽的登场了。
百官们一见,‘哗啦’一下就跪了下去。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老百姓们虽然闹得凶,可真正的见到了皇上,都瑟瑟发抖的跪在了地上,脑袋都快垂到裤裆里了。
江婉婉不想跪,十分怀念当尼姑的时候,假装念个佛号就混过去了。
要不她把这假发再拽下来,不知道还能不能来得及?
第331章 季修淮搅局
正在这时,季修淮一下子又冲了出去,抓起齐衡,抡起拳头就是一阵猛捶。
“坏人,我打死你,让你欺负娘亲,让你欺负外公,让你欺负舅舅,让你欺负……”
每数一个人,就是一拳头。
齐衡不一会就被打的连他爹娘都认不出来了。
“皇,皇上,救,救命……”
还没等皇上说什么,季修淮就一脚将齐衡再次踹飞了出去。
“皇你娘个头啊,我还是黑上呢……”
皇上:“……”
这个臭小子,是不是故意的?
皇上的眼眸微眯了一下说道:
“淮儿,休要胡闹。”
“老儿你给我闭嘴,什么怀儿,我还怀女儿呢。”
皇上整个人都石化了,眉梢都惊的抖动了几下。
他一直没有出现,就是怀疑季修淮在故意装傻,可现在这情况……
“淮儿,你刚叫父皇什么?”
“你是老儿,皇帝老儿,皇帝老儿是坏蛋,哼……”
季修淮说完后,还狠狠的瞪了皇上一眼,屁颠颠的跑到了江婉婉的面前。
“娘亲,大大宝棒不棒?”
“呵呵,棒,娘亲的大大宝真厉害。”
其实江婉婉也有些心虚,她已经知道季修淮的身份了。
虽然被过继了出去,可怎么说都改变不了皇上是他爹的事实。
敢叫自己爹儿子的,季修淮是第一个。
敢当面叫皇上老儿的,季修淮还是第一个。
我的儿啊,你还真是猛啊!
百官们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庆王世子虽然是皇后嫡子,可毕竟过继了出去。
就是不过继的,也没见哪个人敢指着自己爹叫儿子的,而且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所有人都替季修淮捏了一把汗,这个庆王世子还真是可怜,刚回京就要~掉脑袋了。
今天几个皇子也都来了,只是心思各异,对于这个他们的嫡亲兄弟,都抱着观看的态度。
只有十二皇子悠悠的说了一句:
“咳咳咳,好喜欢五哥的心性,好天真纯洁呀!”
季修淮好像不知道众人都在看他一样,还骄傲的昂着大脑袋道:
“娘亲,大大宝这么棒,可是要奖励的吆?”
江婉婉:“……”
她当然知道季修淮说的奖励是什么,可总不能在这些人的面前亲他吧?
“大大宝,乖,娘亲回去再给你好不好?”
“我不要,大大宝就现在要奖励。
娘亲不给大大宝,那大大宝可以给娘亲。”
‘叭’的一口,季修淮就在江婉婉的脸上亲了一口。
皇上:“……”
这,这是什么情况?
百官:“……”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野蛮之地长大的人,就是皇子也不懂礼仪。
段离:“……”
心里说不出来的酸涩之感,他终究只可仰望,不可亵渎。
王华毅:“……”
哈哈,这回有好戏看了。
王华毅的眼睛终于睁大了,还高深莫测的捋了捋胡子。
只有赵家人,都愤怒的跳了起来。
开国公的一双牛眼瞪的老大,要不是带着脚铐铁链,就上去和季修淮拼命了。
“季修淮,你个狗日的,竟敢占婉婉的便宜,看老子不打爆你的狗头……”
白夫人的脸色也变了,第一次失去了往日的文雅娴淑。
“你个混不吝的坏家伙,你怎么可以这样欺负我的婉婉,你,你……”
黑夫人直接暴跳如雷。
“好你个小坏种,敢占老娘外孙女的便宜,我要不弄死你,就跟你姓……”
哗啦啦的,脚链镣铐的,在大堂上响成了一片。
赵泽宇没带刑具,直接过来就踹了季修淮两脚。
“你个小王八蛋,别以为你救了我,小爷就不收拾你了。
你他娘的从小就是一肚子的坏水,连婉婉你都敢欺负,问过我这个表哥了吗?……”
赵占雄也直接过来给了季修淮两脖溜子。
“臭小子!你他娘的是真傻还是假傻,老子看你纯牌就是装疯卖傻,傻了吧唧的都知道占女孩子的便宜……”
大堂上的画风,突然就被带歪了,而且朝着不可控的方向越走越远。
季修淮挨打了,大大宝受委屈了,‘嗷’的一声就扎进了江婉婉的怀里,哭的那叫一个伤心。
“呜呜呜……娘亲,他们都是坏人,你要替我教训他们。”
江婉婉怕他再闹下去,连忙乖哄道:
“大大宝最乖了,娘亲一会替你骂他们……”
“我不要,他们都欺负大大宝,没有更多的奖励,我是哄不好的……”
江婉婉:“……”
这个死孩子。
即使她的脸皮再厚,也有些承受不住了,一张小脸比那彩霞还要红,狠狠的在季修淮的腰上掐了一把。
“再胡说八道,我打肿你的屁股。”
“哎呦,娘亲,疼疼疼,大大宝错了……”
江婉婉舒了一口气,刚松开手,脸上就又被袭击了几下。
“嘻嘻嘻,娘亲,这回不生气了吧……”
好一个痴傻天真的赤子之心。
一双愚蠢天真的大眼睛,黑洞洞的看着你,让你想发脾气都不忍心。
江婉婉都有一种乳腺增生的感觉了。
所有的人再次被惊讶到了,这简直有碍……
可皇上还没有任何态度,百官们只能憋在心里。
“哎……”
江苏瑞悠悠的叹了一口气,懊恼的伸手捂住了眼睛。
虽然他早就习惯了季修淮和江婉婉的这样互动,可还是觉得有些没眼看。
而且他有一种感觉,别看季修淮傻,可好像每一步都是牵着江婉婉走的。
皇上的一张脸就跟开了染坊一样,一会清一会白的,清清白白的,不停交换着。
不,已经没有清白了。
可是没有清白的人到底是江婉婉,还是季修淮,他也说不清楚了。
多年的安排,仿佛在这一刻都变成了笑话。
皇上意味深长的看向了季修淮,是真的痴傻了,还是……
这小子从小就鬼灵精怪,一肚子心眼,今天还真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皇上抬步走上了大堂,步伐轻而不快,每一步却都好像踩到了大臣们的心坎上一样。
他冷冷的扫视了一圈跪在地上的百官,又看了看赵家人才缓缓说道:
“赵铁柱通敌卖国之罪已查明,纯属奸人所害,但边疆布防图遗失乃是事实。
终是你监管不当,才造成了边疆的三万百姓,惨死于北戎士兵之手,你认还是不认?”
第332章 赵家人脱罪出狱
开国公低着头,恭敬的说道:
“臣知罪。”
“那就好,朕念其你是无心之过,又多年保卫边疆有功。
但功是功,过是过,功过不能相抵,朕不得不罚。
至于如何判决,朕会与百官商议后再下旨,在处罚没下来之前,允许你及其家人回府自省。
但没有允许,不得私自离府半步,否则格杀勿论……”
“臣谢皇上隆恩。”
开国公松了一口气,虽然最终的判决没下来,但可以保证不是死罪了。
江婉婉的嘴角,却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容。
都到这时候了,皇上还不想放过赵家人。
看来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了,就不知道是抄家还是流放了。
季修淮的眼眸低垂了一下,老东西恐怕还是不相信他变成傻子了,眼尾一瞟就看见十二皇子正在探究的打量着他。
听说自从皇家祭祀时,十二皇子季如替皇上挡过一剑后,他就是最受宠的,风头甚至都盖过了太子季晨。
季如不止聪明睿智,对一些政策还有独到的见解,要不是他身患心疾,老东西恐怕都有扶持他的心意了。
季修淮一个跨步又冲上前去,一把就将开国公拽了起来。
“哼,你们谢他什么,这个皇帝老儿坏的得,让你们回府,还要关着你们,一看就没安好心。”
皇帝:“……”
臭小子,我这样做还不是为了你铺路。
闹吧,闹吧,你闹的越凶,他们欠你的情就越重。
“老东西,你看什么看,我说的就是你。”
皇上虽然有心理准备了,可还是生气得很,胡子都撅哒起来了。
要不是场合不对,他非下去踹季修淮两脚了。
不气,不气,亲生的,亲生的……
皇上深深的闭了一下眼睛,才平复好烦躁的心情。
在睁开眼时,就对上了季修淮那乌溜溜的愤怒大眼睛,还冲着他挥了挥拳头。
“哼,臭老头,坏老头,大大宝不喜欢你了。”
皇上的神情就是一顿,这臭小子的意思是还不满意?
想着也是自己对不起他们兄弟二人,还让小五……
哎,罢了,那就在送他一个人情吧!
正好借这个机会,收拾一些不安分的人,也让朝堂干净一些,还给了老百姓们一个交代。
季修淮完全不知道,皇上压根儿就没相信他是真的傻了,还以为在和他闹脾气。
皇上的眼里闪过一抹寒芒,声音冷冷的说道:
“齐衡,你可知罪?”
齐衡没想到这把火会烧到他的身上,连忙爬起来磕头道:
“皇,皇上,臣,臣不知犯了何罪,还请皇上明查。”
“呵呵,赵家人关在诏狱里,是怎样没的,你竟然说不知道,那朕还要你这个刑部尚书有何用?”
齐衡额头上的汗水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皇上息怒,赵家,赵家的人都是病死的,对,就是病死的。
他们一路舟车劳顿,身体早就亏空得厉害,刚一入狱就病倒了,绝对与臣无关呀!”
“这么说,你从来没有审过赵家人?”
“是,赵家的案件,是由段大人审理的,微臣怎能越俎代庖。
微臣不仅没审过他们,还特意派人多照顾他们一下。”
他没有说谎,此照顾非彼照顾,反正他没有真正的出面过。
“你放屁。”
黑夫人气的冲过来就踹了齐衡一脚。
“你们这群畜生,严刑逼供铁柱认罪,见他是块硬骨头,就对那些女眷下手了。
一开始还好,只是用刑逼迫,后来见依旧不行,就要扒了她们的衣服,侮辱她们。
她们没有死在敌人的大刀下,却死在了你们这群畜生的手段中。
春兰和希儿是被你们活活受刑折磨死的。
秋风和向心几个是为了保住名节,咬舌的咬舌,撞墙的撞墙。
文兰和柳絮几人,她们还都是孕妇啊,你们这群畜生竟然生生的抛开了她们的肚子。
还有青儿和旋儿几个孩子,有的是被掐死的,有的是被捂死的……
呜呜呜……”
黑夫人都说不下去了,早已哭的泣不成声。
江婉婉没想到赵家人都是这样被害的,她用力的握紧了拳头,皇上若不能给公道,便由她来出手吧。
‘砰’的一下,皇上愤怒的一拍桌案,没想到他这些年的隐忍,却成就了一群畜生。
“齐衡,你还有何话说?”
“皇上息怒,皇上开恩,真的与臣无关呀,都是手下人私自做的,臣真的不知道啊……”
齐衡还在狡辩,以为他没有亲自动手,就不可能治他的罪了。
毕竟当今皇上,耳根子最是软了。
可这次他想错了,皇上连审都没审,就直接下了判决。
“来人,齐衡徇私舞弊,乱杀无辜,夺去他的所有职务,打入天牢,择日问斩。
其家人查抄三族,十岁以上者全部问斩,十岁以下者,女子送入教坊司,男子烫字,充入军中罪奴营……”
罪奴营顾名思义,没有人会拿他们当人看,平时做最累的,吃最差的。
战争一起,他们还要冲在最前面。
齐衡一下子就瘫软在了地上,这回他才知道害怕了,连忙磕头求饶。
“皇上饶命,臣知道错了。
逍遥王,逍遥王,你快替我求情啊!我可都是……
唔唔……”
齐衡的话还没说完,上来两名禁军就捂着他的嘴,将人拖了下去。
皇上意味深长的看了逍遥王一眼,才继续吩咐道:
“将刑部内所有涉案人员全部抓捕入狱,任何人不得放过……”
逍遥王的神情就是一顿,皇上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在怀疑他了,还是表示不满。
呵呵,他可知这么查下去,整个刑部都会瘫痪,看他怎么收场。
逍遥王能想到,百官们也想到了,可他们却都低下了头,没有一个上前谨言的,生怕下一把火烧到他们身上。
哒哒哒……
皇上的中指,锤敲着桌案,什么都没说,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就是他的百官,这就是他的大臣呀!
一刻钟过去了,两刻钟过去了……
在百官们的精神临到崩溃的时候,皇上才缓缓的看着段离和王华毅说道:
“王爱卿,以后的刑部就交给你了,我想你不会令朕失望的。”
第333章 皇上整治百官,江长河落马
什么意思?
这是刑部没人了,裁掉的却是他们丁兆府?
王华毅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松动。
可还没等他说什么,就听皇上继续说道:
“朝廷的蛀虫太多了,也该精益求精了,一些不必要的部门就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王爱卿以后就是刑部尚书了,朕相信你的能力。”
“不是,皇上……”
“朕已定决,王爱卿还不谢恩。”
“臣谢主隆恩。”
皇上的嘴角微微的上扬了一下,难得看到王华毅吃瘪,心情不由得都好了一些。
“段爱卿,你和王爱卿调查的工部兵器造假一案,可有眉目了?”
段离将一本厚厚的奏折呈了上去。
“都已查明,还请皇上过目。”
皇上翻开一看,脸色就沉了下来,涉案人员竟然多达几十个人。
里面还有一个人,是他从前的丞相,现在的礼部尚书,又是他的五驸马江长河。
没想到他也会伸手,那可是他的岳丈家呀!
“礼部尚书江大人何在?”
“回皇上,今日江大人身体不适,告假在家中休息。”
“呵呵,我看是躲避吧!”
今天是赵家宣判之日,早不请晚不请,却偏偏要在这一天请,什么心思,众人一想便知。
为赵家求情吧,怕连累,不求情吧,又怕别人说他铁石心肠,无情无义。
这江长河呀,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会做人。
“来人,立刻去驸马府将江长河抓捕入狱……”
江婉婉看向了江苏瑞,她可是知道的,没有一个证据能证明江长河有参与的。
除非……
江苏瑞的嘴角只是微微的上翘了一下,这才是开始,好戏还在后边呢。
却不知,还有一个更大的惊喜等着他们。
皇上继续说道:
“工部侍郎李优何在?”
“扑通”一下,一个年轻的大臣就跪到了地上。
不足三十岁的人,就能做到这个职位,也可见能力不是一般了。
只可惜欲念淹没了理智,后悔已晚矣。
“臣,臣在这里……”
”李优,你与刘不孬监守自盗,狼狈为奸,私吞制造兵器银两,以次充好……
令边疆十万战士惨死,罪不可恕,三族问斩,九族流放……”
李优没有任何辩解,被拖下去了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兵部尚书李篙,你在其位不谋其政,克扣将士军饷,拖延战报,谎报军情,择日问斩……”
“翰林院王强……”
皇上一口气就整整的发落了六十多位大臣。
十几位直接问斩,九族都受到了牵连。
二十几位抄家流放,三族也在其内。
还有几个被罢了官,彻底的变成了平民。
罪行最轻的,都是被连降了几级,这辈子都不可能升上来了。
百官们这回是真的害怕了,皇上登基二十余载,还是第一次发这么大的脾气。
水至清则无鱼,哪个人还没有一点龌龊,个个都感觉脖子上悬着一把刀,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
大堂内外都是一片安静,仿佛人的心跳得快一点,都能听见动静。
开国公的脸上,已是泪流满面。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呀!将士们,你们安息吧,皇上没有忘记你们,已将那些蛀虫绳之以法了……”
“赵老将军放心,将士们惨死,朕也深感痛心。
可人死不能复活,朕会请皇觉寺大师们,为这十万亡灵超度的……”
开国公一个头就磕在了地上。
“谢皇上隆恩……”
江婉婉也是第一次审视了皇上,看这个样子不像一个昏君呀,可却为何又做出了那么多让人费解的事情。
尤其是逍遥王,虽然没有实际的证据指控他,可是野心已经暴露无遗了。
皇上竟然不闻不问,难道就这样让他轻轻的接过吗?
“娘亲,不气,大大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的。”
哦~,什么意思,这臭小子还不满意,是想让整个朝堂都瘫痪吗?
皇上不悦的瞟了季修淮一眼。
“臭老头,你看什么?看了我娘亲也不喜欢你。”
皇上:“……”
我什么时候看他娘亲了?
呸呸呸,不对,这臭小子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呀!
怎么好意思叫一个比她还小的姑娘为娘亲的,太不要脸了。
琴儿要是知道了……
皇上的眼神,突然凌厉的看向了江婉婉。
女子肌肤如雪,朱唇似染晨露,眉峰如远山含黛,尤其是那双大眼睛,灵动中带着狡黠。
乌发未绾,自然的垂在肩侧,头上未有任何饰品,却美的动人心弦,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笑起来温柔娴静,让人忍不住的想亲近。
静下来时又冷若冰霜,带着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
皇上承认,江婉婉的美貌,就是他的后宫三千佳丽,也没有一个及她半分的。
臭小子,有点儿眼光,装傻都知道缠着最漂亮的。
可那是没有见识到江婉婉的厉害之前,刚才她煽动民众的那些话还历历在目。
要不是他刚才做了那些,皇家的声誉就无法挽回了。
这哪里是女人,这分明就是打磨了十年的鞘中利剑。
收在袖里时可以低眉顺眼,出鞘时则必是锋芒毕露,刀刀见血。
这样的女人,真的要让她做皇后吗?
她真能甘心居于后宫之中吗?
皇上又看了二人一眼,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哎……”
都说天意难违,还真是如此呀!
世人只知祖皇帝留下赐婚圣旨,将江婉婉赐婚于太子。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个太子没有说是任何一个人,可以是季晨,也可以是季如。
换句话来说,就是江婉婉嫁给谁,谁就是太子,就是下一任的储君。
季晨换亲的时候,皇上是知道的,那时候的江婉婉蠢笨如猪,嫁给任何一个皇子,对皇家来说都是一种侮辱。
季晨也不是他中意的储君,便任其事态发展,没有阻拦。
再加上皇上不相信元启朝的命运,会系在一个如此蠢笨的女孩子身上。
难道没有了黄米面,还做不成糙糙糕了?
江婉婉不做太子妃,大元启朝就真的要灭亡吗?
第334章 父子二人斗智斗勇
江长河要打死江婉婉的时候,他是知道的,甚至还有一些雀跃。
哪一个皇上都不喜欢自己的国运,握在别人的手里。
再加上江微微素有才名,太子妃就应该是这样的。
可没想到江婉婉命大,有一个用命相护的弟弟,宁愿赌上自己的性命,也要换姐姐活下来。
更没想到江婉婉还是个不安分的,差一点就掀了静心庵。
江微微对付江婉婉时,皇上乐见其成。
季琉璃对江婉婉出手时,皇上甚至还加了一把力。
真不知道该说她们废物,还是该说江婉婉命大了,竟然都没弄死她,而且还……
简直可以说是脱胎换骨了,丑女都变成仙女了。
最让皇上意外的是,天不转水转,兜兜转转的仿佛又回到了原点。
季修淮是他留的最大后手,竟然让他们两人相遇了。
皇上的眼底闪过一抹不明情绪,似乎在评估着江婉婉的价值。
是顺其自然,还是加以阻拦呢?
季修淮见皇上盯着江婉婉看,就气恼的拦在了前面。
这老东西又不知道在算计什么?
“臭老头,你还看我娘亲,你个老不羞的,再看我把你的眼睛挖下来。”
“混账,你和谁说话呢,我是你爹。”
皇上气的连这样的话都喊出来了。
看着季修淮这样的在乎江婉婉,他的心里说不出来的酸涩。
曾经他们父子也像这般亲近过,可自从那件事情发生后,两人就形成了陌路。
“哼,你才不是,我没爹,我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我是小野种,略略略……”
季修淮的话听着傻里傻气的,可只有他知道心里有多恨。
他曾经也这样认为过,虽然他见不得天日,整日住在地下室里,可他有一个世上最好的哥哥,还有一个非常疼爱他的好父皇。
可假的就是假的,当真相揭穿的那一刻,他显得是那样的可笑。
只是那个代价太大了,让他想起来就疼痛得无法呼吸,他失去了世上唯一爱他的哥哥。
“你,你,好,很好……”
皇上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将情绪平复下来。
你要和我玩是吧,那就来吧,没听说过老子还怕儿子的。
皇上的脸上立刻挂上了一抹慈祥的笑容,他看着江婉婉说道:
“你就是婉婉丫头吧,真是女大十八变,朕差点认不出来你了。”
江婉婉不自觉的就打了个寒颤,立刻警惕起来。
皇上不知道,他常年严肃着一张脸,笑肌都有些萎缩了,这冷不丁的刻意一笑,看上去特别的诡异,一看就没安好心。
光棍不吃眼前亏,江婉婉连忙恭敬的回复道:
“回皇上的话,民女就是江婉婉。”
“和朕不必多礼,从前你还叫我舅舅呢,怎么现在这么生疏了?”
江婉婉更加警觉了,这老东西一看就憋着大招呢,说话又加了几分小心。
“那时民女年纪小,不知轻重,多有失礼之处,还请皇上不要见怪。”
“不见怪,朕怎会和婉婉见怪……”
皇上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想一想你那时候刚这么高,赵老将军经常带着你上朝。
有一次你睡着了,还尿了他一身,尿液顺着他的胳膊往下流。
百官们都笑话老将军,他还不嫌弃,硬是穿着那衣服晃荡了一上午……”
江婉婉:“……”
你的记性还怪好的。
这也就是她脸皮厚,要换是一般的女子,皇上的这句话,简直羞愧的就不能活了。
不过她的心里还是滑过一股暖流,开国公做人虽然糊涂,但对她的确是真心疼爱的。
季修淮的眉心就是一皱,这老东西是什么意思,是发现他在装傻了,在警告他吗?
老东西要是敢动‘小娘亲’,就别怪他不念父子之情了。
皇上还不知道,他自以为是打的感情牌,却起了更加相反的作用。
皇上继续说道:
“一晃十几年过去了,你这丫头也是,自从你外公他们去了北疆,朕就没见你进过宫了。”
“皇上记错了,当年的除夕,民女是参加宫宴了的,只是不小心掉入了池塘。”
江婉婉记得非常清楚,那时候她就很胖了,所有的人都嘲笑她,从前的好朋友也不和她玩了。
她很伤心,就一个人从宴会上走了出来,就被一个宫女推进了池塘里,要不是一个路过的小哥哥救了她,恐怕……
对了,她想起来了,那个血玉色的双鱼玉佩就是小哥哥送给她的。
江婉婉被救上来后,小哥哥就离开了。
江长河知道她坠河后,连看都没看她,还嫌她丢人现眼,喝令她以后不得出府。
赵欣媛这个母亲倒是来了,却没有关心她半句,满嘴的都是骂她愚蠢,让她再李姨娘面前丢了颜面,不及江微微半分。
后来还是小小的江苏瑞,偷跑出去给江婉婉请的御医,才将他救了回来。
江婉婉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原来伤痛形成了,无论怎么释怀,都抹不掉心口的那道疤痕。
皇上尴尬的笑了一下说道:
“哦,是吗,朕竟然不知道还有这件事情,倒是苦了你了。”
江婉婉不知道皇上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也没有回答,只是礼貌的回了一个微笑。
皇上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陷入进了回忆中。
若是那年他但凡出一下手,他们父子是不是都不会走到这个地步。
琴儿也不会至今都不原谅他了。
大堂上一片安静,皇上不说话,百官们也不吱声。
案件明明审理完了,却又好像僵持住了。
现在已经七月初,正是酷暑难耐的时候,百官们穿着厚重的朝服,汗水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大堂内散发着汗臭和各种熏香的味道,熏的人有些作呕。
“咕噜噜……”
已是中午了,江婉婉的肚子不争气的发出了抗议。
季修淮听的十分清楚,他可不陪老东西在这里玩深沉了,现在就让皇上看看,他是真傻还是假傻。
季修淮撸了撸衣袖,卯足劲一脚就将季泽旭踹了出去,身体在离皇上的案桌前一厘米的地方,摔在了地上。
这赤裸裸的挑衅,让百官们又倒吸了一口凉气。
今天这庆王世子,一次次刷新他们的认知。
第335章 季修淮暴打逍遥王父子
“老头,你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不要浪费时间了,我都饿了,娘亲要带我回家吃饭了。”
季泽旭:“……”
你饿了踹我做什么?
皇上也是这么问的:
“那你打你堂哥做什么?”
“谁让他是坏人了,你还没惩罚他呢!”
季泽旭忍着疼痛,连忙解释道:
“堂弟,你误会堂兄了,我不是坏人。”
啪……
季修淮抬手就是一嘴巴子。
“你闭嘴,我娘亲对我好,我都知道孝顺她,要听她的话。
别以为我没听见,你刚才还说你娘亲是坏蛋,她做的事情和你无关。
你个不孝的东西,才不是我堂哥呢……”
季泽旭:“……”
这个疯子,那能一样吗?
他要是承认是个听话的好儿子,那他就成了通敌卖国的罪犯了。
可若是不承认,那就是不孝了。
想到此,季泽旭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这个季修淮,是真的傻了吗?
在边疆的时候,季修淮就是个混不吝,除了人事儿不干,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他就没少吃过亏。
记得有一次,他碰到了一名仰慕自己的女子,俩人刚说两句话,就被季修淮碰到了。
说他干啥啥不行,沾花惹草第一名,家里妻妾好几个,还要勾三搭四的不着调。
还说赵家人个个铁骨铮铮,响当当的汉子,怎么就出来一个他这样的弱鸡。
是品种改了良,还是遗传半道出了家,硬是训练了他好几天,差点折磨掉他半条命。
现在想来,那时的季修淮不会就已经……
季泽旭不由得就出了一身汗,那父王对他出手的事情,是不是也知道了?
“堂弟,你真的误会堂兄了,我真的不是……”
啪……
季修淮抬手又是一巴掌。
“你都承认自己不是好人了,我打你就没有错了。
还有你这个坏种,不要叫我堂弟,大大宝可是个好孩子。”
季修淮的两巴掌,是丝毫没有收敛力度,季泽旭的脸颊瞬间就肿胀了起来,一抹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先前是君子端方,现在就有些一言难尽了。
发冠歪了,衣服脏了……
季泽旭:“……”
啊啊啊,他什么时候说自己不是好人了,连话都没让他说完。
可无论季泽旭的内心如何疯狂,表面上都没有表现出来半分,声音依旧是不急不缓的说道:
“堂弟,不管你承不承认,我都是你的堂哥,你我都是一家人,一笔写不出两个“季”来。
你现在神志不清,有些话和你说了也不明白,唐哥就不和你计较了。”
啪……
季修淮抬手又是一巴掌,季泽旭直接就被扇倒在了地上,吧嗒一下,掉出两颗牙齿。
呵呵,你不和我计较,小爷还和你计较呢。
“我呸!你当我是傻子呢,想骗我没门。
我是娘亲的大大宝,才不和你一个姓呢。”
季泽旭:“……”
不是你傻,是我傻。
季泽旭这回学聪明了,他不再说话了,看了皇上一眼后就委屈的低下了头。
啪啪啪……
季修淮拽过来又是几巴掌。
“你他娘的哑巴啦,我在和你说话,你没听见吗?
你瞧不起谁呀,你爹没教过你做人吗?
你娘没教过你懂礼貌吗?……
李泽旭:“……”
他有一种感觉,季修淮就是想打他。
现在还不是反击的时候,他要忍,忍,忍……
季泽旭握紧了拳头,总有一天他会报今日之仇的。
百官们都不由的捂住了嘴巴,这下手也太狠了,还好他们没有惹到这个庆王世子。
几名皇子也都被惊讶住了,这也太猛了,简直就是个暴力狂,还好被过继出去了。
皇上的眼神却亮了一下,不愧是他最贴心的儿子,就是懂他的心思。
正愁找不到借口发落这父子二人呢,淮儿就帮他出气了。
季修淮完全不知道,他所做的一切,在皇上的眼里,全都变成了另一层意思。
季泽旭不知又被打了几巴掌后,皇上才严肃的说道:
“淮儿,住手,休的无理,你怎可对你堂兄动手。”
逍遥王也气愤的一甩衣袖,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这哪是在打季泽旭,这分明是在扇他的脸。
“皇兄,你要为旭儿做主呀,季修淮无故的殴打旭儿,这是对我这个皇叔不满吗?”
还没等皇上说什么,季修淮就一脚将逍遥王踹倒在了地上。
“老杂毛,我就对你不满怎么了,有能耐你咬我呀!
你儿子是小坏种,你就是老坏种,我打你都是轻的?”
“放肆,我可是你王叔,你对我动手是大不孝。”
季修淮一掐腰道:
“哈哈哈……,谁说我大不孝了,我这就大笑,还大声的笑。
哈哈哈,哈哈哈……”
“噗嗤……”
江婉婉忍不住的笑出了声,要论气人,还是他的大大宝厉害。
“咳咳咳……”
皇上也忍不住的轻咳了几声,原来淮儿装傻就是为了这个。
逍遥王平时仗着他的纨绔模样,可没少让他吃瘪,今天也让他尝试一下。
百官们也都低下了头,他们倒是没敢笑出声,可是一张脸都憋的通红了,肩膀还在不停的抖动,场面实在有些滑稽。
“你,你你……”
逍遥王差点被气死。
都说宁和聪明人打一架,不和傻子说句话,说了他也不懂啊。
“岂有此理。”
“理你大个头啊,还想做我王叔,你也配。”
季修淮上前一把就揪住了逍遥王的衣领,照着他的老脸就是一拳。
“老东西,敢占小爷的便宜,就让你尝尝我拳头的厉害……”
砰砰砰……
事情来的有些猝不及防,让所有的人都有些应接不暇。
“这,这……”
怎么回事儿,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啊,啊,救命,畜生……”
逍遥王的惨叫声响彻在大堂内。
逍遥王不像季则旭,没有那么强的忍耐性,两拳下去就有些承受不住了。
季修淮的拳头抡得呼呼带风,这回老家伙该相信他是真的傻了吧。
十几拳过后,皇上似乎才想起来,连忙吩咐禁军道:
“都杵在这儿做什么?还不赶快去拉开他们?”
人被拉开了,可是逍遥王的一张脸已经血肉模糊了,趴在地上好半天都没站起来。
皇上咧了咧嘴角,才心疼的说道:
“王弟,你可还好?”
第336章 惩治逍遥王父子
逍遥王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他有没有事儿,皇上是看不见吗?
他哀嚎着说道:
“皇兄,请要为臣弟做主呀,季修淮他殴打长辈,目无王法,你绝对不能轻饶了他呀!……”
砰……
季修淮又是一脚将人踹飞了出去。
“我叔你大爷的,老东西,在说我弄死你,记吃不记打的东西,还敢占大大宝的便宜,在胡说天灵盖给你接了……”
“咳咳咳,你,你……”
“你什么,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的骨头,一节一节的拆下来,再砸碎了喂狗……”
季修淮还冲着逍遥王挥了挥拳头,吓得他连忙一缩脖子,立刻住了声。
“乖,这样才对嘛,一脚都踏入棺材里了,消消停停的不好吗?”
太欺负人了,他刚过不惑之年,怎么就踏进棺材里了?
可逍遥王不敢再和季修淮顶嘴了,只能委屈巴巴的看向了皇上。
“皇,皇兄,你看他还不知悔改,这样不孝的东西,你真的要继续纵容他吗?”
皇上无奈的揉了揉眉心,语气不急不缓的说道:
“九弟,你一个大人了,怎么还和一个孩子计较?”
“咳咳咳……,皇兄,你说什么?他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是个孩子?”
“哎,让我怎么说你呀,你这脾气也太大了,淮儿比泽旭还小三岁呢。”
“他小怎么了,他小就可以……”
逍遥王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停住了嘴巴,皇上这是在用他先前的话,来反驳他呢。
他从皇上的眼睛里,似乎看到了戏谑。
逍遥王的眼眸低垂了一下说道:
“可不管怎么说,他都不应该动手,这就是忤逆不孝。
我活了一把年纪,还从来没被人这样打过,母后知道了一定会伤心的。”
皇上的眼底闪过一抹寒芒,又想用太后吓唬他,这些年对他的控制还不够吗?
皇上看着逍遥王又摇了摇头,就好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看你看,又来了,都几十岁的人了,也不怕被人看了笑话。
你一个明白人,非要和他一个脑子有病的人计较什么?”
“我……”
逍遥王是看出来了,皇上这就是要包庇季修淮到底,再争执下去也落不得好。
“皇兄的意思是,我这顿打就白挨了?”
“那你想怎么的,他都要给我这个爹做老子了,我都没说什么。”
皇上的声音不高,却盛满了冷意。
逍遥王一下子就清醒了不少,是他有些太着急了,他可不相信季修淮真傻了。
这些年,为了弄死他,损失了多少人马,到现在不还是活蹦乱跳的。
“皇兄恕罪,是臣弟太生气了,才失了分寸。”
“嗯,知道就好,你既然那么明白,那就说一说你都错在哪里了?”
“啊,什么?我我……”
皇上突然转变话风,让逍遥王都懵瞪了。
是他挨打了,怎么反倒是他的错了。
难道他要说打的好,打的妙,打的呱呱叫。
还没等逍遥王想明白,就听皇上继续说道:
“郁氏母子二人通敌卖国,陷害忠良,至十万将士惨死,可以说是罄竹难书,罪不可恕。
但人死不能债消,她必定是你的情妇,季泽彪也是你的儿子,这个罚都应该你来受。
你勾结将士之妻,视为不忠;欺辱朋友之妻,视为不义;
与淫妇生下奸生子女,视为不仁;不顾皇室脸面,视为不孝……”
砰……
皇上一拍桌案继续说道:
“季文礼,你不忠,不义,不仁,不孝,你可知罪?”
“我,我……”
逍遥王终于知道皇上的意思了,兜了这么大的圈子,就是想治他的罪。
看来是早就怀疑他了,只是碍于没有证据。
他的这个皇兄呀,看似脾气好,实则最为阴险,这番话是想直接断了他的后路。
如果有一天,他真的逼宫成功了,这个皇位也不是那么容易坐的。
有谁会相信一个不忠不义,不仁不孝的人当皇上的。
呵呵,只可惜呀……
他瞟了一旁的皇子们一眼,恭敬的说道:
“皇上,臣知罪。”
“知罪就好,好久没见六哥了,你就去陪他一年吧。”
逍遥王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嘲讽,这是让他去守皇陵呀。
真以为离开京城就行了,不知道有些事情,离开了行事会更方便。
“臣遵旨,择日便动身离开。”
刚才还虚弱在地直‘哼哼的’逍遥王,突然间就站了起来。
既然都这样了,他也没必要装了,冲着季泽旭说道:
“旭儿,既然这里没有我们父子什么事儿了,我们就回去吧。”
“慢着……”
皇上又喊住了他们。
“皇兄还有什么事儿,我还要进宫和母后辞别。”
皇上没有在意逍遥王的挑衅,圣旨已下,顶多就是让太后磨叽两句,这些年他听的还少嘛。
他对着季泽旭说道:
“你父王勾结郁氏都付出了代价,你这个儿子也不好不罚。
你先前不是说去皇觉寺,替死去的将士们祈福吗?
朕觉得半年太短了,十万冤魂呀,怎么也要三年吧。”
季泽旭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皇上这一手玩的实在高明了。
自己要求去的,和皇上下旨去的,完全不一样。
前者是心善,还可以博一个贤名。
后者则是赎罪,是你本身就犯了法。
再说半年与三年也不一样,他刚来京城,名声本就不好。
半年时间可以让人们渐渐忘记那些不好的事情,他在借着一些事情,高调的出现在众人眼前。
可三年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谁还记得你是谁?
更何况三年时间太久了,谁又知道会发生什么,而且逍遥王世子的圣旨还没下来呢。
季泽旭握了握拳头,他好不容易从北疆熬到京城,还没有几天,就这么被撵了出去,他怎能甘心?
可是,他没有办法,只能低下头道:
“臣遵旨。”
离开时,冷冷的瞟了一眼江婉婉。
季修淮能活下来,与她脱不了关系,那就不要怪他不客气了。
季修淮没有错过季泽旭的眼神,可他更在意的是逍遥王。
他清楚自己刚才的出手有多重,竟然还能无事的站起来,看来这个老家伙的功夫也不低呀!
而且看老东西(皇上)的意思,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第337章 江长河的下场
皇上见季修淮在看他,连忙邀功,眼眉挑的都快飞起来了。
臭小子!怎么样?我配合的不错吧!
季修淮是完全没弄明白皇上的意思。
这老东西是抽风了,难道还不相信自己傻了?
季修淮扫视了众大臣一眼,没有在比逍遥王职位高的了,要不拔老东西几根胡子试试?
“咳咳咳……”
十二皇子突然咳嗽了几声,让季修淮的眼睛就是一亮。
有了,还有这帮孝子贤孙呢,干趴下他们岂不更好!
到时候就是气不死老东西,也要心疼死他。
父子两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却又奇葩的和谐。
季修淮暗暗的搓了搓手,想着就先从季晨出手,就听见皇上说道:
“淮儿,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这次事出有因,父皇就不追究了。
以后行事可不能这样了,不要总想着用武力解决问题,那是野蛮人的做派,凡事还是以德服人的好。”
皇上想的是,虽然惩治了逍遥王和季泽旭父子,但季修淮动手是真的,总要警告一下,免得在大臣那里落下口舌。
谁想到季修淮耸了一下肩膀道:
“大大宝确实是以德服人的呀,武德也是德,我这样做没毛病吧?”
“噗嗤……”
江婉婉忍不住的笑出了声,她的大大宝怎么可以这样可爱。
季修淮一双乌黑天真的愚蠢大眼睛里,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这一刻,皇上的心底划过一抹凉意,臭小子不会是真的傻了吧。
可没等他试探,锦衣卫首领云海就走上来禀报道:
“启禀皇上,五公主府出事儿了。”
“哦,出什么事了,是她乱发脾气不允许带走江长河吗?”
“也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把话说明白。”
“是江大人出事了。”
皇上的眼眸微眯了一下,才说道:
“他出什么事了,难道是自知罪孽深重,畏罪自杀了?”
“不是,是……”
云海有些难以启口,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要不是亲眼所见,他都不会相信。
“有话就说,吞吞吐吐的成何体统。”
云海瞅了一眼赵家人才说道:
“皇上恕罪,是江夫人给江大人下了毒。”
“人不行了?”
“生命倒是没有危险,就是,就是有点……”
还没等云海想好措辞,一道凄厉的女声就传了进来。
“呜呜呜,父皇啊,你要为儿臣做主啊……”
五公主哭哭啼啼的跑上了大堂,一张布满胶原蛋白的小脸上满是泪痕,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都哭肿成了红眼泡。
啧啧啧,可怜死了。
江婉婉拽着季修淮往前挤了挤,只要有八卦看,肚子都感觉不那么饿了。
皇上看见五公主,就感觉到一阵头疼。
好好的一个花季少女,怎么就喜欢上了那个老辣菜根子呢。
“你给我好好说话,身为一国公主,疯疯癫癫的成何体统?”
“呜呜呜……,父皇,儿臣体统不了了。
你不知道,赵欣媛那个老女人,竟然给驸马下毒,害得他,他现在都……”
五公主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父皇,你要为儿臣做主啊……”
“做什么主?是下旨让你们和离吗?”
“不行,我不要和驸马分开。
都是老女人变态,她妒忌驸马独宠我,就给下了毒,还请父王治她的罪。”
“行了行了,驸马来了吗?江夫人又在哪里?”
“回皇上,臣妾在这里。”
赵欣媛身着一身墨色暗纹罗裙,广袖微垂,未疾未徐地踏上了大堂。
她的鬓边仅插一支赤金点翠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眉梢平和,就好像事情与她无关一样。
“小,小十七……”
白夫人看见她,就要冲过来,就被开国公一把拽住了。
“不要过去。”
“可是夫君,她是我们的女儿呀!”
白夫人趴在开国公的怀里痛哭起来。
赵欣媛就像没听见一样,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看赵家人。
她的声音不高,语气温和,却掷地有声。
“臣妾有罪,江长河的确被我下了毒。”
皇上的心里不由的赞叹了一句,不愧是赵家人,这份淡定就不是一般人所能及的。
只可惜呀,太愚蠢了。
“赵欣媛,朕问你,为何要给江长河下毒?”
“皇上看看就知道了。”
两个锦衣卫,扶着一个步履蹒跚的老人走了上来,后背佝偻的两头都要碰上了。
“罪臣江长河,参见皇上……”
皇上遇事不惊的脸上,都出现了惊恐的表情,眼睛睁的无息大,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了。
皇上吞咽了一下口水道:
“这,这是谁?”
“皇上,这就是您的爱卿江长河,你的五驸马呀!”
“他,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皇上感觉到现在,他的惊魂还没有收回来呢。
他那个一表人才的江大人去哪里了?
这是哪里来的糟老头子,简直都脏了他的眼睛了。
赵欣媛的表情却依旧端庄大气,丝毫没有变化。
“回皇上的话,这就是臣妾下的毒。
臣妾本想毒死他的,可不知道怎么下错药了,就变成了这个模样。
臣妾认罪,还请皇上惩罚。”
赵欣媛说的很坦然,甚至没有任何辩解。
“那你为什么要给他下毒?”
“不为什么,世人都知道我是如何喜欢江长河的,可他又是怎样对待我的。
既然天生是个骚流种,那就让他骚不起来,也免得祸害更多的女人。”
赵欣媛把下毒的原因,归功在了女子争风吃醋上,可皇上却不是那么想的。
赵欣媛为了江长河可以背叛家族,也可以弃子女不顾,怎么可能因为女人问题就舍得下手。
“赵欣媛,朕问你,真的是这个原因吗?”
“是。”
赵欣媛回答的很肯定。
皇上也没再继续问下去,反正江长河也活不长了,他看着五公主说道:
“江长河都这样了,你还不与他和离吗?”
“父皇,我……”
五公主看了一眼江长河,立刻就肯定的说道:
“父皇,你就饶了驸马吧,女儿实在离不开他呀!”
皇上的脸色非常难看,她就不明白了,江长河一个老头子,五公主到底喜欢他什么?
“你可知他犯了什么罪?”
第338章 皇后谢知琴
“天下都是我们季家的,他做错点事情,又有什么大不了的,还不是父皇一句话的问题。”
“放肆,你给我闭嘴。”
这愚蠢的东西,说的都是什么?
皇上是真的生气了,今天可是公审,老百姓们都看着呢,她这是就怕皇家失不去民心吗?
“我不管,驸马要是被判了死刑,女儿就不活了……”
“好,很好,那你就陪着他一起入狱吧!”
上来几名锦衣卫,将江长河和赵欣媛几人带了下去。
江婉婉知道五公主对江长河如此的死心塌地,应该也是中了祝由术的原因,可那与她又有什么关系?
至于赵欣媛给江长河下毒的事情,她倒是乐见其成,兴奋的嘴巴都能塞进一颗鸡蛋了。
不是爱情大于天嘛,怎么现在还变成了这样?
江婉婉清了清嗓子吼道:
“孝女江婉婉携弟江苏瑞,恭送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一路走好……”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向遗体告别呢。
江长河的脚步就是一顿,苍老的身躯,迟暮的转了过来。
“孽,孽女……”
赵欣媛的表情却依旧无波无澜,甚至还上前搀扶住了江长河的胳膊。
“夫君, 我们白头偕老了,你不开心吗?”
“你,毒妇……”
噗……
一口鲜血吐了出来,身体摇晃两下,就摔倒在了地上。
“哎呦,我的父亲呀!……”
江婉婉‘嗷’的一声,就冲了过去。
靠,老东西就这样死了,岂不便宜他了。
“父亲大人,你可要挺住啊,你死了让我们怎么活呀……”
一根根银针就从江婉婉的手中飞了出去,及时的护住了江长河的心脉。
什么灵泉水,药丸,能保住性命的东西,毫不吝啬的喂给了江长河。
一通忙活,都累出了一身汗。
不知道的,还真像个孝子贤孙。
百官们都有些感动了,看吧,不管到什么时候,父子之间就没有隔夜的仇。
江婉婉伸手搭上江长河的脉搏,见跳动得强劲有力后,才放下心来。
不错不错,八十岁的身躯,四十岁的心脏,就是脑袋被砍下来了,都能坚持活上两秒钟。
突然,季修淮感觉有一道目光在紧紧的看着他,可当他看过去的时候,又什么都没有发现。
“大大宝,怎么了?”
“没事儿,娘亲,大宝肚肚饿了。”
“好,那我们回家吃饭。”
人群内,一个戴着帷帽的女子,紧紧的盯着季修淮的身影消失在街尾后,才恋恋不舍的收回了目光。
身边的嬷嬷忍不住的说道:
“娘娘,您不想见六皇子吗?”
女子露出了一抹苦笑。
“不是我不想见他,是他不想见我。”
想起当年的事情,女子的眼泪不自觉的就流了下来。
是她冲动了,她不该怨淮儿的,命运本就对他不公。
“娘娘,你多想了,母子哪有隔夜仇,把话说开就好了。”
“说不开了,淮儿是不会原谅我的。”
那一天,她不仅失去了洛儿,还失去了淮儿。
想起来,她的右手就不自觉的颤抖起来,那一巴掌,打散了她与淮儿之间本就不多的亲情。
“不会的,六皇子是喜欢娘娘的,您忘了从前,他总是偷偷的跑到冷宫来看你。”
“是呀,可我却连个名字都没给他。
同为兄弟,一个是天上明月,一个却是地下蛆虫,在被我那般对待后,不恨我都是轻的。”
“娘娘那时候不也是没有办法,怕他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伤害就是伤害,再多的解释都是掩饰。”
“可是,六皇子现在变成了这样,您就真的放心吗?”
“这样挺好的,最起码可以忘掉那些不快乐的事情。”
嬷嬷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娘娘的心里有多苦,只有她知道。
当年娘娘发现怀有双生子时,就曾犹豫过。
要是在平常老百姓家,双生子代表着吉利,可在皇家就代表着不幸。
为了保住他们的性命,两个皇子刚生下来,娘娘就狠心的将他们过继了出去。
当然,明面上只生了一个五皇子季洛。
“娘娘,那我们是否还要回去那里?”
“是得回去,只不过要回到我该待的地方。”
“娘娘,你的意思是……”
“呵呵,季文渊不是对我自予深情吗?
既然这么多年,中宫的位置还一直给我留着,我又何必再往外推。”
“太好了,娘娘,皇上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他开不开心不重要,既然是淮儿的东西,我这个做母亲的,唯一能做的就是替他拿回来。”
“啊?……”
嬷嬷想说,六皇子都傻了,拿回来有什么用?
可想起皇后的医术,也就明白了。
“娘娘,那老奴现在就去通知皇上,派人接您回宫。”
“不急于这一时,在回宫之前,我还有些事情要做。”
既然躲避不开,那就去面对,二十多年前的大仇,也是时候报了。
这俩人不是别人,正是冷宫皇后谢知琴,和她的贴身嬷嬷阿芳。
一刻钟后,两人走进了一间名叫“幽记”的药堂,一个药童连忙迎了上来。
“请问是抓药,还是探病?”
谢知琴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小二一见连忙恭敬的说道:
“二位,请跟我来。”
谢知琴主仆二人被带到了后院的一个房间里,关上门后,小二‘扑通’一下就跪了下去。
“药七参见圣女。”
“起来吧,让谢淼速来见我。”
不一会,一名老者就走了进来,须发皆白,到显得有几分仙风道骨。
谢淼一见到谢知琴,就激动的流下了眼泪。
“圣女,您终于来找我们了,这些年,您去哪里了,族里还以为……”
谢知琴不等老者说完,就打断他的话道:
“我没事,这些年是因为一些原因不方便露面,我们幽族的使者可到了?”
“昨日收到传讯,若是不耽搁,再有两日就应该能到了。”
“可知来的是谁?族里又指派了什么任务?”
“这……”
谢知琴的眼神就是一冷。
“怎么,还有什么事情,是我这个圣女不能知道的?”
“圣女息怒,来的是谢旺和下任圣女。”
“是小谢岚吗?她与卓儿早就成亲了吧!”
第339章 落魄的开国公府
“不是,谢岚小姐在十几年前就偷偷的离开了族里,到现在音信皆无。
现在的圣女叫谢灵溪,是谢旺之女,今年刚满十三岁。”
谢知琴没有说什么,只是眉头轻皱了一下。
谢淼继续说道:
“他们这次前来,一是要继续找到木灵珠,族内这两年的医术越发衰败了,有天赋者十不有一。
三年内,已没有一个子嗣出生,再这样下去,恐怕……
二是找到异星,老祖宗们已经等不了了,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哪管回不去,能看到希望也好。”
谢知琴的嘴里露出了一抹冷笑,要是那么好找,她就不用愁拖这么多年了,还搭上了自己和两个儿子的性命。
世人只知道五国,却不知道五国的秘密。
其实他们每一个国家,都保存着一枚宝物珠子,分别代表着金、木、水、火、土。
木灵珠是青色的,它能唤醒草木生机,能让枯树返青,枯草变绿。
最厉害之处,传说它都能让没了生机的人活过来。
水灵珠是蓝色的,持有者则能御水,能让四海之水为他所用。
干旱时聚成云团,降下甘霖;洪涝时停止咆哮,筑起水墙。
火灵珠是赤色的,它是由火山深处的炎灵诞生的,冬日里将它揣在怀中,即使穿的再薄,你都感觉不到一丝寒冷。
它还有驱邪辟凶的作用,无论什么邪祟,只要一遇到它,都会被燃烧殆尽。
土灵珠是褐色的,沉凝如大地,乃大地之母。
能稳地脉、能筑屏障。
地动时若是将它置于地面,裂开的地缝都会合拢。
在荒芜的大地,只要能得到它的蕴养,都会变成一块灵田。
金灵珠的颜色,则如它的名字一样,金灿灿黄澄澄的,看着就富贵。
却能引动一切金属,铁匠锻造时将它放在炉边,锻造出的任何东西,质量都会更好。
十三族内还有一个传说,得五灵珠者可掌控这一方天地的力量。
五灵珠也不是任何一个人都能驾驭的,只对它们真正的主人才臣服。
虽然如此,可还架不住有心人的惦记。
当年谢知琴就是接受家族的命令,来元启朝盗取木灵珠的。
她设计接近了当今皇上季文渊,想借着他的身份进入皇宫,偷取到木灵珠。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可她却没控制住自己的心,竟然爱上了季文渊,一切的悲剧也就从这一刻开始了。
谢知琴的眼底闪过一抹寒芒。
“呵呵,想的还挺多,就凭我们幽族的那点轻功,除了逃跑还会什么?
真当元启朝的皇宫是那么好闯的,我查了二十多年都没有结果。”
“什么?圣女您……”
“我就是元启朝那个冷宫里的皇后。”
都到这个时候了,她也没必要隐瞒了。
“据我调查,就连当今皇上都不知道木灵珠的存在。”
“怎么会这样?
圣女,让你受苦了,你为什么不早点传消息,让我们将你救出来。”
“你觉得我需要人救吗?”
“啊,这……”
谢淼这才反应过来,谢知琴既然能出现在这里,证明来去皇宫也是自由的。
“有些话我不必多说,总之让他们来了,不要轻举妄动,一切听从我的安排行事。”
“是,圣女。”
“还有,你们想办法接近庆王世子季修淮,务必治好他的痴傻,缺什么药材尽管说出来。”
谢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张仙风道骨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奸笑。
“圣女放心,我们会全力配合庆王世子的。”
哈哈,还是圣女的计谋高,这招釜底抽薪用的妙啊。
只要庆王世子坐上了那个位置,别说木灵珠了,就是元启朝的国库,都属于幽族的了。
这边,江婉婉带着赵家人回到了开国公府。
轻风卷着枯叶,在开国公府的朱红大门前打了个旋,发出“呜呜”的轻响,像是谁在低声叹息。
府邸已空余了十几年,朱漆早已脱落,门环上的铜绿厚得都能刮下一层了。
只有门口的两尊石狮子,还孤零零的蹲在那里,却也是伤痕累累。
左边的那只狮耳缺了一角,不知是被顽童砸的,还是风雨侵蚀的。
右边石狮的耳窝,也积满了枯叶与尘土,连眼睛上的纹路都蒙上了一层灰。
在它的脖颈处,还插着一柄锈迹斑斑的杀猪刀,刀身裹着褐红色的锈迹,像极了当年没擦干净的血渍。
开国公走上前 ,伸手轻抚着刀柄,第一次对自己当年的决定感觉到了怀疑,难道他真的做错了吗?
江苏瑞叹了一口气,走上前规劝道:
“外祖父,我们进去吧!”
锦衣卫们也催促道:
“老国公,赶快进府吧!”
吱嘎……
朽坏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声音,门内的景象比门外更显荒芜。
没人维护,石板路大多都已碎裂,缝隙里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
两侧的回廊已没有了栏杆,廊柱上的彩绘,都被风雨侵蚀成了斑驳的色块。
赵泽宇气愤的说道:
“怎么变成了这样,小姑不是在照看着府邸吗?”
话说完了,才想起了他的那个奇葩姑姑。
这些年,除了要银子,平时连个信件都不愿多写,又怎么可能好好的照看府邸。
气得他回头对着江婉婉和江苏瑞说道:
“都是狼心狗肺的东西。”
江苏瑞没有说什么,江婉婉却不愿意了。
“怎么说话呢,我们姐弟要是狼心狗肺,就不会救你们了。”
“那是你们欠赵家的,这些年,赵家送给你们的财物,足够买下所有人的性命了。”
虽然赵泽宇说的是气话,可是江婉婉还是很生气。
靠!这是一句话,就想抹掉他们所有的恩情啊。
“呵呵,真是可笑,讹人都不带你这样的,你们眼瞎心盲,不代表我们就要接受。
我们姐弟二人,可不欠你们赵家的。”
赵泽宇也生气了,他大声的质问道:
“江婉婉,你再说一句,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狗可吃不了我的良心,因为那东西,姑奶奶就从来没有过。”
“你无耻。”
“无耻也比你们眼瞎心盲的好,东西送给了谁都不知道。”
第340章 兄弟情深
江婉婉的这句话,可是将赵家所有的人都骂了进去。
这些话,她早就想说了,上百个人就凑不出来一个聪明的。
一天两天的发现不了问题,十几年过去了,还没有怀疑一点,这都不是没脑子了,简直就是缺心眼子了。
“江婉婉,你太过分了。”
“过分吗?狗屁,一群傻子,把你们那发达的四肢,匀一点给脑子,都不会被骗成这样。
你们觉得委屈,我还觉得委屈呢,别人的黑锅我可不背。
赵家这些年是往京城送了不少的东西,但我可以发誓,我和瑞哥没花过你们一文钱,没用过你们赵家的一样东西。”
“你狡辩,胡说八道也不怕烂了嘴巴,那些东西你们没见到,难道都是喂了狗了?”
赵泽宇就像小孩子吵架一样,想起什么说什么。
江婉婉也太无耻了,因为给她送东西,都让赵家的女眷们受委屈了。
赵泽宇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开国公,和黑白夫人的脸色有多难看,头都低了下去,羞愧的一张脸都通红了。
江婉婉骂的对,他们就属于那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
“哎,你还真说对了,还就是喂了狗了。
你那个好姑姑的女儿,可从来都不是我,她的好儿子,也从来都不是瑞哥。”
“江婉婉,你说谎都不打草稿,谁不知道我姑姑就生了你一个女儿,难道还有别人怎么的。”
“的确是有别人,女儿这东西,也未必非要自己亲生的。”
赵泽宇这才反应过来,哪里有些不对。
“婉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赵欣媛的女儿是江微微,你们送的东西,也都在她的手里。
若是不信,我们现在就可以去东宫对峙。”
“怎么可能?”
赵泽宇还是有些不信,哪有人不爱自己女儿的,可对上江婉婉嘲讽的眼神时,他又说不出反驳的话了。
可能是为了让自己死心吧,他竟然说道:
“好,我怕你不成,我们现在就去东宫。”
几人相跟着向府外走去。
江婉婉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坏笑,与江微微之间的恩怨,也该是时候了结了。
至于赵泽宇出府的问题,季修淮的身份在那放着呢,今天又在公堂上闹了一通,还有谁敢不放行。
开国公也没有阻拦他们,赵家是落魄了,但不代表就要窝囊了,欠他们的债,就应该讨回来。
他抬步向正厅走了过去,门是虚掩着的,轻轻一推,就“哐当”一下撞在了墙上,扬起的灰尘呛得众人直咳嗽。
“咳咳咳,咳咳咳……”
大厅内空荡荡的,只有正中央那把曾象征国公威仪的太师椅还在,椅面的锦缎却也早已腐烂了。
几只蜘蛛在椅背上筑了巢,子孙们都不知繁殖多少代了,网兜里还挂着枯叶与虫尸。
开国公走到供桌前,俯下身去,在底下摸索出一个褐色的木盒子,上面刻着一朵精致的木兰花。
“这是祖皇帝当年送给我的,他说我们赵家儿郎的血性,就如木兰花一样坚强,永不凋谢。
可惜呀,物是人非事事休。”
木盒打开,一股陈旧的木香扑面而来,里面没有金银,只有一张泛黄的纸张。
纸张打开,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兄弟情深。’
墨迹虽淡,却仍能看出刚劲的笔力。
开国公嘲讽的说道:
“你们看,这是祖皇帝亲笔写给我的,他说我们虽不同姓,却是最好的兄弟。
他在驾崩时还拉着我的手说,这辈子与我还没做够兄弟,若有来世,还愿与我再续兄弟情……”
可是结果呢?
开国公用力一攥,那张纸就变成了碎屑,斑斑点点的撒落在了地上。
就像他自以为是的兄弟情,碎裂了一地,微风一吹,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司程走了进来,对着江苏瑞说道:
“公子,你要的人都带过来了,不知还有什么吩咐。”
院子里,站着几十个丫鬟婆子和小厮,这都是江苏瑞让提前安排的。
“吃食和家具物品都订好了吗?”
“公子放心,都订好了,马上就送过来。
小的还订了一些软塌,先让国公爷和各位夫人们暂时的休息一下。”
“嗯,那就行,先让她们尽快的收拾出几个房间来,免得晚上入住时潮湿,其余的你看着安排就好。”
司程办事,一向都很细心,江苏瑞倒是放心的。
季修淮今日公堂上这么一闹,可是轰动不小,百官们都有了不同的心思,尤其是几个皇子们。
皇上对季修淮的纵容,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就是现在最受宠的十二皇子季如,都不及他半分。
现在是个傻子了,皇上还这么喜欢,要是不傻了,又会怎么样?
从前,皇子们都以为季修淮过继出去了,对他们没有任何威胁。
可是今日一见,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傻了还有恢复的时候。
尤其是季晨,在看到江婉婉的时候更甚,妒忌得简直都要发狂了。
她怎么可以这样背叛他,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和一个傻子卿卿我我的,让他情何以堪?
江婉婉可是他的未婚妻呀!
季晨气愤的回到东宫,迎面就扑过来一个庞然大物,吓得他连退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江微微,怎么又是你,我不说了吗?没事儿就不要出来晃荡,别逼我把你关起来。”
“晨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人家,微微只是太想你了。
微微今天还特意的下厨做了一些小菜,都是晨哥哥爱吃的,你太伤人家的心了。”
看着江微微做作的模样,季晨差点恶心的吐出来,他当时怎么就眼瞎的看上她了。
再次想起江婉婉,他都恨不得把两只眼睛挖下来了。
一个美如天仙,一个胖如夜叉,他是如何瞎成这样的,悔的肠子都快青了。
季晨完全忘了,江婉婉和江微微从前就是这样的,只不过是两人的模样颠倒了过来。
季晨嫌弃的说道:
“江微微,你能不能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我再警告你一次,离我远一点,不然就是曦儿求情,我都不会放过你的。”
三更三更了,本月十一假期,福利送到,祝宝子们假期愉快,万事如意……
第341章 东宫讨债
“晨哥哥,人家不要嘛……”
“闭嘴,你要是再多说一句话,就别怪我不留情面,就连这个侧妃都不是了。”
江微微的身份曝光后,就从太子妃变成了侧妃,这还是念在她生了长子季渔曦的情分上。
“嗯~,晨哥哥,你讨厌,又在凶人家了,都吓着微微了。
你都好久没来我房里了,人家都想你了……”
江微微露出了一个女儿家羞涩的小表情,却忘记了自己这庞大的身躯,做出这个表情是如何的辣眼睛。
“呕……”
季晨直接就吐了出来。
可是一天没吃东西了,吐出来的也就是一些酸水。
“江微微,你给我滚开,我命令你离我远一点……”
江微微可不这么想,她知道自己变得又丑又胖,可就是控制不住嘴巴,吃的再多都感觉不到饱。
她只有再生个孩子,才能稳固住地位。
季晨都好久没宠幸她了,她又怎能放过这次机会。
“晨哥哥,你怎么啦,快让微微帮你看看……”
季晨刚一抬头,就感觉到一座大山向他压了过来,顿时呼吸都不舒畅了。
“啊,你不要过来……”
季晨紧张的一脚就踩在了自己的呕吐物上,脚下一滑,俩人就一起摔倒在了地上。
扑通……
哐当……
东宫的地面都跟着颤了三颤。
季晨被江微微庞大的身躯压在身下,竟然严丝合缝的看不到半点身影。
“太子……”
“殿下……”
当四名侍卫使出吃奶的力气,才将江微微拽起来时,季晨差点就被闷死了,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呼,呼……”
那一刻,他只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堆肥肉包裹住了,推不开攘不动的。
季晨发誓,他这辈子都不吃肥肉了。
这时候,一个侍卫走过来禀报道:
“启禀太子,外面有人要求见您和江侧妃。”
季晨正在气头上,直接怒骂道:
“都给我滚,谁来了,本殿下都不见。”
“可是,他们说了,殿下若是不见,一定会后悔的。”
“呵呵,岂有此理,竟然威胁到本太子的身上了,是不是孤平时的脾气太好了……”
季晨的话音刚落,一道震耳欲聋的破锣声就传了过来。
咣咣咣……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还请太子和侧妃江微微,归还一切财物……”
声音之大,简直都能让半个京城听到,房檐上的尘灰,都震得‘簌簌的’掉落下来。
“放肆,是谁吃了震天吼,竟敢在东宫外撒野,本殿下怎么不知道,我何时还欠了别人的外债。”
季晨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看向了江微微。
“是不是你又在外面做了什么?”
季晨忘不了几个月前,祭祀结束,他刚从皇觉寺回来,就被一群人拦住了要债。
才知道就是这个蠢货女人,竟然用他的私印借了高利贷,简直让他丢尽了脸面。
当时的东宫,接连的两次失盗,可以说是一贫如洗。
是母妃掏空了私房,才将那笔欠款还上的。
这段时间,他刚攒了一些积蓄,还想着找个机会,求娶王大人之女王宝珠为太子妃,竟然又出了这个事情。
“不是我做的。”
看着季晨吃人的目光,江微微吓得连忙摆手。
“晨哥刚,我发誓,这次和我绝对没有关系。”
讨债的声音洪亮而清脆,可谓是字正腔圆,语调婉转动听,语速每秒四个字,足以保证每一个人都能听清楚是什么。
咣咣咣……
“元启二十六年,一对紫玉海天霞琉璃盏,一尊赤金镶红宝石的佛陀坐像,一百颗鸽血红宝石……
一支百鸟朝凤步摇,两个翡翠项圈,一对暖玉手镯……”
“荒缪,简直是无稽之谈,到底是谁要如此要陷害于我。”
“他们说若是殿下问起,就让我这样回答。”
侍卫清了清嗓子,活灵活现的说道:
“本小姐乃是漂亮可爱,善解人意,聪明伶俐的天下第一美女江婉婉。”
侍卫又换了个姿势,双手一掐腰,肚子一舔,脑袋一昂的继续说道:
“我是武功盖世,天下无敌,人见人爱的大大宝季修淮小爷。”
季晨一听是他们俩个,就更加气愤了,这是在他的东宫门口耍猴呢。
“污蔑,纯粹污蔑,本宫与他们都无交集,又怎会欠了他们财物,赶快给我赶跑。”
侍卫又连忙打断他道:
“殿下,您先稍等一下,我还有一个人没介绍完呢。”
侍卫接着又摆了个傻里傻气的动作,还无措的挠了挠脑袋,才说道:
“那我,那我就是上阵杀敌,永不退缩的神勇小将军赵泽宇,你们看可以吗?”
季晨:“……”
他都不知道该说这就是侍卫的本性,还是该说他惟妙惟肖学的好了。
可一听说还有赵家人,季晨就更觉得他们是没事找事来了,真当他这个太子是个摆设呢。
“岂有此理!明明是禁闭在府中的,竟敢私自出府,还来我东宫闹事,本殿下倒要看看他有几个胆子。”
江微微的神情却是一顿,这些东西季晨不知道,她可是熟悉的,正想悄悄的退回院子,就被季晨喊住了。
“你做什么去?”
“嘿嘿,晨哥哥,微微有些累了,正想回去休息一下。”
“不会这些东西真和你有关系吧?”
”怎么可能?晨哥哥你是知道我的,从小就和江婉婉不对付,又怎么可能拿她的东西?”
“没有就好,你和我出去把话说清楚。”
季晨没在给江薇薇说话的机会,抬步就向外走去。
江婉婉的声音还在继续,季修淮的锣声也敲得贼拉拉的响。
咣咣咣……
“元启二十七年,两方和田羊脂玉砚,一只点翠镶金步摇,南窑御花瓶五个……
名人字画上百幅,珠宝二十箱,纹银五千两……”
季晨一出来就看见了这个场景,气得一张脸铁青。
要不是舍不得江婉婉,还料不准季修淮的实力,他非得将两人抓起来,押入大牢不可。
“江婉婉,你给我闭嘴 ,休要在这里血口喷人。”
“哟,太子殿下出来了,这是准备好还钱了。”
第342章 面目全非的江微微
江婉婉还有点儿可惜,这个小低音炮好不容易又派上了用场,还没发挥实力呢就结束了。
“江婉婉,本宫自知从来就没欠过你银钱,再要胡闹下去,休怪我治你个诽谤之罪。”
“太子殿下急什么,你到底欠不欠我的,可以问问你的江侧妃不就知道了。”
江微微磨磨蹭蹭的刚走出来,就听到了这句话,
问她什么?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承认的,不然……
江微微的眼里闪过一抹阴狠,向着江婉婉就扑了上来。
凭她现在的体重,砸也能砸死这个小贱人。
“江婉婉,你个小贱人,让你胡说,本宫今天非撕了你不可。”
“我靠,哪里来的大狗熊?”
江婉婉本能的抬脚就踹了出去,脚掌踹到对方的肚子时软绵绵的,就跟蹬在了一块肥肉上一样,引起了一阵巨颤。
‘咚’的一声,江微微就坐在了地上。
屁股下面的瓷砖都压得塌陷下去好几块,尾巴根子都感觉摔断了,疼得她直接就哭了起来。
“呜呜呜……,晨哥哥,你要给我报仇啊,江婉婉又欺负我了……”
“什么,你是江微微?”
江婉婉不确定的又揉了揉眼睛,惊讶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她虽然给江微微喂了加强版的育肥丸,可这效果也太好了,不养猪都浪费了。
江微微现在的体重,初步估算也有四百多斤了,别说腰有多粗,低头看不见脚了。
就那两条腿,粗的都赶上赵府门口的石狮子了,一咯愣一咯愣的肥肉坠在上面,裤子都要盛不住了,都快挤到裙子外面了。
“哎,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呀!”
江婉婉想起她穿过来时的体重,要是有一个这样的江微微在身边,谁还不是个美女了。
季晨的脸就是一红,他感觉江婉婉的每一句话,都是对他的嘲讽。
拿着鱼目当珍珠,对江微微更加厌恶了,都没看她一眼,也没有吩咐侍卫将她扶起来。
“婉婉,我知道你不喜欢微微,可也不能这样诬陷她。
谁不知道你在江府过的日子,这些东西你应该也不可能拥有吧。”
该说不道的,季晨的脑子在牵扯到钱财上面,的确是很聪明,反应也很快。
“呵呵,江微微的确是没拿过我的东西, 可她拿了赵家的,而且用的还是我的名誉。”
“怎么可能?婉婉,你是不是误会了?”
季晨上前一步,借着解释的机会,想靠近江婉婉,就被季修淮拦住了。
咣咣咣……
“欠钱不还,你是大坏蛋……”
咣咣咣……
“吃的是饭拉出的屎,穿的人模狗样,却不办人事……”
季晨:“……”
谁吃的饭,拉出来不是屎?
不对,是这个傻子的破锣,震的他耳朵都快聋了。
季晨不得已的又向后退了两步。
咣咣咣……
当……
前边的‘咣’的是敲锣,后边的‘当’是踹赵泽宇。
平时挺机灵的,怎么关键时刻跟个傻子似的。
吃屎都撵不上热乎的。
“啊,啊?……”
赵泽宇被季修淮踹的一愣怔,这才反应过来,该他上场了。
“婉婉说的对,十四年来,江微微打着婉婉的名誉,从我们赵家拿走了共计三万四千一百八十五万一两六钱的财物,还请太子归还。”
不怪赵泽宇反应迟钝,他就从来没见过这么个仗势,比那两军阵前骂仗还要热闹。
至于账单为什么有零有整?
十几年过去了,谁还能记得有什么,婉婉说有零有整才能更让人相信。
季晨的脸色就是一变,竟然有这么多,更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
“江微微,婉婉他们说的可对?”
“晨哥哥,你不要相信他们的话,这些都是谎言。”
江微微还在狡辩,哭得也更大声了,仿佛受了天大委屈一样。
“呜呜呜……,晨哥哥,他们污蔑我,微微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
我从小连只蚂蚁都不敢踩,又怎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从前,江微微只要这么一哭,季晨就会心软了,她说什么信什么。
可是现在,一堆勉强能看出人形的物体,鼻子一把泪一把的,简直看着都有些恐怖。
江婉婉为了不继续折磨自己的眼睛,连忙打断她道:
“江微微,你是什么人,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
你是不敢踩死蚂蚁,可你敢给野猫剥皮,给野狗点天灯。
你就是王八炖汤,一肚子的坏水,还装什么清纯小白莲。
啧啧啧,都证据确凿了,还在这里抵赖,你这脸皮是怎么长得,没拿她砌城墙都是损失……”
江微微刚要反驳,季修淮的锣声就又响起来了。
咣咣咣……
“恶毒女人,臭狗屎,不要脸。”
赵泽宇这次没用提醒,就连忙从怀里掏出了几封信件。
“江侧妃,既然和你没关,那你能解释一下,这些信件又是怎么回事儿吗?”
“我……”
江微微一看上面的字迹,身躯就是一顿,要说的话立刻卡在了嗓子眼里。
这些可都是她打着江婉婉的名声,跟开国公索要财物的信件。
这个人有病吧,他怎么还都留着?
其实江微微也错怪赵泽宇了,之所以留下这些信件,就是为了日后能回京质问江婉婉,为什么这样狼心狗肺,阴差阳错的今天就派上了用场。
“那,那也和我没有关系,都是赵欣媛让我这样做的。
在她的心里,我才是她的女儿,赵家送来的财物礼品,自然就是给我的。
江婉婉,我要是你就不会说出来,能让自己的母亲不喜,你做人是多么的失败,你不觉得丢人吗?”
都这个时候了,江微微还不忘记挑拨离间。
江婉婉却冷笑了一下说道:
“呵呵,她不拿我当女儿,我也不拿她当娘亲,没什么可丢人的。
在说赵欣媛不喜欢我,那是她没有福气,丢掉了我这么个既聪明又漂亮的女儿,损失的是她,后悔的也应该是她才对。”
江微微差点儿被气死,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么自恋的人。
“江婉婉,你简直不要脸。”
第343章 季晨的不要脸
“切,我要不要脸,都不可能贴在你的脸上,你高兴个什么劲儿?
江微微,无论你如何的狡辩,今天的这些银子,你还也得还,不还也得还。”
江微微的心,跟针扎了一样疼痛。
从前,她以夺走江婉婉的一切为乐。
夺走她的母亲,夺走她的兄弟,夺走她的未婚夫,夺走一切所能夺走的……
将江婉婉踩到脚下,就是她最大的快乐。
可现在一看,她所抢过来的一切,都是江婉婉不在乎的,仿佛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个笑话。
江微微的情绪,瞬间崩溃了,她尖锐的怒吼道:
“江婉婉,你个小贱人, 你怎么不去死?
那些东西我就拿了,你能怎么的,我就不还你又如何,谁让他们赵家人愚蠢,是人是鬼都分不清。
凭什么同样都是江长河的女儿,你的身份就要比我高,你的个小贱人,赔钱货,你个臭婊子……”
啪……
江婉婉抬手就是一嘴巴子。
“你倒不是个赔钱货,可这些银两不还是得还,你说是不是太子殿下,用不用我让大大宝去找皇上评评理。”
咣咣咣……
“娘亲说的对,我现在就去找那老儿问问去。”
季修淮说完,转身就要向皇宫走去。
江微微可以不还,就看季晨能不能受得住了。
凭皇上对季修淮的在意,结果可想而知,到那时就里子面子都丢了。
“五弟回来,谁说我不还了。”
季晨连忙叫住了季修淮,一张脸都气成了铁青色,再次感叹了他的眼瞎,从前怎么就觉得江微微柔弱可怜的。
这就是个毒妇,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当然,这些银两让他来还也是不可能的,他的银子还要娶太子妃呢。
季晨看向了江微微,声音冷冷的说道
“江微微,我竟不知你是这般虚伪恶毒之人。
你不仅骗了赵家的钱财,还骗了我对你的信任,你可知罪?”
江微微一看季晨变了脸色,立刻就慌了神。
她太了解季晨了,他们两个都是同类人,这个男人是要舍弃她保全自己呀!
江微微手脚并用地想从地上爬起来,可四百多斤的体重,让她刚撑起的身子,又重重的摔了回去,地砖碎裂的声音再次响起。
江微微顾不上疼痛,抓着季晨的衣摆说道:
“晨哥哥,我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季晨嫌恶地甩开她的手,后退一步道:
“呵呵,你骗了赵家十四年,也骗了我这么多年,还想要什么机会,早就让你用光了。
江微微,你若识趣点,就赶快将赵家的钱财还上,莫要让人看了笑话。”
“晨哥哥……”
“够了,江微微,你莫要狡辩了。
你私德有亏,心思龌龊,不配在做孤的侧妃了,念在曦儿的面子上,今日起就就是个良娣了,望你好自为之。”
“我不要,晨哥哥,你不能这样对待我……”
江微微是真的伤心了,大鼻泡都哭出来了,她现在连个首饰都没有,这要怎么还。
季晨却不管她了,转过身对着江婉婉温和的说道:
“婉婉,都是我识人不清,才上了江微微的当,若早知她如此,我又怎可能……
唉,罢了,什么都不说了,江微微的事情我也不再管了,她若还不上银子,任其你处置。”
季晨做作的模样,差点儿把江婉婉恶心吐了,说的话是大义凛然,做的事情却是自私自利。
真应了那句话,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可惜,江婉婉又怎能让他如意?
“太子殿下,怎么可能和你没关系,江微微可是你的妻~妾呀。
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再说江微微和赵家所要的财物,可有一多半都送给你了。”
“怎么可能,你不要胡说,孤从来就没有花过他的一文钱。”
“没有,你花了还很多。”
江微微是个聪明的,听到江婉婉这么说,就知道该怎么做了,立刻吼道:
“晨哥哥,你不能这样对待我呀,当时那些东西可都是你让我要的。”
“你个贱人,给我闭嘴,休要攀咬我。”
“晨哥哥,微微没有说谎啊,你忘了了,现在书房里用的墨玉砚台,还是我送给你的。
还有先前你送给工部刘尚书的《青山百里图》,那也是我从赵家要过来的。”
“你,你,要知如此,我绝对不会用的……”
季晨的一张脸涨得通红。
“哟,还有这样的事情。”
江婉婉先前只是想让两人狗咬狗,现在一看还真有猫腻。
江微微继续说道:
“还有送给刑部李大人的青花琉璃盏,也是赵家的……”
“吆,真的?”
“还有翰林院沈大人的紫玉珊瑚树,听说还是北戎皇室的……”
“是吗?可惜了。”
“还有吏部顾大人的青玉雕花马鞍,是草原上最猛骑士的……”
“哎呦我的天呐,暴殄天物呀!”
两人一个说,一个制造情绪,配合的天衣合缝。
相识十几年,还是头一次这么默契。
“江微微,你个贱人,你给我住嘴!”
这回轮到季晨崩溃了,他没想到江微微会知道他这么多的事情。
他的眼底闪过一抹杀意,嘴太多的人就不能留了。
季晨看向了江婉婉,咬着牙说道:
“好,所有的财务我来还。”
说完后,深呼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
“婉婉,这些债务我承认,可是我现在实在没有现银,不知可否能宽待几日?”
答应了又如何,只要拖到赵家的判决下来,这些银子还不是不用还了。
江婉婉又怎能看不出季晨的心思,想用拖字诀,也要看她能不能同意。
“没有现银不要紧,我这人一向好说话,也可以用财产来抵押,店铺也好,山庄也罢,我这人什么都不嫌弃。”
季晨没想到江婉婉会这么说,连忙陪着笑脸说道:
“婉婉,那样多不好意思啊,传出去……”
江婉婉实在不想和季晨继续拉扯了,直接打断他道: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太子殿下,你不会连这么点银钱都没有吧。”
季晨也是够不要脸了,只要不还钱就可以,连忙点头道:
“嗯,谢谢婉婉的体谅,孤可以给你写个欠条。”
第344章 江微微之死
江婉婉都快被季晨的无耻逗笑了。
“当然体谅,那是必须的,我看太子殿下的欠条就不用写了。
民间还有个抵债方法,那就是可以拿房产抵押,我看这个东宫不错。”
“咳咳咳……”
季晨差点儿被气的背过气去,这是人话吗?
老百姓的房子,能和东宫一样吗?
他就是敢抵给他们,他们敢住吗?
季晨看向了季修淮,眼底闪过一抹深意,难道这是一场蓄谋?
“娘亲,东宫好,东宫大,我们就要住进东宫里……”
季修淮拉着江婉婉就要往里走。
“你们给我站住。”
江婉婉声音冷冷的说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不知太子殿下要如何还我们银子。
我们让步了,你也不能得寸进尺吧!”
季晨连忙换了一张笑脸说道:
“婉婉,你误会我了,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从前都是我错了,你就不要和我置气了。
我可以让你做我的侧妃,择日便入东宫可好?”
靠,靠,这他娘的脑抽吧,多不要脸才能说出这些话来。
季晨还是一脸施舍的模样,仿佛江婉婉肯定会同意一样。
江婉婉用力的握了一下拳头,真想直接给他一个冲天炮。
“太子殿下,为了不还银子,你是真豁的出去呀,连卖身的这个方法都做得出来。
只可惜呀,四年前我就说过,你的资本太小,我看不下。”
“江婉婉……”
“还~钱。”
“好,但愿你不要后悔。”
季晨的一张脸涨的通红,江婉婉已经不是一次这样说他了。
他的哪里小了,好像江婉婉看过似的。
江婉婉要是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一定会告诉他。
看过,看过,而且还不止一次。
季修淮听见江婉婉的话,眉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原来‘小娘亲’喜欢资本大的。
他看了看季晨的两腿间,又琢磨了一下……
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
他走路可是豪放型的,迈开腿的,季晨走路可是紧的很呀,一看中间就没有碍事的……
当一箱箱的银两从东宫抬出来的时候,季晨心疼的都不忍心看了。
暂时的,暂时的,他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早晚这些钱财还会回到他的手中。
先前还打算让江婉婉做个侧妃的,现在也就配做个通房了。
江微微看见搬出来的财物中,竟然还有她的东西,连忙上前阻拦。
“江婉婉,你个小贱人,你不能拿走,这些都是我的……”
这是江微微好不容易又攒下的,本就不多,都被拿走了要怎么活呀!
“江婉婉,你非要逼死我吗?……”
“不是我逼死你,是你已经活不成了。”
“什么意思?”
“你说呢?”
最后,连山庄带店铺的,才勉勉强强的凑够了所欠银两。
现在的东宫,又恢复了一贫如洗了。
江婉婉清点完后,大方的说道:
“零头就免了,我也不是那么计较的人。”
“婉婉,我就知道你……”
季晨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手中的六个铜板卡住了。
这个零头还真是大呀!
“殿下不用送了,我们后会有期。”
钱财到手,转身就走。
江婉婉摆摆手,就带着两人离开了。
连护送银两的侍卫,还是季晨给派的。
“江婉婉……”
季晨发誓,早晚有一天要让江婉婉臣服在他的身下。
只是,江婉婉还没走出几步,身后就传来了江微微的惨叫声。
“啊,晨哥哥,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不要打我了……”
“你个贱人,都是你害的我,你怎么不去死?……”
“要死我也要带着你……”
“贱人,我看你敢……”
“啊,不要,救命啊……”
“太子殿下……”
“江侧妃……”
后边的喊声和脚步声乱成了一片,走出挺远了还能听见。
等江婉婉回头看时,江微微已经倒在了血泊中,胸口上插着一把长剑,鲜血染红了青石板。
季晨脸色苍白的站在江微微的身前,两腿间也是血肉模糊的一片,脚下同样是一滩血迹。
完了,完了,这回连一点儿资本都没有了。
江婉婉猜到了,季晨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亏,是不可能放过江微微的,但没想到还有这个意外之喜。
啧啧啧,还真是狗咬狗一嘴毛呀。
要不是时候不对,她都想打声口哨了。
江婉婉没有注意到,府门后的一双阴狠的眼睛,正如毒蛇一样紧紧的盯着她。
阳光明媚,彩霞映红了半边天,将他们几个人的身影拉得老长。
赵泽宇到现在还都晕晕乎乎的,就这么容易的就要回来了。
有了这些银钱,足可以解了赵家的燃眉之急了。
虽然江婉婉和江苏瑞不会亏待他们,可银钱还是花自己的安心。
“婉婉,你掐我一下,这不是做梦吧?”
“出息。”
江婉婉白了他一眼后,就带着季修淮离开了。
今天是和老道约定之日,他们要去清风观一趟。
御书房内,皇上正听的兴起,突然就没了动静。
“怎么没声音了?”
一个侍卫进来禀报道:
“回皇上的话,庆王世子已经要完债回去了。”
侍卫很机灵,知道皇上爱听什么,将功劳全安在了季修淮身上。
“哈哈哈……,我就知道淮儿有手段。
别说晨儿有银子,就是没银子,他都敢把东宫的琉璃瓦接了带走。”
禀报公务,被迫留下来看热闹的段离:
这无赖的行为,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落得下好。
平稳吃瓜的王华毅:
对嘛,这才是皇上的风格,喜欢你的时候,就是把天挠破了都是对的。
皇上看了他们二人一眼说道:
“你们说淮儿是真的傻了,还是假的傻了?”
段离毕竟年轻,没考虑那么多就说道:
“应该是真的,不然也不能称呼陛下“老儿”吧!”
皇上:“……”
他盯着段离好一会后,才看向了王华毅问道:
“王爱卿觉得呢?”
“皇上,依臣之见,可傻可不傻。”
“哦,这话怎么说?”
“庆王世子从小就古灵精怪,深谋远虑,谋略过人。
也许由于一些外在原因,暂时的变得有些不明白,但也有可能是战略性撤退。
以退为进,养精蓄锐,以更好的方便以后出击。”
第345章 被直击灵魂的断离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一语双关,永远让你挑不出来毛病。
季修淮傻不傻,全凭皇上自己想象。
可是这番话,却说到了皇上的心坎里。
“哈哈哈……,王爱卿说的对,淮儿就是装傻充愣忽悠我的。
臭小子,我是他爹,他一撅屁股拉几个粪蛋儿,我还能不知道?
哎,也是朕太心急了,他四年前回来,我就跟他透露了一下,希望他回来,好能快点儿把这摊子接过去。
谁想到那臭小子不但不同意,还直接就给我跑回边疆去了。
其他的几个皇子都是削尖了脑袋往里钻,他是想尽一切办法往外逃,好像这个位置是什么龙潭虎穴似的。”
段离惊讶得瞳孔都震颤了,他这是听到了什么,天机不可泄露呀!
这一刻,他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了,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
从前,段离对季修淮,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就知道皇后嫡子过继给了庆王,六岁就被送去了边疆。
可以说是爹不疼娘不爱的,彻底与皇位无缘。
可皇上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还另有隐情?
段离悄悄的看向了王华毅,见他一脸的平静,没有感觉到半点意外。
这老小子,太不是东西了,竟然一点都没给他透露过。
王华毅冲着段离就是一笑。
“段大人,你觉得庆王世子如何?”
段离:“……”
他能说不好吗?
“英雄之路非偶然,千锤百炼始成钢。
庆王世子才华横溢,霸气侧漏,不愧是皇嫡子。”
段离实在不了解季修淮,相处过几次也是傻里傻气的,印象最深的就是他抱着江婉婉叫娘亲。
实在找不到什么样语言来夸赞他,搜肠刮肚的才想了这么几个词,还急出了一脑门子的汗。
但是,段离心里清楚,皇上的意思很明确,从今以后,他就是季修淮的人了。
想起他的疯批模样,也不知道这个脑袋,还能在脖子上待多久了。
侍卫再次走了进来。
“参见皇上。”
“又有什么事情?”
“江侧妃被太子杀了。”
皇上的眼眸微眯了一下,才叹了一口气道:
“唉,死就死了吧,也不怪晨儿生气,这样私德败坏的女人,的确不配进入东宫。
但他毕竟是曦儿的母妃,也不要亏待了她,按照侧妃的礼仪厚葬了吧!”
“是,皇上。”
可是侍卫没有退出去,还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还有事情?”
“回皇上的话,太子也被江侧妃刺伤了。”
“废物,竟然干不过一个女人,伤势严不严重,可有生命危险?”
“这,生命危险倒没有,就是吧……”
侍卫停顿了一下,才想了一个贴切的词说道:
“太子好像被~净身了。”
“你再说一遍,晨儿怎么了?”
“就是太子的子孙根,被江侧妃一箭砍掉了,还干净的特别到底。”
“咳咳咳……”
段离实在没忍住咳嗽了起来。
“嗝……”
王华毅也被这个消息惊了一跳,从来半眯的眼睛都睁开了。
江小姐出手,就是不凡呀!
“呼……”
皇上深吸了一口气道:
“罢了,反正也有曦儿承欢膝下了,就让晨儿想开些吧!”
段离还以为皇上会埋怨江婉婉,还想着怎样替她开脱,没想到皇上就这样的轻拿轻放了。
段离的灵魂再次受到了冲击,皇上的心真大呀!
太子受了这么大的创伤,皇上就是不惩罚庆王世子,也不可能饶了江婉婉的。
难道这就是爱屋及乌?
就听皇上继续说道:
“御医可过去了?”
“是,孟院正亲自带着人过去的。”
“那就行,有什么事情再来禀报就好。”
“是,皇上。”
侍卫刚要退出去,皇上又喊住他道:
“等一下,派人去通知荣嫔一声,想必晨儿受到如此打击,恐怕一时还接受不了,就让她这个母妃好好的劝解一番吧!”
自从宁国公府出事后,荣贵妃也降成了荣嫔,倒是性格沉稳了许多。
但是季晨受了如此重的伤,不能保证她不会再闹。
皇上的手指,有一下无一下的敲着桌案。
段离悄悄的往门口退了一步,想着要找个什么借口才能离开。
太子被废的消息,应该很快的就被传出去,朝堂上一定会掀起不小的风波,自古皇上就没有一个是太监的。
再晚走一步,他有可能就走不了了。
与他同样有这个想法的,还有王华毅,两人不约而同的就碰到了一起。
“皇上,臣……”
“皇上,臣……”
“皇上,恭喜呀……”
一道高昂且快乐的声音,直接就将他们两人的话压了下去。
张大伴兴高采烈的跑了进来。
“皇上,大喜呀,终于守的云开见日出了。”
皇上:“……”
我是不喜季晨,但也是我的儿子,你这幸灾乐祸的也太明显了。
段离:“……”
还是张大伴勇啊,敢恭喜太子被废的,你是第一个。
王华毅:“……”
老东西,再多了个同类,你也不能这样兴奋呀,是嫌自己活的命太长了吗?
“嗯哼,嗯哼……”
皇上清了清嗓子,有些不悦的说道:
“张大伴,你做的过了。”
张大伴完全没明白皇上的意思,可不影响他开心呀,伸手就在自己的脸上轻扇了一下。
“哎呦,你看老奴实在太高兴了,就忘了规矩,还请皇上原谅。”
皇上:“……”
这个老货,光怕别人不知道我不伤心。
看来他平时太给这个老货脸了,应该给他个警告。
“张大伴……”
皇上刚要呵斥,就听张大伴说道:
“哎呦,我的皇上呀,你快一点吧,皇后都等不及了。”
“皇,皇后?”
‘蹭’的一下,皇上就站了起来。
“你是说琴儿吗?她想见我了?”
“皇上,看把你高兴的,我们不就这一个皇后吗?”
“张大伴,琴儿可说为什么要见朕了,你看朕是不是要换一套衣服?”
皇上急的在御书房内不停的挪着步子。
整整二十二年了,他没有见过琴儿了,两人就隔着那道门,却始终迈不过去。
“皇上,您别着急,我已经准备好了仪仗,迎接皇后回坤宁宫了。”
“你,你是说琴儿要出冷宫了?”
第346章 清风观
“当然了,五皇子都回来了,皇后的心结也就解开了,自然要和皇上您举案齐眉了。”
“你说的对,这都是淮儿的功劳。
不行,我要先给淮儿送些奖赏过去,琴儿知道后就会更高兴的。”
“哎呦,我的皇上呀,你还是先去见皇后吧!
这些小事就交给老奴吧,老奴保准五皇子喜欢。”
段离和王华毅见此,连忙溜了出去。
果然刚出御书房,就碰见了几个匆匆赶来的大臣。
“皇上,臣有事……”
只可惜,皇上没有时间搭理他们,还没等听完他们说什么,就带着一队人向冷宫走了过去。
张大伴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亲自去了国库一趟。
季修淮完全不知道,他人刚到清风观,赏赐就已经送到庆王府了。
清风观离京城并不算远,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就赶到了。
“哇,太神奇了……”
眼前的景色,让江婉婉不由的就发出了一声感叹。
云雾缭绕古道观,神秘莫测引人探。
清风观是建在云峰之巅的,它不比静心庵的宁静,也不似皇觉寺的雍容华贵,而是一种沉浸在千年时光里的、仿佛与山石共生的雄伟壮观。
它背倚万丈青崖,崖壁上凿着三尊几丈高的老君像。
观前是九级白玉石阶,每级都有半人高。
石阶之上,三清殿的飞檐如鹰翼展向天空,檐角垂着的铜铃已褪成了深褐色。
微风拂过,铃声荡开,伴随着夕阳的金辉,泼洒在琉璃瓦上。
观内烟雾缭绕,几名道士正在忙碌,有挑水的,有扫地的,各所其职,宁静中透着一抹安详。
江婉婉和季修淮刚走进来,一个六,七岁的小道童就迎了上来。
“无量天尊,二位师叔请跟我来,师祖早已在后院等待多时了。”
小道童很可爱,门牙还缺了一颗,说话的时候还漏着风。
江婉婉有意的逗弄他,就掏出一包糕点和几块糖递了过去。
“谢谢小师侄了,还麻烦你给我带下路。”
小道童装的一本正经的,可上翘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嗯,自然,虽然我不指望感谢,但是师叔的心意,我还是会收下的。”
‘嗖’的一下,就将东西抱进了怀里,都怕一点,江婉婉就收回来似的。
转过身去,话就多了起来。
“师叔,我和你说呀,别看师祖一本正经的,实际上他就是个老不修……”
“你这样编排你师祖,就不怕他知道后惩罚你吗?”
“怕什么,这些话出我的嘴,入两位师叔的耳,师祖又听不见。”
“谁说的,我会告诉他的。”
小道童上翘的嘴角,立刻耷拉了下来。
“哈哈哈哈……”
江婉婉丝毫没有欺负孩子的罪恶感。
道观后院的空地上,清风道长正拿着一柄木剑,在地面上画着什么?
图案看似简单,却又无形中组成了九九八十一个大小不等的方格,并且每个方格中又都镶嵌着一块打磨光滑的青石板。
青石板上还刻着一些看不懂的符文,在夜幕降临的天色下,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清风道长头都没抬的说道:
“来了。”
“嗯,这是什么,是阵法吗?”
江婉婉想,要是四宝在这里,一定会很喜欢这些的。
那个小家伙努力了这些年,都没画出一个能用的东西。
江婉婉想看清楚是怎么画的,刚一靠近清风道长,空间内就传来一阵雀跃。
难道……
江婉婉看向了清风道长手中的那把木剑,无形中就有一种亲近之感。
谁会想到这还是个宝物?
清风道长仿佛看出了江婉婉的所想,背过身去挡住了她的视线。
“不是你的,惦记也没有用。”
“那什么有用?”
“当然是这个了。”
老道一甩衣袖,两个人就被推进了阵法中。
“这个是‘青石迷踪阵’,是我特意给你们准备的,阵中机关遍布,幻象丛生。
要想出来,就要找到阵眼,不然就会困死在当中。”
“臭老道,你骗谁呢?”
江婉婉不相信,这一眼看到头的东西,哪有那么神奇。
“孽徒,我是你师父。”
清风道长念了一段咒语,四周就泛起了白雾。
季修淮连忙护住江婉婉喊道:
“臭老头儿,你要干什么,赶快放我们出去?”
“臭小子,重色忘师,你该打。”
啪……
季修淮的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记住了,阵中所见皆为虚妄,唯有守住本心,方能不迷失方向……”
周围的景象,突然就发生了变化,两人就已来到了一片森林中。
“娘亲,小心……”
“大大宝,别怕,这就是幻象。”
江婉婉到现在都没有相信,还以为老道不过用的就是障眼法,跟她的迷幻药物是一个道理。
“娘亲,不可大意,还是小心为妙的好……”
季修淮警惕的走在前面,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四周。
他可是知道的,这个老道的阴人手段层出不穷,他从前可没少吃亏。
“哈哈哈……”
江婉婉被季修淮的谨慎逗笑了,伸手就在他的脑袋上揉了两把,刚长出的头茬,扎的她手掌直痒痒。
“大大宝,你可爱死了,不用担心,这些都是假的,老道不说了吗?守住本心就好。”
嗖……
江婉婉的话音刚落,一支箭矢就射了过来,擦着她的脸颊就飞了过去。
要不是季修淮反应快,拉了她一把,那射中的就是她的太阳穴了。
“靠,幻觉还这么疼。”
江婉婉一摸脸颊,竟然真的流血了。
“臭老道,你给我出来,你不说这是幻觉吗?”
上空传来了老道的嘲讽声音:
“你傻呀,人家都要杀你了,还不知道躲避。
我是让你们守住本心,可没让你们丢掉脑子。”
“好,你给我等着。”
“等着就等着,那也要你们有本事出来才行。”
嗖嗖嗖……
又是一阵箭雨射来,两人连忙抵挡。
好不容易穿过去了,又从树后冲出来一群黑衣人,挥舞着钢刀,就向他们扑了过来。
“来得正好!”
江婉婉大喝一声,拿出棍子就冲了上去,直击第一个黑衣人的面门。
招招狠辣,毫不留情,她倒要看看,这些人是真的,还是假的。
第347章 江婉婉和季修淮被困阵法中
季修淮也持剑加入了战斗,一招就刺进了一个黑衣人的胸口,鲜血瞬间喷了出来,染红了地面。
江婉婉也正好结束了一个黑衣人的性命,白花花的脑浆子都打出来了。
“靠,是真的,死老道你混蛋,我们和你有什么仇啊,你要这样祸害我们。”
两人都不敢大意了,全力以赴的对敌。
可是,他们强,黑衣人则强。
他们弱,黑衣人的招式也相对的慢了下来,似乎就是在配合他们。
可你要是不杀他们,他们又真的对你下死手。
江婉婉的胳膊上就中了一刀,季修淮的腰上也被划了两下。
终于在两个时辰后,他们才将这些黑衣人彻底的解决掉。
江婉婉累的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唉呀妈呀,快累死姑奶奶了。”
突然,那些倒下的黑衣人,身体竟然渐渐的变得透明了,最后化为一缕青烟,消失不见了。
两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还真是假的,可为什么我们的受伤却是真的,太没天理了。”
老道的声音又传了进来。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想要公平,也要有那个能力……”
“好,能力我有,你等着。”
江婉婉不管老道看得见看不见,还是冲着他的方向,竖了一个中指。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开始震动起来,四周的景色也开始坍塌。
站着的地方,突然下沉,露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啊……”
随着一声惨叫,两人掉了下去。
“砰,砰”两声,溅起一阵尘土。
“呸,呸,摔死我了……”
江婉婉揉着摔疼的腰,打量起了四周。
这里是一间密室,四周全是坚固的石墙,石块紧密得连个缝隙都找不到。
密室没门没窗,上不见顶,再好的轻功都飞不出去,下也是石板而铺,想挖地道都不行,死死的将两人困在了中间。
季修淮提醒道:
“这是机关术!”
“哦,该说不到的,这老道懂得还挺多。”
江婉婉站起身,伸手拍了拍石墙,发出‘咚咚的’声音。
这一下,就好像碰到了机关一样,石墙里突然伸出了密密麻麻的尖刺。
要不是江婉婉躲的快,就差点儿刺伤她。
吱吱……
紧接着又是一阵响动,四周的石墙移动起来,开始向着中间缓缓挤压。
江婉婉抡起棍子,就砸向了那些尖刺。
咔嚓嚓……
尖刺齐刷刷的被打断,可转眼间又长出了新的来,甚至还比先前的尖锐,石墙的移动也快了几分。
江婉婉还想再试试,就被季修淮拦住了。
“没用的,找不到破解方法,都是徒劳。”
季修淮对于机关术并不陌生,虎族在战场上就曾设置过不少,可是这么厉害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空间越来越小,不到一个时辰,就只能容下两个人站立了,尖刺似乎都贴着他们的皮肤了。
季修淮瞅准时机,猛吸一口气,身形一个旋转,所有的尖刺都被他一剑削断了。
借此机会,在尖刺没再出来前,一掌用力的拍向地面。
强大的内劲顺着掌心传入地下,震得整个地面都剧烈的摇晃起来。
黑洞消失了,石墙也瞬间坍塌了。
两人刚松一口气,四周又变成了熊熊燃烧的火焰,炙烤的他们皮肤都‘滋滋的’直冒油……
“啊,烧死我了……”
江婉婉一下子就蹦了起来,一看衣摆已经被烧着了。
两人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逃出来,转眼间又变成了冰冷刺骨的洪水……
“我操他祖宗,还有完没完了……”
一个晚上,他们都没有歇息。
什么叫做累成狗,江婉婉是彻底的体验到了。
两人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有好几次都差点出不来。
神他娘的坚守本心,不坚守小命就没了。
这时候,上空落下来两碗稀粥和四个馒头。
“臭老道,你喂狗呢,这是人吃的吗?”
他们都累成这样了,连点儿荤腥都没有。
“不错,不错,还有力气发牢骚。”
清风道长捋了捋胡须,看来这阵法还是太简单了。
他拿出木剑,又在地上画了几笔,阵法就立刻发生了变化。
阵内传出了江婉婉的咆哮声。
“啊,救命啊,臭老道,姑奶奶和你没完……”
“有完没完,你们都得慢慢的玩儿,老道我就不奉陪了!”
“你无耻,老不休……”
“哈哈哈……”
清风道长一点都不生气,一甩衣袖就消失在了晨光中。
一晃过去了三天,一般的幻象和陷阱都难不住他们了。
在这种紧迫的情况下,江婉婉竟然还升了一级,正式踏入了武者境。
清风道长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两人正坐在地上吃着水果,他的眼底闪过一抹惊喜。
“竟然有灵气,真不愧是异星呀。”
一个小纸人从清风道长的袖口内钻了出来,偷偷的向着阵法内跑去,被他一把抓住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
小纸人剧烈的摇晃着身体抗议。
“好了,我知道的。”
突然,江婉婉和季修淮刚咬了一口的水果就不见了。
“臭老道,你是强盗吧。”
“逆徒,有好东西不知道孝敬师父,还要我亲自来取。”
江婉婉:“……”
太不要脸了。
清风道长也不嫌弃,张口就吃了起来,感觉体内的力量都恢复了不少。
小纸人也人气化的趴在他的嘴边,努力的吸着灵气。
水果并不大,几口就吃完了。
清风道长夸张的打了一个“嗝”。
“舒服。”
又拿出木剑,在石碑上加了几道符文,阵法瞬间又震动起来,将躺在地上生闷气的江婉婉,直接就掀了一个跟头。
“臭老道,你又在搞什么鬼?”
“练武如建屋,根基不牢,地动山摇,做师父的当然要教教你了。”
清风道长话落,就从地底下穿出来一根根的木桩子,足有两米多高,木桩的下边,又是一排排的尖刀。
季修淮连忙带着江婉婉跃到空中,可再好的轻功,都不可能永远留在空中。
木桩子极细,也就婴儿手腕般粗细,人站在上面摇摇晃晃的,根本就稳不住身形。
第348章 同心剑法
江婉婉咬着牙,努力的调整呼吸,才勉强的站在上面。
要知道她最不在行的就是轻功,有气不会提,有内劲不会用。
“别怕,气运丹田,重心下沉,稳住下盘,有我在,你不会有危险的……”
季修淮细心的护在江婉婉的身边,总是在江婉婉掉下来的第一时间接住她。
“谢谢大大宝,还好有你在娘亲身边。”
其实,江婉婉还挺喜欢这个木桩的,她知道自己的短处。
虽然有神力,武功却从来没经过正规的训练,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提升。
季修淮的眼底闪过一抹不明情绪,他轻轻的握了一下江婉婉的手腕,还将人拉的离自己近了一些。
“那娘亲,你要怎样谢谢我?”
江婉婉没想那么多,搂住季修淮的脖子,就在他的脸上重重的亲了几大口。
“这样可以了吧,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季修淮意犹未尽的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他要的可不止这些。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头顶上的太阳,炙热的烤着大地,江婉婉也没有停息。
一次一次的跌落,一次一次的落进季修淮的怀里。
终于在一天后,江婉婉能在木桩上稳住身形了,两天后,已经能在上面奔跑了。
“大大宝,娘亲厉不厉害?”
嗖……
不知从哪里飞出来一条木枪,直接射向了江婉婉的小腿,一个躲闪不及就被击落下了下去。
季修淮连忙将人接住,刚站到木桩上,又一支木枪射了过来……
没有动力就没有提升,这种危险时刻在后面追赶的感觉,让江婉婉进步神速。
身形越来越灵活,步伐也越来越轻盈,一个跨步都能跳过四五个木桩子了,一提气也能跃到空中几丈高了。
哈哈哈,她终于学会轻功了,几条木枪齐发,都伤不到她半分了。
“臭老道,你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吧,姑奶奶要说个怕子,我跟你姓。”
江婉婉就属于那种,给点儿阳光就灿烂的人,从来不懂得见好就收。
“不孝徒儿,还是打的轻了。”
明明没有看见人,江婉婉的胸口却感觉中了一击,身体一下子就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紧接着空中就飞来了两本秘籍,正好落在了她的手里。
秘籍上分别写着《开山掌》和《流云棍法》。
“臭丫头,嘴硬没有用,该挨揍还得挨揍。
你虽然天生神力,却没有章法,只靠蛮劲不可取。
对上没有修行的人还可以,可碰上了修行者就不够用了。
还有你的神力,即是你的优势,也是你的弊端。
你本身形轻盈,反应敏捷,却因为你习惯了力量,就压制了这些优势。”
说实话,江婉婉非常赞同清风道长的话,尤其是这几日,她深有体会。
清风道长继续说道:
“学会开山掌,可以让你更大力度的发挥神力。
流云棍法能让你明白,棍法也不只是一味的砸打扫,还可以行云流水,变幻莫测。”
学武之人,又怎能经得住这般诱惑,更何况这几日的收获,江婉婉的确是看得见的。
江婉婉这回连一点埋怨都没有,就又废寝忘食的练了起来。
一晃又过去了几天,两本秘籍不说是全部练精了,但最起码是全都会了,战斗水平可以说是翻了一倍。
两人也接近了阵法中心,正在他们准备破阵而出的时候,阵法又发生了变化。
这回,江婉婉是真的生气了。
“臭老道,你还有完没完了?”
江婉婉不否认这一段时间学了很多东西,她也非常感谢清风道长的付出。
可这不是就可以囚禁他们的原因,她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做。
赵家的最终判决是什么?
离开这么久了,宝宝们是不是都担心了?
他们还要去幽族给江苏瑞找药,西北的金矿也在等着她去收取……
清风道长却仍不为所动,自顾自的说道:
“九十九步都走了,不差这一步了。”
“你无耻。”
“无耻总比无知强。”
一本剑谱就落在了他们的面前,上面写着《同心剑法》四个大字。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们练也得练,不练也得练。”
“你这是强迫。”
“哎,对了,真聪明,可惜没有奖励。”
江婉婉:“……”
她觉得两世碰到的所有人,都没有这个老道无耻。
清风道长继续说道:
“都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自然双剑合璧,也可以天下无敌了。”
江婉婉翻了个白眼儿,吹牛逼都不打草稿。
“可我用的是棍呀,和谁合并去?”
‘铮’的一声,一柄剑就飞了进来,直直的插在了俩人面前的地上。
“不试过你怎么知道,人吃饭还不能只吃一样,做人也不要那么死心眼儿。
人要一专多长,不说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最起码也要了解一二。
这柄剑叫同心剑,是和《同心剑法》一起的。
等你们心意相通,配合默契的时候,它自然就能变成两把剑了。
那时候,也是发挥出这把剑最大威力的时刻。”
“这怎么可能,你拿我当傻子呢?”
“反正是不奸。”
“你……”
江婉婉在清风道长这里再次吃瘪。
同心剑身长三尺三寸,剑刃锋利,薄如蝉翅,上面泛着一层诡异的光芒。
最神奇的是双面剑刃,一面是紫色的,一面是蓝色的。
紫色高贵阴冷,似乎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蓝色祥和温暖,似乎能融化人间万物。
江婉婉看不懂,季修淮却明白。
“这是紫渊蓝魄 ,传说紫光是幽冥的魂,蓝光是人间的魄,合在一起就是‘同心’。
这把剑是存在于传说里的,听说来自高级界面。”
“竟然这么神奇?”
江婉婉仔细的端详着同心剑,怎么都有点不相信,这么薄的剑刃还能分成两把。
“别看了 ,等你们练成了, 自然就知道了。”
“要是我们永远练不成呢?”
“那就永远的在这里待着,一顿两个馒头一碗粥,我还供得起。”
江婉婉:“……”
她当时怎么就被一个纸人子勾引来了。
纸人子代表什么?
靠,那就是阎王殿呀!
第349章 娘亲变娘子
刚开始的时候,两人共用一把剑,无论如何都找不到要领。
后来还是季修淮,拿出了自己的配剑,才稍好了一些,不管怎么的,好歹能继续练下去了。
季修淮的武器本来就是剑,他没觉得有多难,剑招一看就会,出剑快,准,狠,没有半分犹豫。
可是江婉婉就不行了,完全跟不上节奏,剑招也飘忽不定。
明明是一把灵活的剑,硬是使出了棍的沉重感觉。
刺变成了砸,挑变成了扫,心里想的是一种招式,使出来的又是另一招式。
脑子和手,都各有各的思想,就是不听江婉婉使唤。
两个人整整的练习了一下午,不仅没有进步,反而因为配合失误,还都伤到了对方。
当然是季修淮受伤严重,大小口子都十几个了,可他还是安慰江婉婉道:
“别心急,慢慢就好了。”
江婉婉扔掉手中的剑,泄气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是不是太笨了?”
要不是学不会出不去,江婉婉是真的不想练了,她感觉剑就是个精细的玩意儿,不适合她这种粗枝大叶的人。
季修淮还是头一次看见江婉婉的情绪这么低落,心疼的伸手将人搂进了怀里。
“不要瞎说,人各有所长,这要是棍法,我就不及你半分了。”
这时候,清风道长的声音又传了进来。
“真是笨,‘双剑合璧’的关键在于‘合’,而非‘双’。
你们都亲了抱了,白忙活了,就不会感受一下对方的气息,理解一下对方的意图吗?”
“臭老道,我是大大宝的娘亲,能有什么意图?”
“你没有,不代表他没有,都是成年人,有什么好矜持的,要把彼此都当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才行。”
明明没有那种想法,可被清风道长这么一说,江婉婉的脸颊不由的就红了,火辣辣的都快赶上这七月的酷暑天气了。
“臭老道,不正经,他是一个人,你当是一个东西呢,随便挂在身上就行了。”
“无量天尊,急死老道了,你们要是能随便点就好了,两块榆木疙瘩。”
清风道长气的一甩衣袖就离开了。
“臭小子!师父只能帮你到这里了,追个媳妇还要为师出手,想抱徒孙怎么就这么难呢。
唉,师门不幸啊……”
被清风道长这么一搅和,江婉婉都有些尴尬的不敢看季修淮的眼睛了。
“呵呵,大大宝,那什么,别听臭老道胡说,我看他就是个疯子。”
解释完了,又想起来季修淮是个傻子,她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江婉婉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龌龊呀,那可是你的好大儿啊。
季修淮的嘴角上扬了一下,一伸手就握住了江婉婉的手腕,将人拥进了怀里,带着她舞起剑来。
“娘亲,我们应该这样练……”
江婉婉的后背紧贴着季修淮的胸膛,皮肤的炽热隔着衣服,都让她感觉到了滚烫。
从前两个人也曾无数次拥抱过,甚至比这还要亲近,可却没有一次这样的感觉。
一股不知名的情绪,从江婉婉的心底升起,盯着季修淮的喉结,不自觉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江婉婉就这样被季修淮带着,晕晕乎乎的练了一遍。
“娘亲,有感觉了吗?”
“有,有了。”
季修淮低下头就在江婉婉的唇上落下一吻,浅尝而止。
“那这回呢?”
‘轰’的一下,江婉婉的大脑内就是一片空白,仿佛一朵烟花炸开了一样,完全不会思考了。
季修淮轻笑了一下,低头抵住了江婉婉的额头,由于压抑的情绪,让他的声音都多了几丝情欲。
“怎么了,难道还没有感觉到我的气息吗?”
季修淮的拇指,轻轻的摩挲着江婉婉的嘴唇,忍不住的又吻了下去。
这一次不像先前的轻点而止,而是加重了力度,但却不缠绵。
季修淮诱惑的说道:
“我的气息好不好?”
江婉婉鬼使神差的就点了头。
“嗯,好。”
“那知道我的意图了吗?
“啊,什么意图?”
季修淮双手用力一握江婉婉的腰,人就被拉进了怀里,彻底的让她感觉到了一下意图。
“呜呜……”
直到江婉婉被亲的彻底瘫软在了他的怀里,才恋恋不舍的放开她。
“这回知道了吧?”
“知,知道了。”
“那你喜欢吗?”
“喜……”
在季修淮得意的嘴角上翘到一半的时候,江婉婉突然清醒了过来。
呸呸呸,美色误人呀!
“大大宝,我是你娘亲,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怎么不可以?你这是吃干抹净了,想不认账吗?”
“我什么时候吃干抹净了?”
“你没摸过我,还是没看过我,连小屁屁都洗了,还不想负责任吗?”
“你,你……”
江婉婉的一张脸羞得通红,虽然她当时是被逼迫的,可想起那个情景,还是忍不住的血脉膨张。
可江婉婉是谁?
脸皮都是双层的,很快就把无理变成了有理,把劣势变成了优势。
双手一掐腰道:
“好啊,大大宝,原来你是骗我的,一直在装傻。”
“不是的,我是……”
季修淮连忙解释,他不能让江婉婉误会。
“我不听,你闭嘴!”
江婉婉撸了撸袖子,一下子就扑到季修淮的身上,张嘴就咬住了他的嘴巴。
哎呀妈呀,终于能正大光明的吃豆腐了。
季修淮:“……”
他的小娘亲总是这样的与众不同。
只是……
“不要了,我不行了。”
江婉婉用拳头轻轻的捶打着季修淮的肩膀。
她还是第一次知道,接吻也是个力气活,现在浑身酸软的都站不起来了。
季修淮托着江婉婉的屁股,又爱怜的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娘~子,不能说不行,我们才刚刚开始,还没有融入呢。”
“你,你……”
江婉婉一下子就弹跳开了,还拢了拢松散的衣襟,原来男人还真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季修淮无奈的摇了摇头,把他当什么人了,先前还可以借着痴傻占一点儿便宜,清醒了在那样做,他也太不是人了。
第350章 江婉婉季修淮互通心意
季修淮一把又将人拽了回来,伸手就在江婉婉的脑门上轻弹了一下。
“你想我还不想呢。”
江婉婉一听又炸毛了。
“怎么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胡说什么,没明媒正娶前,我是不会碰你的。
我说的融入,是指心意相通,难道娘子着急了?”
“你闭嘴,谁是你娘子?”
“我抱着谁,谁就是我娘子。”
季修淮抱着江婉婉的双臂又收紧了一些,将头轻轻的抵在了她的肩膀上说道:
“娘子,是你问我说,还是我自己交代?”
季修淮明白,两人之间要不把话说清楚,就永远都有一层隔阂隔在两人中间。
“嗯,不错。”
江婉婉对于季修淮的识趣很满意。
“那就先说说吧,你是什么时候恢复的?”
“就在皇觉寺那次,收取天然乳时恢复的。”
“那后来为什么装傻?”
“见到你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又想靠近你,就用了这个办法。”
“哦,好哇,原来你早就觊觎本姑娘的美色了。”
“当然了,你貌美无双,我世间无二,我们两个是绝配。”
“不要脸。”
“要脸就没媳妇儿了。”
两人又腻歪了一会儿,江婉婉才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是不是早就与臭老道认识?”
“是,我不止认识他,还认识皇觉寺的了缘大师,他们都是我的师父,我的名字也是他们起的。”
季修淮的眼底闪过一抹阴郁的狠厉,接着才缓缓的说道:
“我是皇后嫡子,也是弃子,是皇室里不存在的存在。
母后当年生的是双生子,五皇子叫季恒,是天上的明月。
我是六皇子,没有名字,是活在阴暗里的老鼠。
是五皇子遇害后,我才顶替了他的位置。”
季修淮紧紧的握了一下拳头,缓和了一下情绪,又继续说道:
“哥哥是好人,我顶替了他的人生,不能在霸占他的名字了。
六岁那年,我就被送去了边疆,一次战斗时,被敌人刺穿了胸膛。
没有人会在意我一个弃子的死活,就那样被扔在了战场上。
当我醒来的时候,就看见了清风道长和了缘大师,他们在边境教导了我三年。
清风道长赐予我‘修’字,希望我能在困境中不屈不挠,成长成一个品德高尚的有修养之人。
了缘大师赐予我‘淮’字,他说苦难不能代表人性,做人就要顶天立地、刚强不阿……”
季修淮说的风轻云淡,可江婉婉听着都感觉到了心疼,和前世的她多么相似。
“那天看皇上对你的疼爱,不似有假呀?”
“呵呵,那是因为我有价值了。”
是呀,要是真的疼爱,又怎能将六岁的孩子扔到战场上。
江婉婉没有再继续问下去,难过的事情,又何必再去想起。??
“大大宝乖,没人疼你,娘亲疼你。”
“你叫我什么?”
季修淮一个翻身就将江婉婉压在了身下,狠狠的在她这个气人的小嘴上咬了一口。
“乖,叫哥哥。”
“大大宝,我的好~乖~……”
“让你调皮,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季修淮伸手就挠起了江婉婉的痒。
“叫哥哥,快一点,不然有你受得……”
“哈哈哈哈……,就不叫,哈哈哈……”
“看你叫不叫……”
“啊……,哥哥,淮哥哥快饶了我吧!……”
季修淮的眼眸深邃了一下。
“婉婉,再叫一声好不好?”
江婉婉却没有错过他那发红的耳尖,原来是个小闷骚,就起了逗弄的心思。
“哥哥,淮哥哥,好哥哥,好好好哥哥……”
江婉婉叫一句,季修淮的脸颊就红一分,到最后连脖子都红了。
“哈哈哈哈,太好玩了……”
“好哇,你个小坏东西,让你戏耍我……”
季修淮伸手又挠起了江婉婉的痒痒。
“哈哈哈……,我错了,好淮哥哥,我再也不敢了。
再说我这是替别人先笑的,娘亲变娘子,你就不怕别人笑话?”
季修淮的脸不红不白的说道:
“怕什么,何为娘子?
不就是女子成亲后,又要当娘,又要生子的。
现在称娘亲,成亲后就变成子了,我这样叫有什么错?”
“哎呦,还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呀!……”
也许是两人敞开心扉了,竟然修炼起来比先前好了不少。
一晃又过去了几天,在一日朝霞满天的傍晚,‘苍啷’一声,同心剑就分成了两把。
一招问心,两道剑光直冲云霄,让天上的彩霞都逊色了几分。
江婉婉和季修淮相视一笑,对着中间的那块青石碑就劈了上去。
咔嚓……
周围的一切全都消失了,又恢复到了那个后院中,先前带他们进来的小道童,又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无量天尊,恭喜两位师叔武功大成。”
“臭老道呢?”
“师祖不在观中了,他说两个孽徒不孝,逼得他不得不离开。”
“我看他就是做贼心虚,祈祷千万不要被我抓着了。”
小道童又从身后抽出了一把木剑,正是清风道长的那一把。
“师祖还说:‘孽徒,菩提本无心 ,有心自空心。
年纪不小了,该来点儿实际的吧!”
江婉婉:“……”
她虽然没听明白,可也感觉这不是什么好话。
“老不羞。”
念在将木剑送给她的情分上,就不与他一般计较了。
江婉婉从怀里掏出了几颗果子,就递给了小道童。
“谢谢小师侄了,辛苦了。”
小道童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不辛苦,不辛苦,能为师叔做事,这是我应该做的,我就说师祖是个老不羞,你们还不信?”
江婉婉被小道童这有奶就是娘的模样逗笑了。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豆子,今年5岁了,别看我年龄小,我也是一个有资格的老道了,出生就在这里了。”
“哟,原来你是老道生的呀?”
“你,你,男人怎么能生孩子,我是师父从山脚下捡回来的。”
江婉婉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儿,原来又是个可怜的孩子,又掏出了一些糕点和糖果递给了他。
“放起来,慢慢吃。”
小豆子立刻就变得热情起来。
“谢谢师叔,我太喜欢你们了,你们什么时候再来呀?”
第351章 回城
“你个鬼机灵,翻脸比翻书还快。”
“我这叫待价而沽,师叔对我好,我当然就要想你了。”
“好了,快回去吧,等有时间了再来看你,到时候,还带来几个小师弟陪你玩。”
“真的,太好了师叔,你可要说话算数,不许骗小豆豆呀!”
小豆子看着江婉婉和季修淮的身影消失在山脚下了,才恋恋不舍的转身回去。
离开清风观后,江婉婉就迫不及待的将木剑收进了空间。
突然,身体内传来一阵晃动,让她的大脑都眩晕了一下。
“怎么了?娘~哦~子。”
季修淮连忙扶住了江婉婉,从前叫娘亲习惯了,差点儿一秃噜又叫出来。
“没事儿,可能是太累了。”
江婉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空间从前没有过这个情况。
不过她有感觉,不会是坏事,刚刚进阶了一级的修为,又有了要突破的迹象。
江婉婉感应了一下空间,面积竟然扩大了一倍,现在不能用母来表示了,可以说是一望无际。
四周的薄雾彻底消失了,远处的高山,近处的河流,清晰可见,但却好像都是静止的,就跟一幅山水画一样。
江婉婉试探了一下,还是走不过去,仿佛有一层透明的墙在阻拦着她。
从皇觉寺得来的那颗黑色种子竟然发芽了,在灵泉池边,长出了两片嫩绿的叶子。
灵泉池里的黑色并蒂莲花,开的更大了,却也更加诡异了。
空气也比先前更加清新了,呼吸一口感觉身体都通透了不少。
茅草屋变成的那座塔,终于露出了第二层。
江婉婉连忙走上楼顶,试着推了一下塔门,胳膊穿了过去,门却纹丝未动。
这是什么原因?
江婉婉又试了几次,感觉整个身体都穿进门里了,却仍然打不开,还什么都看不见。
正在这时,她听到了季修淮焦急的声音。
“婉婉,你的手呢?”
江婉婉连忙撤回意念,才发现自己的右手臂竟然消失了。
“这,这……”
靠,还带这么玩儿的,她的右手臂竟然进去了空间里面。
最主要的是,她还被卡住了,进不去,出不来的。
这个空间,也太不正经了。
江婉婉的一张脸憋的通红。
“季修淮,你不要看了,赶快把我拽出来呀!……”
“啊,怎么会这样?”
俩人费了好大的劲,才把江婉婉的胳膊拽出来,整个手臂都被撸红了。
季修淮张了几次嘴,都没有问出来,她是知道江婉婉身上有宝物的,可若是有危险……
可他又怕说出来了,让江婉婉误会他觊觎。
江婉婉看出了他的想法,安慰道:
“放心吧,刚才就是个意外。”
江婉婉猜测应该跟那个塔有关系,不过她还挺高兴的,胳膊都能进去了,再找点宝物,说不定哪天就能进人了。
免费劳力,不用白不用。
“休淮哥哥,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有空间吗?”
“没什么可好奇的,师父就会袖里乾坤,不过是道家法术,就是没有你的厉害。”
季修淮可没忘了他痴傻的时候,两人搬了多少府邸的宝贝。
江婉婉:“……”
原来如此。
她没有注意到季修淮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时隔半个多月,两人再次回来了,刚踏进城门,就感觉到有许多双眼睛在看着他们。
季修淮低声说道:
“婉婉,小心一点!”
紧接着他“嘿嘿”一笑,瞬间就变成了一个蹦蹦跳跳,满眼童真又愚蠢的~大傻孩子。
暗处的还不知道是人是鬼,继续保持痴傻是最好的选择。
“娘亲,我要吃糕糕。”
“大大宝乖,娘亲这就给你买。”
“我要多多多多的,还要带回去给宝宝们吃。”
“好,娘亲都听你的。”
两个人一边买着糕点,一边注意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对面儿的酒楼,身后的茶馆,包括前面卖豆腐的老太太,都时刻的在观察着他们。
不过半个月时间,这京城内就风起云涌了。
迎面走过来一队侍卫,领头的正是张大伴,离老远就笑开了,一张脸都快挤成了菊花。
“哎呦,我的五皇子吆,你可算回来了,您去哪里了,圣上担心您,就差让老奴把皇城翻过来了。”
张大伴没有称呼季修淮为庆王世子,而是直接叫了五皇子,这其中的意味不想而知。
然而这五皇子三个字刚说出来,四周的空气都感觉沸腾了。
季修淮可是出生就过继了出去,还是给了只活了三天的庆王,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张大伴可是皇上的人,说出的话就代表了皇上,难道这是……
季修淮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头几日他大闹公堂,就引起了百官的注意。
虽然当时他以痴傻的模样,可谁又能保证一辈子都这样呢?
本来百官们还在持观望的态度,可张大伴的这句话,是彻底的将他拉入了漩涡。
季修淮气得一把就将张大伴推了出去。
“哪里来的老家伙,挡住大大宝的路了。”
看似他很用力,实则分寸掌握的刚刚好,张大伴踉跄了两步后,就被身后的侍卫接住了。
“哎呀,吓死杂家了。”
张大伴夸张的拍着胸口道:
“五皇子想吃什么,老奴给你买好不好?”
“你滚开,我不认识你,我要娘亲给我买。”
江婉婉自然明白季修淮的意思,连忙配合道:
“大大宝乖,娘亲这就带你去买。”
张大伴连忙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五皇子,你可以不记得老奴,但你不能忘了皇后娘娘呀。
娘娘在半个月前就被皇上接回坤宁宫了,就等着您去看她呢。
娘娘每天都在念叨您,还说您最爱吃的就是枣泥糕,时刻让御膳房备着,等您进宫的时候就能吃到……”
季修淮的眼底闪过一抹嘲讽,喜欢吃枣泥糕的是五皇子季恒,他讨厌红枣的甜腻。
而他喜欢的是什么?
记得有一次,他打着哥哥的身份跑进了冷宫,央求着皇后给他做桂花酥,桂花还是他自己摘的。
皇后是怎么做的,一把打翻了竹篮,并警告他要认清自己的身份。
不是长着相同的面孔,就能做富贵的梦。
其实季修淮也不喜欢吃桂花酥,他就是想尝尝母亲的味道。
第352章 众皇子齐聚
那一天,季修淮明白了一个道理,不是所有的母亲都爱自己孩子的。
他们相同的长相,可以骗过所有人,却唯独骗不过一个母亲。
从此以后他就是再渴望母爱,也只是躲在一个角落里偷偷的看。
“你滚开!枣泥糕最难吃了,我才不喜欢呢。”
季修淮的这句话,不知道是对张大伴说的,还是对他自己说的。
其实有什么好伤心的,他现在就是五皇子,不然世上根本就没有他的存在。
季修淮伸手抱住了江婉婉的腰,将脑袋埋在了她的颈窝处,仿佛这样就可以忘掉一切一样。
“娘亲,我们回家吧,我想宝宝他们了。”
“好,娘亲现在就带你回家。”
张大伴都急的出汗了,这要带不回去五皇子,他怎么向皇上交代?
他无奈的看向了江婉婉恳求道:
“江姑娘,您就发发善心,让五皇子跟我回宫吧,就让老奴的脑袋多留两天吧!”
“张公公,你说这话就可笑了,大大宝不和你回去,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教的。”
“哎呦,可五皇子最听你的话呀。
恕老奴多嘴,无论是皇上还是皇后,都不会允许任何一个皇子叫别人娘亲的,更何况……
江小姐,见好就收吧,千万别节外生枝。”
张大伴虽然没有直说,可江婉婉还是听明白了他的意思,皇上大可以治她个欺君之罪的。
“你这是威胁我吗?”
“江小姐误会了,老奴的意思是,五皇子即使不回宫,也可以让他回庆王府,老国公经受不起风雨了。
等老奴回去就向皇上禀报,说五皇子身子不适,要缓几日才能入宫,你看这样可好?”
张大伴想,他既然不能将季修淮接进宫里,那就劝回庆王府也好,也能给皇上一个交代。
季修淮的眼眸黯淡了一下,抱着江婉婉的手臂不自觉的就收紧了。
老东西的意思他是听明白了,就是无论如何都要把他和婉婉分开。
呵呵,还没等怎么地呢,就想控制他了,做梦吧!
“娘亲,我们快走吧,我还要吃糖葫芦,还要买好多好多个呢。”
江婉婉冷笑了一下,指着季修淮说道:
“看吧,这不怨我,是他要跟着的,娘亲也是他要叫的。”
张大伴:“……”
就没见过这么胆儿大的女人。
张大伴只能又央求季修淮道:
“哎呦我的五皇子呀,你怎么就不听老奴的话呢?老奴都是为了你好呀!……”
“我听你大大个头,你再多逼逼一句,脑袋我给你打肚里去了。”
季修淮抓着张大伴的衣领,就举起了拳头,早知道这么欠揍,刚才就不该给他留面子。
张大伴一见,连忙说软话。
“五皇子息怒,老奴都是胡咧咧的,你说我这人挺好的,怎么就长了这一张爱逼逼的破嘴。
你大人有大量,就不要和老奴一般见识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该服软时就服软,他这把老骨头可没有逍遥王抗揍。
反正他尽力了,剩下的事情就不是他一个没根的太监能管的了。
季修淮也不是真想揍他,一把就将人扔了出去。
“滚。”
“好嘞,老奴这就走,不耽误五皇子买好吃的了。”
不但如此,他还很识趣的把银子都付了。
对面的酒楼上,几道目光时刻的盯着下方的动静,生怕错过什么,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这几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除了季晨以外的几位皇子,难得的因为季修淮,都聚在了这里。
四皇子季旭桀骜不驯的说道:
“不愧是嫡子,父皇对他竟然如此上心,连张大伴都被派出来接他了。”
在他身后的八皇子季科低声提醒道:
“四哥,你小点声,父皇再用心不也将他过继出去了,你又何必太在意?”
十一皇子季奥不屑的瞟了一眼八皇子季科道:
“愚蠢,真不知道你怎么长大的,能过继出去,就不能再要回来,还不是父皇一句话的事情。”
四皇子季旭一听就炸毛了。
“凭什么?就凭他装疯卖傻吗?就能让父皇另眼相看吗?”
八皇子季科连忙劝解道:
“五哥受伤了,也许是真的变傻了。”
“我管他真傻假傻,总之我看他就不顺眼。”
十一皇子季奥还在一旁加火道:
“切,不顺眼也给我憋着,你别忘了人家还有一个皇后娘亲,那可是父皇的真爱。”
四皇子彻底的怒了,‘砰’的一下,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
“怎么的?皇后生的就不是肉人了,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能耐。”
“十一弟,你是不是唯恐天下不乱?”
八皇子狠狠的瞪了十一皇子一眼后,又连忙劝解四皇子道:
“四哥,休要动气,小不忍则乱大谋,我们现在还不是与五皇子硬碰硬的时候。”
“狗屁,我要不做点什么,就跟他姓?”
众皇子:“……”
本来也一个姓。
一直没有说话的七皇子季真,看着十二皇子季如说道:
“十二弟,你有何看法?”
七皇子从祭祀结束后,就没有再回去冷宫,平时也很低调。
“咳咳咳……”
十二皇子季如虚弱的咳嗽了几声才说道:
“父皇之所以对五哥好,也可能是因为亏欠,毕竟他从小就不在父皇身边长大。”
十五皇子季年连忙附和道:
“十二哥说的对,我看也是如此,五哥既然回来了,我们也都回去吧。”
他是不想来的,可不来又怕几位皇兄不高兴,母妃也骂他不思进取。
位置就那么一个,你也想要,他也想要,可剩下的人呢?
十五皇子用看死人的眼光,扫视了一眼其他的皇子,能活到最后的只有一个,就不知道是谁了?
当然,也包括他自己。
七皇子季真却不嫌事大的说道:
“十五弟这话的意思是,让他们先斗,你在坐收渔翁之利。”
“我没有……”
可几位皇子,还是都用异样的眼光,看向了十五皇子。
看谁斗,看他们吗?
年纪不大,心眼不小呀!
七皇子季真的嘴角,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解决掉一个是一个。
门外闪过一道身影,他抬步走了出去。
他等待的人,终于来了……
第353章 皇上的爱,太沉重
茶馆儿内的一个雅间儿里,太子季晨半靠在躺椅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江微微的那一剑,彻底的让他失去了男人的根本,伤势到现在还没有好利索。
他的手里握着一枚龙纹玉扳指,眼睛却透过窗户,死死的盯着季修淮和江婉婉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抹扭曲的笑容,眼底的阴狠都快溢出来了。
“季修淮,江婉婉,本殿下与你们势不两立,咳咳咳……”
贴身太监小李子,连忙倒了一杯茶水递给他。
“殿下,莫要动气,身体要紧。”
“呵呵,要什么紧,我都这样了,还管那么多做什么?”
“殿下,您想多了,依小的看,皇上没有那个意思,不然也不会赐给您这个龙纹扳指了。”
季晨嘲讽的举起扳指道:
“你说这个东西?小李子呀,你想的还是太简单了。
父皇现在不废我,不过是拿我当挡箭牌,挡着其他几个蠢货的视线罢了。”
这个龙纹扳指就是季晨受伤那日,皇上赐给他的。
表面上是安慰,暗地里又何尝不是讽刺。
根儿都没了,又如何套得住?
“难道皇上真的中意五皇子?”
“我呸,他做梦。”
季晨猛地攥紧了扳指,坚硬的棱角嵌进了掌心,他都没有在意。
“任何人都可以坐上那个位置,唯独他季修淮不行,本宫就是拼上这条命,都要让他不得好死!”
要不是因为季修淮和江婉婉去东宫要债,江微微怎会发疯,他又怎能落得这般下场。
“去,让人盯着季修淮和江婉婉,有任何动静,立刻向我汇报……”
张大伴离开了,江婉婉和季修淮也没着急回去,就慢慢悠悠的溜达着,任凭身后跟踪的一众人猜测。
一个卖风车的小伙子,旁边的妇人和小女孩都喊了几声了,他都没有听到,光顾盯着他们二人了。
江婉婉冷笑了一下说道: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是真有意将你推上那个位置?”
“呵呵,也许有也许没有,怎么想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但我知道,他若真心疼爱我,就不会在这个关头将我推上风口浪尖了。”
江婉婉一想就明白了,季晨已成太监,皇上废他是早晚的事情。
其他的皇子们正跃跃欲试,皇上却偏偏毫不掩饰的透露喜爱季修淮,这不就是让他成为众人的靶子。
无论季修淮想不想坐上那个位置,只要想活着就得反抗。
一对八呀,可以说是群殴。
真不知该说皇上太相信季修淮的能力了,让八个皇子给他当磨刀石。
还是想利用季修淮的刀锋,磨砺八个皇子的尖刀。
胜了皆大欢喜,败了自求多福。
无论哪一个皇子胜了,对于皇上来说,都是最有能力的那一个,只有强者才能成为未来的储君。
还真是不想不知道,一想吓一跳呀!
皇上的爱,还真不是一般人承受得起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
“老东西既然不在乎那些儿子的生死,我又何必留手?”
“想好先从谁下手了?”
“想好了,人家既然出招了,我总要还手吧。”
季修淮的眼里闪过一抹狠厉,他可没忘记惠妃买通刘监军给他下毒,又雇佣杀手刺杀他的事情。
母债子还,那就先从十六皇子下手吧。
“好,我帮你。”
敢欺负她江婉婉的男人,那就不要怪她不客气。
江婉婉想起了从齐渊那里弄到的皇室秘辛,十六皇子和二十五公主都不是皇上的种。
有什么比让各国使者都知道,元启朝皇上戴了绿帽子的事情更劲爆的。
俩人没有商量,却又意外的想到了一起。
一辆马车停在了两人面前,江北辰和徐子卿从上面跳了下来。
“姐姐,大大宝,你们终于回来了。”
“哦?你们怎么来了?”
“来接你们的,我们都连着来五天了,哥哥说看见你们,就让你们快点回家。”
“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北戎的使者,前日就进京了。”
“可有发现赵家人的遗体?”
“没有,但哥哥说,赵家人的遗体失踪,肯定和他们有关。”
街上说话不方便,几个人也没有继续聊下去。
马车里,江婉婉看向了徐子卿,这家伙从接回赵家人后,就消失不见了。
“徐公子这段时间在忙什么?”
“当然是忙着为我祖父争光了。”
“哦,什么光,我能不能沾一点?”
“嘿嘿,你回来晚了,宴会都举办完了。”
徐子卿拿出一把折扇,骚包的打开道:
“还请以后叫我徐秀才。”
江婉婉嫌弃的说道。
“什么?你竟然中了秀才,那考官得有多眼瞎呀!”
“死胖胖,你会说话吧?那叫慧眼识珠,懂得欣赏本公子的才华。”
“哦,那不知徐秀才考了多少名?”
“咳咳……,你不说了吗?考多了也没用,当然是正好了。”
“不会又是最后一名吧!”
“聪明,本人就有这个能力,厉不厉害?”
“我看是运气吧,那狼崽子呢?你都能考上秀才,他不可能落榜吧?”
徐子卿露出了一个令人费解的表情说道:
“狼崽子不止考上了秀才,而且还是案首呢。”
“嗯,不错,瑞哥听见后一定很开心吧!”
“他开心有什么用,人家可不在乎,人家现在可是小西陵王了。”
“什么意思?”
“狼崽子已经公布,来年三月份,他要与西陵长公主福霜雪成亲。
成亲之日,也是他登基之日,诚邀各国使者前往祝贺。”
“怎么会突然这么着急?再说狼崽子来年才十五岁,这成亲也太早了吧。”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反正请帖都接到了,到时候你去喝喜酒就是了。”
江婉婉没有再说什么,但她也说不出恭喜的话来,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憋闷感,好像自己养大的孩子,莫名其妙的就被人偷走了一样。
可江婉婉更知道,江苏瑞相比她会更难受,毕竟那是‘真心’付出的……
而且江婉婉有种感觉,如果狼崽子真去了西陵,与他们之间将会越行越远。
第354章 季修淮的无赖是本性
回到家后,宝宝们争先恐后的如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娘亲,你终于回来了,宝宝们好想你吆……”
江婉婉张开手臂,将几个孩子搂在了怀里,在每个人的小脸儿上都用力的亲了几下。
“娘亲也想宝贝们了,你们看谁回来了。”
宝宝们这才看见季修淮。
“呀,大大宝叔叔你回来了,这段时间去哪里了?……”
“以后可不能乱跑了,被坏人抓走了,就再也找不到家了……”
“对呀,大大宝叔叔,你要听话吆……”
宝宝们就像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的围着季修淮说个不停,但是每一句话,无一不是关心他的。
再见到宝宝们,季修淮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有点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他们。
想起从前痴傻的时候,每天斗智斗勇的与宝宝们争抢娘亲,五个都干不过他一个。
现在清醒了,他还要跟宝宝们争抢娘亲,而且一争还是一辈子。
良心上虽然有一点点过不去,但是却半分都不后悔。
大宝见季修淮一直不说话,就疑惑的问道:
“大大宝叔叔,你怎么不理我们,难道你不想宝宝们吗?”
季修淮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说道:
“想呀,但我已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了。”
“那你现在多大了?”
“哼,我已经五岁了,你们以后更要听我的了。”
季修淮说完,就向着书房走了过去,一张脸早已羞得通红了。
他就是脸皮再厚,在几个宝宝面前装傻,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哈哈哈哈……”
江婉婉还在一旁看好戏的嘲笑他。
书房里,江苏瑞正在整理着资料,抬头见是他们二人,就说道:
“姐姐,大大宝,你们回来了。”
“嗯,你还好吧!”
江婉婉坐在了书桌前的椅子上,眼睛紧紧的盯着江苏瑞,见他情绪正常,才松了一口气。
“啊?我有什么不好的?”
“狼崽子要成亲了。”
江婉婉不给江苏瑞回避的机会。
“我知道,那时候我们正好办完幽族的事情,还能赶过去参加他的婚礼,说不定那时候我就站起来了。”
“瑞哥,你真的不在乎吗?”
江苏瑞的神情就是一顿,随后露出了一个如沐春风的笑容。
“姐姐,怀瑾有了自己的幸福,我只会祝福他。”
江婉婉此刻是矛盾的,虽然她从前劝解过江苏瑞,可真到这一天了,她又别扭开了。
“是狼崽子亲自过来告诉你的?”
“不是,怀瑾有些忙,是西陵长公主浮霜雪让龙三给我们下的请帖。”
“呵呵,还真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还没入赘呢,就连回来说一声都没时间了。”
这一刻,江婉婉对江怀瑾是有气的,真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好了,姐姐,怀瑾还是个孩子,你和他生什么气。”
“我没你那么心大。”
但是江婉婉也没继续在这个话题上揪扯,她叹了一口气道:
“对于北戎使者的事情,你有什么看法?”
“有些难缠。”
季修淮沉思了一下问道:
“可知他们的领队人是谁?”
“是大将军齐图!”
“竟然是他,那是有些难办。”
齐图是北戎的大将军,与赵家在边疆对峙了十几年,相互之间可以说是宿敌。
齐图有五个儿子,都是死在赵家人手里的。
赵家落寞,他又怎能不落井下石,赵家人的遗体,说不定还真和他有关系。
“让人密切监视北戎人的动静,包括他们身边的下人,任何接触过北戎的人都不要放过。”
“你是怀疑他们可能将赵家人的遗体,交给了他国的人?”
“一切皆有可能,就像这次的战事一样。”
明明是一场必胜之战,最后却落了个这般下场,十万赵家军惨死。
西陵国明明是盟军,可关键时刻却给了元启朝最重的一击,竟然没有出兵。
季修淮又悠悠的说了一句。
“内战结束了,也该对外了。”
江苏瑞这才注意到季修淮的思路清晰,说话条理分明。
“大大宝,你这是恢复了?”
“不一定,要看心情,时而正常,时而痴傻,但是唯一肯定的就是,受不得一点委屈。”
都是聪明人,一听就懂了。
江苏瑞调侃道:。
“那我以后叫你大大宝,还是叫你季小将军?”
季修淮得意的冲着江苏瑞挑了一下眼眉。
“叫我姐夫更好。”
江苏瑞刚才还一张春风和润的脸上,立刻附上了一层寒霜。
这个人痴傻的时候就总占姐姐的便宜,现在清醒了还真赖上来了。
“脸皮够厚的,想要做我姐夫,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能耐。”
季修淮指了指门外的徐子卿和江北辰道:
“能力那是必须的,我让你们哥三个一起上,再让你们一只手。”
江苏瑞:“……”
这人怎么不痴傻了,比痴傻的时候还不要脸。
“不要脸,你看谁娶媳妇儿是靠武力值的。”
“我呀,你这不见着了。”
江苏瑞终于明白了,这个人痴傻时候的无赖模样,简直就是他的本性。
但是,想把他的姐姐赖到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就继续说道:
“季小将军,不知三日后迎接各国使者的宫宴,你打算参加吗?”
“就是我不参加,老东西也不会允许的,大礼我都准备好了。”
“能带上我吗?”
“哦,可以呀,叫声姐夫听听。”
“滚……”
御书房内,皇上见张大伴一个人回来的,就知道结果了。
“还没有见到淮儿吗?”
张大伴恭敬的回答道:
“回皇上的话,五皇子回来了,可他不愿意回宫。”
皇上停顿了一下才说道:
“还是和江婉婉在一起呢?“
“是,五皇子现在特别依赖江小姐。”
“哼,这个江婉婉还真是有手段,竟然让朕的两个皇儿,全都折在了她手中。”
张大伴没有说话,他知道皇上这是把太子的事情,全都算在了江婉婉的身上。
“大伴呀,你说淮儿是在和我置气,还是真的对这个位置不感兴趣?”
“这,恕老奴愚昧,五皇子如何想的,老奴实在猜测不出来。”
第355章 皇上拿季修淮当狗用
皇上撩起眼皮,沉默了许久才幽幽说道:
“他是六皇子。”
张大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皇上还知道啊,那你还记得是怎样对待六皇子的吗?
双生子,一个就是皎皎明月,一个就是阴沟里的老鼠。
明月坠落了,才想起这只老鼠来,让谁不生气?
御书房的鎏金铜漏滴答作响,将皇上的沉默拉得格外漫长。
“大伴,你说淮儿什么时候,才能原谅朕?”
皇上的指尖,摩挲着龙椅上的祥云纹,冰凉的触感却没能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
有失望,有愠怒,有无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茫然。
“朕何曾不知他是老六,可是这宫里,从来就容不下两个一样的影子。
皇后自以为做的很隐秘,可这皇宫中又有什么,能真的躲过朕的眼睛。”
张大伴垂在身侧的手,悄悄的攥紧了衣角。
他伺候这个皇上二十余年了,见惯了这位帝王的隐忍多变,心思深沉,却极少见到他此刻的坦诚。
可皇上始终不明白,六皇子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名分,而是父母的爱,哪怕片刻的虚假也好。
“皇上,六皇子自小在边疆长大,身边又没个人伺候,性格自然刚硬了一些……”
其实张大伴更想说,皇上,你做个人吧,将六岁的孩子扔到战场上,他不捅你两刀就不错了。
皇上露出了一抹苦笑,想起了二十二年前的那个雪夜,皇后竟然诞下了双生子。
自古就有“双龙同气,恐乱朝纲”的说法。
皇后以为他不知道,闹着要将孩子过继给庆王。
皇上没有反对,这是他欠皇后的。
那时,他初登帝位,根基未稳,他们的皇嫡子就那么不明不白的被人害死了。
皇上知道凶手是谁,可为了稳固朝堂,他就将此事瞒了下来,这件事情就当做补偿了。
虽然明面上还是一个孩子,可最起码另一个也保住了性命。
但身为帝王,又怎能不疑心,他怕万一有一天……
皇上时刻观察着庆王府的事情,恒儿从小就展现出了不符合他年龄的沉稳,聪明睿智。
皇上后悔过,若是当时他狠狠心,就留下一个,恒儿将是他最满意的未来储君。
后来,淮儿常常和恒儿交换身份,偷偷的进宫来与他亲近。
他才发现,这兄弟俩人的性格完全相反,但都是同样的聪明。
一个好动,一个喜静,一个爱文,一个善武,若不是长得一模一样的面容就好了。
皇上承认他是贪心的,随着两个孩子的长大,他越来越难决策。
可是天意弄人,意外就那么发生了,在他们六岁那年,恒儿竟然……
皇上承认当时他很生气,若不是淮儿贪玩,悄悄的跟进宫来,让别人发现了他的存在。
恒儿又怎会为了不被发现双生子的身份而自戕,临死前还亲手毁掉了自己的容颜。
皇上一气之下,就将季修淮扔去了北疆,让他自生自灭。
可谁想到,一个六岁的孩子,竟然能在战场上活下来。
皇上知道的时候,还是两年后,季修淮儿竟然从战场上偷跑了回来,还潜进宫中要替恒儿报仇。
时局不稳,又怎么可能允许他乱来?
皇上又狠心的打了季修淮一顿后,再次将他送去了战场,从此父子两人就更加陌生了。
“淮儿,不要怪父皇狠心,只怪你太优秀了。”
皇上深吸了一口气后,看着张大伴说道:
“你没有和淮儿说,皇后回坤宁宫了吗?”
“老奴告诉五,六皇子了,可他什么都没说。”
皇上终是叹了一口气。
“哎,罢了,你去告诉淮儿,三日后的宫宴,让他必须参加。”
“可是六皇子现在的情况……”
张大伴有些欲言又止。
“你看他像是真的傻了吗?他要是真傻,怎么从来不骂自己,不让自己吃亏。”
张大伴:“……”
是不是真傻,都不是他一个奴才惹得起的。
“行了,他愿意带谁就带谁,只要他能来就好。”
“是,皇上。”
哎,不管到什么时候,终归还是父子呀!
张大伴感觉到很欣慰,他想了一下说道:
“皇上,六皇子来了,万一他借着痴傻,闹起来怎么办?”
季修淮可是在战场上与北戎交战了十几年,都说敌人相见,分外脸红,还不敢把宴会砸了。
“哼,他要不疯癫,我还不让他来呢,不怕他闹,就怕他不闹。”
“皇上,那样岂不是……”
张大伴怀疑他是不是看错了,竟然从皇上的脸上看到了一抹疯狂。
“岂不是什么?四国欺人太甚,真以为元启朝没了赵家,就能被他们随意欺辱了。”
张大伴明白了,皇上这是拿六皇子当狗用呢。
这一场战役,明摆着就是四国针对元启朝的计划。
元启朝这一仗的损失,没有个三五十年都缓不过来。
说是签订停战合约,不用想都知道是元启朝吃亏,赔偿四国损失。
皇上不让季修淮闹一闹,元启朝的骨头渣子被嚼碎了都不够分。
皇上继续说道:
“你再去库房,多挑些淮儿喜欢的送给他,动力给足了,发疯的时候也有点儿力气……”
“是,皇上。”
张大伴退出书房的时候,还在感叹他先前白感动了,皇上的套路永远都是他猜不透的。
可怜的六皇子呀,你可悠着点儿,别力出了,锅还得背。
季修淮对皇上的算计一无所知,他现在正在和宝宝们斗智斗勇,先前相见时候的惊喜,已全然不见了。
大宝被他气得都挥小拳头了。
“大大宝叔叔,你一来了就和我们抢娘亲,你太讨厌了。”
“不服我们单挑?”
为了能抱着江婉婉睡,季修淮是彻底的不要脸了。
二宝气得一张小脸通红。
“大大宝叔叔,你不要脸,这么大的人了,还和我们小孩子打架,你也好意思。”
“能挨着娘亲睡,我就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三宝比较直接,掏出了一把银票说道:
“你就说吧,多少银子,你才能离开我娘亲?”
“多少银子都不离开,没有娘亲陪着我,我就睡不着。”
第356章 张大伴的异常
四宝气得说话都结巴了。
“你,你都多大的人了?睡觉还要娘亲哄,羞不羞?”
“不羞不羞,我幸福着呢。”
五宝直接就被气哭了。
“大大宝叔叔,我讨厌你,这是我娘亲,凭什么让给你?”
“可她是我的娘~子呀!”
季修淮说完,也不给宝宝们反应的机会,双手一拎,嘎吱窝在那么一夹,长胳膊长腿的,五个宝宝一次性就被他打包扔了出去。
“啊啊,你放开我……”
“臭大大宝叔叔,你讨厌……”
“放开我们,我要和娘亲睡……
最后还是江婉婉看不过去了,一脚蹬在了季修淮的屁股上 ,才将宝宝们放了下来。
宝宝们很长时间没见她了,怎能不想?
“滚开,你都多大的人了,还和孩子们计较。”
“现在不计较,一会儿不也是计较。”
“什么意思?”
季修淮无赖的抱着江婉婉的腰说道:
“娘子,你忘了从前了吗?哪天不是在我怀里醒来的。”
江婉婉想起了季修淮先前无赖的模样,脸不自觉的就红了。
“不要脸。”
“要媳妇儿。”
江婉婉懒得在搭理季修淮,搂着宝宝们就睡下了。
只是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娘亲又被偷走了。
张大伴的赏赐,是第二天早上送来的,季修淮将这些东西直接就送给了宝宝们。
昨天惹得恼了,今天要哄一哄,免得等他正式转正的那一天,宝宝们反对激烈。
张大伴是个会说话的,都一把年纪了,尖细嗓音里还跟裹着蜜似的,好话不要钱的往外说:
“哎哟喂,我的殿下吆,瞧瞧你这龙精火虎的模样,老奴伺候了三代帝王,就没见过一个像你这样的。
都说龙生九子,可你却是那个最剔透的,老奴说句掏心窝子话,你……”
张大伴的话说到一半,就看到了宝宝们,立刻止住了话题,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起来。
“殿下,他们,这,这……”
“和你没关系的不要问。”
“是,老奴多嘴了。”
张大伴吞咽了一下口水,就像丢了魂儿一样,转身就要离开。
可刚走出几步,他又回来说道:
“殿下,听老奴一句话,凡事多留个心眼,不该暴露的就不要暴露。
就算是皇上也是如此,毕竟他是君,得顾着朝堂平衡, 说话做事,都不可能为了您一人着想。”
张大伴又看了看宝宝们,才低声说道:
“殿下,坚持到底,不回来也好,你自己就是个例子……”
季修淮虽然没听明白张大伴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他的善意还是感觉你了。
“臭老头,快走吧,我自己知道。”
“好,知道就好,老奴什么都没看到……”
张大伴临走的时候,还掉了两滴眼泪。
哎,苍天不公啊。
江婉婉会弄得莫名其妙妙的。
“他这是什么意思?吃错药了?”
“管他呢,京中这么热闹,娘子不觉得少了些意思?”
“哈哈哈……,不错,真是我的好大~……”
江婉婉故意的拉长了语音,看见季修淮咬牙了才继续说道:
“我的好修淮哥哥,此提议正合我意,四国使臣与十三族使者齐聚京城,是人是鬼总要去会一会吧!”
虽然江婉婉及时转变了话语,还是被季修淮按在墙上,狠狠的收拾了一顿。
走出门的时候,腿还是软的。
街道上人声鼎沸,车水马龙,行人中多了不少身着异服的人。
各国使臣的到来,让街道上巡逻的城卫军也比先前多了一倍。
老百姓们是聪明的,都想借着这段时间多挣些银钱。
两边商铺的幌子在风里招展,叫卖声混合着孩童的笑闹声响成了一片,混乱中又带着一种岁月的静好。
仿佛生活就该这样,忙乱而充实,空气中都飘着点心铺子的甜香。
一个上午,俩人都没有遇到什么事情,倒是收集了不少的信息。
明面上的使臣和使者,都是住在驿馆里的,暗地里的就有待查清了。
四国使臣都到齐了,相同的是他们都带了公主。
北戎嚣张跋扈,刚来几日就闹出了不少的事情。
东夷霸道无理,一言不合就动手,让接待的大臣没少头疼。
南蛮倒是比较低调,就是他们的三皇子是个异瞳的怪物。
西陵倒是一如既往,不张扬却没人敢低看他们。
十三族的使者只来了八族,不知道接下来的这两日,他们还会不会来?
现在没来的五族分别是:善画符的风族,善阵法的栗族,善音律的羽族,善御兽的龙族,和善推演天机的炎族。
江婉婉对十三族谁来谁不来不感兴趣,她主要关注的就是离族。
制造药人的事情还没查清楚,头一段时间又毒害了季修淮,新仇旧恨,她都是要讨回来的。
中午时分,两人走进了‘醉仙楼’,刚踏入二楼雅间,还没来得及坐下,对面的街角处就传来了一阵骚动。
具体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隐约的能听见打杂的碎裂声,和女子的啜泣声。
周围的老百姓们指指点点的,却没有敢靠近的,一猜就知道里面人的身份不一般。
“走,过去看看。”
季修淮刚伸开手臂,江婉婉就从窗户跳了出去。
“哎!哎?这可真是会轻功了,拽都拽不住了。”
季修淮发了一句牢骚,还是连忙跟了下去。
脚步一落地,就听到了人们的议论声。
“太欺负人了,任婆子在这里好好的卖豆腐,她们就撞了过来,还怨任婆子挡了她们的路……”
“哎,谁让咱们都是贱民呢,人微言轻,只能自认倒霉了……”
“城卫军呢,这里出事儿了,他们怎么不来管一管?……”
“狗屁,你想什么吃呢?城卫军来了,也是保护那些贵人,和你一个贱民有什么关系?……”
江婉婉拨开人群走了进去,眼前的情景瞬间让她攥紧了拳头。
一个身穿粗布衣裳的老妇人瘫坐在地上,脸上是一个鲜红的巴掌印,面前是碎了一地的豆腐。
站在老妇人对面的是几个穿着北戎服饰的彪形大汉,为首的是一名女子,有着北戎人特色的长相。
浓眉大眼,皮肤偏黑,嘴唇是天然的赭石色,一米七几的身高,看上去并不魁梧,反倒多了几分英气。
第357章 江婉婉暴走北戎公主阿迪娜
女子身着一件猩红的窄袖长袍,腰间悬着一把镶嵌着红宝石的弯刀,眉眼间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
季修淮的眉头轻皱了一下,低声在江婉婉的耳边说道:
“小心,这是北戎公主阿迪娜。”
“你认识?”
季修淮的眼底闪过一抹不明情绪。
“不熟,交过几回手。”
砰……
阿迪娜嚣张的一脚将老妇人踹翻在了地上。
“一个贱民,也敢挡了本公主的路,我看你是活够日子了。”
“贵人饶命,民妇没有挡路,民妇一直都是在这里摆摊卖豆腐的……”
啪……
阿迪娜抬手就是一鞭子,老妇人的后背上就出现了一条血印子。
“还敢顶嘴,我说有就是有。”
“贵人饶命,民妇不敢……”
“呵呵……”
阿迪娜冷笑了一下,用马鞭的顶端,挑起了老妇人的下巴说道:
“说说吧,你弄脏了本公主的靴子,该怎样赔偿我呢?”
老妇人吓得浑身发抖,忙跪在地上磕头求饶,浑浊的眼泪伴着汗水,顺着皱纹往下淌。
“贵人饶命,民妇不是故意的,民妇这就给您擦干净……”
老妇人说着,就连忙爬上前去,伸手去擦阿迪娜的靴子。
砰……
手还没碰到靴子,就又被一脚踹飞了出去,后脑勺正好撞在了一旁摊位的桌角上,鲜血瞬间流了出来。
老妇人的身体摇晃了两下,连晕都不敢晕,苍白着一张脸又连忙跪在地上求饶。
“贵人饶命,贵人饶命……”
“饶了你也配,就你这条贱命,都不够赔本公主的靴子钱……”
阿迪娜说着,一鞭子就又甩了过去。
“欺人太甚。”
嗖……
阿迪娜的鞭子,还没有碰到老妇人就掉落在了地上,手腕处扎着一根银针。
“嘶,好疼,谁做的,给本公主滚出来……”
阿迪娜自从来了京城,每天都要找点儿事情,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待她。
“我做的,你想怎么的?”
江婉婉抬步走了出去,伸手扶起了地上的老妇人。
“没事吧!”
“我没事儿,姑娘你快走,你千万不要管我……”
老妇人都这样了,还怕连累江婉婉。
“放心吧,她奈何不了我的。”
江婉婉拿出一粒药丸,喂给老妇人吃了下去,又给她进行了简单的包扎。
阿迪娜头一次吃亏,瞬间气得暴跳如雷,指着江婉婉骂道:
“放肆,哪里来的小贱人,竟敢管本公主的事。”
“呵呵,不过是群野蛮人罢了,穿上衣服,就当自己是个东西了。
也不看看这是哪里,岂容你再此撒野。”
“小贱人,你说谁呢?你才不是东西。”
“你是个东西行了吧?没人和你争,看把你急的。”
“你,你……”
阿迪娜这才反应过来,江婉婉是在骂她。
“大胆,小贱人,你可知我是什么身份,惹了我会有什么后果?”
“能有什么后果,大不了再战一场吧。”
阿迪娜就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大笑起来。
“哈哈哈……,骨气是有,只可惜能力不足了。
赵家人都死绝了,你们还拿什么跟我北戎对抗?”
啪……
江婉婉抬手就是一巴掌,脆响声在喧闹的长街上显得格外清晰。
“谁说赵家人死光了,我还在你面前站着呢,你看不见吗?眼瞎就去治。”
阿迪娜都被打得懵了,捂着火辣辣的脸颊,还有些不敢置信。
“你,你竟敢打本公主?”
“切,打都打了,还要问一下,野蛮人就是野蛮人,连点脑子都不长。
别人的脑子,挖一汤勺还有剩,北戎人的脑子,一指甲盖儿就全都挖没了。”
阿迪娜这回听明白了。
“小贱人,你才没脑子呢,你们全家都没脑子。”
“我们没脑子,还值得你们四国联手对付。”
“你放屁,当你是谁呢?我们什么时候对付你了?”
突然,阿迪娜想到了什么,眼神凌冽的看向了江婉婉。
“不对,你是赵家人?”
“是呀,开国公的外孙女江婉婉,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吧?”
“好,很好,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夹着尾巴做人不好吗?非要出来找死。”
阿迪娜的眼底闪过一抹阴狠,拔出弯刀就劈向了江婉婉,赵家人都该死。
还以为先前的计划,足以将赵家人斩草除根了,谁想到他们命大,竟然还有活下来的。
赵家人一日不除,其他几国就一日不安心。
这几天,正愁要怎样解决掉赵家人呐,这个小贱人就送上门来了,她不收都对不起自己。
“来的好。”
江婉婉的脸上,露出一抹兴奋,‘唰’得一下,亮出棍子就迎了上去。
哎呀妈呀,终于来了,她和季修淮找了一上午的麻烦,都没碰上一个。
现在终于有机会出手了,她可不能错过。
俩人各怀心思,却又意外的想法一致,都不想放过对方。
双方刚一交手,就进入了高潮。
阿迪娜的弯刀直取江婉婉面门,她自认为腕力惊人,不比一般男二差,在北戎一直以此为傲。
想着这一刀就能将江婉婉劈成两半,嘴角处不自觉的露出了一抹得意的微笑。
可她时运不济,遇上了天生神力的江婉婉,刀棍碰撞间,手臂就是一阵发麻,差一点握不住掉在地上。
“小贱人,你既然也有神力。”
“说你们北戎人没脑子,你还不信,都说了我是赵家人,又怎能没有神力?”
“呵呵,有神力又如何?不还是要死绝了。”
阿迪娜低喝一声,又冲了上去,左手一按,就抽出了腰间的马鞭挥了出去。
她们北戎人都善骑射,会用马鞭是她们的天性,弯刀则是她们的武器。
而她阿迪娜,则是这其中的佼佼者,可以一手挥舞马鞭,一手抡起弯刀。
弯刀适合攻击,马鞭用于偷袭,一刚一柔,一般的人在她手下都过不了三招。
江婉婉刚躲过马鞭,弯刀就到了……
躲过了弯刀,马鞭又袭了过来……
和阿迪娜一个人打,就好像在和两个人战斗,还不担心配合不默契。
第358章 闻心柔找上赵府
开始的时候,江婉婉还有一些忙乱,几招过后,她就摸清了阿迪娜的路数。
瞅准时机,在阿迪娜的弯刀再次砍过来的时候,她不闪不避,直接一棍子就迎了上去。
一力降十会。
“给我开……”
“啊……”
阿迪娜这回没有那么幸运了,弯刀直接掉在了地上,虎口都被震开了。
江婉婉借势向前一步,棍子向上一挑,棍头直逼阿迪娜的咽喉。
这一招又快又狠,阿迪娜不得不后退躲避,后腰重重的撞在了老妇人先前撞着的那张桌角上,疼得她忍不住的闷哼一声。
“你是故意的?”
“是呀,滋味很不错吧!”
阿迪娜也是个硬骨头,不等江婉婉收招,挥起马鞭就甩向了江婉婉的脸。
“赵家的种,都该死。”
“呵呵,是吗?”
江婉婉早有防备,腰一扭头一低就躲了过去。
回身就是一个手肘,正好撞上阿迪娜的手腕,鞭子直接就转了个方向,挥在了她自己的脸上。
“啊……”
一声惨叫,阿迪娜的脸上,从眼角到下巴,就出现了一道鲜红的血痕。
“小贱人,我要杀了你……”
阿迪娜气得‘哇哇’大叫,对着身后的几名北戎勇士吼道:
“给我把她抓起来,扒光她的衣服,本公主要让她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两名身材魁梧的北戎勇士,立刻抽出腰间的弯刀,朝着江婉婉就扑了过来。
江婉婉连动都没动,季修淮就从后面冲了出去,敢欺负他的媳妇,是活够日子了。
“找死……”
两名北戎勇士还没反应过来,头颅便已落在了地上,身躯还保持着向前冲的姿势。
季修淮抬腿‘咣咣’两脚,就将两具尸体踹飞了出去,正好落在了阿迪娜的面前。
“你,你……”
阿迪娜刚要质问,抬头就看见了是季修淮,脸上的愤怒瞬间转变成了惊喜。
“季修淮,怎么是你,你是来见我的吗?”
季修淮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收剑入鞘,语气冷冷的说道:
“北戎公主好嚣张,在我元启朝的京城,对我元启朝的子民拔刀,是谁给你的勇气?”
阿迪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衬得那道红痕更加显眼了,她怎么忘了季修淮的脾气,可还是强词夺理道:
“季修淮,你就知道吼我,是他们先惹我生气的,你看不见吗?”
“我只看见你嚣张跋扈,欺辱我元启朝的百姓。”
“季修淮,你是非要护着这个小贱人吗?”
“呵呵,公主这话真好笑,我不护着她,难道还护着你?”
“你,你当然要护着我了,你应该知道我来是何意?”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还请公主好自为之,来我元启朝做客,就要有做客的自觉。”
“我如果没自觉呢?”
当……
季修淮的剑又飞了出去,在离一个北戎勇士面前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若再惹事儿,不知你们有多少勇士还够被我杀的。”
阿迪娜见季秀淮一点儿面子都不给她,气得直跺脚。
“季修淮,你可知我是来联姻的,择日皇上就要给你我赐婚了,你这样将我置于何处?”
季修淮这才了起眼皮看了阿迪娜一眼。
“你们北戎还真是狠呐,在战场上打不过我,就想起了用你来侮辱我。
实在不行,我们还是战场上见吧!”
“噗嗤……”
江婉婉忍不住的笑出了声,季修淮的这张嘴是真够损的,不过她喜欢。
“小贱人,你笑什么?”
“你倒是贵,送上门来了,人家都不要你。”
阿迪娜的一张脸本就不好看,现在就更加难看了。
“季修淮,你就这样看着她侮辱我吗?”
“实话而已,公主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季修淮,你太侮辱人了,我哪里不好了,你要这样对我?”
“你哪里都好,就是我对异类不感兴趣。”
“噗嗤……”
江婉婉再次被逗笑。
“的确是味儿大了一点。”
“你,你们……”
阿迪娜知道在留下去也是自取其辱,带着剩下的人转身就走,连地上的尸体都没有管。
“季修淮,江婉婉,本公主和你们没完。”
季修淮看着阿迪娜的身影走远了,脸上的冷意才渐渐的退了下去,抬起头就对上了江婉婉的一张探究的脸。
“不是不熟吗?”
“真的不熟,就是战场上交过几回手。”
季修淮没说的是,这个女人就吵着嚷着要嫁给他了。
还是他使了手段,才将人逼回了北戎,没想到这次又来了。
“人家可是来嫁你的。”
“娘子,你不能太霸道了,总要允许别人白日做梦吧。”
“皇上若是下旨呢?”
“我是个傻子,哪能懂得这些,老东西若是喜欢,我倒是可以帮一把。”
“真是大孝子。”
“那是必须的。”
季修淮伸手将江婉婉搂进了怀里,俩人又抬步走进了酒楼,只留下老百姓们的一片欢呼声。
吃过饭后,两人看时间还早,就想着去赵府一趟。
那天走的及,都没顾得上给赵占雄检查一下身体,不知他苏醒后,是否还有什么后遗症。
还有赵泽宇的脸,江婉婉虽然给留下了药膏,可伤势毕竟太严重了,也不知道恢复的怎么样了?
两人刚到赵府门口,就看见一个身着藕荷色襦裙的女人,正在和禁卫军说着什么。
赵家正是关键时刻,怎么可能会有人来。
季修淮看了女人一眼说道:
“应该是闻心柔。”
“哦,她来这里做什么?”
两人没有声张,悄悄的靠了过去,就听见闻心柔说道:
“麻烦小将军了,就让我进去吧,我看一眼就出来。”
禁卫军校尉面无表情的说道:
“不行,赵府正在关禁闭,不允许任何人出入,你这是要违抗圣旨吗?”
“将军误会了,我就是想进去看看,只要一眼就行,看完了立刻出来。”
“不就是看一眼吗?那还不简单。”
吱嘎……
禁卫军校尉直接就推开了大门。
“什么一眼两眼的,可以让你看个够。”
闻心柔:“……”
她是这个意思吗?
深吸了一口气后,从袖中摸出个荷包就递了过去。
“求小将军通融通融,我都连来五天了,就让我进去看一眼吧。”
第359章 闻心柔的执着
校尉掂了掂荷包重量,满意的揣进了怀里,却依旧冷冰冰的拒绝道:
“多少天都不行,不能因为你,就扔了我自己的脑袋吧。”
闻心柔:“……”
不行还收我的银子。
她气得直瞪眼,可又没有办法。
这样的亏,这些天闻心柔吃了不止一次 可为了见到赵泽宇,她只能忍着。
“将军,求你了,就让进去吧!就这一次,我保证不给你添麻烦……”
江婉婉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到底是什么事情,让闻心柔这么执着?
难道是闻老太傅让她来的?
可想想又觉得不可能,闻老太傅好像还没有原谅闻心柔。
禁军校尉也被闻心柔缠的有些烦了,便不客气的说道:
“段夫人,圣意难违,你再不离开,就休怪我以冲撞禁军论处了。
你当女子的时候,就不安分,什么逛青楼,进毒坊,打架斗殴,就没有你不敢做的。
可现在已经成亲了,你不在乎脸面,也要替段大人想一想吧。
他的妻子整日来别人的府前叫唤,不知他是如何感想?……”
禁军校尉就差直接说闻心柔不要脸了,段大人多好的人呀,怎么就娶了这样的媳妇儿?
闻心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又何尝不知这样做的下场,可她实在放不下呀。
为什么她前脚和段离有了夫妻之实,后脚赵家人就回来了,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捉弄她?
自从听说赵泽宇回来后,闻心柔内心的思念就再也压不住了,吃不下睡不着的。
她实在受不了,就来了赵府,可是一连几天都没有见到赵泽宇。
闻心柔不甘心的又拔下了头上的一支发簪递了过去,上面的红宝石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将军,我不进去了,就麻烦你给我喊一下赵泽宇,我和他有话要说。”
“这,哎,又何必呢?他要见你,早就出来见你了。”
这几日,他们不是没有告诉赵泽宇,人家就一句不认识。
闻心柔咬了一下嘴唇说道:
“麻烦将军替我告诉他,只要他出来把话和我说清楚,我就永远不来打扰他了。
若是不然,我就站在这府外喊,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他和我的事情。”
校尉想了一下,还是走进去通报了。
江婉婉没想到闻心柔来赵府,是和赵泽宇有关系。
看这表情,不会是赵泽宇真做了什么对不起闻心柔的事情吧?
不到一盏茶功夫,赵泽宇就出来了,他的脸上还缠着厚厚的纱布,在离大门三米远的地方站定了。
“阿宇,你,你这是……”
闻心柔一看见他,就激动的想冲过去,却被禁卫军用枪拦住了身体。
赵泽宇却没有那么激动,眉心处还带着一丝不耐烦,他冷冰冰的看着闻心柔说道:
“不知闻小姐找我有何事?”
“阿宇,我终于见到你了,你还好吗?”
“谢谢闻小姐的关心,我很好。”
“阿宇,你不用和我这么客气的,听说你回来了,我每天都来看你,可他们就是不让我进去……”
闻心柔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
赵泽宇却冷静的可怕。
“他们不让你进去是对的,我自知和闻小姐还没熟络到这种地步。”
闻心柔的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阿宇,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太让我伤心了。
我等了你那么多年,以为你不再回来了,才成的亲。
我们从前那么好,你现在怎么能对我如此冷淡,你太过分了,也太狠心了?……”
江婉婉一听,赵泽宇还真是个负心汉,拳头不自觉的就握紧了。
赵家妻妾成群她管不着,但是勾三搭四的哄骗小姑娘,就别怪她今天要好好的教他如何做人了。
赵泽宇没等闻心柔说完,就打断了她的话。
“闻小姐,还请自重,我八岁就去了边疆,何时与你有过交往?”
闻心柔不可置信的看向了赵泽宇,就像受到了什么打击一样,身体不由的向后踉跄了两步。
“阿宇,你,你怎么能忘了我们的过往。
当时我被野狗追赶,是你救了我,还把我送回了家,你怎能说忘就忘?
第二日,祖父还带我来开国公府感谢你,你当时很高兴,还送给了我一只你亲手编的蚂蚱……”
闻心柔说完,就从怀里掏出来一个木盒,里面躺着一只早已变形的丑丑蚂蚱。
她要不说,还真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赵泽宇记得这件事情,那时候他刚六岁,带着三岁的江婉婉捉迷藏。
可能是他藏的太好了,都在树上睡了一觉了,天都黑了,江婉婉都没找到他。
赵泽宇就从树上跳了下来,就见到一个小姑娘被一群野狗吓哭了。
他就帮忙赶走了野狗,正好顺路,就把小姑娘送回了家。
第二天,才知道是闻太师的孙女,他们的确又在一起玩儿了一天,也就仅此而已。
至于那只蚂蚱,是他第一次编的,江婉婉嫌丑就送给了闻心柔。
赵泽宇没想到当年的随手一救,会留下这般后果,他无奈的揉了揉眉心解释道:
“闻小姐,如果我有什么地方让你误会了,在这里我向你道歉。
看在那时候我年幼无知,还请你不要当真。”
“我怎能不当真?那这个蚂蚱算什么?”
赵泽宇也来了脾气了,耐心的和闻心柔说了这么多,都是看在闻老太傅的情分上。
“本来就不算什么?这个蚂蚱就是我表妹不稀罕,我才送给你的。
不,是你自己要过去的,你问我可不可以送给你,我想着扔也扔了,就随你便吧!”
江婉婉没想到还有她的事情,不过对赵泽宇这样的处理方法很满意。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既已各自成家,就不应该相互打扰,拖泥带水的,只会害人害己。
闻心柔这才想起来,当时的确是她问的。
江婉婉嫌弃太丑扔掉了,是她自己捡起来的。
那她这么多年的执着算什么?
赵泽宇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闻小姐,你我二人如今皆已成婚,就应该保持距离。
若有任何牵扯,都是对彼此另一半的不敬,还请莫要失了分寸。”
第360章 段离的落寞
闻心柔抹了一把眼泪,仍不甘心的说道:
“可我成亲是被逼的,我的心里一直都是你呀?”
赵泽宇的耐心彻底的耗尽了,他冷冰冰的说道:
“被逼也好,无奈也罢,你终是人妻了,就应该有人妻的自知。
闻太傅教出的孙女儿,连最基本的礼仪廉耻都不懂吗?
你可以不自重,但不要连累我,你屡屡前来打扰,已影响了我夫妻二人的感情。
我非常疼爱我的妻儿,不想因为一些不值得的人和事,让她们伤心难过……”
“阿宇,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你难道就真的对我没有一点意思吗?”
“从来没有过,若你不说是闻小姐,赵某都已想不起来是谁了。
赵某家中有妻,怀里有子,只想安分守己的过日子。
听说闻小姐嫁给了段大人,他已是人中龙凤,不知羡煞了多少女子。
闻小姐应该珍惜,免得失去了后悔。
还请日后莫要再来赵府了,以免惹人非议,坏了两家的名声。”
赵泽宇的话,就像一把尖刀,彻底的割碎了闻心柔最后的希望。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就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原来从始至终,她就是个笑话。
赵泽宇不再看她,转身对禁军校尉说道:
“此后闻小姐再来,就不必告诉我了,你们直接驱赶走就好。”
江婉婉见事情解决完了,拉着季修淮就走了出去。
“闻小姐来不用通报,那江小姐来用通报吗?”
赵泽宇一看见江婉婉,脸上立刻就挂上了笑脸。
虽然缠着纱布看不出表情,但声音里的兴奋是听得出来的。
“你个死丫头,还知道来呀,这段时间去哪里了?祖父祖母都想你了。”
要不是他出不去,早就将人抓过来了。
“这不是来了吗?你大呼小叫的做什么?”
江婉婉路过闻心柔身边的时候,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自从上次看见她对闻博轩的刻薄,江婉婉就对闻心柔十分不喜了。
尤其是这次来找赵泽宇的事情,就让她更加反感了。
两人都已成婚,她这般做是为了什么?
难道还想和离不成?
江婉婉还真猜对了,赵泽宇今天但凡有一点心软,闻心柔都打算回去和段离和离了。
府门缓缓关上,将闻心柔的目光彻底的隔绝在了外面。
她僵在原地,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好久后才转身离开,回头就看见段离站在她的身后。
“你,我……”
她不知道段离来了多久,也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
“天黑了,我来接你回家。”
段离没有埋怨闻心柔一句,伸手将她扶上了马车。
“呜呜呜,你为什么要对我这样好?……”
闻心柔再也受不了了,一下子就扑进了段离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好吗?段离没有解释。
他早就来了,闻心柔说的话他都听到了。
在乎吗?他是男人,可他更知道还有一份责任。
夕阳西下,将这份落寞拉得老长……
赵府内,则是一片和谐,江婉婉正陪着开国公和黑白夫人聊天。
为了不露馅儿,季修淮还一直装着痴傻的模样,没骨头似的靠在江婉婉的怀里。
这可把开国公气坏了,冲着他直瞪眼睛。
“你个臭小子,你离婉婉远一点。”
“哼,就不要,这是我娘亲。”
“什么你娘亲,你要不要脸?我家婉婉还没你大呢,怎么能生出你这么大的儿子。”
“略略略,就是我娘亲,气死你,臭老头……”
开国公的暴脾气上来了,抡起独臂拳头就砸了过去。
臭小子,不傻的时候就不是个东西,傻了更不是个东西。
季修淮腰身一拧就躲开了,还回手就拽下了开国公的几根胡子,疼的他忍不住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臭小子,你敢偷袭我。”
“就偷袭你了,怎么的?”
“你给我站住!”
“就不站住,略略略……”
俩人鸡飞狗跳的就追赶开了。
季修淮边跑还边回头挑衅。
“臭老头,你追不上,打不着,气死你……”
白夫人看着一老一少的两道的身影,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婉婉,谢谢你,你外公好久都没这么开心了。”
自古将军如美人,不许人间见白头。
作为将军,时刻要有马革裹尸的心理准备,战死沙场无怨无悔,含冤而死却让人意难平。
江婉婉明白季修淮的心思,看似无赖,实际很细心。
“大外婆安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赵占雄也过来劝解道:
“是呀,母亲,当年赵家只剩下父亲一人,都没有没落,现在还剩下我们祖孙四代呢,只会越来越好。”
的确还有祖孙四代,就是都快变成单传了……
江婉婉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她看着赵占雄说道:
“小舅舅,你坐下,我给你检查一下身体。”
赵占雄也没有推辞,赵家最终的判决还没下来,他的确需要养好身体。
“那就麻烦婉婉了。”
检查结果还不错,赵占雄的身体恢复很好,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
可毕竟被折磨了十几年,终究伤了底子,还需要好好的调养一番。
“小舅舅,你可感觉到还有哪里难受?”
“都挺好的,就是没有什么力气,这么久了,功夫还没恢复到三成。”
“不要着急,这是正常的。
我给你开个药方,你先吃上一些时日,再每晚泡上一个时辰的药浴,用不到半个月就应该能恢复七八成了。”
“太好了,我们的婉婉真厉害,小舅舅,谢谢你了。”
“小舅舅,我们都是一家人,若是说谢,更应该我和你说声对不起。
如果四年前,我再坚持一下,也许就能救出你了。”
如果当年狼群进入玲珑塔,小舅舅可能早就被救出来了。
“傻孩子,一切都是天意,当年若是救了我,今天的我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是呀,赵占雄要是几年前得救了,也许这次战役,他也跟着牺牲了。
现在的赵占雄,反倒成了开国公唯一的儿子,这何尝又不是一种安慰。
“所以,婉婉,老天让我活到现在,就是为了让我代替哥哥们尽孝的……”
第361章 夜探离族驿站
江婉婉随后又给赵泽宇查看了一下脸上的伤口,这么长时间了才开始结疤,可见当时下手得有多重,整个一半脸都快被削没了。
江婉婉心疼的说道:
“表哥,你是个英雄。”
“傻瓜,你不嫌表哥变成丑八怪了就好。”
“怎么会,有我在呢,你就是想变成丑八怪都不可能。”
江婉婉拿出一盒药膏递给了赵泽宇,这是空间升级后新配置的,无论是灵泉水还是药材,药效都应该更好一些。
“每天早晚各涂抹一次,半个月后我再试着修改药方,三个月保你恢复成一个小白脸。”
赵泽宇没有相信江婉婉的话,为了不让她担心,故作潇洒的说道:
“不用了费事了,媳妇儿子都有了,糙点就糙点吧。”
“你这是糙吗?你这是难看。
赵泽宇,我警告你,要是敢不抹,我就和你没完。”
“行行,都听你的,那么凶做什么?也不怕嫁不出去。”
“我能不能嫁出去不用你管,就你这没脑子的模样,我不凶点儿,能乖乖听话吗?”
江婉婉白了赵泽宇一眼后,又跟变戏法似的掏出了一个银色面具扔给了他。
“平时遮上点儿,免得吓坏了人。”
江婉婉接着又给赵家的几个受伤的女眷检查了一下身体后,就和季修淮离开了。
夜幕降临,浓重的黑色仿佛巨兽的大手,把所有的光明全都吞没了。
三更的梆子声刚敲过第二响,江婉婉和季修淮同时睁开了眼睛,向着驿站的方向而去。
白天的时候,就将离族使者居住的院子打听清楚了。
夜风裹着湿冷的雾气,漫过驿站墙头上的那几株小草。
江婉婉和季修淮的脚掌刚落到墙头上,一股灼意便顺着鞋底窜了上来,就像是踩在了烧红的烙铁上一样。
“竟然是地火毒草。”
小草看似不起眼,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它的叶片上面,泛着一层诡异的青蓝色。
离族不愧是用毒高手,才刚开始,就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
江婉婉拿出一把药粉洒在了墙上,小草瞬间就蔫了。
她又从空间内拿出几颗药草,挤出药汁儿,涂抹在了两个人的脚板上,这才感觉好受了一些。
两人跳进了院子,江婉婉就又发现了异常,长长的走廊上,垂落着一根根绿绿的藤蔓。
很美,却也很毒。
“这是‘腐心藤’。”
江婉婉又掏出一个瓷瓶,往廊柱方向轻轻一洒,透明的液体就落在藤蔓上。
那些绿油油的藤蔓,瞬间就像被抽走了筋骨一样,软塌塌地缩成了一团。
叶尖还在不断的滴落着黑色的汁液,沾到地面便腐蚀出一个个的小坑。
这要是碰到人身上,那滋味可想而知了。
一路走进院子,就遇到了不下十种毒,有一些就连江婉婉都不认识。
还好她有空间这个作弊神器,有灵泉水这个保命神物。
院子里只有一个房间亮着灯,两人就悄悄的潜了过去。
一道清脆的女声说道:
“药人还得用我们南蛮的傀儡蛊才行,你们离族练了几十年了,就没有成功过。
成功的也都是半成品,不是不够灵活,就是疯魔了不受控制,还要继续再浪费时间吗?”
一名男子不屑的说道:
“呵呵,说的好像你们南蛮的傀儡蛊就比我们强似的,还不都是一样。”
“所以我们才要合作,取长补短,才能发挥更大的效果。”
季修淮想看看里面都是何人,刚伸出手指要捅破窗纸,就被江婉婉拦住了。
“别动,窗纸上抹了‘寒冰散’。”
季修淮的这一下要是捅下去,整个手指头就会被冻掉了。
江婉婉又拿出一包药粉吹了过去,停了一息后,才小心翼翼的用匕首捅破了窗纸。
离族的毒无处不在,她还是小心为妙。
昏暗的烛光,映出了屋内的两道身影,一男一女。
男的三十多岁的年纪,一身青色长袍,面容儒雅。
若不是因为常年玩毒,眼底泛着不正常的淤青,乍一看还以为是个读书人。
女子模样俏丽,也就十七八岁,服饰毫无遮掩,一看就是南蛮人。
男子沉思了一会才说道:
“若不是你们的大祭司说用皇室血脉养的蛊,药人更容易炼成,我们离族是绝对不会和你们南蛮合作的。”
“哈哈哈,放心吧,保准你们满意。
大祭司说皇蛊马上就要养成了,到时候制造出的药人,既能扛得住你们离族的毒,又能受我们南蛮的操控,岂不一举多得……”
“是吗?你们的大祭司是谁,她怎能接触到皇室血脉?”
“那就不是你该关心的了,反正我们大祭司的身份不一般,她想做的事情就没有做不到的。”
江婉婉没想到还能听到这样的惊天秘密,竟敢用皇室血脉养蛊。
想起皇上那凋零的几个皇子,不知谁又是那个倒霉鬼了。
她看向了季修淮,想起了他身上的噬心蛊,难道也与南蛮的这个大祭司有关?
能接触到皇室血脉的,难道她在皇宫中?
想到此,江婉婉掏出了一个瓷瓶,她要迷晕这两人,好好的审问一番。
唧唧……
一声轻微的虫叫,就让屋内的说话声戛然停止。
紧接着一柄淬着绿光的毒匕首就从屋内飞了出来,直逼江婉婉的面门!
“婉婉,小心……”
江婉婉也发现了,连忙起身后退。
季修淮也及时的拿出佩剑,磕飞了匕首,‘当’的一声,扎在了后边的廊柱上,周围的木头就被腐蚀了一块。
江婉婉这才注意到,窗户上还趴着一只指甲大小的黑色小虫子,两只眼睛却是红色的,叫声就是它发出来的。
这时候,屋内的一男一女走了出来。
小黑虫看见女子,就飞起来落到了她的手上。
‘唧唧’的叫了两声,仿佛是在和女子邀功。
“嗯,乖啦,表现不错。”
女子手心一翻,小黑虫就不见了,她不屑的瞟了一眼江婉婉和季修淮后,对着男子说道:
“看吧,这就是合作的重要,你们离族的毒的确厉害,但很可惜是个哑巴。”
第362章 江婉婉与离族使者斗毒
男子没说什么,就紧紧的看着江婉婉和季修淮,他下的毒,他知道有多厉害。
毒药浮于表面不算什么,可他用的全是天然植物。
有些植物,还只有他们离族才有。
这两个人是什么身份,怎么能认出那些植物来?
难道……
男子试探的问道:
“不知二位是谁?可与我离族哪个人有关系?”
十三族虽然不承认外面的骨血,但谁都不是和尚,哪个也没闲着。
很多的族人,外面一个家,族内一个家,这已是不公开的秘密。
“都没关系,要说有关系,那就是有仇了,不知这算不算?”
男子一见,来者不善,也不再客气了。
“呵呵,当然算,能走到这里的,必然是个用毒高手,还真让齐某佩服了。”
说话间,不经意的弹了一下手指。
江婉婉却看的清楚,一滴透明的液体,从男子的指间弹了出来。
江婉婉耸了一下肩膀,宽大的衣袖正好拦下了那滴液体。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也就是比你强了那么一点点。”
江婉婉还冲着男子眨了一下眼睛,又是姓齐呀,就不知道是奇渊的那个齐,还是他们离族人都姓齐了。
“小姑娘,太骄傲了不好,有点儿能耐是不错,但说大话也要看看是在谁的面前。”
“没办法,有实力就是这么兜不住。”
江婉婉可比男人来的直接,一大把药粉就扬了出去。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这是她一向的做人原则。
男子连忙后退,紧接着扔出了一个瓷瓶。
砰……
瓷瓶在空中爆开,里面的药水化成点点雨滴,与江婉婉的药粉在空中相碰。
两者瞬间产生反应,竟然形成了仙气渺渺的白雾,若不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腥气,看着还挺梦幻的。
南蛮女子也出手了,十几只通体赤红的蛊虫,便向着江婉婉和季修淮飞了过来。
季修淮连忙挥剑阻拦,可蛊虫就像有智商一样,竟然随着他的剑气而飞行,伤不到它们半分。
女子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骄傲的冲着黑衣人说道:
“看吧,我就说活物要比死物强。”
江婉婉瞟了女子一眼,送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不慌不忙的从怀里掏出一个青铜小鼎,一缕淡淡的檀香就飘了出来。
赤红的蛊虫们便像喝醉了一样,纷纷的掉落在了地上。
啪叽,啪叽……
江婉婉抬脚上去,就将它们踩死了,一个都没放过。
“小贱人,你敢……”
女子心疼的两只眼睛都红了,这些蛊虫可都是她花了极大的心血才养成的。
江婉婉踩完了,还嫌弃的蹭了蹭脚底。
“敢不敢的,你不是看见了,要不你再放出几只试试?”
女子:“……”
那是随便试的吗?
每一只蛊虫都是很珍贵的。
江婉婉满意的收起了小鼎,阿木送给她的书籍,让她对蛊虫有了一些了解。
她发现蛊虫不怕毒,而且还是无孔不入,真是很难对付。
她就想着,人喝多了都找不着北,那么蛊虫呢?
就试着配置出了“醉蛊香’,没想到还真管用。
女子不敢贸然出手了,就试探的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刚才的那是什么?”
“肉人,专克你们的。”
“克我们,真是大言不惭。”
男子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把毒杖,用力的往地上一杵,地面就裂开了一道道细缝,一缕缕的黑烟就从地底下冒了出来。
“大大宝,快升空……”
江婉婉一下子就跳进了季修淮的怀里,抱着他的脖子,就在他的脸上‘叭叭’的亲了几下。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靠,习惯了,忘了自己也会轻功了。
季修淮却很高兴,连忙搂紧手臂跃到了空中。
这才对嘛,娘子遇到了危险,第一时间就应该想到相公的。
“想跑,没门儿。”
男子一个纵跃,也飞到了空中,拦在了两人的前面。
江婉婉冷笑了一下。
“你想多了,我们只是觉得空中更凉快儿。”
“是吗?那我就让你们凉快到底。”
男子毒杖一挥,就从里面喷出一股黄烟。
“切,玩黄了不起了,我还能让你绿呢。”
一包绿油油的药粉,就被江婉婉扬了出去。
男子刚躲开,江婉婉就又扔出了一大包。
“别着急,还有蓝的呢……”
“你……”
可是男人不敢大意,连忙继续躲避。
“接着,在来包粉的……”
“哎呦,还有包紫色的……”
“还有……”
如此被戏耍了七八回后,男子也愤怒了,提着毒杖硬冲了过来。
“小贱人,你找死……”
一股黑烟,又从毒杖里喷了出来,这还不算,杖头竟然开了花儿,张着大嘴就向江婉婉冲了过来。
快到眼前时,才露出了一双猩红的眼睛。
我靠,竟然是一条黑蛇。
速度极快,避无可避,尖尖的毒牙泛着森森寒光。
季修淮连忙抱着江婉婉后退,又一边出剑挡独,可那黑蛇竟然顺着剑刃就缠了上来。
季修怀的胳膊,就好像遇到了寒冰一样,瞬间被冻住了,而且还在继续向上蔓延。
“找死……”
两根银针就从江婉婉的手中射了出去,直奔黑蛇的眼睛。
“嘶嘶……”
黑蛇有了灵智,偏头躲过,江婉婉借机一棍子将它挑飞了出去。
“大大宝,你怎么样?”
季修淮的半个身子,都已经被冻住了。
江婉婉连忙喂了他一颗丹药,又用银针护住他的心脉。
季修淮挤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还不忘纠正江婉婉的话道:
“叫哥哥。”
“哥哥个屁,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这些。”
“有娘子在,我~不~怕……”
季修淮说到最后,舌头都麻木了。
“哈哈哈……”
男子大笑起来。
“有时间就多亲热亲热吧,中了我黑煞的寒冰毒,就没有一个人能活下来的。”
“那可不一定,凡事都有第一例。”
江婉婉把了一下季修淮的脉,确定没有危险后,冷冰冰的看向了那条黑蛇。
现在又变成了男人手中的一把毒杖,若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在治疗季修淮之前,她要先收拾了罪魁祸首。
“小黑,赶快把你孙子收拾了……”
第363章 离族使者落败
沧溟正在空间里睡觉,一下子就被扔了出来,脑袋还有些发懵。
男子还以为是什么,一看是条筷子粗的小黑蛇,还蔫了吧唧的趴在地上,就忍不住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笑死我了,哪里弄来个小死蛇,都不够给黑煞塞牙缝的……”
南蛮女子也跟着附和道:
“哎呦,我说小贱人呀,你要笑死我了,有病乱投医,都没有你这样的吧!……”
“呵呵,不试试怎么知道。”
“吼……”
沧溟一听那两人是在笑话它,一下子就怒了。
男子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还在继续调侃道:
“吆,小东西不大,脾气还不小,黑煞,就赏给你了。”
却没有注意到他的毒杖,在沧溟一声怒吼后,就已经瑟瑟发抖了。
毒杖挥了出去,杖头不但没向前冲,还拐着弯儿的转了回来。
“黑煞,你怎么啦?”
沧溟不给他逃跑的机会,连身都没变,脊背一弓就冲了上去。
黑煞竟然僵在了原地,眼睛里全是惊恐,江婉婉还是头一次看到蛇的鳞片都立了起来。
男子也发现了不对劲儿,可是已经晚了,他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沧溟的牙齿,刺破了黑煞的七寸。
“黑煞……”
这还不算,沧溟又一口就掏出了黑煞的蛇胆吞了下去。
这可是大补,都是好药材喂养出来的。
“欺人太甚……”
男人心疼的一双眼睛都变成了血红色,黑煞可是他从小养大的,他的毒功一半儿都是源于它。
“呵呵,这刚哪到哪里,让你看看真正的欺人是什么?”
‘嗖’的一下,江婉婉就冲到了男子的面前,一包包的毒粉就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扔。
“咳咳咳……”
男子毒没毒到不知道,反正是呛到了,咳嗽不止,整个院子都笼罩在了毒粉中。
等江婉婉停止的时候,已是一刻钟后了。
男子生无可恋的躺在了地上,浑身上下就跟掉进了面缸里了一样。
“呜呜呜,不带你们这样欺负人的……”
男子都被气哭了,两行眼泪硬是在脸上开出了一道沟。
他娘的,活了一把年纪了,就没见过这样撒毒粉的。
你当毒草毒药,都是他家产的呢……
江婉婉知道男人跑不了了,就没再搭理他。
此时的季修淮,全身上下都被冻住了。
若不是眼珠会动,还以为这是个冰雕呢。
江婉婉又拿出几根银针,扎向他的穴位,就听见‘崩崩’几声,就全都断了。
男子一见,又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我都说了,没用的,中了黑鲨的寒冰毒就没有一个人活下来的……”
“谁说的,那是他们废物。”
江婉婉不慌不忙的拿出了几颗小草,挤出药汁儿就抹在了季修淮的身上,寒冰瞬间就有了融化的趋势。
男子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不可能的,怎么会这样?”
“怎么,自己的东西都不认识了?”
江婉婉扬了扬手中的‘地毒草’,这是她先前进来时,收进空间里。
“你你……”
噗……
男子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有什么比自己下的毒,却解了自己的毒更打击人的。
随着寒冰的融化,季修淮的皮肤渐渐的变软,江婉婉又喂他喝了一些灵泉水。
“好些了吗?是不是还很难受?”
人是解冻了,可也不是一下子就缓过来的。
季修淮不想让江婉婉担心,可嘴巴还是麻的,舌头也冻得不听使唤,一着急脸就更加苍白了。
江婉婉心疼的连忙握住了他的手。
“大大宝乖,再坚持一会儿就好了。”
一股暖流顺着季修淮的手腕,流进了他的身体里。
季修淮明白,江婉婉这是又心疼他了,嘴角处露出了一抹坏坏的微笑。
“娘,娘子,我想,想听你叫声,相,相公。”
“你……”
江婉婉想说,都什么时候了,还想占她便宜。
可看见季修淮的模样,终是不忍心的答应道:
“相公。”
声音柔柔的,比任何药物都管用,直接将季修淮融化了。
“婉婉,叫淮哥哥。”
“淮哥哥。”
“再叫一声,我没听清。”
江婉婉光顾担心季修淮的身体了,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火辣辣的眼神。
“相公,淮哥哥。”
“婉婉,我想听你说,我的相公是淮哥哥。”
“我的相公是淮哥哥。”
“娘子,可不可以再说一遍。”
“我的相公是……”
江婉婉突然感觉到了不对劲儿,一抬头就对上了季修淮戏谑的眼神。
“好哇,季修淮,你个混蛋,竟敢戏耍我……”
江婉婉抡起拳头就给了他几下。
“哈哈哈……”
季修淮也不躲,任江婉婉捶了几拳后,才将人拉进了怀里。
“没有戏耍,是我真想听。”
“滚,肉麻死了。”
别看江婉婉平时脸皮厚,一到这时候就有些不够用了,一张脸瞬间就羞红了。
季修淮可不想放过他,将人抱的更紧了。
“婉婉,不是的,你不知道,你叫我淮哥哥的时候,我整个人的性命,都想交给你了。”
江婉婉心底的那股异样更加强烈了,她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但是她很喜欢,由衷的叫了一句。
“淮哥哥……”
“哎,娘子……”
男子气的对着俩人大骂。
“呸,不要脸……”
有这样的吗?
他还在这里躺着呢!
他们两人竟然在那里搂搂抱抱的,也太拿他不当回事了。
“你倒是要脸,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江婉婉端出一盆水,就泼在了男子的身上,顺手就扔给了他一个铜镜。
“啊,妖怪……”
砰……
男子惊吓的一把就扔掉了镜子。
“那,那是谁?我不认识他。”
“不认识吗?要不要再看看?”
“不,不,我不要,你快拿走……”
男子紧紧的闭着眼睛,不敢在看铜镜第二眼了。
太吓人了,简直就是个怪物,脑袋肿的像个铜盆,还是一张阴阳脸,一半黑来一半白。
头发就跟得了斑秃一样,这里掉一块,那里掉一块的。
最吓人的是那个嘴唇,黑黑的,厚厚的,就跟猪大肠似的。
“不看也可以,那就说说你们离族培育药人,到底是为了什么?”
第364章 夺灵大阵
男子还在硬气。
“你想知道,我偏不告诉你,有能耐你就杀了我呀。”
“不说也可以,只要你能受得了就行。”
“呵呵,有什么招数你尽管使出来,我要是说一句……”
男子的话还没说完,他就变了脸色,明明没有痛觉了,为什么还感觉这么难受?
而且……
“噗噗噗……”
一阵‘连串屁’就响了起来。
地上毒粉加水,早已和成了浆糊,男子的这一通臭屁,崩的直冒泡泡……
什么叫做杀人诛心,男子是彻底的感觉到了,是个正常人都受不了这种侮辱。
这还不算,身体就跟安了马达一样,在地上抖动开了。
屁声不断,抖动不停。
随着抖动,屁股后面还在发射,黄澄澄金灿灿的……
晚上也不知道吃的是什么,这个味道有点儿大。
江婉婉和季修淮捏着鼻子,就退出了几步远。
“啊啊啊,小贱人,有能耐你就杀了我……”
“杀了你多没意思,我现在就把你挂到驿管门口的大门上去,让五国十三族的人,都看看你离族的风采。”
“你,你敢……”
季修淮二话不说,用剑挑起他就往外走去。
“不,不要,我说,我都说……”
丢了他的人不算,要是丢了离族人的脸……
男子闭了一下眼睛,说道:
“我们制造药人,其实是为了解救这个天下。”
江婉婉都被气笑了。
“这样的话,你觉得我们会信吗?”
“可我说的是真的。”
“呵呵,看来你的这张嘴,还真和你这屁股一样,没个把门儿的,还是挂在门上老实一些。”
季修淮一剑就刺进了他的肩膀,拖着他就向外走去。
男子这回是彻底的怕了,连忙改口道:
“我说的不全是假话,你们听说过异星入世吧?”
江婉婉的神情就是一顿,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她想起了了缘大师说的那些话。
“什么异星入世,赶快把话说清楚。”
季秀淮将人扔在了地上,男子才继续开口说道:
“其实我们沧澜大陆,是个低等的修炼大陆,只是在千年前,被人设置成了‘夺灵大阵’。
‘夺灵大阵’顾名思义,就是有人抽取了我们大陆的灵气。
灵气丢失,植物退化,人们也渐渐的不能修炼了。
这是我们十三族的秘密,都是在祖训里记载的,说是只有异星入世,才能打开这个阵法。”
“那和你们制作药人有什么关系?”
“异星虽然入世了,可毕竟是祖训里记载的,千年过去了,能不能打开谁又知道。
于是,巫族就想到了祭祀,只需百万亡魂献祭,就可以打开这个阵法。
我们离族这么做,也全是为了这片大陆上的人,现在的牺牲,只是为了以后变得更好。”
“呵呵,这么说你们离族还挺伟大的。”
男子还以为江婉婉真相信了他的话,就不要脸的说道:
“佛曰,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为了整个天下,我们离族甘愿牺牲。”
“我呸,真不要脸,百不存一的药人,是怎么贡献灵魂的?”
“我们这么做也是逼不得已,你们知道的,有谁愿意甘心贡献自己的灵魂。”
“难道他们就甘心让你们制造成药人吗?”
“他们哪有不愿意的资格,都是一些流民和乞儿,活着也是艰难,被我们制造成了药人,也算是永生了。”
啪……
江婉婉抬手就是一巴掌。
“我呸,畜生就是畜生,把不要脸都说的这么高尚。
你最好在我没动怒之前,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真的没有了,该说的我都说了。”
“呵呵,我可以给你时间再想想。”
江婉婉话落,男子的手指头就瞬间变红,变大,变粗……
砰砰砰……
紧接着一根儿一根儿的就都炸开了。
“怎么会这样,你这个魔鬼,快给我解药。”
江婉婉却笑着说道:
“别着急,手指没了还有脚趾,我不会把你制成药人,但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男子的眼里终于露出了惊恐,不敢再有半分保留的说道:
“我们做药人的确做了两手准备,巫族的祭祀也是真的,就是还没找到“九九归一”的阵眼。
离族的这些药人,的确不是祭祀用的。
老祖宗们想的是,要是离开了这里,去了高等大陆,我们的这点修为根本拿不出手,有了这些药人就不一样了。
既可以自保,又可以迅速的打出一片天地。
若是离不开,十三族沉寂的太久了,就打算用这些药人接手这片大陆。”
“呵呵,还真是狼子野心,什么是十三族,我看就你们离族不甘寂寞吧!”
江婉婉继续问道:
“说说吧,你们一共有多少个药人基地,都设置在了哪里?”
“元启朝的,已经被你们破坏了,现在还有四个,除了南蛮,各国都有,最大的那个是我们离族祖地。”
“很好,把你们每个基地的情况,人数,位置都给我写出来。”
既然都交代了,男子也不再保留,很痛快的就都写好了,甚至还交代了各国和他们离族勾结的一些官员。
“没有了,我知道的就这些了。”
江婉婉又想起了季修淮中毒的事情,就继续问道:
“你们头一段时间,可埋伏过季小将军?”
男子摇了摇头。
“离族在各国设置了不少的据点,不经我手的,我也不知道。”
“那皇宫里可有你们的人?”
“有,但我不知道是谁。
其实不止我们离族的人有,其他各族也有,十三族避世,可也要生存,总要防止哪一国对我们起了歹心。”
江婉婉和季修淮对望了一眼,心中有了计较,十三族说是避世,其实早已渗透了各国的皇室。
男子见江婉婉不再继续问了,就说道:
“该说的我都说了,现在可以给我解毒了吧?”
江婉婉却冷笑了一下,说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给你解毒了?”
“你,你什么意思?”
“你说呢?”
“你不能杀我,我可是使者,杀了我,你们元启朝怎样向黎族交代?
“不用交代,自己玩儿毒毒死的,还能怨得了别人吗?”
第365章 宝宝们生气了
男子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一下子就明白了江婉婉的意思。
从他住到这里后,为了显示离族毒的厉害,不让任何人接近这个院子。
所以到现在,都没有人前来救他。
男子后悔了,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不,不要……”
男人的声音,渐渐的低了下去,鲜血顺着七窍流了出来,在惊恐中没了生息。
南蛮的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早跑的无影无踪了。
江婉婉没有去追赶她,有阿木在呢,跑了和尚跑不了庙。
今天晚上知道的消息有些震撼,不止是五国十三族没有一个安分的,还有那个异星入世。
不会说的就是她吧,江婉婉可不想被抓去献祭。
回到家的时候,已快五更天了,东边的地平线上都悄悄的露出了一丝白。
江婉婉想看看宝宝们,这些年都是江苏瑞在照顾他们,万一有一天……
还没走进宝宝们的房间,就被季修淮一下子抱了起来。
“娘子,时候不早了,我们该歇息了。”
“混蛋,你滚开!”
“不要,混蛋抱着坏蛋,滚也要和娘子一起滚。”
江婉婉没在抵抗,反正抵抗也没有用。
还好这个混蛋有分寸,不会闹的太过分,也就亲一亲,抱一抱。
现在清醒了,反倒是没有痴傻的时候胆子大了。
两人打闹了一阵后,江婉婉就进入了梦乡。
季修淮却睁开了眼睛,眼底还有没散去的情欲。
他和江婉婉说,一日不成亲,就一日不碰她,却从来没说过何日娶她。
不是季修淮不想,而是他不能。
噬心蛊一日不除,一日就是隐患,他的生命就一日没有保障。
还有痴心蛊的后遗症,若是和江婉婉在一起了,就会传给她,甚至还有下一代。
季修淮的眼底闪过一抹黯然,想起了四年前的那个狗熊女子,胃里忍不住的一阵翻涌。
那么有特色的女子,到现在还没有找到。
老和尚说过,女子若是活下来了,就必有子嗣,万一哪天找上门来怎么办?
江婉婉若是知道了,会不会嫌弃他?
此时的季修淮,完全忘了江婉婉还有宝宝们,或者是打心里就觉得很正常吧!
这一觉,江婉婉睡得特别安稳,醒来的时候都快到晌午了,伸了个懒腰,睁开眼睛就对上了五双哀怨的小眼睛。
“宝贝们,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们了吗?”
大宝:“哼,欺负我们的除了娘亲,还能有谁?”
二宝:“娘亲,你都不爱宝贝们了吗,为什么每天就知道陪着大大宝叔叔?”
三宝:“娘亲,你是宝宝们的娘亲,不是大大宝的娘亲。”
四宝:“娘亲,你这是管生不管养,太不负责任了,我们都伤心了。”
五宝:“娘亲,你要赶快哄我们,不然我们就真的生气了,还是哄不好的那种。”
江婉婉一听就明白了,这段时间的确冷落了宝宝们。
她连忙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把就将宝宝们搂进了怀里,老方法的在宝宝们的小脸上,不走心的亲了一圈儿。
“哎呦,我的宝贝们太可爱了,娘亲爱死你们了。”
谁想到这回宝宝们不买账了,都向后退了一步。
三宝不悦的说道:
“娘亲,你少来这招,我们不会再上你的当了。”
“哼(哼)……”
宝宝们都将头扭向了一边。
江婉婉一看,得发大招了,就假装伤心的捂着胸口说道:
“哎呦,心疼死我了,我惹宝贝们生气了,谁能告诉我,要怎样才能让他们原谅我呀?”
宝宝们对望了一眼后,眼里露出了一抹小得意。
大宝:“看在娘亲认错态度良好的情分上,我们就原谅你了,但是今天必须要陪我们。”
江婉婉连忙点头应道:
“好,娘亲哪都不去,就在家陪着你们,那宝贝们可以不生气了吧!”
二宝:“不仅陪我们,还要陪我们玩耍。”
“行,都听你们的。”
三宝:“我们不要在家里,我们要上街玩耍。”
“小意思啦!”
四宝:“要去哪里,我们说的算。”
“没问题!”
五宝:“那我们还要吃醉香楼的大闸蟹,和水晶肘子……”
“那还等什么,出发吧!……”
宝宝们齐声喊道:
“耶,娘亲万岁……”
此时的长街上,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一行七人走在街上,引来了不少人的注目,主要是他们的颜值太高了。
男的俊,女的俏,尤其是这一排可爱的宝宝们,一模一样的样貌,谁见了不喜欢。
五宝是个爱吃的,一到街上就收不住腿儿了。
“哥哥们,那边有卖糖人的,我们去买吧!……”
刚买完了糖人儿,一转身就又碰到了卖枣糕的。
“呀!枣糕也好吃,咱们再买一些吧!……”
江婉婉也不阻拦,难得有时间陪宝宝们,只要她们开心就好。
还不到半条街,吃的玩的就买了一大堆了。
多亏江婉婉有空间,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就都收了进去。
突然,前面的人群传来一阵骚动,人们纷纷向两边退开。
一行人从后面走了上来,领头的是三个少年,都穿着同一色的银色黑莽长袍,腰间挂着一个龙形玉佩,举止投足间都带着倨傲和不屑。
最让老百姓们害怕的是他们身后跟着的野兽,一虎两狮。
老虎毛发蓬松,肌肉虬结,身形要比一般的老虎大上一倍。
两头狮子是一对,母狮子的体型相对小一些,都是威风凛凛的。
尤其是公狮子,鬃毛如火,琥珀色的眼睛里冒着凶光。
这三人是刚进京的龙族少主,分别是冷浩,冷炎,和冷昭。
龙族人善御兽,听说这次进京还带来了一个神秘的野兽要献给皇帝。
江婉婉瞟了一眼说道:
“又来一族,这十三族就没有一个安分的。”
季修淮无所谓的说道:
“管他呢,一个是赶,两个是放,反正不管谁的爪子伸长了,剁掉就是了。”
龙族人威风凛凛的走在街上,所过之处,百姓们无不害怕。
“啊,快走!一会野兽发狂了,别咬着我们……”
“哎呀妈呀,吓死我了,怎么能把这凶残的野兽带上街?……”
“快点儿,快点儿,你挡着我路了,我这小身板可不够给这几个畜生塞牙缝的……”
老百姓们纷纷避让,生怕晚一点,就变成了野兽的口粮。
第366章 宝宝们愤怒教训龙族少主
正在这时,一个妇人领着一个小姑娘正好从龙族人面前经过,老虎一个跳跃就叼住了小姑娘。
“啊,娘亲救我,呜呜呜……”
“妞妞……”
妇人双腿一软就瘫坐在了地上,可她还是向着老虎爬了过去。
“放开我女儿,你这个畜生!……”
可是妇人还没到跟前,就被两名侍卫拦住了。
“吼什么?”
年龄最小的冷昭,一脸不屑的说道:
“不过是我家将军喜欢她,想和她玩玩罢了,胆小鬼,至于吓成这样吗?”
老虎的确没有伤着小女孩,只是叼着她的衣服,可不咬人不代表不吓人。
冷炎和冷浩的嘴角也露出了一抹轻蔑,丝毫没觉得他们这样做有什么不对。
小女孩儿吓得“哇哇”大哭,一张小脸上都没有血色了,身体在老虎的嘴里瑟瑟发抖。
“呜呜呜!娘亲救我,妞妞害怕……”
“妞妞不怕,娘亲在这里呢……”
妇人挣脱不开侍卫,就冲着几个少年磕起了头。
“几位少爷,求求你们了,放了妞妞吧,她还是个孩子,小妇人给你们磕头了……”
冷昭不但没心软,还不耐烦了起来,拿出一锭银子就扔在了妇人的面前。
“闭嘴,不识抬举的东西,将军能看上她,那是你们的荣幸。”
“我不要银子,我只要我的妞妞,你们把她还给我……”
“呜呜呜,娘亲……”
小姑娘的哭声更大了。
吼……
老虎可能被小姑娘的哭声闹得烦了,竟然一甩头将人抛了出去,直直的向着一旁的酒楼墙壁上撞了上去。
“妞妞……”
妇人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许多的老百姓,也都不忍心的闭上了眼睛。
嗖……
在小姑娘要撞上墙壁的一刹间,一条彩绸及时的卷住了她的腰,将人拉了回来。
江婉婉伸手接住了小姑娘,将她带到了妇人的身边,拿出一根银针扎醒了她。
“孩子已经没事儿了,你带她回家吧……”
妇人抱着小姑娘就痛哭起来。
“妞妞,吓死娘亲了……”
可是小姑娘却没有任何回应,眼睛无神的看着前方,完全被吓傻了。
“妞妞,妞妞,你不要吓唬娘亲……”
“哎……”
江婉婉叹了一口气,这种离魂症不是那么好治的。
也许睡一觉就好了,也许一辈子都是这样了。
只能是身边的亲人,慢慢的开导感化,说不定哪一天就能打开孩子的心结了。
江婉婉拿出了一瓶药丸,递给了妇人说道:
“孩子是受到惊吓了,先带她回去,服几天药看看,早晚各一粒……”
‘扑通’一下,妇人抱着小姑娘就跪在了江婉婉的面前,磕了三个头。
“谢谢小姐,您的大恩大德,小妇人没齿难忘,来日有机会定会报答。”
站起身时,冷冷的看了冷昭一眼,眼底全是仇恨。
龙昭还不服气的说道:
“看什么看,我又不是没给银子。”
妇人咬了一下嘴唇,低头捡起地上的银子,转身就离开了。
“切,我还以为有多大骨气呢!”
江婉婉却明白妇人的意思,孩子的病情,是需要银钱的。
大宝气愤的指着冷昭说道:
“你们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欺负人,那是一条人命,岂是银子能买来的……”
“不是还没死吗?”
龙昭一看宝宝们的年纪,就没将他们放在眼里。
“哟,哪里来的小屁孩,还没有豆腐高呢,就想管闲事儿了。”
二宝可不像大宝,有些人就是欠教训,他轻轻的动了一下手指说道:
“天下人管天下事,路不平拔刀相助,你们这是仗势欺人。”
“错错错,我这是仗虎欺人,小屁孩儿,你能拿我怎么的?”
三宝没有错过二宝的动作,他轻笑着说道:
“多行不义必自毙,我劝你还是趁早收敛一点,不然你会后悔的哟。”
“哈哈哈,笑死我了,人长得不大,大话可说的不小。
连屎尿都控制不住的年纪,还跑我面前说教来了,我倒要看看你们是让我如何后悔的。”
四宝也跟着笑了起来,而且还非常的灿烂。
“放心吧,我们见过要吃的,要银子的,还从来没见过要后悔药的,不答应你都对不起这个要求。”
“哎呀呀,吓死我了,快来吧,我都等不及了,就凭你们几个小屁孩吗?”
五宝打了个哈欠说道:
“就凭我们几个,多了怕你哭。”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元启朝是没人了吗?让你们几个小屁孩出来逗趣……”
就连冷炎和冷浩,也被宝宝们的话逗笑了。
冷炎不耐烦的说道:
“行了,我们走吧,在耽误下去,姑姑就等着急了。”
三人刚要离开,就被几只兽兽拦住了去路。
大宝说道:
“不是只有你们有兽兽的。”
几只兽兽,分别的护在了宝宝们的前面,有黑熊,狐狸,老虎,鹰隼,和白狼,还有一匹没有主人的‘二个呵’的枣红马……
别的野兽都是威风凛凛的,它却站在后边儿摇头晃脑的,也不知道在看什么,眼睛都不够用了。
几只兽兽是江婉婉趁众人不注意时,偷偷的放出来了。
从前她一直怕兽兽们吓着老百姓,现在正好是个机会,她要用魔法打败魔兽。
至于小黑蛇,在她的手腕子上盘着呢,让它出手都是欺负龙族人了。
还有小花花,自从上次受伤后,就一直在沉睡,到现在还没有醒来。
龙昭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还在不屑的说道:
“小屁孩儿,宠物再多没有用,要有实力才行。”
他又指着元宝说道:
“哈哈哈,还有这个东西,丑死了,这也能叫老虎?”
三宝一听不愿意了,元宝可是他的伙伴。
“丑不丑的,嘴下见真章,元宝上,咬死他丫的……”
吼……
元宝一个跳跃,就冲了过去。
宝爷最讨厌别人说它丑了,谁有它长得有特点。
既有狼的机警,又有豹的速度,还有虎的威风,反正元宝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别看元宝比龙族的老虎小上一圈儿,可战斗力却丝毫不比它差。
那可是喝灵泉水长大的,智商就甩人家二里地了。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逗着人家直转圈儿圈儿,关键时刻就来一口,不知道的还以为它是被撵的四处逃窜呢。
第367章 兽兽们大战龙族三兽
冷昭高兴的大喊道:
“哈哈,将军,厉害,给我狠狠的咬,让它明白不是什么东西,都敢挑衅你的……”
“呼呼……”
老黑也出手了,大巴掌向着公狮的脑袋上就拍了上去。
“嗷呜……”
小白也不甘落后,一声狼嚎,就扑向了母狮子,直取它的咽喉。
其它的兽兽们,都不用宝宝们指挥,就加入了战斗。
都是久经沙场了,个个都是偷袭的好手,溜缝的专家,从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尤其是搅屎棍大红,连踢带咬的,打架都不正经。
冷浩兄弟三人这才知道了厉害,连忙指挥起来。
“将军,赶快进攻,咬死那匹讨厌的马……”
“尚书,注意身后,咬断那只黑熊的胳膊……”
“元帅,弄死那只臭狐狸,别让它偷袭……”
江婉婉听见龙族几个野兽的名字后,眼底闪过一抹阴寒。
先前还只是想给他们一个教训,现在嘛,那就自求多福吧!
这些名字,乍听没什么感觉,一想就都是对元启朝的侮辱。
这是在告诉世人,他们龙族虽然没称王当帝,却有这些畜生给他们当大臣。
反过来,也可以说是元启朝的大臣们都是畜生。
宝宝们也都挥着小拳头,给兽兽加油。
“老黑,用排山倒海……”
“小白,赶快锁喉……”
“元宝,抽它丫的……”
几回合过后,老黑一巴掌就拍在了公狮的肩膀上,将它扇飞了出去。
烈风借机一个俯冲而下,利爪就抓住了雄狮脖子上的鬃毛,血淋淋的就被揪下了一块。
“嗷嗷……”
雄狮疼的直叫唤,可把冷浩兄弟几人心疼坏了。
“元帅,你们给我住手……”
小白也在这时候,咬断了母狮子的后腿。
大红一看,机会来了,抓紧冲过去,连踢带咬的,就是一通忙活。
母狮子都被它吓尿了。
这匹马太流氓了,都踩着人家……
元宝一看,就差它了,两虎再次交锋的时候,身子突然下沉,一口就咬在了龙族老虎的咽喉上。
砰……
“吼吼……”
两虎同时落地,就在街道的青石板上翻滚开来,虎啸声震得周围的窗户都‘嗡嗡’作响。
二红‘嗖’的一下就蹿了过去,一口就咬在了对方老虎的屁股上。
元宝借机就咬断了它的喉咙,鲜血‘咕噜噜’的冒着血泡就流了出来。
“元帅……啊,我要杀了你们……”
冷昭气得向着宝宝们就扑了过来。
宝宝们一看,眼里都闪过一抹兴奋,连忙气运丹田,握着小拳头就打了上去。
“啊……”
随着一声惨叫,冷昭的身体就被打飞了出去,方向正是先前小姑娘要撞上的那个酒楼的墙壁。
冷言和冷浩着急的喊道:
“昭儿……”
“三弟……”
他们没想到,几个奶娃娃竟然会有这般的身手。
其实龙昭也不大,年仅八岁,可就这么被打飞了,还是有点儿太令人所思了。
一道身影及时的接住了冷昭。
江婉婉和季修淮一点不感觉到意外,龙族的少主,怎么可能没有暗卫保护。
可当看清这个人的面目时,两人都惊讶了一下。
来者竟然是西陵摄政王妃冷清秋,她的身边还跟着长公主福双雪。
“昭儿,你怎么样?”
“呜呜呜,姑祖母,你要替我报仇啊,这几个小畜生竟然害死了我的将军,还把元帅的后腿咬断了……”
冷清秋心疼的拍了拍冷昭的后背说道:
“乖,不哭了,这里交给姑祖母。”
冷清秋的眼底闪过一抹阴冷,看着宝宝们声音冷冷的说道:
“小小年纪,就如此恶毒,杀了我龙族的兽宠,你可知要付出什么代价?”
江婉婉没有出去,她要看看宝宝们怎么应对。
大宝从来不动怒,今天也被龙族的嚣张气到了。
“老太婆,你眼瞎心盲看不见吗?就允许他们欺负老百姓,就不允许我们还击了。”
“大哥,人家要的是赔偿。”
二宝冷笑了一下,掏出一锭银子就给冷昭扔了过去。
“不过是几头畜生,有什么赔不起的。”
“当啷”一声,银子就落在了地上,可比冷昭先前扔给妇人的碎银子要大的多了。
“哎呀,二哥,你真败家,这么多的银子,都可以玩儿几次了。”
三宝心疼的直拍手,不悦的白了二宝一眼后,才看着冷昭说道:
“哎,哭不精,银子我都付了,你是不是还要交出几个畜生来呀!”
“三哥,非也,畜生也是一条命,若不害人,又何必杀之?”
四宝无奈的摇了摇头,又看向冷昭说道:
“不好意思,我等是人,不与你等一般见识,龙族的教养,简直让我大开眼界。”
五宝一昂小脑袋,最后总结道:
“哥哥们说的都对,人非畜生,可要是没有一颗善心,那就还不如畜生。”
“你,你们……”
冷昭直接被骂哭了。
冷清秋的一张脸,就跟开了染坊似的,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
宝宝们的这些话,句句没有骂她,却又句句都在骂她。
冷清秋活了几十年了,还是头一次受到这般侮辱,而且还是几个奶娃娃。
“放肆,你们的爹娘就是这么教你们的?”
大宝一掐腰说道:
“是呀,娘亲说了,人之所以是人,就是因为他有一颗知善恶,懂是非的心,不然与禽兽无异。”
“你……”
大宝的这句话,无疑是在骂冷清秋畜生不如。
“尔等找死,今天就让本妃教教你们如何做人。”
冷清秋一挥衣袖,就向着宝宝们抓了过去,一道声音就响了起来。
“我的孩子,就不劳西陵摄政王妃教训了。”
江婉婉和季修淮走了出来,牢牢的护在了宝宝们的前面。
“娘亲,大大宝叔叔……”
“宝贝们不错,做的很棒,一会儿娘亲带你们吃好吃的去。”
宝宝们听见夸奖后,一个个的小脑袋昂的就更高了。
“放肆,你们竟然……”
冷清秋的话说到一半,一看是江婉婉,就诧异的问道:
“怎么是你?”
江婉婉冷笑了一下说道:
“这里是京城,摄政王妃见到我很意外吗?”
“那他们是……”
“我的宝宝,亲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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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他们几个,就是怀瑾每天挂在嘴里的小外甥们?”
“呵呵,不敢当,难得小西陵王还记得我的孩子们。”
冷清秋听见江婉婉的语气不善,也有些不悦起来。
“江姑娘,你可知他们做了什么?”
“我的孩子,我自然知道,不过是杀了一只伤人的凶兽罢了。”
“哪里是凶兽,那可是我们龙族的兽宠。”
“它就是‘宠兽’,也是头畜生,敢伤了人就必要了它的性命。”
“怎么可能,兽宠都是被驯化过的,不可能随意伤人的,必是有人招惹了它们。”
“呵呵,你们龙族真不愧是一脉相传,人不如畜生。”
令谁被人这么阴阳怪气的说话,都不会高兴的。
冷清秋不客气的说道:
“江小姐,我是念在怀瑾的面子上,才一再对你忍让的,但这不代表就任你蹬鼻子上脸了。
先是你的宝宝们对我出言不逊,还伤了我龙族的兽宠,而你这个母亲,不但不道歉,还不知悔改,屡屡出言冒犯。
你这是对西陵有意见,还是对我龙族有意见?”
“呵呵,龙族也好,西陵也罢,都是一丘之貉,我都有意见,你又如何?”
“你,你太过分了,你这样做让怀瑾在中间怎么做?
不要以为你养大了怀瑾,就可以肆无忌惮了。”
“不敢,要知道你们是狼崽子的外公外婆,我当初就不会将他带回来了。”
冷清秋没想到江婉婉会说出这般话来。
“江小姐,你太过分了,你这样说,怀瑾知道了得有多伤心?”
“他怎会伤心,他现在巴不得和我们撇清关系呢。
从他选择你们的时候,就等于站在了我的对立面了。”
“什么意思?”
江婉冷冷的看了一眼冷清秋,才说道:
“摄政王妃,我收养狼崽子的时候,就没指望过他报答,但是像你们这样觉得理所当然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不过自从知道你是龙族人后,我又觉得一切都不意外了,人不如畜生的族落,能出什么好东西?”
“放肆!你找死……”
冷清秋被气狠了,一掌就拍了出来。
由于离得太近,江婉婉躲无可躲,只能出掌应对。
噔噔噔……
江婉婉被震得后退了好几步,嘴角处流出了一抹鲜血。
她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迹,嘲讽的说道:
“这是说不过就要动手了?”
冷清秋还不以为意。
“江小姐,我是怀瑾的外婆,你是怀瑾的姐姐,这一掌,就当我这个做长辈的教训你的,凡事要懂得适可而止。”
江婉婉是一点儿耐心都没有了,这要不是她有修为,这一掌就是奔着她的命了。
“去你娘的适可而止吧,少往脸上贴金了,也不看看你是什么东西。
就你这要德没德,要行没行的,还想做我长辈。
我呸,到时候都教出来像你们龙族这群畜生一样的东西。
祸害个小姑娘,给上个三两钱的碎银子,还要让人家感恩戴德的。
说什么能被畜生看上,那是你的荣幸?
我呸,快要点脸吧,投胎时候入错道了,本是个畜生却披了张人皮……”
冷清秋的一张脸,都被骂成了青紫色,可她却是个倔脾气,拉着江婉婉说道。
“你,你胡说八道,我们龙族什么时候做过那些事儿?你今天要不把话说清楚,就休怪我不客气!”
“呵呵,我有没有胡说八道,你问问你们龙族的这几个少主就知道了。”
冷清秋这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她看向了冷浩他们,见兄弟三人都低下了头。
“谁能给我说一说,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姑祖母……”
“说,要是敢有半句谎言,就休怪我代你们的父母教训你们。”
最后,还是龙浩将事情的经过讲了出来。
“姑祖母,当时元帅真的就是想和那个小女孩儿玩一玩的。
都是她哭的声音太大了,激怒了元帅,才,才那样的……”
“好,你们好的很,什么时候,龙族教你们仗势欺人了?”
冷昭还不服气,张嘴说道:
“不过是一个贱人,有……”
冷清秋一个眼神,就让冷昭闭住了嘴巴。
现在的她,一张老脸烧的火辣辣的难受,难怪先前的几个宝宝会那么对她。
“道歉!”
“姑祖母……”
兄弟三人即使在不愿意,还是低声说了句:
“对不起!”
江婉婉没有应声,因为他们要说对不起的人,是你对母女。
江婉婉想,就是妇人和小姑娘在这里,也不可能原谅他们的。
因为有些伤害,一旦造成了,就永远不可能挽回了。
气氛一下子僵持在了这里。
冷清秋几十岁的人了,一辈子没低过头,让她道歉,还真有些张不开嘴。
再说事情已经发生了,不过是一个老百姓,她也不觉得有什么。
这时,福霜雪走了过来,伸手就挎住了江婉婉的手臂,热情的说道:
“江姐姐,我终于见到你了。
你看我们都是一家人,浩哥哥他们也都道过歉了,你就原谅他们吧。”
福霜雪说完,还俏皮的冲着江婉婉眨了一下眼睛。
明明很可爱,可江婉婉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是不喜欢她,抽出了手臂说道:
“长公主,不好意思,我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连娘亲都没有,又何时出来个姊妹?”
“你……”
福霜雪没想到江婉婉这么难对付,她眼圈儿一转,眼泪就掉了下来。
“江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们,觉得是我们抢走了怀瑾哥哥。
可他不止是你的弟弟,还是外公外婆的孙子,也是雪儿的未婚夫,我们也需要他。
我们都是一家人,你这样对待我们,只会让怀瑾哥哥难过的……”
江婉婉没等福霜雪说完,就打断了她的话。
“停,打住!我还没死呢,不用你来给我‘哭陵’。”
江婉婉心狠的时候,是连自己都骂的。
堂堂一国公主,竟然学这白莲花做派,江婉婉更加不喜了,都开始有些心疼江怀瑾了。
她家那么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就找了个这么东西。
“江姐姐,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
第369章 福霜雪的白莲花
“那我应该怎么说你,我又不是男人,你的眼泪对我没有用。”
“我不是,江姐姐你误会我了,我就是,我就是……”
福霜雪的一句话,吭哧了半天都没说明白,一张小脸还变得惨白了,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江婉婉可不惯着她,先前和她玩儿这一套的人,棺材板儿都扣上了。
“你‘姨是’和我也没关系,堂堂一个长公主,话都说不清楚,一句话就磕巴成这样,难怪西陵的皇位要让给别人坐。”
“你……”
福霜雪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这回不是装的,是真被气的。
江婉婉的这话,不就是在说她无能吗?
皇位是她想让的吗?是她不得不让,总有一天,她会夺回来的。
福霜雪低垂了一下眼眸,声音轻轻的说道:
“江姐姐,怀瑾哥哥注定是我西陵的王,你难道就是因为这个,要与他一刀两断吗?”
“谁说我要与她一刀两断了,入了我江家的门,就是我江家的人,一天是我弟弟,一辈子就都是。”
“你太霸道了。”
“但是,你们西陵不一样,我和你们西陵的账,会一笔一笔算的。
告诉摄政王,让他想清楚了,后日的宫宴上,我要听到答复。”
江婉婉说完,就带着宝宝们离开了。
西陵的账也该算了,外公说过,赵家军的失败,还有一半是因为西陵国的背叛。
西陵国不仅没有按照原计划出兵,就连赵家军被困了七日,他们都没有派出一个将士支援。
这也是开国公的心里,一直过不去的坎。
他自认为与西陵摄政王还算得上朋友,两人一直都惺惺相惜,不然也不会抢了他王妃的头饰给江婉婉了。
可是……
他赵铁柱这一辈子,真是太失败了。
以为的好兄弟(祖皇帝),却在死前摆了他一道,给江婉婉和太子赐了婚。
以为的好朋友,却在最后给了他一刀,直接屠了他赵家满门……
季修淮没忙着离开,他走到冷清秋的面前说道:
“摄政王妃,你今天打我娘子的这一掌,我明日会找摄政王讨回来的。
还有,你告诉他,有一些旧账,我也会收回来的。”
“你,你们,欺人太甚……”
福霜雪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双方闹得越僵,她越满意,江怀瑾就会甘愿成为她手中的一把刀。
福霜雪走过来扶住了冷清秋,声音委屈的说道:
“外婆,您不要生气,都怨雪儿,让江姐姐生气了。”
“和你有什么关系,是她蛮不讲理。”
“可怀瑾哥哥会生雪儿气的,还以为雪儿是仗势欺人。”
“我看他敢,就这样没有教养的女人,怎可让怀瑾叫她姐姐?
不行,不能让怀瑾在与他们有联系了,不然早晚会带坏他的,我现在就让他们断绝关系……”
冷清秋是真的被气狠了,抬步就往回走,连龙族的几个少年都顾不上了。
刚才的闹剧,对于江婉婉来说,不过就是个插曲。
此时的她,已经带着宝宝们来到‘醉香楼’了。
“娘亲,你尝尝这个水晶肘子,很好吃的吆……”
“哎,谢谢大宝,娘亲很喜欢!”
“娘亲,这个炒鸭舌特别香,你吃这个……”
“好的,还是二宝会吃!”
“娘亲,我的烤乳猪才正宗呢……”
“嗯,不错,三宝有口福!”
“娘亲,大鱼大肉的太腻人了,尝尝我这个素炒百合。”
“妙呀,四宝是个懂吃文化的,雅俗共赏。”
“娘亲,哥哥们吃的这些我都喜欢,我还喜欢吃这个红烧狮子头,你尝一尝……”
“嗯,五宝真乖,一点都不挑食,这样才营养均衡,身体倍儿棒!”
一顿饭吃的是个热闹,母慈子孝的。
江婉婉是个合格的端水大师,不偏不向,每个宝宝给她夹的菜都吃,又每个宝宝都被她夸了一遍。
季修淮也不甘示弱,夹了一块小酥肉就喂给了江婉婉。
“好吃吗?”
“嗯,不错,大大宝儿也是个乖宝宝,娘~亲甚感欣慰。”
季修淮咬了咬牙,一把揪住江婉婉的脖领子,就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
“再胡说八道,我就让你知道后果。”
“你,你……”
江婉婉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宝宝们还在呢,他怎么就可以这样。
完全忘了,季修淮痴傻的时候,这样的事情没少做。
宝宝们一看,‘呼啦’一下就围了上来。
“娘亲,我们也要亲亲……”
一圈儿亲下来,江婉婉的脸上糊满了‘爱’的油油。
“哈哈哈……”
季修淮还在幸灾乐祸的笑,气的江婉婉一脚就踹了过去。
“都是你惹得,还笑得出来。”
季修淮伸手就把江婉婉抱进了怀里。
“娘子,你不觉得我们这样,才更像一家人吗?”
季修淮非常喜欢江婉婉先前对冷清秋说的那句话,入了她江家的门,就是她江家的人了。
“哼,不害臊,懒得理你了。”
难得的,江婉婉在这时候,还有一些小女儿姿态的。
“不理我你想理谁?”
季修淮又在江婉婉的耳朵上咬了一下才说道:
“西陵的事情,交给我吧!”
就是江婉婉今天不说,他也打算找他们算账了。
要不是他被监军提前陷害,离开了那里,死的人里面又何尝不会有他一个。
“你是你,我是我,我代表的是赵家,而你代表的是元启朝。”
“可我不想让你冒这个危险。”
“从我是赵家的外孙女那天起,就不可能置身事外了。”
“你别忘了还有一个江怀瑾,你不怕他在中间难做吗?”
江婉婉的眼底闪过一抹黯然。
“如果有一天,我们真以两国的身份站在了对面,那也是无可奈何。
但只要有一天,他抛弃了西陵王的身份,他就还是江家的狼崽子。”
宝宝们也都围了过来。
“娘亲,大大宝叔叔,我们还没去过皇宫呢,也要参加宫宴。”
“好,都去。”
季修淮也没在阻拦,人越多越热闹。
冷清秋一回来就直奔书房,南宫淳安正在教江怀瑾处理政务,房门就被踹开了。
“这是怎么了,不是去见你的侄孙们了吗?”
第370章 冷清秋让江怀瑾与江家断绝关系
“哼,再不回来,我就被人指着鼻子骂死了。”
“哦,谁敢骂你,难道不知道你的身份?”
冷清秋看了江怀瑾一眼道:
“呵呵,人家就是知道我的身份才开骂的。”
“什么意思,难道是想与我西陵作对吗?”
“你西陵国算什么?人家可是指名道姓的说了,连我龙族都不放在眼里。”
砰……
南宫淳安一掌就拍在了桌子上。
“到底是谁,她就不怕挑起两国战争吗?”
不怪南宫淳安多想,现在正是几国要签订条约的关键时刻,要是有一国出来挑衅,那就有可能全部前功尽弃了。
江怀瑾也关心的问道:
“外婆,那个人到底是谁?你说出来我替你报仇去。”
“你舍得?”
江怀瑾有些懵了,难道那个人还和他有关系?
“外婆有话不妨直说。”
“好,我让你和江家断绝关系。”
江怀瑾的瞳孔就是一缩,语气却十分肯定的说道:
“哥哥和姐姐是我的亲人,我永远都不可能和他们断绝关系。
如果哥哥和姐姐哪里做得让外婆不高兴了,我可以代他们向你道歉。”
“怀瑾,我才是你的外婆呀,他们都这样对待我了,你还向着他们?”
“若真是如此,那也是外婆做了什么让姐姐他们不开心的事情。”
冷清秋都被气得哆嗦了,真不知道江家姐弟给江怀瑾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里外都不分了。
“你你,你可真是……”
冷清秋的话没说完,江怀瑾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本就是个狼崽子。”
“可人家不止骂你是白眼狼,还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不知道感恩。
我们还要怎样感恩,见到你的当天晚上,就想登门道谢了,是他们说不想太张扬的。
我们就让龙三送去了重礼,难道这还不够,人怎么可以如此贪得无厌?”
季修淮没有说话,他了解江婉婉,若论钱财,他们不说天下第一,也没有人敢论第二了。
若真说了这些话,肯定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原因,他要回去看一看了。
“外婆,您先消消气,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姐姐养我,从来都不是为了你们的感谢。”
“你,你真是快气死我了,合着还都是我做错了……”
冷清秋气得一屁股就坐在了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福霜雪连忙给她顺气。
“外婆,你消消气,还是让我来和瑾哥哥说吧。”
福霜雪看向了江怀瑾,想了一下才说道:
“瑾哥哥,这些话真的是江姐姐说的。
她不仅骂了外婆,还让我转告外公,说让他在宫宴上,给她一个交代。”
南宫淳安疑惑的问道:
“让我给他什么交代?”
“雪儿也不知道,不过她的身边跟着一个男子,听人说是元启朝的五皇子。”
“你的意思是,这是元启朝皇帝的授意的?”
“雪儿也不知道,不过听说这个五皇子是元启朝唯一的嫡皇子,很得皇上宠爱。”
福霜雪说话很有技巧,不利的话是一句都不说。
“岂有此理!我们援助了元启朝三年,战死了三万多将士,最后还让我们给他元启朝交代,简直是忘恩负义,难怪赵家会落个如此下场。”
先前,他还和江怀瑾商量,少要一些赔偿。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他心狠了。
南宫淳安严肃的对江怀瑾说道:
“怀瑾,我知道你和江家姐弟感情很深,可你要有个准备,你们现在代表的是两国,站在对立面是必然的。”
江怀瑾没有说话,两国之争不影响他和哥哥姐姐的感情。
真要是有一天,他和哥哥姐姐对上的,那他就放弃西陵国,回到他们的身边。
反正他做这个西陵王,也是为了给哥哥做后盾。
却不知有些事情,只要开始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这边,江婉婉和宝宝们已经吃饱喝足了,正在结账的时候,大堂内响起了妇人的一声惊叫。
“相公,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啊……”
一名男子,四肢扭曲的躺在地上抽搐开了。
江婉婉猜测应该是癫痫发作了,她正要过去看看,一个小姑娘就先他一步跑了过去,手里还拎着一个小药箱。
看行头这么专业,医术也应该错不了。
可是小姑娘一开口,江婉婉差点儿摔个枕头。
“大家不要慌,他这是食物中毒了。”
小姑娘的这句话一出,想不慌张都不行了。
此时,正是用饭高峰,醉香楼里坐满了客人,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醉香楼竟然给客人下毒……”
“怎么办,我刚才可吃了不少啊……”
“我,我不行了……”
有些疑心的,顿觉得呼吸都不畅了,捂着胸口就倒下去了。
“赶快报官,我也不行了……”
有的人纯粹是想借机讹点儿钱,抓紧机会加入了队伍。
掌柜的已被这突发情况弄懵了,看着‘呼啦啦’倒下的一片,他多想中毒的是他自己呀!
这可不是一条两条的人命啊!
“天杀的,到底是谁做的,要害我至此啊……”
江婉婉看着这场闹剧,不想说话都不行了,她上前说道:
“这不是中毒,只是得了癫痫。”
江婉婉拿出银针,就要给男子行针,却被小姑娘一把拦住了。
“不懂医术,就不要乱说话,人要是被你治死了,你负得起责任吗?”
“你的医术好,怎么没把他救过来?”
“我,我……”
小姑娘一时语塞,她是想喂药的,可是人抽成这样,也喂不进去呀。
“他,他就是中毒了,等他将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就好了。”
男子抽搐的已经口吐白沫了,呕吐物又没及时清理,再耽误下去,很可能就会被吸进肺里。
江婉婉不再和个小姑娘掰扯,蹲下来就要救治,又被她拦住了。
“我说过你不能碰他,这是一条人命,我不能看着死在你的手中。”
“滚,再多嘴,别怪我把你扔出去。”
小姑娘被江婉婉凶狠的模样,吓得后退了好几步。
几针过后,男子就停止了抽搐,江婉婉又喂了他一粒药丸。
片刻后,男子就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咳咳咳,慧敏,让你担心了……”
“只要相公无事就好……”
第371章 季修淮被围殴
夫妻二人抱头痛哭,又对着江婉婉一通感谢。
“谢谢恩公,谢谢恩公……”
“不用感谢,举手之劳而已。”
江婉婉又拿出了一些治疗癫痫的特效药递给了二人,并又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
小姑娘还有些不服气的说道:
“他,他若没有中毒,这些人又是怎么回事儿?”
“那就要问你了。”
“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可没给他们下毒。”
“可你的话,比毒药还要毒。
人吃五谷杂粮,谁身上还没有点儿难受,你一句中毒了,哪个人不怕死?”
“不可能的,怎么会这样?”
可那些刚才还捂着胸口不行的人都已经坐了起来,还若无其事的吃起了饭。
“来来来,这道菜不错,你们都尝尝……”
“嗯,不错,这个‘女儿红’口味也正,来,咱们走一个……”
小姑娘又羞又恼的,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气得一跺脚就想走,却被掌柜拦住了。
“你不能走。”
“你要干什么?我不吃了,还不能走吗?”
“你当然不能走了,因为你的一句话,有不少人都逃了单,这个损失你必须来付……”
“凭什么?”
江婉婉没管接下来的闹剧,带着宝宝们就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时,碰到了一个匆匆而来的中年男子。
男子在看见季修淮的时候,身躯停顿了一下,才走了进去。
“溪儿,发生了什么事?”
“父亲,你终于来了,他们……”
酒楼里的声音,渐渐的消失在了身后。
太阳西斜,将一行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宁静而安逸。
几个兽兽也沐浴在了夕阳下,有了今天的事情,它们终于不用躲躲藏藏了。
自从开国公回来后,他们就住进了从前的丞相府里,只不过上边的门匾换成了江府。
江婉婉刚走到府前,大门就打开了,江淮瑾从里面走了出来。
“姐姐回来了,今天玩的可开心?”
“还不错,教训了畜生,又骂了个渣渣。”
江怀瑾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
“那就好,只要姐姐没吃亏就行。”
他已经派人了解了事情的经过,龙族的少年,就是欠收拾。
这是碰上了宝宝们,要换成是他,不死也让他们残。
宝宝们一看见江怀瑾,就冲了过去。
“怀瑾舅舅,你终于回来了,我们都想你了……”
“乖,怀瑾舅舅也想你们了。”
“怀瑾舅舅,你去哪里了,为什么这么久了才回家?……”
“有点事情要办,耽误了一些时日。”
“怀瑾舅舅,你是有新家了,就不要宝宝们了吗?……”
“不会的,有你们的地方才是家。”
“怀瑾舅舅,你这回还走吗?……”
“还有点事情没办完。”
“怀瑾舅舅,那你什么时候才能办完呀,我们一家人什么时候才能在一起呀……”
“很快的,等到那一天,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了。”
江婉婉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她的弟弟不是一般人能抢走的。
江怀瑾也自然注意到了江婉婉的表情,这些话又何尝不是姐姐要问他的?
“姐姐,你就没有什么要交代我的吗?”
“狼崽子,我不介意你有亲人,但首先他们要把你当成家人。”
“姐姐的话,怀瑾会记住的。”
“家人会容忍你的一切,会尊重你所尊重的,讨厌你所讨厌的。
西陵摄政王夫妇可以瞧不起我们,但凡在意你一点,最起码的面子还是要做的。
他们进京都四个多月了,可曾上门拜访过我们,或是说过一句感谢的话?”
江怀瑾的眉心就是一皱,摄政王妃的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若不是在诓他,那就是这中间有人搞事。
“姐姐,我心里明白,没有他们,我也长这么大了。
他们对我好,我便养他们老,他们若对我只是形式上的好,我也只会形式上的对他们好。”
江婉婉知道江怀瑾不会吃亏的,也就没继续在这个话题上多说。
“还有就是我和西陵有些仗要算,你心里有个准备。”
“和我有什么关系,以前的仗,你尽管算,以后的西陵,才是我的。”
姐弟心中的那点儿阴霾,瞬间一扫而光了。
季修淮握了握江婉婉的手道:
“娘子,这回可放心了。”
“你说什么?”
还没等江婉婉回答,江怀瑾就‘嗷’的一声不让了。
“你个大傻子,竟敢占我姐姐的便宜。”
“臭小子,没礼貌,我可是你姐夫。”
“谁同意了,就你这傻不拉几的模样,还想做我姐夫,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
“我配不配,婉婉知道,轮不到你来管。”
“我就管了,想做我姐夫,先要过了我这关才行。”
砰……
江怀瑾一拳就砸了过去,不愧是狼崽子,出拳迅速且猛。
要不是季修淮躲的快,这一拳挨上必伤。
季修淮刚站定身形,就感觉身后又一阵风袭了过来,他连忙侧步转身。
“还有我呢!”
就见江北辰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的,额头上还带着汗水,一个飞身就踹向了季修淮。
不佩服不行,江家的兄弟都有练武的天赋。
短短的几个月时间,江北辰的修行就已经达到了武徒四级。
都说三岁看老,江北辰是三天看小,读书方面的天赋是一眼就看到头了,就连江苏瑞对他都放弃了。
季修淮刚躲过季北辰的攻击,斜后方又钻出来一个人。
“这么热闹,怎能少了我?”
徐子卿也加入了战斗,一掌就劈向了季修淮的肩膀。
“就凭你们几个,还差的远呢!”
季修淮撤步后退,就躲开了三人的攻击,可后腰上却被人重重的锤了一下。
“那再加一个我呢?”
江苏瑞滑着轮椅,笑眯眯的站在了季修淮的身后。
季修淮明白,这是江苏瑞的腿不好使,不然踹的就是他的屁股了。
今天这顿打他是躲不过去了,但是为了媳妇儿,他豁出去了。
眨眼间,几个人就打在了一起。
从地面到房顶,从房顶到空中,场面好不热闹。
别看是一对四,要真论起实力,季修淮也不一定吃亏。
可他知道,这个亏必须得吃,小舅子太多也是烦恼呀!
第372章 救火
几十个回合过后,一个错身间,季修淮就被江怀瑾踹了下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其他的几个人一看,连忙冲上去围殴。
邦邦邦邦……
一顿胖揍后,季修淮以为结束了,却不想迎来了第二波。
“还有我们呢!……”
宝宝们竟然也冲了上来。
杀伤力不大,但是报复心极强。
连掐带扭的,不知谁还上了嘴巴……
宝宝们的想法很简单,看你还和我们抢娘亲吧!
“呜呜呜,娘子,他们都欺负我……”
“活该。”
江婉婉转身就回了屋里,别以为他没看出来,季修淮就是故意出来刷存在感的,就怕别人不知道她俩的关系。
此时江苏瑞的房间里,江怀瑾已经整理好了床铺。
“你今天不回那边了?”
“哥哥这是不希望我回来吗?”
“这里是你的家,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我是怕摄政王夫妇担心你。”
“难道哥哥就不担心我吗?”
江苏瑞的神情就是一顿,随后笑着说道:
“都快成亲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
“我就是有了孩子,也是哥哥的弟弟,也需要哥哥关心我的。”
“好,关心你,行了吧?”
江苏瑞刚要撑着手臂上床,身体就腾空了起来。
江怀瑾抱着他说道:
“好久没照顾哥哥了,我今天伺候你沐浴。”
“不用了,我自己就可以。”
“哥哥这是嫌弃我了?”
“你现在身份不一般了,都是西陵王了,伺候我沐浴,传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所以呀,能得到西陵王伺候沐浴的人,哥哥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你更应该好好享受才是……”
水声漫漫,雾气缭绕。
江苏瑞的嘴角露出了一抹苦笑。
享受吗?
只有他自己知道。
太阳缓缓的从地平线上升起,又是一个艳阳天。
难得兄弟几人聚齐,江婉婉提议去后山玩,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同意。
可是,刚走出家门不远,司程就走了过来,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江苏瑞和江淮瑾就离开了。
剩下的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还没等出城,徐子卿的小厮又跑了过来。
“少爷,侯爷的腿摔断了。”
“你说什么?谁做的,竟敢抢了我的风头。”
江婉婉:“……”
这是就怕别人不知道你是个大孝子。
小厮咧了咧嘴说道:
“是侯爷的马车与别人的马车撞到了一起,不小心砸断的。”
“断就断了吧,这样还能消停点,等我有时间了再去慰问他。”
“少爷,你还是过去看看吧,撞断侯爷腿的人,你也认识。”
“谁呀?”
“是,是夫人。”
“咳咳咳,你是说我娘?”
“是的,所以现在侯爷不依不饶的,说是夫人故意的。”
“故意的怎么了?我娘不撞断他的腿,小爷我也得出手……”
徐子卿怕谢岚吃亏,还是赶了过去,而且还带走了江北辰。
这还没出城呢,一行人就走了一半儿了,江婉婉也没有了出城游玩儿的兴趣儿了。
突然,鼻尖处钻进一股焦糊味。
“来人呐,走水了,快救火呀!……”
“不好了,有人放火了……”
江婉婉抬头看去,就见斜对面的“瑞和布庄”,呼呼的冒着黑烟。
“怎么办,店门被人别死了,里面的人都没出来……”
“唉,真是造孽呀!都说养儿防老,没想到还养出了孽障……”
轰隆……
随着一声炸响,火势更旺了,火蛇卷着黑烟直冲云天。
季修淮顾不上多想,一个纵跃就跳上了三楼,踹开了窗户,就钻进了火场。
几乎是同一瞬间,一个穿着藏青长袍的中年男子也动了。
动作不比季修淮慢,一个踏步就登上了二楼。
两人在火场里擦肩而过。
不一会,季修淮抱着一个老妇人就从里面跑了出来,浓烟熏得他眼眶发红。
刚长起来的本就不长的头发,又被烧焦了一些。
老妇人的衣襟上还沾着火星,人早已昏迷了过去。
江婉婉连忙上前医治,手指搭在老妇人的腕间,银针就迅速的刺入了人中与内关穴。
“你们注意些,里面还有不少的人呢……”
季修淮没有停留,再次钻进了火场。
这时,中年男子也抱着个一个小男孩跑了出来。
“呜呜呜,我要娘亲……”
小男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条小腿上全是血泡。
“把他交给我……”
江婉婉刚要过去,就见一个小姑娘提着个小木药箱就跑了过来,竟然是昨日醉香楼碰到的那一个。
“哼……”
小姑娘瞪了江婉婉一眼后,就从药箱里拿出一管药膏,给小男孩涂抹在了伤口上,动作倒是十分熟练。
江婉婉见她处理的不错,也就没有管她。
又有几个人被救了出来,还好伤势都不重,只是被熏得昏迷了。
江婉婉拿出一个药瓶递给了小姑娘。
“用薄荷油熏鼻,能解呛咳。”
小姑娘却没有接,从自己的药箱里摸出了晒干的艾草。
“艾草更温和,他们受了热,薄荷油太烈了。”
江婉婉无奈的摇了摇头,真不知道哪里惹了这个小姑娘了,让她看自己这般不顺眼。
宝宝们也加入了救人行列,尤其是二宝,充分的展现了他的医学天赋。
包扎,上药,行针,手法精湛娴熟,完全不像一个三岁的小孩子。
季修淮又救出来了一名男子,看穿着应该是个二掌柜。
他的伤势比较严重,江婉婉连忙用银针护住了他的心脉。
小姑娘也跑了过来,看见男子的腿断了,就拿出夹板儿为他固定。
两人分别蹲在伤员的两侧,动作此起彼伏,却出奇的没有碰撞。
江婉婉给男子喂药时,小姑娘就递过来了水。
小姑娘给伤员处理烧伤时,江婉婉正好剪好了纱布。
江婉婉没觉得有什么,一切都是为了伤者,可小姑娘眼里的较劲却十分明显。
中年男子也从火场里出来了,怀里抱着的是布庄的老板,他的胸口上还插着一把刀。
江婉婉连忙走过去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颈动脉,确定没了生息。
“一刀毙命,应该是在起火前就被杀了。”
“我看看。”
小姑娘儿又不服气的上前检查了一遍,确定无救后,才不说话了。
第373章 宫前闹事
这时候,大火已经快将整个布庄吞没了。
突然,三楼的窗口上,出现了一名年轻男子。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我不想死……”
一名伙计看见他,气愤的说道:
“不要去救他,他就是个畜生,就是他放的火……”
“对,就是这个畜生,他沾染了赌博,和老板要银子,老板不给就杀了他……”
“这个畜生还将门别死了,不让我们出来……”
男子听见伙计们的话,彻底的慌了,他花老子的银子有错吗?
老东西要早点儿把银子给他,又何必闹成这样。
“我知道错了,求你们救救我吧……”
可是,没有人去管他,任凭大火将他吞没。
在官府的人赶到的时候,江婉婉就带着宝宝们离开了。
“她,她就这么走了?”
小姑娘还有些不服气。
中年男子却没有说什么,看着季修淮的背影说道:
“溪儿,你不觉得那位男子眼熟吗?”
“没觉得呀!难道父亲认识他?”
男子沉默了片刻,才说道:
“他叫季修淮。”
“什么,难道他就是姑婆让我们找的表叔,可他不是傻子吗?”
“溪儿,这两天你还没有吸取教训。
那名女子的医术,决不比我们幽族的差。”
“父亲是说表叔的痴傻,是被她治好的?”
“不一定。”
他这个表弟,绝不是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闹心的三天终于过去了,宫宴如期举行。
江婉婉和季修淮早早的就起来了,今天还有大戏要唱,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宝宝们早已等在了门口,就连五个兽兽都很兴奋。
“昂昂昂……”
大红发起了抗议,今天它绝对不拉车,有热闹了,凭什么不带它。
江婉婉气得给了它一巴掌说道:
“带着你可以,但你今天必须听话,就给我乖乖的陪在北辰身边,他要是出点儿意外,我就拿你试问。”
江北辰连忙嫌弃的说道:
“姐姐,我不要大红,它太闹哄了。”
别人都带着老虎豹子的,他倒好,带着一匹马,还傻个呵的,想一想就丢人。
“反对无效。”
江婉婉又将沧溟给了江苏瑞。
“瑞哥,你把它带在身边,有什么事情好能及时联系我们。”
“好的姐姐,我知道了。”
江苏瑞没有推辞,今日的皇宫注定不会太平静,有沧溟跟着也方便一些。
季修淮见大家都准备好了,就说道:
“今天就一句话,使劲的作,使劲的闹,一切有我兜着呢。”
皇宫门前,早有大臣家眷等在了这里。
江婉婉她们一下马车,就引起了一阵轰动,主要是他们这群人太惹眼了。
季修淮身着一身玄色暗纹锦袍,腰间束一条黑色玉带,剑眉星目,鼻梁高挺,既有骨子里透出来的贵气,又有战场上走出来的煞气,让人轻易不敢冒犯。
江婉婉身着一身淡粉色折枝海棠襦裙,外搭一件月白轻纱披帛,腰间系一条简单的鹅黄流苏。
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肌肤胜雪且透着粉晕,浑身自带一股清雅的灵气。
五个宝宝则身着同一色的天蓝锦袍,脚踩祥云靴,个个白胖可爱,尤其是一模一样的长相,简直是太让人羡慕了。
江苏瑞身着白色锦袍,虽然坐着轮椅,却是君子如玉,世无其二。
江北辰虽然年纪不大,却也有了我家少年初长成的模样。
“哇,这些人都是谁呀,长得太好看了!”
“少犯花痴,那个人好像是庆王世子。”
“什么,你是说五皇子?”
有的人立刻起了心思。
“听说皇后都回坤宁宫了,那么五皇子……”
嫡皇子回归,还有其他的皇子什么事情,最主要的是季修淮还没有王妃。
有的小姐看见了江婉婉,就不悦的说道:
“五皇子身边的女人是谁?”
有知道的人连忙说道:
“江婉婉呀,就是原先江丞相的女儿。”
“什么,就是那个蠢胖如猪,又被太子退婚的那个?”
“这样的人你还想要几个?”
“啧啧啧,真不知她是怎么好意思来参加宫宴的?”
周围人的议论,江婉婉自然听到了耳朵里。
这时,一个身着石榴红锦裙,头上插着累丝嵌宝金簪的女子走了过来。
“江二姑娘,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呀?”
看似在和江婉婉打招呼,语气中却充满了嘲讽。
江婉婉想了一下,这个女子她还真认识,是镇国公之女,名叫刘紫云,从前与江微微是好朋友。
别看刘紫云年纪不大,可是出了名的尖酸刻薄,因此十九岁了还没嫁出去,江婉婉从前没少在她的手里吃亏。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刘小姐,多年未见,倒是越发会说笑了。
我那好姐姐走的急,都没来得及和刘小姐打招呼,想必定会非常想念你这个好闺蜜的。”
刘紫云的脸色就是一僵,江婉婉的话太晦气了,好好的人,谁让一个死人想念。
这个蠢猪,什么时候口才这么厉害了。
“呵呵,我倒忘了,江二姑娘不是出家了,怎么这是脱下僧袍换罗裙了?”
“是呀,刘小姐羡慕也不妨试试!”
“我就不必了,我可没江二小姐这么幸运,出了庵堂就能攀上高枝。
这要是一般的人呀,还真护不住你这‘从庵堂里爬出来’的身子。”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了一阵哄笑。
静心庵当年的事情,那可是人尽皆知的,这话无疑不是在说,江婉婉也是个不干净的人了。
江婉婉却没在意,轻轻的向前一步道:
“刘姑娘这话,倒是让我想起了从前。
当年我在相府时,有一天突然听到一个故事,说是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她怕失宠,就在她继母的汤药里加了寒凉之物。
害得她继母缠绵病榻三月有余,从此还失去了生育能力……”
众人都知道,镇国公的妻子,在刘紫云六岁的时候就病故了,现在的夫人是继室,成亲十余年了,一直无子嗣。
若真是如此,那得多么狠毒,而且那时候的刘紫云,也不过是个几岁的小姑娘。
刘夫人今天也来了,听到这句话后,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刘紫云。
刘紫云的脸色瞬间就变了,连忙尖声反驳:
“你胡说!那是她自己身子弱,跟我有什么关系?”
第374章 宝宝们的父亲
“刘小姐慌什么?我又没说是你做的。”
“我,我……”
刘紫云这才反应过来,她刚才的话就等于不打自招了。
刘夫人脸色苍白的走了过来,要不是身边的丫鬟扶着,可能就支持不住了。
“紫云,她说的都是真的吗?”
“母亲,不是的,你不要听她胡说,这个小贱人就是妒忌我,才故意编造这些谎言的。
云儿是被母亲带大的,我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知道吗?
云儿怎么可能对你做出那样残忍的事情。”
江婉婉轻笑了一下说道:
“是挺残忍的,可你不还是做了。”
“小贱人,你住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你就是想挑拨我与母亲的感情。”
“是不是真的,问一下不就知道了,我记着当年刘小姐身边的丫鬟,好像是叫什么春桃的吧!”
刘夫人一听到这个名字就想了起来,当年她进府的时候,刘紫云身边的确有这么个丫鬟。
后来不知道犯了什么事,被刘紫云打发到庄子上去了。
刘夫人也是个雷厉风行的,直接就吩咐身边的婆子道:
“奶娘,你亲自去庄子上,把春桃给我接回来。”
刘紫云连忙阻拦:
“母亲,你这是何意?难道不相信云儿吗?”
“云儿莫急,母亲自然相信你,可也不能随意的就让别人往你身上泼脏水,等春桃回来了,正好还可以还你清白。”
刘紫云的身子不由得摇晃了两下,她知道一切都完了,只恨当年太心软了,就不应该留下春桃的性命。
都怨这个贱人,若不是她说出来,刘夫人又怎会知道?
刘紫云恶狠狠的看向了江婉婉,向着她就冲了过去。
“小贱人,你去死吧,让你害得……”
江婉婉抬脚就将人踹飞了出去。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你好自为之吧!”
刘紫云若是不找她麻烦,又何必有今天这个下场。
这时,一位红衣小姐走了过来,面似桃花,笑如春风,还伸手捏了捏五宝的小脸。
“哇,这几个宝宝好可爱呀!江姑娘,这是你的孩子吗?”
江婉婉想了一下,应该不认识这个姑娘,可伸手不打笑脸人,便客气的回答道:
“嗯,是我的孩子,谢谢夸奖。”
“我太喜欢他们了,这么可爱的宝宝们,你是怎么生出来的,想必他们的父亲也一定很优秀吧!”
女子突然又好像想到了什么,连忙失声的捂住了嘴巴。
“哎呦,对不起,江小姐,我忘了你还没有成亲呢。”
他妈的,江婉婉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这才是高手,可比那刘紫云的手段高多了,让你防不胜防。
女子的话音刚落,周围的议论声就响了起来。
“对呀,江婉婉不是四年前就被送进静心庵了,那这几个孩子是怎么来的?……”
“还能怎么来的,当然是和男人鬼混来的了,难怪太子不要她……”
“啧啧啧,这样的人呀,就是佛祖都修不了她的心,简直太肮脏了……”
“我看是不要脸吧,怎么好意思带着几个野种,来参加宫宴的,我要是她呀,早就一头撞死了……”
女子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还用眼神的余光,瞟了一眼季修淮。
宝宝们已经明白野种的意思了,小手都局促不安的揪着衣襟。
“我们不是野种……”
“我们的父亲是大英雄……”
“父亲很爱我们的……”
“父亲因为一些原因,还没和我们在一起……”
“父亲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江婉婉的心不觉得就痛了一下,这些话都是她从前告诉宝宝们的,没想到他们都记在了心里。
江婉婉安抚道:
“宝贝们说的对,你们的父亲的确很优秀,不然娘亲怎么能生出你们这么可爱的宝宝来的……”
女子却不依不饶的问道:
“江小姐,不知宝宝们的父亲是谁,今日可否来了?”
江婉婉的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哦,不知这位小姐贵姓,我好像不认识你吧?”
“我姓房,叫房菲菲,近日才进京,江小姐不认识我很正常。”
江婉婉想了一下,新进京的家眷,那不就是刚从地方调上任的工部尚书。
刚进京就张狂,不是有底气,就是有所图。
“房小姐,不知你为何对我的男人如此感兴趣?”
这话要是传出去,她一名未出阁的女子,对一个有妇之夫感兴趣,名声可就全毁了。
房菲菲也不是个吃素的。
“江小姐误会了,我就是好奇而已,都说女人的漂亮,短不了男人的滋润,所以我才……”
“哦,明白了,原来你是想让我男人滋润你呀,这可能不行,他对外不出租。”
“你,我……”
房菲菲没想到江婉婉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张脸瞬间就羞红了。
“当小妾也不行,我这个人很霸道的,有些东西是不喜欢与人共用的。
时间长了,铁杵也会磨成针的。”
“江婉婉,你不要脸。”
“你倒是要脸,光天化日之下,就渴望着别的男人滋润你。”
宫门已开,江婉婉没再继续与她们浪费时间,转身就带着宝宝们走了进去。
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季修淮脸色很难看。
江婉婉的话他都听见了,原来宝宝们是有父亲的,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才没在家里。
那他算什么?
想起江婉婉说‘我男人’时的表情,心里就不觉得一阵刺痛。
宫墙内,龙涎香混合着花香,飘了过来,格外好闻。
宫宴午时才开始,进宫早的人可以去御花园游玩。
一般的贵妇和小姐们,都会先去拜见皇后。
可江婉婉不同,她是来搞事的,皇上戴绿帽子的事情,她必须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还没等她说什么,季修淮就说道:
“我有一些事情要做,先离开一会儿,到时候我们御花园见。”
看着季修淮的身影消失了,江婉婉才对着江苏瑞说道:
“瑞哥,我要去方便一趟,你先带着宝宝们去御花园吧!”
“姐姐,你注意安全。”
江苏瑞叹了一口气,他不用问都知道江婉婉去做什么了。
“好的,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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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婉婉除了五岁之前,不记事的时候来过皇宫,就是上次和季修淮偷盗国库的时候来过,对皇宫内并不了解。
在宫内绕了一大圈,都没有找到惠妃的宫殿,正打算找一个丫鬟问问的时候,就碰见了季修淮。
两人不期而遇,彼此都有一丝尴尬。
江婉婉摸了摸鼻子说道:
“你不是去拜见皇后娘娘了吗?”
“谁说的,我是男子,不方便出入后宫。”
“那不是你母后呀?”
“我现在是个傻子,只记得我的娘亲是你。”
“噗嗤……”
江婉婉被季修淮理所当然的模样逗笑了。
“说说吧,你要去哪里?”
“汀兰殿,惠妃的宫殿。”
“什么?你也要去那里?”
江婉婉突然戏精上身,扭捏的用肩膀撞了一下季修淮道:
“淮哥哥,你找慧妃做什么呀,告诉人家好不好?”
季修淮直接就打了个冷颤,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可心里还是美滋滋的,顺势就将人搂进了怀里。
“美人计不管用,除非你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季修淮想说他和宝宝们的父亲,江婉婉更喜欢哪一个?
可想一想,自己命不久矣,又拿什么和人家比?
就改口道:
“没什么,你先告诉我来这里做什么?”
江婉婉没有注意到季修淮的表情,故意拉长音调说道:
“我呀,是来给你父皇戴绿帽子的。”
“你吗?”
季修淮上下打量了一下江婉婉道。
“娘子什么时候有那功能的,那是不是以后我就可以……”
江婉婉气的直接就给了季修淮一拳。
“滚,臭流氓,我是来揭露给你父皇戴帽子的人的。”
“你是意思是,十六皇子不是我父皇的孩子。”
“不止他,还有二十五公主。”
“你怎么知道的?”
江婉婉一昂脑袋,骄傲的说道:
“本姑娘能掐会算,乃神机子转世,你想知道什么?求求我就告诉你。”
“好,我求你,狠狠的求你。”
季修淮扣住江婉婉的脖子,就在她的嘴唇上用力的啃咬了几下。
管求那个男人是谁呢,反正江婉婉现在是他的女人,他就要亲个够。
季修淮还觉得不解气,又抱着亲了一通后,才觉得心口的郁气疏散了一些。
“你,你疯了。”
江婉婉见没有人看见,才放下心来。
“再不说,我比这还疯。”
江婉婉吓得连忙求饶。
“不要了,我说还不行吗!我也是偶然知道的。”
江婉婉就把从齐渊那里得到的皇室秘密,跟季修淮说了出来。
“其实不止他俩,还有一个,只是太神秘了,齐渊也没说是谁?
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嗯,是挺惊喜的,但不意外。”
“哦,意思你早就知道皇上被戴了绿帽子。”
“那么多的女人,她忙不过来,有人替她帮忙,不是很正常吗?”
“咳咳咳……”
江婉婉冲着季修淮比了一个大拇指。
“高,不愧是你父皇的好儿子……”
“那是必须的。”
皇上和季修淮之间的父子情,江婉婉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了,一个装深情,一个装傻子,还都自我感动。
就不知道皇后在中间,又扮演什么角色儿了。
“对了,你找惠妃做什么?”
“杀她,我遇见宝宝们那次,就是拜她所赐。”
“你不会直接动手吧?”
“先前想过,但听见你说的这些后,现在改主意了。”
“那就好,你说你们皇家子弟,娶这么多老婆做什么?多乱呀!”
“我不会,我的王妃只会有一个。”
季修淮这话说的非常认真,他是看着江婉婉的眼睛说的,好像是在跟她保证着什么。
“哼,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是没有关系,还是你根本就不稀罕。
季修淮完全没注意到江婉婉上扬的嘴角。
汀兰殿外,两个穿着墨绿宫装的宫女侍立在门口。
江婉婉拿出一块银子,就扔向了对面的花丛。
“谁在那里,出来。”
一个宫女走过去查看,见是一块银子,就惊喜的喊道:
“咦,不知是谁丢了银子?”
“在哪里?”
那个宫女也过去查看了。
“走!”
江婉婉就知道没有银子解决不了的事情,两人借机闪进了汀兰殿,一股茉莉的冷香迎面而来。
殿内的陈设极其简陋,甚至都有些过分素净了,完全不像一个宠妃的宫殿。
墙上挂着一幅半旧的《寒江独钓图》,桌案上摆着一个白瓷瓶,里面只插着三支茉莉花,就连烛台都是最普通的黄铜样式。
江婉婉都有些疑惑了。
“你确定这里真的是惠妃的宫殿?”
“绝对没有错。”
两人在殿内翻找了一通,无论是里屋,还是外室,都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既没有男人的衣饰等物,也没有与任何人来往的书信,简直干净的让人不敢相信。
都说咬人的狗不露齿,越干净才越有问题,难道真是这样?
难道是有什么暗格密室的,他们没发现?
俩人又寻找了一圈儿,还是一无所获
既然找不到证据,那就创造证据。
江婉婉从空间里拿出来一套男子的衣服和鞋子,塞进了一个箱笼里。
感觉还不够,太普通了,她又拿出来一条裹裤,而且还是穿过没洗的,味道极重。
江婉婉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打劫土匪遗留下来的,没想到这次就派上用场了。
季修淮看见裹裤,眼睛瞬间就睁大了,难道这就是那个男人的衣服?
江婉婉竟然爱他如此,连他穿过的裹裤都随时带在身上,还不舍得清洗。
季修淮感觉胸口内传来一阵憋闷,再待下去他就呼吸不上来了,转身就走了出去。
江婉婉不知道季修淮的想法,她正捏着鼻子,拿出一个精美的盒子,将内裤珍重的装了进去,放在了床上的枕头下面。
哗啦……
就在这时,内殿的珠帘被人撩开了,一个婆子扶着一个穿着月白宫装的女子走了进来来。
女子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眉宇间还带着几分怯懦,发髻上只插着一支素银簪子。
“娘娘,你真的不参加宫宴吗?”
第376章 二宝VS季渔曦
“芳姑,我不想出风头,已向皇后告病了。”
“可是娘娘,你不争不抢的就能置身度外吗?”
“一切顺其自然吧,太多的事情容不得我多想。
金儿呢,他去哪里了,我怎么没有见到他?”
“皇太孙喊着十六殿下去御花园玩了,今日宫宴,有不少大臣家的孩子都来了,难得的热闹。”
“我不是说过,不让他出去吗?你赶快派人把金儿喊回来。”
“娘娘,十六殿下还是个孩子,哪有不喜欢热闹的,不要对他太苛刻了。
这个宫里,也就皇太孙与他年龄相仿,两人还能玩儿到一起,你就不要扫了他们的兴了。”
“芳姑,你又不是不知道金儿的身份,万一……”
“娘娘,当心隔墙有耳,你就记住,十六殿下生来尊贵,他就是龙子龙孙。”
“芳姑,我明白的,可自从被那个人知道后,我就没有睡过一次好觉。
他能威胁我一次,就能威胁我第二次。
我现在只求金儿能快点的长大,无论将来哪一个皇子登基,只希望能放我们母子离开就好。”
“娘娘,不要多想了,那一天很快就会来到的。”
但愿吧,惠妃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江婉婉和季修淮悄悄的退出了汀兰殿,现在十六皇子的身份可以肯定有问题了。
只是那个人是谁?
既然知道了惠妃偷情的事情,为什么没有告诉皇上?
江婉婉回头看了一眼‘汀兰殿’说道:
“走吧,现在只等着宫宴开始的时候,来一波捉奸的戏码了。”
他们没想到的是,还没等到那时候,大戏就开始唱开了,起因还是宝宝们。
御花园内,牡丹高贵,菊花清雅,满架的紫藤花在阳光中散发着清香。
澄瑞庭外的汉白玉栏杆,绕着半池汪水,在阳光下闪着粼粼波光,衬托得池底的锦鲤都裹上了一层碎金。
各家夫人和小姐们,仨一群俩一伙儿的,漫步在御花园内,人美花娇,又给增添了一番风景。
欢声笑语伴随着清风,回荡在御花园的每一个角落里。
宝宝们正在御花园西侧的一片紫藤花树下玩耍。
这里宽敞,远离人群,免得兽兽们吓着了哪个人。
三宝举起一颗彩色石头说道:
“大哥,你看我找到了什么,像不像宝石?”
五宝则打了个哈欠说道:
“三哥看啥都像金子,就是一把普通的沙子,都能变成银子。”
四宝打趣道:
“三哥若不挣银子,哪来的银钱供你吃喝。”
大宝是个稳重的,还很懂得鼓励弟弟们。
“喜欢就收起来吧,大哥相信你会把它变废为宝的。”
二宝则我行我素,这御花园里的好东西可不少,有的植物看似普通,却都是上好的药材。
他已经采了不少了,等娘亲来了,就让她种到空间里去。
二宝看到一棵“血见愁”,刚要上前去采摘,一双小脚就踩在了上面。
“哪里来的野种,竟敢糟蹋御花园的珍惜花草。”
二宝站起身,就看见了身穿明黄色锦袍的季渔曦。
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玄紫色锦袍的小男孩,明明穿着很富贵,眉眼间却带着几分唯唯诺诺的怯意。
二宝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道:
“我当是谁呢?嘴巴这么骚,原来是你呀!
看在你娘死了,你又受了刺激,我就不和你一般计较了。”
要不说二宝的嘴巴,和他的毒药一样毒呢,没有大宝的开头,谁都不知道他能说出什么来。
季渔曦毕竟是个小孩子,只比宝宝们大了几个月,哪能受得了这般挑衅,顿时暴跳如雷。
“你娘才死了,你们全家都死了。”
“哦,难道太子妃不是你娘亲吗?
呀!我忘了,太子不可能有太子妃了。”
季晨自从没了根后,受到了不少人的排挤,尤其是那几个皇子,甚至说话的时候,都不背着季渔曦。
季渔曦虽然不懂那是什么意思,可也知不是什么好话。
“小贱种,你给我闭嘴,皇祖父会赐婚给父亲的。”
“那又不是你娘亲,和你有什么关系,难道你喜欢叫别的女人为娘亲?”
“我,我,不用你管……”
二宝耸了一下肩膀说道:
“我才懒得管你呢,你又不是我儿子。”
他弯腰就去采另一棵草药,又被季渔曦拦住了。
“小野种,你可知这是本宫的地盘,惹了我,能让你生不如死。”
一再被阻拦,二宝也生气了。
“你的地盘,你叫它能答应吗?”
“我,我说是就是,他答不答应都是,没有我的允许,一棵草叶你都不能碰。”
“我就碰了你能怎么的?有能耐你把你的地盘儿揣起来呀!”
跟在季渔曦身边的小孩儿,就是十六皇子季金,他是个胆小的,伸手拉了拉季渔曦的衣襟,劝慰道:
“曦儿,不要这样,能进来这里的,都是各大臣的家眷,免得惹了麻烦。”
“我就惹他了又如何?”
宝宝们与季渔曦不是第一次交锋了,可以说是天生的敌人。
季渔曦早就看见宝宝们了,发现二宝脱单后,他才上来找麻烦的。
“别说是棵草了,就是泼狗屎,本宫不给他,他也拿不走。”
季渔曦说着,就上脚将那棵“血见愁”踩的粉碎。
二宝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浪费药草了,气鼓鼓的一把就将季渔曦推了出去。
“你该打,竟然糟蹋药草……”
“好啊,小野种,你竟敢和我动手,看我打死你……”
两人抱着就滚在了一块儿。
季金吓得连忙拉架,他是比他们大两岁,可天生胆子小,又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都不知道该拽哪个了,比他们两人还要忙。
打架的两人没什么事,他都已经挂彩了,小脸儿上被挠了好几道子。
“求求你们了,不要打了,赶快松手吧,嘶,我的手……”
“不要再打了,衣服都弄脏了,哎呦,谁踹的我……”
两个小家伙都动起了真气,哪个都不可能先停手。
要论打架的实力,季渔曦可不是二宝的对手,不一会儿就被压在了身下。
二宝骑在季渔曦的腰上,小拳头照着他的脸上就砸了下来。
“让你嘴骚,让你糟蹋药草,让你蛮不讲理……”
第377章 二宝遇险
季金一看,这回他知道帮谁了,怎么都不能看着季渔曦挨揍。
“你放开曦儿,不要打曦儿……”
季金上去就抱住了二宝的后腰,将他从季渔曦的身上拖了下来。
“你要再打曦儿,我就打你了……”
二宝住手了,可是季渔曦却打红眼了,捡起地上的一个石头,照着二宝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二宝怎么说都是有身手的,感觉到不对,腰身一用力,就和季金换了个位置。
砰……
季渔曦的石头就砸在了季金的额头上,鲜血瞬间流了出来。
季渔曦不但不害怕,还指责季金说道:
“你瞎呀?看不见我要打他吗?你挡什么?”
季金摇晃着身体,还在解释:
“曦儿,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
二宝抓住机会,一脚就将季渔曦踹了出去。
“去你娘的……”
‘啪叽’一下,季渔曦就摔在了花坛上,手掌正好摁在了一块尖锐的石头上,掌心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季渔曦一看出血了,顿时大叫起来。
“啊,来人呐,有刺客,给我杀了他……”
嗖,嗖……
季渔曦的话音刚落,两名暗卫就从暗处冲了过来,持着剑向着二宝就刺了过来。
他们是季渔曦和十六皇子的暗卫,本来小孩子打架,他们是不该出来的。
可是皇太孙和十六皇子都受伤了,他们不得不出来。
“找死……”
“二宝……”
江婉婉和季修淮赶到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个场景,两人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
季修淮一点都没留手,一掌就击毙了一个暗卫。
江婉婉出手还是慢了点,一匕首只划伤了另一个暗卫的肩膀。
“二宝,你怎么样?”
“娘亲,不用担心,我很好。”
江婉婉这才放下心来,紧张的心还在“怦怦”跳动,这要是他们再晚来一会……
江婉婉不敢想下去了,这个暗卫的命,她要定了。
暗卫一看,这两人不仅武功高强,进宫还带有武器,这不就是刺客吗?
他连忙后退,警惕的护在了季渔曦和季金的前面,一个信号就放上了天空。
“来人呀,有刺客……”
“护驾,皇长孙和十六皇子受伤了……”
一队巡逻的禁卫军正好就在附近,听见后瞬间就冲了过来,将江婉婉和季修淮围在了中间。
“什么人,竟敢擅闯宫闱,赶快放下武器……”
季修淮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嗜血的笑容。
“我若不放下呢,你们该当如何?”
反正要闹,他不介意先拿禁卫军练练手,说不定又能炸出一堆牛鬼蛇神来。
“再若抵抗,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算什么,诛杀我九族才算你厉害。”
禁卫军队长是个年轻人,正是火力旺的时候,一听见季修淮这样说,脾气也上来了。
见过狂的,没见过这么狂的,都被包围了,还敢挑衅他们。
老虎不发威,当他是病猫呢!
“好,既然如此,小爷就成全你。”
一刀就向着季修淮砍了过来,两人瞬间就战在了一块。
有许多人都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的赶了过来。
禁卫军不认识季修淮,可有人认识他呀,连忙喊道:
“快住手,这是五皇子……”
禁卫军队长的刀刚砍到一半儿,踉跄一下就摔在了地上。
哎呀妈呀,他怎么惹到了这个煞神,难怪手中有武器。
对于五皇子,他们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
连逍遥王都敢打的人,他们算什么?
‘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那动作丝滑的,让众人都咋舌。
“五皇子饶命,属下实在不知道是你。”
季修淮只能意犹未尽的收了手。
季渔曦的眼底闪过一抹狠毒,冷冷的看了那个多嘴的人一眼。
母妃的仇,今天又报不了了。
季渔曦见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了,就走到季金面前,伸手捂住了他的额头。
“十六叔,都是曦儿不好,误伤了你。”
季金的一张小脸都白了,还冲着季渔曦挤出了一个笑容道:
“曦儿不怕,我一点都不疼的。”
两人的鲜血,混合到一起,滴答到了地上的青石板上,变成了一颗颗的血珠滚动着。
二宝眼珠一转就喊道:
“哇,你看他们的血液,竟然不能融合,肯定是野种……”
二宝只是想报先前季渔曦说他是野种的仇,却没想到这句话掀起了多大的震动。
众人全看向了地上的鲜血,两人本是叔侄,血脉相近,他们的血怎么可能不相融。
可两人的血液,却像碰到了克星一样,瞬间分开,泾渭分明,连一丝要融合的迹象都没有。
难道还真是……
众人的眼睛,在季渔曦和季金的脸上来回流转着,到底是哪一个呢?
“你们说要是皇长孙的话,那么太子岂不是……”
“谁知道呢,万一是十六皇子呢,毕竟皇上的年纪……”
“哎,有没有可能两个都是……”
这些人,每一句话都说了一半,又让所有的人都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都给我住口,谁若再敢胡言乱语,休怪孤要了他的脑袋。”
季晨一脸阴沉的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其他的几位皇子。
只不过他们的脸上,全都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
四皇子是连一点都不遮掩,大笑着说道:
“哈哈哈……,皇兄,孩子是不是自己的都不重要,反正叫你父亲就行了。”
“你给我闭嘴,曦儿就是我儿子。”
八皇子一向都是四皇子的跟屁虫,他慢悠悠的说道:
“皇兄,你不要跟四哥一般见识,他就是有口无心。
不过我记得,当年您和先太子妃成亲的时候,她就有身孕了,曦儿好像六个月就出生了吧!”
十一皇子也嗤笑一声说道:
“对呀,皇兄,你能保证先太子妃只有你一个男人吗?”
季晨的一张脸都变成了铁青色,他现在已经废了,曦儿若不是他的儿子,岂不就代表他绝后了。
“你们都给我闭嘴,曦儿是不是我儿子,我比谁都清楚。”
季晨也上来脾气了,一把抽出禁卫军的剑,就在手臂上划了一刀。
他要证明给众人看看,曦儿就是他的儿子。
第378章 末影暴露
季晨的鲜血与季渔曦的鲜血,在青石板上滚了一圈儿后,慢慢的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更大的血珠。
“看见了吧,曦儿就是我儿子。”
季晨的心情,就像雨过天晴了一样,顿时间豁然开朗。
只要有曦儿在,他的地位就无可撼动。
季晨不屑的瞟了众皇子一眼道:
“我是不中用了,可我生了皇室唯一的皇孙,你们倒是很中用,却没生出一个带把的。”
不知道为什么,其他成亲的皇子们,子嗣倒是生了不少,却全都是女儿。
这也许就是皇上,没罢免了季晨太子之位的一个原因。
四皇子不服的说道:
“哼,我们现在生不了,不代表以后生不了,毕竟我们的还有用,日夜耕耘,总会有收获的……”
总会有收获吗?
季晨的嘴角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好啊,我等着。”
季晨一把将季渔曦抱在了怀里。
“曦儿放心,父亲是不会允许别人欺负你的。”
季渔曦趴在季晨的怀里,冲着二宝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
“小贱人,让你失望了,我不是野种,我有父亲的。”
二宝白了他一眼,看向了季金。
季金头上的伤口不小,额头还在流血,由于失血过多,一张小脸儿都有些惨白了。
“末影,我,我有些头晕。”
“十六殿下,你忍一下,属下这就带你回去找御医。”
末影就是刚才的暗卫,他刚抱起了季金,就听见二宝吼道:
“呀,你们看,他俩的血液融合在一起了,他是十六皇子的爹。”
末影一听这话,差一点将怀里的季金扔出去,他忘了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着血了。
可当他看见地上的血液时,心里不由的就是一慌。
他和十六皇子的血液,真的融合在了一起。
难道……
决不能留在这里了,末影假装一脚就踩在了血液上,抱起季金就要离开,却被季修淮拦住了去路。
“跑什么,事情没解决完呢,就想离开。”
“还请五皇子体谅,十六殿下受伤严重,属下要赶快带他去看御医。”
“不差这一时……”
季修淮一伸手就抓在了他的伤口上,用力的一捏,鲜血瞬间流了出来,滴答到了青石板上。
季修淮又一把夺过季金,头朝下的抖拉了几下,见有血液流出了,又将他扔给了末影。
这下大家都看得清楚了,末影的血和季金的血,果然融合在了一起。
江婉婉知道这不科学,可谁让他们撞上来了,她默默的收回了手。
周围人一见,立刻又议论起来了。
“哇,原来是真的,十六皇子才是野种……”
“慧妃竟然敢给皇上戴绿帽子,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呀……”
“啧啧啧,难怪宫里都是太监,就连暗卫是个男的都不保险,还是给皇上戴了绿帽子……”
末影‘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五殿下,十六皇子决不是奴才的儿子,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末影一边说着,还一边拿出帕子,慌乱的去擦地上的血迹。
可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行为,更让大家怀疑了。
一向存在感很低七皇子,好像有意,又似无意的说道:
“十六弟不会真的不是父皇的儿子吧?”
十五皇子一向胆小,他试探的说道:
“那我们是不是要去告诉父皇一声?”
几位皇子都看向了他,那眼神儿就跟看傻子似的。
谁愿意去皇上面前触霉头?
季金虽然年纪小,可也知道血脉的事情不能儿戏,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你们胡说,我是,我就是父皇的儿子!”
可是没有人在乎他的哭声。
季修淮还唯恐天下不乱的说道:
“有没有可能,他们都不是?”
四皇子不愧是根合格的搅屎棍,一听就明白了,连忙附和道:
“哈哈哈,五弟说的对,虽然皇兄与曦儿的血脉相融了,但那只能证明他们是父子,不能代表就是父皇的孩子。
暗卫和十六弟血脉融合,也只能说是亲人,并不代表就不是父皇的孩子。
万一呢,你们懂的……”
四皇子的话音刚落,一道怒吼声就传了过来。
“混账,朕不懂,你来给我说一说……”
皇上和皇后带着一众大臣,走了过来。
他正在御书房商议今日宫宴可能遇到的事情,就有人过来汇报,御花园里出现了刺客。
没想到过来,就听到了这几个混蛋在胡说八道,还真是他的好儿子呀!
众人连忙跪地参拜。
“臣妇(臣女)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上没有说话,冷冷的扫视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几个皇子身上。
他要是再晚来一会儿,这几个大孝子就把他的门户清理干净了。
各国还没打进来呢,他们倒是残杀起来了。
他又看向了季修淮,让他疯,可没让他这么疯啊。
“哼,你倒是玩儿得挺开心。”
皇后也看向了季修淮,不自觉的握紧了手里的锦帕。
她以为季修淮今日进宫会来见她,可所有的贵妇小姐们都离开了,都没有看到他的身影,淮儿还是记恨着她了。
季修淮站在江婉婉的身旁,连个眼神都没看皇后。
皇上深呼吸了一口气说道:
“谁能给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都低下了头。
笑话,谁敢说呀!
他们前脚说了,皇上你被带了绿帽子了,后脚脑袋就可能就保不住了。
皇上明面上不宰你,暗地里也会给你穿小鞋的。
别人不说,不代表季修淮不说,他大脑袋一昂就说道:
“老头儿,你被戴绿帽子了,十六皇子不是你的儿子,他的血与暗卫的血融合在一起了。”
“你给我住嘴!”
皇上立刻呵住了季修淮。
这是人话吗?
老子戴绿帽子,他还挺开心的。
再说这种事情,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的,皇室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淮儿,休得胡说。”
皇后也呵诉了季修淮一句,才淡淡的说道:
“不过是小孩子打架,流了点血,哪来的什么相融不相融的,都是无稽之谈!”
第379章 皇上的绿帽子
众人都听明白了,皇后这是在保留皇室的颜面。
不管哪一个是野种,到时候躲不过一个病逝罢了。
季修淮自然也明白,可他要的就是让皇上丢脸。
今天刚一个,将来还有两个呢,或许以后还有更多。
脸面这东西,丢着丢着也就习惯了。
季修淮眼睛一瞪,傻里傻气的对着皇后就说道:
“你这个女人,真有意思,事实如何,我们刚才都看见了。
十六皇子的血和暗卫的血明明融合在一起了,他要还是老头的儿子,那么太子和皇长孙就有问题了。”
皇后的神情就是一顿,眼底闪过一抹忧伤,淮儿竟然连母后都不叫了。
二宝是个好孩子,连忙证明道:
“大大宝叔叔说的对,我们都看见了,还是我最先发现的。”
那小模样,还挺骄傲的。
皇后一看见二宝的模样,就打心里喜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觉。
“哦,你的小眼睛还挺尖的。”
“当然了,要不然那一石头就拍在我脑门上了。”
皇后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见又跑过来四个一模一样的宝宝,眉心不自觉的就皱了起来,瞬间又舒展开了。
只要不是皇家的孩子,生几胞胎又如何?
皇上也看见了宝宝们,可他什么都没说,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时,季晨抱着季渔曦走上前来。
季修淮已经提到他了,他不想站出来都不行了,若不能在众人面前证明,他是皇上的血脉,以后就会影响到曦儿。
“父皇,儿臣亲眼所见,十六弟的血液与暗卫的血液融合在了一起,却与曦儿的血液泾渭分明。
父皇若是不信,儿臣愿与父皇验血。”
季晨的这番话,说的不可谓没有技巧,只要他的血液和皇上融合了。那就证明十六皇子是野种了。
季修淮又在一旁加了一把火道:
“老头,你若是怕疼,就让你这些儿子和他验不就得了,总不能他们都是野种吧?”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皇上这个气呀,他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逆子?
现在就是想暗地里解决都不可能了,但也不能让季晨验血,这要是传出去了,无论结果如何,都是对未来储君的一种侮辱。
皇上声音冷冷的说道:
“来人,去把惠妃带来,在好好的彻查一下汀兰殿,朕倒要看看,她是如何给朕戴绿帽子的。”
这番话,皇上可以说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有什么比他的绿帽子,让百官大臣们都看见,还更难堪的。
一刻钟后,惠妃就被带了过来。
身后还跟着一个婆子,婆子的手里端着一个方盘,方盘上边放着一套男子的衣服和鞋子,衣服上边还放着一个精美的盒子。
婆子上前一步道:
“回皇上,这些都是从汀兰殿搜出来的。”
盒子打开,里面竟是一条穿过的裹裤。
季修淮越看越眼熟,这不是江婉婉男人的那一条吗?
为了陷害惠妃,她还真是舍得出来。
皇上一见这条裹裤,顿时恼羞成怒。
“惠妃,你可知罪?”
惠妃连忙跪地喊冤。
“皇上,冤枉啊,臣妾真不知道这些东西是谁的……”
“你不知道,又怎会出现在你的宫里?”
“皇上,臣妾真的不知道啊,还请您明察,还臣妾清白……”
惠妃的确很冤枉,她平时一向都是很小心的,连个发丝都不曾留下,可这些东西又怎会出现的?
“呵呵,那就说说你知道的,十六皇子的血液,为什么会与这个暗卫的血液融合吧?”
“我,我……”
“惠妃,你可以不说,就不知道男人和孩子,你舍得哪一个了?”
立刻上来几名禁卫军,就要将末影和季金带下去。
惠妃一下子就瘫软在了地上,她知道瞒不住了。
“好,我说,末影的确是金儿的父亲。”
“好,很好,惠妃,朕自认待你不薄,你就是这样报答朕的。”
惠妃抬起头,恶狠狠的看向了皇帝。
“那皇上要让我如何对待你?
若不是你,我和表哥就双宿双飞了,我们明明都有了婚约,马上就要成亲了。
却因为你这个老色坯要选秀,充实后宫,我们这些大好年华的姑娘,就得送进宫来被你糟蹋。”
“放肆,朕是天下最尊贵的人,能伺候朕那是你的荣幸,你把这叫做糟蹋。”
“难道不是吗?你可以问问,哪一个花季少女愿意伺候你一个几十岁的老头子。
我们原本可以做一个大家主母的,却要沦落到宫里来蹉跎岁月。
无论心情好坏,都要陪着笑脸,还不得有任何怨言。
有的人进宫半辈子了,连你的面都没见上过。”
“可朕宠幸了你,你为什么还要背叛朕?”
“是呀,可我宁愿没被你宠幸过,就不会有妄想了,还能留得清白之身。
皇上,你知道没有子嗣的嫔妃下场有多惨吗?
每天孤孤单单的,就像一个行尸走兽。
这深宫宅院,就像一个笼子,困住了我们一生,直到熬死在这里,灵魂都不得逃脱。”
“所以你就给朕戴了绿帽子,所以这就是你私通暗卫的理由。”
“不,我们不是私通,他就是我先前订婚的表哥,我们是正经的夫妻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做连理枝,我们无怨无悔!”
“好,很好,朕倒要看看你们夫妻如何情深的。
来人,将他们……”
“皇上饶命!这一切都与奴才无关!”
末影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看了一眼惠妃后,一个头就重重的磕在了地上,声音颤抖的说道:
“奴才虽是惠妃的表哥,却从未与惠妃有过逾矩行为,还请皇上明察。
至于十六皇子之事,并非奴才所愿,奴才也是今日才知道,他,他是我的儿子。”
众人都竖起了耳朵,末影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有什么隐情?
惠妃看着末影,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表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末影没有解释,只是又一个重重的头磕在了地上。
不是他无情,实在是这个罪名他担不起。
与皇上妃子私通,那是诛九族的大罪,他可以死,可是族人不能被连累。
第380章 惠妃死
皇上盯着末影,冷笑了一下说道:
“呵呵,你们当朕是傻子吗?没有逾矩行为,那这孩子又是哪来的?”
“哈哈哈……”
惠妃突然大笑起来,神情十分破碎,两滴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末影说的对,的确与他没关系,是我给他下的药。
在我进宫半年后,肚子一直没有动静。
我就想呀,毕竟皇上年龄大了,那方面有些力不从心了,就想到了借种生子。
一来能巩固地位,二来也能圆从前的夫妻之梦。
可当我和末影说的时候,他就拒绝了,他说只要看着我安好就好。
于是,我便弄来了秘药,在欢好的时候用上,清醒后还什么都不记得了。
皇上若是怪罪,就怪罪我吧,臣妾甘愿受罚。”
众人没想到事情的经过,会是这个样子的。
可惜呀,不管经过如何,给皇上戴了绿帽子都是事实。
皇上的眼底闪过一抹杀意:
“好!好一个慧妃!好一个末影,都到这时候了,还在欺瞒朕,真当朕是傻子吗?
我相信你给他用药是真的,可我就不信一个男人,和女人欢好了还不自知。
一天两天也许不知,可你们私通了六七年,还一无所知……
呵呵,朕该说是惠妃手段高明,还是该说你太迟钝了?”
“我,我……”
“我看是乐在其中吧!”
末影的嘴巴嗫嚅了半天,终是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与惠妃欢好的第一次,他就察觉了,可他舍不得那抹温柔。
随着时日的增多,惠妃甚至有几次都忘了给他下药,他也都装作不知道。
“来人,将这对贱人给朕拉下去,就地杖毙。”
惠妃和末影都瘫软在了地上,在禁卫军要将两人拖下去的时候,季修淮出声制止道:
“慢着,我还有些话要问她。”
季修淮抬步走到惠妃的面前,声音冷冷的说道:
“都到这时候了,你还没有话对我说吗?”
惠妃瞬间就明白了,今天的这一切都是季修淮的手笔。
“是你,是你对不对,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从你与李文煜勾结,让他给我下毒,雇杀手刺杀我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
“我也不想那么做,都是他们逼的我呀……”
“告诉我,逼你的那个人是谁?”
惠妃的身躯就是一顿。
“我不知道,每次要求我做事的时候,都是传话人带来的消息,还都蒙着面。”
季修淮知道问不出什么了,就一摆手让人把惠妃带了下去。
皇上这才知道,惠妃还对季修淮出过手。
“这个毒妇,她怎敢的。”
季修淮面无表情的看了皇上一眼道:
“何止呀,她不仅给你戴了一顶绿帽子,李文煜也是她的情人之一。”
皇上:“……”
他就不该多嘴。
这个孽障,是嫌他脑袋上的帽子不够绿吗?
皇上不再搭理季修淮,愤怒的说道:
“传旨下去,惠妃与末影秽乱宫闱,混淆皇室血脉,查抄其九族,家产全部充公,流放西北三千里……”
皇上又将目光看向了季金,这个小儿子,他一直都很疼爱,可现在……
这时候,皇后悠悠的说道:
“皇上,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您就饶了这个孩子吧,毕竟他什么都不知道。”
皇上知道季金是无辜的,可一想到他是自己耻辱的证明,心里就有些堵得慌。
皇后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稚子无辜,就当是为北疆的十万将士亡灵祈福了……”
这个时候,敢求情的也只有皇后了,许多妇人都夸赞皇后人美心善。
“皇后就是心善,难怪皇上为她让中宫空了二十多年……”
“好一个稚子无辜,只有这样心善的人,才配做我们的皇后……”
“帝后情深,何愁我们元启朝不兴旺……”
季修淮却冷笑了一下,皇后若真那么心善,当初为什么要那么对待他?
皇上沉默了片刻,最终说道:
“罢了,既然皇后为他求情了,朕便饶他一命。
季金既是末影的子嗣,就让他与家人团聚吧。”
皇上此举,看似饶了季金,实则是杀人不见血。
末影的家族,都知道他们获罪,是因为他与惠妃私通造成的,又怎可能善待他们的儿子。
事情了结了,皇上是多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停留了,转身就要离开。
季修淮在后边又悠悠的来了一句。
“别人行不行你不知道,自己中不中用还不清楚,绿帽子都叫不醒装睡的人。
皇上:“……”
老子不中用,哪能生出你这么个孽障。
众人:“……”
他们不知道,他们什么都没听见。
众皇子:“……”
同样是儿子,这话要是他们说了,不说脑袋搬家了,也被打个半死了。
经此一事,众大臣和皇子们对季修淮,又有了不同的看法。
皇上的身躯只是停顿了一下,就又大步的离开了。
季修淮清楚,他要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这个父皇啊,可是最多疑的,以后都不用他在做什么了,皇宫内就够热闹了。
午时已到,宴会正式开始。
太和殿内,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正中间的龙椅上,坐着皇上和皇后,四国使臣与十三族使者分坐两侧。
江婉婉打量了一圈,有不少认识的人,竟然看见了东方远卓和谢岚。
仔细端详了一下才知道,东方远卓是代表羽族出席的。
离族的位置上竟然也有了人,是一名中年女子和一个年轻男子,一双眼睛都是阴恻恻的。
江婉婉还看见了那天在离族使馆碰到的南蛮女子,今天的模样很乖巧,规规矩矩的跟在王秋娘的身后。
阿木冲着江婉婉笑了一下,一段时日不见,身上多了一层贵气,那双异瞳也更显诡异了。
在皇上的右下角,还坐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那就是逍遥王。
在看见季修淮的时候,还挑衅的笑了一下。
小畜生,没想到本王还会在这里吧。
“哇,好香啊!我也要吃糖糕。”
季修淮的一句话,瞬间让大殿内安静下来。
各国使臣都面面相觑,有些不认识他的就问道:
“这是谁呀,怎么是个傻子……”
第381章 季修淮的威力
“这种场合,让个傻子来做什么,简直丢人现眼……”
“呵呵,你们不知道吧,这可是元启朝的五皇子,而且还是唯一的嫡子……”
季修淮就像没听到他们议论一样,向着逍遥王就走了过去。
“你,你要干什么,你别过来。”
逍遥王的脸色瞬间就变了,恨不得能将自己藏起来。
这个傻子又要做什么,现在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呢。
季修淮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傻笑,抓起一块糖糕就塞进了逍遥王的嘴里。
“老东西,这么喜欢吃,小爷就让你吃个够……”
逍遥王是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季修淮敢在宫宴上发疯的,连忙向皇上求救。
“呜呜呜,皇兄救命,母后救命……”
一道苍老的声音传了过来。
“住手!”
太后拄着龙头拐杖就走进了大殿。
季修淮都没看她一眼,抓起一个酒壶,捏着逍遥王的嘴巴就灌了下去。
主打的一个——我是疯子,我怕谁?
酒水顺着逍遥王的衣襟往下流,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老东西,真以为有人撑腰,我就不敢收拾你了。
砰……
一壶酒灌完了,季修淮才将酒壶摔在了地上。
“哼,一点儿都不好玩儿。”
又屁颠儿颠儿的跑到了江婉婉的身边。
“娘亲,大大宝乖不乖?”
“乖,大大宝最棒了。”
太后手中的龙头拐杖,气得砸的地面“邦邦” 直响。
“岂有此理,简直是无法无天,这个孽畜,竟敢这样对待他的皇叔……”
“母后,您消消气儿。”
皇上走过来,亲自扶着太后坐到了她的位置上。
“淮儿心智受损,你又何必和他一个傻孩子计较。”
“那就能殴打他皇叔了?”
“是呀,朕也纳闷了,淮儿为什么专门和逍遥王过不去。”
“你,你……”
太后知道皇上这是在生她的气,逍遥王要去守皇陵,是被她闹着不让去的。
可她能怎么办,逍遥王虽然不是她的儿子,却是与她最贴心的。
皇上不再给太后说话的机会,沉声对着季修淮说道:
“淮儿,不得无礼,还不赶快见过各国使臣和十三族使者。”
使臣们纷纷掩嘴偷笑,尤其是北戎的使臣。
齐图与季修淮,那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季修淮傻了,他不落井下石,都对不起在他手中吃的那些亏。
齐图嘲讽的说道:
“陛下,你们的这个五皇子,我们可不陌生,都是十几年的老朋友了。
还真是可怜呀,谁想到当日的战神,现在竟然变成了一个傻子。
我还记得,五皇子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就那么一拃高,就跟着罪奴营一起冲锋在前面。
我可怜他,不忍心让他再继续受苦,我赏给了他一箭。”
齐图指了一下自己的胸口,继续说道:
“就是这个位置,‘砰’的一声,就扎进去了,鲜血一下子就溅了出来,就像那满山遍野的红樱花一样红。
哎呦呦,那小人儿呀,一下子就摔倒在了地上……”
齐图的这番话,就像在皇上的脸上扇巴掌一样。
别说季修淮是个皇子了,就是普通百姓家的孩子,六岁上战场,都不是件光彩的事情。
皇上的脸色,比那染坊还要精彩,青了红,红了白,白了紫的,却找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季修淮‘嗖’的一下,就跳到了齐图的面前,揪住他的衣领说道。
“老犊子,你再说一遍,你还射了我一箭?”
季修淮记得,那是他刚到北疆的第三天,就被赶去了战场。
那一箭正中他的心口,到现在还留着一道深深的疤痕。
“是呀,没想到你小子命大,竟然还活了下来。”
砰……
季修淮照着齐图的脸就是一拳头。
“我命大,可不代表你命大,老犊子,小爷就让你尝尝,濒死之前的感觉。”
“季修淮,你疯了,我可是北戎的使臣,你竟敢和我动手!”
季修淮回手又给了齐图一巴掌。
“什么屎呀,尿呀的,我可是个傻子!”
“你,你个泼皮无赖,你是故意的。
我告诉你,你这是殴打使臣。”
“哦,北戎的口味还真是重,原来只有吃屎才能安分。”
一说起屎来,齐图那是印象深刻,遗忘在大脑深处的记忆再次翻涌上来。
“呕……”
胃里的东西直往上翻。
“季修淮,我告诉你,这可是宴会,你给我消停点儿。”
“唉,来者是客,让你宾至如归是我的责任。
不过吃屎是不可能了,毕竟宴会上不止你一个人,但是喝尿我还是能满足你的。”
季修淮回头冲着宝宝们吼道:
“宝宝们!”
“在。”
“亮出你们的武器来。”
“是。”
都是战友,哪能不明白意思。
宝宝们麻溜利索的就脱下了裤子,就露出了小鸡鸡。
齐图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季修淮一个过肩摔,就将他扔在了地上。
“季修淮,呜呜呜……”
齐图刚一张开嘴,五个水龙头就冲着他放开了水。
哗哗哗……
准头还不错,一滴都没浪费。
宝宝们尿完了,还抖了抖,最后一滴都落在了齐图的鼻子上。
三宝还有些遗憾的说道:
“早知道有用,我就多喝点儿水了。”
大宝一巴掌拍在了三宝的后脑勺上。
“你还说呢,这两天不好好喝水都上火了,看你那尿都是黄的,熏死人了。”
二宝提好裤子说道:
“大哥不用着急,一会儿我给三宝开点儿泻火药,吃上两副就好了。”
四宝有些害羞,整理好了衣服才说道:
“哼,便宜他了,一般人我们还不给呢。”
五宝迟迟的没有离开,咬了咬手指说道:
“其实吧,他想吃屎也不是问题,我倒是可以奉献一泼的。”
季修淮抬脚就踹了一下五宝的屁股,当然没有用力。
“滚,败家玩意儿,留着就不能上二亩地吗?”
众人:“……”
你还挺会过。
这几个小家伙,也不知道谁家的,太古灵精怪了。
齐图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呕……,季修淮,你这样对待我,呕……老子和你没完,呕……你这是破坏两国和平,呕……”
第382章 别人开门放狗,元启朝放季修淮
季修淮伸手拍了拍齐图的脸,不小心蹭了一手的尿液,他嫌弃的皱了一下眉头,放在鼻子下闻了一下,的确味道挺大的。
又在齐图的身上擦了两下后,才说道:
“老犊子,别得了便宜还卖乖,那可是童子尿,有银子都买不到了。
外治腰腿,内治内伤,捎带还能治疗你的不孕症。
你的儿子不都死光了,从今以后,我保你一夜入七女,夜夜做新郎。”
季修淮就是随便说说,没想到一语成谶。
害的宝宝们有一段时间都不敢出门儿了,走路都夹着腿。
“你,好,季修淮,但愿你不要后悔从前。
我们北戎先前还想着给我们三座城池便罢了,这样没有六座都不行了。”
“老犊子,你想屁吃呢,还六座城池,我送你六拳加六掌,再搭六脚,只要你接得住就好!”
“季修淮,你住手。”
齐图吓得连连后退,季修淮的武力值他太了解了,单打独斗没有几个人是他的对手。
更何况上次战役,他被赵家大郎刺了一枪,伤了根本,现在都动不了武了。
在被季修淮拍几巴掌,他这条老命就不用要了。
这时,阿迪娜站起来说道:
“皇上,你就这样看着五皇子闹下去吗?”
皇上这才慢悠悠地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道:
“淮儿,好好说话,不得动手动脚的。”
皇上又看着齐图,指了指脑袋说道:
“齐将军,你大人有大量,不要怪淮儿冲动,毕竟他这里有问题,就不要和他一般计较了。
不过话说回来,令谁听到你当初射了他一箭后,都不可能不发疯的。”
齐图看看季修淮的巴掌,知道今天这个亏他必须吃下。
“还请陛下见谅,方才的确是在下失言,还望五皇子海涵。”
“好了,淮儿,你去一旁歇一歇吧!”
皇上这话明明没毛病,可江婉婉听着就跟遛狗似的。
皇上放下茶杯,目光从四国使臣和十三族使者的脸上扫过,语气无奈的说道:
“元启朝这一战,虽然受创严重,但也不是随意任人欺凌的。
从前的事情,至于谁对谁错,我就不说了,必定元启朝战败是事实。
但今日的宫宴,只为各位使臣及使者们接风,大家可以畅所欲言。
不过朕给各位提个醒,千万不要惹淮儿,不然出了什么事情,朕概不负责任。”
四国使臣和十三族使者:“……”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简直就是无赖。
不过他们都听明白了,皇上就是想借着季修淮的发疯,震慑他们。
人家开门放狗,他们元启朝是放季修淮。
齐图看了一眼阿迪娜说道:
“皇上,我北戎这次和谈,是带着诚意来的。
北戎大王愿与元启朝联姻,将我北戎最尊贵的公主阿日娜,嫁给五皇子季修淮为妃。
元启朝再将北疆三城割让与我北戎,两国便签百年和平条约。”
皇上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众大臣一眼。
户部尚书李大人率先站起来说道:
“皇上,此乃好事啊!北戎骑兵骁勇,若能联姻结盟,元启朝便少了一大威胁。
北疆三城,不过都是些苦寒之地,给了便给了。”
礼部侍郎周显也站起来说道:
“李大人说得是,五皇子与阿迪娜公主联姻,实乃两国之幸,陛下当早做决断!”
段离看不下去了,站起来说道:
“两位大臣有没有想过,北疆三城虽苦寒,却是元启朝抵御风沙的屏障。
若是割让出去,明年开春风沙肆虐,侵袭良田,到时候百姓们粮食欠收,你们要如何应对。”
工部尚书房大人反驳道:
“段大人,难道我们不割让就能应对吗?
赵家已战败,还有谁能领兵出征?”
段离冷笑了一下说道:
“呵呵,我元启朝没了赵家,还有上万万的民众,难道都找不出一个有骨气的。
既然如此,那你们为什么还要陷害赵家,当孙子的滋味就好受了?”
段离也是被气狠了,直接就爆起了粗口。
“赵家在的时候,你们妒忌人家的能力。
赵家不在了,连腰杆都挺不直了,这就是你们想要的?”
段离的这句话,就像捅了马蜂窝,顿时引起了不少大臣的反驳。
“段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何时陷害开国公了……”
“是赵家自己不小心,才招人陷害的,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在者说,打仗是武将的事儿,和我们文官有什么关系……”
皇上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住口。”
宴会才刚开始,元启朝这边就一出接着一出的,里子面子都让他们丢尽了。
江婉婉露出了一丝冷笑,这就是元启朝的大臣,一个个的脊梁都是弯的。
季修淮不管众人说什么,该吃吃,该喝喝,还不忘照顾江婉婉。
“娘亲,这个好吃,你尝一尝。”
“嗯,不错,软糯软糯的。”
“喜欢我就让御膳房做他个十盘八盘的,我们带回家吃去。”
皇上一看,这俩人是真吃呀,咳嗽了一声打断道:
“淮儿,阿迪娜公主要与你联姻,你怎么看?”
“睁着眼睛看。”
抬头就看见阿迪娜在冲着他笑,连忙捂住了一只眼睛。
“太丑了,还是闭上一只吧。”
阿迪娜的一张脸涨得通红。
“季修淮,本公主哪里配不上你,为什么要如此羞辱于我?”
季修淮慵懒的撩了一下眼皮说道:
“阿迪娜公主,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会?
你们北戎没有镜子也有尿吧,是谁给你的自信换三座城池的?”
阿迪娜的脸皮再厚,也受不了这般侮辱,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季修淮,你太过分了,你就不怕我们四国联军,踏平你们元启朝的皇城吗?”
“打就打吧,又不是没打过,能踏进来算你们能耐。”
“呵呵,是吗?你就是在厉害,觉得一个元启朝,能抵得住四国的大军?”
江婉婉却冷笑了一下说道: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最起码不担心背刺。”
谁都知道,先前的战争,元启朝是和西陵国联盟的。
江婉婉的这句话,岂不是说西陵国背叛了元启朝?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西陵国。
第383章 江婉婉质问南宫淳安
南宫淳安还能沉得住气,福霜雪却受不了了,她站起来说道:
“不知江小姐这话是何意?”
“没什么意思,实话实说而已。”
“江小姐,你说这话不觉得忘恩负义吗?
我们西陵国帮了你们元启朝三年,战士死伤三万多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长公主,到底是我们忘恩负义,还是你们当婊子还要立牌坊。
最后一战,赵家军为什么全军覆灭,非要让我说出来吗?”
“我,我……”
福霜雪的神情就是一顿,眼神也有些闪躲。
“赵家军战败,是他们无能,与我们西陵有什么关系?”
“雪儿,休要胡说。”
南宫淳安出声呵斥道”
“江小姐,我们之间是不是有误会。”
“那就要问问摄政王了,为什么赵家与西陵制定好的作战计划,关键时刻西陵却没有发兵?”
“怎么可能?我明明都安排好了……”
南宫淳安的话说到一半,就顿住了。
那时候,他听到了江怀瑾的消息,就忙着找过来了,将一切都交给了手下。
那也不可能出错呀,西陵与元启朝的合作,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
“江小姐,我可以向你保证,西陵绝对没有背叛元启朝,我与开国公是朋友。”
“西陵没有背叛,为什么没有按照作战计划出兵?
如果这是个意外,那么赵家军被困了七天七夜,为什么西陵国还是没有派一个援兵救援?”
南宫淳安一脸的疑惑。
“怎么可能?”
他听到的战报,明明不是这样的,说是赵家军临时改变了计划,才让他们没来得及救援的。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江婉婉冷笑了一下说道:
“西陵国才是真正的有心机,用了三年的时间,哄骗我外公相信了西陵,却在最关键时刻,给他最狠的一刀。”
“江小姐,不管你相不相信,我绝对没有背叛开国公,如果你说的是事实,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南宫淳安说的是他没有背叛开国公,而不是说的西陵没有背叛元启朝。
活了一把年纪了,他还有啥不明白的,看来是有些人的心大了。
“呵呵,交代就能让我赵家一百多儿郎活过来,还是能让我赵家军十万亡灵活过来?”
南宫淳安的眼睛如深渊一般,让人看不清里面藏着什么。
他郑重的对着江婉婉说道:
“不管背后之人是谁,我都不会饶了他。
到时候,我会亲自向开国公请罪的。”
还没等江婉婉说什么,福霜雪就立刻站起来反对道:
“摄政王,你不能答应她,我们西陵帮元启朝是情分,不帮是本分,凭什么要给他们交代?
你这是长他国威风,灭我国志气。”
福霜雪的话,又急又快。
自从见到江淮瑾后,为了拉近两人的关系,她就改称摄政王夫妇为外公外婆了,完全没注意到,刚才着急都叫错了。
西陵摄政王却很坚持。
“现在的西陵,还是我说的算。”
“你……”
福霜雪的眼里充满了愤怒的泪水,明明她的父皇才是西陵的皇上,明明她是西陵的长公主,却处处要受制于人。
她不甘心,早晚有一天,西陵会属于她的。
随后,福霜雪的嘴角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不是要查幕后黑手吗?但愿你不要后悔。
冷清秋也不悦的说道:
“雪儿说的没错,凭什么要给他们交代。
都是狼心狗肺的东西,我们帮他们还帮出仇来了,早知这样,就应该看着他们被围攻。”
冷清秋是越看江婉婉越不顺眼,明明是他们杀了龙族的兽宠,却为了一个贱民对他们步步紧逼。
不对,昨天就顾生气了,竟然忘了他们怎么还有兽宠,难道也是龙族遗留在外的血脉?
想到此,冷清秋看向了宝宝们,最后又皱紧了眉头。
就算是,也不过是个杂种罢了。
冷清秋收回目光,看向皇上说道:
“我们西陵不会那般贪心,但该我们的一文都不能少。
我们支援了元启朝三年,死伤战士共三万余人,需向我们西陵赔偿黄金五百万两、白银五千万两、粮食五千万石,再将靠近边境的五座城池,割让给西陵。
我们也不着急,就限令你们三个月内凑齐吧,否则……”
冷清秋停顿了一下,声音冷冷的说道:
“我们西陵的铁骑,定会踏平你元启朝的皇陵,让你们连祖宗都无颜相见。”
“嘶……”
众大臣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冷清秋的这番话,不所谓不狠,若是不赔偿,就把你的祖坟给刨了。
可要是赔偿,又去哪里找这么多的银钱?
还有那五座城池,也不是说让就让的。
若是同意了西陵,还有南蛮,东夷,北戎,元启朝将彻底的被其他四国分割。
这么浅显的道理,可有些人就是想不到。
户部尚书李大人又站了出来说道:
“陛下!西陵势大,摄政王夫妇一向脾气不好,若惹恼了他们,真敢踏平我们的皇陵,到时候元启朝就彻底的完了!”
“哦,不知李爱卿可有什么良策?”
“依臣之见,不如先向百姓们征些赋税,再凑些粮食,总是能把赔偿凑齐的。”
“臣附议!”
“臣附议!”
李大人的话音刚落,就有几个大臣出来附和了。
“你们可有想过,我们赔偿了之后,元启朝会有什么后果?”
说这话的,是新科状元凌峰,现在是翰林院的一个编修,脸上还带着没被官场污染的稚气。
凌峰继续说道:
“李大人可知,去年南方蝗灾,百姓颗粒无收。
今年北部又一年没落雨了,已有抵报上奏,现有数十万流民向京城涌来。
若是再征赋税,百姓们怎么活,这是要逼他们揭竿而起吗?
到时候,都不用四国联军动手,元启朝自己就先乱了。”
“放肆,你这是危言耸听,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小编修在这里说话了?”
李大人冷冷的扫了凌峰一眼道:
“百姓乱了可以镇压,不过是些乱民,杀了便是。
一个不行,就杀两个,两个不行,就杀十个,总有他们怕的时候。
但是西陵不同,他们是真的敢踏平皇陵,你这是安的什么心?”
第384章 南宫淳安的怀疑
“他们想踏平就能踏平吗?难道我元启朝的千千万万个民众都是死的。
李大人的骨头软,不代表别人的脊梁也是弯的。”
“呵呵,你的骨头倒硬,就不知你这小身板,能挡住西陵的几个铁骑了。”
“你,你……”
凌峰的一张脸气得铁青,可除了怒甩衣袖,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季修淮将啃完的一个鸡骨头吐了出来,正好打在了刚刚“附议”的一个大臣的脑袋上。
“谁,谁打的我?”
可当看清是谁后,一下子就跌坐在了地上,因为……
就见季修淮‘嗖’的一下,就窜到了李大人的眼前。
“竟然这么喜欢皇陵,我就成全你。”
都没看明白怎么回事儿,李大人已经睁着眼睛躺在了地上,脖子上还有一道长长的血痕,‘呼呼’的往外冒着鲜血。
“这,这……”
所有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还真是疯子,竟然一言不合就杀人。
不对,是一句话都没说就杀人了。
刚才同意赔偿的几位大臣,都吓得捂住了脖子。
皇上什么都没说,就连李大人的尸体被拖下去了,都没看一眼。
季修淮却不放过他,这才多长时间,户部就换两个尚书了。
“老头,你不行啊,带了一群废物,个个都是软骨虾。”
“我何止带了一群废物呀!”
皇上的眼神,从几位皇子的脸上扫过,不难看出眼底的失落。
平时个个都很嚣张,现在却安静的如同一只鹌鹑。
甚至在皇上看过来的时候,个个还都低下了头。
江婉婉见闹得差不多了,就‘啪啪啪’的鼓起了掌。
“不错,摄政王妃好算计,死人就是比活人值钱。
怀瑾,我的好弟弟,你说是不是?”
江怀瑾轻笑了一下,说道:
“姐姐说的对,但是也要分是谁?
在你和哥哥的眼里,我可比死人值钱多了!”
江淮瑾又看向了江苏瑞。
“哥哥,你说对不对?”
江苏瑞宠溺的看了他一眼道:
“是,在我和姐姐的眼里,就是有人拿江山来换,我们都不愿意。”
江苏瑞的这句话,无疑是在说给西陵摄政王夫妇听的,别看江怀瑾做了西陵皇上,可他们并不稀罕。
南宫淳安的眉头轻皱了一下,冷清秋却听出了不对劲。
“怀瑾,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我和你外公不重视你吗?”
“外婆多想了,你们要是不重视我,也不会让我做西陵皇了。”
江婉婉伸手就在江怀瑾的脑袋上拍了一下。
“笨蛋,我就是这么教育你的,连这点账都算不清楚,那是因为西陵的皇位不是他们的。”
这回不止冷清秋不高兴了,就连南宫淳安都受不了了。
江婉婉的这句话,就好像说他们夫妇,只是嘴上心疼江怀瑾,实际的一点没有。
拿别人的东西大方,自己的却舍不得。
而且江婉婉的这句话,听在各国使臣的耳朵里,就是他们夫妇,早就把持了西陵朝政。
虽然这是实话,可他们真的没有觊觎过那个位置,是西陵皇的身体不允许操劳。
江怀瑾做西陵皇上,也是因为和福霜雪有婚约的缘故。
啪……
冷清秋一掌就拍在了面前的餐桌上,上面的盘碗‘哗啦’一下就碎了一地。
“怀瑾,你过分了,我知你们姐弟感情深,可也不能这样污蔑我和你外公。
自从你回来后,我和你外公处处照顾于你,尽可能的让你满意,难道我们做得还不够好吗?
那你告诉我们,到底要怎样做,才能让你满意,才能证明你对我们很重要?”
江怀瑾没有回答冷清秋的话,而是看向了南宫淳安。
“外公,我很重要吗?”
“怀瑾,我不知道哪里让你误会了,你若不重要,我和你外婆又何苦千里迢迢的来寻找你?”
江怀瑾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
“那是不是我喜欢的,外公外婆也喜欢,我尊重的,你们也会尊重,而对我有恩的人,你们也会报答?”
“当然了,这还用说吗?我们都是一家人。”
江怀瑾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
“那姐姐和哥哥把我养大,你们为什么没有一句感谢?”
其实江怀瑾已经调查清楚了,这一切都是龙三在中间搞的鬼,但他没有动手,也没有追问幕后人是谁。
因为是谁都不重要,他要让西陵摄政王夫妇亲手解决掉他,不忠的狗,留着没有用。
南宫淳安的身上,弥漫着一股冷气,他不是傻子,能走到这个位置,又怎能没有手段。
看来是有人觉得他老了,挥不动刀了,都敢舞到他眼前了。
冷清秋还没反应过来,气愤的说道:
“他们说谎,明明是他们怕麻烦,不让我们去拜访的,但我们还是让人送去了不少的礼品感谢。
你说你哥哥喜欢读书,我就给他送了不少的孤本。
你说你姐姐漂亮,可她当时还是尼姑,我还是送了不少的首饰和衣物给她。
就连你的那些小外甥们, 我都送了不少的玩具和吃食。
江怀瑾,你这样说我们,对得起我和你外公的一片心吗?
你扪心自问,究竟是我们没有感谢他们,还是他们太贪得无厌了。
我呸,都说羊肉贴不到狗身上,几年的感情,还不如几两金来的实惠。”
江婉婉只是嘲讽的笑了一下,连一句解释都没说。
有些人就是贱,现实都把脸打的‘啪啪’直响了,还不长脑子。
江苏瑞作为一家之主,他不能不说话。
“摄政王妃,不管你信不信,我可以发誓,我们绝对没接到过你们送来的一针一线,也从没见过你们任何一个下人,上门来感谢过我们。”
“这,这怎么可能?”
冷清秋的脸上就是一阵发热,若这一切都是真的,让各国的使臣和十三族的使者怎么看待他们?
人家把你外孙子养大了,你都没有过任何感谢,那是不是代表,西陵帮助元启朝的目的也是假的?
冷清秋的脑子这会够用了,可是已经晚了,众人正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们。
福霜雪的眼底闪过一抹阴毒,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败露了,还好她早有后手,瞟了一眼身后的丫鬟。
“不用我吩咐你吧?”
“是。”
丫鬟悄悄的退了出去。
第385章 疯狗属性季修淮
福霜雪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甜甜的笑容。
“外公外婆,你们不要着急,这中间也许有什么误会。”
福霜雪又看向了江怀瑾说道:
“瑾哥哥,你快和江姐姐他们解释一下,要怨就怨雪儿吧,都是我疏忽,才让下人们偷了懒,回去后我就惩罚他们。
按理说,江怀瑾会借着福霜雪的话下台阶的。
可谁想到,江怀瑾就是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一句话差点将她气吐血了。
“我的哥哥姐姐,不需要解释,他们收养我,冲的不是别人的感谢。
福霜雪:“……”
不需要,你们说了这么半天是什么意思?
福霜雪就是心机再深重,也终究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心情好坏全是表现在了脸上。
她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能眼神儿狠狠的瞪着江婉婉。
江婉婉摇了摇头,一个小丫头,她还不看在眼里,狼崽子的表现让她很满意。
“把这个燕窝粥,给我来二十份,不,五十份吧。
还有这个,也给我来五十份儿吧!”
宫女:“……”
你当这是饭店呢!
可她们不敢反对,五皇子可在那虎视眈眈的看着呢!
“是,江小姐。”
“呵呵……”
一道冷笑声响起,王秋娘挑衅的看了一眼江婉婉。
“江二小姐还是一如既往的睚眦必报啊!”
王秋娘的手边,放着一个黑漆的竹筒,竹筒里隐约的有细碎声音传了出来。
“吆,原来是王姨娘啊,我那好父亲都进监狱了,你怎么还在外边儿晃荡,不会是漏网之鱼吧?”
“你闭嘴,我可是南蛮的三公主。”
“那又如何,你就是南蛮的皇上,不还是我江府的一个妾室,你的生死我说的算。”
“你……”
江长河现在对于王秋娘来说,那就是耻辱,她转头看向皇上说道:
“陛下,这就是你们元启朝的待客之道吗?”
皇上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再加上他还需要季修淮打前阵,想探探四国的底子。
没有个疯狗开路,还不知道他们要如何的狮子大开口。
可以说,季修淮现在就是元启朝的底牌,能否让四国惧怕,全看他的疯狂,哪敢让他不开心。
“三公主,请见谅,这毕竟是你们的家事儿,朕也不好参与。”
王秋娘被皇上的无耻都气笑了。
“好,很好,那本宫就和你们说说国事儿。”
王秋娘往起一站,手就挥到了竹筒上。
啪嗒……
竹筒就掉在了地上,几只通体翠绿的虫子就从里面爬了出来,眨眼间就钻进了离得最近的几个宫女的身体里。
“啊,疼死我了……”
“救,救命……”
宫女们抱着身子,就躺在地上翻滚起来。
王秋娘看了她们一眼,阴恻恻的说道:
“我们南蛮不要赔偿,也不会联姻,但我们要云滇十二州,那本就是南蛮的地盘。
元启朝占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该还了,若是不还……”
王秋娘顿了顿,目光扫视了一下众人才说道:
“这竹筒里的,只是最普通的蛊虫,等到时候出现在边疆的,就不一定是什么样的了。”
这还叫不要赔偿,直接划分了元启朝的四分之一。
大厅内一片安静,只有几个宫女的惨叫声在回荡。
南蛮虽小,可蛊虫的威力不容小视,这也是各国不敢轻易招惹南蛮的一个原因。
一盏茶后,还没有人说话,皇上就看着众大臣说道:
“爱卿们就没有什么可说的吗?”
大臣们都低下了头,他们倒是想说,可是不敢呀!
李大人就是个例子,他们可不想被割了脑袋。
皇上的眼眸黯淡了一下,又看向了兵部尚书赵和。
“赵爱卿,你怎么看?”
“这,陛下!云滇十二州若是割让出去,后果将不堪设想。”
还不错,最起码没直接说让出去。
赵和说完了,还偷偷的瞟了一眼季修淮,他应该没说错话吧!
见季修淮没搭理他,这才放下心来。
段离很欣赏赵和说的话。
“赵大人说的对,云滇乃我元启朝南方屏障,绝不能让给南蛮。
元启朝的确战败了,可也不是谁都能咬上一口的。”
王秋娘鄙夷的说道:
“呵呵,你们是有骨气,可边疆的百姓们未必受得了,毕竟七窍流血的是他们。”
江婉婉白了王秋娘一眼道:
“切,说的好像你们多厉害似的,那怎么到现在都没攻进来?”
“江小姐,别忘了今非昔比,你们赵家已经不存在了,元启朝现在可是腹背受敌。”
“那可不一定,我保证在他国攻进来之前,能灭了你们南蛮。”
江婉婉说完,几根银针就扎住了几名宫女的身上,又拿出匕首,在她们的手腕上划了一刀,一包不知名的药粉倒在了上面。
不一会,蛊虫就从他们的身体里爬了出来。
江婉婉抬脚上去就都碾死了。
“切,靠着几只虫子就想张狂,太看得起自己了。”
王秋娘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你,你竟然会解蛊?”
“会不会,你不是看到了。”
其实,江婉婉也不确定能不能解,她就是想试一试,成功了就装逼。
失败了也照样装逼,反正还有灵泉水兜底,解不了也能压制。
王秋娘身后的那名南蛮女子,紧紧的盯着江婉婉看了许久。
难道那天晚上的人会是她?
不行,她得想办法通知大祭司一声。
阿木则笑得诡异,姐姐就是了不起,短短的几日就学得了如此蛊术。
皇上一见又有底气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不知东夷有什么条件,不妨都说出来吧!”
东夷使者藤远,摇着扇子就走了出来,脸上笑的特别温善。
他穿着窄袖和服,扇面上绣着血色樱花,语气里却满是讥讽:
“我东夷天皇的条件,可比其它几国实在多了。
元启朝只需每年向我东夷上贡丝绸五千匹、茶叶三万斤、瓷器两千件。
此外,在需将你们的一位公主嫁给天皇为妃,以修两国之好。”
“放肆,一个区区岛国,也敢觊觎我元启朝公主。”
第386章 宝宝们用最软萌的声音,说着最狠厉的话
“皇上息怒,凡事好商量,这只是我们东夷的条件,你们元启可以不答应。
但是东夷水师会在三个月内封了元启朝的出海口,保证你们一粒盐,一条鱼都运不进来。”
东夷使臣用着最和善的态度,说着最不要脸的话,毫不遮掩骨子里的猥琐。
皇上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要说元启朝什么最薄弱,那就是水师。
东夷明明只是个小岛国,却因官兵们水性不精,屡屡挑衅。
皇上又将眼神看向了季修淮,发疯啊,上啊,打他丫的,看他们还敢张狂吗?
皇上还怕季修淮不明白,冲着他直眨眼睛。
“淮儿,你觉得呢?”
季修淮没搭理皇上,拉起江婉婉就走。
“娘亲,大大宝吃饱了,我们回家吧!”
老东西,给他点儿脸了,真把他当狗用了。
江婉婉自然也看明白了皇上的意思,轻笑了一下说道:
“好,我们去御膳房打包完就走。”
众人:“……”
你们可真不见外。
谁想到季修淮更不见外。
“娘亲若是喜欢,我们就把御膳房的厨子都带走。”
“咳咳咳……”
皇上差点被他们的话噎死,可还不能有意见,硬挤出一个笑脸道:
“对对,都带走,不过淮儿,你看能不能等宴会结束了在离开?”
皇上又看向了一旁的皇后,希望能帮助说点好话。
“皇后,你说是不是?”
皇后一直都在观察季修淮,想知道他是真疯还是假疯。
若是真疯,她回坤宁宫还有意义吗?
还有皇上对季修淮的态度,表面上是宠爱,实则上是利用,一旦失去了价值,第一个放弃的就会是他。
皇后又看向了江婉婉,看得出季修淮很在意她,人是很漂亮,可若是成为淮儿的王妃,身份就有些上不得台面了。
赵家落败,江家灭亡,她还生了五个不明不白的奸生子……
皇后的脸上端的是一片慈祥,可心里已经想好了对策。
“淮儿,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你应该担起你的责任。”
呵呵……
季秀淮在心里冷笑了一下,他只是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能有什么责任。
季修瞟了皇后一眼,冷冷的说道:
“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皇后的神情就是一顿,他明白季修淮的意思,他不是恒儿,不是五皇子,休要用责任困住他。
可现在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吗?
恒儿身上的良善,他是一点都没有学到。
皇后有些生气,语气也就有些生硬起来。
“你是我的儿子,即使过继出去了,也改变不了事实”
“呵呵,是吗?我怎么不记得,我还有什么父母?”
“放肆,淮儿,闹脾气也要分个时候。”
江婉婉的眉头就是一皱,皇后这是想拉屎往回缩了。
想认回儿子,又拉不下来面子,软的不行,就来硬的了。
若是真在意季修淮,当初为什么要过继出去?
如果说皇家的双生子视为不祥,过继是为了保住季修淮的性命。
可既然过继出去了,就证明与皇位无缘了,为什么还要将他隐藏起来?
江婉婉总觉得皇后当初的过继,不是那么的纯粹。
就像现在,也许有爱,但不多。
季修淮没有搭理皇后,而是看向了江婉婉。
“娘亲,我有什么责任吗?”
“没有,若是有,也是和宝宝们一样,吃好,喝好,玩好,快快乐乐就好。”
宝宝们也不喜欢皇后,大大宝叔叔可是他们的家人。
欺负大大宝叔叔,就等于欺负他们。
大宝握着小拳头说道:
“娘亲说的对,大大宝叔叔,我们是一家人,别人的话不用太在意,就当个屁处理了吧。
在说海口又不是他们东夷的,凭什么他们说不让进出,就不能进出。”
二宝看着皇后咧了一下嘴角,说出的话比这笑容还要冷。
“要是我早就一把毒药弄死他们了,哪容他们在我们面前大呼小叫的,长得不咋地,想的还挺美。
就看他们喜欢‘人干’,还是想要‘骨干’了,宝宝我通通都能把他们干趴下。”
三宝的话是更加豪爽:
“二哥说的对,毒药不行,还可以雇杀手。
有钱能使鬼推磨,钱多能让磨推鬼,若是办不到,那就是钱还没到位(够)。
到时候就看看他们是要全尸,还是要半尸了,留胳膊留腿,还不是我们说的算。”
四宝甜甜的笑了一下说道:
“我们还可以使用计谋,不怕他们来,就怕他们不来。
计中计,连环计,计上加计,骨头渣子都给他算计没了,看他们还敢再来张狂吧!”
五宝的小脑袋点成了一个。
“对对对,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舍不得娘亲套不住色狼。
只要他们进了我们的地盘,就是我们说的算了,让他趴着,他不敢卧着,让他跪着,他不敢蹲着。”
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宝宝们是怎么用最可爱的声音,说着最狠厉的话的。
江婉婉伸手就在五宝的小脑袋上打了一下。
“你倒是挺大方,连你娘亲都豁出来了。”
五宝疼的直叫唤。
“哎呦,娘亲,我就是打个比方。”
季修淮一把就将江婉婉搂进了怀里。
“打比方也不行,娘~亲永远都是我的。”
季修淮故意将娘亲俩字拉长了音调,气的江婉婉在他的腰上用力的拧了一下
别以为她没听明白,这个混蛋想说的是,‘娘子’是他的。
“哎呦……”
季修淮夸张的跳了起来。
“不疼,一点都不疼,娘亲若是喜欢,还可以再捏两下。”
众人:“……”
他们能不能把这当做打情骂俏?
皇后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淮儿无论是真傻假傻,这个江婉婉都不适合留在他的身边了。
一直阴沉着脸,没找到机会说话的太后,眼底却闪过一抹不易被人察觉的情绪,脸上的表情却缓和了不少。
“哈哈哈……”
被晾在一旁的藤原,突然大笑起来。
“这是谁家的小娃娃,简直太可爱了。”
大宝傲娇的说道:
“我们是我娘亲家的宝宝,我们可是最聪明的宝宝。”
第387章 老黑大战熊猫
“哦,只可惜呀,你们的聪明没有用,有些事情不是你们几个奶娃娃就能解决的。
就像你们的大大宝叔叔,他在厉害,也是孤掌难鸣,没有三头六臂,顾前顾不了后,顾左顾不了右。
他能挡得住一时,挡不了一世。”
二宝不服气的说道:
“哼,我们也很厉害的。”
“是吗?你们就是再厉害,又有什么用,真以为你们姓赵呢。”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皇上,他连忙说道。
“他们还真姓赵。”
“哈哈哈,笑死我了,别说他们姓赵,就是姓……”
藤原突然反应了过来,看向皇上说道:
“皇上,你说他们姓什么?”
“姓赵,开国公的赵,赵家军的赵。”
藤原的神情就是一顿,随后又说道:
“那又如何?赵家毕竟落败了,就剩下这几个奶娃娃,能不能成长起来还是个问题。”
“朕倒不知,开国公家还剩下老少四代人呢,怎么就叫落败了?”
“怎么可能,赵家不是除了开国公,全都覆灭了。”
皇上没有回答藤原的话,而是挺了挺胸膛,不要脸的说道:
“哟,这是朕的疏忽了,开国公怎么到现在还没到呀?”
张大伴连忙站出来恭敬的说道:
“回皇上的话,开国公身体不好,可能就来的晚一些了,还请各位使臣们见谅。”
“没关系的,朕相信大家都不会介意的,你带上我的龙辇,亲自去迎一下开国公吧。”
“是,皇上。”
张大伴连忙退了出去,他要第一时间就将开国公接过来。
藤原一时不知道真假,便没再继续说话。
若是赵家军还在,那么他们的计划,很可能就要落空了。
江婉婉看向了皇上,真不知道他这张脸是咋长的,别人是二皮脸,他就是不要脸。
现在用上赵家人了,就连龙辇都舍出来了。
皇上瞬间感觉他又行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度,看着十三族的使者说道:
“不知各位使者,可还有什么话要说?”
各族的使者都没有说什么,只有龙族的冷昭站出来说道:
“皇上,在来之前,为表我龙族的心意,特准备了一个神秘的兽宠,献给元启朝。”
冷昭的话音落下,两名龙族卫士,就抬着一只覆着黑丝绒的巨大玄铁笼,走入了大殿。
玄铁笼四四方方的,大约有三尺高,笼壁上雕刻着繁杂的符纹,从里面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啃食着什么。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都猜想着这个神秘的兽宠是何样子的?
冷昭骄傲的说道:
“此兽名叫‘食铁兽’,生活在蜀境的密林深处,性格凶狠易怒。
传说得它者可赈灾辟邪,护佑一方平安。
我族人为了表示诚意,特追踪了三个多月的时间才抓到的。”
食铁兽?
江婉婉一听就愣住了,是她印象里的那个吗?
皇帝也好奇的问道:
“朕只听过虎豹熊罴,却从未听过‘食铁兽’,快掀开丝绒,让朕瞧瞧。”
黑绒揭开,一只圆滚滚的,胖乎乎的,黑白毛色分明的大熊猫,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它的怀里还抱着一个黑色的东西在啃食,憨态可掬的模样,实在与凶狠沾不上边。
众人纷纷议论起来。
“这,这就是食铁兽?这可爱的模样,能有多大杀伤力……”
“龙族不会是故意拿只普通的野兽来糊弄我们吧,真当我们不懂呢……”
“就是,这毛茸茸的模样,我都想上去撸两把了,那是不是代表我也会御兽了……”
冷昭丝毫不慌,他抬手示意卫士将玄铁笼打开。
“诸位大人若是不信,可以找人试试。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食铁兽看似温顺,实则脾气暴躁,力大无穷,且专以铁石为食。
若是伤了人,莫要怪我没提醒大家。”
皇上也有些怀疑,他冲着一个的禁卫军使了个眼色。
禁卫军就走到了笼子前面,一剑就向着熊猫刺了过去。
“嗷……”
刚才还乖顺的大熊猫,突然间发起了狂,一爪子就拍向了禁卫军的剑。
再将剑打偏后,一个跨步就跃出了笼子,张嘴就咬向了禁卫军的手腕。
禁卫军连忙后退,持剑抵挡,就听“咔嚓”一声,手中的剑竟然被熊猫生生的咬断了。
“嗷……”
熊猫的怒气还未消,一个纵跃,向着禁卫军的脖子就咬了上去。
禁卫军都被吓傻了,竟然都不知道躲避了。
“啊……”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已经想象到了禁卫军躺在血泊中的模样了。
“吼……”
正在这千钧一发时刻,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头大黑熊,一巴掌就将熊猫拍飞了出去。
熊猫肥胖的身躯,撞在了盘龙柱上,震得屋顶的瓦片都‘簌簌’直响。
龙昭恶狠狠的看着江婉婉说道:
“怎么又是你们?”
“没办法,谁让我们也有兽宠呢。”
老黑知道遇到了对手,后背的鬃毛都竖了起来。
“嗷……”
熊猫反应极快,刚落地就又站了起来,还灵活地绕到了老黑的身后,一爪子就拍在了它的后腿上。
老黑踉跄的就跪在了地上,皮毛深处已有血迹渗了出来。
大宝心疼的呼喊出声:
“老黑……”
龙昭的嘴角却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哈哈哈,食铁兽,好样的,我命令你把它撕成碎片。”
江婉婉也握紧了拳头,她没想到古代的大熊猫,会这么凶残。
老黑吃痛后,并没有退缩,转身照着熊猫又是一掌。
熊猫连忙翻滚开来,利用灵活的身躯绕着老黑转起圈来,瞅准时机就咬上一口。
明明是两兽相斗,却看出了智商较量了。
不一会,老黑的身上就已出现了不少的伤口。
龙昭肆意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狗熊就是狗熊,还想和食铁兽斗,也太自不量力了。”
大宝也着急的说道:
“娘亲,让小白他们出来帮忙吧!”
“不要着急,我们要相信老黑。”
一兽对一兽,还说得过去,可若是放出小白它们来,就会给别人留下把柄。
这个熊猫,毕竟是两国(族)交好的见证。
第388章 宫宴刺杀
眨眼间,几十个回合就过去了,两兽的战斗也到了尾声。
就在这时,熊猫抓住一个空隙,猛地跳了起来,向着老黑的脖子就咬了下去。
老黑连忙躲闪,可还是被咬住了肩膀,疼得它忍不住的闷哼出声。
“吼……”
宝宝们都心疼的捂住了眼睛。
可是老黑并没有倒下,它趁着熊猫还没收回嘴巴,用尽全力的呼出了一巴掌。
“吼……”
熊猫一下子就被拍在了地上,还没等它站起来,老黑就扑了上去,咬在了它的肩膀上
跟熊猫咬它的位置一模一样。
不是只有你会咬,我也会咬的。
咬完了肩膀,又咬了熊猫的后腿,接着是后背,屁股……
江婉婉看出来了,老黑这是把熊猫咬过它的地方,全给复刻了一遍。
她怎么就没发现,老黑还这么记仇?
“嗷嗷……”
熊猫被咬的直叫唤。
冷昭在一旁急的直叫:
“食铁兽,起来呀,撕碎它……”
可是,不管冷昭怎么喊叫,败了就是败了。
江婉婉调侃的说道:
“冷少主这么着急,要不你上去帮咬两口?”
“你,哼……”
冷昭冲着皇上一抱拳道:
“皇上,我们龙族诚心诚意的献上食铁兽,你们却把它伤成这个样子,不知这是何意,还请皇上给我们一个交代。”
江婉婉没想到,龙昭会这么无耻,反口就污蔑起她来了。
“龙少族长的这张嘴还真是不一般呐,食铁兽伤人的时候,你是没看到吗?”
“它是只野兽,江小姐又何必跟它一般计较。
再说开始的时候,本少主就说了,食铁兽的脾气暴躁,后果自负。”
“对呀,龙少主既然知道人不和野兽一般计较,我们老黑也就是只大狗熊,你又何必跟它动气。”
“你这是强词夺理,破坏和平。”
“要不,我把这强词夺理的机会让给你。”
江婉婉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冷昭,让他往后看。
就见那只受伤的大熊猫,正跟在老黑的屁股后边‘哼唧’。
老黑一脚将它踢了出去,它一骨碌爬了起来,就又跟了上来。
“嗷嗷……”
江婉婉竟然从熊猫的叫声中听出了委屈。
大熊猫慢靠近老黑后,还跟个小媳妇似的,帮忙舔舐它的伤口。
龙昭的一张脸,顿时就红了,不是羞的,是气的。
“哈哈哈……”
江婉婉不厚道的笑了起来。
“龙少主,你说的对,人的确不能和畜生一般见识。
等它们生下‘猫熊’的时候,我给你们龙族送一只。”
“噗嗤……”
“哈哈哈哈!……”
众人都被江婉婉的这句话逗笑了,‘猫熊’她是怎么说出来的。
一场风波,就这么戏剧性的化解了。
这时候,赵家人也被张大伴接进宫了。
男女老少,一共十三人,一进入大殿,瞬间鸦雀无声。
“罪臣(罪妇)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开国公称的是罪臣,他现在连最普通的老百姓都不如,不明白皇上让他们召进宫来做什么。
皇上故意的装作没听出开国公话里的意思。
“老将军不必多礼,快请平身,宴会就等你来了。”
张大伴是个会来事儿的,直接就将座位安排在了最前面。
若是从前,这个位置开国公坐得,可是现在,他还是一个犯人,坐在这里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这,陛下,罪臣坐在这里有些不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的,于公,您是开国元勋,赵家满门忠烈。
于私,朕还要尊称你一句皇叔,哪里是你坐不得的?”
要说皇上不要脸起来,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看这话说的多么大义凛然。
开国公却无半分感动,他们这个皇上走的每一步,都有他的意义。
可这一切,看在四国使臣的眼里就不一样了,赵家还真的没有败落。
尤其是在看见赵占雄和赵泽宇的时候,一些不该起的心思都压了下去。
皇上看着众人的表情,满意的笑了出来。
“哈哈哈……,既然开国公已到,咱们的宴会就正式开始吧!”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宴会的推迟,是因为赵家人呢!
音乐声响起,十二名舞女鱼贯而入,瞬间将满殿的目光都吸了过去。
丞相路忠说道:
“陛下,听闻这是乐府新训的一批舞姬,是专门为这次迎接使臣的宴会准备的。”
他是江长河下台后,皇上新提拔上来的,五十多岁的年纪,也算是个有资质的老臣了。
舞女们身着月蓝色的纱裙,裙裾上绣着金丝,随着步伐的流转,像是月光下绽开的莲花。
领头的舞女叫青黛,肌肤胜雪,面如桃花,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柔媚。
水袖轻摆,腕间系着银铃,随着腰身的摆动,便发出清脆的声响,可谓一个美。
百官们都看得入了迷,就连皇帝的身子,都微微的向前倾着,目光在那似露非露的腰际上流转着。
音乐进入到了高潮,青黛的身躯也旋转起来,纱裙就如莲瓣般绽放开来。
就在这最动人的瞬间,青黛眼中的柔媚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淬了冰的狠厉。
嗖……
一把匕首自青黛的水袖中飞了出去,直奔皇上的咽喉。
“狗皇帝,拿命来……”
那匕首不过三寸长,刃身上却泛着青幽幽的寒光,一看就是淬了剧毒的。
“来人呐,护驾……”
禁军统领张猛吓得厉声喝喊,嗓子都快劈叉了,可无济于事。
他离御座尚有丈余,就是冲过去也来不及了。
百官们更是吓得没了魂,刚才说话的丞相路忠,直接打翻了案上的酒杯,要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刚才就不多那一句嘴了。
逍遥王直接就钻到了桌案底下,露出半只眼睛偷看,至于是真害怕还是假害怕,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父皇……”
“父皇……”
皇子们喊叫着,却没有一个上前的。
皇后离得最近,可她早已被吓傻了。
皇上只能下意识的向后仰去,可是毕竟离得太近了,匕首已逼到了眼前。
当……
正在就这千钧一发之际,不知从哪里飞过来一把风刃,削落了匕首。
紧接着一道坐在轮椅的白色身影,拦在了皇上的前面。
第389章 江苏瑞救驾,赵家人大显身手
舞女们见青黛一击没中,全都亮出了武器,向着皇上刺了过去。
目标明确,出手狠厉。
江苏瑞迅速的滑动轮椅挡在了前面,轮椅的轱辘在地面上划出了两道浅痕,手中的折扇也褪去了平日的雅致,露出了冷冽的扇骨。
他手腕轻转,扇面“唰”地展开,恰好挡住一名舞女刺来的短刃。
那名舞女没有料到,一个坐着轮椅的人,竟然会有如此迅捷的身手,可再想撤手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咔嚓’一声,短刃就落在了地上。
“已等待你们多时了。”
江苏瑞的声音温和,目光却让人不寒而栗。
从他进宫后,就一直在查找这件事情,因此还险些让二宝遭了毒手。
这场刺杀,还是从静心庵先皇后住持那里知道的。
本以为人都死了,计划应该取消了,没想到还在进行。
那么接手的这个人是谁?
他又在皇室中担任什么角色?
不是江苏瑞想救皇上,而是他知道,若是那个背后之人登上皇位,赵家将更加艰难。
“臭瘸子,竟敢多管闲事,我看你找死……”
“哼,敢欺负我外孙子,真当我老头子武不动刀了。”
开国公一昂头就干掉了杯中的酒,眼底闪过一抹不甘。
其实,刚才青黛的那一匕首,他是可以击落的,只是想起赵家那些惨死的儿郎,他就犹豫了。
既然江苏瑞出手了,那就必有他的打算。
开国公一个跨步,就来到了一名舞女的前面,用那仅剩的一只手臂,扣住了女子的脉门
要论玩短刃,他是行家,要论玩匕首,他更是祖宗,在他的眼里,差不多长短的武器,全等同于杀猪刀。
舞女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短刃就到了开国公的手里了。
紧接着一个手肘侧击,再加一个跨步转身,舞女就躺倒在了血泊中。
“哼,敢伤陛下,老夫定让你们有来无回!”
开国公的这句话,说的是相当响亮,保证大殿内所有的人都能听到。
皇上感动的热泪直流。
还是老将军对他好啊,多亏他把人接过来了。
完全忘了,他是什么情况下,才将赵家人接进宫的了。
这时,又有一群刺客冲了进来,竟然是那些乐师,见舞女们失手,纷纷的都亮出了武器。
“杀……”
赵占雄纵身而起,飘逸的白发,在烛光中画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他随手抽出一名禁卫军的佩剑,就直指一名乐师的咽喉。
这几天,赵占雄一直按照江婉婉的吩咐,每日按时的服药和泡药浴。
短短的几天时间,功力就又恢复了两成。
十四年了,他憋的太久了,紧需要一场战斗,疏解心中的郁气。
那名乐师反应也极快,侧身避开的同时,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就朝着赵占雄的小腹刺了过去。
“来的好。”
赵占雄冷哼一声,就迎了上去,稳稳的挡住了软剑。
随即手腕一个翻转,用力向上一挑,乐师就感觉到手臂一麻,软剑就飞了出去。
赵家人的神力,不是他们能受得住的。
赵占雄不等那乐师反应,剑尖就抵住了他的眉心,只需再进半寸,便能取他性命。
突然,他的手肘被人撞了一下,剑尖就擦着乐师的太阳穴偏离了出去。
赵泽宇站在赵占雄的身后,低声说道:
“小叔叔,你忙什么出手,不把那老儿好好的吓吓,谁知道他还会出什么幺蛾子。”
赵占雄一下子就明白了,他们可以出手,但不要击杀的太容易了。
皇上被刺杀一次,怎么都要让他好好的体验一下感觉。
“嗯,我知道了,你也要小心一些,这些杀手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放心吧,小叔叔,我心里有数。”
赵占雄突然踩在了一个碎裂的盘子上,身子一个不稳,就向前扑了过去,两名舞女就从他身边冲了过去。
突然,冲过去的一名舞女,竟然掉转头向着他的后心刺了过来。
“狗男人,你拿命来,我要替我们公主报仇……”
赵占雄就是一愣。
哪来的傻逼倒嚼的东西,给你腾出位置了,你倒冲着我来了。
连该做什么都不知道,难怪会失败。
赵占雄气的也不再留手了,一剑就抹了她的脖子。
杀完后才反应过来,舞女口中的公主是哪个?
是他有名无实的妻子季琉珠,还是囚禁他十几年的季琉璃?
赵泽宇急的直喊:
“哎呦,小叔叔你就不能悠着点吗?”
听着好像是在关心赵占雄,其实话中的意思,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嗨,我来啦!”
一个少年跟个小炮弹似的,就冲了过来,手中拿着的,却是一把椅子。
赵占雄回头一看,竟然是江北辰。
“你过来干什么?不知道危险吗?”
“小舅舅,没事儿的,姐姐说随便我玩。”
赵占雄看向了江婉婉的方向,见她笑嘻嘻的还在看热闹,心里就有了计较,应该后边还有大戏。
他也不再拦着江北辰了,只是尽可能的护在他的身后,不让他受伤。
“小辰儿,接着……”
赵泽宇给江北辰扔过来一把剑。
“谢谢表哥了。”
江北辰颠了颠,有些不满意。
太轻了,这要是把铁锤就好了。
江北辰刚开始学武,还控制不住力度,比较喜欢符合他力气的武器。
比如江婉婉的铁棍,他就挺喜欢的。
有武器总比没武器强,一个转身,就与一名舞女缠斗了起来。
别看江北辰学武的时日短,天赋却十分了然,每一剑都直指对方的破绽,再加上力气大,一把轻剑硬是使出了重兵器的感觉。
不一会,那名舞女就渐渐的有些力不从心了。
几个回合下来,便被江北辰划伤了手臂。
与此同时,赵家的其他族人也都加入了战斗。
都是上过战场的人,眼里没有丝毫惧意,个个都展现出了不凡的身手,就如青蛇般穿梭在了刺客中间。
尤其是黑白夫人,别看他们已年过花甲,战斗力却毫不逊色。
黑夫人抓起一旁的丹顶鹤铜炉,就砸向了一名刺客。
要知这个铜炉可有四五百斤重,她竟然单手就抡了起来。
白夫人倒是不像黑夫人那么猛,可也抄起了一个足有二百斤的落地铜烛台,舞的虎虎生风。
第390章 皇上的怀疑
黑白夫人还不知道,她们姐妹这一出手,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西岭摄政王南宫淳安一下子就站了起来,眼神紧紧的盯着她们的身影移动。
凤族的使者们也全都看向了她们,眼底闪过一抹不明情绪绪。
大殿里的刺客,都没用禁卫军们出手,就渐渐的落入了下风,惨叫声此起彼伏。
皇上此刻已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靠在御座上,脸色依旧苍白,可眼神却渐渐变得锐利起来。
他看着殿中厮杀的场景,目光在江苏瑞、开国公,以及赵家人身上一一扫过,心中五味杂陈。
方才刺客袭来时,百官惊慌失措,皇子们只顾呼喊,却无一人上前,唯有赵家人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
难道他真的做错了吗?
可当皇上看见,就连宝宝们都找着机会出手的时候,心里又不是滋味起来。
不愿朕担心,实在是赵家人太可怕了,就是一个孩童都不能小视。
都说开国第一剑,挥剑斩功臣。
他只是怀疑而已,只是在别人陷害他们的时候,没出手制止而已。
皇上安慰好了自己,冲着大殿外喊道:
“张猛!”
大殿外,又有一批黑衣人冲了进来,张猛正带着禁卫军围剿。
听到皇上的呼唤,连忙跑了进来。
“皇上,臣在!”
“现在是什么情况?”
“刺客虽多,但基本上都已被控制住了。”
“那就好,传旨下去,立刻封锁住皇宫的各个出口,不许任何人随意进出!
另外,注意要留下活口,必须彻查出这些刺客的身份,务必将幕后之人找出来。”
“臣,遵旨。”
张猛连忙退了出去,他身为禁卫军统领,让这么多的刺客混了进来,这是他严重的失职。
若是揪不出两个重要的人物,他的脑袋就保不住了。
一个跟在张猛身边的禁卫军却没有退出去,见一个舞女已杀到了皇上面前,他连忙赶过去救驾。
“皇上小心!”
就在这时,他的刀刃突然转了个方向,刺向了皇上。
“狗皇帝,拿命来……”
同时舞女的利刃,也刺向了皇上。
两把剑同时袭了过来,皇上已避无可避。
“休要伤害陛下……”
张大伴离得最近,看得真切,第一时间就扑在了皇上的身上。
扑通……
咣当……
连人带龙椅的就扑在了身下。
他已经活了一把年纪了,死了也不冤了。
可是,想象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张大盼试探的伸出手,摸了摸屁股,又摸了摸后腰,都没有湿润感。
头顶上传来了季修淮调侃的声音。
“老头,不错呀,几十岁的人了,身手还挺灵活的。”
“嘿嘿,五殿下过奖了。”
张大伴说着,却趴在皇上的身上没动弹。
皇上不耐烦的推了推他。
“咳咳咳,你个老东西,还要趴在朕身上多长时间?”
张大伴长得可是一脸福态,体重不说有一百八,也不低于一百七。
就这圆滚滚胖乎乎的身躯,压在皇上的身上,让他怎能受得了,都快喘不上气了。
“陛下,恕老奴无礼了,你没有事儿吧?”
“你要再压下去,朕就有事儿了,你自己有多沉不知道吗?”
张大伴咧了咧嘴,还是没动弹,哭啼啼的说道:
“陛下,老奴的腰好像扭了……”
“你,你……”
季修淮一手捏着禁卫军的脖子,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两人躺在地上,丝毫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江婉婉则在和那名舞女,不紧不慢的对打着,也腾不出手来帮忙。
“咳咳咳,你个老东西,平时吃这么胖做什么?”
“陛下,你先忍一忍,老奴,老奴明天就减肥。”
最后还是皇后带着嬷嬷走过来,扶起了皇上和张大伴。
“淮儿,看不见你父皇摔倒了,你就不知道扶一把吗?”
“可以呀,那把他交给你。”
季修淮将手中的禁卫军刺客往前一推,吓得皇后连忙后退。
“你,你这孩子,什么玩笑都能乱开的。”
“呵呵……”
季修淮只是冷笑了一下,抬起手臂,就打晕了禁卫军。
皇上,皇后:“……”
臭小子就是故意的。
江婉婉见皇上起来了,她也一匕首结束了舞女的性命。
殿内的战斗,渐渐的接近了尾声。
最后一名刺客见大势已去,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球,便要向地上砸去。
“住手……”
江苏瑞眼神一凛,手中的折扇瞬间飞出,精准地击中了那名刺客的手腕,黑色的小球“啪”地一下,就掉落下来。
不等落地,赵泽宇就纵身跃起,一脚将小黑球踢出了殿外,同时一剑刺穿了刺客的心脏。
随着最后一名刺客倒地,殿内终于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众人急促的呼吸声。
百官们纷纷从桌子下钻了出来,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惊恐。
逍遥王也从桌子下边爬了出来,一脸慌张的跑到了皇上身边。
“皇兄,快吓死臣弟了,还好你没有事……”
逍遥王仿佛是真被吓坏了,身子抖动得几乎都站不稳了。
皇子们也都纷纷的围了上来。
“父皇,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父皇,你休息一下,这里交给儿臣吧……
“父皇,你安好儿臣就放心了,我这就传御医,给您检查一下身体……”
此时皇子们,一个个的全都变成了孝子贤孙。
只有季修淮躲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们表演。
皇上没有理会众人的关切,目光落在了江苏瑞身上。
许久后,才缓缓开口道:
“江苏瑞,多亏有你及时出手,才解了朕的危机,不知你想要什么奖赏?”
江苏瑞只是微微的欠了一下身,收好了手中的折扇,语气温和的说道:
“陛下谬赞了,护驾乃是草民本分,还请陛下不要怪罪就好。”
皇上眼底的怀疑,江苏瑞不是没有看出来。
当时救驾的时候也许是感动,可危险解除了,就剩下怀疑了。
一是为什么他的出手那么及时,二是江苏瑞的扇子竟然是把武器,进宫可是不许带武器的。
那么他是真正的为了救驾,还是精心的一场安排。
看吧,这就是皇上,每一件事情都能想出山路十八弯来。
第391章 黑白夫人与南宫淳安相认
江苏瑞倒是坦然,轻轻的摇着手中的折扇,任凭皇上打量。
“切,心脏看什么都脏,胆子那么小还能活到现在,还真是奇迹。”
说这话的当然是季修淮。
“你闭嘴,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皇上又看向了开国公:
“赵老将军,今日赵家人护驾有功,朕会记住的,不知你们想要什么赏赐?”
开国公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皇上的话,他现在一句都不信,是会记住发落赵家吧!
可他还是恭敬的说道:
“陛下言重了,为陛下效力,乃是我等的荣幸。”
就在这时,一名禁卫军匆匆的跑了进来,单膝跪地道:
“启禀陛下,方才在殿外发现的那枚黑色小球,御医已查验出来里面的成分。”
“是什么?”
“是毒粉,人吸入瞬间就可毙命。”
皇上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好歹毒的手段,这是刺杀朕不成功,就要毁了整个朝堂。”
百官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来他们每个人都在生死关上走了一遭。
要不是江苏瑞和赵泽宇出手及时,他们可就……
然而,众人看向赵家人的目光却不是感激,而是更多了几分惧怕。
当然,也不尽然,比如段离,王华毅,以及凌峰等人,还是知道感恩的,纷纷冲着江苏瑞和赵家人鞠了一躬。
虽然什么都没说,心意却表达的十分明确。
皇上眯着眼睛看着这一切,他现在更想知道的是这个幕后之人是谁?
能将这么多的刺客带进来,身份就不是一般人。
皇上看向了几个皇子,会是他们其中的一个吗?
兄弟阋墙?,父子残杀,不是他想看到的。
但是,皇上的眼底闪过一抹阴狠,真到了那一天,也休怪他这个父皇不留情面了。
皇上又看向了逍遥王,早就和太后母子情深开了。
“不怕,不怕,母后在这里呢,谁也别想伤害你……”
皇上就纳闷了,明明他和太后才是母子,为什么太后就更喜欢逍遥王。
但愿这次的事情,与他没有关系。
皇上又看向了丞相路忠,声音冷冷的说道:
“路丞相,你说这个造反的人会是谁?”
“臣,臣不知。”
“哦,那你给朕说说,这乐府新训的舞姬,你是怎么知道的?”
路忠‘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陛下,臣……臣只是偶然听乐府的人提起的,并非有意打探,真的和臣没有关系呀……”
“偶然提起?可今日这些舞姬却成了刺客,你觉得这只是巧合吗?”
路忠脸色惨白,却不知如何辩解。
他真的是偶然听人提起的,那个人是谁呢?
他突然看向了十五皇子,眼底闪过一抹不明情绪。
不可能的……
“陛下,臣……臣真的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臣冤枉啊,还请陛下明查……”
啪……
皇上一拍作案,冷哼道:
“冤枉不冤枉,朕自会查明,来人,先将路丞相带回府中,没有朕的命令,不许任何人探视!”
“是!”
两名禁军上前,架起瘫软在地的路忠,快步走出了大殿。
十五皇子已经哆嗦成了一个,丞相的那一眼,他也看见了,可是……
可是他也是听宫女们说的呀!当时怎么就嘴快的说给了舅舅……
百官们都低下了头,没有一个求情的,同时心中都有了一种感觉,好像他们的丞相又该换人了。
不知什么时候起,朝堂换人好像形成了一种风气,尤其是各个尚书,换的那叫一个勤快。
最短是户部尚书,刚上任半个月就被季修淮抹了脖子。
百官们都悄悄的看向了礼部尚书,江长河下去他才上来的,今日过后可能又该换了。
毕竟招待四国使臣和十三族使者的宴会,出现了刺客,无论与他有没有关系,这个锅他都要背定了。
若是从前,哪个位置有了空缺,大家梗着脖子往前挤。
可是现在,但凡有机会升迁的,都恨不得皇上看不见他们。
丢官事小,丢命事大。
突然,一个死去的舞女纵身而起,向着江苏瑞的脖子就咬了下去。
江苏瑞连忙调转轮椅后退,随后一按扶手的机关,就从轮椅的侧面伸出一把刀刃,‘噗嗤’一下就插进了舞女的肚子。
“你,你破坏了我们的计划,你不得好死……”
舞女不甘的瞪着江苏瑞,一丝黑血顺着嘴角溢了出来,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青紫。
原来她的嘴里藏了毒囊,江苏瑞若是被她的这一口咬上了,后果将不堪设想。
皇上的眼眸更加深邃了,眼神在江苏瑞的轮椅上徘徊了许久才离开。
宫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今天是不可能出宫了,赵家还有两个女眷受了轻伤。
内侍官忙着给众人安排住处,可到季休淮的时候,却被为难住了。
季休淮虽然是皇子,宫中却没有他的宫殿。
“五皇子,您看……”
“我和娘亲住一起。”
“这,这……”
内侍官想说不合规矩,可也就是想一想,多说一个字,他都怕小命休矣。
江婉婉和赵家人被带进了一处偏殿里,刚坐下来,就听见了有人敲门。
赵泽宇打开房门一看,竟然是西陵摄政王南宫淳安。
“你来做什么?”
南宫淳安没有回答他,直接就走了进来。
开国公看见是他,也没有好脸色
“你给我出去,谁让你进来的。”
南宫淳安只是瞟了开国公一眼道:
“我这次不是来找你的。”
“你他娘的就是来找我,还能有什么屁要放是咋的。”
“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没有背叛你。
现在我不会做任何解释,等调查清楚后,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南宫淳安推开了开国公,就走到了黑白夫人面前,突然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不知二位夫人可认识南小安?”
白夫人立刻激动起来。
“你,你说谁?你再说一遍。”
“南小安,他有两个姐姐,一个叫南舒雅,从小文静漂亮,一个叫做南舒淇,活泼好动,经常带着他打架逃课。”
“你是小安,你是小安对不对?”
“大姐,我是小安呀,我终于找到你们了……”
第392章 一对棒槌
“小安,我的小安……”
白夫人的声音颤抖的不成样子,反复的念着这两个字,仿佛要把这几十年的思念,一次性都补回来似的。
黑夫人站在原地,先前还带着伶俐的眼神,恨不得撕了南宫淳安,此刻眼眶通红,大鼻泡都哭出来了。
“他是小弟,他是小弟……”
“是,二姐,我回来了。”
“小安,你终于回来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黑夫人一下子就抱住了南宫淳安,也不管鼻涕眼泪的糊了南宫淳安一身。
“呜呜呜,小混蛋,你怎么才回来呀!……”
“对不起,二姐,我回来晚了……”
南宫淳安又伸手将白夫人抱进了怀里,哽咽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大姐,二姐,我终于找到你们了。
你们去哪里了,我找了你们好久好久,久到我都快坚持不下去了……”
当年和姐姐们分开的时候,大姐和二姐也不过是个九岁的小女孩,现在都已满头白发了。
白夫人已经哭的泣不成声。
“都是大姐不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委屈了……”
“嗯,就是你不好,你们不在,他们都欺负我……”
南宫淳安就像一个告状的小孩子,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突然,后背被重重的拍了几下,差点把他这把老骨头送回老家。
黑夫人爽朗的说道:
“傻小子,哭什么,现在不是见到了,以后有姐姐们在,谁都别想在欺负你了……”
“对,没人敢欺负我们了。”
南宫淳安咧了咧嘴,二姐还是那个二姐,这一把子力气就没有浪费的时候。
他转头看见了开国公,回手就给了他一拳。
“你的王八蛋,我们几十年的交情了,你竟然娶了我姐姐,为什么连个屁都不放?”
开国公捂着胸口后退了半步,脸上的错愕还没有褪去,随后涨红了脸,梗着脖子反驳道:
“你奶奶的,老子放屁,你能听到了,老子哪知道我的夫人是你姐姐?
我他娘的知道有个小舅子,和姐姐们失散了,可他叫南小安,你这个牲口去叫南宫淳安。
这他妈的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名字,我怎么能往一块想?”
开国公越说越委屈,索性甩开性子,上去就踹了南宫淳安一脚。
“再说你他娘虎逼呀,知道我娶了黑白夫人,就不想想是不是你的姐姐。”
南宫淳安也不服气,回手又给了开国公两巴掌。
“哪个王八羔子告诉我的,说他媳妇儿是黑白夫人,一个叫大白,一个叫二黑的。
老子的姐姐叫南舒雅,南舒淇,那么随便的名字,我怎么往上想?”
砰砰砰……
开国公连踢带踹的,又是几下子。
“老子的夫人就是大白二黑,从我娶她们的那天就是,我哪知道她们还有这么高雅的名字。
再说老子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你两个姐姐的特点你不清楚,一黑一白的你还猜不到。”
“我猜你娘了个逼呀,老子眼里的姐姐又美又飒,全是优点,我就没觉得她们谁白谁黑了……”
两个几十岁的人了,就在那里你一拳我一脚的打开了,看得众人都懵逼了。
江婉婉捂着嘴巴,肩膀抖动个不停,不是她想笑,实在是憋不住。
两个人一对棒槌,全都是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说他们头脑简单吧,一个是元启朝的开国公,一个是西陵的摄政王。
说他们有脑子吧,几十年的老朋友了,竟然都没相认。
白夫人也觉得丢人,实在不想再让小辈们看笑话了,就走过去拉开了他们。
“都给我住手。”
白夫人又对着南宫淳安说道:
“好了,小安,不怪铁柱,是我们怕仇人找到,就没有告诉他。”
说起了仇人,南宫淳安的眼底闪过一抹仇恨。
“大姐,二姐,让你们受苦了。”
“我们不苦,苦的是你,你当年刚六岁,又掉下了山崖,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南宫淳安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岁月沉淀的沙哑。
“当时我摔下山崖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感觉浑身的骨头都碎了一样。
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挂在了半山腰的一棵老树上,下面就是黑漆漆的深渊。
我吓得不敢动,只能哭着喊:‘大姐,二姐,快来救救小安……’可回应我的只有风声。
后来,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只老山猴儿看见了我,它可能把我当成猴崽子了,想和我玩耍,一不小心就把我从树上扒拉了下来。
我以为这回死定了,却没想到又落在了落叶堆上,可是却摔断了腿,走不了路了。
我就每天在山里爬着找吃的,渴了就喝溪水,饿了就啃野果,遇到了野兽就往树洞里钻。
还好我力气大,几次遇险,都让我逃脱了。”
南宫淳安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说着别人的故事,可白夫人和黑夫人听的心都揪在了一块。
一个六岁的孩子,不用想都知道,能在森林中活下来,是如何的艰难。
白夫人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眼里全是心疼和自责。
父母遇害的时候,亲手将小安交给了她,让她照顾好弟弟,可她却弄丢了他。
南宫淳安继续说道:
“就这么的,我熬了大半年,腿慢慢的好了些,我也爬出了山外。
我找不到大姐和二姐,又怕仇家找到我,就跟着一群乞丐四处流浪。
要到东西就吃,要不到就捡别人的东西吃。
有一次,我不小心碰到了一个贵人,弄脏了他的衣服,他就命家丁将我打了个半死,是一个老乞丐救了我。
他叫南宫珉,也是被奸人所害,才流落成乞丐的。
他说我们相识就是缘分,我不能再用真名了,免得被仇人找到,就给我取名叫南宫淳安。
这个名字既保留了本姓,还保留了名字,姐姐们听到了,也许能猜到是我。”
南宫淳安嫌弃的望了一眼开国公道:
“谁知道我碰上了个棒槌,脑袋根本就不会转弯。”
开国公不服气的反驳道:
“你姐聪明,他们不也没猜到是你。”
“噗嗤,哈哈哈……”
大家都笑了起来,得了,谁也别说谁,都是棒槌。
第393章 南宫淳安的坎坷人生
南宫淳安继续说道:
“老乞丐虽然每天带着我乞讨,却总是空出两个时辰教我读书,写字。
他说人活着就有希望,不可能一辈子都做乞丐,这只是一时的低谷。
南宫叔叔是个有大智慧的人,教会了我许多的道理。
我们在一起生活了两年,虽苦却很快乐。
可是,有一天他出去后就再也没回来,等我找到他的时候,身体都已经生蛆了。
我后来打听才知道,他救了一个被人贩子拐走的小女孩。
可当他把小女孩送回去的时候,下人为了推脱罪责,竟把责任安在了他身上,就那么被活活的打死了。
后来,我杀了那个下人,也杀了那个小女孩。
事情因她而起,那她就没有必要活着了。
那些殴打他的人,我一个都没放过。
那家的府邸,也被我放了一把大火。
他们殴打南宫叔叔的时候,不是不知道与他没有关系,只不过是觉得他是个乞丐,可以随意欺辱罢了。”
南宫淳安苦笑了一下,眼底是被岁月折磨的沧桑。
众人都没觉得南宫淳安狠毒,那时候,南宫珉对于他来说就是家人,就是希望。
两次失去家人的打击,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挺过来的。
南宫淳安当时才不过八岁,很难想象,他付出多大的代价,才替南宫珉报了仇。
南宫淳继续说道:
“在后来,我就被拐了,因为我出色的长相,终究没有逃过人贩子的眼睛。
我先是被卖进了小倌馆,那些变态老男人可喜欢我了,我就趁其不备,打伤他们,在捏碎他们的蛋蛋。
老鸨想弄死我,又觉得买我花了不少的银子,就将我打个半死,再把我卖出去。
后来几经周折,我就被卖到了西陵,我的天生神力,终于给我带来了运气。
我被一个身份神秘之人相中了,他买了我,却将我送进了一个杀手组织。
我每天努力的训练,但是我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逃出去。
我知道大姐,二姐还在等着我,父母的大仇,也在等着我去报。
几百个杀手里面,我的成绩是最优秀的。
十三岁那年,我接到了第一个任务,是屠杀一个富商满门。
五岁的稚子,两岁的婴儿,我都没有放过,因此他们对我就更加器重了。
不到一年的时间,我就成了组织里的核心人物。
后来,我接到了一个重量级的任务,他们让我去刺杀西陵先皇。
我知道机会来了,亲自找到西陵先皇合作。
那时候,西陵内乱,我成了先皇手里的一把刀。
我们一起铲除了叛党,还扳倒了那个杀手组织。
在后来,先皇病逝,我便被托孤,做了西陵的摄政王。”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白夫人紧紧的抱住了南宫淳安。
“小安,都是大姐没有护住你,才让你受了这么多的苦……”
“大姐,你不觉得我残忍吗?”
“傻瓜,你若不残忍,又怎会活到现在?”
南宫淳安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他好怕自己的过往,让大姐和二姐不接受。
黑夫人一向是个心大的,无所谓的说道:
“姐姐你哭什么,我们姐弟三人终于团聚了,应该高兴才是。”
白夫人抹了一把眼泪说道:
“对对,你二姐说的对,你瞧我这没出息的模样。”
白夫人不哭了,开国公却感动得鼻子一把泪一把的,还满脸愧疚的说道:
“小安,以前是我不好,我不知道你是我的小舅子,往后有姐夫罩着你了,绝不让你再受苦了。”
南沟淳安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道:
“滚,你他娘的自个屁股还没擦干净呢,还在这里说什么大话?”
“你再给我说一句,老子是不是给你点脸了?”
开国公就是剩一只胳膊了,不然,非得撸起袖子,上去胖揍南宫淳安一顿不可。
白夫人气得嗔斥开国公道:
“你就不能消停一点吗?”
“夫人……”
“一边去。”
“哦。”
开国公委屈的跟个大狗似的,还真乖乖的蹲去了一旁。
宝宝们觉得稀奇,也都跑到一块蹲着去了,还做出了小狗的姿势。
江婉婉看的直捂额头,这是大狗带小狗,掉进狗窝里了。
南宫淳安的心情,这才舒服了一些,看着白夫人和黑夫人问道:
“大姐,二姐,你们当时怎么想嫁给这个棒槌的?”
开国公一听又不愿意了。
“你的王八羔子,你说谁是棒槌呢?”
白夫人眼睛一立,他又乖乖的蹲在了那里。
白夫人不再搭理开国公,叹了一口气,才悠悠说道:
“你掉下山崖后,我和你二姐想下去找你的,可他们又追了上来。
我们东躲西藏了半年,才甩掉他们,等在返回崖底的时候,已是一年后了,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可我们相信,你一定还活着,我就和你二姐四处的寻找你。
后来,我们流落到了一个小山村,就在那里碰到了受伤的铁柱,就出手救了他。
听说他是元启朝的将军,就想着他认识的人一定很多。
你又有神力,说不定就会去当兵了,我们便跟了他。”
开国公一听又委屈了。
“夫人,你们当时不是看我长得英俊潇洒,神武勇猛才嫁给我的?”
“你给我闭嘴,长得跟个大狗熊似的,自己没点逼数。”
“哼,闭嘴就闭嘴,长得像狗熊,你们不还是我夫人。”
宝宝们还捧场的点头道:
“嗯,太外公说的对。”
“噗嗤……”
白夫人心中的那点郁气,瞬间被宝宝们的模样萌化了。
“你给我老实点,别教坏了宝宝们。”
白夫人瞪了开国公一眼,又继续说道:
“当时,铁柱还是义军,还没有建立元启朝,我们也没敢说出真实的名字。
大白,二黑是我和你二姐流浪的时候用的,也就一直没改。
再后来,大家只知道黑白夫人,更没人问起我们的名字了。
时间久了,连我们自己都快忘记了。”
“那老棒槌对你们好吗?”
“铁柱虽然莽撞了点,但对我和你二姐都很好,我们从低谷走到巅峰,又从小家走到大家,直到现在……”
白夫人突然哽咽住了,眼泪不自觉的就流了下来。
第394章 南宫淳安的自信
南宫淳安知道白夫人想到了什么,赵家儿郎在这场战役中,基本上全牺牲了。
他握紧了拳头,虽然赵家落到这个下场不是他造成的,可与他也有一定的原因。
但凡西陵国按照原计划出兵,怎么都不会全军覆没的。
“大姐,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大姐不怨你,一切都是命。”
要说怨吧,从前是怨的,可知道是自己的弟弟后,也只能怨造化弄人了。
“不,大姐,你放心,无论那个人是谁,我都不会轻饶他的。”
江婉婉突然说道:
“若这个人是西陵皇呢?”
“不可能是他。”
南宫淳安回答的很肯定。
“有什么不可能的,任凭哪个皇上,都不愿意别人把持朝政吧。”
南宫淳安沉思了一下,才说道:
“我不一样,若不是先皇嘱托,我早就回凤族报仇了。
西陵皇上知道我的心愿,是他一再的央求,我才留下来的。
他的身体不好,不能长时间操劳,希望我在雪儿能独立处理朝政后在离开。”
江婉婉突然就想明白了。
“所以,你极力的撮合怀瑾和浮霜雪在一起,就是这个原因。”
“是也不是,怀瑾其实是个意外。
我当年脱离杀手组织后,曾回过凤族报仇,却因为孤掌难鸣,受了重伤。
是龙族路过的大小姐冷清秋救了我,也就是我现在的夫人。
后来,我们彼此有了感情,就私定了终身,很快的就有了宝宝。
在她生产的时候,凤族的人又追了上来。
我只好把她藏在了破庙中,引走了追杀的人。
等我解决掉那些人后,跑回来寻找她的时候,只看见我的夫人躺在血泊中,肚子上还有一个血洞,孩子却不知所踪。
直到十二年前,我们才找到女儿南宫白勺,将她带回了西陵。
知道怀瑾的存在,还是在她喝多了酒,不经意间说出来的。
我们只知道怀瑾六个多月的时候,就被她刺死扔在了元启朝静心庵的后山中,再问什么都不说了。
白芍从小不在我们身边长大,性格有些偏激,我们夫妇二人拿她也没有办法。”
江婉婉:“……”
这是偏激吗?这简直是有病。
江婉婉没再继续问下去,而是又转回了先头的话题说道:
“如果背后之人不是西陵皇,你觉得还会有谁?”
“西陵皇族世代单传,而且身体都很羸弱,全都活不过四十岁。
到了雪儿这一代,她还是个公主,更是举步维艰。
现在的西陵皇身体更弱,也就是这一两年的事情了。
让雪儿与怀瑾订婚,还是他提出来的,也是怕我回到凤族后,就彻底的不管西陵了。”
“那就是有大臣狼子野心了。”
南宫淳安还是摇了摇头,非常自信的说道:
“自从我接手西陵后,发展民生,强壮军队,可以说是国泰民安,西陵也从末国一跃成为强国。
大臣都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按理说是不可能有异心的。”
南宫淳安没想到的是,那个人是他想破脑子都猜不到的人。
江婉婉撇了一下嘴,事情都做出来了,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
“行了,那些可以慢慢调查,现在说说眼前吧。
你与大外婆,二外婆相认的事情,应该很快的就传到皇上的耳朵里。
他那人性格多疑,很可能会做出一些事情来,你们要有个心理准备。”
南宫淳安本就不是个好脾气的。
“怕他什么,你们大不了跟我去西陵,何苦在这里受他鸟气?
也就这个窝囊废,让人家都骑在脖颈子上拉屎了,还任劳任怨。”
开国公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狗东西,你说谁呢?老子那不是看在他祖宗的面上,要不老子尿洗他是谁呀?”
“都闭嘴。”
江婉婉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外人都说南宫淳安和开国公是一对损友了。
这见面就打,碰面就掐的,谁他娘的受得了啊?
只要他俩碰到一起,就没有一个是人的,就跟进了动物园似的,没一个说人话的。
江婉婉深吸了一口气道:
“去什么西陵,那不更证实了赵家背叛了元启朝。”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你说咋办?
要不咱宰了狗皇帝自己当皇上?”
江婉婉冲着西陵摄政王比了个大拇指,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有原因的。
心不狠,地位不稳。
“舅老爷说的对,我就是那么想的。”
“真的?”
江婉婉白了南宫淳安一眼道:
“真个屁!人家儿子还在那儿坐着呢,这话你怎么好意思说出来的?”
南宫淳安看了一眼季修淮道:
“切,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小子,要不是那皇帝老儿是他爹,他比我出手还快。”
季修淮就像没听见一样,伸手抱住了江婉婉的腰。
他现在是个傻子,听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江苏瑞看着这些人直抚额头,一个个的都是暴脾气,要是没个人搂着,不一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他叹了一口气说道:
“这次认亲,也许是一件好事。”
江婉婉问道:
“怎么说?”
所有的人都看向了江苏瑞,尤其是赵家人,玩兵法可以,玩算计人他们是真不行。
江苏瑞不紧不慢的说道:
“皇上知道了大外婆和二外婆的身份,他到会有了丝顾虑。
若是从前,赵家的判决还不确定,现在可以肯定是流放了。”
江苏瑞一说,江婉婉就想明白了。
“既远离了朝堂,又在皇上控制之内,还是罪奴之身,永远都翻不起什么浪花。”
“嗯,皇上就是这么想的,以后万一朝堂有了什么事情,还能随时的在招回来。”
开国公一下子又跳了起来。
“操他祖宗的,合着这辈子,老子就翻不出他的手掌心了。”
众人都将目光看向了他,眼里的控诉都化成了实质。
白夫人咬着牙说道。
“你说呢?”
开国公顿时又萎了下去。
“我当时不也是为了兄弟情义。”
江苏瑞轻笑了一下,继续说道:
“大家先猜猜,你们觉得皇上会教我们发配到哪里去?”
第395章 南宫淳安的心思
开国公嘟囔道:
“还能是哪里?不是北边就是南边吧!”
北边苦寒,南边多蚊虫,都不是什么好地方,皇帝流放他们,不就是为了让受罪吗?
其他的人,对开国公的想法也都没有异议。
江苏瑞却摇了摇头。
“这两个地方都不对,流放北地,对于赵家来说等于纵虎归山。
南面则有镇南王,逍遥王的事情给皇上敲了警钟。
万一外祖父再与镇南王联手了,他的皇位将不保。
以皇上多疑的性格,是不会给别人留机会的。”
开国公没好气的说道:
“总不能是东面吧,盐场苦重,十人进一人归,能活下来的都算是命大。”
江苏瑞依旧摇了摇头。
“不要看盐场苦重,但也轮不到赵家去。
盐铁矿一向都是朝廷的命脉,怎可能让赵家靠近。”
南宫淳安的眼眸微寒了一下说道:
“总不可能是西北吧,那离我们西陵近,皇上就不怕我把人带走了?”
江苏瑞轻笑了一下说道:
“还就是西北,你们若是能将赵家人接走,正好合了皇上的心意,他就能堵住天下悠悠众口了,证明赵家是真的通敌卖国了。
赵家的一世英名,满门忠烈,将不复存在。
反之,皇上也了解外公的脾气,他可以对皇上有意见,却绝不会背叛元启朝,赵家骨子里的血脉,就是忠‘国’。
若是四国动乱,殃及百姓,只要赵家人在西北一天,都不会允许西陵踏进元启朝一步的。”
南宫淳安气愤的说道:
“狗娘养的,几国的皇上加在一起,都没有你们元启朝的皇帝花花肠子多。”
“我们的皇上就是再心眼多,也没逃过舅姥爷的法眼。”
“什么意思?”
江苏瑞的脸色,露出了一抹了然。
“舅姥爷不是早就想到了这个结果,又何必要在这里试探小子。
要说外祖父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我相信。
但舅姥爷绝对不可能是这样的人,一个能从小乞丐,走到今天的摄政王,心机怎可能这般浅薄。”
开国公:“……”
想骂我,你们就直说,何必拐着弯儿。
摄政王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可我和你外祖父认识几十年了,一直都是这样的性子。”
“那是因为外祖父是一根肠子到底的人,你都不用猜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所以你在他面前不需要掩饰。”
开国公:“……”
我听明白了,不就是骂我缺心眼子吗?
南宫淳安的气质突然变得凌厉起来,眼神也深邃得如深渊一般,他没想到自己的伪装,会被一个少年看穿了。
他欣慰的拍了拍江苏瑞的肩膀道:
“不错,有前途,心眼子跟那蜂窝似的,赵家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南宫淳安又嫌弃的看了一眼开国公道:
“不过,你外祖父虽然缺心眼子,但我在他面前,的确是最舒服的。”
简单的一句话,听着却莫名的让人心酸。
到底是什么样的环境,才能让人时刻的防备,不敢放松半分。
对于流放西北的事情,江婉婉倒是觉得很不错,正合她意。
幽族正好在那边,说不定取到药后,还可以参加江怀瑾的婚礼。
“瑞哥,你觉得大约多久,判决才能下来?”
“那就要看四国十三族,什么时候离开了。”
赵家对于他们来说,就是震慑,皇上是不会让他们先离开的。
江苏瑞继续说道:
“四国还好说,不过就是想吞下元启朝的一块肉,但是十三族出世,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江婉婉其实已经猜到了,应该是与异星入世有关,但是她不知道该怎样和江苏瑞说清楚。
“就不能快一点吗?”
江婉婉总觉得要有大事情发生了,她想快点治好江苏瑞的腿。
“姐姐若是嫌慢,可以让你的大大宝加一把火。”
季修淮丝毫没在意江苏瑞的调侃,反倒觉得听着很顺耳。
不错,他就是江婉婉的大大宝。
“没问题,这事就交给我吧!”
季修淮又看向了南宫淳安。
“凤族的人,用不用我出手?”
南宫淳安意味深长的瞟了季修淮一眼后,起身走了出去。
“不需用,我更喜欢亲自手刃仇人。”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皇上问张猛,可有审问出刺杀的幕后之人是谁?
张猛低声回答道:
“回皇上,据交代,他们都是前朝余孽,先皇后之人。”
啪……
皇上气的一拍桌案。
“呵呵,人都死了,还能翻起风浪,你当朕是傻子吗?
宫内若没有人接应,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这……”
张猛低头不语,这也是他纳闷的地方。
可留下的几个活口,刑也用了,人也打了,就是撬不开他们的嘴巴。
“哼,若是在查不出来,这个禁卫军统领你就不要做了。”
“是,皇上。”
张猛退了出去。
皇上又看向了王华毅和段离,这两个人是他特意留下来的。
“两位爱卿,你们觉得淮儿是真的疯了吗?”
段离没想那么多,直接说道:
“皇上,无论五皇子是真疯还是假疯,现在看都是对我们有利的。”
皇上没有说话,似乎对段离的答复有些不满意。
他又看向了王华毅问道:
“王爱卿,你觉得呢?”
王华毅微了了一下眼皮说道:
“五殿下是疯是傻,还不是皇上说的算。”
王华毅的这句话,就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不仅让皇上眼底漾开层层涟漪,更是让段离的神魂都震颤了一下。
他没想到王华毅这么敢说,直接挑明了皇上的心思,就不怕被怪罪吗?
同时,段离也为自己的浅薄感到羞愧。
他素来只知埋头做事,从未想过五皇子是真疯还是假疯,更从未想过皇上对五皇子的“疯傻”,竟然还有这般深层的算计。
皇上久久没有说话,指尖轻轻的摩挲着桌案上的墨玉,冰凉的触感,才将心头的那一丝波澜压了下去。
“王爱卿倒是直白,可这‘疯傻’二字,若只是朕的一句话,未免太轻贱了淮儿的皇子身份,也恐怕堵不住天下人的悠悠众口。”
第396章 季修淮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
王华毅依旧是稳如泰山,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
“皇上忧心的从不是天下人怎么说,而是这‘疯傻’的五殿下,究竟能替元启朝挡多少风雨,藏多少锋芒吧。
他‘疯,可以避开各皇子的针对,没有一个帝王会是疯子的。
他‘傻’,可以让四国惧怕,十三族不敢轻举妄动。
五皇子的武力值可是有目共睹的,一个痴傻之人,杀一两个不顺眼的,也说得过去。”
皇上一副老父亲的忧心表情说道:
“哎,朕怕他是真的疯傻了,白瞎了朕的一片苦心。”
“皇上若是担心,不如将五皇子叫来试探一下,不妨向他透露一些事实的真相。”
皇上沉思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道:
“罢了,朕现在就是说了,他也不会信的。
淮儿这孩子,打小就犟,心思还敏感。
恒儿遇害的时候,朕强行将他送去了北疆。
谁想到,两年后的除夕夜,他竟然偷跑了回来。
几千里的路程,你说他一个孩子,是怎样回来的?
多亏朕发现的早,不然他就杀了荣贵妃了。
朕怕他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就连夜将他送回了北疆。
大概在淮儿的心中,他是恨朕的吧,到现在连他的真实身份都不敢公布。”
王华毅:“……”
你还知道啊?
那倒是公布出来啊!
段离在一旁听的莫名其妙,什么身份,他是越来越不明白了。
段离看向了王华毅,那老东西神神叨叨的,就是不看他一眼。
王华毅说道:
“皇上不必着急,五皇子会体谅您的。”
段离:“……”
体谅什么呀?你倒和我说一声啊。
没有人明白段离的着急。
或者说是皇上和王华毅心里都清楚,就是不想给他解惑。
皇上继续说道:
“朕对不起淮儿,也想让他安安分分的做个闲散皇子,可是现实不允许!
他若是真‘疯’了,便能跳出这局,还能自保,也算是他的造化了。”
段离:“……”
五皇子到底真疯还是假疯啊?
就见王华毅恭敬的说道:
“皇上说的对,五皇子若是知道了您的苦心,定会感动的。”
段离瞬间就明白了皇上的意思,这分明是忌惮五皇子的实力,但又离不开他的疯狂。
一股哀凉从心底升起,他突然有一种感觉,五皇子很可能就是第二个开国公了。
也许皇后当年将五皇子过继出去是对的。
皇上像是在对他们说,又像是喃喃自语。
“听说西陵摄政王与黑白夫人相认了。”
突然又话锋一转道:
“你们说,朕要将赵家流放到西北怎么样?”
王华毅迅速的回答道:
“皇上圣明。”
段离这回聪明了,连忙傻乎乎的跟了一句。
“皇上圣明。”
皇上看了段离一眼,才继续说道:
“好,既然两位爱卿都为赵家求情了,朕就网开一面。
念及赵家世代忠良,虽涉通敌嫌疑,但暂不深究,着令迁往西北,无召永不可入京……”
段离离开御书房的时候,脑袋还是懵的,他什么时候求情了?
他凑近了王华毅,用胳膊肘怼了怼他说道:
“老狐狸,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王华毅用看白痴的眼神,瞟了他一眼后,还是好心的解释道:
“意思就是,赵家以后将和西北绑在一条战线上,既堵住了南宫淳安的嘴,又能借赵家的忠勇震慑西陵,可谓是一箭双雕……”
段离突然明白了。
“也就是说,即使其他三国起兵攻打元启朝,西陵看在黑白夫人的情分上,就是不帮忙,也不可能和他们沆瀣一气。”
皇上还真是将赵家利用个彻底呀!
“嗯,还不算太笨。”
王华毅扔下这句话后,就坐上马车离去了。
他没有说的是,皇上还有‘一雕,’那就是赵家流放到西北,江家姐弟必跟随。
江婉婉若是离开,那么五皇子也不可能留在京城了。
与此同时,四国使臣居住的宫殿内,也是灯火通明。
今天宫宴上的事情,让各国使臣都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一个疯癫的季修淮,就打乱了几国所有的计划。
吱嘎……
福霜雪推门走了进来。
阿迪娜一看是她,就不屑的说道:
“你竟然敢来,就不怕被摄政王知道了?”
“我既敢来,就不怕被他知道。”
“哼来了又有什么用?谁不知道你西陵的长公主,不过是个摆设。”
“我就是个摆设,也比你有话语权,我是西陵将来的皇。
而你只是北戎的一个公主,用来联姻的棋子罢了。”
阿迪娜气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小丫头片子,你说谁是棋子呢?
还什么皇,充分是个皇后罢了,谁不知西陵的国姓,都快改姓‘南宫’了。”
浮霜雪却不急不缓的说道:
“你又怎知这不是暂时的,我就是皇后,他南宫怀瑾也是入赘。”
浮霜雪的这句话无所谓不霸气,很难想象是从一个十三岁的少女口中说出来的。
“倒是阿迪娜公主,季修淮宁愿娶个荡妇都不要你,还是想想你的处境吧,总不能再被退回去吧?”
福霜雪的话语里充满了挑衅,那双清亮的眼眸里,却藏着远超年龄的冷冽与锋芒。
“臭丫头,你说谁呢……”
啪……
王秋娘不悦的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南蛮特有的银饰在她的手腕上叮当作响。
“好了,我们不是来看着你们吵架的。”
藤原连忙出来打圆场,他笑着说道:
“还是南蛮三公主明事理,我们四国聚在一起,是为了对付元启国的。
若是吵架,我东夷便不参与了。”
王秋娘看了一眼藤原问道:
“看现在的情形,元启朝是不可能答应我们先前的条件了,不知滕大人有什么高见。”
藤原没有直接说,而是卖了个关子说道:
“元启皇帝的心思非常明确,就是让赵家震慑我们,再以季修淮装疯卖傻为由,打乱我们的章法。
可我们偏偏拿他还毫无办法,那厮不仅武功高、心思深,偏偏又疯得没章法,在宴会上就敢公然殴打他的皇叔逍遥王。
什么元启朝的江山,皇室的颜面,还是那些所谓的各种体面,就没有他在意的。
想要给他添堵,我们都无处下手。”
第397章 四国计划
阿迪娜气愤的说道:
“谁说没有,我看他就挺在意那个江婉婉的。”
“那你打得过她吗?”
阿迪娜瞬间不说话了,她和江婉婉交过手,知道她的身手,不是一般人能对付得了的,更何况她还是赵家人。
“那你们说该怎么办?”
藤原轻笑了一下说道:
“那就要看阿迪娜公主,愿不愿意牺牲了。”
阿迪娜不悦的说道:
“什么意思?”
藤原奸笑了一下才说道:
“阿迪娜公主既然是来和亲的,嫁给谁又有什么意义,主要的是能将他们元启皇室的水搅浑。”
阿迪娜死死的咬住嘴唇,她明白藤原的意思,可是她不甘心。
从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她就相中了季修淮,她是真心实意要嫁给他的。
可谁想到,季修淮宁愿娶有了五个奸生子的江婉婉,都不要她,让她在五国十三族面前都丢了脸面。
季修淮,但愿你不要后悔,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阿迪娜的嘴唇都咬出了血渍,她声音冷冷的说道:
“好,我可以在元启的皇子中挑选一个,至于是哪个,就看他们的能力了。”
王秋娘一听就笑了。
“我们到时候再偷偷的放出风声,说你有意择其中一位皇子为婿,再暗中给他们身边的人递些好处,就不信他们不上钩。”
藤原大笑道:
“哈哈哈……,皇子间只要有了猜疑,那就有了争斗。
到时候,就看他季修淮能靠一个疯癫解决得了吗?”
福霜雪接着说道:
“其实,南蛮和东夷还可以再添一把火。”
藤原不解的问道:
“哦,长公主怎么说?”
“东夷不是向元启朝提出了求娶公主,南蛮也是可以的。”
王秋娘疑惑道:
“可是我们南蛮没有皇子呀!”
“怎么没有,你身边不就有一个三皇子。”
王秋娘这才想起了阿木,从小被当成怪物,就没想起他。
“你说那个怪物,他怎配迎娶元启朝的公主?”
“他配不配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要提出这个条件。”
王秋娘立刻会意。
“若是元启应允,便要将公主远嫁外邦,折了他们大国的锐气。
若是不应,我们便以元启朝看不起外邦之国为由,提出挑战!”
福霜雪继续说道:
“这挑战可不能就是简单的比武,或是琴棋书画那么简单的东西,要有创意才行。”
阿迪娜非常不喜欢福霜雪,一个小丫头片子,装的二五八万的。
“什么创意?你倒说出来看看呀?”
藤原却不这么想,浮霜雪能把西陵摄政王夫妇耍的团团转,心机绝对了得。
“不知长公主有何高见?”
福霜雪轻笑了一下说道:
“当然要找更强的助力了,是谁就不用本公主说了吧。”
福霜雪扔下这句话后,就离开了这里,若是这样还不明白,这些人就不配与她合作了。
阿迪娜还没有反应过来。
“不是,她就这么走了,她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其余的人却都听明白了,福双雪说的最强助手,就是十三族。
幽族善医,离族善毒,灵族善炼丹,溯族善种植。
风族善符箓,粟族善阵法,羽族善音律。
凤族天生神力,龙族善御兽,虎族傀儡术机关,泽族善炼器。
巫族善诅咒,祭祀,炎族则善推演天机。
找十三族联手,的确是很不错的选择。
然而,他们口中的十三族也不平静,甚至还分成了不同的几个阵营。
幽族使者的宫殿内,正在上演着一出认亲戏码。
谢旺抱着谢岚哭成了一个。
“小妹,这些年你去哪里了,你知道爹娘有多么想你吗?”
“大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让你们担心了。”
“知道我们担心,为什么还不往家里捎个信?”
“我……”
谢岚有些难以启口,她能说出来后,就碰到了宣远侯那个渣男,不止被骗心骗身骗财,还将她囚禁了起来。
东方远卓走过来说道:
“好了,旺哥,现在已经见面了,有什么话我们坐下来说吧!”
谢旺看见他,脾气就更大了。
“东方远卓,你还有脸说话,你不知道我们找岚儿找的多辛苦吗?
你既然和她在一起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一声?”
谢岚怕谢旺误会东方远卓,连忙解释道:
“大哥,你误会远卓了,我们也是才相认不久。”
谢岚不想让谢旺知道,她被东方远卓困在山上三年的事情。
想了一下,就将她与宣远侯的事情说了出来。
“我被那个女人囚禁了八年,是卿儿救了我。
后来遇到了远卓,她没有嫌弃我,我们才在一起的。”
东方远卓握住了谢岚的手,眼里全是深情。
“傻瓜,我怎么会嫌弃你,如果说你有错,那也是我从小把你惯坏的。”
两人的恩爱,没浇灭谢旺的怒火,气得他一拳怼在了墙上。
砰……
“宣远侯这个畜生,他竟敢这样对待岚儿,我定不会饶了他。”
东方远卓劝慰道:
“就不麻烦大哥了,我已经出手了。”
谢岚还不知道东方远卓做的事情,就好奇的问道:
“你都做了什么?”
东方远卓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说道:
“也没做什么,一开始就是让他走路的时候摔个跤,上茅厕的时候掉个茅坑什么的。
在后来便是断个胳膊,断个腿的,偶尔的在断两根肋骨啥的……”
谢岚突然想到了什么。
“不会昨天的事情,也是你故意的吧?”
昨天,他们明明好好的走在路上,却突然与宣远侯的马车撞到了一起,而且还就那么巧的撞断了他的腿。
东方远卓伸手把谢岚搂进了怀里。
“我就是想让你亲自报仇,若不是看在卿儿的面子上,怕他以后怪你,我早就弄死他了。”
蹲在门口的徐子卿:“……”
谢谢你们呀,还知道有我的存在。
江北辰摸出了一把瓜子递给了徐子卿。
“吃点吧,一时半会的结束不了。”
徐子卿伸手抱了抱江北辰。
“兄弟,还好有你陪着我。”
谢旺听了东方远卓的话,心情才舒坦了一些。
“不错,这才是个男人,你要早有这个手段,岚儿何苦跟别人跑了。”
东方远卓:“……”
是个会扎心的。
第398章 幽族寻找木灵珠
谢岚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从前的事情都是她任性造成的,根本就不怨东方远卓。
“好了,大哥,一切都过去了,现在我们一家人团聚了,还找到了姑姑,应该高兴才是。”
皇后谢知琴就在一旁默默的看着他们,什么话都没说,也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谢旺擦了一把眼泪说道:
“我这次出来,其实也是为了寻找你和姑姑的,没想到竟然就这么全都找到了。”
谢岚也笑着说道。
“是呀 ,我也没想到,我和姑姑竟然离得这么近。”
谢知琴没有他们兄妹的激动,眼眸低垂了一下说道:
“岚儿不知道我很正常,你来京城的时候,我已经进入冷宫了。”
谢岚听说过皇后的事情,不知道什么原因,生完五皇子后,就自请入了冷宫。
谢旺不清楚,他着急的问道:
“姑姑,为什么?是皇上对你不好吗?”
“不是,是冷宫里比较清静,我不想被打扰。”
“啊?……”
谢岚和谢旺都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
皇后轻啜了一口茶说道:
“你们知道我当年出来是为了什么,想必你们出来,也都受到了族里的指示。”
“是的姑姑,族里已经等不及了。”
谢旺握紧了拳头,不是他逼迫姑姑,实在是事态紧急。
这几年,族内出生的孩童越来越少了,而且还十不存一,不是这个有缺陷,就是那个有智力障碍,弄的年轻人都不敢要孩子了。
古籍查了,医书翻了,竟然都找不到原因。
其实这个现象,不止他们幽族,十三族都有。
越是纯正的血脉,越是严重,木灵珠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不知姑姑这些年,可找到了木灵珠的下落?”
谢知琴看了谢旺一眼,突然笑出了声。
“若是找到了,你觉得我还会留在皇宫,若是有了木灵珠,我会不拿出来救治我的淮儿。”
“姑姑息怒,是侄儿冒犯了,侄儿不是怀疑你,只是……”
谢旺停顿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姑姑,表弟的痴傻,可能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呵呵,我想象的是什么样,你是想说他是装的吧?”
“侄儿也只是猜测。”
“装的又如何,又有谁敢拆穿他?”
谢旺:“……”
原来是他想差了。
皇后扫了一眼谢岚和谢旺,表情严肃的说道:
“在皇宫的这些年,我作为一个旁观者,看明白了许多事情。
什么血脉纯正才是高级,什么杂血的都是贱种,我只知道淮儿是我的儿子。”
“可是族内……”
“拯救族内的责任我有,但不是我的全部,若是让我牺牲淮儿的利益,才能办到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做。”
她已经亏欠淮儿太多了,余下的时间,她要守在淮儿的身边。
“姑姑,您真的不打算回去了吗?”
皇后捋了一把鬓角的白发说道:
“我都一把年纪了,还回去做什么?
我不仅不回去了,还希望你们都留下来帮淮儿。
再传信回族里,让他们送来一个适龄的姑娘,给淮儿做王妃。”
谢旺不可置信的看向了皇后,不相信这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从前那个待人温和,事事都以族人为先的女子,此刻眉眼间尽是冷漠。
谢岚非常理解皇后的心情,她被囚禁玲珑塔八年,知道那份思子之痛是如何的难熬。
但是她没有皇后的勇气,皇后可以为了季修淮抛弃族人,可是她呢?
她竟然因为徐子卿的血脉不纯,而再次选择抛弃了他。
难怪徐子卿对她不亲近。
谢岚伸手摸了摸肚子,又愧疚的看了一眼蹲在门口的徐子卿,再看看那满地的瓜子皮……
哎,是她想多了。
谢旺许久没有说话,可想起族里的那些眼神空洞的孩童,那些在襁褓中就夭折的生命,还有长老们彻夜不眠的叹息……
他还是忍不住的说了出来。
“姑姑,我不勉强你,但你能否将木灵珠的存放之地告知我。”
皇后摇了摇头道:
“不是我不说,是根本就没有。”
“怎么可能,五国各保管一个灵珠,而元启朝的是木灵珠,若是不在皇宫,那会不会是在禁地里?”
皇后知道,谢旺是在怀疑她不顾族人的安危,就肯定的说道:
“我调查了这么多年,元启朝除了皇陵,就没听说过有什么禁地。
我也曾试探的问过皇上,他说的确有这个传说,可是朝堂更替,早就不知遗失到哪里去了?”
“姑姑,皇上会不会没有和你说实话,也许表弟会知道。”
在谢旺的眼里,季修淮是最受宠的,不然又打皇叔,又杀大臣的,皇上都不怪罪他,很有可能将这个秘密告诉了他。
皇后却冷笑了一下,站起身来说道:
“你们若不信,尽管去问淮儿,只要他能告诉你们就行。”
嬷嬷搀扶着皇后,绕过徐子卿就走了出去。
只留下‘嘎吱’作响的殿门,随着晚风摇摆。
主角都走了一个,也差不多该散场了。
徐子卿伸手将地上的瓜子皮子,‘划拉’成了一堆。
一抬起头,就对上了一个梳着双丫鬓的小姑娘愤怒的眼神。
谢灵溪看着徐子卿问道:
“你是我表哥?”
“呸……”
徐子卿吐出了口中的最后一个瓜子皮道:
“若你爹和我娘是亲哥俩,那就应该错不了。”
“噢,那就行。”
谢灵溪指着谢北辰说道:
“我是你表妹,你得听我的,以后我不允许你跟他玩耍了。”
谢北辰没想到吃瓜吃到时候自己身上,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问道:
“我认识你吗?”
“哼,谁让你是那个女人的弟弟了,我讨厌她,也不喜欢你。”
噢,明白了,原来是因为姐姐。
江北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碎屑道:
“你有病吧!”
说完,转身就走了出去。
“哎,北辰你去哪里,你等等我呀!……”
徐子卿连忙追了出去。
“表哥,你去哪里,你给我站住。”
谢灵溪气的直跺脚,还是跟在后面追了上去。
“哎……”
谢岚叹了一口气,她看着谢旺问道:
“哥,你真的要那样做吗?”
第399章 魔鬼季修淮
“为了族人,我没有选择,我相信表弟会懂我的。”
谢岚咧了咧嘴,季修淮的脾气,她可是知道的,连皇上和皇后都不看在眼里,又怎会给哥哥面子。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哥,族里的圣药‘玉髓草’,就是‘幻彩’,现在还挺好吧!”
“还有一棵,你是知道的,没有灵气,幻彩很难存活,族内最后的一块灵石都用上了。
怎么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随便的问问。”
谢岚想,季修淮最听江婉婉的,而给江苏瑞治腿需要玉髓草。
若是提出用木灵珠换,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同意?
而被他们说的季修淮,此时刚和江婉婉回到房间。
一进门,就抱住了江婉婉,将下巴抵在了她的颈窝处。
江婉婉感觉出了季修淮的心情不好,就问道:
“怎么了,有什么心事?”
“没什么,这是我第一次住在皇宫,还是以这样的形式。”
身为一个嫡皇子,却从来没住过皇宫。
江婉婉心疼的拍了拍季修淮的后背道:
“没关系的,你还有我呢!”
“是呀,我还有娘子陪着我。”
季修淮低头吻上了江婉婉的唇,霸道,肆意,强横……
恨不得将她整个揉进身体里,才能平息心头烦躁。
江婉婉被吻得疼了,也没有推开季修淮,还慢慢的回应着。
可是,季修淮就像一个妖怪一样,将她的元气都吸没了。
不一会,就浑身无力的瘫软在了季修淮的怀里。
“嗯,不要了……”
“娘子,你这样不行呀……”
什,什么?
好女人就不能说不行。
江婉婉一个翻身,就将季修淮压在了身下,连啃带咬的就是一阵反攻。
可是,不一会,她就又又被压了下去,又又又被季修淮带着节奏走了。
事过后,江婉婉才想起来,气得狠狠的踹了季修淮一脚。
“混蛋,你等着……”
哼,等到真枪实弹的那天,她绝对……
操,好像自己是个仓库,只能接受,不能射击……
季修淮不知道江婉婉在想什么,被她一脸纠结的可爱模样逗笑了。
“娘子,你在这样下去,我就忍不住了。”
“哼,忍不住就对了,有能耐你来呀!”
季修淮气得直咬牙,明知道不能碰她,还故意的勾引他。
“夫君,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可不能浪费了。”
“娘子说的对。”
季修淮又狠狠的吻了江婉婉一通后,抱起她就向外面走去。
老子睡不成,你们谁都别想睡好。
“哈哈哈……”
江婉婉在季修淮的怀里笑成了一个。
“我们要去哪里?”
“皇宫这么大,哪里我们去不得。”
可是,两人刚走出寝殿,就被两个黑衣人拦住了去路。
季修淮放下江婉婉,活动了一下手腕,骨骼发出‘咔咔’的声音。
“看来是有人等不及了,这么快就给我们送礼物来了。”
两个黑衣人如鬼魅般的立在台阶前,只露出一双寒星似的眸子,手中的长剑泛着森寒的光芒,向着季修淮就刺了过来。
季修淮足尖轻点,侧步旋身一气呵成,在避开的同时,一只手还扣住了一个黑衣人的手腕。
咔嚓……
“啊……”
黑衣人一声痛呼,短刃就掉落到了地上。
另一个黑衣人一看,连忙过来搭救,还没到季修淮跟前,就被江婉婉截住了。
“你瞎呀,姑奶奶这么大的活人,你看不见。”
江婉婉一脚就将人踹了出去,都没用第二下,那个人就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不是,他们是多瞧不起我们,就送这么两个废物来。”
“乖,以后带你杀个痛快。”
季修淮捡起了地上一把长剑,就抵在了一个黑衣人的脖子上。
“说吧,是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咬紧牙关,一副宁死不开口的模样,爱咋咋的。
“呵呵,有意思。”
季修淮嗤笑一声,指尖就在其中一人的肩头上点了一下,那人顿时就浑身抽搐起来。
“我没耐心跟你们耗,你们应该庆幸,这是宫里,若是在外边,我都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来。”
黑衣人还不服气,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有能耐你就杀了我。”
“好哇。”
噗……
季修淮话落,就抹了他的脖子,速度快的,都没给人反应的机会。
他又蹲在了另一个黑衣人的面前,轻声的说道:
“你知道吗,这么心平气和的问话,我还是第一次。
就拿北疆的那两个监军来说吧,我直接送他们去了极乐世界。
知道什么叫做极乐世界吗?
那就是两头猪,一头牛,还有一个什么我忘了,整整的伺候了他们三天三夜。
我还曾把北戎的一个间隙,活剐了三千二百刀,割下来的肉,还都喂他吃了下去……”
“呕……,你,你个魔鬼……”
黑衣人的眼里全是惊恐,声音中都带着颤抖。
“魔鬼吗?不错,倒是挺适合我的。”
长剑在季修淮的手里转了个腕花,又轻轻的抵在了黑衣人的脸上。
“你说我要怎么对付你呢!要不就把你……”
剑尖慢慢的向下滑去。
“不,不要,我说,是……是太子让我们来的!”
季修淮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一剑结束了黑衣人的性命。
江婉婉说道:
“看来皇上对你的偏爱,已经让太子坐不住了。”
“坐不住的何止是他一个,只不过傻逼只有他一个而已。”
季修淮一把将剑扔在了地上,拉起江婉婉的手继续向外走去,根本就没管地上的两具尸体。
宫宴上的刺杀才消停,皇宫正是紧张时候,处处都是禁卫军,锦衣卫的。
能让这两个杀手潜进来,要说不是故意的,季修淮打死都不相信。
两人来到了十三族居住的宫殿,殿内的几个使者,围着紫檀木长桌坐了一圈。
只是气氛有些微妙,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阴翳与不耐。
江婉婉看了一下,除了幽族和羽族不在外,其余来的八族都到齐了。
龙族的冷昭说道:
“早知如此,我就应该让我族的兽宠大军,直接踏平元启的京城。”
第400章 季修淮的过往
“呵呵……”
斜对面传来一声嗤笑,黎族的齐全不屑的说道:
“还说你们的兽宠,也不嫌丢人,忘了今天宴会上发生的事情了。
你们引以为傲的食铁兽,竟然被人家一只普通的狗熊耍得团团转,说不定现在正给人家生‘猫熊’呢!”
“你闭嘴,你们离族那么厉害,先前的使者是怎么死的?”
齐全的眼里闪过一抹阴厉,没想到还真有人破了他离族的毒阵,还杀了齐军。
等他找到那个人后,定让他生不如死。
“你再说一句,信不信我一把药下去,就能让你们龙族连人带兽的,全部消停。”
“好啊,有能耐你撒一把试试?”
两人越说越激动,剑拔弩张的就要打起来。
“都冷静些,这里是元启朝的皇宫,不是我们各族的地盘,若是闹出事来,谁都讨不到好。”
说话的是灵族使者魅璃,她生得极美,眼角眉梢处都带着天生的魅惑。
齐全冷笑了一下说道:
“魅璃,你少在这里装好人了,谁不知道你们灵族,现在连个一品丹药都炼不出来了。”
魅璃也不是个好脾气的,立刻回怼道:
“齐全,别给脸不要脸,我们灵族最起码行事光明磊落,不像某些人阴险狡诈,滥杀无辜,早晚遭报应。”
“魅璃,你找死,有能耐再给老子说一句。”
泽族使者石坚被吵烦了,就出声制止道:
“都给我住嘴,吵吵吵,就知道吵!一个个的,本事没多大,脾气倒不小!”
齐全就是个属狗的,逮谁咬谁。
“石坚,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泽族的事情,现在连炼制武器的矿脉都没有了,还在这里装什么大头蒜。”
石坚顿时涨红了脸,虎族善炼器,可没有好的矿石就什么都做不了。
为了找到矿脉,他们曾给北戎炼制了一批武器。
可谁知道过去查看后,远远达不到他们的炼器要求。
听人说千器阁有一个好矿脉,他这次来就是看看能不能让给他们一些矿石的。
几族越吵越凶,互相揭短,谁也不让谁。
江婉婉和季修淮坐在房顶上,倒是听见了十三族的不少秘辛。
“够了,都给我住嘴。”
坐在长桌末端的巫族使者巫咸,缓缓的站起了身,他冷冷的扫视了众人一眼道:
“我不想再听一句废话。”
所有的人就都闭住了嘴巴。
江婉婉紧紧的盯着巫咸,她可没忘了要抓她祭祀的事情。
巫咸身着一身黑色长袍,袍子上绣着复杂的巫纹,脸上戴着一张半遮面的青铜面具。
露出的一双眼睛深邃如寒潭,周身散发着一股神秘而淫邪的气息,让人很不舒服。
“我们今日齐聚于此,不是为了互相指责揭短的。
大家的目的是什么,不用我多说吧,十三族等待的太久了。
据古籍记载,异星拥有逆转乾坤、重塑秩序的力量。
要想离开这里,只有找到异星。”
石坚瓮声瓮气地说道:
“话是这么说,可我们现在连异星在哪里都不知道,要怎么找?”
冷昭也附和道:
“就是,元启朝这么大,人口千万,总不能一个个的去查吧?”
巫咸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被人察觉的弧度,深邃的眼睛更让人看不到底了。
“那还不简单,异星既然能拯救世界,必然会心怀悲悯,见不得生灵涂炭。”
齐全皱了一下眉心,不解的问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呵呵,你们说,若是这京城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异星会不会出手?”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紧接着,一个个的脸上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有人忍不住的问道:
“那我们要怎么做?”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江婉婉没想到吴咸这么阴险,刚揭开瓦片,要给下点药,就被发现了。
“谁……”
巫咸一挥手,一只蝙蝠就向着她和季修淮的隐藏之地飞了过来。
江婉婉及时的放出了烈风,俩人才得以逃脱,来到了一个灯火通明的宫殿外边。
季修淮看着里面说道:
“这是坤宁宫,是那个女人居住的地方。”
江婉婉知道季修淮嘴里的女人,说的是皇后。
“你不进去看看她吗?”
“没什么好看的,我的身份,不配看她。”
季修淮牵着江婉婉走到了一座假山后,那里长满了藤蔓,恰好遮住了两人的身影,又能将坤宁宫的一切尽收眼底。
“从前,那个女人虽然在冷宫里,却没有人限制她的行动,哥哥会每天都来给她请安。
我和哥哥虽然是双生子,命运却是天壤之别,世人就知道只有一个五皇子。
我非常羡慕哥哥,有母后喜欢,有父皇疼爱,我要是他就好了,哪怕只有一天也可以。
我就像只老鼠一样,常常的躲在这里偷看。
看着父皇笑着摸哥哥的脑袋,看着母后为哥哥夹菜,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
哥哥对我很好,他知道我的心思,又和我调换了身份, 让我替他进宫向父皇母后请安。
我学着哥哥的样子,轻轻的推开了御书房的门。
父皇正坐在殿中批阅奏折,看到我进来,先是愣怔了一下,随即眉头皱起说道:
“你怎么来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回去吧。”
语气里没有半分往日对哥哥的温和。
我当时还不死心,还学着哥哥的口气说道:
“父皇,儿臣想你了……”
可是话还没说完,就被太监推了出去。
我又去了冷宫,想着见了母后总会好一些吧。
呵呵,可是一向慈祥的母后,却重重的给了我一嘴巴子,她说:
“畜生,不要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老鼠就是老鼠,永远不要觊觎不属于你的东西。
滚出去,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江婉婉的心就是一疼,她伸出手轻轻的抱住了季修淮,心中却有了一个猜测。
虽然季修淮和他的双胞胎哥哥长得一模一样,别人可能认不出来,但是在父母的眼里,还是有区别的。
第401章 季修淮的痛
季修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那时候我还小,不懂为什么,哥哥每天请安的时候,母后会抱他,亲他,还会关心他吃的好不好,穿的暖不暖。
父皇也会问哥哥功课怎么样,太傅教的是否能听懂,还会抱着他,手把手的处理朝政。
可为什么换成我了,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哥哥告诉我,是父皇太忙,母后心情不好,才慢待了我,我竟然就傻傻的相信了。”
季修淮的眼里闪过一抹嘲讽:
“但是,后来的我再也没有觊觎过他们的感情。
我和哥哥还会时常的调换身份,只不过从来不在他们的面前出现了。
我以为会这样一辈子,可我却害了哥哥。”
季修淮闭上了眼睛,额头凸起的青筋,泄露了他波动的情绪。
再睁开时,双眼通红的瘆人,仿佛下一秒就会有血泪流下来一样。
“那年宫宴,我悄悄的跟在后边进了宫。
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好奇宫宴是什么样子的。
我本来躲得很好的,可不知怎么还是被人发现了,我就像平时一样,装成哥哥的模样,以为可以蒙混过关。
却被一名宫女喊住了,说怎么有两个晋王子世子,难道是双生子?
我明白,我和哥哥的事情,绝不能被人发现,就想着马上离开,却被人控制住了。
我怕给哥哥带来麻烦,就挣脱了他们的束缚,向着假山撞了过去。
可我还是晚了一步,哥哥那边已经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季修淮死死的握着拳头,几度哽咽的都差点说不下去。
“婉婉,你知道哥哥当时是什么样子的吗?
我看到哥哥的时候,都差点没有认出来。
他先用热水浇在脸上,整个脸皮都被烫熟了,还怕别人认出来,又用刀子划烂了整个面容,最后又捅进了自己心脏。
哥哥是被我害死的,婉婉,是我害了哥哥呀!……”
江婉婉很难想象,一个六岁的孩子,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对自己下得去手的。
她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季修淮,只能紧紧的将他搂在怀里,一下又一下的拍着他的后背。
“阿淮,这和你没有关系,都是命运弄人,是那些个心怀鬼胎之人害的他。”
“可要不是我任性,要不是我偷偷的跟进宫里,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你知道那个喊你们双生子的人是谁吗?”
“不知道,事情发生后,我就被吓懵了。
皇上第一时间就将那个喊出来的丫鬟,和控制住我的禁卫军全都处理了。
皇上告诉众人,我就是哥哥,就是庆王世子,只是在宴会还没有结束的时候,就将我送去了北疆。
再去北疆前,我又去见了皇后,她直接的给了我两巴掌。
说为什么死的不是我,说她当时就应该掐死我,为什么要留下我这个祸害?”
季修淮嘲讽的笑了一下,仰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尽量的不让眼中的泪水落下来。
江婉婉说不出谁对谁错,手心手背都是肉,可薄厚不一样,疼法自然也是不同的。
五皇子的离世,皇上和皇后生气很正常,可这样对季修淮就公平吗?
季修淮同样也是他们的儿子呀!
“阿淮,你心中可有怀疑之人?”
“我从前怀疑是容嫔做的,那时候他是贵妃,喊出双生子的那个丫鬟也是她身边的人。
可后来我又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她应该也是被利用的。
我曾从北疆跑回来过,走了近小半年的时间,才回到京城,却才进入皇宫就被发现了。
我当时被带进御书房的时候,皇上正抱着季晨在乖哄。
地上摆放着一个一人多高的血玉珊瑚,是皇上派人在东海寻找了三个月,又让匠人精心雕刻了三个月才完成的,可是季晨还不满意。
我当时看见皇上抱着季晨的眼神,是那么的慈祥,就是在哥哥身上,我都不曾看到过。
皇上可能被我的眼神,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又或者是为了安慰我,就随手将边角料雕刻成的一个双鱼玉佩扣扔给了我,就又命人将我送回了北疆。”
“血玉珊瑚?”
“嗯,就是咱们先前在东宫库房里收起来的那个。”
江婉婉想起来了,那是第一次来皇宫盗窃,不,是收取财物的时候,他们还路过了冷宫,看见了皇后。
即使那时候季修淮没有记忆,可还是在冷宫外站了许久。
江婉婉突然想到了什么,从空间里拿出了原主藏在床下的半块双鱼玉佩,一些藏在记忆深处的东西也被翻了出来。
原主进宫被人孤立后,就一个人来到了御花园散心,却被一个宫女推下了池塘。
无论她如何呼救,都没有人来救她
冰凉的池水,侵蚀着她的灵魂,原主以为自己死定了,都放弃挣扎了,却被一个路过的小哥哥救了起来。
小哥哥告诉她,人活着就有希望,醒来的时候,手心里就攥着这半块双鱼玉佩。
“你看看是不是这块?”
“对呀,怎么会在你这里?”
“你是不是救过一个落水的小姑娘?”
季修淮想了起来,在他离开皇宫的时候,正好路过御花园,就看见一个有人落了水,他就跳下去将人救了起来。
“娘子,难道你就是当年的那个小黑胖姑娘?”
“你才胖,你们全家都胖。”
江婉婉气得在季修淮的胸膛上就捶了几下。
“是是,我娘子才不胖,都怪我力气小,自不量力,差点连自己都没爬上来。”
季修淮还记得当时的情况,他一只手都搂不住小姑娘的腰,还以为是她穿的太厚了,可拽了一下,小姑娘就跟个小秤砣似的,纹丝未动。
最后真是连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才将人救上了岸,自己却晕了出去。
在醒来时,人已经在去北疆的半路上了。
“哼,怎么,你后悔救我了?”
季修淮伸手就将江婉婉带进了怀里。
“怎么会,早知道是娘子,我当时就应该打包带走了。”
“滚,你的那半双鱼玉佩呢,我怎么从来没看见你戴过。”
“在这里呢?”
第402章 叫我六哥
季修淮抽出了他的配剑,在剑柄上按了一下,手柄处就出现了一个凹槽,里面就藏着那半块双鱼玉佩。
江婉婉拿过两块双鱼玉佩,往起一合就又扣在了一起。
两人的手也紧紧的握在了一起,原来缘分就是这么奇妙。
从前你救我一命,现在我陪你一生。
可真的会是一生吗?
季修淮将玉佩紧紧的握在了手里。
“我明知他不是真心送我的礼物,可又想着这是他第一次送我礼物,就没舍得丢弃,你说我贱不贱。”
“不,是他们不值得我们去爱。”
江婉婉非常理解季修淮的心情,前世的她就是这样。
无论怎么怨恨那个抛弃她的妈妈,可心里还是想着,希望有一天,那个女人能回来看她一眼。
“阿淮,对于陷害你和哥哥之人,你心中可有怀疑?”
季修淮叹了一口气道:
“太多了,宫里的人就没有一个是干净的,就像惠妃,我都不认识她,不还是照样给我下毒,雇人刺杀我。”
“那你身上的噬心蛊呢,可知是什么时候被下的。”
“不知道,好像是我三岁的那年,第一次和哥哥调换身份进宫请安的那天。
回去后,我的心脏就如万虫噬心般的疼痛,可是不一会就好了,也就没太在意。
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发作越来越频繁,还是老和尚和老道看出来我中了噬心蛊。
这些年,我能坚持到现在,都是他们用药物帮我压制的。”
季修淮看向了江婉婉,有些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将那件事情说出来?
说出来后,江婉婉会不会不理他?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娘子,遇到你是我一生最大的幸福。”
“油嘴滑舌。”
“那也只对你一人。”
季修淮低头吻住了江婉婉的唇,许久后才将人放开。
“娘子,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一定要听我解释好不好?”
季修淮还是没有勇气说出来,却没想到,因此差点造成更大的误会。
“好,只要你不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我就不会和你计较的。”
“这可是你说的,我们拉钩,不许反悔。”
“幼稚。”
江婉婉嘴上嫌弃,可还是和季修淮拉了手指。
江婉婉已经有了怀疑,季修淮的噬心蛊,就是在宫中被人下的。
那个人会是谁呢?
皇上和皇后就是再不喜欢季修淮,也不可能给他下蛊。
“阿淮,你还记得那次进宫都见到谁了吗?”
季修淮想了一下说道:
“也没有谁,就是皇上身边的太监,还有皇后身边的嬷嬷,在就是路上碰到的几个宫女,还有……
我想起来了,我还在御花园看见了一个不舒服的老嬷嬷,我当时还喂她喝了一些水。
老嬷嬷说她的猫跑了,还是我帮他抓回来的……”
“阿淮,那你还记得那个嬷嬷是哪个宫的吗?”
江婉婉想起了南蛮的大祭司,阿木竟然都没有见过她。
季修淮摇了摇头。
“我当时年纪太小,就连老嬷嬷的模样都想不起来了。”
宁静的夜笼罩着大地,却不能让皇宫安静,一队队巡逻的禁卫军穿梭在各宫殿中。
“放开我,放开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娘娘,救命,奴婢真的是被冤枉的……”
蜿蜒的宫墙如一头巨兽,吞了白日天光,也吞了宫墙内无数未说出口的叹息。
转眼过去了三天,宫宴刺杀的调查出来了,结果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丞相路忠被罢了官,举族流放岭南,三代内不准科考。
十五皇子被贬成了庶民,母妃终身监禁冷宫不得出。
百官都知道路忠是冤枉的,可没有人为他求情。
成王败寇,只能怨他运气不好。
十五皇子倒是很坦荡,母妃的心大了,舅舅也有些飘了,却忘了他的能力,还有那些皇子的手段 。
现在的流放,总比以后的丢命强。
离出宫前,十五皇子还来拜见了季修淮。
“你找我有事?”
“谢谢五哥。”
“你不恨我吗?”
“若不是五哥,后果远比这个严重。”
“你就没想过,万一成功了呢,你可就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了。”
“呵呵,五哥不要拿我开玩笑了,我自己什么实力。我还是了解的。”
“你倒是看得挺透彻。”
季修淮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递给了十五皇子。
“既然你叫我一声五哥,那就好好的保重吧。”
十五皇子连忙推却。
“不,五哥,我不能要,我来不是为了……”
不等十五皇子说完,季修淮就打断了他的话。
“拿着吧,叫我一声五哥,还是值这个数的。
还有你舅舅的那里,我会派人打点的,只要他们不作妖,保证能安全的到达岭南。”
“五,五哥……”
十五皇族的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他从来没与季修淮接触过,却从他这里得到了唯一的温暖。
“谢谢五哥。”
十五皇子深深的向着季修淮鞠了一躬。
“要谢,就叫我六哥吧!”
“啊?好,好,六哥……”
十五皇子虽然不明白季修淮的意思,为什么要让他叫六哥,可还是乖乖的开了口。
送走了十五皇子,季修淮也准备出宫了,却被叫去了御书房。
一进入御书房,季修淮的傻气就上来了。
“老东西,你找我做什么?”
皇上深呼吸了一口气才说道:
“淮儿,你该回府了,庆王府才是你的府邸。”
“不要,我有家,有娘亲的家才是我的家。”
“你是皇室中人,每日跟赵家人在一起成何体统,毕竟他们还是戴罪之身。”
季修淮明白了,皇上这是在警告他,不回去可以,那就不要怪他对赵家人出手了。
“好啊,既然是我的府邸,我当然要回去了。”
“那行,现在就让张大伴送你回去。”
“不用了,等我接上娘亲和宝宝后自会回去的。”
“你就不能……”
“娘亲在哪里,大大宝就在哪里?”
“好好,你给我滚……”
皇上的话还没说完,季修淮就已经走出了御书房。
都走出挺远了,还能听到皇上的咆哮声。
“这个混蛋,他是非要气死朕不可,咳咳咳……”
第403章 凤族服软
张大伴连忙递上一杯茶水。
“皇上息怒,五殿下乃心灵纯净之人,你又何必跟他置气。”
“朕倒是想不和他置气,可朕出不了这口气。”
屏风后,传出来一道温柔的女声,皇后从后面走了出来。
“行了,淮儿的脾气,还不是陛下惯出来的。”
“琴儿,你看这臭小子,就仗着我的宠爱气我……”
皇后来到皇上的身后,轻轻的捏着他的肩膀道:
“淮儿的臭脾气,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要是和他认真,生气的还是你自己。”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真的让他带着那个女人进府吧。”
“想带就带吧,只要江婉婉自己能受得了就好。”
“琴儿,难道你安排了什么?”
皇后娇嗔的瞪了皇上一眼道:
“还用我出手,你身边有多少个女人,你自己不知道?”
皇上善善的笑了一下,握住皇后的手腕,将她拉着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琴儿,你要知道,不管我身边有多少女人,都是形势所逼,我的心里永远只有你一个人。”
皇后的眼眸低垂了一下,掩藏住了眼底的那抹讥讽,她拿起一块糕点,就塞进了皇上的嘴里。
“哼,季文渊,你给我记住今天说的话,你要是再敢骗我,我就永远的不理你了。”
“好好好,我若是敢骗琴儿,就让我孤独终老。”
皇上激动的将皇后搂进了怀里,他已经有多久没听到琴儿这么喊他名字了。
当年,就是因为琴儿的率真大胆,才让他一眼万年,从此心里再也装不下任何一个女子了。
可是后来,却因为这个皇位,让他与琴儿之间出了间隙。
现在他的琴儿又回来了,让他怎能不高兴。
季修淮走出宫门后,就看见了等在那里的江婉婉。
“婉婉,等着急了吧!”
“没有,马车正好才过来,外公他们先过去了。”
两人向着马车走了过去,就看见那里围了一群人。
幽族的几个使者,拦住了南宫淳安和黑白夫人。
七长老南蘷说道:
“安儿,雅儿,琪儿,你们都长这么大了,还认识堂伯吗?”
南宫淳安冷冷的说道:
“原来是凤族的七长老,我怎可能不认识。”
南蘷没在乎南宫淳安的态度,继续说道:
“安儿,我知当年之事,让你心中有恨,可是逝者已矣,生者当惜,血脉亲情是割不断的。
如今族中遭遇大难,血脉日渐稀薄,近十年出生的孩童中,没有一个有神力者。
我希望你能放下恩怨,带着你的两位姐姐回归凤族,共渡难关。”
南宫淳安就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一样,突然低笑起来。
“七长老,你倒是说说,他们当年手持屠刀,杀害我父母的时候,怎不见他们念及血脉之情?
你当年也在现场吧,怎么没想起来我们是一家人?”
“我,我……”
南蘷有些羞愧,当年老族长逝世,将族长之位传给了儿子南阳,也就是南宫淳安的父亲。
可是南昌很不服气,二长老是他的父亲,就联合了一些人对南阳夫妇下了手。
那一日,整个灵堂都燃起了大火,照亮了半个族地。
那时候,南蘷还是一位新晋升的长老,人微言轻,即便有心劝阻,也被几位实权长老拦住了。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对夫妇被他们毒杀,一起与老族长的尸首化为了灰烬。
“七长老,怎么不说话了,难道所谓的亲情,只有在你们需要的时候才有。
他们为了族长之位,便可以视亲情无为物,视人命如草芥,可以肆意的屠戮我父母,追杀我姐弟三人。
如今凤族血脉不纯,神力衰退,又想起我们了,你们这亲情还真是廉价呀!”
南蘷的一张老脸,被说的通红。
“小安,不是的,我知道族人对不起你们,可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再执着下去,难受的只是你自己。
听堂伯一句话,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下仇怨吧!”
“呵呵,你的面子,你有什么面子?”
南宫淳安的眼睛骤然变得猩红,玄色衣袍无风自动起来,浑身上下笼罩着一股嗜杀之气。
“在他们残害我父母时,你的面子在哪里?
在他们追杀我们姐弟三人的时候,你的面子又在哪里?
在我被逼掉下山崖时,在我大姐二姐被他们追杀的四处躲藏时,怎么都没看见你的面子?
和着你的面子,只对我们管用,别人最多是二皮脸,你是不要脸。”
南蘷的一张脸难看的就跟猪肝似的,他没想到南宫淳安会这样说他,可是为了族人,他继续劝道:
“安儿,当年之事,族长与几位长老确实有错,我代他们向你道歉。
你若不解气,我可以将那些参与当年之事的族人,全部交给你处理。”
“包括族长和二长老吗?我若是要他们的性命呢?”
“我看你敢。”
说话的是位年轻人,看得出地位非常了得。
南宫淳安打量了他一下,问道:
“哦,不知你是哪位?”
“我叫南旭辉,南昌是我父亲。”
“哦,原来如此呀!”
南宫淳安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吓得龙蘷连忙将南旭辉拽到了身后。
“安儿,你就是杀了他们,你的父母也活不过来了,我让他们给你补偿好不好?
只要你肯回去,族长的位置让给你坐也可以,只求你能救救凤族!”
“合着他们杀的不是你父母,烧的不是你祖父的灵堂,那我掘了你家的祖坟怎么样?”
“安儿,不要太过分了……”
“这就过分了,凤族能有今日的困境,都是因果报应,是他们罪有应得!
回去告诉龙昌,凡是参与当年之事的人,都让他们洗干净了脖子等着我。”
难蘷还以为仗着亲情,族落大义,就能说动南宫淳安几分,却没想到对方的恨意竟如此根深蒂固,丝毫没有转寰的余地。
“安儿,非要如此吗?
你要知道,即使凤族血脉在衰微,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族中仍有不少觉醒神力的长老。
你若执意复仇,无异于以卵击石,到时候不仅报不了仇,很可能你们这一脉就彻底的覆灭了。”
第404章 庆王府
“呵呵,这是利诱不行,开始威逼了。”
“安儿,你误会我了,我就是……”
没等南蘷的话说完,南宫淳安一个跨步就来到了南旭辉的面前,伸手捏住了他的脖子。
咔嚓……
“我说过,血债只能血来偿。”
“旭辉……”
南蘷的双眼瞬间充血,这可是族长唯一的儿子呀。
“南小安,你怎么敢的……”
“你应该庆幸,这是在元启朝,不然,死的就不止他一个人了。”
南宫淳安的眼神,冷冷的在凤族使者们的身上扫了一眼后,坐上马车扬长而去。
江婉婉因为江怀瑾的原因,一直对南宫淳安的态度不算好,但见他出手果断,好感度倒是增加了几分。
赵家人回府后,季修淮和江婉婉也没耽搁,就带着宝宝们回到了庆王府。
朱漆斑驳的虎门,高逾丈余,高高的门楣上悬挂着“庆王府”鎏金匾额。
明明这里是他的家,却陌生得像一场荒诞的旧梦。
六岁前,他是藏在地下室里的老鼠,六岁后,他是北疆风沙里挣扎求生的弃子。
这个家于他而言,从来都是讽刺。
吱嘎……
马车刚一站定,大门就已经打开了,小厮欢喜从里面跑了出来。
“少爷,你终于回来了!”
欢喜是季修淮在北疆时,救的一个小乞丐,后来就带在了身边,一直叫他少爷。
“府邸都打扫干净了?”
“嗯,听说少爷要回府,就命人开始收拾了。”
“嗯,那就好。”
这时,江婉婉和宝宝们也都跳下了马车。
宝宝们看着这高大的府门,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哇,这府邸好大呀……”
“大大宝叔叔,原来你也有家呀……”
“那我们以后,就要住在这里了吗?……”
“……”
宝宝们叽叽喳喳的声音,把季修淮心里的烦躁都驱散了不少。
“喜欢吗?喜欢就赶快进去吧!”
众人刚要向府里走去,就见十几个身着绫罗绸缎的女子,袅袅娜娜的走了出来。
为首的穿一身石榴红撒花裙,鬓边插着赤金镶珠步摇,走到季修淮的面前,就是一个屈膝福身,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世子爷,安然带众姐妹恭迎您回府!”
身后的那些女子们也跟着福身道:
“恭迎世子爷回府!”
香风阵阵,撩人心扉,脂粉味浓得直呛人。
江婉婉的眼底闪过一抹兴趣,用眼神瞟向了季修淮。
呵呵,艳福不浅呀!
季修淮觉得非常冤枉,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眼神冷冽的看向了欢喜。
“你最好把话给我说清楚。”
欢喜的脸瞬间变成了苦瓜色,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宫内传出消息,说少爷今天回府,可是与消息一同来的,还有这些女人。
他人微言轻,哪个都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少爷,这可不怨我,她们都是来伺候您的……”
至于怎么伺候,不用想都知道。
“呵呵,伺候我的?”
季修淮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他这刚回府,这些人就沉不住气了,迫不及待的送来了眼线。
真当他脾气好呢,任由他们拿捏。
正在这时,又一道清脆的声音从门内传了出来,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娇憨的熟稔:
“表哥,你可算回来了,麦儿在此等候你多时了!”
一个穿着鹅黄衣裙的少女走了出来,梳着双环髻,脸上带着天真烂漫的笑容,跑过来就要抱住季修淮的胳膊。
“姑娘请自重。”
季修淮眼神冰冷的避了开来。
女子并没觉得尴尬,还娇羞的跺了一下脚。
“表哥,你怎么这样对待人家,我是你的表妹麦儿啊。”
“呵呵……”
季修淮都被逗笑了,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个表妹?
“吆,姑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无父无母的,哪里来的表妹?”
季修淮可没有说谎,他是过继给庆王的,庆王只从娘胎出来三天就嘎了,之所以还能被封为庆王,不过是为了给他过继找个名头罢了。
至于皇后,季修淮自动就过滤了。
洛麦儿撅着嘴说道:
“表哥,麦儿没有骗你,我真的是你表妹,麦儿是方太妃的表侄孙女儿。”
“谁是方太妃?”
季修淮看向了欢喜,欢喜更是一脸懵逼,少爷都不知道的事情,他更不知道了。
洛麦儿娇憨的解释道:
“方太妃就是庆王的母妃呀,在生产庆王的时候,血崩死了。”
靠……
季休淮真想爆个粗口,连他娘的太祖皇帝都可能不记得有这个嫔妃了,他们是怎么想起来的?
“呵呵,真是难为你了,死人都被你们扒拉出来了。”
洛麦儿没听出季修淮话里的讥讽,反倒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道:
“表哥说笑了,咱们本就是一家人,麦儿自然要事事想着表哥了。”
他娘的,竟然还是个听不懂人话的。
季休淮见此也不着急了,反倒是看向了身后的那些女子,指着她们问道:
“来,给本世子说说,你们又都是谁送来的。”
一名蓝衣女子说道:
“世子爷,奴家叫如意,是荣嫔娘娘差人送来的,特意学了琴棋书画,愿陪世子爷解闷……”
粉衣女子说道:
“世子爷,奴家叫春娇,是四皇子殿下举荐的,粗通医理,可照料世子爷起居……”
青衣女子道:
“世子爷,奴家叫喜凤,是月贵人送过来的,擅做糕点吃食,希望世子爷喜欢……”
绿衣女子道:
“世子爷,奴家叫夏蝉,是太子……”
整整十八名女子,个个才貌双全。
有的是皇子府送的,有的是后宫的嫔妃送的,还有的是各大臣送的……
季修淮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在所有的人都介绍完后,指着那个叫安然的女子问道:
“还有你呢,你又是谁派来的?”
“回世子爷,安然是皇后娘娘派来帮忙料理府中事宜的。”
“呵呵,那辛苦你了。”
季修淮冷冷的扫了这些人一眼,现在还不是收拾他们的时候。
牵起江婉婉的手,就向府内走去。
“站住。”
洛麦儿伸手拦住了江婉婉的去路。
“哪里来的女人,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庆王府乃是皇家府邸,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第405章 宝宝们霸气护母
那些女子们也纷纷附和道:
“就是!世子爷金尊玉贵,岂是你能觊觎的……”
“世子爷的身边,相伴的应该都是名门闺秀,哪能容得下她这般的人……”
“哼,你要是有点脸,还是趁早离开吧,免得污了庆王府的门楣……”
江婉婉本来不想说话的,可既然人家都舞到她眼前了,再不说话就显得窝囊了。
她指着其中的一名女子说道:
“这位姑娘,麻烦你给我说说,我是哪般人?”
“哼,你自己是什么人你不知道,非让我说出来才好嘛。”
“我还就真不知道。”
“好,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
女子看向了宝宝们,鄙夷的说道:
“未婚先孕,与人私通,不洁不贞,若是让你带着这些野种进去了,别人都得笑话庆王府。”
江婉婉的眼眸微闪了一下,说她可以,但是说宝宝们不行。
“你倒是个正经人,那怎么还被人送来伺候男人来了。”
女子一听立刻就炸了,她们可都是带着任务来的,江婉婉这是想让世子爷厌弃她呀!
“你胡说什么?伺候世子爷,那是我的荣幸。”
“噗嗤……”
江婉婉掩唇而笑。
“这没名没分的被男人睡,到成了你的荣幸,我是该说你犯贱呢,还是犯贱呢?”
“你闭嘴,你个贱人,我再犯贱也比你强,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睡过才生下来的野种,还好意思领出来丢人现眼。”
“野种说谁呢?”
“野种说你呢!”
“哦,野种还挺有自知之明的,所以野种她娘,又把野种送来生野种了。”
“你,你……”
女子被气的双眼通红,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洛麦儿一听,冷笑了一下说道:
“好一张伶牙俐齿,明明做下了羞耻的事情,还好意思在这里狡辩。”
“我狡辩什么了?我的儿子再是野种,最起码他们的命运我说的算。
而你们呢?连生下野种的资格都没有,不过是个玩意儿罢了,被人睡够了,随意的就可以打发了。
高兴了卖给人牙子,不高兴了……
哼哼,全给你们送去万花楼。”
“你,你太过分了。”
其实江婉婉的话不假,她们看似光鲜亮丽,却个个身不由己。
就像被送来了庆王府,爬上季修淮的床了,就证明还有用。
爬不上,后果就不一定是什么了。
“过分吗?我怎么没觉得。
噢,明白了。”
江婉婉突然眼眸低垂,眼泪就掉了下来,看着季修淮期期艾艾的说道:
“淮哥哥,看来这亲王府不欢迎我,我还是带着宝宝们回去吧。”
季修淮明知道江婉婉是故意的,可心里还是不舒服。
“庆王府,还轮不到外人来做主。”
“表哥,你怎么这样说人家,我可不是外人,我是你的表妹呀!”
洛麦儿娇羞的看了季修淮一眼道。
“人家还不都是为了我们的以后着想,男主外,女主内,我不能让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败坏了我庆王府的名声。”
季修淮抬头看了看天,晴空万里,怎么就不打个炸雷,劈死这听不懂人话的东西呢?
“洛小姐,有病就去治,天还没黑呢,就开始做梦了。”
季修淮不想在浪费时间,拉着江婉婉就向府内走去。
“婉婉,累了吧,我们进去吧!”
洛麦儿在身后气得直跺脚。
“表哥!你没听见我说的话吗?你为什么非要让这样的一个进府?”
“她是什么样的人,轮不到你置喙,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先管管自己。
衣服脏了还能洗干净,心若脏了就彻底的不干净了。”
“啊?表哥,你什么意思,我哪里脏了?”
大宝瞟了洛麦儿一眼道:
“大大宝叔叔说你裙子上沾狗屎了,黑乎乎的,好大一坨。”
洛麦儿以为是真的,吓得脸色瞬间苍白,慌忙低下头去看:
“没有啊!哪里有狗屎?表哥你可别吓我!”
一不小心就踩住了裙摆,差点一个趔趄摔在地上,宝宝们更加大笑起来。
“哈哈哈,她好笨呀!”
洛麦儿这才反应过来,宝宝们在戏耍她。
“小野种,你们找死,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在我面前放肆。”
二宝嗅了嗅鼻子道:
“咦,要死也是被你熏死的,哎呀!臭死了,比茅厕还臭!”
洛麦儿再次怀疑起来,下意识的抬手闻了闻自己的衣袖。
“你胡说,我身上明明喷了上好的香露!”
三宝眨了眨眼睛,一副恍然大悟的说着:
“噢,原来如此呀,难怪你的脸上涂了这么厚的粉,原来是为了遮掩你那肮脏的心呀!”
四宝则语重心长的看着洛麦儿说道:
“只可惜呀,再多的香露都掩盖不住你身上的‘俗气’。
女子不等于女人,女人不等于美丽,外表再美都抵不住心灵美。”
五宝看了看娘亲,又看了看几个哥哥。
哎,他的命好苦啊!
“臭臭臭……呕呕呕……”
洛麦儿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被宝宝们说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表哥,你就这样看着这几个没教养的小野种欺负我吗?”
季修淮冷冷的看了洛麦儿一眼道:
“你倒是有教养,一口一个野种,贱人的,你们洛府的教养,还真是别具一格呀。”
王府内,青石板路被清扫得一尘不染,下人们忙忙碌碌的,一切都是井然有序,可又显得太刻意。
一道略显佝偻的身影从廊下快步迎了上来,那人穿着一身深褐色的总管服饰,头发已染了大半霜白,脸上却无半根胡须。
一双浑浊的老眼,通红的看着季修淮,声音颤抖的说道:
“世子殿下,您终于回来了!”
这是洪管家,是唯一一个跟着他们兄弟二人出来开府的人。
也可以说,是照顾他们兄弟二人长大的人。
“洪管家,这些年辛苦你了,你的身体还好吧?”
“老奴不辛苦,能让老奴再见世子一样,就是老天对我的垂怜。”
洪管家说着,就扑腾一下跪了下去,季修淮连忙拉住了他。
“快起来,你我之间,不必多礼。”
第406章 五宝逗刁奴
“世子爷,您就让老奴跪吧,老奴有罪呀,若是当年,老奴能拦着……”
洪管家说不下去了,他能苟延残喘的活到现在,就是想跟世子爷说声对不起。
当年,都是他失职,才让两位皇子同时进了宫,等他知道的时候,便是噩耗,一死一个被送去了北疆。
他虽然不知道季修淮是哥哥还是弟弟,但活下来的就是庆王世子。
“洪管家,一切已经发生了,哥哥也不想看到你这般自责的。”
洪管家的神情就是一顿,两行眼泪就流了下来。
“世子,我让厨房做了咸口小花卷,辣味排骨,还做了你最爱吃的鲫鱼汤,里面没放香菜……”
洪管家的一句话,季修淮就知道他都明白了。
哥哥喜欢吃甜食,酷爱香菜,什么饭食里都想放。
季修淮则恰恰相反,喜欢吃口味重的吃食,更是对香菜避之不及。
季修淮又看向了欢喜。
“府内的下人可知都是谁的人?”
“属下这就派人去查。”
季修淮想了一下说道:
“不用了,有卖身契的直接换掉,没卖身契的,哪来的就打发哪去。”
“是,那属下再招一批下人进府。”
“不用去外面找了,就用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吧,还有什么人比他们更忠诚的!”
欢喜退下去了,屋内就剩下了他们两人。
江婉婉说道:
“就是把下人都换了,不是还有那些女人,你能堵住她们的嘴巴?”
“我又没打算留下她们。”
“怎么,也想哪来的送回哪去?”
“送是得送回去,还得我亲自去送,但不会是她们了。
我这人呀,就有一样好处,从来不会浪费别人的一片心意。”
江婉婉咬了咬牙道:
“所以,你是打算把她们都留下来享用了?”
季修淮无赖的笑了一下,伸手就抱住了江婉婉的腰。
“你太瞧得起夫君了,我连你还没喂饱呢,又怎能有那个精力去管别人?”
江婉婉抬腿就踹了季修淮一脚道:
“说人话,你到底怎么打算的。”
“我可是个大孝子,当然要孝敬我爹了。”
“咳咳咳……”
江婉婉差点被这句话噎死,季修淮的脑回路,永远都让人想不到。
“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啦,我怎能拿孝道开玩笑?”
江婉婉:“……”
你是不拿孝道开玩笑,就是拿你老爹开玩笑。
“你就不怕你父皇扒了你的皮?”
“他高兴还来不及呢,谁有他好运气,生了我这么个大孝子。”
“你可悠着点,现在四国十三族可都看着呢,你当心把他气出个好歹来。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他只管夜夜做新郎,处处都有丈母娘,剩下的事情,我自会替他解决。”
“你真是个好大儿。”
江婉婉冲着季修淮比了一个大拇指。
“你心里有数就好,还不知道四国十三族耍什么花招,你别耽误了正事就好。”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什么花招,不过都是阴招。”
“可就是阴招,才让人防不胜防。”
“我已派人监视他们了。”
该做的都做了,该防备的也都防备了,至于结果如何,那就要看天意了。
吃过饭后,宝宝们就想出去走一走。
江婉婉没有拦他们,既然要在这里生活下去,了解府邸是必要的。
宝宝们蹦蹦跳跳的跑了出去,刚拐过月洞门,就撞见廊下站着几个锦衣女子。
她们都是各大臣家的庶女,自觉比那些女子身份高贵。
为首的是户部侍郎家的庶女沈玉瑶,看见宝宝们,眼底的嫉妒与不屑立刻翻涌上来。
“哟,这不是那几个没名没分的小野种吗?
没个大人跟着,怎么敢在府里乱晃的,也不怕丢了小命。”
她身旁的柳家小姐立刻附和道:
“就是!世子爷何等尊贵,怎么就被江婉婉那个女人迷了眼睛,连对这几个小野种都特别的纵容。”
不知谁说了一句。
“活着能纵容,可若是死了呢?”
大家都心照不宣。
宝宝们穿过月亮门,就来到了锦园,池塘里的锦鲤看见有人来了,就浮出水面聚拢过来,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吐着泡泡。
“哇,好漂亮啊……”
“太可爱了,我好想摸一摸呀……”
“我这里有糕点,可以喂它们吆……”
五宝说完,就从怀里掏出了两块鸡蛋糕,掰成碎屑撒在了水面上。
锦鲤们又是一阵哄抢鱼食,水面上又荡起了层层涟波。
突然,一道尖利的呵斥声传了过来。
“什么人?谁允许你们来沁芳池的?”
只见一个身穿藏青比甲、腰系银链的婆子,正叉着腰向他们走了过来。
一双三角眼睛瞪得溜圆,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大宝不服气的说道:
“池塘就在花园里,谁规定不能看的?”
“呵呵,野孩子就是野孩子,你们可知这沁芳池是什么地方。
这里的锦鲤可都是贡品,碰坏了一条,你们的十条贱命都赔不起!”
大宝想着今日才来府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解释道:
“婆婆,我们就是想看看鱼,没有要弄坏它们。”
“我呸,等你们弄坏了就来不及了。”
婆子说完,伸手就推了大宝一把。
大宝就站在池塘边,身体顿时向池塘内倒去
“大哥……”
二宝,三宝,和四宝同时出手,才勉强拉住了大宝。
宝宝们愤怒的看向了婆子,握紧了小拳头。
婆子还没有意识到什么,还在大声喊叫道:
“看什么看,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这贡品鲤鱼也是你们能看的。
赶紧滚,不然别怪我叫人把你们拖去柴房打一顿!”
“呵呵,好啊……”
二宝冷笑了一下说道:
“既然贡品鱼看不得,那就没有必要活着了。”
二宝一扬手,一把药粉就洒向了水面,鲤鱼们全都飘了上来。
“啊,小野种,你怎么敢的?”
“呵呵,我们还有更敢的呢?”
几个宝宝向后退了几步,同时出腿踹向了婆子,‘砰’的一声,就掉进了池塘里。
“啊,救命,我不会游泳……”
第407章 五宝VS五女
“来人呀,杀人了……”
踏踏踏……
一阵脚步声传来,一队人跑了过来,正是先前廊下的那几个女人。
沈玉瑶刚跑过来,就大声的咒骂道:
“哪里来的小野种,竟然如此狠毒,杀害忠仆,就让我替你娘亲好好的教训你。”
水里的婆子不去管,伸手就去掐二宝的脸蛋。
真不知道该说她幸运,还是该说她倒霉,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心黑手更黑的二宝。
二宝一见沈玉瑶冲着他来了,立刻就笑了,声音软乎乎的提醒道:
“大妈,我劝你尽量不要乱动吆。”
“啊啊,小兔崽子,你把谁叫大妈呢,本小姐今年刚满十六岁。”
“哇,大妈,你确定没有记错,十六岁怎么可能长成三十六岁的模样?”
“你,你放屁,小野种,你给我闭嘴……”
沈玉瑶被二宝刺激的下手够重了,一张脸狰狞的可怕。
“哎,真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沈玉瑶的手还没等碰到二宝的脸,就感觉手腕一疼,里面就像有数十根的针,往骨头里钻一样。
“嘶,疼死我了,你、你的小杂种,对我做了什么?”
沈玉瑶的嘴巴是真的毒,咒骂宝宝们的话,就没有重复过。
只是话音刚落,一个金算珠就打在了她的嘴上。
“让你嘴骚,该打……”
三宝的小金算盘都拿出来了,他是真的生气了。
这帮女人太毒了,要不是大宝有身手,他们兄弟几人反应及时,很可能就被推下池塘了。
“啊啊啊,小王八蛋,你竟敢把本小姐,我要弄死你们。
来人呀,把他们都给我抓起来,扔进池塘里淹死……”
沈玉瑶一开口,鲜血顺着嘴巴就流了下来,中间还夹着一颗洁白的门牙。
“啊啊啊,我的牙,我和你们拼了……”
沈玉瑶的尖叫声,传出去了老远,刚才漂白的锦鲤都被惊醒了。
原来二宝只是给它们撒了一些蒙汗药。
其余的四个女子,都没等丫鬟婆子动手,她们就冲了上来。
她们恨死江婉婉了,不过是一个生了野种的荡妇,竟然还能得到季修淮的独宠。
凭什么,她们哪个人不比江婉婉强,自然也恨上了宝宝们。
宝宝们的年龄小,几个女人根本就没放在眼里,只以为沈玉瑶的伤是个意外。
先前附和沈春瑶的柳小姐,一马当先的就冲在了前面,她指着三宝的鼻子骂道:
“你个小野种,竟敢伤我沈家姐姐,今日我定要扒了你的皮……”
她伸手就去抓三宝的金算盘,没想到小野种的手里,竟然还有这种贵重之物。
“拿来吧你,以后就由姐姐我替你保管吧!”
三宝将女人的贪婪看在了眼里,手指轻轻一弹,两颗算珠就又飞了出去。
“啊,啊……”
两声惨叫响起,柳小姐伤的比沈春瑶还要严重,四颗大门牙是一颗不剩,说话都跑风了。
“你个小竹子(小犊子),你找屎(找死)……”
三宝甜甜的就是一笑。
“二妈,小心喽……”
小身躯就像炮弹一样撞向了柳小姐,‘扑通’一声,就掉进了池塘里。
其她的几个女子也都没落下好。
别看五宝懒,腿脚却挺麻利,在女子扑过来时,拔腿就跑。
“啊,不要打我,哥哥救我,宝宝害怕……”
女子以为五宝害怕了,追的更加奋力了。
直到跑了几圈后,五宝才慢慢的放慢了速度。
女子正要抓住五宝的时候,就听见他好心的提醒道:
“三妈,小心脚下吆……”
“我呸,小野种,谁是你三妈,等本小姐抓住你,非撕烂你的嘴不可……”
女子早被五宝的这声‘三妈’,气得失去了理智。
小兔崽子们,竟然给她们排好了顺序,她们可都是花季少女呀,怎可被如此羞辱。
“哎,说真话怎么就没人信呢……”
五宝话落,女子的脚下就是一滑,踩在了一块糕点上,身子瞬间失去平衡,“扑通”一声,直直的就栽进了池塘里。
四宝是个做什么都要求完美的人,就连收拾人都是温柔的清新脱俗。
女子扑过来的时候,他就向一旁躲开,随手拽下了池塘边的一根藤蔓,向着女子就甩了过去。
“啊,小畜生,你竟敢打我。”
四宝无奈的摇了摇头。
“别人都是笨蛋美人,你是一张脸就跟一屁股坐出来的随便,怎么还是一点都不长脑子。”
啪啪啪……
随后又是抽了几下。
“这回知道我敢打你了吧!”
女子直接就被打哭了。
“呜呜呜,你个小混蛋,你还真敢打我呀……”
四宝无语了,再和这个女人说几句话,她都怕被传染了。
手腕一抖,藤蔓就缠住了女子的脚踝。
“小野种,你放开我……”
“好哇……”
四宝瞪着一双圆溜溜的无辜大眼睛,答应的那叫一个爽快,只是……
他不是放,而是甩。
女子的身体就飞了出去,‘扑通’一声,也落进了池塘里,溅起一大片的水花。
对付大宝的女子,本想着绕到身后偷袭,可他的后脑勺就像长了眼睛似的,脚步轻巧的往侧边一挪就避开了。
大哥就是大哥,气质那叫拿捏的恰到好处,一脚就踹向了女人的……
哦,膝盖窝!
女子‘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大宝紧接着一个跨步,就跳到了一旁的草丛上,身体一个旋转,脚下的草坪就被他踢起来一片,纷纷的都落在了女子的身上。
“啊,小畜生,你给我住手,你竟敢这样对我……”
女子又气又羞,一头的杂草泥土,让她的模样狼狈不堪,一张脸狰狞的可怕。
“小野种,你等着,我非要弄死你不可。”
大宝无所谓的耸了一下肩膀道:
“五妈,起飞了……”
一脚就踹在了女子的胸膛上,人就飞了出去。
熟悉的‘扑通’声再次传了过来,人也落进了池塘里,还正好砸在了一个刚要爬上岸的女子身上。
刚才还姐妹情深的两个人,顿时翻了脸。
“夏春意,你什么意思,为什么又要把我拽下来?”
第408章 洪管家的维护
“杨柳青,我看你才是瞎,我这么大的人,都到你眼前了,你还不知道躲开。”
两个人竟然在水里就打了起来,本就都不算好的水性,一起都沉入了水底。
沈玉瑶这回是真害怕了,不过就是几个三岁的奶娃娃,竟然有这么大的能力,吓得她捂着嘴巴后退。
“你、你不要过来。”
二宝背着小手看着她,脸上依旧是那副软萌萌的模样,可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大妈,你怕什么,你不是要弄死我吗?”
“不,不,快来人呀,赶快把他们都给我抓起来……”
现在知道喊人了,可惜已经晚了。
二宝简单直接的就将她踹进了池塘里。
“大妈,好姐妹就要有难同当吆……”
宝宝们的这一套组合,看的丫鬟婆子们目瞪口呆,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几个小姐都掉进了池塘里,吓得连忙大喊:
“快来人呐,救命啊,小姐们落水了……”
“不好了,死人了,小姐掉进水里了……”
喊的喊,叫的叫……
会水的连忙下去救人,心眼多的则跑去告状,就是没有在敢对几个宝宝出手的了。
等洪管家赶过来的时候,几位小姐和婆子都被拽上了岸。
婆子的一张脸变成了青紫色,早就没了呼吸,还有两位小姐昏迷了。
其她清醒的三名女子,看着宝宝们的眼里,都带着惧怕。
洪管家呵诉道:
“吃饱了没事儿干,都在这里做什么?”
这些女人,一个个的就没有安分的。
当洪管家看到宝宝们时,神情就是一顿,那会儿就顾看季修淮了,根本就没注意到宝宝们的长相。
现在一看,这不就是活脱脱的……
洪管家的眼泪,止不住的就流了下来,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抹心疼。
难怪世子爷娶了妻子都不敢说出来,先前的教训已经够惨痛了,他要帮忙保住这个秘密。
于是,在张大伴保守秘密的同时,又加了一个洪管家。
都说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江婉婉和季修淮是一点都没有感觉出来。
洪管家连忙抹了一把眼泪,严肃的说道:
“这是出什么事情了,怎么就闹成了这样?”
沈玉瑶一看见洪管家,就觉得更委屈了,立刻哭诉道:
“洪管家,你要替我们做主啊,这几个小野种,竟把我们推进了池塘里。”
大宝刚要解释,就听见洪管家说道:
“沈小姐,请注意你的言辞,几个奶娃娃,怎么可能把你们这么大的人推下池塘。”
“洪管家,你要相信我,我们就是被这几个小野种推下去的。
这几个小畜生真的坏的很,你别看他们……”
“住口。”
不等沈玉瑶说完,洪管家就打断了她的话。
“堂堂一个大家闺秀,张嘴野种,闭嘴畜生的,侍郎府的家教,就是这样的。”
要是可以,洪管家恨不得上前扇沈玉瑶几巴掌,这可是世子爷的种,天潢贵胄,什么时候变成野种了。
沈玉瑶被洪管家的态度弄懵了。
“洪管家,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问问这些丫鬟婆子,他们都看见了。”
“呵呵,他们当然看见了,你们是他们的主子,还不是让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么多的大人,竟然对付几个奶娃娃,你们怎好意思下得去手的。
还说他们把你们推进了水里了,这话你自己相信吗?”
宝宝们一听,眼睛都亮了,没想到洪管家竟然在帮他们。
三宝是个鬼机灵,一向都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不吃饭都能送出你三十里地。
他立刻跑过去,抱住了洪管家的大腿说道:
“管家爷爷,你真是个好人,这些女人太坏了,见宝宝们在这里看鲤鱼,就要把我们扔进池塘里,多亏我们跑的快。
她们见追不上宝宝们,就自己跳进去池塘里污蔑我们……”
其他的几个宝宝,还用力的点着小脑袋,证明三宝说的都是真的。
这么小的孩子,哪里会撒谎。
洪管家更加心疼了,摸摸这个的脸,碰碰那个脑袋的。
他们的小主子,竟然受了这么大的委屈,都怪他没有照顾好。
“哎呀,我的小少爷们呀,心疼死老奴了,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你们。”
沈玉瑶一见,简直快气死了。
这个老太监看不见吗?被欺负的可是她们。
于是,便口无遮拦起来。
“你个老东西是瞎了吗?掉到池塘里的是我们,你还在那里心疼几个小野种。
小野种说什么你信什么,你就不怕我侍郎府怪罪?”
沈玉瑶虽然是个庶女,可她的姨娘受宠,在府内的待遇不次于嫡小姐,也因此惯的有些刁蛮任性。
“你们等着,我定要告诉父亲,你们是如何欺辱我的,必须让世子爷给个交代。”
洪管家是谁,那可是和张大伴同一期的太监,也是伺候过太祖皇帝的。
是当今圣上成亲了,就被派去了皇后身边。
等皇后生下双生子后,又得以重任来到了庆王府,照顾两位皇子。
说句不好听的,别说沈侍郎了,他不看在眼里,就是皇上皇后那里,他都能说得上话。
洪管家的眼睛一立,太监的味道立刻而出,尖细的嗓音,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
“呵呵,沈小姐好大的口气。
什么时候,你们侍郎府凌驾于庆王府之上了,是皇上封的,还是皇后允许的,要不要老奴进宫去问一问。”
一听说进宫,沈玉瑶才清醒过来,在她被送来庆王府的时候,父亲就告诉她了,洪管家的身份可不一般。
甚至还告诉了她,要想接近季修淮,可以从洪管家这里下手。
可是刚才,她一时头脑发热就忘记了。
沈玉瑶也是个能屈能伸的,连忙低头道歉道:
“洪管家,是我说错话了,还请您不要跟我见怪。
但是我绝对没有说谎,这几个小野种是真的有手段,我的牙就是被他们打掉的,我们几个也是被他们推进水里的。”
沈玉瑶以为道歉了,洪管家就会向着她了,却不知她的话句句说在了雷点上。
第409章 懂礼貌的宝宝们
洪管家冷冷的瞟了她一眼,还不厚道的笑出了声。
“哎呦,你别说,还挺别具一格的,这跑风跑的,都快赶上咱家了。”
沈玉瑶是又气又羞,一张脸涨得通红。
老东西,等她做上世子妃后,定让他不得好死。
“洪管家,我这容貌有损,可都是被这几个小畜生害的。”
洪管家见沈玉瑶还不知悔改,便也不再客气。
“哼,怎么可能是被小少爷打的,明明是你们不小心滑下了池塘,磕在了石头上,牙齿才掉的。”
丑东西,还好几个小少爷有身手,不然受伤的就是他们了。
洪管家是越看这几个女人越不顺眼。
不行,他要替小少爷在教训这几个女人一下。
沈玉瑶没想到洪管家会这么说,明摆着就是在袒护宝宝们,立刻反驳道:
“洪管家,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行了,一个个都快双十年华了,竟然和几个三岁的奶娃娃计较,也不嫌丢人。
都回去吧,来了庆王府就要守庆王府的规矩,没什么事儿就在院子里好好的待着,省的出来惹事生非。”
“不行,洪管家,你不能这样对待我们,我们要见世子爷。”
“我呸,就你这鬼模样,还想见世子爷,你是得不到他,就要吓死他吗?”
“你,你……”
不等沈玉瑶再说什么,洪管家就已经拉着宝宝们的小手离开了。
“我的小少爷们,快告诉老奴,你们喜欢吃什么,老奴让厨房给你们做。”
大宝礼貌的回答道:
“管家爷爷,我们不挑嘴的,什么都可以。”
洪管家一听,更加心疼了,小主子们一定受了不少的苦,要不哪有小孩子不挑嘴的。
“小少爷们真乖,那管家爷爷就让厨房给你们做些玉露糕,桂花粥,什么燕窝鱼翅的都做一些好不好。”
洪管家也不管适合不适合宝宝们吃,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五宝是最爱吃的,洪管家说的他小眼睛都亮了,可嘴上还是软糯糯的说道:
“都可以的,管家爷爷做主就好,辛苦您啦!”
洪管家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小主子们这也太懂事了,小孩子是不需要懂事的。
“哎呀,小少爷们客气了,这些都是老奴该做的。
这样吧,老奴就让厨房看着做,不管他们有什么拿手的,通通都做出来,做好了就有赏。”
洪管家还不知道,就因为他的这一句话,短短三天时间,厨房做出的吃食,正常情况下都够三口人吃半年了。
多亏江婉婉有空间,吃不完的就全都收了进去。
因此造成了更大的误会,主子们太能吃了,厨房更加卖力了。
洪管家继续说道:
“小少爷们,你们可有喜欢的东西,老奴都让人给你们买回来。”
四宝礼貌的拒绝道:
“管家爷爷,我们什么都不缺,不用买了。
但是,你送给我们的东西,我们都喜欢。”
看看,看看,这也太懂事儿了,太招人疼了,买少了他都有罪。
“哈哈哈,好好好,老奴这就派人出去买……”
于是,天还没黑呢,十几车的东西就被拉了回来。
那阵仗,不可谓不壮观。
一行人刚走出不远,就听见身后传来了几道尖锐的叫声。
“啊,我这是怎么了……”
“救命啊,鬼呀……”
“快来人呀,谁能救救我们……”
洪管家不悦的皱起了眉头,就这样没规矩又没德的女子,怎配进入庆王府。
于是,冲着身后的人吩咐道:
“赶快把她们都送回到院子里,没事儿就不要让她们出来溜达了,她们丢人事小,吓着小少爷们事儿大。
还有,人不能吃的太饱了,不然精力太旺盛,晚上的吃食就不用送了。”
洪管家完全不知道,身后的这几个女人,现在成了什么样子。
沈玉瑶是一张阴阳脸,一半黑一半白,一半皮肤粗糙,一半皮肤细腻,一半长胡子,一半嫩如白脂。
柳小姐是满脸起了一层大疙瘩,一个摞着一个,个个都有鸡蛋般大小大。
这哪是脸上长了疙瘩,纯粹是疙瘩上长了一张脸。
第三个女人,脸上是一个圆圈套着一个圆圈儿,个个圆圈儿都是铜钱般大小。
一个圈黄,一个圈红的,黄的流脓,红处肿胀。
第四个女人则是一脸绿油油的,两只眼睛还突了出来,就跟个外星人似的
第五个女人还好,看着挺正常的,就是一张嘴,鼻涕眼泪一起流,时不时的还吹出一个大鼻泡。
宝宝们相互看了一眼,这可是二宝这段时间新研制的毒药,还没试验呢,就都给她们用上了。
这边的动静,自然没有瞒过季怀瑾和江婉婉。
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但知道宝宝们吃不了亏,就没有过来帮忙。
欢喜将事情的经过看得清清楚楚,惊讶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汇报的时候,嘴巴还没合上。
这哪里是奶娃娃呀,这简直就是小毒物,不对,是小坏蛋,小英雄……
哎呀妈呀,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简直就跟少爷一样蔫坏。
他还记得第一次遇到少爷的时候,一个六岁的孩子,身上全是死气。
可看见他被一个中年男人欺负的时候,竟然扑了上来,生生的咬掉了男人的耳朵。
那一次,少爷救了他,却被中年男人打了个半死,一条腿都被打断了。
可是三天后,听说男人起夜的时候,掉进茅坑里淹死了。
欢喜知道是少爷做的,可他不知道少爷是怎样拖着断腿做成了。
哎,在像又有什么用,终归不是少爷的孩子。
一个在京城,一个在边疆,八竿子都扒拉不上。
欢喜是完全忘了四年前的事情了,心里除了遗憾还是遗憾。
不过也不怪欢喜,当年的江婉婉,可是他给季修淮找到,又粗又胖又黑的,跟个大狗熊似的。
他当时都没拎动,是硬拖过来的。
现在的江婉婉又瘦又美,打死了都不可能联想到一起。
“少爷,那几个女人怎么办?”
“凉拌。”
“啊,什么意思?”
第410章 大孝子季修淮
“本世子正想着要先感谢哪一家呢,现在正好,明天就先从她们的家族开始吧!”
欢喜太了解季修淮了,一见他说的这么风轻云淡,就感觉没憋好屁。
“少爷,你确定是感谢?”
“当然了,有来有往才行,我庆王府向来知恩图报。”
“是,少爷,不知道要备什么礼,小的这就下去准备。”
“当然要翻倍偿还了,你去万花楼里将她们最美的女子和头牌的,全部给我赎身了,一家就照五个准备吧。”
欢喜咧了咧嘴。
“少爷,我们刚来京城,就不能低调点吗?”
其实欢喜更想说,你这是祸害完了北疆,又来祸害京城了。
“庆王府不差那么点儿银子,让你做你就去做?”
欢喜:“……”
这是查不差银子的问题吗?
罢了,少爷要是正常了,他都倒立走路。
“是,少爷。”
欢喜麻溜的退了出去,以他对少爷的了解,还要多准备几个,以备不时之需。
哎,明天的京城,有热闹瞧了。
夜幕降临,微风划过天际,几颗星星孤零零的挂在天上。
七月末的天气,早晚温差比较大,白日暑气未消,夜晚却感觉有些凉。
季修淮已经穿好了夜行衣,拿着一件衣服披在了江婉婉的身上。
“多穿点,一会别着凉了。”
“怎么,这是要出去?”
“当然了,都说了要孝敬我老子的。”
江婉婉还以为季修淮会将这些女人直接送进宫里,没想到会是这样子的。
季修淮看出了她的想法,解释道:
“我若正大光明的将这些女人送进宫里,那个老东西就是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胆,有那个胆,也没那个脸。
毕竟公公抢儿子的女人,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他虽然不要脸,但该有的面子还是要装装的。
所以我这样做,既免了老东西的尴尬,还逾越了他的身体,舒服了他的身心。”
江婉婉:“……”
佩服,不得不冲着季修淮比了一个大拇指。
此时的江婉婉,都有点儿心疼皇上了,摊上这么一个好儿子,一定能长命百岁。
因为死了,棺材板也盖不住。
“很好,雷厉风行,说干就干,是个做实事的。”
“那是必须的,谁让我是个孝顺的好大儿呢。”
“都要带着吗?”
“不用,两个就足够了,累坏了老东西,我会心疼的。”
江婉婉再次无语。
还挺孝顺的。
夜已深,庆王府只有几个房间还亮着灯,不用想都知道是那五个女人了,屋内传出阵阵的哀嚎声。
变成了这个样子,让她们既害怕又羞于见人。
府医已经看过了,根本查不出病因。
洪管家还说她们得了怪病,为了不传染给别人,还将她们的院子封禁了。
沈玉瑶清楚,她们变成这样,一定和宝宝们有关系。
“都是那几个小野种害得我们,我要见世子爷,让他为我们做主。”
婆子吓得连忙阻止,吃了这么大的亏了,小姐还不长记性。
“小姐,你小点儿声吧,你没看出来,你越骂那几个孩子,洪管家就越生气。
您就忍耐一下,等我们能出去了,老奴就想办法去见老爷,让他给您请个御医来看看。”
“对,再告诉父亲,老杂毛欺负我,一定要让他给我报仇。”
季修淮和江婉婉并没有进去,秋后的蚂蚱了,还不允许人家扑腾两下。
两人来到了其它的院子,在其中挑选了两名女子。
一个是荣嫔送来的如意,一个是皇后送来的安然。
“为什么是她们两个?”
“不愧是皇上的宠妃,都是荣嫔了,还能插手我庆王府的事情。
这么大的恩情,本世子承受不了,当然要送给她男人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对付她?”
“不用我对付,会有人出手的。”
季修淮的眼底闪过一抹不明情绪,其实在他和哥哥之前,皇后还曾生过一个皇长子,只不过在三岁的时候,溺水而亡了。
当时查出与荣嫔有关,可皇上刚刚登基,前朝还不稳定,需要荣家支持,就硬是压了下来。
皇后入冷宫,一是因为双生子的事情,二也是因为和皇上置气。
根据这几日的调查,她这个母后竟然是幽族的圣女,一个医术如此优秀的人,是怎样看着两个儿子惨死的。
“安然可是皇后送来帮你打理内务的,你就这么送给了皇上,不怕她生气吗?”
“什么人才能打理内务?”
“主子,婆子。”
“那你看她像婆子吗?呵呵,真以为我不知道她的心思,不过是怕我抗拒,曲线爬床罢了。”
现在已近三更天,御书房的灯依旧通明,皇上还在批阅奏折。
其实皇上不多疑的时候,还算是个明君,勤政爱国的。
张大伴再次提醒道:
“皇上,夜深了,该休息了。”
皇上叹了一口气道:
“哎,北方干旱,百姓流民失所,朕怎能睡得着。”
“皇上多虑了,赈灾大臣不是已经派下去了。”
“有些事情不是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元启朝正是多事之秋,外有四国,内有灾民,还有十三族虎视眈眈。”
“那陛下更该保证龙体才对。”
“嗯,你说的对,淮儿现在还没有实力,我还要替他在支撑几年。”
“皇上圣明,那我们今天还去坤宁宫吗?”
皇上沉思了一下说道:
“太晚了,琴儿都歇息了,就不要打扰她了。”
张大伴刚安置好皇上就寝,季修淮和江婉婉就到了。
“咳咳咳……”
皇上还没有睡实,季修淮就拿出一把药粉撒了进去,看得江婉婉直咧嘴。
“你这准备的还挺齐全。”
“唉,没办法,老东西年龄大了,没有点儿外力帮忙,恐怕有损雄威。”
“呵呵,你就不怕雄过劲儿了,变成阳痿了。”
“有道理。”
季修淮跳进殿内,将一粒药丸就喂进了皇上的嘴里。
“这又是什么?”
“补肾壮阳的,保准他金枪不倒。”
江婉婉再次对着季修淮比了个大拇指。
不一会儿,殿内就传来了和谐的声音。
不知道是季修淮的药起了作用,还是皇上本身就老当益壮,那声音惊天动地的。
江婉婉不止一次听过季晨办事的时候,要是跟皇上一比,那还真是肾阳虚。
第411章 世子妃江婉婉
两人在房顶上硬是听了一刻钟后才离开。
季修淮对此结果还挺满意,看皇上的这个战况,明天还能继续。
要不再送来三个?
一夜无话,庆王府的大床柔软舒适,江婉婉一夜睡到大天亮。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已过小半上午了,宝宝们都跑出去玩儿了一圈儿了。
有了昨天的事情,谁都不敢再对宝宝们做什么了,再加上洪管家的相护,聪明的人都知道该怎么做了,甚至有的人都开始讨好他们了。
简单的吃过饭后,洪管家就进来拜见了,身后还抬着几个大箱子。
“世子妃,这是庆王府这些年的账目,还请您过目。”
江婉婉嘴里的茶水,都差点喷出来。
“咳咳咳……,不是,洪管家,你,你叫我什么?”
“世子妃呀!您就是庆王府的主子。”
“不是,您老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她虽然和季修淮确定了关系,但还没有明媒正娶,这叫世子妃也太早了点吧。
“世子妃,老奴都明白,老奴知道怎么做的。”
江婉婉:“……”
你明白个什么,我自己都不明白。
江婉婉看向了季修淮,希望他能解释一下。
“是你让他们这么叫的。”
“不是,洪管家自己看出来的,不过也没有叫错。”
洪管家一听更确定了心中的想法,说话的底气都自信了一些。
“世子妃,老奴无能,这些年也只将产业发展了这些,还请您不要嫌弃。”
江婉婉拿过一看,铺子就几十间,庄子二十几座,这还叫做这么点儿家产,就连宝宝们最爱吃的‘醉香楼’,都是庆王府的。
江婉婉还在里面看见了‘万花楼’的地契,一些积压在心底的记忆又翻涌上来。
她一直刻意的避开宝宝们的身份,就是不知道该怎样和季修淮说。
季修淮也看见了万花楼的地契,还以为江婉婉在意这是个花楼,就解释道:
“我真不知道这些产业都是庆王府的。”
他若是知道,昨天就不会让欢喜去万花楼买人了,反正都是自家产的。
洪管家也连忙解释道:
“世子妃,不是世子爷故意隐瞒你的,是世子爷从六岁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当年,我们出来建庆王府的时候,只有三间铺子和一个山庄。”
“那现在的这些,都是你老扩展出来的?”
“老奴愚笨,也就这点经商能力。”
江婉婉:“……”
这是点吗?这是一大点好不好。
“世子妃若是不喜欢开花楼,老奴将它关了就是。”
“别别别,生意挺好的,为什么要关了,只要我们不是逼良为娼就好。”
“世子妃放心,我们收的都是自愿卖身的,或是走投无路的女子。”
“嗯,那就好。”
江婉婉又将账本推给了洪管家。
“洪管家,我对经商一窍不通,这些还是由你来保管吧!”
“这怎么能行,您才是主子,大权必须抓在手里。”
江婉婉被洪管家的模样逗笑了。
“那我能不能只拿银子,不管事儿?”
“啊?……”
洪管家愣怔了一下,顿时明白过来了,这不是证明世子妃信任他。
“哈哈哈哈,好,好,那老奴在努力一点,一定给您挣多多的银子。”
江婉婉要知道他心中的想法,一定会告诉他,你想多了,我是真的懒得管。
洪管家退出去后,欢喜又走了进来。
“少爷,都准备好了,我们什么时候上门去拜访。”
“就现在吧,对了,把那几位小姐都带上。”
“少爷,您这是要退货?”
“你说呢,庆王府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送进来的。
他们将如此容貌之人送给庆王府,是瞧不起我吗?”
欢喜翻了个白眼。
“少爷,咱讲点良心可以吧!
人家送进来的时候,可都是好姑娘,个个花容月貌的,因为什么变成这样,您心里没点儿逼数吗?”
“怎么,你心疼了,要不我把她们留下来,送给你当媳妇。”
欢喜一听,吓得连忙后退。
想起那几人的模样,他一个大男人都打寒颤,真不知道那几个小家伙怎么做到的。
“别,别,小的肤浅,可享受不起。”
季修淮抬腿就踹了欢喜两脚。
“那你还那么多的屁做什么?”
“知道是屁你还要闻,就不能随便听听就得了。”
“你要的再逼逼,信不信我就把你变成个屁。”
“我若是屁,你就是屁的主子,就是一泼屎。”
欢喜过完嘴瘾,撒腿就往外跑,生怕下一秒就被季修淮抓住了。
“噗嗤……”
江婉婉被欢喜的模样逗笑了。
季修淮解释道:
“别和他一般见识,他就是又菜又爱撩骚。”
“你们主仆的感情很好。”
“嗯,欢喜是我被送去边疆时第一个认识的人,我们还一起要过饭。”
江婉婉的心里划过一抹痛意,一个皇子到了要饭的地步,想一想都知道当时的情况有多么艰难。
欢喜与季修淮说是主仆,其实更多的是陪伴。
季修淮这才想起来,江婉婉的身边,从来没有丫鬟和婆子。
“婉婉,你为什么不用下人。”
“从前是没条件,等有条件了是不放心,人心难测,我冒不起这个险。”
前世的她双腿残疾,坐着轮椅都没让人伺候过。
而这话听在季修淮的耳里,就是江婉婉被伤的太多了,都不敢信任别人了,心疼的直接将人拉进了怀里。
“娘子,不想用丫鬟就不用,以后就由我来伺候你。”
“嗯,真的,我可是很难伺候的。”
“放心吧,我一定能把娘子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江婉婉总觉得季修淮的话里有别的意思,可她找不到证据。
两人来到了府门外,欢喜早已经带着人等在这里了。
五个‘花’一样的女子,站在中央,模样要多辣眼睛,有多辣眼睛。
江婉婉都不知道是该夸二宝的毒术又精进了,还是该可怜这些女人了。
一个个的脸,五彩斑斓的,简直不能用难看形容了。
主要是她们想戴面纱,欢喜还不允许,就派人在一旁看着。
女子们一看见季修淮,梨花带雨的就扑了过来。
“世子爷,求你给我们做主啊……”
第412章 给各府邸送回礼
本来就够丑了,这一哭更加没眼看了,尤其是那个鼻子眼泪一起流的,全部都自行消化了,是一点都没浪费。
这不到中午,都能吃饱了。
季修淮冷冷的瞟了她们一眼道:
“你让我怎么给你们做主,这不正要送你们回家,怎么还不满意。“
沈玉瑶连忙说道:
“不行,我们不回去。”
她们已被送给了庆王府,若是再被送回去,不仅名誉扫地,还会被家族遗弃的。
“世子爷,我们都是被那几个小野种害的,还请您给我们做主,并让那几个小野种交出解药。”
季修淮的眼底闪过一抹冰冷。
“你们确定是宝宝们做的?”
沈玉瑶还以为季修淮要给他做主,还阴狠的瞪了江婉婉一眼。
“是,我们确定,就那几个小野种下的手。”
江婉婉轻笑了一下说道:
“那为什么宝宝不对别人下毒,却偏要对你们下毒?”
“那是因为我,我们……”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季修淮摆了摆手,就上来几个人将她们带了下去。
“既然这么有精力,那就不用坐马车了。”
女子们不但告状没成功,还失去了坐马车的权利。
在她们的身后,还站着一排更如‘花’一般的女子,个个婀娜多姿,千娇百媚的。
别说男人见了走不动道,就是女人见了都挪不开眼睛。
最前面开路的是一排侍卫,只是这些侍卫有些特殊,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儿的,要不就是面容有损的。
季修淮怕江婉婉嫌弃,就解释道:
“婉婉,他们都是战场上受伤退下来的士兵,我只是想给他们一个活路。”
“我知道,他们都是英雄。”
江婉婉怎会嫌弃他们,没有他们的牺牲,哪有老百姓们平静的生活。
前面的侍卫还抬着一架鼓,后面的人还拿着十几面的铜锣。
一看这阵势,就知道今日的热闹了。
“娘子,夫君扶您上车吧。”
“滚,谁是你娘子,我们还没成亲呢。”
季修淮的神情就是一顿,不是他不想成亲,是不能成亲。
噬心蛊一日不除,一日就是隐患。
江婉婉的医术这么高强,都束手无策,他只想在有限的时间内,活得更肆意一些。
季修淮到现在还不知道,江婉婉和宝宝们也中了噬心蛊的事情。
马车缓缓移动,前边的锣鼓就敲了起来。
隆咚隆咚锵,隆咚隆咚锵……
老百姓们都被这热闹的场面吸引了过来。
“这是干什么的,怎么这么热闹……”
“是不是有人成亲呀,不然怎么又是敲锣又是打鼓的……”
“不可能吧,成亲怎么没看见有轿子……”
可当他们看到五名女子时,胆小的都捂住了眼睛。
“哎呦,吓死我了,这到底是人还是鬼呀!……”
“天呐,鬼呀,是谁将这么丑的东西放出来的,简直造孽呀!……”
“你看那个人的脸上还流脓呢,哎呀妈呀,不会是得了什么疫病吧,可别传染给我们……”
这句话一说,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不少人吓的都捂着嘴巴向后退去。
当然,还是有一些人架不住八卦的力量,跟在了队伍的后面。
离族使者齐全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嘴角处露出了一抹微笑。
马车在半个时辰后,来到了第一家,户部尚书沈侍郎的府邸。
下人没有先上去敲门,而是先敲了一通锣鼓,说明了事情的经过。
咣咣咣……
“众位父老乡亲,我们是来感谢沈侍郎的,这几名女子,是世子爷特意送给他做妾室的……”
咣咣咣……
“我庆王府一向有来有往,沈侍郎送我庆王府一个庶女,我们世子还他五个……”
咣咣咣……
锣鼓的声响,震得半条街都能听到,百姓的围的是里三层外三层的。
府内,沈侍郎刚下朝回来,端起茶水还没来得及喝,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手一抖,茶水就溅了出来,烫的手背一片通红。
“来人,府外何事如此喧嚣?”
管家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色惨白的说道:
“大人!不好了!庆王,庆王世子来了……”
“真的,那是好事呀,赶快和我出去迎接。”
沈侍郎还整理了一下衣衫,站起身就要向外走去,连手上的烫伤都顾不上了。
庆王世子能来他这里,难道是自己的那个庶女入了他的眼。
现在皇上的态度,还有些不明,他就先送了个庶女过去试试水。
等真的回宫后,他再送过去一个嫡女也不晚。
管家一看,连忙拦住了沈侍郎。
“哎呀老爷,你不能出去呀,庆王世子是来给您送侍妾的。”
”什么?你说什么?”
沈侍郎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特意的掏了掏耳朵,难道季修淮是对送去的庶女不满意?
实在不行……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反正他有三个嫡女,舍出一个又能如何。
沈侍郎来不及细想,快步的往外走去,刚到二门,就听见了门外的喊话声。
咣咣咣!……
“瞧一瞧,看一看,我们庆王府从来不占人便宜,送一陪五。
这几名女子,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模样,都是我们世子爷精心挑选的,希望沈侍郎满意……”
周围的老百姓们还在起哄。
“哈哈哈,当然满意了,要是换了我呀,哎呦,黑天白日都不带睡觉的……”
“我的天,沈侍郎可是赚了,送了个庶女,就换回五个美女,这生意做的核算……”
“就是,我家要是有姑娘,我也给庆王府送过去,正好我家那三头牤牛儿子,就都有了媳妇儿了……”
沈侍郎的一张脸,都变成了铁青色。
他知道季修淮疯,却没想到竟然如此不顾体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羞辱他。
他就不怕得罪人,以后还有谁会支持他。
就在沈侍郎犹豫的功夫,外边的锣鼓声又响了起来。
咣咣咣……
“各位乡亲,沈侍郎虽然给庆王府送了个庶女,可是我们世子爷说了,无功不受禄,心意我们领了,人又给送回来了。
这五个美女,纯属感谢,绝无别的意思,大家可千万不要多想了……”
众人:“……”
他们倒是不想多想,可你他娘的又是锣又是鼓的,不想多想都不行。
第413章 季修淮的不要脸功力
沈侍郎再也听不下去了,强压着怒火打开了府门。
“不知世子爷这是何意?”
欢喜刚要说话,就见季修淮撩开了车帘,看着沈侍郎不紧不慢的说道:
“本世子今日前来,是特意送沈小姐回府的,顺便再给沈侍郎一个回礼。”
沈玉瑶一看见沈侍郎,一下子就跑了过来。
“父亲,你要为女儿做主啊……”
“啊……,哪里来的怪物,休要靠近本侍郎……”
沈侍郎被沈玉瑶猛的出来吓了一跳,身子不由的向后退了好几步,要不是管家扶着,他就摔倒了。
“父亲,是我呀,我是瑶儿呀!……”
“休要胡说,我怎么可能有你这样的女儿……”
沈侍郎的身子忍不住的颤抖着,他都不敢再看第二眼了。
哎呀妈呀,太吓人了,简直就是个怪物。
不对,是阴阳人。
一半胡子有一拃长了,粗犷豪放的。
另一半却是千娇百媚,柔弱不堪的。
这,这……
到底是什么人,才能造出这样的怪物?
“父亲,我真的是瑶儿呀,你不认识我了吗?”
“不,不,你,你离我远一点,我的女儿不可能是怪物。”
沈玉瑶就像受到了什么打击一样,不可置信的说道:
“父亲,难道你也不要女儿了吗?我要回府,我要见姨娘,她一定会认出我的……”
沈玉瑶任性惯了,见和沈侍郎说不明白,就硬要往府里闯。
“不要让她进去,快,快拦住她……”
下人们慌忙上前阻拦,府门外顿时乱成了一片。
“混蛋,你们放开我,我是你们的五小姐……”
在沈玉瑶被按住的时候,季修淮才轻笑了一下说道:
“沈四郎,这就是你的女儿呀,你怎么不认识了呢?”
“不可能的,我的女儿怎么变成了这样?”
“可她就变成了这样啊!”
沈侍郎不相信的仔细的打量起了沈玉瑶,说话声音像,女人的另一半也像,只不过是比先前更美了。
“你,你真的是瑶儿?”
沈侍郎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是颤抖的。
“呜呜呜……,父亲,我就是瑶儿呀,我是被几个小野种害成这样的,你要给我报仇啊。”
其实不用沈玉瑶说,沈侍郎也不会这么善罢甘休的。
但他不是为了给女儿讨公道,而是这样丑的女儿要是让回府了,以后沈府的女儿就休要找到婆家了。
沈侍郎气愤的上前一步道:
“世子爷,还请给我个交代,我好好的女儿送去了庆王府,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本世子也想知道,沈小姐是不是有什么隐疾?
沈侍郎将如此之人送进我庆王府,不知是何居心?”
季修淮说起谎话来,是脸不红心不跳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事实。
周围看热闹的老百姓们再次沸腾起来。
“哎呀,这沈侍郎太不地道了,怎么能将有病的女儿送去庆王府?……”
“啧啧啧,这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这是欺负庆王世子年纪小,没人给撑腰啊……”
“切,谁说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庆王世子怎么说都是皇嫡子,过继了也改变不了身份的尊贵……”
沈侍郎简直是有苦难言,有口难辩,搭了一个女儿,还没落个好。
“世子爷,你这是血口喷人,我送女儿过去是为了两府交好,怎可能有什么怪病?”
季修淮两手一摊道:
“那本世子就不知道了,事实究竟如何,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沈侍郎也是被气狠了,硬气的说道:
“恕臣愚笨,不明白世子何意?”
“呵呵,不知也得知。”
季修淮冷冷的看了沈侍郎一眼,身子往座椅上一靠道:
“你的女儿我还回来了,相信沈侍郎是位好父亲,一定会好好照看她的。
另外,我特别感谢沈侍郎的好意,这几个女子是我的回礼,通房也罢,侍妾也好,她们可都是两府交好的见证呀。”
沈侍郎算是听出来了,无论这个女儿,还是这些女子,他接受也得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
他若是不收,季修淮指不定还会闹出什么来。
正在沈侍郎想着如何应对的时候,沈夫人带着丫鬟从府内走了出来,恭敬的冲着季修淮行了一礼道:
“世子爷,这些姑娘我们实在不能收,还是请您把人带回去吧!”
“哦,沈夫人,你为什么要阻拦?
这五位姑娘可是我精心挑选的,个个貌美贤淑,定能侍奉好沈侍郎的。”
沈夫人:“……”
她当然看见了,就因为她们长得一个比一个美,才更不能留下来的。
沈府还有几个适龄说亲的少爷,要是将这几个狐狸精女子带进府里,还不一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沈夫人心里再不高兴,表面上还是带笑的说道:
“世子爷的心意我们领了,回礼就不收了,我沈府庙小,实在招不下这么多的漂亮姐妹。”
季修淮装作没听明白沈夫人的意思,他打量了一下沈府说道:
“我看这也不小呀,足足有四进院子吧,怎么可能盛不下这五名女子。”
季修淮皱了一下眉头,突然一副恍然大悟道:
“哦,我明白了,沈夫人的意思是嫌我带了这么多的美女,只送给了沈侍郎五个,这是不满意呀。”
季修淮回头又对着欢喜喊道:
“欢喜,再给沈侍郎多送两个,相信柳大人不会计较的。”
欢喜:“……”
我就知道会这样,还好他多准备了几个。
“少爷,什么一个两个的,就三个吧,我庆王府不是个小气的。
柳大人向来与沈侍郎关系密切,少要一两个侍妾他也会理解的。”
欢喜吐槽归吐槽,但是该配合的时候还得配合,又将三个漂亮的女子推到了前面。
主仆二人一唱一和的,不止埋汰了沈侍郎,还话里话外的说他抢了柳大人的女人。
而无故躺枪的柳大人,此时正在御书房,带着四国使臣和十三族使者觐见皇上,接连的就打了两个喷嚏。
沈侍郎吓得连忙解释,庆王府得罪了,在传出抢柳大人的女人,他就里外不是人了。
“世子爷,还请你慎言,我绝不此意。”
第414章 季修淮自封王爷
季修淮则一副你说什么,我都懂的表情。
沈侍郎受得了,沈夫人受不了了,这个庆王世子是听不懂人话吗?
就这样的人,皇上怎么可能选他当继承人,老爷纯粹是多想了。
于是,说话也便不客气起来。
“世子爷,您这样做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不觉得,有进有退,本世子满意的很。”
“你……,我家老爷怎么说都是朝廷命官,世子爷如此羞辱我们,就不怕皇上怪罪吗?”
季修淮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神秘莫测的笑容。
“皇上怎会怪罪我,感谢我还来不及呢,我这个叫做与众大臣打成一片。”
“你,你……”
沈夫人被季修淮无赖的模样彻底气坏了,又找不出话语来反驳。
这个是叫打成一片,是让沈府打成一片。
“我若不收呢?”
季修淮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难道庆王府的赏赐,沈侍郎是看不上吗?
看来是该找皇上评评理了,我的世子身份,竟然还不如一个侍郎高贵。”
沈侍郎这才反应过来,‘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世子爷息怒,您的好意我收下了。”
“老爷,他这是仗势欺人,我就不相信,皇上会允许他这般肆意妄为。”
啪……
沈侍郎一巴掌就扇在了沈夫人的脸上。
“你给我闭嘴,这里哪容得你一个妇人置喙。”
沈侍郎比谁都清楚,只要四国使臣和十三族使者一日没离开京城,无论季修淮做什么,皇上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今日之事就是闹到了御前,不仅落不得好,还得落个不识眼色的下场。
他现在正是升职之际,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毁了整个前途。
沈侍郎连忙回头冲着管家说道:
“李管家,还不将几位姑娘请进府里。
要好好的安顿,若是有半分怠慢,休怪我拿你试问。”
管家是个明白人,连忙低声应道:
“是,老爷,芙蓉苑刚修缮出来,正好让几位姨娘居住。”
沈侍郎舒了一口气,以为这回季修淮满意了,就客气的说道:
“世子爷辛苦了,让您破费,臣实在有些过意不去,还请进府里喝杯茶,让我聊表心意。”
沈侍郎的话音刚落,就听季修淮说道:
“茶就不喝了,既然沈侍郎知道我辛苦,也不好意思让我破费,那本世子就不客气了,就将我的损失还回来就可。”
“啊?什么损失?”
沈侍郎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季修淮的话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这些女子了,每一个都是本世子精心为沈侍郎挑选的,全都是真金白银买回来的。
沈侍郎是个明白人,辛苦费我就不和你算了,不知他们的赎身费用,你要何时交给我?”
沈侍郎:“……”
这些女人是他想要的吗?
无耻,太无耻了,他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可他还不得不认。
沈侍郎非常后悔,刚才他为什么要多那句嘴,咬着牙说道:
“臣当然不能让世子爷吃亏,不知您花了多少银钱,也好让管家为你准备。”
“嗯,不多,你也看见这几名女子了,无论是相貌与身材,都是个顶个的好,每个人的赎身费正好两万两白银。”
“什,什么?”
沈侍郎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一个女子两万两白银,你当是金子堆出来的呢?
“世子爷,你是不是算错了?”
就连欢喜都看了季修淮一眼,少爷这不要脸的功力又增加了。
明明一共只花了两千两白银,到少爷这里就变成了一个两万两了。
哎,有这样生财有道的少爷,他都愁要怎样才能变穷了。
季修淮却十分肯定的说道:
“沈侍郎这话是什么意思?本世子真金白银花出去的,岂能记错。”
沈侍郎也有些不愿意了,若是三千两千的,他就不计较了,就当买个安心。
可这不是个小数目呀,八个女子,整整的十六万两呀,这要是给了,沈府的家底儿都被掏空了。
“世子爷,您这样敛财,就不怕皇上知道吗?”
“知道又如何,我一会还要去宫中收债呢,顺便把世子升为王爷,免得有些人觉得我身份不够高贵。”
沈侍郎:“……”
你怎么不直接升成皇上呢?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上早朝的时候,曾听宫人说过一嘴,好像说皇上一夜御二女,宝刀未老。
难道……
沈侍郎机灵一下打了个寒颤,这哪里是疯子,这简直就是变态,连皇上都敢算计,更何况他这一个小小的侍郎了。
沈侍郎连忙躬身道:
“还请世子爷稍候,臣这就命人准备银两,但数额实在有些庞大,还需要一些时间准备。”
季修淮的脸上,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嗯,不错,本世子,不,本王爷也不是那等不近人情之人,天黑前如数送到庆王府就好了。”
就这样,季修淮直接把自己封成王爷了。
咣咣咣……
鸣锣开道,马车继续前进,向着下一个府邸出发了。
车帘放下,季修淮笑嘻嘻的看向了江婉婉。
“娘子,为夫表现得如何?”
江婉婉给了季修淮一个肯定。
“嗯,不错,生财有道,再接再厉。”
说实话,季修淮的这一波操作,她是真佩服的五体投地。
若是她,只会强买强卖,可是朝堂上的一些事情,不是用武力就能解决的。
季修淮的眼眸却沉了下去,目光幽深的看向了马车外。
“但是这些银子不能给娘子了,北方干旱,遍地哀嚎,我想用这些银钱购买些粮食送过去。”
江婉婉不但不反对,而且还很支持。
这就是季修淮,虽然痛恨皇家无情,却永远不会忘记自己的责任。
“嗯,可以,你看着办就好,反正有人买单。”
江婉婉又想起了她空间里的粮食,从前是因为赵嬷嬷怕挨饿,就种了一些。
虽然面积不大,日积月累的也有几十万斤了,正好可以捐赠出去。
“谢谢娘子体谅,相公带你吃饭去。”
“不是要去下一家吗?”
“不着急,都辛苦一上午了,饿换了娘子,我会心疼的。”
ixs7.com 第415章 不要脸的皇帝
“你就不怕,照这样速度下去,今天我们就走不完这五家了。”
“放心吧,不用我们送上门,他们自会找上来的。”
就他们在沈府这么一闹,不信那几家听不到消息,与其等他送上门去丢人,还不如直接认命的找上来。
该怎样做,想必都清楚了。
哎,有时候收钱也是烦恼。
马车停在了“醉香楼”前,现在知道是自己的产业了,心情都有些不一样了,看哪里都感觉特别亲切。
两人来到了三楼的雅间,掌柜的立刻迎了上来。
上边已经吩咐过了,庆王世子就是他们的主子。
“世子爷,世子妃,不知您二位……”
“叫王爷,王妃。”
江婉婉:“……”
她这世子妃做的不到半天,就升成王妃了,坐火箭都没这么快。
要这样发展下去,离皇后的位置也不远了。
掌柜不觉得奇怪,反倒觉得这才是他们主子该有的气魄,立刻就改口道:
“王爷,王妃,属下很高兴能见到你们,不知二位主子想吃些什么?”
“把咱家酒楼的招牌菜都上一份吧!”
江婉婉连忙阻止道:
“太多了吃不完,别忘了我们还有正事要办呢!”
“没关系,慢慢吃,我现在都是王爷了,怎么都得告诉老头子一声吧!”
江婉婉瞬间就听懂了。
“你这是打算跟皇上要道圣旨?”
“不是我要,是他该给,庆王都死八百年了,我不应该早就是王爷了。
再说父子之间,也要有来有往的好,父慈子才孝嘛!”
江婉婉:“……”
再次替皇上捏了把冷汗。
“阿嚏,阿嚏……”
正在御书房和四国使臣及十三族使者洽谈的皇上,接连的就打了几个喷嚏。
一个上午,他都打了十几个了,不知是不是昨晚太劳累了。
一想起昨晚的事情,皇上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这个混蛋东西,他是怎么敢这样做的,害的皇后和荣嫔看他的眼神都不正常了。
他就是再不要脸,也不会抢儿子的女人呀!
四国使臣看见皇上突然黑沉下来脸色,便有些不悦。
他们都已经协商一上午了,还一直没出个结果,谁都不肯让步。
东夷使臣藤原说道:
“元启皇帝,你既不愿意割让城池,又不愿意将公主嫁给我们,不知您到底是何意?”
“朕说过,该赔偿的我们自会赔偿,但必须在合理范围内,就像西陵便是如此。”
一提起这个,藤原差点儿被气吐血。
南宫淳安自从和黑白夫人相认后,就知道了那场战役真正失败的原因,的确与他们西陵脱不了关系,所以就象征性的要了一些赔偿。
元启朝皇帝也鸡贼,竟然还多给了一些,俩好合一好的,关系反倒更密切了。
虽然福霜雪不同意,可她不能直接反对,只能背后做些不痛不痒的小动作。
皇上这就是耍无赖,王秋娘也不悦的说道:
“呵呵,皇上真会开玩笑,你们那是赔偿吗?还不够塞牙缝的。
依我看,元启朝就不是诚心的求和,是想再次掀起几国的战争吗?”
皇上的眼眸微闪了一下,若说从前他还有些忌惮,但是现在他全然不怕了。
从前开国公和西陵摄政王是朋友时,他们都能帮助元启朝。
现在黑白夫人和南宫淳安都是姐弟了,西陵就更不能袖手旁观了。
皇上想到此,底气又足了,完全忘了赵家现在还是罪臣呢!
要说皇上这不要脸的劲儿,有时候和季修淮还真挺相似的,父子俩如出一辙。
“南蛮三公主若是这样认为,朕只好奉陪了。
赵家人毕竟还没死光,朕倒要看看谁的牙缝那么大。”
皇上这会不止是无赖,简直都是无耻了。
使臣们都被皇上的行为恶心到了,他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番话的?
不过他们也清楚,若是再发起战争,要想胜利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从前西陵是盟军,现在就是强强联手了,还好他们早有准备。
齐图站出来说道:
“皇上既然不同意我们几国的要求,我们也不是不讲理之人,不如擂台上见分晓。
输了我们立刻就走,一文赔偿都不要。
若是赢了,元启朝必须按我们的要求赔偿。”
皇上想了一下,论武力,这边有五皇子和赵家,论琴棋书画,还有六元及第的江苏瑞,一个顶十个,怎么都不会输的。
“好,只要各国都想好了,我元启朝这个东道主,必会应战。”
“既然如此,三日后比试正式开始。”
“好,那朕这就让在御花园里搭设舞台。”
“舞台就不必搭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们就将场地定在‘醉香楼’吧,让老百姓们也能参与进来。”
“好,一言为定。”
正在这时,离族齐全站出来说道:
“既然都说是众乐乐了,就带上我们离族一个吧!”
皇上的眼眸微眯了一下,又看向了十三族的其他使者。
现在应该说是九族使者了,除了没来的三族,凤族的南旭阳那天被南宫淳安杀害后,当晚就离开了京城。
先后的又站出了三族,善御兽的龙族,他们已与江婉婉结了仇。
善机关术的虎族,是他们没有选择,先前战争的时候,就已经帮助了东夷和北戎。
还有善炼器的泽族,他们不是为了比试,是想借着比试的机会,希望能遇上千器阁的炼器师,好能解决族内缺少矿脉的问题。
“好,既然没有参加的了,就这么决定下来吧,契书……”
“慢着。”
幽族使者谢旺站起来说道:
“我们幽族也想参加比试,但却是元启朝这方的。”
皇上没想到十三族中还有帮他的人,但他更明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就试探的问道:
“不知幽族帮我元启朝有何要求?”
谢旺施了一礼道:
“如若胜了,我们幽族要借国宝一用。”
皇上的眼眸立刻变得深邃起来。
“国宝?”
“是,木灵珠。”
皇上没有说话,盯着谢旺久久的没有收回眼神。
传说五国各有一保灵珠,可是自从元启朝开国起,就没见过木灵珠那个东西。
主要是幽族所为是何意?
第416章 皇上的有点飘
别说没有木灵珠,就是有也不能随意的借出去。
十三族若是今日夺了元启朝的木灵珠,明日就是北戎的火灵珠,后日就是南蛮的土灵珠,慢慢的整个大陆就会被他们吞并。
嘶,难道这才是十三族的目的。
皇上的多疑那可真不是吹的,这么一会儿功夫,他就想了这么多。
谢旺被盯得出了一身的冷汗,皇上虽然无耻,可那帝王气质可不是盖的,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他先前是想着接近季修淮的,可那人疯癫癫的实在不好掌握,看见今天这个机会,就迫不及待的开了口。
现在一看,这父子二人没有一个好惹的,难怪姑姑这些年都没有得手。
许久后,皇上才慢慢的开口道:
“幽族的好意,朕心领了,至于帮忙就不必了,我们元启朝人才济济,不乏医术高强者。”
“怎么可能,我们幽族的医术可是无人能敌的。”
“呵呵,谢使者可知‘学医三年,天下无不治之病;行医三年,天下无治病之药’。”
皇上的这句话就是在说幽族眼高手低,天下无敌是自封的。
“皇上,你这句话是瞧不起我幽族,还是看不上我十三族?”
谢旺以为说出十三族来,皇上会有所收敛。
没想到皇上现在正是飘的时候,十三族不是避世吗?那出来瞎掺和什么,说话自然也不会客气。
“非也,凡事都得以事实为证。
我元启朝有千药阁,一阁可抵四族,有丹药,丸药,药液,药剂,及药草。”
若说皇上先前的话有些飘,现在的话就是直接挑衅了。
幽族善医,灵族善炼丹,离族善毒,溯族善种植。
人家和四族之力才能完成的事情,被一个千药阁就都解决了。
别说谢望受不了了,就是十三族的脸面都觉得有些难看。
不是皇上嘴巴毒,实在是他底气足。
再加上皇上注意到了,幽族说起木灵珠的时候,其它的几族眼睛都亮了,看来他的猜测是对的。
既然如此,还留那个面子做什么?
离族齐全不服气的说道:
“可千药阁没有毒术。”
“我元启朝还有凌霄阁,凌霄阁里有神医,医毒不分家,朕相信她医术有多高,毒术就有多高的。”
“好,很好,那我们就拭目以待,但愿皇上不要后悔。”
“朕无戏言。”
契书很快的就签好了,四国使臣和十三族使者刚走出御书房,就碰见了过来的欢喜。
“欢喜拜见皇上。”
皇上是认识欢喜的,看着他不解的问道:
“咦,你不是淮儿身边的侍从吗?来见朕有何事?”
“是王爷让臣来取圣旨的。”
“什么圣旨?
不对,哪个王爷?”
欢喜这才想起来,皇上还不知道季修淮是王爷的事情呢,就解释道:
“我们少爷说,他以后就是庆王了。”
皇上一听就炸了,昨晚的事情还没找他算账呢,今天他又要整事儿。
“他个王八蛋,他咋不上天呢?还王爷,他还想当什么?”
欢喜不慌不忙的说道:
“王爷说,世子的身份有些不够用了。”
皇上都被气笑了。
“呵呵,要是哪天觉得王爷的身份不够用了,是不是就该要朕的这个位置了。”
欢喜肯定的说道:
“不会,少爷说:‘皇帝说着好听,实则是最苦逼的,起的比鸡早,睡得比驴晚’,傻子才想当皇帝。”
皇上:“……”
所以他就是那个傻子。
皇上气得牙齿都咬的咯吱咯吱直响,要是季修淮在面前,非得咬死他不可。
臭小子,你不是不想当皇帝嘛,我非让你躲不开。
“张大伴,拟旨……”
醉香楼内,江婉婉和季修淮吃的正香。
雅间的门口,站着几位妇人和一众的丫鬟婆子。
她们都是其余四家小姐的家人,来了已有一个时辰了,季修淮还没有召见她们,一个个急得直打转。
她们的女儿还在那里被展览着呢,耽搁的时间越久,就越丢人,可又不敢进去打扰季修淮。
“圣旨到……”
一道尖锐的声音传了进来,张大伴颤颤巍巍的走了进来。
也不在乎季修淮跪没跪,拿出圣旨就宣读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之五子,性行温恭,器宇端凝,素怀仁孝之心,恪遵礼义之道……
今社稷安和,以固邦本,特封尔为庆王,赐金册金印……
念尔其恪尽职守,慎修德业,上奉君父,下抚黎民,永固宗祧,无负朕望……
钦此!……”
这些话,明明很容易懂,可听在江婉婉的耳朵里就感觉有些滑稽。
用词简单明确,可却没有一个能和季修淮贴上边的。
而且圣旨里,皇帝称呼季修淮是五皇子,而不是庆王世子。
这就等于对外声明,季修淮就这么简单的又被皇帝要回去了,以后也有了继承皇位的资格了。
江婉婉不用想都知道,这道圣旨会造成多大的动荡了,可以说是整个朝廷都要重新洗牌了。
季修淮对这个结果,丝毫没感到意外,皇上是不会让他好过了。
相信从今天以后,他就会成为几个皇子的正式攻击目标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目的达到了,就该解决接下来的事情了。
几位妇人一进来,就‘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臣妇参见王爷。”
季修淮扫了几个妇人一眼,轻啜了一口茶水道:
“起来吧!不知几位夫人见本王有何事?”
几位夫人:“……”
我们来做什么,你不知道吗?
一个聪明的妇人连忙站出来说道:
“回王爷的话,臣妇乃御史大夫家李氏,特来接回我府女儿的。”
“哦,不知是哪位小姐?”
一脸铜钱疮的女子走上前来,‘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她非常后悔,怎么就想起来,和那几位小姐做出对几个宝宝出手的事情的。
她本就是府中不受宠的庶女,可想而知回去后会是什么下场了。
这张脸治好了,还能远远的嫁出去。
这张脸若治不好,她相信自己都活不过半个月。
可是后悔已经晚了,一切都来不及了,女子的声音中都带着颤抖。
“母亲,谢谢您来接女儿回家。”
第417章 季修淮无赖的祖宗
李氏看向了女子,脸上看不出半分的埋怨,反倒是得体的说道:
“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还不赶快谢过王爷的大恩大德。”
“是,母亲。”
女子乖巧的冲着季修淮行了一礼。
“谢王爷开恩。”
李氏又麻溜的从怀里掏出了十二万两银票递了过去。
“这是臣妇的一点心意,还请王爷笑纳。”
季修淮饶有兴趣的看了一眼说道:
“李夫人是不是给多了?”
“不多,那两万两是我家姑娘,这几日麻烦王爷照顾的辛苦费。”
嗯,是个会办事儿的。
季修淮满意的点了点头,欢喜立刻将五名女子送上前来。
“臣妇告退。”
李氏二话不说的就带上女子们离开了。
第二位夫人走的也很干脆,就是银票只给了十万两。
第三位夫人交完银票的时候,却迟迟没有离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季修淮看了她一眼说道:
“夫人是有话要对本王说吗?”
自家老爷虽然交代她了,交完银子,领上人就离开,可她真的不想将这些女人带回去。
她们家送来的是嫡女,绝对没有轻视季修淮的意思。
而且夫妻二人感情和睦,家中也没有妾室,她不想被这些狐狸精搅乱了府中的平静。
夫人纠结了一下,还是将心中的话说了出来。
“王爷,银子我可以给,但这些女子,我能不能不要领回去?”
“哦,夫人看本王是那种爱贪便宜之人吗?”
江婉婉差点笑出声来,季修淮的确不爱占人便宜,他那是闲来的慢,直接动手抢了。
妇人扑通一下又跪在了地上,咬了一下嘴唇说道:
“不瞒王爷,我们夫妻二人感情和睦,臣妇接受不了夫君再有其她女子。”
季修淮微眯了一下眼睛,看着她悠悠的说道: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夫人既然明白这个道理,为什么还做出这种糊涂之事?”
夫人羞愧的低下了头,当时老爷提出攀附之意的时候,她也是同意的,谁想到会落个这般下场。
“求王爷宽恕,臣妇知道错了。”
“哦,可是我没看见你的诚意呀!”
都是聪明人,季修淮的这句话,夫人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连忙谢恩道:
“王爷,臣妇家里实在招不下这么多的妹妹,还请您辛苦的安排一下,臣妇愿再出五万两的辛苦费。”
季修淮沉思了一下,才不情愿的说道:
“哎,罢了,既然如此,本王就辛苦一下吧。”
“谢谢王爷,谢谢王爷……”
夫人临走时,还感恩戴德的一个劲的道谢。
江婉婉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季修淮这敛财的能力也太强了,这么一会功夫,就又多挣了五万两。
不对,这几个女子若是在被卖出去,可就又是十万两呀。
卧槽,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呀!
现在还剩下一位夫人,就是柳夫人。
柳大人是清吏司郎中?,正五品,在这个位置上都坐了五年了。
刑部尚书都换成王华毅了,他的职位还是没有变动,就想着巴结上季修淮。
可谁想到姑娘不争气,才进去庆王府两天,就惹了这么大的事情。
柳家小姐也是嫡女,还是最小的幺女,一见到柳夫人就扑进了她的怀里。
“呜呜呜,母亲,你要替女儿做主啊……”
“乖,燕儿不哭,母亲来接你回家了。”
柳夫人瞪了季修淮一眼,拉起柳燕儿就要离开,却被欢喜拦住了。
“柳夫人,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王爷这话是何意,我已经接到女儿了,难道还不应该离开吗?”
很好,这是跑他这里装糊涂来了,却不知道他就是无赖的祖宗。
季修淮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可眼神却十分冰冷,让柳夫人都打了个寒颤。
机修淮一摆手,五名女子就走了上来。
“柳夫人这是对我的赏赐不满意吗?”
“无功不受禄,王爷的心意,臣妇领了,赏赐就不要了。”
柳夫人想的是,这几个女子只要不带回府里,银票就不用给了,她还可以充入私房。
她料定季修淮贵为王爷,不至于和她一个妇人计较,传出去了都有损名声。
可是,季修淮偏偏不在乎什么名声,还最喜欢的就是‘强人所难’。
“哈哈哈,有意思……”
季修淮站起身,漫步踱到了柳夫人的面前,一阵沉水香的冷冽气息,瞬间笼罩下来。
“柳夫人倒是会说话,可本王的赏赐,从来没有‘拒收’的道理。
你说‘无功不受禄’,那本王倒要问问,柳夫人今日来此,是为了什么?”
柳夫人心头一跳,强装镇定的说道:
“自然是为了接小女回家的。”
“哦?那柳夫人可知柳小姐在本王府中都做了什么?”
“这……,燕儿向来乖巧,若是做了什么不适宜的事情,那也是必不得已的。”
柳夫人的这句话,意思就是柳燕儿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也是被逼无奈的。
季修淮点了点头,似是肯定了柳夫人的话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说道:
“柳小姐可是有功的狠呀,才进本王府中不足两日,就开始惹是生非,搅得府中不宁。
本王没追究她惊扰王府的罪过,已是仁慈,还给了柳大人赏赐。
柳夫人倒好,不仅不感念,反倒对本王的赏赐挑三拣四,不知这是何意?”
柳燕儿见柳夫人帮助她了,就委屈的说道:
“母亲,女儿没有惹事,是那些小野种害得我,你看女儿的这张脸就知道了。”
柳燕儿本就疙瘩上长了一张脸,再这么一哭,简直是辣眼睛。
“呕呕……”
跟前的几个侍卫,直接被他恶心吐了。
季修淮声音冷冷的说道:
“柳小姐,那你能说说为什么宝宝们不给别人下毒,偏偏是你?”
“我,我……”
柳夫人一见柳燕儿的模样,就知道女儿定是做了什么,却仍硬着头皮说道:
“王爷说笑了,小女年幼无知,一时糊涂罢了,还请王爷见谅。
再者说,这几个姑娘,不是臣妇不接受,实在是府宅狭小,住不下这么多的人了。
若是怠慢了王爷的人,反倒是辜负了王爷的心意。”
第418章 柳夫人后悔
好一张巧嘴。
柳夫人以为她都这样说了,季修淮总不会逼她了吧!
“柳夫人多虑了。”
季修淮又摆了一下手,将先前被退回来的五名女子又招了过来。
柳夫人一看,不仅先前的女人没退回去,反倒又增加了几个,惊得后退了好几步。
“王爷,你这是何意?”
季修淮只是哼笑一声,转头对身后的欢喜吩咐道:
“你给柳夫人讲讲我庆王府的规矩。”
欢喜上前一步,声音清亮的说道:
“柳夫人放心,不必担心府邸住不下。
我们庆王府讲究的就是宾至如归和有来有往,你们如何生活,她们就能如何生活。
柳夫人将柳小姐送我庆王府,王爷自然也要回礼一番。
本是喜事,柳夫人却再三推辞,倒像是嫌王爷的人辱没了柳府似的,看来应该找皇上聊一聊了。”
柳夫人双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这要是让皇上知道了,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了。
“王爷息怒,是臣妇失言了,臣妇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
本王今日本有要事处理,特意腾出时间来见你们。
可你倒好,一来就装糊涂,推三阻四,既不想领人,又不想出银子,难不成真当本王是好欺负的?”
柳夫人的脸色瞬间惨白,终于慌了神。
她错了,季修淮是真的疯,若是今日解决不好,恐怕整个柳府都会遭殃。
“王爷饶命!臣妇真的知道错了,臣妇只是一时糊涂,还请王爷恕罪!”
季修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恕罪?可以,但本王的时间金贵,柳夫人方才这番拉扯,耽误了本王近半个时辰的要事,这笔账怎么算?”
柳夫人的心里‘咯噔’了一下,知道这是要额外加钱了,可事到如今,她哪里还敢讨价还价,只能硬着头皮问道:
“只要王爷见谅,您说怎么算,就怎么算吧。”
季修淮也不客气,直接说道:
“首先,这十位姑娘,都是本王精心挑选的,一个两万两,给柳大人做侍妾,他绝对不亏,柳夫人说是不是?”
至于是女人们不亏,还是柳大人不亏,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是,王爷说的是。”
柳夫人咬着牙点了点头,心里早就在滴血一样。
明明十万两能解决的事情,现在却要花二十万两了,早知这样,她刚才就乖乖的领人走多好。
“其次,柳小姐在王府惹事生非,惊扰了本王的清静,吓得本王的心到现在还‘砰砰’直跳呢。
本王也不多要,就给五万两吧,就当是给本王的压惊费了。”
“可是刚才她们……”
柳夫人想说,先前的人为什么没有压惊费,可对上季修淮冷冽的脸神时,立刻停住了嘴巴。
“最后,柳夫人耽误了本王这么久的时间,这让本王很生气。
你也知道的,本王一生气就不一定会做出什么来,保不齐就忘了柳大人是个清官了。”
这句话像是最后的一根稻草,彻底的压垮了柳夫人。
本以为送个女儿能谋个前程,却不想很可能连现有的职位都保不住。
柳夫人瞬间瘫软在了地是,眼泪疯狂的涌了出来,却不是为了柳燕儿,而是为了自己即将大出血的私房钱和柳府的前程。
“王爷,臣妇,臣妇愿意在掏出五万两,赔偿您的宝贵时间。
只是银钱太多,柳府产业有限,怕一时的凑不齐,您看……”
这个时候了,柳夫人还在耍心眼。
“凑不齐呀,无妨,本王又不是那种不好说话的人。
柳夫人府中想必有不少值钱的物件,像什么玉器、字画、珠宝的,本王都可以给你折算。”
柳夫人:“……”
你还挺善解人意的。
柳夫人也不再哭了,咬着牙说道:
“谢谢王爷的体谅,臣妇稍后就会将三十万两银票送到庆王府的。”
季修淮满意地点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柳夫人真是个明事理的人。”
“谢王爷夸赞。”
柳夫人走的如风一般,带着柳燕儿和十位姑娘就迅速的离开了,生怕在晚走一步,季修淮又会整出什么名头似的。
江婉婉直接爆了粗口。
“卧槽!卧槽,季修淮,你也太狠了吧!”
都说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对于季修淮来说,就怕流氓有地位呀!
季修淮却不以为意,拿起五万两银票就塞到了江婉婉的怀里。
“娘子,拿去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夫君以后还会给你挣多多银子的。”
“是会抢多多的银子吧?”
“都一样,就柳祥这样的官,银子不可能干净到哪里去,我替他送给灾民,也等于替他积德行善了。”
欢喜走过来问道:
“少爷,那我们现在是回府,还是去哪里?”
“可还有女子?”
“还有两个。”
季修淮不悦的白了欢喜一眼道:
“你就不能把事情办的正好。”
欢喜不服气的反驳道:
“少爷,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若办的正好了,你多送给沈大人的那三名女子是哪里来的?”
多亏他比少爷计算的,多出了五个女子。
砰……
季修淮抬腿就是一脚。
“你这没脑子的玩意,以后出去别说是我的随从,我都嫌丢人,你刚才就不能把她们都送给柳夫人?
十个都送了,还差这么两个吗?”
欢喜:“……”
果然他不要脸的功力还是不够。
季修淮的不要脸,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做不到的。
“少爷,那这两个女子,我是不是再送回万花楼?”
“出来了还送回去干什么?再去挑几个吧。
别人本王都感谢了,怎么也不能落下我那个好皇叔吧?”
这回不止欢喜惊讶了,就是江婉婉都坐直了身体。
“你这是打算和逍遥王彻底的宣战了?”
“不是早就宣战了,只不过是从暗处,搬到明面上来而已。”
江婉婉想一想就明白了季修淮的意思。
“你这也是给皇上一个回礼。”
“嗯,老东西已经怀疑逍遥王了,却碍于没有证据。
逍遥王又有太后相护,心中正憋着气呢,我这个好大儿就给他出出气吧。”
第419章 给逍遥王府送礼
江婉婉有些不解的问道:
“太后是逍遥王的母妃吗?”
“不是,她是老东西的亲母后。”
“那太后为什么对逍遥王这般疼爱?”
季修淮冷笑了一下说道:
“贱骨头呗,皇室内就没有一个正常的东西。”
欢喜又在万花楼挑了四个姑娘,凑成了六六大顺,直奔逍遥王府而去。
半个时辰后,马车稳稳的停在了逍遥王府门前。
逍遥王府朱门紧闭,门前的石狮子威严矗立,透着一股与世无争的闲散气息。
可谁知道,这位逍遥王看似不问世事,暗地里却藏了这么多的心思。
季修淮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皇叔这府邸呀,倒是清净得很。
就是不知道今日过后,还能不能这么清净了呀!”
咣咣咣……
锣鼓刚敲起来,逍遥王府的大门就打开了。
逍遥王带着王妃亲自出来迎接了,他的脸上挂着温雅的笑容,就好像从来没有与季修淮闹过不愉快一样。
“淮儿,你今日怎的有空来王叔府里做客了?”
季修淮有些不悦,他还没开始呢,怎么就结束了。
不过从另一方面也证明了这逍遥王府的人训练有素,连个门卫都不容小视,可能远远的看见他们这一行人,就进去通报了。
逍遥王能装,季修淮更能装,语气温和的说道:
“侄儿今日前来,是特来给皇叔和皇婶送礼的。
侄儿回来已有些时日了,可这脑袋呀时而糊涂,时而明白的。
今日心情不错,难得清醒,所以特来拜访皇叔和皇婶,还请不要嫌弃。”
季修淮这话说的要多不要脸,有多不要脸,听着十分恭敬,语气里却带着威胁。
就是心情不好了,随时都可能变成傻子。
逍遥王似乎没听出季修淮话中的意思一样,脸上依旧带着和善的笑容说道:
“哈哈哈……,淮儿客气了,王叔刚还听说你被封为了庆亲王,还想着和你皇婶儿去府上恭贺呢。
这不,就这么巧,你就来了。”
“同喜同喜!如此甚好,这么一看,侄儿还真来对了,这一遭正好全都能解决了。”
逍遥王没听明白季修淮的意思,还在附和道:
“当然了,淮儿来的正好,里面……”
就见季修淮让开了身躯,露出了身后的六名女子,个个姿态曼妙,容颜倾城。
六位女子当即福身行礼道:
“奴婢参见逍遥王,逍遥王妃……”
逍遥王尴尬的笑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警惕,脸上却依旧什么都看不出来。
“淮儿,不知你这是何意?”
“王叔,这几位姑娘皆是我用心为你挑选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上得了天堂,下得了厨房。
侄儿想着皇叔府中太过清净,膝下连个子女都没有,便送她们来给皇叔皇婶解解闷,也给府内增添些人气。”
“这……”
逍遥王的脸上露出一抹为难,但他什么都没说。
逍遥王妃却上前一步,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说道:
“淮儿有心了,只是我与王爷成婚二十几载,夫妻感情深厚,府中从未有过妾室。
便是我们膝下只要河阳一人,王爷都从未提过纳妾之事。
这几位姑娘,你王叔实在消受不起,还请淮儿将她们带回去吧。”
逍遥王妃话落,还伸手挽住了逍遥王的胳膊,好一副夫妻情深的模样。
逍遥王轻轻的拍了拍逍遥王妃的手背,也附和的说道:
“王妃所言极是,淮儿,你是知道我与你皇婶感情的,断不能因为外人伤了彼此的心。
你的心意王叔领了,但是几位姑娘是断断不能收的。”
“哦,夫妻情深?哈哈哈哈……”
季修淮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笑出了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皇叔这话,侄儿可就不爱听了,若真是那么情深,郁氏又是怎么回事?
皇觉寺的季泽旭,府内的季嫣儿,还有掉下悬崖摔死的季泽彪,这兄妹三人又是哪里来的?
一个嫁了人的女子,你都睡得那么来劲,我的这几个女子,可都是干净的呀!”
都是万花楼的红牌,怎可能干净?
但他季修淮说干净,就是干净,不干净也得干净。
“你,你……”
逍遥王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还没有人敢当着面这样说他。
这个小畜生,就是故意来给他难堪的。
逍遥王妃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住了 季修淮的话,何止让逍遥王难堪,也撕开了他们夫妻几十年的伪装。
其实在季泽旭兄妹被接回府的时候就破灭了,还是以最羞耻的行为,她早就成了京城的笑话,只是她不愿意承认罢了。
从前,逍遥王妃以为自己是最幸福的女人,夫君贵为王爷,却偏偏只爱她一人。
可谁曾想他外面早有了奸生子,而且还不止一个。
难怪河阳死的时候,见不到他半点伤心,还忙着向那些人负荆请罪。
逍遥王妃的眼底闪过一抹阴狠,她的河阳都没了,她还在乎这些做什么?
什么王府脸面,又与她有何关系?
逍遥王妃抬步就回了王府。
“王妃……”
逍遥王连忙呼唤,逍遥王妃却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逍遥王不愧是多年的老狐狸,很快的便稳住了心神,满脸愧疚的说道:,
“哎,淮儿,你也看见了,就因为当初的一时糊涂,伤了王妃的心,到现在她还没有原谅我。
这般错误,做过一次就够了,王叔如今是绝不敢再犯了,也绝不忍心再让王妃受半点委屈了。”
好一个深情悔过,季修淮都想替逍遥王鼓掌了。
只可惜,他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了?
错,怎么可能,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只会觉得不够热闹。
啪啪啪……
季修淮赞同的拍了几个巴掌,但是说出的话却有些扎心了。
“王叔倒是会说场面话,既然对王婶的感情那么深,在睡别的女人时候,你咋就没痿了,那家伙不照样支棱的挺欢的。”
季修淮又向逍遥王靠近了一步说道:
“而且,我猜想王叔的子嗣,不止季泽旭兄妹三人吧,并且那个人好像还在……”
第420章 季修淮试探逍遥王
“住嘴。”
逍遥王连忙打断了季修淮的话语,意识到自己太急切了,又连忙解释道:
“淮儿,休要胡说,我岂是那般人,与郁氏的关系,也是在王妃之前发生的。”
“可是生孩子,却在和王妃成亲之后啊!”
“嗨,你这孩子,怎么那么较真呢?”
逍遥王无奈的说道:
“那时候,元启朝刚成立不久,许多的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错误已经造成了,我不否认,但是有些话断不可乱说的。”
季修淮没有错过逍遥王眼里的紧张,先前他只是想试探一下,现在却可以肯定了。
就不知道那个人是哪个皇子呢了?
季修淮继续说道:
“哦,是吗?难道是我误会王叔了?”
“对,你这孩子,脑袋时而糊涂,时而明白的,不知道又从哪里听来的闲话,就安在了我身上。”
季修淮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道:
“那静心庵的住持老尼姑呢,她可是先皇后呀!
她在临死前说,宫宴上会有刺客。
她还说宫内有人接应,计划十分周密,那个人该不会是……”
季修淮故意拉长语气,每说一个字,逍遥王的瞳孔就微微的瑟缩一下,终于受不了的出声喝止道:
“季修淮!你休要血口喷人,宫宴的刺杀和我没有关系……”
季修淮夸张的捂着胸口,一副被吓坏了的模样说道:
“哎呀妈呀,吓死我了,王叔啊,我又没说是你,你急吼个什么呀?
难道和你皇嫂也有一腿,听说死的时候,她还怀着身孕,不会又是你的吧?”
季修淮就是故意气逍遥王的,看他还能露出多少破绽来。
“你,你给我闭嘴,我没有碰过她。
季修淮,你要再胡说八道,休怪我不客气了。”
“哎呀,你小点声不行吗?完了完了,我这脑袋呀,又晕开了,我是真不想发疯啊!”
逍遥王:“……”
这他娘的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季修淮明明说的是头晕,却将十个手指按的“嘎嘣嘎嘣”直响,这就是个畜生。
逍遥王刚升起的怒火,硬生生的被压了下去,两次的挨打,他都有心理阴影了。
心平气和的给季修淮解释道:
“淮儿,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宫宴刺杀之事早已查清,是十五皇子与路丞相所为,与本王何干?
你无凭无据的,竟如此的污蔑本王,这次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若有下次,我定要向皇上讨个公道。”
“噗嗤……”
季修淮嗤笑出声。
“王叔,还等什么下次,我们现在就可以去见父皇,顺便聊一聊嫂子的味道。”
“你,你,我看你是真的疯了……”
“哈哈哈……,怎么,王叔不敢嘛?
王叔,今天侄儿就告诉你,有些事情是不需要证据的。
但~是,虽然没有证据,可不代表不存在。
我那父皇虽仁慈但多疑,前一秒也许会顾及皇室颜面,不怨深究。
后一秒很可能就后悔了,会派出黑甲卫秘密的处理你,毕竟他对自己的儿子都没有心慈手软过。
太后护得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上次是幸运,下次就不一定了。”
逍遥王承认季修淮的话不假,其实皇上早就怀疑他了,这次没去皇陵,也是太后以死相逼才留下来的。
季修淮又玩味的笑了一下说道:
“更何况,王叔还有一个我这样眼里是揉不得沙子的侄儿,又是个喜欢搬弄是非的,能说出什么话来,我自己都不知道……”
逍遥王头一次遇到,把不要脸说的这样清新脱俗的人,一字一字的咬着牙说道:
“季修淮,你到底想怎么样?”
“嘘,王叔,你小点儿声,吓着我就不好了,侄儿就是一片好意,给你送个礼而已,瞧你大惊小怪的做什么?”
“好,这些人王叔接下了,谢谢淮儿的好意。”
逍遥王以为这回总可以了,转身带着人就要回府,却又被季修淮叫住了。
“王叔,忙什么,我的礼送完了,你恭贺我荣升的贺礼还没送呢。”
逍遥王再次刷新了季修淮不要脸的认知。
“好的,淮儿,你先回去吧,稍后王叔就派人把贺礼送到你府上去。”
“不用了,那多麻烦,侄儿既然来了,就直接带回去就行了。”
逍遥王:“……”
他就没见过有上门要贺礼的。
但为了尽快的打发走这个瘟神,就对着身后的人吩咐道:
“赶快去准备,定要让庆王满意不可。”
“王叔就是大气,其实让满意很简单的。
回礼不用多,就一个女子五万两吧,一共三十万两,相信王叔不会有意见的吧!”
逍遥王听了,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季修淮,你怎么不去抢?”
“王叔息怒,我这不就是在抢吗?再说我和你要这么多银子是有原因的。
我送给柳大人和沈大人的时候,一名女子是二万两,可凭王叔的身份地位,五万两都有些配不上你。
银子越多,才能越彰显王叔的体面,才不委屈了王叔的身份!”
“你……”
逍遥王想说,不需要这份体面,可他知道不能反驳。
“好!三十万两就三十万两!我这就让人去取银票!”
不愧是逍遥王府,不到一刻钟,银票就准备好了。
逍遥王翻涌着眼底的怒火说道:
“季修淮,你可知有些钱,是好拿不好花的。”
“没关系,我这人最会花钱,王叔若是不信,可以再多给我一些试试,侄儿这疯病呀,就需要金钱来救治。”
“哼,好自为之!”
逍遥王一甩衣袖就回到了府里,他不能再耽搁了,不然就暴露了如儿。
“季修淮,你等着,本王定让你不得好死的。”
而此刻的马车内,季修淮正高兴的计算着今天的所得,一共一百零八万两,还是如此‘送礼’来钱快。
府内还有十一名女子,是否还能再提高点价位?
马车外,传来了欢喜兴高采烈的声音。
“王爷,还是京城好挣钱,比我们北疆富裕多了。”
“切,瞧你那点出息。”
季修淮潇洒的拿出五万两就赏给了欢喜。
“这些拿去和弟兄们分了,剩下的都购买成药材和粮食,派人立刻送到受灾地区。”
第421章 阿木来访
江婉婉没有错过季修淮对逍遥王的试探,她问道:
“可有什么收获?”
“皇子中的确有一个是逍遥王的儿子,宫宴刺杀也与他脱不了关系。”
“是谁,你可有猜测?”
“哼,我看哪一个都不像老东西的儿子。”
“没有你这样的儿子,就怕你老子头上的绿帽子不够。”
“我这还不是怕他冻着。”
江婉婉没好气的瞪了季修淮一眼道:
“你今天这样直接说了出来,是想逼着逍遥王行动吗?”
季修淮一把将江婉婉搂进了怀里,用力的在她颈窝处吸了两口。
“娘子真聪明,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
我今天这么一说,逍遥王就以为我知道那个人是谁了?就得想办法处理掉证据。”
“那个证据就是你吧。”
“娘子聪明,他还会做两手准备,在刺杀我的同时,其他的皇子也同样会遭受到刺杀。”
江婉婉瞬间就明白了。
“逍遥王是想借此机会,多解决掉几个皇子,让他那个儿子没有了竞争对手。”
“对,他的儿子也会受些轻伤,别人还想不到他的身上去。
无论成败如何,对他们都有利。
若是刺杀我失败了,就断尾求生,不过断的是他自己,生的却是他那个儿子。”
“啧啧啧,好伟大的父爱呀!”
江婉婉眼珠一转就有了主意。
“你说我们要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季泽旭怎么样?”
“你是想让他们狗咬狗?”
“嗯,你说季泽旭为了回归逍遥王府,弄得众叛亲离的,他若知道逍遥王做的一切,都是在为另一个儿子铺路,你觉得他会甘心吗?”
叭……
季修淮抱着江婉婉就用力的亲了一口。
“娘子真聪明,我这就让人给他传消息,相信他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俩人刚回到府邸,洪管家就迎了出来。
“王爷,王妃,你们回来了?”
江婉婉客气的回答道:
“嗯,宝宝们没给你添乱吧?”
“没有,没有,小少爷们乖的很,有他们在,我都感觉年轻了十几岁。”
江婉婉看得出来,洪管家是真心的喜爱宝宝们。
空间里的灵果,他稍后可以让宝宝们给洪管家多送一些。
茶水上来后,洪管家还是没有退出去,有些欲言又止的。
季修淮看了他一眼道:
“有话就说,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今天吧,有几个府邸都把送来的姑娘接了回去。”
“什么?”
啪……
季修淮气愤的一掌就拍在了桌案上。
“岂有此理,拿我庆王府当是什么地方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都有谁家,你说来让本王听听。”
“王爷息怒,他们也不是那么随便走的。”
洪管家说着,就从身后掏出了一沓厚厚的银票。
“他们每家都给了十多万两的银票,说是这两日叨扰的费用。”
洪管家还有些为难,他就知道王爷会生气的,可他真的不想要这些钱呀,哪有两日的伙食费这么贵的。
可他越是谦让,那些人就越是客气,从十万两硬是加到了十五万两,吓得他都不敢在说话了。
洪管家是完全不知道,季修淮今日的壮举,那些人家是被他吓坏了。
反正银子省不下,与其等着敲锣打鼓的送上门去,还不如趁早的将人接回去,还不用在接收几个狐狸精了。
季修淮一看有银子,怒气立刻就消了。
“嗯,不错,那现在还剩几个了?”
“还有五个,两个是宫里嫔妃送的,三个是各皇子府送的,分别是太子府,四皇子府和十一皇子府。”
“行,我知道了。”
洪管家恭敬的退了出去。
“噗嗤,哈哈哈……”
江婉婉再也忍不住的笑出了声,相信从今天过后,季修淮的痴傻上,又要再加一个无赖的标签了。
“笑,我让你笑。”
季修淮将人抱在怀里,就是一通揉搓。
唉,这能看不能吃的日子,实在是苦逼呀!
想想自己的兄弟,二十多年就发挥过一次作用,还是那般的屈辱。
江婉婉感觉到了季修淮的情绪。
“怎么了,在想什么呢?”
“哦?没什么,你说这太子都去干净了,怎么还这么不老实。”
“那你打算怎么办,总不会也给他送几个女人吧!”
季修淮嫌弃的说道:
“说什么呢,你夫君是那么肤浅的人吗?
明知道人家不行,还要往人家伤口上撒盐。
再说节约是美德,送给他也是摆设,我还浪费那个银钱做什么。”
“嗯,你还怪好的。”
“那是必须得。”
江婉婉还以为季修淮放过季晨了,就听见他一本正经的说道:
“前面不行,还有后面,此路不通,就换一条路罢了,活人还能被尿憋死。
女人不行,还有男人呢,我让欢喜给他准备了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人,保准他满意。”
“噗……”
江婉婉直接将口中的茶水喷了出来,不用想都知道,明天太子府是什么场景了。
“季修淮,你不缺德能死吗?”
“不能,但老东西说了,让我以德服人。”
江婉婉:“……”
好吧,缺德也是德。
夜幕降临 ,江婉婉刚洗漱完,外面便传来了动静,竟然有人擅闯庆王府。
江婉婉还以为逍遥王府这么快就动手了,可来者竟然就只有一个人,而且还没几招就被抓住了。
人被带进来后,宽大的帽檐下,露出了一双不一样的眼睛。
“阿木,怎么是你?”
“姐姐,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什么事情?值得你黑夜过来冒险。”
季修淮摆了一下手,侍卫们就退了出去,阿木才说道:
“四国十三族联手了,要在三日后的比试中为难你们, 姐姐要小心。
还有南蛮的大祭司,我可以肯定就在宫中,但是谁还没调查出来,他们对我很防备。”
“嗯,谢谢阿木,我心里有数了,你可知他们决定比试什么了吗?”
“这就是你们那个皇帝的问题了,契书上竟然什么都没写。
既没说比试什么,也没说比试几天,甚至连比试有什么规则,能不能伤人等都没写。”
江婉婉看了一眼季修淮,他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
“难道他们还真敢伤人不成?”
第422章 逍遥王和面具男
“姐姐,南蛮比的就是蛊,离族比的就是毒,东夷的隐术也很厉害,一个稍有不慎,很可能就让人性命不保。”
“我看他们敢,若真是如此,我定让他们走不出京城。”
“这就是我来告诉姐姐的第二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希望姐姐能不出手,就尽量不出手。”
“为什么?”
阿木想了一下说道:
“我偷听到了十三族的谈话,他们似乎要通过这次比试,找到什么异星,所以我不希望姐姐太高调了。”
阿木虽然不能证明那个异星就是江婉婉,但他就是不想她冒险。
凭姐姐的能力不可能输,可胜利者就有可能会被他们怀疑成异星。
听十三族的意思,他们宁愿错杀一片,不会错过一个。
“嗯,我知道了,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我是不会出手的。”
江婉婉的眼眸微闪了一下,看来等四国离开后,赵家的事情就告一个段落了,她要尽快的去趟十三族。
不仅要尽快的治好江苏瑞,还要调查一下异星的事情。
尤其是巫族,竟敢拿她去祭祀,不平了都难解心头之恨。
在阿木离开后,季修淮紧紧的将江婉婉抱进了怀里。
他想问异星是不是她,可终究没敢问出口。
他怕,怕万一真的是江婉婉,他的噬心蛊又让他护不到最后。
“婉婉,答应我,不要出手好不好?”
季修淮的手臂抱的很紧,恨不得将江婉婉揉进他的身体里。
江婉婉感觉得出他的害怕,安慰的说道:
“嗨,你还真相信他们说的,什么异星入世,我哪有那么大的能力。”
季修淮却很认真,不依不饶的说道:
“婉婉,答应我好不好?你若出点什么事情,不止我受不了,你让宝宝们怎么办?”
在季修淮说到宝宝们的时候,江婉婉的身心也是一颤,随后嘴角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好,我答应你。”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季修淮说完,抱起江婉婉就向床上走去,他要珍惜两人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啊,你个混蛋,你要做什么?”
江婉婉气得抡起拳头就砸了季修淮肩膀两下。
“不去孝敬你老子了,再耽误一会,天就亮了。”
“不去了,明日早朝的时候,直接让洪管家送进宫就行了,在顺便把这两天的账结了。”
江婉婉:“……”
能光明正大在早朝上给皇上送女人的,也只有季修淮了,而且还不是免费的。
想一想皇上被气得一佛出世,二佛生天的模样,江婉婉都想去上朝了。
床幔摇曳,一室温情……
季修淮他们今日没进皇宫,却有人进了皇宫。
暮色四合,将皇城笼罩在一片沉沉的墨色里。
冷宫的夜比别处更沉,残垣断壁间漏进的月光,在地面洒下斑驳的碎银。
逍遥王身穿一身黑袍,他的对面站着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看身形应该是个年轻人。
江婉婉若在这里就会认出来,这就是斗兽场搂着江南文的那个男人。
面具男低声的说道:
“父亲,今日急见儿子,是有什么事情吗?”
“嗯,如儿,季修淮知道你是我的儿子了。”
面具男的情绪还算冷静,他沉思了一下说道:
“父亲,你确定他不是在诈你?”
“不可能,他今日来我府中,亲自告诉我的。”
“怎么可能,母妃当年生我的时候,就血崩而亡了,知情者还都被父亲处理了,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避免不了有漏网之鱼,也许不小心就被什么人知道了。
季修淮本就是个疯子,他若没有掌握证据,不会来警告我。”
面具男的眼底,闪过一抹狠厉,他已经尽量低调了,没想到还是被他发现了。
“父亲,绝不能让季修淮说出去,我们的关系,还不是能透露的时候。”
“如儿放心,父亲明白,已经知道要如何做了。”
“父亲……”
逍遥王的眼神骤然柔和下来,看向面具男的目光中满是不舍与疼惜,他想抬手揉揉面具男的脑袋,手却在半空顿了顿,最终只落在他的肩膀上:
“如儿,你要保重,父亲会为你铺好路的,只是以后剩下你一个人了。”
“父亲,何至于此?”
“季修淮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我们都出几次手了,就没有一次占到便宜,父亲不得不做下一步的打算。”
“我不觉得,是父亲太悲观了,其实我们还有转圜的余地。”
逍遥王的眼睛就是一亮,他就知道这个儿子是最聪明的。
“如儿,你有什么办法?”
“水越浑越好,借机除掉所有的皇子,而且还要找个垫背的。”
逍遥王的眼中,闪过一抹赞许,基本上和他想的一样,他试探的问道:
“如儿的心里,可有了合适人选?”
“当然是太子季晨了,一个无根之人,即使皇上现在没罢免他,众人也都知道他是永远不可能继承大统的,一国天子怎可能是残缺之人。”
逍遥王的眼的眼底,露出了一抹赞许。
“妙呀,好主意!太子若想坐上那个位置,就必须除掉所有的兄弟,断了皇上的其他念想。
到时候,别说季修淮出事了,就是任何一个皇子有个意外,众人都会怀疑到太子头上,谁都不会想到我们的?”
“嗯,孩儿就是这个意思,太子本就因身体残缺心怀怨恨,父亲在让人稍加挑拨,必然会入局。
到时候,我饶幸的活了下来,在养好身体的时候,又遇到了神医,治好了我的心疾,父亲觉得是否可行?”
“哈哈哈……,不愧是我儿,一箭多雕,父亲就知道儿你是个有城府的人。”
“父亲过奖了,如儿自不会辜负您所愿的。”
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等这一天,已经太久了。
与此同时,养心殿内亦是灯火未熄,明黄色的帐幔垂落下来。
皇上躺在龙床上,却硬是不敢闭眼入睡。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满脑子都是季修淮那张欠揍的脸。
第423章 皇后与荣嫔
皇上白日让暗探打听了,庆王府内还有几名女子,凭他对那个混蛋的了解,是他的妃嫔们惹出来的事情,都得找他算账不可。
昨日两个,今日又是几个?
“哎,霜鬓难随心事起,残躯愧负美人恩呀!
瘪犊子,就不怕把朕这把老骨头折腾散了。”
皇上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却不见愤怒。
“暗一,可在?”
皇上的话音刚落,一个黑衣人就从房顶上落了下来。
“奴才在。”
皇上皱了一下眉头,这警觉性也不低呀,怎么还能让那个混蛋得手的。
皇上不知道的是,季修淮还有外挂,那就是江婉婉,一把药粉下去,就没有一个人不进入梦乡的。
可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都快三更天了,瘪犊子再不来,他就不用休息了。
“你去看看庆王那个混蛋,怎么还没来?”
暗一有些疑惑,怎么听皇上的意思,还挺盼望庆王来的?
真不愧是天子,精力就是旺盛。
“是,皇上。”
同时掂心季修淮的,还有两个人,一个是皇后谢知琴,一个是荣嫔荣嫣然。
昨晚季修淮将她们送去的女人送给了皇上,那其她妃嫔的呢?
两人都抱着看热闹的态度来的,却在养心殿外不期而遇。
回廊上宫灯的光晕,在青砖地上留下斑斑光影,轻柔的夜风中带着桂花香的味道,却吹不散两人间剑拔弩张的戾气。
谢知琴一身凤袍,金线绣成的凤凰在灯晕下泛着冷光,她居高临下的鄙夷着荣嫔,一双凤目里满是讥诮。
“你怎么会在这里?”
荣嫔斜倚在朱红廊柱上,素色宫装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嘴角却勾着一抹挑衅的笑容。
“皇后娘娘因为什么来这里的,我就是因为什么在这里的。
难不成,这养心殿外的路,只许皇后娘娘一个人走?”
皇后冷笑了一下,如淬了冰般寒冷,让人听了直起鸡皮疙瘩。
“呵呵……,既然来了,直接进去伺候皇上便是,鬼鬼祟祟地躲在这里做什么?
哦,我明白了,是意识到自己老了,魅力不在了,眼角的细纹都遮不住了。
怕皇上见到你心烦,才不敢露面的吧?”
荣嫔却丝毫不被皇后的话影响,她轻抚了一下鬓角说道:
“我魅力大小,皇后娘娘不是最了解,毕竟皇上可宠幸了我二十多年。
从青涩少女,到如今半老徐娘,皇上待臣妾的心意,宫里有谁不知道?”
“啧啧啧,二十多年的宠妃又如何,我不稀罕的中宫之位,二十几年你不还是没做上,依旧在本宫之下。
还真是一年不如一年,越来越废物,从荣贵妃降到荣嫔,本宫真不知道你是怎样做到的?
难道无脑美人说的就是你这样的?
人呀,只靠脸蛋讨宠终不长久,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没脑子才是硬伤。”
两个人的嘴,一个比一个毒,都狠狠的往对方的肺管子上扎。
荣嫔挑衅的说道:
“地位再高算什么?不还是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
“你给我闭嘴!”
皇后猛地厉声喝道,眼中瞬间变得赤红,积压多年的恨意瞬间冲破了理智。
身形一闪,就来到了荣嫔面前,冰凉的手指,死死的掐住了他的脖子。
“荣嫔,你找死!若不是因为你,青儿和恒儿怎会惨死,你还敢提他们,我看你是活腻了!”
荣嫔被掐得呼吸困难,尖锐的痛感不但没让她害怕,反倒是放声大笑出声,鄙夷的说道:
“哈哈哈……怎么?说到皇后娘娘的痛处了?
但凡你当年有这个魄力,对自己的儿子多上点心,两个儿子都不会惨死!”
啪……
皇后抬手就给了荣嫔一巴掌。
荣嫔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一抹鲜血顺着她的嘴角就流了出来。
“你这个毒妇,都是你害了他们,还敢在这里颠倒黑白。”
“我呸,谢知琴,你少血口喷人了,我承认五皇子的死,和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但是大皇子的死,却是因为你的私心造成的。
谢知琴,你才是那个最狠的人,竟然用自己儿子的性命,去赌皇家不存在的感情。
身为幽族圣女,医术超绝,却不出手救治自己溺水的儿子,眼睁睁的看着他在你面前咽气。
无数个夜晚,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就不怕他入梦向你索命吗?”
谢知琴的身体,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我没有,我不知道会这样,只要皇上拿出木灵珠,青儿就不会死。”
荣嫔嘲讽的笑了一下。
“呵呵,原来你儿子的一条命,还不如你们幽族要得到的木灵珠重要。”
皇后在听到幽族时,眼神就是一厉。
“荣嫣然,你怎么知道我是幽族人的?”
“呵呵,只允许你是幽族的,就不允许我是离族的了。”
皇后的眼眸微眯了一下,审视的看向了荣嫔,她还真没想到,这个笨蛋美人也是十三族的人。
“难怪荣国公府会和离族人合作,炼制药人,原来都是一丘之貉,天生坏种。”
荣嫔也不甘示弱的说道:
“我是坏种,但没坏在自己的儿子身上。
可你呢?幽族圣女,明明有高超的医术,却偏偏不出手救治自己的儿子,只为了一个木灵珠。
利益在亲情面前,你还是选择了利益,可利益最终还是离你而去。
要论狠,我远不如你,你比我狠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
说起这一点,荣嫔是骄傲的,只要季晨有事,她总是第一时间赶到,尽可能的帮助他,私库被掏空了都不曾后悔过。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皇后的身体忍不住的摇晃了一下,一段尘封在脑海深处,不愿想起的记忆,再次涌了上来。
那年盛夏,大皇子季青才三岁,在御花园里追蝴蝶,却不慎掉进了莲花池里。
被救上来时,人已经昏厥了,她当时若是出手,是可以救回来的。
可她为了木灵珠而来,已经耽误的时间太多了,就想着借着这次机会,向皇上讨要。
青儿这样了,皇上总会念着父爱亲情,将木灵交出来吧。
第424章 荣嫔下线
可谁想到,不管她怎么说,皇上都不承认元启朝有木灵珠,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青儿离开了他们。
她也曾后悔过,恨不得追随青儿而去。
无数个梦里,青儿都在质问她:
“母后,你为什么不救我?”
可是不久后,皇后发现自己又怀孕了,而且还是双生子。
在生下孩子们后,就将他们过继了出去,然后自请入了冷宫。
实际上更多的是躲避,不敢面对,因为自己的自私,才害了青儿。
皇后猛地尖叫起来,眼中满是痛苦和悔恨,还有无能的愤怒。
“不,你胡说,青儿就是被你害的。
荣嫣然,要不是你故意引青儿去莲池边,他又怎会落水?
你为了让青儿给季晨让路,才故意害的他。
都是你的错!是你害死了我的青儿……”
“是我引他去的又如何?最终决定不救他的人,还是你自己!
你连自己的儿子都能放弃,还有什么资格指责别人?
谢知琴,你的报应还在后头呢……”
荣嫔说完,从袖中摸出一把药粉就撒了出去,黑色的毒粉瞬间弥漫开来,散发出刺鼻的腥甜气味。
正是离族最烈的“蚀骨散”,沾到皮肤便会溃烂,吸入肺腑更是会立刻毙命。
“呵呵,来的好。”
皇后却不慌不忙,身形骤然旋开,凤袍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疾风,同时从怀中摸出一方绣着凤凰的锦帕挡在了身前。
帕子上浸过幽族特制的解毒药液,一扬手毒粉就瞬间化为乌有。
“呵呵,离族的毒术,也不过如此。”
“是吗?那就在接我一招。”
荣嫔足尖轻点,身形就如鬼魅般又扑向了皇后,手中还多了一把淬了毒的银刺,直直的扎向了皇后的心口。
“既然你执意找死,那本宫就成全你。”
皇后的手中,也多了一枚通体莹白的玉簪,簪尖处还泛着一抹淡青色,轻松的就挑开了荣嫔的手腕。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身轻如燕,飘然若仙。
幽族善医,离族善毒,又同习的是轻功。
两人路数相似,却又各有千秋。
皇后的“踏云步”稳如磐石,每一步都精准狠辣;
荣嫔的“掠影步”灵动诡谲,擅长偷袭。
她们一个持玉簪,以元力为刃,一个握银刺,以毒为锋。
两人从养心殿打到御花园,再从御花园打到了荒无人烟的冷宫……
冷宫的朱门早已腐朽,院中的杂草已有半人多高,残破的宫灯在风中摇曳着,映照着两人满身的狼狈。
皇后毕竟是幽族圣女,功力深厚,又精通解毒之术,渐渐占据了上风。
她瞅准一个破绽,玉簪猛地刺入了荣嫔的肩头,淡青色的元力瞬间涌入荣嫔体内。
“啊……”
一声惨叫,荣嫔就瘫软在了地上,手中的银刺“当啷”一声,就掉在了地上。
“噗!……”
一口黑血就呕了出来。
荣嫔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谢知琴,你,你竟然给我下毒了?”
“怎么,滋味不错吧,真以为只有你们离族会玩毒。
今日本宫就告诉你,会玩毒的不一定会医术,可会医术的一定会玩毒。
医毒不分家,平时不用毒,只不过是不屑罢了,终究是下三滥的手段,难登大雅之堂。”
“咳咳咳,怎么会这样……”
荣嫔的眼底闪过一抹惊恐,身子不由的向后瑟缩着。
她后悔了,不应该忙着对皇后出手,实在是季修淮让她乱了阵脚。
“谢知琴,你到底要如何?”
“你说要如何,我两个儿子都因你而死,你觉得我还会放过你吗?”
“你敢,你就不怕皇上知道了埋怨你吗?”
“哈哈哈……,真是当宠妃习惯了,一点脑子都没有了。
那个男人向来多情又无情,你真以为咱俩打了这么久,他会不知道?
你当禁卫军和皇家暗卫,都是摆设吗?”
“不可能的,皇上二十几年如一日的宠幸我,怎可能有假。”
“是呀,这就是我们那位陛下的高明之处了。
你忘了,他也苦苦的等了我二十多年呀。”
荣嫔浑身的力量,就像被抽走了一样,突然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皇上,我陪了你二十多年呀,你怎么可以这么无情?……”
“现在知道了,可惜已经晚了。”
皇后一掌就拍在了荣嫔的头顶上,震断了她浑身的经脉。
荣嫔瞬间如烂泥一般,瘫软在了地上。
“谢知琴,有能耐你就杀了我……”
“不,杀了你太痛快了,还会让皇上对你念念不忘,我怎能让你得逞。
我就要让你这样痛苦的活着,皇上不是宠幸你吗?
真爱无敌,看你这般了,他是否依旧不离不弃。”
“不,我不要,我不要这样活着,我不要让他看到我这样……”
荣嫔费力的蠕动着身体,想把自己藏起来,却终究无能为力。
皇后只是冷冷的瞟了她一眼,就转身离开了。
而这一切,都被在西侧破败耳房内的两人看得一清二楚。
逍遥王隐藏在斑驳的墙后,黑色衣袍掩住了他微微勾起的嘴角。
“如儿,我们的机会来了。”
面具男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兴奋。
“是呀,父亲,连老天都在帮我们。
荣嫔若死在了这里,皇后必然脱不了干系,就不知太子会如何报仇了。”
父子二人说着话,就来到了荣嫔的面前。
逍遥王的嘴角处,勾起了一抹残忍的笑容。
“荣嫔,你和皇后斗了这么多年,最终落得了这般下场,你甘心吗?”
“咳咳咳,逍遥王,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宫里?……”
“我不在宫里,又怎会看到皇后与荣嫔这精彩的一幕。”
“你什么意思?你就不怕我告诉皇上。”
“想告诉,也要有那个命才行。”
逍遥王说完,就从袖中掏出了一把匕首。
“你,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帮皇后娘娘送你一程了。”
噗……
话落,匕首便刺进了荣嫔的心脏。
荣嫔的眼睛瞬间瞪大,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
“你,你……”
第425章 不平静的皇宫
荣嫔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就无力的垂下了头,彻底的没了生息。
一代宠妃就这么落幕了。
“蠢女人。”
逍遥王拔出匕首,用荣嫔的宫装擦去了上面的血迹,然后对着面具男说道:
“如儿,我们该回去了。”
面具男却没动。
“父亲,你做的还不够”
他从头上拔下发簪,照着荣嫔的脸上就划了几下。
“女人之间的仇恨,无疑就是妒忌美貌,这样才更像一些。”
“嗯,不愧是如儿,连这点小细节都能注意到。”
面具男的嘴角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最讨厌的就是妖孽的女子,见到她们的脸,就恨不得立刻毁掉。
还是他的……
养心殿内,查看季修淮的暗卫终于回来了。
“淮儿来了,走到哪里了?”
“回皇上,庆王~已经休息了。”
暗一还想说,他还在窗下听了一会床根,那动静……
真是虎父无犬子呀!
皇上一听,胡子气的都翘了起来。
“这个王八蛋羔子,老子还在这儿等着他呢,他倒是睡得安心。”
暗一:“……”
他的脑袋又不够用了,皇上竟然想要女人,后宫嫔妃那么多,为什么非要等庆王送过来的?
皇上又想到了什么, 冲着外边问道:
“那边可结束了”
张大伴匆匆忙忙的走了进来。
“回皇上,皇后已回坤宁宫了。”
“这么说,已经结束了?”
“应该是。”
“嗯,朕知道了。”
张大伴正要退出去,就听皇上悠悠的说道:
“大伴,你觉得朕做错了吗?”
张大伴沉思了一下说道:
“皇上,您不过去看看吗?”
皇上三分为难,七分心疼的说道:
“唉,我去看了又能说什么,手心手背都是肉。
说了这个,委屈了那个,说了那个,又对这个不公平,还不如装作不知道。”
“可是,皇上就不怕皇后和荣嫔,会~万一伤着哪一个吗?”
皇上的神情微微停顿了一下,最后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道:
“朕知道,朕也不舍呀!可是没有办法。
仇恨积压的越久,就越会控制不住。
结果如何,就只能看她们的运气了,朕是不会亏待她们的。”
至于皇上到底是不会亏待活着的人,还是会厚葬死了的人,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张大伴默默的退了出去,他有时候真看不懂皇上,宠爱的时候是真宠爱,不宠爱的时候也是真绝情。
“啊,不好了,杀人了……”
“快来人呐,死人了,荣嫔娘娘会害了……”
还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有人发现了荣嫔的尸体,皇宫内再次热闹起来。
太子听到信后,踉踉跄跄的跑了过来,看见荣嫔的凄惨模样,‘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只见荣嫔的全身静脉寸断,一张脸是面目全非,还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
“母妃,母妃,你醒一醒,你告诉儿臣,是谁害的你……”
可是,任凭季晨怎么呼喊,荣嫔都没有在回答他。
“母妃,你放心,不管是谁害得你,儿臣都会给你报仇的。”
季晨心痛的伸手合上了荣嫔的眼睛,抱起她向回走去。
当啷……
一只发簪就落在了地上,宫人立刻上前拾了起来。
“咦,这个簪子怎么会在这里?”
季晨听见后,也看向了那根簪子。
“你说什么,这支簪子是谁的?”
“回太子的话,金头凤簪只能皇后娘娘佩戴,就不知怎么会在这里了。”
宫人说完后,才反应过来说错话了,‘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太子饶命,奴婢瞎说的,荣嫔娘娘的死,绝对与皇后无关,皇后娘娘绝对不会杀害荣嫔娘娘的……”
宫人越解释,季晨就越相信是皇后杀害的荣嫔。
“好,好一个皇后,刚出来就开始兴风作浪了,孤定让你为我母妃饶命。”
季晨抱着荣嫔向她的寝宫走去。
“母妃,你稍等一会,孩儿这就把那个老妖婆给你带过来。”
季晨将荣嫔放在了床上,为她整理了一下衣衫,提着佩剑就向着坤宁宫走了进去。
皇后今晚与荣嫔打了一场,出了一身的汗,刚洗漱完,就听到了外面的吵闹声。
“啊……,太子殿下,皇后娘娘休息了,你不能进去。”
“滚开……”
“太子殿……”
一个阻拦的宫女,话还没说完,就被抹了脖子。
“谁再敢阻拦,就都如她一样。”
宫人们不敢与季晨动手,可又不敢让他闯进去。
就在双方僵持的时候,就听皇后说道:
“让太子进来吧。”
季晨走进去后,拿着剑就架在了皇后的脖子上。
“老妖婆,你为什么要杀我母妃?”
皇后皱了一下眉头,有些不解的问道:
“你母妃,荣嫔吗?本宫没有杀她。”
季晨的手腕一用力,皇后的脖子上就划出一道血痕。
“你还说没有杀她,你看这是什么?”
季晨将发簪拿了出来,‘砰’的一声就砸在了地上。
皇后一看,就知道被人下了套,但那么偏僻的地方,怎么还有人在那里?
那会是谁呢?
陷害她不怕,倒是便宜了荣嫔,让她少受了折磨。
季晨看皇后久久不说话,手下就又加了一把力。
“老妖婆,怎么没话说了吗?我要杀了你替我母妃报仇。”
季晨的剑,刚向下滑去,就见皇后一偏头,伸出两指就点在了他的手腕上。
“嘶……”
季晨痛呼一声,剑就落在了地上。
皇后抬起一掌,又将人打退了几步。
“本宫今晚的确和你母妃打了一场,但绝对没有杀她,只是震断了她浑身的经脉。”
“老妖婆,证据都在这里了,你还在狡辩,觉得我会信吗?”
“不过是一个凤簪而已,银作局量产的,本宫不说有一千,也有上百只。”
皇后这话还真不是吹的,她从冷宫出来后,皇上那个老东西为了讨好她,各式各样的凤簪做了满满几大箱子,她连看都没看。
别说丢个一只两只了,就是丢个十只八只的,都不会发现。
“不是你杀的我母妃,还能是谁?你就是嫉妒我母妃被父皇宠爱,才下此毒手的。”
第426章 东宫吊唁 ixs7.com
“你爱信不信,我若真杀了她,没必要不敢承认。
让她这么便宜的死了,我宁愿让她痛苦的活着,所以我只震断了她浑身的经脉。”
皇后说完,一脚就将季晨踹飞了出去。
皇宫的烦乱,丝毫没影响到庆王府的平静。
吃过早饭后,季修淮和江婉婉正准备出去挣银子的时候,欢喜就进来禀报道:
“少爷,宫中传出消息,荣嫔昨夜惨死了。”
季修淮对此丝毫不感到意外,就是没想到皇后出手会这么快,可他还是问道:
“可知是谁做的?”
“都说是皇后做的,可太子问了,皇后否认不是她。”
季修淮的眉心轻皱了一下,皇后既然说不是她,那就应该不是她。
那杀害荣嫔的人会是谁呢?
“老东西怎么说的?”
“这……”
欢喜看了季修淮一眼后,才继续说道:
“皇上追封荣嫔为荣贵妃,按皇后礼仪下葬。”
“呵呵,老东西还真是玩的一手平衡。
这是在安慰季晨,意思是他没有想废太子的意思,也同时在警告他,让他不要再追究下去了。”
“难道皇上知道凶手是谁?”
“不一定,老东西也许以为是皇后做的。”
“噢,少爷,那我们今天还去东宫吗?”
“当然要去了,荣嫔,不,荣贵妃仙逝,本王怎么都得去吊唁一番吧!”
“那,那几个人还带上吗?”
欢喜问的是,给太子准备的那五个男子。
季修淮嫌弃的又瞪了欢喜一眼,有时候他真感觉欢喜少根筋,跟了他十几年了,就没学到他一点儿的聪明。
“当然要带着了,太子哥哥的母妃去世,心情正是不好之时,我这个做弟弟的不能替他伤心,总要送几个人,替他解解闷嘛。”
欢喜撇了一下嘴,少爷缺德都带冒烟的,哪个好人会在人家灵堂上送男宠的。
江婉婉什么都没说,屁颠颠的就跟着去看热闹了,她有时候都感觉,季修淮就是恢复了神智,也不怎么正常。
东宫的灵堂搭得仓促,却透着皇家的规制,素白的幡旗在秋风里簌簌作响,哀乐低回,裹着一股化不开的忧伤。
季修淮和江婉婉来到东宫后,抬步就走进了灵堂,在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五个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的男子。
两人刚跨进灵堂,原本低低的啜泣声骤然停止了,殿内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了他们身上。
一看见季修淮,怕麻烦的人不自觉的就后退了几步。
也有好信儿的人,还特意的往前挤了挤。
比如王华毅,常年半眯的眼睛都睁开了。
还有段离,看着如此郎才女貌的两人,他的心情是复杂的,也许只有季修淮这样丰富的灵魂,才配和她在一起吧!
江婉婉很明白,进来后就退到了后方,还掏出了一把瓜子嗑了起来。
季修淮则扫视了众人一眼道:
“哎呀,这么热闹,我这是来晚了?”
季晨一身孝服的跪在灵前,脊背挺得笔直,脸色却苍白如纸,只是看向季修淮的眼睛,就像淬了冰一样。
虽然皇后不承认是她杀了母妃,可是她震断了母妃的经脉,不然也不会遭此毒手。
“季修淮,你来做什么?”
“太子哥哥这话问的,当然是来吊唁容贵妃的了。”
季修淮还礼貌的对着荣贵妃的灵位拱了拱手,就是动作敷衍得很。
“滚出去,我母妃不需要你来假惺惺。”
“太子哥哥,你这话又说错了,就好像这里的人都有真心似的。
要是有真心,他们怎么不跟着荣贵妃去?”
这话让人怎么回答,说是假的,就是对荣贵妃不敬。
说是真的,小命就没了,众人都装作没听明白的低下了头。
“你,你……”
季晨气得指着季修淮,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若是别人,他早就让人轰出去了,可是季休淮的武力值在那儿放着呢,他要真疯起来,敢砸了荣贵妃的灵堂。
“季修淮,你到底想做什么?”
“太子哥哥息怒,五弟知道你痛失母妃,日夜难眠,我这心里也不舒服。
五弟我代替不了你伤心,就特意寻了几个手脚伶俐的,擅长安抚人的,送过来给太子哥哥解解闷。”
那五个男子闻言,齐齐上前一步,对着季晨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奴家参见太子殿下……”
这一下,灵堂里彻底炸开了锅,前来吊唁的王公大臣们纷纷交头接耳,眼睛里全是惊愕与探究,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真是哪有季修淮,哪里有热闹。
众人皆知,太子被江微微去了根,季修淮这样做,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这是前无进路,后就有退路……
还真是活人不能被尿~,那啥~憋死呀!
别人不说话,小李子不能不吱声,他可是季晨的贴身太监。
“庆王殿下还请见谅,太子殿下正在为娘娘守灵,这些事……不如等日后再说?”
季修淮冷冷的看了小李子一眼,声音冷冷的说道:
“小李公公,本王送东西给太子,何时轮得到你一个奴才插嘴了。
就因为你们变成姐妹了,就感觉身份都不一般了吗?”
小李子吓得‘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不敢再说一个字了。
季晨再也受不了了,气得怒吼道:
“季修淮,你放肆,你给我闭嘴。”
季修淮故作惊讶的说道:
“太子哥哥这是何意,我好心的送人给你解闷,你不领情就罢了,怎么还怨起我来了?”
季修淮又看向了那几个男子道:
“看不见太子哥哥身体不舒服,还不过去好好的伺候着。”
“是,庆王。”
一个胆大的紫衣男子,走上前就去搀扶季晨。
“滚开,少碰孤。”
季晨一把挥开了男子的手,不知道是被气得狠了,还是力道用得太大了,身体闪的趔趄了一下。
季修淮心疼的拍了一下巴掌,嘴毒的说道:
“哎呦,看我这身娇体弱的太子哥哥,你可悠着点吆,这闪了腰可怎么办?”
“噗嗤……”
有的人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第427章 我是六皇子季修淮
季修淮不说,别人还不会多想,可现在一看,还真是太~柔弱了。
难道男人没了那个都是……
嗯,太子的皮肤好像比从前白了一些,细腻了一些。
季晨也感觉到了众人的目光,气得怒喝道:
“季修淮,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无非是觊觎这储君之位。
可你别忘了,你早已被过继给了庆王,这东宫的位置,还轮不到你肖想。”
这话同样也说到了众人的心坎里,不少大臣都暗暗的点头。
按理说季修淮被过继出去了,就与皇位无缘了,可皇上的态度太让人迷惑,尤其是昨天下的那道圣旨,竟然说是封五皇子为庆王。
季修淮却毫不避讳的大声说道:
“太子哥哥这话就偏颇了,我过继出去也是父皇的儿子,怎就没有机会了。
在说这天下,从来都是能者居之,我为何做不了?”
“难道父皇要不将这位置传于你,你还要造反不成?”
众大臣们都低下了头,同时又将耳朵竖了起来。
这话太有引诱的意味了,要是换了一般的人,早就赶快解释了。
这话要是传进皇上的耳朵里,那就等于造反。
可季修淮却不在意,他看着季晨嗤笑道:
“我造不造反的不重要,就你这残缺的身体,这储君之位,你觉得能坐得稳吗?”
季晨的眼底闪过一抹狠毒,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
不用季修淮说,他也清楚,除非所有的皇子都死没了,不然绝轮不到他身上。
但是,他还有曦儿呢,曦儿可是唯一的皇孙。
季晨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语气中还带着几分任命的疲惫。
“五弟,你到底要如何?
在我母妃灵前如此胡闹,公然羞辱于我,更是亵渎逝者。
人死债消,你为何偏偏要如此,非要我跪下来求你不可吗?”
这是硬的不行,来软的了,知道用脑子了。
只可惜,季修淮不买账,他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
“呵呵,人死债消,你说的轻巧。
季晨,还记得十五年前的除夕宫宴吗?那个脸皮活生生扒下来的孩童。”
这话一出,灵堂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那年的宫宴变故,很多人都记忆犹新。
简直太惨了,一个六岁的孩子,就那么……
当时流言四起,说皇后当年生下的是双生子,而且其中一个还被侍卫控制住了。
正当要被带到御书房对峙的时候,另一个孩童却自戕了,还生生的毁了容。
只是后来此事被皇上压了下去,渐渐的就没人敢再提了。
“季修淮,你提这个做什么?和你大闹我母妃灵堂有何关系?”
季修淮一步一步的逼近了季晨,眼中翻涌着滔天的恨意。
“因为那个孩子,就是我的哥哥,五皇子季恒。”
“轰”的一声,季修淮的这句话,就如同惊雷般炸响在了众人耳边。
大臣们又都齐刷刷的低下了头,他们什么都没听到。
双生子不祥的说法根深蒂固,若是此事属实,那季修淮的身份,就太敏感了。
季晨的嘴角却露出了一抹笑容,别人都偷着藏着,季修淮还真是疯,竟然就这么说了出来,他要是不抓住这次机会,都对不起自己。
“五弟,你休要胡说,那个是五皇子,那你是谁?
难道你们真是,真是……”
季晨的话未说完,语气里却充满了难以置信。
“是,我们就是双生子。”
季修淮大声的就说了出来,而且还保证灵堂内每一个人都能听得到。
什么双生子不祥,他就要打破这个规矩。
“季晨,当年若不是你母妃让丫鬟喊出我们是双生子的事情,我的哥哥又怎会那般惨死。”
“母妃她……她只是随口一说,没想过要伤人命。”
“切,双生子代表什么?她会不知道,不过是为了给你铺路而已。
她当年做下这等恶事,今日惨死不过是恶有恶报。
而你,作为她的儿子,母债子偿,我怎么可能让你好过?”
季修淮把话说的是明明白白,恩也好,怨也罢,都正大光明的摆在了明面上。
“季修淮,你这样说,就不怕父皇知道吗?”
季修淮嗤笑一声,嘲讽的说道:
“季晨,让我如何说你,篮子没了,脑子也没了吗?
你忘了当年父皇得知此事后的反应了,他除了压下流言,还做了什么?”
“不可能的,父皇怎么会……”
季晨不由得握紧了拳头,本以为的胜券在握,原来又是一场梦。
当年事情发生后,皇上就压在了流言,说季修淮就是五皇子,还将他送去了北疆。
现在看,又何尝不是对他的一种保护。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一切都是利益而已。
你母妃为了你的太子之位,害我哥哥惨死。
我现在敢说出来,也是因为元启朝离不开我,还需要我这个不祥之人搭救。“
季修淮的这番话,不所谓不狂,可又何尝说的不是事实。
“那你是……”
“呵呵……”
季晨这还是不死心,非让他亲口说出来。
“我是六皇子季修淮。”
大臣们的头垂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没听见,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双生子的事情要是传出去了,必会引起朝廷的恐慌。
可是不在意吧,万一元启朝被天罚了怎么办?
可季修淮偏偏就要让他们听见,又大声的重复了一遍说道:
“我是六皇子季修淮,我庆王季修淮是六皇子。
五皇子季恒,在十五年前就被害死了,长命灯就供在皇觉寺里。
正好大家都在,我就通知你们一声,改日我会让了缘大师算个黄道吉日,将我哥哥葬进皇陵的,礼部提前准备一下。”
季晨的一张脸都被气成了青紫色,见过狂的,没见过这么狂的,可又拿他没有办法。
四国虎视眈眈,十三族又态度不明,还有两天后的比试,季修淮料定皇上不会拿他怎么办。
好,他忍,我看你能疯狂到几时。
想通后,季晨的语气就柔软了下来。
“哎,六弟,罢了,你闹也闹了,气也出了,这些人总该带走了吧。”
第428章 季修淮威胁季晨
“太子哥哥是还没听明白吗?我是来报仇的,是让你不痛快的。
这些人你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不然我保证荣贵妃不得安宁。”
“你在威胁我?”
“不信你试试。”
季修淮突然上前一步,就捏住了季晨的脖子,顿时憋的他满脸通红。
季晨感觉,季修淮在用一点力,他的脖子就被掐断了。
“你,你放开我?”
季修淮却如修罗一样,加大了力度,脸上却笑得十分灿烂。
“我哥哥当年先被滚水烫脸,接着在用匕首划烂,你想试一试吗?我的太子哥哥。”
季晨的眼睛瞬间睁大,他相信季修淮绝对不是在吓唬他。
“放,放开我,我收,我都收下。”
季修淮见季晨答应后,就将他放了下来,替他整理了一下衣衫,又伸手拍了拍季晨的脸。
“太子哥哥果然识大体。”
季晨一把拍开季修淮的手,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这就是个疯子。
“咳咳咳……,人我已经留下来了,你现在满意了,现在就给我马上离开这里。”
季修淮却不在乎季晨的态度,两手一摊道:
“当然可以,不过吗,礼我送,银子得你出。”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五个男子,五十万两白银。”
季修淮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让所有的人都睁大了眼睛。
昨天就听闻了季修淮的所作所为,今日一见,果然不一般呀!
同时又搜肠刮肚的回想着,自己没有得罪过季秀淮吧,不会哪天也给他们送女人或男人吧?
若是不给银子,自己的脖子抗不抗得住他捏。
季晨被季修淮的无耻行为,气的两个鼻孔都喘开粗气了,就差喷出火了。
“季修淮,你怎么不去抢。”
“错,抢多麻烦,我一向以德服人。”
“噗嗤……”
这回笑的是江婉婉,她不好意思的摆了摆手道:
“我家大大宝说的对,他一向都是以德服人,武德拳德逼德缺德,就是不积德。”
众人:“……”
这是人话吗?
难怪他们俩人能凑合到一块儿。
季晨看见江婉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碰到这两人他就没有好事过。
想起这个女人,他从前还打算纳她为妾,可现在……
“江婉婉,你怎么会在这里,谁允许你进来的?”
季修淮的眼睛一厉道:
“我允许的,你有意见?”
“有。”
“憋着。”
“你,你们太欺负人了,我告诉你,东宫没有银子,要不你就将这些人在带回去。”
季晨也耍起了无赖,爱咋咋滴,他又没说谎,东宫是真的没银子。
“没有银子呀?”
季修淮轻笑了一下,不紧不慢的打量了灵堂一圈儿,目光最后落在了一侧的礼箱上,那是前来吊唁的宾客们送的礼金。
“这不就有了,不愧是荣贵妃,死了都能挣这么多的银子。”
不等季晨反应过来,欢喜就带着人将银子都抬了出去。
“季修淮,你不要脸……”
“知道我不要脸,你就不用给了,我可不想成为二皮脸。”
“你,你……”
这他娘的确不是二皮脸,是他娘的没脸没皮。
可是,季晨只能无声的在心中呐喊,他死死的攥着拳头,指甲扎进了手心里都没在意。
周围的大臣们都假装的没看见,有的还悄悄的往后退了退,生怕被卷入这场纷争中。
得罪了太子不怕,得罪了季修淮绝对没有好日子过,这个人是真的疯呀!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的声响,在离开东宫范围后,渐渐的染上了几分松弛。
“呸,呸,呸……”
江婉婉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盯着季修淮看,越看是越满意。
这么一个大宝贝男人,怎么就让她得到了,长得帅还不迂腐,脑瓜又灵活。
季修淮挑了挑眉,伸手捏了一下江婉婉的脸蛋说道:
“娘子,你就这么喜欢夫君,一晚上还没看够?”
“看不够,真的看不够,我男人太帅了,尤其是抢银子的时候。”
“这多亏娘子教导有方,夫君会再接再厉的,一会去了四皇子府,还会更上一层楼的。”
“哈哈哈……,那必须的。”
突然,一阵尖锐的破风之声传了过来。
“小心……”
季修淮的反应比声音更快,一下子就扑在了江婉婉的身上。
嗖嗖嗖……
三支羽箭穿透车厢,深深的钉进了对面的木板里,箭尾还在嗡嗡震颤,箭镞上泛着青黑的冷光,又是淬了毒的。
“果然来了。”
季修淮一脚踢开车顶,带着江婉婉就跃了出去。
近百名的黑衣蒙面人,从两边的高墙上跳了下来,手中拿着长刀,将他们的马车死死的围在了中间。
欢喜不但不害怕,还兴奋的差点跳起来,都快憋死他了,好久没打架了。
“少爷,你果然料事如神。”
“这回够你过瘾了吧!”
为首的黑衣人不知道这主仆两人在打什么官司,挥刀直指季修淮:
“季小将军,这回看你还往哪里跑?”
“吆,这么说还是个老熟人。”
“少废话,拿命来。”
季修淮还没等出手,江婉婉就提着棍子迎了上去,她也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
“来的够快的,看来你主子很着急让你们来送死呀。”
“大言不惭,找死。”
叮当,叮当……
眨眼间,两人就战在了一起。
季修淮无奈的摇了摇头,还是尽可能的护在了江婉婉的身边。
黑衣人们都是死士,出手非常狠辣,招招致人性命。
还好他们早有准备,不然还真不好脱身。
街道两端再次传来了脚步声,数十名手持长枪的兵士从暗处冲了出来。
长枪交错,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枪阵,将黑衣人死死的困在了当中。
若是细看,这些士兵们的身体都有一些残缺,老少年龄也不等,可身上的煞气却让人不容小视。
这些人不是别人,正是庆王府招收的那些伤残老兵。
别看他们身残,可战斗力却不弱,尤其这枪阵,让人无懈可击。
黑衣人这才发现,梦中捉鳖的是他们。
“赶快杀了季修淮冲出去。”
第429章 季修淮受伤昏迷
想象很美好,现实却很骨感。
凡是冲到季修淮身边的黑衣人,没过几招就躺在了地上。
黑衣人们一见,知道任务完不成了,就拼了命的向外冲去。
可士兵们的枪战怎是那么好破的,都是在战场上真枪实战练出来的。
把把长刀与条条长枪碰撞,火星四溅,震撼人心。
渐渐的,黑衣人就落入了下风,死伤也有一半之多了。
黑衣人的首领一看,再逃不出去,就全军覆没了。
眼眸低垂了一下,一个跨步转身,就将身边的两个同伴踹了出去,硬是给自己冲开了一条路,迅速的冲出了包围圈。
可是,刚冲破枪阵,就被一铁棍子又砸了回来,额头上瞬间起了一个犄角。
江婉婉轻笑了一下说道:
“来了还想回去,是该说你们心大,还是心大呢!”
江婉婉上前一步,一棍子就杵在了他的胸膛上。
“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也是个嘴硬的,脑袋一昂道: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从老子嘴里套话,没门!”
说完,就要咬碎嘴里的毒囊。
“想死做梦。”
季修淮一脚就踢在了黑衣人的下巴上。
砰……
黑衣人一口洁白的牙齿,‘哗啦啦’的就掉了出来,一颗不剩,中间还夹杂着一个黑色的毒囊。
靠,这准头,太有技巧了。
“呜呜呜……”
黑衣人发出哽咽的声音,和着血液的口水,顺着被卸掉的下巴流了下来。
“带下去,好好审问。”
“是。”
欢喜又赶过来一辆新的马车,两人刚要上去,季修淮就瞟见左侧墙下有一处松动的砖石。
还没等他看清楚,一支长箭就射了过来,直指江婉婉的后心。
季修淮瞳孔骤缩,几乎是凭着本能的就护住了江婉婉。
“噗”的一声,季修淮就发出一声闷响,箭矢深深的射在了他的肩膀上。
季修淮没有停顿,一个转身,就硬生生的拔下了箭羽,向着来的方向掷了出去。
“啊……”
一声惨叫传了过来,箭羽精准地刺穿了那名偷袭者的咽喉。
“娘~子……”
季修淮也脸色铁青的晕了过去。
“阿淮,你醒醒,不要吓我……”
“少爷,少爷……”
“赶快回府,箭上有毒,快去请御医……”
一阵慌乱后,马车以最快的速度,向着庆王府驶去。
马车上,季修淮已经坐了起来,江婉婉正在用银针给他止血。
“你是傻呀,还是虎啊,非要以身冒险。”
“不给点甜头,他们又怎会相信。”
“你这是给甜头吗?这是给送命,要不是老娘在跟前,见血就封喉了。”
刚才的刹那间,江婉婉的银针与箭羽,可以说是同一时间扎在了季修淮身上。
只不过一个是要他命的,一个则是护住他心脉的。
江婉婉又喂了季修淮一颗解毒药丸后,才问道:
“你觉得这次出手的是逍遥王吗?”
“前边儿的是,后边儿的就不一定了。”
“你是说放暗箭的另有其人,难道是季晨,没想到他出手还挺快的。”
季修淮却摇了摇头。
“不可能是季晨,他现在正忙着办丧事呢,还腾不出手来对付我们。”
“那你怀疑会是谁?
计划的还这么完美,知道黄雀在后。”
“也许是那几个皇子,也许是四国十三族,反正哪个都不会放过我的。”
江婉婉想一想都头疼。
“到处都是仇人,你还很骄傲。”
季修淮受伤的事情,迅速的就传了出去,御医是一波接着一波的来。
终于到傍晚时分,季修淮才脱离了危险,但是人还没有醒过来。
三更梆子声刚过,庆王府的庭院,安静的只剩虫鸣,门庭上的灯笼散发着微弱的光晕。
季修淮无聊的躺在床上,抱着江婉婉亲了一遍又是一遍。
江婉婉都听亲烦了,一脚将他踹了出去。
“滚开,你属狗的,舔我做什么,满脸都是你的口水了。”
“谁让他们还不来了,我都有些等不及了。”
“那就睡觉,你别忘了,你现在还是个昏迷的人呢。”
“是呀,我都昏迷了,他们怎么还不着急来弄死我呢?”
季修淮还真是个乌鸦嘴,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动静。
“快来人呀,有刺客……”
“刺客进府了,快保护庆王爷……”
两人的眼睛就是一亮,江婉婉爬起来就要往外跑,却被季修淮抓住了手腕,又被带在了床上。
季修淮紧紧的环住了江婉婉的腰。
“娘子,你要去哪里?”
“当然去外面看看了。”
“天罗地网都布下了,就不需要娘子劳累了。”
季修淮说完,就一个翻身将江婉婉压在了身下,低头就堵住了她的嘴巴。
“呜呜呜……”
江婉婉气的直咬牙,这个混蛋,他不能出去,也不让她出去。
江婉婉没出去,宝宝们却出去了,也不知随了谁,就连文质彬彬的四宝,都是个好战分子。
倒是有一个懒得,那就是五宝,但他有一个优点,那就是跟着哥哥们的步伐走。
都说懒人有懒福,五宝是最不爱修炼的,却是修为最高的,几个哥哥还是武徒三级,他却是武徒四级了。
熟睡中的大宝突然睁开了眼睛,抽出自己的小长刀就冲了出去。
“有刺客,我出去看看……”
二宝从枕头下边摸出一把匕首,也跟着跳下了床,与其用武器,他更喜欢用毒。
三宝眼睛一亮,正睡不着呢,就有人陪他们玩了,拿起小算盘就跟了上去。
还是四宝最稳重,不慌不忙的穿好衣服,又带好袖剑,才拿着一把剑追了过去。
五宝睡得正香,就被吵醒了,火气‘腾’得一下就起来了。
“啊啊啊,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跳下床,拖着一把椅子就向外走去,人还没有椅背高,看着都有些滑稽。
刺客们又有大几十人,可庆王府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他们入局了。
可百密总有一疏,就有几个刺客突破了重围,悄悄的向着季修淮和江婉婉的房间走了过去。
几道身影贴着墙根,慢慢的向前移动,手中的弯刀泛着寒光。
第430章 宝宝们智斗刺客
大宝眼神一凛,对着二宝比了个手势。
二宝立刻会意,一根银针顺着指尖就飞了出去,精准的钉在了廊下的灯笼绳上。
“啪”的一声,灯笼坠落在地,烛火熄灭,院中瞬间陷入黑暗中。
刺客们脚步一顿。
“谁?”
话音未落,三宝的金算珠又飞了出去,打在了一个刺客的脚踝上。
另外的几个刺客慌忙躲避,却一个不慎,就有人绊在了四宝准备的绳索上,“扑通”一声就摔在了地上。
“有埋伏,快救我……”
挨着他的一名刺客,连忙挥刀砍向了绳索,斜刺里却突然出来一把短刀,直向他的小腹刺来。
刺客连忙后退,才堪堪躲过。
大宝握着刀,从门后冲了出来。
宝宝们的武器,都是大宝亲手炼制的,是按照他们的年龄身高来的,所以看在刺客的眼里,就变成了短刀短刃。
“哈哈哈……,哪里来的奶娃娃,断奶了吗,就想着杀人了。”
刺客没将大宝放在眼里,这么大点的小孩子,走路都能绊倒自己。
可是交上手后,才知道大宝的厉害,刀法利落干脆,出手就是杀招,他竟然被逼得连连后退。
二宝趁机绕到一个刺客的身后,匕首就划向他的手腕,同时又将一包毒粉撒了出去。
这是他又特制的“呱呱粉”,刺客刚一沾上,就趴在了地上,四肢着地,像个癞蛤蟆一样,一跳一跳起来,嘴里也在不停的叫唤着。
“呱呱呱,呱呱呱……”
本是一个严肃血腥的场面,却被他的叫声,增添了几分滑稽。
这时候,五宝终于走了出来,抡起手中的椅子,向着一个刺客的后脑勺就砸了过去。
砰……
动作之迅速,目标之准确。
椅子瞬间碎裂,刺客闷哼一声,身体摇晃了几下,就躺在了地上。
五宝的气还没有出完,打了一个哈欠,就向怀里掏去。
糕点,水果壳,筷子,甚至还有一块没啃完的鸡腿骨……
小衣襟里,就好像有掏不完的东西似的,向着刺客的身上砸去。
其他的几个宝宝一看,都不自觉的远离了五宝几步,他们不想认识这样的弟弟。
不过该说不说的,五宝的准头是真好,每一样东西都没有浪费,都能精准的砸在刺客的要害之处。
“抓活的……”
可是,大宝还是喊晚了,只见五宝扔完了怀里的东西,转身就拔起了一棵小碗粗的树木,照着刺客的头上就砸了下去。
“啊啊……,让你扰我清梦,让你不好好在家睡觉……”
刺客的眼睛一瞪,舌头就伸了出来,彻底的没了声息。
五宝自己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瞪着一双睡眼看向了几个哥哥。
“怎么了?”
大宝摇了摇头,一刀砍在了刺客的后腿弯上,刺客一个踉跄就跪在了地上,短刀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三宝一算珠打瞎了一个刺客,冲上前去,算盘就抵住了刺客的后心。
“在动一下,我就把你的骨头全都敲碎。”
四宝则一支袖剑就射入了一个刺客的胸膛,受伤严重,却不致命。
回手又一剑,刺伤了一个刺客的小腹,衣服上连点血迹都没沾到。
无论什么时候,四宝的要求都是完美。
二宝见所有的人都被治住了,他也不玩了,拿起匕首上前就挑断了刺客的手脚筋。
都这样了,趴在地上蠕动了,嘴里还在“呱呱呱”的叫着。
“小少爷们真厉害。”
欢喜带着人走了过来,将宝宝们制住的刺客全都带了下去。
四宝这才看向了五宝说道:
“这回知道怎么回事儿了吧!”
可是,可但是……
五宝已经靠在房檐下打起了瞌睡。
“哎……”
大宝叹了一口气,上前扛起五宝就向屋内走去。
伴随着血腥味儿的夜色,终于迎来了东方的第一抹光亮。
一道嘶裂的惨叫声,打破了庆王府的寂静。
“啊……,我的桂花糕呢?谁吃了我的鸡腿?……”
沉睡中的宝宝们都被吵醒了,就看见眼睛还没睁开的五宝,正伸手在怀里掏呀掏,掏呀掏……
见到空空的小手,就发起了飙。
几个宝宝一看这情况,就动作一致的一捂额头,又躺了下去。
一晃三天过去了,庆王府的铜钟刚敲过子时,院中的梧桐树叶无声的落在了染血的青石板上。
屋内,季修淮依旧还在昏迷,江婉婉这个陪伴,尽心尽责的躺在床上,一脸的全是不耐烦。
这个王八蛋,知道昏迷的是季修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江婉婉。
三天了,愣是没让她踏出房间一步。
这要是能做点什么也行,前奏都准备好了,火也点燃了,却只能烧干锅。
就好像一盘红烧肉放在你的面前,你却只能看不能吃,抓心挠肝的,别提有多难受了。
外面,却是杀声震天,尤其是今夜,更是一波接着一波。
江婉婉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三天大小的一共刺杀了二十二场。
“还有一个时辰天就亮了,这是都着急了,连歇口气的功夫都不给了。”
“应该是最后一场了,天亮了就该和四国十三族比试了,就没有时间对付我了。”
“那你现在是不是也该苏醒了?”
“那是自然了,不然怎么上擂台。”
季修淮的话音刚落,江婉婉就跳下床跑了出去,连鞋都忘穿了。
“快来人呀,庆王殿下苏醒了……”
“王御医,赵御医,你们在哪里,庆王殿下苏醒了……”
季修淮:“……”
这是真的憋坏了。
正在打斗中的刺客,听见了江婉婉的话,身躯就是一顿,紧接着便纷纷的跳了出去,留下了一脸懵逼的侍卫们。
“咦,还没打完呢怎么就走了……”
“太不讲武德了,老子离开了战场,难得痛快几天,怎么说跑就跑了?……”
这三天,热闹的不止庆王府,还有几个皇子府。
十一皇子在府中遇袭,虽保住性命,却成了重伤。
七皇子的行踪彻底断了,暗卫查遍京城,都没找到半点痕迹。
四皇子更惨,昨夜被刺客堵在了回府的路上,双腿被生生的打断了。
十二皇子重伤昏迷,至今还没有苏醒。
第431章 幽族来访
唯一没有受伤的就只有太子,也在今日将荣贵妃葬进了皇陵。
几日时间,皇子们死的死,残的残。
朝堂上人心惶惶,流言四起,都说是太子为了稳固储位,才对其他皇子下此狠手的。
可季修淮和江婉婉却知道,这背后不止一股势力,可唯一没有的就是太子的势力,但是背锅的却是他。
江婉婉说道:
“几个儿子都受伤了,皇上是怎么想的,怎还不见他出手?
包括你的昏迷,除了第一天让张大伴过来慰问了一下,以后每天连个消息都没有了,总不会知道你是装的吧?”
“他又不缺我一个儿子。”
季修淮说完后,才感觉这话里带着情绪,就继续说道:
“我总感觉老东西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不然他就是在冷情,在喜欢那个皇位,总要有个继承人吧,哪管是个傀儡也好。”
季修淮这么一说,江婉婉也感觉有些不正常了。
皇上先前明明表现出了对季修淮的宠爱,前脚一受伤,后脚就变了态度,这绝对不正常。
而据他们调查得知,其他的皇子受伤,包括八皇子被害,皇上都没有过问,更没见任何伤心。
就是对待儿子再无情,假装的面子还是要有的吧,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你说背后的真相,会不会跟元启朝的兴亡有关?”
从前,季修淮没想过这个问题,可经江婉婉这么一说,才发现了皇上有许多地方都很矛盾。
明知道他与哥哥是双生子,却装作不知道,还将他送去了北疆。
送到北疆明明是想让他去送死的,却处处又维护与他,任凭他装疯卖傻,搅乱整个朝堂。
尤其是这几天,人家都对着他的儿子动手了,就是在不喜欢,作为一个帝王,这都是挑衅,都绝对受不了的。
到底是因为什么,难道老东西被人控制住了?
想到此,季修淮的身形就是一凛。
“婉婉,你为什么这么说?”
“皇上不来有心可原,可以说是政务繁忙,可作为你的母亲,皇后不来就有些可疑了。
幽族可是神医圣手,儿子都在生死边缘了,她还无动于衷。
到底是对你这个儿子毫不在意,还是太相信了御医的能力,听说你解了毒,所以就放心了。”
可作为一名医者,江婉婉却比谁都清楚,除了自己亲眼所见,谁说的都不可能放心。
难道皇后对季修淮,就真的没有一点感情?
季修淮的眼眸低垂了一下,她从来就没对这个母后抱有任何希望,可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季修淮伸手就将江婉婉抱进了怀中。
“我有娘子就够了。”
正在这时,洪管家进来禀报道:
“王爷,王妃,府外有幽族使者求见,还说他们是表小姐,表舅爷,能让王爷醒过来。”
“哦,这是上门来认亲来了。”
季修淮刚醒过来,天还没亮,消息就没传出去,所以他们还不知道。
江婉婉和季修淮对看了一眼,没想到离了离了,还钓出这么一条大鱼来,既然如此,那就去会会吧。
江婉婉站起身,伸出手指头就在季修淮的脑门上点了一下。
“继续昏迷吧,我的阿淮。”
‘砰’的一下,季修淮配合的又躺在了枕头上,只是心里有些不甘心,在江婉婉离开后,又悄悄的跟了上去。
江婉婉来到了前厅,谢旺和谢灵溪父子二人,已经等在了这里。
几个人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却一次比一次尴尬。
“管家,上茶。”
江婉婉吩咐完,直接坐在了主位上。
洪管家很是尊重江婉婉,对她的吩咐向来都是有应必答。
“是,王妃。”
谢灵溪见此,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管家,你,你叫他什么?”
她又看向了江婉婉说道: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竟然说自己是王妃,没名没份的,你算什么东西。”
谢旺没想到谢灵溪会这么沉不住气,连忙呵斥她道:
“溪儿,休得无礼。”
接着又对着江婉婉道歉道:
“还请江小姐见谅,不要和溪儿一般计较,我们今日前来是为了救治王爷的。”
“呵呵,好亲昵的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亲戚呢。”
谢灵溪的脖子一昂,骄傲的说道:
“那当然了,王爷是我的亲表哥,皇后娘娘是我亲姑姑,我父亲是王爷的亲舅舅。”
谢灵溪还故意的在每句话前加了一个亲字,来证明他们和季修淮之间的关系不一般。
哼,等表哥醒过来后,他就让把这个讨厌的女人撵出去。
江婉婉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哦,还真是亲呀,那为什么季修淮昏迷三天了,你们才来救他?”
“我,我们……”
谢灵溪竟被堵的哑口无言了,她能说这是故意的吗?
这才是雪中送炭,才能让他们意识到幽族的重要性。
江婉婉又将眼神看向了谢旺,笑眯眯的说道:
“谢使者,你说呢?”
谢旺知道躲不过去了,便也不再解释。
“江小姐,我们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现在最主要的不是让王爷醒过来吗?”
“噢,的确,不知你们有什么条件?”
谢旺就是一愣,不知道江婉婉怎么想到他们是有条件的。
江婉婉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语气嘲讽的说道:
“很难猜吗?你们等到这最后时刻才过来,不就是让他不得不答应吗?
天亮后,四国十三族的比试就开始了,季修淮再不醒过来,将会影响元启朝的胜利。”
谢旺的一张脸,顿时羞的通红,自认为的聪明,却都在人家的意料之中。
“是,我们可以救醒王爷,但必须要答应我们幽族一个条件。”
江婉婉都没问是什么条件,就直接拒绝道:
“我若是说不答应呢?”
谢灵溪再次找到了信心,语气中带着威胁的说道:
“表哥中的是离族的天机散,按理说是见血封喉的,不知道他是怎么活下来的,但想必也花费了不少的心思。
要想让他醒过来,只有我们才能做到。”
“噗嗤……”
江婉婉却轻笑出声,搞威胁呀,以为她不会吗?
声音冷冷的说道:
“你们想要救阿淮也可以,但你们幽族必须拿一样东西来换。”
第432章 反威胁
“你,你说什么?”
谢灵溪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到底是谁求谁呀,谁需要救治呀!
就连谢旺都被江婉婉的所为惊讶住了,一时间都找不到更好的语言来反驳她了。
好半天后,谢灵溪才从震撼中反应过来,尖声的大叫道:
“江婉婉,你算什么东西,我要救的是表哥,和你有什么关系?”
“谁让我现在是这府内的王妃呢!”
“你,你简直不要脸,没名没分的,还生了几个不知道爹是谁的野种,还好意思缠着我表哥,你怎么不去死呢?”
江婉婉的眼神一凛,上前就是一嘴巴子。
这一巴掌,刚才她就想打了。
啪……
谢灵溪被打的脑袋都偏向了一旁,鲜血顺着嘴角就流了下来。
“在满嘴喷粪,我不介意撕烂你的嘴,小姑娘家家的,还是要少吃点屎的好。”
“你,你竟敢打我?”
谢灵溪不可置信的捂着嘴巴,她感觉满嘴的牙齿都松动了。
江婉婉冷冷的看向了他。
“难道你没感觉到疼吗?”
“你,你野蛮。”
谢灵溪吓的连忙后退了两步,她怕再说下去,江婉婉还敢再给她来一巴掌,证明一下是真的。
“江小姐,你太过分了。”
谢旺也没想到江婉婉会动手,可时间不等人,天马上就亮了,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我哪里过分了,只允许你们提要求,就不允许我提要求吗?”
“那不一样。江小姐,你打溪儿的事情,我就不和你计较了,现在是人命关天,还是请你不要胡搅蛮缠,赶快带我们去见王爷吧!”
“呵呵,那么在乎,早做什么去了,连我的一个小小的要求都不答应。”
谢旺是看出来了,他要是不答应,就别想见到季修淮,但愿他别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等淮儿醒来后,一定要让他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好,你说,不知江小姐想要什么?”
“不过就是一棵药草而已。”
谢旺还没有说什么,谢灵溪就忙不迭的答应道:
“真可笑,不过是一棵药草而已,你至于这样吗?就是十颗,我有幽族也给得起。”
“溪儿,住嘴!”
谢旺总感觉江婉婉提出的这棵药草,不可能那么简单,就试探的问道:
“不如江小姐说出来听一听,看我幽族是否能办得到。”
江婉婉轻笑了一下,姜还是老的辣,没想到谢旺会这么谨慎,她的身躯往椅子上一靠道:
“我这人不贪,说是一棵就是一棵,我就要你们幽族的‘幻彩’。”
江婉婉的话音刚落,谢灵溪就尖叫了起来。
“你说什么?你既然想要我们幽族的圣药,你做梦吧!”
“对呀,谢小姐刚才不是答应了,还说就是十棵也给的起。”
谢灵溪的一张脸羞的通红,她也没想到江婉婉会狮子大开口,竟然张嘴就要他们幽族的圣药,她怎么不上天呢。
还十棵,幽族现在就只有一棵,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消失了。
“想要幻彩,那是不可能的,我族的圣药,怎么可以给外人?”
“呵呵……”
江婉婉鄙夷的笑了一下。
“看来你表哥的性命,也不是那么重要,还不如你们幽族的一棵药草。”
谢灵溪被江婉婉的步步紧逼,怼的都无话可说了。
“你,你这是强人所难。”
谢旺也上前一步说道:
“江小姐,不是我们不重视王爷,实在是我们做不到。
幻彩是我族的圣药,代表幽族的长盛不衰,不可能给你的。”
“药草就是用来救人的,而你们却将它供为神物,宁愿烂掉都不给别人用,那它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这……”
谢旺竟然一时无言以对,对于幻彩,祖辈上就是这样做的。
幻彩具有洗筋伐髓,通筋续脉的作用,老祖宗们盼望的就是有一天,这方世界打开了,他们幽族的子孙们还可以继续修炼。
江婉婉继续说道:
“噢,那就请谢使者说一说,你们救治季修淮的条件吧!”
“这,我……”
江婉婉笑眯眯的看着谢旺问道:
“怎么,谢使者也觉得难以启齿吗?”
“还请江小姐慎言,我不知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若是你们提的要求不过分,凭你十三族使者的身份,还是皇后的侄儿,完全可以直接向皇上提出来。
而你们现在却拿着季修淮的生死作要挟,想必这个条件就不简单吧!”
这一刻,谢旺感觉有一种被人扒光了的羞辱感。
可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幽族的未来,相信季修淮会理解的。
谢灵溪见江婉婉这样怼他父亲,就不悦的说道:
“我们要什么,都是我们和表哥的事情,轮到你一个外人在这里说话了,说到底我们都是一家人。”
“在你用季修淮的生命,威胁他的时候,你们就已经不是亲人了。”
谢旺这才意识到他们都做了什么,可事情都到这一步了,只能继续下去。
谢灵溪却不服的说道:
“这算什么,难道表哥的性命还不及一个木灵珠。
别说我们还救了他,就是没有这件事情,就冲着我们是亲人的关系,跟他讨要也不过分吧!”
江婉婉轻皱了一下眉心,什么是木灵珠,他还真不了解,但值得幽族这么重视,那就必定不一般,更不能让他们得到了。
“哦,原来是木灵珠啊,那同样的话也送给你们,难道季修淮的性命,还不如你们幽族的一棵破药草吗?”
话又被绕了回来,气的谢灵溪直接跳起了脚。
“你,你简直岂有此理,但愿你不要后悔。”
谢旺也站出来说道:
“江小姐,我不知道你为何要拦着我救王爷,但我可以告诉你。
我不止能救醒他,还同时让你们得到了一个帮手,我姑姑是元启朝的皇后,我们幽族只会全力的扶持王爷。
你也知道,元启朝现在是四面楚歌,有我们的加入,会改变这个形式。”
江婉婉却冷笑了一下,这是利诱不成,改为威胁了。
“不必了,用利益换来的帮手,我们不稀罕。”
第433章 五灵珠传说
谢灵溪彻底的被激怒了,指着江婉婉就是一通大骂。
“江婉婉,你个贱人,我看你就是没安好心,巴不得我表哥没了,你好继承庆王府。”
“溪儿,闭嘴,休要这样说江小姐。”
谢旺假装的阻拦了一下,心想谢灵溪都这样说了,江婉婉怎么都不好意思再阻拦了吧。
可是他想错了,江婉婉不止阻拦了,还毫不避讳的说道:
“是呀,我就是这么想的。
我不止要继承他的王府,还要继承他的财产。
你羡慕吧,嫉妒吧,可是没有用,王府的任何一文银子,都和你们没有关系。”
“你,你这个贱人,我要进宫告诉我姑姑。”
“好呀,慢走不送。”
二人离开后,季修淮才从后面走了出来。
“辛苦娘子了。”
江婉婉瞪了他一眼道:
“你不怕我等你死了继承王府。”
季修淮从来不会隐藏自己的感情。
“我就是不死,你也要继承王府,还要继承我。”
江婉婉伸手捏住了季修淮的下巴,在他的嘴唇上就啄了一下。
“放心吧,你早晚都是我的,噬心蛊我很快就会解掉的。”
江婉婉已经有了眉目,外面的解蛊药材不好用,可能是药效不够,那么空间里种植出来的呢?
自从灵泉水旁长了那棵小树苗以后,空间的时间流速又增加了三倍,而且灵气更加旺盛了,连四级灵药都快长成了。
到时候,江婉婉决定用四级驱虫丹药加灵泉水,看是否能杀死噬心蛊,不能杀死也要引出来。
“婉婉,你说的是真的?”
季修淮知道江婉婉不会无地放矢,抱着她就兴奋的转了几圈。
哎呀,媳妇儿还没吃到嘴呢,他都闻到味儿了。
男人的本色,都让他有点蠢蠢欲动了。
“哈哈哈……”
江婉婉自然看出了季修淮的难受,还又给加了一把火。
“你这个小妖精……”
季修淮忍住小腹的难受,用力的在她嘴上咬了一口。
俩人胡闹了一会后,江婉婉问道:
“阿淮,你说谢旺父子进宫后,皇后会怎样说?”
一说起皇后,季修淮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我那个母后,要是能将木灵珠给他们,就不会将主意打到我身上了。”
“你知道木灵珠是怎么回事吗?”
“就是一个传说罢了。
千年前,这片大陆还是一个能修炼的低等大陆,而五国的任务就是各保存一颗灵珠。
元启朝的是木灵珠,传说生于南荒古木的树心,得万年雨露滋养而成。
它不仅能催生草木,更能唤醒万物生机,若以灵力催动,还能让濒死者的枯脉重焕生机,连断裂的肢体都可借草木之气缓缓再生。
西陵的是金灵珠,由昆仑雪顶的寒铁晶核诞生,能引动天地间的“锐金之气”。
持有者可凝气为刃,斩断山峦如切玉,还能让寻常刀剑的硬度,提高数倍之余。
金灵珠还有净化驱邪的作用,一切邪祟鬼怪都不能近身。
东夷的是水灵珠,来自东海深渊的千年冰魄,内蕴无尽柔水之力。
既能召来漫天水雾,又能引天下江河之水为己所用,还能净化水质解百毒。
北戎的是火灵珠,由火山岩浆深处的炎晶所化,其热可熔金石。
持有者只需心念一动,便能召来三昧真火,燃尽世间万物,连水中之物都难逃其灼烧。
南蛮的是土灵珠,取自八荒流沙下的地心岩核,承载着大地的厚重之力。
它能操控土石,可在平地上隆起高墙,也能让平整的地面裂开,形成深不见底的沟壑。”
“哇,要同时拥有五珠呢?”
季修淮在她的脑门上就点了一下。
“别想了,要有还能留到现在。”
江婉婉想了一下也对,皇宫都被她搬空了,也没见到一颗珠子。
再说五国要是真有灵珠,早就人脑袋打出狗脑袋了。
天空渐渐的亮了,东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几只早起的鸟儿跃上树梢,叽叽喳喳的在诉说着什么。
晨曦的光晕温柔的照在了琉璃瓦上,却冲不掉这满府的血腥味道。
季修淮看了一眼窗外说道:
“本王醒来的消息,该让他们知道了!”
皇宫内,早已到了上朝的时间,皇上却迟迟未到,众百官们谁都不敢说什么。
今天,可是四国十三族挑战元启朝的日子。
派谁出场,要怎样应对,输了怎么办,赢了又该如何?
从前有季修淮,有赵家,可现在……
这几日,皇子们死的死,伤的伤,失踪的失踪,唯一剩下个囫囵个的,还是个没了根的,好像元启朝的未来,一眼就望到头了。
皇上虽然还没到,可众百官们却一句话都不敢说,都尽可能的将自己瑟缩起来。
枪打出头鸟,他们可不想做那一个。
御书房内,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檀香在鎏金铜炉内明明灭灭的,却驱不散满室的沉闷。
皇上的中指一下又一下的敲着桌案,对面的椅子上坐着王华毅和段离。
季修淮昏迷了三天,他们就在御书房内待了三天。
段离看了看皇上,两只眼睛都熬的通红了,看来也是位心疼儿子的父亲,那为什么几位皇子都受伤了,都不见皇上过问一下。
段离又看了看王华毅,同样都是熬夜,这老东西怎么连个黑眼圈都没有。
王华毅依旧讳莫如深的闭目养神,你若靠近,就可以听出他均匀的呼吸声。
张大伴走了进来,轻声的说道:
“皇上,时候不早了,该上朝了。”
皇上闭了一下眼睛,终是不甘的说道:
“再等一下。”
“哎……”
张大伴叹了一口气,又退了出去。
皇上明明很关心众皇子们的,可为什么就不能让他们知道?
皇上看向了王华毅问道:
“王爱卿,你说朕真的错了吗?”
王华毅的眼睛都没睁开,第一时间就回答道:
“皇上圣明!”
“朕是不是太心狠了?”
“皇上圣明!”
“你说他们会恨朕吧?”
“皇上圣明!”
皇上气得一戒尺就打了过去。
“朕这还圣明吧?”
王华毅熟练的一偏头就躲了过去,才半睁着眼睛说道:
“皇上依旧圣明!”
“你,你的老东西。”
皇上深呼吸了一口气,又看向了段离问道:
“段爱卿,你觉得呢?”
第434章 懵逼中的段离
说实话,段离到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
最近一年,不知道怎么的,皇上一有事儿就将他喊进御书房,却又什么都不告诉他。
每回都是懵逼的来,懵逼的走。
尤其是王华毅这个老东西,看着他懵逼还乐在其中。
段离不是傻子,从皇上和王华毅的只言片语中,就了解了一些信息。
这背后隐藏着一个重大的秘辛,还是关于元启朝兴亡的。
可段离不知道的是,他还是将事情想的太简单了,这个秘密可以说是关乎天下。
段离是个直肠子,他憋不住话,皇上既然问了,他就不再隐瞒心中的想法。
“皇上,臣不解,虎毒不食子,皇子们受伤遇害,你就真的不心疼他们吗?”
“可若他们不是朕的儿子呢?”
“怎,怎么可能?”
段离吞咽了一下口水,皇上这疑心病是又重了吗?
皇上突然低笑出声,笑声中还带着一抹自嘲。
“呵呵,怎么不可能?”
“因为,那是因为皇子们的出身,皆是宗人府在册,钦天监记录在案的,不可能有假。”
“陆爱卿,你在朝都十余年了,不会不懂记录的东西,也会有假的吧。”
“这,这……”
段离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感觉一股寒意,顺着他的尾巴根子就爬了上来。
皇上呀,这个玩笑一点都好笑呀。
这一会,段离不止觉得皇上有疑心病了,简直就是疯了,难道绿帽子好看?
段离看向了王华毅,见这老东西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这一切都是真的似的。
完了,完了,他一定是看错了,不然怎会有这个想法。
王华毅看见段离吃瘪,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心情都觉得舒畅了,终于有人和他一样了。
不是他不告诉段离,而是背后关系重大,只能让他自己去发现。
“皇上,还没有锁定那个人吗?”
皇上无奈的摇了摇头。
“没有,远不过就在皇宫内。”
王华毅刚睁开的眼睛又闭上了,皇上的这句话,说了等于没说。
皇宫内的人可多了,皇上的嫔妃就有好几百个,更别说宫女太监就有近万人了。
“那具体总有个目标吧?”
“除了皇后,朕看谁都像。”
王华毅又面无表情的大声说道:
“皇上圣明。”
震惊中的段离,再次震惊。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后宫中还有太后呢,难道他也怀疑?
不对,他们怀疑的是什么?
段离这才反应过来,他到现在还没整明白呢,又是一脸的懵逼。
他看向了王华毅,试探的问道:
“王大人,能透露一点吗?”
王华毅连眼睛都没睁的说道:
“天机不可泄露。”
段离:“……”
他真像一个手指头捅进他的屁股里,我让你肛露。
正在这时,张大伴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脸上全是喜色。
“皇上,大喜了,庆王殿下醒过来了……”
皇上激动得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欢喜大人刚传过来的消息。”
“哈哈哈……,太好了,我就知道淮儿不会让我失望的。”
皇上身上的阴郁瞬间一扫而空,说话的语气都带着喜悦。
“走,两位爱卿,随朕上朝去。”
张大伴咧了咧嘴,欲言又止的说道:
“皇上且慢,欢喜大人还在外面等着呢!”
“噢,难道淮儿还交代了什么?”
“是,是的,欢喜大人带来了两名女子,说是王爷送给您的。”
张大伴说这些话的时候,脑袋都快低到了地底下。
“这个混球,刚醒来就不消停,不过还算他做了一次人事。”
“啊?……”
段离又懵逼了,皇上怎么就记吃不记打呢?
刚还怀疑皇子们都不是他亲生的,又说后宫中有奸细,女人太多查不明白。
这会庆王府又送女人来了,怎么看着皇上还挺高兴的。
段离哪里明白皇上的心思,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总比黑夜给他下药,再将女人扔到他床上好多了。
“好了,我知道了,你把她们安排了就好。”
“是,皇上。”
张大伴依旧没有退出去,沉思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皇上,还有一件事情,庆王殿下让你把账结一下。”
“什么账?”
“噗……”
王华毅刚喝进去的茶水,一下子就喷了出来,还一滴不浪费的,全都喷在了段离的脸上。
“王大人,你是故意的?”
王华毅这会可没时间搭理段离,他冲着皇上说道:
“皇上,这个账臣会算。
庆王殿下给众大臣送的美女,是二万两白银一个。
给逍遥王送的美女,是五万两白银一个。
给太子殿下送的美男,是十万两白银一个。”
王华毅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小小的眼神里全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皇上听明白了,要配得上自己的身份,就不能比他们低了。
“好,很好,传朕口谕,庆王孝顺有加,赏银一百金。”
“是,皇上。”
一两金十两银,一百金就是一千两银子呀。
张大伴刚要感慨皇上大方的时候,就听他继续说道:
“但是,此次四国十三族比赛,全权由庆王负责,只准赢不准输,否则后果自负。”
“啊?是,皇上。”
姜还是老的辣呀!
皇上又看向了王华毅,老东西竟敢看他笑话。
“王爱卿,你可调查清楚,这几日有几股力量出手?”
王华毅不慌不忙的说道:
“回皇上的话,段大人都已经查清楚了。”
段离:“……”
怎么又拐到他身上了,可他又不能不说话。
“回话上的话,四国十三族都先后的出了手,还有四股不明的力量,还没查出出自何处?”
“逍遥王呢,可有证据证明他出手了?”
“没有,自从庆王给他送了美女后,就一直在府内日日笙歌,连府门都没有出来过。”
皇上的眼底闪过一抹阴狠。
“呵呵,越是平静才越是有问题。”
这几日事情,皇上不相信没有逍遥王的手笔,就是他藏得太深了,到现在还没查出来,他的人手都藏在了哪里。
第435章 逍遥王之死 ixs7.com
与此同时,逍遥王府的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着满室的诡异。
逍遥王气得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都摔在了地上。
“废物,都是废物,怎么又失败了?”
在逍遥王面前的地上,跪着一个黑衣人。
“王爷息怒,实在是庆王太有手段了。
府内不仅有常年征战的老兵,还有各种毒药陷阱,我们的人进去就全军覆没。
这短短的几日时间,我们就损失了近五百余人。”
砰……
逍遥王一戒尺就甩了出去,正好砸在了黑衣人的脑门上,鲜血顺着额角就流了下来。
“我看你们就是在狡辩,这么件小事情都办不好,本王养你们有何用?”
黑衣人额头上的血水,都流进了眼睛里,可他也不敢抬手去擦一下,低着头解释道:
“王爷恕罪,不光我们派出了人马,庆王府三日内不少于千名刺客,就没有一个成功的。
那些伤兵看着残疾,可他们作战经验丰富,善于组阵,而且王府内布满机关陷阱,有的人还没进去就中毒身亡了。”
“也就说你们还不如一些残废罢了,还在找什么借口。”
这时候,一杯茶水递到了逍遥王的面前。
“父王息怒,先喝口茶消消气。”
逍遥王没有多想,接过来就喝了一口,才看清眼前的人是谁。
“旭儿,你怎么回来了,皇上不是让你在皇觉寺祈福吗?
你私自下山,这要是被知道了,就是违抗圣旨呀!”
季泽旭依旧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衫,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却冷得像冰。
“父王,我若不回来,又怎会知道,您在外面还有一个儿子?”
逍遥王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如儿的事情,还不能让季泽旭知道。
尤其是现在,他被季修淮那个疯子盯上了,既然没有杀掉他,就得以假死脱身,还得用季泽旭在明面上吸引敌人。
“旭儿,你听谁说的,父王哪有什么其他子嗣了,休要听那些不实言论。”
“莫若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父王,我母亲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你这样做,对得起她吗?”
砰……
逍遥王愤怒的拍了一下桌子,以掩饰自己的心虚。
“放肆,我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置喙,赶快给我滚回皇觉寺去。”
季泽旭不但没害怕,还找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父王,我若不回去呢?”
“我看你敢?”
“有何不敢的,父王都忘了我这个儿子了,我为什么还要听你的话?”
“季泽旭,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是谁给的了吗?”
“就因为我记着现在的身份,就更不能回去了。
父王,你当初承诺我母亲的话,还记得吗?
你说过没有其他子嗣了,只有我们兄弟三人,你是要扶持我上位的。
父王,许下的承诺,就是欠下的债,我今天就是来收债的。”
“混账,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和我这样说话的。”
逍遥王也被季泽旭的话激怒了,冲着外面喊道:
“来~人……”
突然大脑传来一阵眩晕,逍遥王意识到不对,试探的扶着桌子站了起来,可瞬间又跌坐回了椅子上。
“怎,怎么会这样?”
紧接着他的胸口处又传来一阵闷痛,一口黑血就喷了出来。
逍遥王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季泽旭。
“是你对不对,你竟敢给我下毒,你这个畜生。”
季泽旭的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语气平稳的说道:
“父王,你急什么,还不是您教的好,无毒不丈夫。
你利用我们母子四人收拾了赵家,解决了阻碍你登上皇位的最大阻力。
又利用王妃的女儿开斗兽场敛财,豢养私兵。
父王,你好算计呀!将我们利用了个干净,最后却为你的另一个儿子铺路。
凭什么,就凭他生在皇宫中吗?”
“你,你怎么知道的?”
“这很难猜吗?
父王做了这么多,不就是想登上那个位置,而隐藏身份最好的地方不就是皇宫。
父王,你还真是厉害呀,连皇上的女人都敢睡。”
“你,你给我闭嘴!”
逍遥王的眼睛里出现了惊恐,大口大口的鲜血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
从前,他是欣赏季泽旭的,觉得他头脑冷静,计谋深虑。
可现在一看,简直就是一头畜生,竟敢对他出手。
“呵呵……,我竟然忘了,你就是个白眼狼了!”
“父王,此话差矣,你都是一头阴狠的狼呢,又怎能生出狗熊来,我只会更上一层楼的。”
季泽旭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匕首,轻轻的在逍遥王的脸上比划着。
“你,你个畜生,你要做什么,你这是弑父。”
“父王,现在能告诉我,你的那个好儿子是几皇子了吗?”
“我呸,休想知道,本王是不会告诉你的。”
“既然如此,就不要怪孩儿不孝了。”
“你,你想怎……”
逍遥王的话还未说完,匕首就刺入了他的胸口,鲜血喷了季泽旭一脸。
季泽旭站起身,拿出手帕,慢慢的擦拭掉了脸上的血迹。
“管他是哪一个皇子呢,都杀了不就得了。”
“你,你,畜,畜……”
逍遥王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他以为季泽旭只是想用毒药控制他,没想到真的敢下手。
他还有好多的事情没安排呢,还有一些势力没交给如儿呢,他不想死呀!
可是,除了口中能发出‘嗬嗬’的声响外,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季泽旭仿佛看出了逍遥王的想法,蹲下身道:
“父王,你放心的去吧,儿子会照顾好王府的。”
逍遥王这才发现了不对劲,一直没有出去的黑衣人,竟然规规矩矩的站在了季泽旭的身后。
原来,原来……
逍遥王死不瞑目。
季泽旭拔出匕首,用逍遥王的衣袖擦去了上面的血迹,脸上又恢复了平日里温和的模样。
逍遥王要是醒着,就会看见这动作,与他杀荣贵妃的时候,何其相似。
季泽旭转身走出了书房,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父皇,你看这多好,你这一死,我还能以‘悲痛之子’的身份回京奔丧,名正言顺地接管逍遥王府的一切力量。
你放心,儿子一定会将你的丧事儿办的轰轰烈烈的。”
第436章 比试开始
就这样,早朝还没散掉,又传来了逍遥王是被刺杀身亡的事情。
阳光明媚,秋高气爽,又是一个艳阳天,京城的上空却笼罩着一层无形的阴霾。
此时的庆王府内,大厅中已经坐满了人,有江苏瑞和江北辰兄弟,以及徐子卿,东方远卓和谢岚。
此时的谢岚,肚子已有微微隆起,还有就是赵家人。
他们是欢喜刚接过来的,皇上既然将打擂的事情交给了季修淮,那么用谁就是他说的算了。
这一段时间,有了江婉婉帮着调养,赵家人的身体都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了。
赵泽宇脸上的面具已摘下来了,虽然还有一些疤痕,但只剩一些粉嫩的痕迹了,不仅不影响美观,反倒更显男子汉气概。
赵占雄的身体也恢复八成了,一头银丝随意的飘散在脑后,有一股世外高人的感觉。
江婉婉有时候都在想,还好小舅舅长得不像外公,不然……
那就不是飘逸了,那就是飘魂了。
开国公和黑白夫人也来了,三位老人的身体都不错,神采奕奕的。
还没进门呢,开国公的豪爽大嗓门就传了进来。
“婉婉,不就比试吗?交给外公吧,就那帮龟孙子,我一只胳膊都能将他们打趴下。”
“外公能来就好,杀猪嫣又宰牛刀,我自有办法对付他们。”
开国公还以为江婉婉从外面请了帮手,就着急的说道:
“婉婉,咱们自家人不用,为什么要用外人。”
“非也,都是咱亲生的,外公一会就知道了。”
江婉婉看向了宝宝们,他们正在和赵英奇玩耍。
一场牢狱,让赵家的四代长孙中,就剩下赵英奇和赵英杰两个孩子了。
赵英杰就是赵泽宇的儿子,也就是江婉婉在囚车里接生的那个早产婴儿,小家伙现在也长得虎头虎脑的。
赵英奇很懂事,虽然只有五岁,却像一个大人一样,已经有了长孙该有的气魄。
小小的人儿身姿挺拔,一脸的正气,懂事儿的护在了宝宝们的身后。
一行人刚走出王府,就碰到了西陵众人,江怀瑾第一时间就来到了江苏瑞的身后。
“哥哥,我推你。”
福霜雪气的握紧了手中的丝帕。
给我等着,看你们还能嚣张到几时?
她可是知道四国十三族都准备了什么,就怕到时候,他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此时的醉香楼门前,已是人山人海,四国使臣坐在高台上,目光轻蔑的看着下方的元启朝官员们。
擂台高约三尺,用坚实的楠木搭建而成,四周挂着彩绸。
这是季修淮让洪管家搭建的,既然想让所有的人看见,那就不如放在外面。
这样多好啊,站得高看得远,摔的也够狠。
季修淮还没到,官员们都有些底气不足,虽然知道人已经醒了,可具体的情况还不知道。
王秋娘傲慢的说道:
“这个时候了,庆王殿下还没来,不会是吓得躲起来了吧?”
这几日的刺杀,虽然没有成功,可也是出了不少的力。
季修淮虽然醒了,可又是中箭又是中毒的,身体肯定虚弱得不成样子了,想来除非抬着。
可是,王秋娘的话音刚落,一道声音就传了过来。
“时间还没到呢,王姨娘就这么想死了。”
白婉婉推着季修淮和一众人走了过来。
为了彰显季修淮虚弱,他也是坐着轮椅的,和江苏瑞并排前行。
两人一黑一白,一个面容冷冽,一个温润如玉,倒是成了另一番景色。
四国使臣和十三族使者一看,脸上就都露出了鄙夷,都这样了还用比试,他们躺着都能赢。
“庆王殿下终于来了,不过你都这样了,是不是显得我们有点儿欺负你了?”
“欺负的事情你们还少做了,只不过没成功罢了。
不过吗?四国十三族合力都不能将我元启朝打压,可见我国之强悍。”
江婉婉的话音刚落,南宫淳安连忙说道:
“我西陵可没参战,参战也是元启朝这边的。”
南宫淳安可知道,江婉婉这丫头还生着他们的气呢,到现在都没有原谅他们。
那天回去后,他就开始调查了,幕后之人还没有查出来,龙三就自戕了,线索也就这么断了。
“噢,那就是三国,一二三四五……九族了,好废物哟。”
“哼,好一张伶牙俐齿,只可惜比试不是靠嘴巴就能赢的。”
江婉婉丝毫不给王秋娘脸面。
“那你还在这里逼逼叨叨的做什么?”
“你……”
王秋娘还想说什么,就被藤原打断了。
“江小姐说的对,的确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不过南蛮三公主也是好意,毕竟庆王殿下……”
别说他们不将季修淮看在眼里了,就是元启朝的官员们,看着这样的季修淮也都泄了气。
季修淮将他们的情绪自然看在了眼里,他冷笑了一下,不耐烦的说道:
“要比就比,哪来的那么多废话,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不就知道了。”
“哈哈哈……,没想到庆王爷还是个急性子,既然如此,我们就不耽误时间了。
从古到今,比试就没离开过琴棋书画,虽然我们略有不同,但也是必不可少的。
开局嘛,还是要有一个完美的开始才好。
庆王爷,你说是不是?”
季修淮只是冷冷的瞟了他一眼,意思很明显,有话就说,有屁就放,磨磨唧唧的还有完没完。
藤原也不在乎季修淮的态度,继续说道:
“那么第一局,我们就从琴开始吧!”
藤原说话间,一名青衣女子就走上前来,身姿曼妙,步伐飘渺。
她端坐在了古琴前面,手指往琴键上一搭,就发出了一道悦耳的声音。
藤原傲气的说道:
“众人皆知,我十三族各有擅长,灵族则最善音律。
此女子就是灵族大长老之女东方流云,不知要派出何人应对?”
东方远卓看到东方流云,眉心就是一皱,看来是他离开族内太久了,有些人不老实了。
他对着江婉婉歉意的说道:
“我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不过你放心,她还代表不了灵族。”
第437章 三宝唢呐破琴音
江婉婉却不在意,只要身边的朋友不背叛她就好。
“没什么大不了的,都是凑个热闹而已。”
她看向了宝宝们。
“宝贝们,你们谁有心思上去玩一玩。”
江婉婉的话音刚落,三宝就拍着胸脯说道:
“我去,我就喜欢音律。”
其他的几个宝宝们一听,都不约而同的向后退了一步,眼中的嫌弃不要太明显。
赵英奇不知道,还担心的劝慰道:
“三宝表弟,你很勇敢,但你真的能打败她吗?”
小家伙知道这次比赛的重要性,小拳头不自觉的就攥在了一起。
表弟要是输了,姑姑打他的时候,他就拦在前面吧。
三宝傲娇的一昂头道:
“小意思了,那都是我玩剩下的。”
三宝说完,就扛着一个比他还高半头的唢呐跳上了台,人群瞬间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这是谁家的奶娃娃,怎么跑这里玩儿来了……”
“快点儿下去吧,这可不是你能玩儿的地方……”
“屁大点的小东西,还敢应战,人不大骨气可不小……”
“我都怕那把大唢呐,把他砸趴下了……”
三宝却好像没听到众人的话语一样,潇洒的将喇叭往地上一杵道:
“有志不在年高,有才不在身高。”
“哈哈哈……”
台下又是一片哄笑。
藤原也嘲笑的看向了季修淮。
“庆王殿下,这是元启朝没有人了,让个奶娃娃上来应战。”
“不是元启朝没人了,是对付你们,只需要一个小孩子就能轻松碾压。”
“哼,好,一会输了,别说我们欺负你就好。”
东方流云也有些不悦,让她和一个小孩子比,这不就是看不起她吗?
她又瞟了一眼三宝的唢呐,难登大雅之堂的东西,也好意思拿到这里来。
“小娃娃,你知道上来是做什么吗?
雅乐比艺,比的是琴瑟琵琶,你这唢呐,怕是来错地方了?”
这把唢呐,是江婉婉空间里的,是她前世用来测验自己听力的。
江苏瑞在教宝宝们学音律的时候,三宝就选了这个,谁说都不听。
不是他吹的不好,实在是太扰民了。
只要三宝的唢呐一响,满脑子都是这个声音,根本就忘了自己学的是什么乐器了。
这就是宝宝们一看见三宝拿出唢呐,就对他避退三尺的原因。
唢呐的铜身磨得发亮,喇叭口上还沾着些许没擦干净的糕点碎。
东方流云更加嫌弃了,让这样的东西,和他的缠枝莲紫檀木琴相比,简直不堪入目。
就像一个粗莽的庄稼汉,站在了一个知书娴静的大家小姐面前一样,自惭羞愧。
三宝一掐小腰,俏皮的说道:
“唢呐也好,琵琶也罢,你能说这不是乐器吗?”
“强词夺理,我倒要看看你这小玩意儿能吹出什么花样来。”
东方流云话落,两手指尖翻飞,一串优美的声乐就骤然响了起来。
初始,琴音平和,如高山流水般清灵,沁人心扉。
让心情烦躁的人们都平静了几分,现场内瞬间安静下来。
可渐渐的,调子就变了,杀伐之气扑面而来,像是千军万马奔腾而过。
弦上的力道也越来越重,每一次拨弦间,都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道,直往人的耳膜里钻。
人们的脸色,渐渐的难看起来,似乎陷入进了一场无争止的拼杀中。
别人弹琴是陶冶情操,可灵族人弹琴则是修炼,片刻间就可以取人性命。
一开始的时候,三宝还闭着眼睛,像是完全被琴音的气势压倒了一样。
东方流云不屑的瞟向了三宝,是小崽子自己送上门来的,不给点儿教训,都以为她们灵族人好欺负。
东方流云的指尖,突然换了个角度,向着三宝就攻击了过去。
就在这时,三宝的眼睛突然睁开了,小脚一踢唢呐的身子,就被他举了起来,手指快速的附在了唢呐杆的气孔上。
深吸一口气,一道高昂的,震耳欲聋的唢呐声骤然炸开,像是平地起了一道惊雷,瞬间就盖过了东方流云的凌厉琴音。
“滴滴哒……”
那声音不似琴音那般曲折婉转,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冲动,直愣愣的撞了过来,把东方流云的杀伐之气,冲得七零八落的。
台下的人们都愣住了,方才还觉得三宝胡闹的人,此刻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东方流云的脸色也变了,她没想到这小小的唢呐竟有如此力道,手指下意识的加快了速度,想凭着复杂的指法重新夺回主动权。
可三宝的唢呐声却越来越响,越来越激烈,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一股一往无前的冲劲。
像是田埂上迎着风生长的野草,带着最原始,最鲜活的生命力。
他吹的不是什么名家古曲,而是乡间田野间最常见的百鸟朝凤。
起初还有几分稚嫩,可越到后面越见成熟。
时而模仿凤凰的高明,清亮婉转;时而模仿麻雀的啾啾,灵动活泼;时而又带着欢快的调子,像是丰收时节农人脸上的笑意。
这声音太有感染力了,原本被琴音压得有些喘不过气的观众们,渐渐的放松了眉头,甚至有人还跟着唢呐的节奏轻轻的点着头。
东方流云越是着急,琴音就越乱,甚至还错了几个音节。
琴音里的杀伐之气也越来越弱,像是被这股鲜活的气息磨平了棱角,到后来竟有些断断续续连不成调了。
“滴滴哒,滴滴哒……”
三宝是越吹越来劲,小屁股也是越撅越高,还左右的摇摆着,就跟个小鸭子似的。
这个搞怪的模样,逗得台下又是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不要脸。”
东方流云瞪了他一眼后,又加大了手下的力度。
砰……
突然,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响了起来,东方流云的琴弦竟然断成了两截。
“怎,怎么会这样?”
东方流云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噗……”
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染红了面前的紫檀木琴。
她输了,她竟然输给了一个拿着唢呐的奶娃娃。
第438章 四宝一子破残棋
唢呐声还在继续,欢快的调子在整个场地里回荡,像是在庆祝这场意外的胜利。
三宝单着小腿儿,从这头跳到那头,又一屁股坐在地板上,从那头颠到这头。
不管他怎样搞怪,怎样闹,都不影响他继续吹唢呐。
最后又以一个倒立的姿势,结束了这场演奏。
小脸因为用力涨得通红,却仍旧傲娇的仰着小脑袋,冲着东方流云挑了一下眉道:
“美女,我赢了。”
流里流气的语气,不知怎么的,江婉婉竟然在他的脸上,看到了季修淮的感觉。
她晃了晃脑袋,一定是每天在一起时间长了,才有这种错觉的。
“你,你……噗……”
东方流云再次被气得吐出了一口鲜血,眼睛一闭就晕了过去。
江婉婉看着东方远卓调侃道:
“这就是你们灵族人的实力,也太输不起了。”
“是她自找的,不用在意。”
东方远卓的眼眸低垂了一下,他知道东方流云输的不仅仅是比赛,而是断了心脉,救回来也是个残废了。
这也是她自找的,竟然偷偷的对一个孩子下手,还好三宝不是普通的孩子,及时的吹响了唢呐,挡回了攻击。
台下静了几秒后,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哇,这孩子太厉害了,到底是谁家的?……”
“原来唢呐也可以吹的这么好听,可比那琴音听着得劲多了……”
“刚才是谁说人家屁大大点的,出来,看我不打死他……”
宝宝们也都为三宝鼓起了掌,赵英奇更是激动得跳了起来。
“我们赢了,三宝表弟真的赢了……”
藤原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没想到开局就输了,还是输给了一个小屁孩。
他嫌弃的瞟了一眼被抬下去的东方流云,就这么两下子,怎好意思出来丢人现眼的。
藤原把输的原因全怨在了东方流云身上,完全没想到是三宝的实力。
他强挤出一个笑脸说道:
“果然英雄出少年,元启朝人才辈出啊!”
三宝却不高兴了,掐着小腰辩解道:
“你说错了,我还是个宝宝哟。”
“是,英雄出宝宝,你很厉害。”
藤原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说这句话的时候,都差点儿咬到舌头。
他实在不想再继续和这个小屁孩废话了,直接看向了季修淮说道:
“庆王殿下,时候不早了,我们开启第二轮比赛吧。”
季修淮都没看他一眼,仍是漫不经心的冷冷说道:
“静听尊便。”
就好像在说,你们随便,老子玩的起。
藤原气得直咬牙,装什么,不过才是一场输赢罢了。
他继续说道:
“琴棋书画,第二局自然就是棋了,平时的比试都是对弈,既无聊又浪费时间。
今天我们也换个新玩法,就是破解残局。
我们摆一个棋局,只要你们能破解了就算赢。”
藤原的话音刚落,身后的侍从便抬着一张梨花木棋盘,走了上来。
棋盘上,黑白棋子错落有致,却摆出了一道一眼望去便觉得窒息的死局。
黑棋如密不透风的铁网,将白棋的“将”死死的困在九宫格的中央。
仅剩的两枚白棋通路,也被死死的堵住了,前无进路,后无退路,任谁看了都觉得这是一道无解之局。
藤原的脸上闪过一抹得意,高声的说道:
“这残局名为‘困龙局’,乃是我国棋圣耗尽三年心血所创,至今无人能破。
庆王殿下,贵朝若有人能在一炷香内破解此局,第二局便算你们胜。”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有懂棋的文臣凑在一起低声议论,指尖还在空中虚画着棋局的走向,越是分析脸色就越凝重。
“这局根本就是死路!黑棋布下了三重杀招,白棋怎么走都是死……”
“我看东夷就是故意刁难,哪有拿无解之局来比试的道理!……”
“怎么办,这一局难道我们认输吗?……”
季修淮仍面色未变,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棋盘,目光落在了江婉婉身上。
江婉婉不懂棋局,又看向了江苏瑞。
江苏瑞冲着她点了点头,宝宝们都是他带出来的,都是什么实力,他心里有数。
别看他们年纪小,所学的东西,足可以碾压一众之人。
他看向了四宝问道:
“有信心吗?”
“太简单了,他们也好意思拿出来丢人现眼。”
“四宝表弟,你看得懂?”
赵英奇的小脸上,又呈现了大大的问号,眼睛里全是崇拜。
从前他就知道表弟们厉害,可没想到竟然这么厉害。
宝宝们还不知道,他们不知不觉间,就收了一个忠实的拥护者。
四宝点了点头。
“嗯,黑棋的杀招看着厉害,其实有的地方根本就没补好,有前路无后路,只要一刀,他就无处可藏。”
四宝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又整理了一下毫无褶皱的衣衫,才纵身跳上了擂台。
藤原一看,刚下去的奶娃娃怎么又上来了,这还有完没完了,就不悦的对着季修淮说道:
“庆王殿下,难道你们元启朝就只有这一个奶娃娃吗?一次两次的将他推上来。”
季修淮冷笑了一下说道:
“藤使臣的眼睛若是有问题,我不介意给你看看,谁说他们是一个人了。”
“你当我们眼瞎吗?一样的长相,一样的身高,一样的衣服,怎么转个身就还能换成另一个人了。”
“呵呵,还真是换成另一个人了,你们办不到,不代表我们不能。”
季修淮的话落,其他的几个宝宝们也都跳上了擂台。
“这,这……”
藤原这才想起来,这五个宝宝在宴会上就风光了一把,还特意的给齐图喝了一次童子尿。
可他还是硬气的说道:
“哼,你们不会就靠着这几个小娃娃一直通关到底吧?”
“未尝不可,如果三国九族连我们这几个奶娃娃都赢不了,又有何能力挑战我们大元启朝。”
“你,哼……”
四宝没理会藤原的嘲讽,他走到棋盘前,小手抓起一枚白棋,思考了片刻后,就落了下去。
只是落的位置,却是棋盘最角落的一个不起眼的地方。
第439章 四宝挑战三国九族
那位置远离白棋的“将”,还有些四邻不靠的,怎么看都是毫无用处。
台下懂棋的人都愣了,连藤原身边的棋师都忍不住的嗤笑出声:
“这孩子怕是连棋子怎么走都不知道吧,放这么个废子有什么用?”
藤原也跟着嘲笑道:
“庆王殿下,这就是你们的选择,未免太敷衍了吧。
贵国若是没有懂棋者,大可以直接认输,我们是不会笑话你们的,何必要让一个小娃娃上来过家家。”
可是下一秒,所有人的笑声都僵在了脸上。
四宝落下的那枚白棋,竟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白棋的通路。
原本堵死的黑棋防线,因为这枚棋子的存在,出现了一道细微的缺口。
而这道缺口,恰好又能让白棋的“将”,顺着这条路突围出来,甚至反杀了黑棋的“帅”。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王华毅,突然站了起身,激动地指着棋盘说道:
“妙呀,真是妙呀,这一子就盘活了整个棋局,还反杀了对方。”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在空中比划着后续的走法,越说越是激动,声音都在发抖。
“真是一子定乾坤呀,没想到这‘困龙局’,竟然还有这么一手破法!”
藤原的笑容也彻底消失了,他快步的走到棋盘前,盯着那枚白棋看了半天。
手指在棋盘上快速的推演着,脸色一点点的变得苍白。
“不可能的,这局明明是无解的,怎么会这样……”
可不管他如何无法相信,事实就是事实,解了就是解了。
四宝仰起小脸看着他,声音平静的说道:
“你这局不难,就是想得太复杂了。”
“休要胡说,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棋局,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藤原的一张脸通红,他绝对不相信,他们东夷棋圣用三年时间摆出的残局,会被一个奶娃娃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破解了,这一定是碰上的。
四宝点了点头,也不跟他硬犟。
“嗯,的确是碰上死耗子了。”
这死耗子是谁,就不知道了。
藤原又岂会听不明白,他竟然被一个小孩子内涵了。
“小小年纪,就如此牙尖嘴利,长大了岂还了得。”
藤原本是在聂渝四宝,却没想到他还高兴的应下了。
“谢谢夸奖,这样吧,我也让你们厉害厉害。
既然是比试,就要有来有往,只让你们出题,就有些太不公平了。
我这里也有一个残局,想请三国九族的各位试试。”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了。
四宝小小的身子站的笔直,高昂着小脑袋等着他们的答复,一副荣辱不惊的模样。
小小的稚儿,大大的心胸,竟然敢挑战三国九族。
藤原愣怔了片刻后才反应过来,随即冷笑道:
“你一个奶娃娃,还会摆什么残局,赶快回家吃奶去吧,这不是你过家家的地方。”
“会不会的,你们试试不就知道了,难道是怕了?”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藤原不答应都有些说不过去了。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能摆出什么花样来。”
侍从很快的又抬上来一张空棋盘,四宝走上前,小手抓起黑白棋子,动作飞快地在棋盘上摆弄着。
他摆棋的手法不像大人那样讲究章法,却带着一种莫名的韵律,黑白棋子落下的速度越来越快。
不过半盏茶的时间,一个崭新的棋局,便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这局棋看着比“困龙局”要简单得多,棋盘上的棋子也不多,简简单单的一目了然,黑白棋子各不过十几枚。
可懂棋的人都知道,越是看着简单,越让人觉得深不可测。
(作者不懂棋,全部都是胡编乱造的,有说的不对的地方,还请谅解!)
藤原身边的棋师凑了过来,盯着棋局看了半天,手指还在棋盘上不停的推演着。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棋局还没有解开,眉头却是越皱越紧,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藤原忍不住的低声问道。
“怎么样?能破吗?”
刚才可以说是瞎猫碰死耗子,可要是这残局解不了,那就是他们真的技不如人了。
棋师摇了摇头,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嘶哑了。
“大人,这局,这局比‘困龙局’要难十倍。”
“怎么可能,就这么几个棋子,哪有那么复杂?”
棋师解释道:
“大人,棋子少不代表简单,越少则越精。
你看这黑棋与白棋之间,都是互相牵制的,每一步都连着后面的十几步杀招,稍微走错一步,就是满盘皆输。
恕属下无能,我,我暂时还看不出破局的办法。”
藤原的脸色彻底的沉了下来,他们竟然又输了,而且又输在了一个小娃娃的手里。
藤原不甘心的看了一眼四宝,又看了看台下的其他几个宝宝,难道他们四国十三族的计划,真的就要被这几个孩子铩羽而归吗?
四宝并没有着急,一直等着一炷香燃尽后,才背着小手说道:
“时间到,你们输了。”
东夷的棋师,嘴唇蠕动了半天才问出了口。
“小娃娃,能说一下你这个棋局是什么吗?”
四宝毫不吝啬的说道:
“我这局叫做‘同心局’,不是用来分输赢的。
而是想告诉大家,下棋和做事一样,不要只想着怎么困住别人。
不然能力不足,最后困住的只会是自己。”
台下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比刚才三宝赢了音律比试时还要响亮。
多少人活的还不如一个孩子通透,许多人都只看见利益,往往顾此失彼。
都说人如棋局,戏如人生,还真是如此。
藤原的脸色,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其他的使臣和使者们也都是一样。
齐全阴狠的说道:
“不能再让他们继续赢下去了。”
王秋娘不悦的斜瞪了他一眼道:
“还不是你们,非要什么以文明为主,结果输了吧。
要是依我就放蛊虫了,看他们救的快,还是我放的快。”
齐全也丝毫不给王秋娘面子,鄙夷的说道:
“那你就不用离开京城了,那些人救不救得过来不一定,但是保证你一定会没命的。”
第440章 王宝珠的心思
王秋娘要是真那样做了,别说疯疯癫癫的季修淮了,就是江婉婉都不会放过她的。
“行了,都住嘴,吵就能解决事情了?”
巫咸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的人立刻的住了声。
阿木的眼眸微眯了一下,这几日他就在注意这个人,发现他特神秘,连着几个晚上都出去了。
他就没有一次跟上的,甚至连他的蛊虫,都没查到半点的行踪。
阿木只有一个感觉,这个人很危险,而且还是特别危险的那一种。
巫贤也注意到了阿木,只是看了他一眼后就转向了阿迪娜。
可就是这简单的一眼,就让阿木出了一身的冷汗。
巫咸对着阿迪娜说道:
“接下来的书,你们北戎有把握吗?”
阿迪娜傲娇的说道:
“那是当然了,我们北戎可没有那么弱。”
王秋娘不屑的说道:
“你们当然不弱了,因为根本就轮不到你们发挥。
想要嫁给季修淮,就被人家拒绝了,才准备勾引其他的皇子,人家就互相残杀开了,死的死,伤的伤。
就你这样的体质,不用上场,他们就投降了。”
“你闭嘴,我要真有那个体质,先克死你们南蛮。”
“只可惜呀,我们南蛮人命硬,一般的蛇虫鼠蚁都靠不了边……”
一会功夫,就又吵起来了。
巫咸的声音再度响起。
“谁要是再敢多嘴,就别怪我不客气。”
巫咸那阴冷的眼神,让所有的人都打了个寒颤。
阿迪娜吞咽了一下口水,继续说道:
“哼,你们知道我北戎出场的是谁吗?”
众人都没有说话,王秋娘又白了她一眼,在心中暗骂她——方(克)主货。
阿迪娜也不在乎他们的态度,继续说道:
“就是‘笔压九州’的书法大家柳文业,你觉得他可能会输吗?”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
柳文业不止是北戎的书法大师,而是在四国内都享有盛名。
有人说他的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一字千金难求。
没想到阿迪娜会让他出场,若真是如此,元启朝必输无疑。
阿迪娜不再多说什么,闭上眼睛就往椅子上一靠,悠闲自得的表情就说明了一切。
藤原的嘴角不自觉的就翘了起来,还没等比试呢,仿佛都看到了胜利的结果。
他的底气终于足了,昂首阔步的走到台上,大声的宣布道:
“前两局不过都是开胃菜而已,现在的赢,不代表以后还能赢。
第三局比的是书,书法讲究的就是‘意境’。
我们有幸请到了书法大家柳文业老先生,不知元启朝要派谁上场,不会又是个未断奶的娃娃吧!”
藤原还挑衅的看了宝宝们一眼。
他的话音刚落,柳文业便提着一支狼毫大笔,缓步的走上了台。
五十左右的年纪,身着一身月白长衫,袖口处绣着暗纹流云,一派温润儒雅的模样。
“老夫在此,谁来迎战”
大宝的眉头轻皱了一下,要论学问,四宝最好,只有他最爱读书,也最像大舅舅。
可是四宝都比试过一场了,这次就由他来吧。
“这局我去!”
大宝刚要上场,就被江苏瑞拦住了。
“这次由我来。”
柳文业是书法大师,绝对不是宝宝们能对付得了的,就是他都可能不是对手。
但出于对大师的尊重,还是他亲自上场的好。
可是,有名声,不代表有人品。
江苏瑞刚跃上擂台,就听到了一声嘲笑。
柳文业转着手中的狼毫笔,不屑的说道:
“元启朝竟派个坐轮椅的来应战,莫不是无人可用,要拿残躯来博同情?”
台下顿时响起窃窃私语,北戎的使臣们更是毫不掩饰地嘲笑出声。
“吆,这是不派孩子,改派残废了?……”
“休要胡说,人家可是六元及第的状元呢,可是有才的狠呀……”
“哈哈哈……,我看是歪才吧,就是坐着都歪的歪吧……”
江苏瑞没想到柳文业会这样说他,心中对于大师的尊重,瞬间便消失了。
他声音淡淡的说道:
“书法比的是笔力意境,与腿脚无关,柳先生若只想逞口舌之快,未免有失大家风范。”
柳文业被噎了一下,脸色微沉,却很快的又恢复了倨傲。
“呵呵,书法讲究身姿挺拔、气韵贯通,你连站都站不起来,还和我比什么?”
江苏瑞依旧声音平静的说道:
“我们比的是书法,看的是写字,不是比的双腿,看谁的站姿。
若是如此,我和柳大师比年轻,比样貌,你同样不是对手。”
柳文业虽然被誉为书法大师,可他的相貌却不尽人意,北戎人长得本就高大魁梧,皮肤黝黑。
即使他侵蚀文坛几十年,一身的书卷气,都改变不了天生的长相。
在看江苏瑞,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绝独艳,世无其二子。
即使身有残疾,都挡不住少女们殷切的目光。
王宝珠站在人群内,死死的捏着手中的帕子。
她今年都十六岁了,早就到了议亲的年龄,可见过高山松柏的,又可怎能看得下污泞的河洼。
从前她对江苏瑞,是执念,是气氛,还有不甘,和三年前的羞辱。
可当他们在皇觉寺祭祀时的再次碰面,王宝珠的心脏就震颤了一下。
再到宫宴上,江苏瑞坐着轮椅斩杀刺客的场面,干净利落。
王宝珠不但没害怕,还觉得很男人。
再到今天擂台上的不卑不亢,从容应对。
王宝珠整个人都被江苏瑞吸引住了,仿佛他的双腿残疾,都成了他的优点。
王宝珠咬住了嘴唇,三分娇羞,五分期待的看向了父亲王华毅。
她想给自己一个机会,相信父亲会同意的吧!
还有二分是担心,不知三年前的事情,江苏瑞是否还记得,不会认为她就是个刁蛮任性的女子吧!
王华毅还不知道女儿的想法,她正在关注着擂台上的一切。
江苏瑞的才华他是知道的,可以说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他不觉得江苏瑞会输,若是输了,也是输在了年龄上。
柳文业没想到江苏瑞会用样貌来反驳他,那就不要怪他不客气了。
“你很好,既然如此,我们不如就来个新玩法。”
第441章 江苏瑞的‘行云流水\’
柳文业阴恻恻的说道:
“书法讲究一气呵成,可若是有人干扰,还能稳住笔锋、写出风骨,才算有真本事。
我提议,咱们双方各出五人,在对方书写时上前干扰,只要不伤及性命,任何手段都算合规。
江状元觉得如何,相信你不会反对吧?”
柳文业的话音刚落,就有五个身材魁梧的北戎武士走上了台,他们个个腰佩弯刀,手持长鞭,眼神凶悍。
这哪是让江苏瑞同意,分明就是强迫。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谁都知道,这哪里是新玩法,分明是故意刁难!
江苏瑞坐着轮椅,行动不便,本就比常人难上几分,再加上有人干扰,别说写字了,就怕是连握笔都很难。
“太过分了!北戎人太不要脸了,这不就是故意羞辱江状元吗?……”
“柳文业好歹是书法大家,竟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太龌龊了……”
“狗娘养的,敢欺负我外孙子,老子弄死他。”
开国公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抬腿就要冲上台去,却被身旁的江婉婉拉住了。
“外公稍安勿躁,瑞哥自有应对之法……”
“有什么应对之法,这老匹夫活了一把年纪了,一肚子的全是坏水儿,我看他不是什么书法大家,简直就是缺德大家……”
“外公,那就是你太不了解瑞哥了,要论缺德,他不次于任何一个人。”
果不其然,江苏瑞只是淡淡的点头道:
“柳先生的提议,我应了,这种新玩儿法,我倒是也喜欢,书法本就讲究在喧嚣中守心,此规矩甚妙。”
江苏瑞话落,司城就已经派了五个人上场了。
这几个人非常普通,甚至还有些柔弱。
徐子卿急得直喊:
“哎呀,他们这样怎能打胜,快换我和北辰上去。”
江婉婉安慰道:
“放心吧,有你们表现的时候。”
柳文业一看上来的这五个人,又瘦又弱的,还都赤手空拳,就没放在眼里。
伸手一扬,就将一张丈二的宣纸铺开了,饱蘸浓墨,笔走龙蛇的写下了一个“气”字。
墨色浓淡相宜,的确有大家风范,就是有点儿太不要脸了,比试还没开始,他就先下笔了。
江苏瑞并不在意,他先将宣纸固定在轮椅前的木架上,才用指尖夹起一支普通的兼毫笔,却迟迟未有动笔。
柳文业见状冷笑道:
“怎么,这是怕了?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免得待会儿连笔都握不住了。”
“非也,我是等柳大师再写一个字,作为东道主,礼让一二是必须的礼貌。”
“你……”
柳文业的老脸瞬间就红了,自以为是的占便宜,确是人家的不在意。
而他的第二个字,写也不是,不写也不是。
江苏瑞就那样静静的看着他,眼里明明没有任何的表情,可他却看出了嘲讽。
“好,我写,但愿你别后悔。”
柳文业硬着头皮,写下了第二个字“吞”。
可是第三个字,却怎么都落不下笔了,明明这五个人看着不怎么地,身手却一个比一个好。
江苏瑞轻笑了一下,原来是想写‘气吞山河’呀,那就要看看他允不允许了。
这五个人,可不是简单的侍从,都是他凌霄阁的护卫,全都是修炼者,而且还都是武徒八级以上的。
想玩阴的,他江苏瑞怕过谁?
江苏瑞双眼一凛,手腕迅速翻动,毛笔就沾满了墨汁。
北戎武士一见,立刻就动了,长鞭带着破空声就袭了过来,直逼江苏瑞的面门。
“啊,快躲开……”
台下惊呼顿时骤起。
“太过分了,这还叫不杀人,这要是打上了,脑袋都得稀碎……”
“他们这是耍赖,这是不尊重比赛规则……”
“北戎人卑鄙……”
开国公也攥紧了拳头,骨节捏的“嘎嘣,嘎嘣”直响。
王宝珠的一张小脸煞白,差点直接晕过去。
福双雪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她要的就是江苏瑞有去无回,他的人不允许心里还有别人。
江怀瑾则相信江苏瑞的实力,可还是免不了的担心,不知不觉间已经跳上了擂台。
只有江婉婉不担心,她比谁都清楚,江苏瑞的杀招从不在拳脚。
他后来改修的‘行云流水’,就是书法的意境,笔就是他的灵魂,墨汁就是他的武器。
她倒是替柳文业担心了,真不知该说他倒霉,还是该说他幸运了,好好的写字,可能还会赢,可偏偏要弄这些歪门邪道。
哼哼,就怕他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了。
柳文业毫不掩饰眼里的兴奋,紧紧的盯着武士的动作,见长鞭即将打上江苏瑞时,还忍不住的喝彩出声。
“打的好!”
只是他的话刚一出口,胸口上就重重的挨了一拳,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来。
元启朝的几名侍卫,先前还只是阻挡,现在出手却越来越重了。
柳文业都有些招架不住了,但他还是紧紧的盯着江苏瑞这边,生怕错过精彩的一幕。
江苏瑞并没有他们想像的惊慌,没闪没避,在鞭子快要打上他的时候,毛笔也落在了宣纸上,墨汁晕开的瞬间,周身竟泛起了淡淡的青色光晕。
同时溅出的墨汁,就像有灵魂一样,附在了打过来的鞭子上。
更诡异的是,竟然还将打过来的鞭子反弹了回去,抽在了那名武士的脸上。
“啊……”
那名武士顿时皮开肉绽,一只眼睛还被扎瞎了,原来鞭稍上附有刀片,这也算是自食其果了。
江苏瑞在这空隙间,就已经写下了第一个字——‘守’。
武士们一见,再次冲上前来,既然阻拦不住江苏瑞,那就直接将他的宣纸劈碎,看他还写什么?
可就在鞭梢触到宣纸的刹那间,上面未干透的一滴墨汁就飞溅起来,落在了他的手腕上,顿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鞭子瞬间就落在了地上。
“嘶……”
他低头看去,墨汁竟然穿透了他的手腕。
这,怎么可能,他明明没有感觉到有任何力度。
其他的几个武士,全都呆愣在了原地,看着江苏瑞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江苏瑞也在这片刻间,写下了第二个字——“正”。
第442章 江苏瑞的道
柳文业的指甲都深深的插进了掌心里,他原以为这五名北戎武士纵使拦不住江苏瑞,至少能扰得他笔锋大乱。
可眼下那轮椅上的人,竟然稳得像一尊石雕,丝毫未受影响,竟然又要开写第三个字了。
“废物。”
柳文业低骂出声,在看他身边的这五名元启朝的瘦弱护卫,竟然都藏着一身硬功夫。
他现在除了没人疼,浑身上下哪都疼。
突然,就听江苏瑞说道:
“柳大师为何迟迟不动笔,难道是不会写了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柳文业:“……”
我因为啥不动手,你他娘的心里没逼数吗?
可是不管他心里如何冒火,脸上却不能显示出来,依旧大方的说道:
“江状元客气了,我这是在等你一起写呢!”
“哦,既然柳大师如此盛情邀请,江某人就不客气了。”
就见江苏瑞话落,瞬间就来到了柳文业的宣纸前。
这他娘的哪里是坐轮椅呀,就是长腿的都没有他快。
“啊,你要做什么?”
等柳文业反应过来的时候,江苏瑞的笔墨,已经滴落在了他的‘吞’字下方,竟恰好将那字改成了‘囚’。
紧接着毛笔又是一甩,剩下的墨滴,就化作无数细小的墨针,朝着剩下的三名武士飞了过去。
这些墨针肉眼难辨,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落在武士衣袍上时,竟直接穿透布料,扎进他们的穴位里。
一名武士想拔刀格挡,可刚握住刀柄,便感觉指尖一麻,力气就像是被抽走了一般,瘫软在了擂台上。
还有一个眼睁睁的看着墨针钻进了他的心脏,眼前一黑便栽倒了下去。
另一名武士一看,拔腿就跑,可脚刚抬起来,脚踝处就是一痛,‘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江苏瑞连停顿都没有,就又写下了第三个字——‘出’。
不过瞬息间,北戎五名武士已尽数倒地,台上只剩下柳文业一人。
他浑身发抖,看着宣纸上那‘气囚’二个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
‘气囚’,‘乞囚’,还他奶奶的‘死囚’呢!
柳文业的指腹,不自觉的摩挲上了藏在袖中的三枚透骨镖,这个上面涂了北戎特制的毒药,见血封喉,只要擦破点皮就没有挽救的机会。
这本是他防身用的,可看着江苏瑞宣纸上写好的三个大字,鸾翔凤翥,笔走龙蛇,那墨色就像是带着千斤力道,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若是让江苏瑞赢了,他的名声将一落千丈,还会成为五国十三族的笑话。
想到此,柳文业眼神一狠,趁所有人都盯着宣纸的间隙,手腕猛的一扬,三枚透骨镖就裹着风声,直奔江苏瑞的面门。
镖间泛着幽蓝的光,快的几乎成了一道残影,台下的众人都忍不住的惊叫出声。
“小心……”
可江苏瑞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手腕轻轻一扬,剩余的墨汁就化作一道墨墙,将毒镖牢牢的困在了中央。
直到写完最后一个字——‘奇’的最后一笔时,那道墨墙突然炸开,墨刃如雨般朝着柳文业射了过去。
噗嗤……
数道墨刃精准地刺穿了柳文业的手腕和膝盖。
柳文业惊恐的睁大了眼睛,手中的笔‘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整个人都狼狈不堪的跪倒在了擂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月白长衫。
江苏瑞看向了柳文业,声音冷冷的说道:
“真正的风骨,从不是笔墨写就的,而是用鲜血铸成的。
而我的道就是以墨为刃,以笔为锋,守得住心,更护得住……”
江苏瑞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眼睛望向了擂台的一侧。
“哥哥……”
“舅舅……”
“瑞哥……”
江苏瑞滑着轮椅走了过去。
“你,噗……”
柳文业死不瞑目,瞪大的眼睛,还死死的盯着他书写的二个字——‘气囚’。
台下一片死寂,片刻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好,赢的好……”
“江状元威武……”
若不是怕皇上不允许,恨不得就喊江苏瑞万岁了。
藤原的脸色铁青,却不得不走上台宣布:
“第三局,元启朝胜。”
三场完胜的赛事,彻底的打消了三国九族的气焰,还以为这场结束后,他们会停歇一会了。
可没想到,他们当场就宣布第四场比赛开始了。
这场比的是‘画’,藤原倒是乖了,不再继续吹嘘了,而是直接看着季修淮问道:
“庆王殿下,不知你们何人应战?”
季修淮的嘴巴依旧是那么毒。
“那就要看贵方派出何人了,我们派出的人,总得要配得上你们的身份才好。”
藤原气得直咬牙,难道配得上他们身份的,就只有奶娃娃和残废吗?
可他还挑不出理来,毕竟就是这样的人,他们都没赢了人家。
要说他们这次派出的是周鹤年,也是五国十三族都鼎鼎有名的画界大师,可有了前车之鉴,他是一个字都不敢多说了,不然打脸的时候,那是‘啪啪啪’的真响呀!
“我们不才,派出的是周鹤年大师。”
“嘶……”
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周鹤年的身份可不是仅仅画师那么简单,传说他是栗族人。
栗族人最擅长的是阵法,而传说他的画中就隐藏着阵法。
“这还怎么比呀?……”
“别说现在修炼的人少了,就是懂修炼的,也未必会画画呀……”
“画画倒是不难,但是首先你要懂阵法,不然说什么都没用……”
众百官们都着了急,虽然他们一上午都没帮上一点忙,但是情绪价值却没少给,都纷纷的看向了季修淮。
“庆王殿下,您看……”
季修淮和江婉婉也对望了一眼,先前只来了十族,这又多了一个‘栗’族。
就差善符箓的‘风’族,和善推演的‘炎’族了,看来这十三族不凑齐了,誓不罢休呀!
江婉婉和季修淮不知道的是,那两族人,他们早就见过了。
不过两人并没有惊慌,不管谁来,都照打不误。
江婉婉又看向了宝宝们问道:
“这回你们谁上去?”
第443章 五宝的脸皮
要说对阵法有研究的,还只有四宝,什么画符布阵,就没有他不看的书,可那都是纸上谈兵,还没有实际操作过。
难得的机会,四宝也想上去见见世面,又怕自己难堪大任,万一比输了怎么办?
就在四宝犹豫间,五宝就走了出去。
“这回由我来。”
赵英奇想拉住五宝,都没来得及。
“哎呦,五宝表弟,你行吗?”
不是他瞧不起五宝,而是他的印象里,这个表弟除了吃就是睡,他是真的不知道有什么特长呀。
“把‘吗’字去掉,必须行。”
五宝昂首挺胸的走到了擂台下,用力的向上一跳……
哦,没上去。
又跳了一下,还,还没上去。
最后还是开国公看不下去了,拎起五宝将人扔了上去。
“重外孙子,这就是你说的行?”
“太外公,这你就不懂了,我不行,你们行吗?”
“哦,不行。”
开国公晃了晃大脑袋,让他捂杀猪刀行,让他画画那可不会。
“这不就得了,早晚都是输,又何必不让我来呢?
反正我脸皮厚,又不怕丢人。”
开国公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个货做窝就没打算赢。
这脸皮……
哎,也算是一项技能吧。
开国公不知道的是,五宝心里想的更不要脸,我好歹尿床行,也算是有绘画底子了吧。
五宝被开国公扔上擂台后,一个不稳还滚了两圈,站起身后就有些懵,但还不忘伸手拍拍衣摆上的灰。
“哈哈哈,可爱死了……”
台下的众人见他这副模样,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散了大半,就连周鹤年那紧蹙的眉头都舒展了一些。
他看向五宝的眼神,不像先前的那些人一样不善,反倒多了一丝好奇。
周鹤年是偶然间参加这场比试的,他的年龄大了,族内没有一个人能继承他的衣钵。
周鹤年不似族人那么迂腐,对于他来说,有天赋的人不一定非要是栗族人。
他要收徒弟,不想百年之后,衣钵无传人。
看见了这里有擂台,就想上来试一试,说不定就能碰上一个满意的徒弟。
虽然上来的是个奶娃娃,让他有些失望,但有教无类,一切都是缘分。
藤原一看,元启朝派出的又是个奶娃娃,胸腔里的火气差点没压下去。
可一想到前两局被奶娃娃和残废接连打脸的窘境,到了嘴边的嘲讽话语,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周鹤年能来,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个意外,不然这一场都不知道该怎么比了。
“周大师,你一定要给他们一个教训,元启朝太过分了,竟然用一个孩子来羞辱你。”
周鹤年没有回答他,而是捋了捋胡子,笑眯眯的看着五宝问道:
“小家伙,你知道什么是画吗?”
“当然知道了,画就是好看的东西,把世间的美好全部记下。”
“哦,那你会吗?”
“当然了,一泡尿就能解决的事情。”
“哈哈哈……”
台下顿时一片哄笑。
周鹤年也爽朗的笑出了声。
“小家伙,你不会是昨天尿床了吧?”
五宝这才发现自己说漏了什么,涨红着小脸说道:
“我,我那是喝水喝多了 ,明明是往墙角的石头上呲的,谁知道怎么就尿在被窝里了?”
“哈哈哈,老夫小时候也是如此。”
“真的?”
五宝一听周鹤年这样说,连害羞都忘了,昂起小脑袋说道:
“我尿床怎么了,我尿床照样能画出好多的云,好多的的动物,照样~美不胜收,对,就是美不胜收。”
“哈哈哈……”
众人的笑声更欢了,这可能是最快乐的一场比试了。
江婉婉直捂额头,都有点儿不想承认这货是他儿子了。
同样是她生的,为啥相差这么远,五宝的脸皮,要是匀一些给大宝就好了。
再看大宝,一张小脸儿绷的板正,小小的年纪,一脸的严肃。
周贺年点了点头,还在附和五宝的话。
“嗯,小家伙说的对,画归自然才是最高境界,那我们也开始表演吧。”
周鹤年站在宣纸前面,凝神片刻后,指尖在砚台边缘上轻轻一点,墨汁便顺着笔尖缓缓晕开。
他作画的动作极快,却又处处透着章法,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一幅《山河镇岳图》便已初见雏形。
画中山峰巍峨,云雾缭绕间,仿佛人真在画中一样,引来一片喝彩。
“哇,太漂亮了,太壮观了……”
“不愧是大师,就像真的一样……”
“你看那树,那花,那草,就跟活的一样,我都怕那只苍鹰飞下来啄我,那双眼睛太锐利了……”
可懂行的人一眼便看出了门道,那些看似随意勾勒的云纹中,却透着一股压迫。
那里隐藏着栗族最擅长的‘锁灵阵’,只是……
周贺年的脸上呈现出一抹灰败,明知道不可能,还是想画出来试试。
哎,罢了,天下灵气枯竭,他还在执着什么?
五宝趴在桌案上,看着周鹤年画了半晌,才歪着头捣鼓起墨汁来。
他拿了一个盆,将所有的墨汁全倒在了里面,也没有拿画笔,而是直接脱下小靴子,露出两只白嫩嫩的小脚丫。
接着又解下了腰间的玉带,把外套也脱了下来,只留下一件红色的小肚兜。
然后端起墨汁就倒在了身上,随后在宣纸上打起滚儿来。
“我的天,这孩子是疯了吗?……”
“他在干什么?这哪里是画画,这分明就是在撒泼打滚……”
藤原冷笑了一下,指着五宝对季修淮说道:
“庆王殿下,你这是让他来搞笑的吗?
认输不可耻,这样才可笑。
你不会把一会输了的结果,怨在娃娃不懂事儿上吧?”
季修淮却依旧淡定,慢悠悠的说道:
“藤大人,稍安勿躁,还没到最后时刻,谁又能保证我们的五宝不是在创作呢?”
五宝虽然脸皮厚了点,平时懒了点,但绝不比其他的几个宝宝们笨。
既然这样做,就定有他的想法。
“哼,强词夺理。”
藤原觉得他就从来没碰上过季修淮这么硬的人,脾气硬,嘴巴硬,拳头还硬。
他看了看还在继续打滚的五宝,这次就让他软一回。
第444章 尿炕图破丹青
季修淮要是知道他的想法,一定告诉他,还有更硬的地方呢,就是你永远体验不到。
周鹤年也愣住了,但他并没有嘲笑五宝,反倒觉得很有趣。
小孩子嘛,童真一点是正常的。
周鹤年觉得五宝可比族里的那些孩子可爱多了,那些孩子就像都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看似有理谦逊,实则呆板无趣儿。
像五宝这样的鲜活,才叫做生命。
五宝滚完后,小身子还又在上面扭了扭,胖乎乎的小身子,就像个大虫子似的。
然后站了起来,又在画纸上跑了一圈,小短腿都没放过,还在上面蹭了蹭。
紧接着又用小屁股,就跟盖戳一样,在宣纸上边坐了几下,最后又印下了几个小手印。
画的如何先不说,玩的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哈哈哈哈……”
台下的众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有的人还打趣的喊道:
“宝贝,还差个小鸟呢,你要用它画什么呀?……”
“放心吧,都会有的。”
五宝也不觉得害臊,还在继续绘画着他的大作。
一盏茶后,终于停了下来,搓了搓小苍蝇手说道:
“好了,我的《尿床图》完成了!”
众人定睛一看,再次笑成一片。
“哈哈哈……,这也叫做画,我烧火棍子都比他画的好看……”
就见纸上黑乎乎的一片,只有中间的几块,还能看出是小手印和脚丫印,其余的地方简直可以说是惨不忍睹。
藤原终于找到了扬眉吐气的机会,大声的指责道:
“庆王殿下,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画,难道让你说句软话就那么难吗?”
季修淮仍未开口,只是看向了五宝。
此时的五宝,整个成了一个小黑人,浑身上下都被墨汁染出来了,只有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在那咕噜噜的转动着。
季修淮一看他这模样,就知道这家伙还有后招。
果然,就听五宝说道:
“我还没画完呢,你们着什么急?”
五宝叫来两个侍卫,让他们将他的画举了起来,扶起小鸟就在上面呲了一泼尿。
小嘴里还在嘟囔着:
“尿炕图,尿炕图,又怎能缺少了精华?”
随着五宝尿在上面,一幅栩栩如生的图案,就展现了出来。
左边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山脉的伦敦‘圆润’柔和,右边是一条蜿蜒曲折的小河,还能看到河水在缓缓‘流淌’。
中间则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地,草地上还有几朵小小的野花,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狗在上面玩耍……
虽然颜色单一,却透着一股天真烂漫的气息。
藤原气得一张脸都变成了铁青色,哪有用尿画画的,这简直就是对他们的侮辱。
“岂有此理,庆王殿下,你们太过分了。”
“哪里过分了?难道你能说这不是一幅画吗?”
“可,可这也太污秽了,简直有辱斯文。”
“非也,‘尿’乃精华,童子尿更乃精华,不信你可以问问齐将军,他现在是不是腰腿都不疼了?”
莫名躺枪的齐图一张脸涨得通红,狠狠的瞪了季修淮一眼。
“滚……”
不过还别说,自打那天喝了这五个孩子的尿后,竟然暗伤都好了不少。
他还又偷偷的找了两个孩童的尿喝了,却都没有那个效果了。
齐图不知道的是,宝宝们吃的是空间里的食物,喝的是灵泉水,那尿里都带着灵气。
可是,周鹤年不但没有生气,反倒眼睛却亮了,他竟然感觉到……
在五宝还没尿完的时候,他激动的抓着自己的《山河镇岳图》就迎了上去。
“啊,你要干什么?”
五宝立刻把剩下的尿憋了回去,双手紧紧的捂住了小鸟。
“宝宝别怕,爷爷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要点你的尿。”
周鹤年就好像看到了宝贝一样,低声的商量道:
“宝宝乖,就给爷爷尿一点好不好?”
五宝紧紧的夹着小腿。
“不行,休要占我便宜,你自己没有吗?”
周鹤年:“……”
他有呀,可是他的尿没有用啊,除了骚味,啥用都没有。
周贺年就像是个狼外婆一样,要多亲切有多亲切,语气要多温柔有多温柔。
“好宝宝,就给爷爷尿一一杯好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讨酒喝呢。
可越是这样,看在五宝的眼里,就越像个大灰狼,小腿儿就夹的更紧了。
“不行,我的尿还有用。”
“那半杯可以吗?”
“不要。”
“一口,一口总行了吧,只要你答应,爷爷就答应给你画一幅画,不,三幅画好不好?”
周鹤年的画,那可真是千金难求的,里面还锁着阵法。
尽管现在没有灵气激活不了,可谁又知道以后有没有恢复的一天呢?
这次要不是为了收徒,他已经三年没动过画笔了。
台下的人都被周贺年古怪的行为弄懵了。
至于吗?
不就是一泼尿,什么人都有的东西,怎么还成了紧俏货了?
看周贺年这卑微的模样,他们都想给尿一泼了。
五宝的小眉头皱成了一个,这个人不会是疯子吧,他要是不尿,会不会就下不了台了?
想了想说道:
“那我给你尿完了,你是不是就放我离开了?”
周贺年高兴的双手捧着画,指着上面的一点说道:
“对对对,只要你尿在这里,我不仅让你下台,还宣布你赢了。”
五宝一听,还有这好事儿,立马就答应了。
“那好吧!”
可是……
明明刚才还有尿的,现在却尿不出来了。
周贺年急的,连忙拿了一杯水过来。
“宝宝乖,喝了他就有了。”
五宝:“……”
这水一定有毒。
他闭紧了小嘴巴,眼睛一闭,又抖又挤的,硬是弄出了五六滴来。
可就是这五六滴的尿液,滴在画上的瞬间,一道金光就冲天而起,锁灵阵自然而成,将整个擂台都罩在了其中。
虽然只有片刻,但刹那的芳华也足够惊人。
擂台下再次响起一片欢呼声。
“哇……,刚才是怎么回事儿,太壮观了……”
“难怪都说十三族的人是修炼者,这也太厉害了……”
离擂台近的人还喊道:
“我刚才都感觉到浑身舒畅了不少……”
第445章 王宝珠送玉佩,江怀瑾生气
藤原的脸上,闪过一抹得意,高声的上前宣布道:
“第四局的比试,是我们四国十三族胜……”
藤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周鹤年打断了。
“这局是我输了。”
“怎么可能,周大师不仅画的好,还激活了里面的阵法。”
“有什么不可能的,老夫输了就是输了。
我的画是好看,但太古板了,缺少了鲜活自然。
而且我的阵法,也是因为小友才激活的。”
五宝听说自己赢了,小脑袋都骄傲的晃成了一个。
“承让,承让,一泼尿而已。”
周贺年点了点头,对五宝的谦虚更是满意了。
“小家伙,老夫看你天赋使然,决定收你为徒,将毕生所学的阵法和绘画技艺,全部传授给你,你可愿意?”
这话一说,全场渲染,周贺年可是从来不收徒的,就连栗族的人,都只是挂了个名。
今天竟然主动收一个几岁的奶娃娃为徒,这孩子可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可在别人眼里高兴的事情,在五宝的眼里却变成了不幸。
他可不想学东西,他只想睡觉呀!
家里一个舅舅就够他对付的了,再来一个师父,那他还活得成吗?
“你,你不要过来……”
五宝掉头就跑,十几米大的擂台,小腿都快倒出残影了。
“我不要拜师,我不要学画画,哥哥们救我……”
周贺年抬起老腿就追,百年难见的天才,可不能让他跑了。
“宝贝,你去哪里,等一等师父……”
藤原刚才的心情有多么激动,现在就有多么低落,不但没赢,连比试的人都跟着人家跑了,还有比这更丢人的吗?
第一天的比试,就在这荒诞中结束了。
元启朝的众百官们都是十分的兴奋,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祝贺的。
实在是季修淮的疯傻已经深入人心了,就怕他不知什么时候又不正常了。
只有王华毅和段离,带着几个大臣走了过来。
“恭喜庆王殿下,恭喜江小姐,我们元启朝后继有人了。”
季修淮却冷冷的说道:
“他们都是赵家的后代,与元启朝有什么关系?”
“这……”
季修淮一句话,就让众人都尴尬住了,简直是话题终结者。
皇家对不起赵家,最后还得靠人家撑门面,的确有些不要脸。
王华毅就好像没听见季修淮说什么似的,继续说道:
“一样,都一样,赵家也是元启朝的。
其实,皇上也时刻的关注着这边的情况,知道我国大获全胜,定会很开心的。”
“哦,这么多的丧事儿,老东西还开心的起来?”
众人:“……”
他们什么都没听见。
不过想来也是,先有八皇子还没下葬,今又有逍遥王被刺杀身亡……
虽然这是实话,可庆王爷这嘴巴也太毒了。
一句一个坎,更让众大臣不敢说话了。
他们从前称季修淮为五皇子,可自从他公布自己是双生子六皇子后,大家就自觉的避开了这个话题。
什么不祥,什么不幸,在实力面前,通通都变成了闭嘴。
段离咧了咧嘴,他想说皇上当然不伤心了,都不是他的儿子。
可这话他不敢说,害怕自己的舌头有想法,都抓紧的用牙齿控制住了。
正在这时,一道爽朗的声音传了过来。
“哈哈哈……,都在呀!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不如我们庆贺一番。”
众人看了过去,只见闻太傅领着重孙子闻博轩走了过来。
老友相见,开国公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最后只上前去,轻轻的在肩膀上给了一拳。
“嘶,你个老匹夫,一只胳膊了,还这么大的力气,你是想打死我,继承我重孙子吗?”
“我呸,好像你有我没有似的,我不止有重孙子,还有外重孙子呢!”
两位老人看似普通的对话,却包含了太多。
想当年,两人一起陪着太祖皇帝打天下,文有闻太傅,武有开国公,到最后却都落了个这般家破人亡的下场。
要说不心寒,那是不可能的。
可要是怨吧,虽然都与皇室有关,可又处处与皇上无关。
“走,老东西,我请你喝酒。”
“好,不醉不归。”
众人相跟着向醉香楼走去。
江苏瑞刚转过身,就对上了一道热烈的目光,王宝珠羞红着脸走了过来。
“江公子,好久不见,你还好吧!”
江苏瑞有些诧异,他与王宝珠并不熟悉,但还是礼貌的回复道:
“谢谢王小姐的关心,我很好。”
“嗯,我看见了,你刚才很勇敢,也很厉害。”
“谢谢夸赞,都是些雕虫小技罢了。”
江苏瑞不明白王宝珠的话是什么意思,还用眼神偷偷的瞟了一眼王华毅,见他已经眯着眼睛走进了醉香楼。
老师的女儿,该有的尊重,他还是要给的。
王宝珠无话找话的说道:
“江公子,你,你的腿怎么样了?”
江苏瑞皱了一下眉头,他的腿能恢复的事情,不想透露出去。
“我已经习惯了。”
“噢。”
两人再次陷入尴尬。
王宝珠的脸更红了,娇羞的跺了一下脚,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就塞进了江苏瑞的怀里。
“哎呦,我不管了,这是送给你的,我先回去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还没等江苏瑞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就已经跑了出去。
“啊,这……”
江苏瑞正想着怎么办的时候,玉佩又被一个人抢走了。
“拿来……”
江怀瑾拿过玉佩,向着王宝珠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王宝珠都已坐上马车了,硬是被他拦住了,直接将玉佩扔进了车厢里。
“我哥哥不缺这个东西,你还是拿回去吧。”
江怀瑾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这个女人一靠近哥哥,他的心里就堵得慌。
王宝珠很生气,她好不容易鼓出勇气送出去的,竟然就这样被江怀瑾送了回来。
“你是什么人呀,这是我送给阿瑞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还叫阿瑞?
一股无名之火,直冲江怀瑾的脑门。
“哥哥的事情,都归我管,我说他不能收,就是不能收。”
“你,你太过分了。”
第446章 聚餐风波
可是,江怀瑾已经不听王宝珠说什么了,转回身推着江苏瑞就向着醉香楼里走去。
浑身的低气压,方圆三米内都能感觉得出来。
江苏瑞无奈的笑了一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手背。
“好了,把东西都还给人家了,你还生气了。”
“我就生气,不就是一块玉佩,我们又不是买不起,为什么非要她的?”
“我没要?”
“没要怎么在你怀里?”
江苏瑞被江怀瑾的无理取闹气笑了。
“多大的人了,还这般任性?”
“我不管,反正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要别人的东西。
哥哥若是喜欢玉佩,我给你买个百八十个的,让你天天换着戴。”
“好,都听你的可以了吧!”
江苏瑞明明答应了,可江怀瑾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你呀,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江苏瑞没把这件事当回事,可这一切却被有心人看在了眼里。
浮霜雪的眼底闪过一抹狠厉,原来如此呀,她这个人最喜欢的就是让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福霜雪冲着身后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是,公主。”
福霜雪看得清楚,无论是江苏瑞对江怀瑾,还是江怀瑾对江苏瑞,都是特别的依赖,这是她绝对不允许的。
她的人,只能全身心的属于她,甚至灵魂都不需要有。
福霜雪的脸上,露出一抹天真的笑容,快步的上前挽住了江怀瑾的胳膊。
“瑾哥哥,我和你一起去给江公子买玉佩吧!”
江怀瑾刚要拒绝,就听福霜雪继续说道:
“瑾哥哥,我和你是未婚夫妻,江公子是你的哥哥,自然也是我的哥哥,我也想尽一份力量。”
“嗯~,好吧,那麻烦雪儿了。”
江怀瑾想了一下,觉得福霜雪的话有道理,就答应了下来。
可这一切看在江苏瑞的眼里,却是无比的刺眼,他能控制住自己的感情,却控制不住心痛。
醉香楼内,掌柜的早已将整层三楼都准备好了,木质楼梯都被擦得锃亮。
“王爷,王妃,里面请。”
季修淮牵着江婉婉的手走在最前,墨色锦袍扫过台阶,身姿挺拔如松。
不发疯的时候,还挺人模狗样的。
三楼主厅内,摆着一张巨大的圆桌,足够二十余人同坐了,墙角处的香炉内,还燃着安神的檀香。
一些大臣见开国公和闻太傅都在这里,就也跟了上来。
季修淮又让掌柜的在四周,加上了几张一桌能坐十余人的小桌子。
大厅内坐得满满当当的,文臣武将都有,可见两位老人的号召力有多强了。
这也为季修淮的以后掌管朝堂,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开国公拉着闻太傅率先落座,两人还在为刚才的话题拌着嘴。
“老家伙,你那重孙子固然不错,我家那几个重外孙子更不差,上午的比试你都看了吧,不次于老子当年的风采吧。”
闻太傅嫌弃的说道:
“快得了吧,这要是都跟你一样,长得跟个大狗熊似的,那就没法看了。”
“我呸,你这是人身攻击,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这就是没有女孩子,不然你非得追着定娃娃亲不可!”
两位当事人没觉得有什么,可这话听在赵泽宇和段离的耳朵里,就有些不一样了。
两人的神情同时的都顿了一下,然后又装作若无其事的坐了下去。
只不过赵泽宇的眼里是不耐烦,段离的眼里就复杂得多了。
有责任,有不甘心,还有一丝迷茫。
他与闻心柔的结合是情势所逼,又是逼不得已。
从前,段离以为两人可以相敬如宾的生活下去,他心有所向,闻心柔也心有所属。
可是现在……
突然,门口出现了两道身影,打断了段离的沉思,闻心柔既然来了。
段离的胸口就是一闷,是因为他吗?
闻心柔是和王宝珠一起来的,两人一进来,屋内的气氛就是骤然一顿。
王宝珠还好说,进来后就走到了王华毅的身边。
“父亲!”
“珠儿来了,那就赶快坐下吧,那是你婉婉姐姐,你要与她好好的学习学习。”
“婉婉姐姐好。”
王宝珠是见过江婉婉的,尤其是几年前,她尼姑的大肚子形象,那是深入人心,江苏瑞还差点因为她掐死自己。
王宝珠想到此,还又娇嗔的瞪了江苏瑞一眼。
哼,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江苏瑞没有看见王宝珠的表情,可江怀瑾看见了,刚舒服点儿的心情,再次泛起了酸。
闻心柔这里就有些尴尬了,闻太傅一看见她,脸色就沉了下来。
“你来这里做什么?”
“祖父,我,我就是想来这里看看你和轩儿。”
“我们很好,你也看过了,该回去了。”
“祖父……”
闻心柔有些委屈,她已经知道错了,为什么祖父还不原谅她?
闻心柔不自觉的就看向了赵泽宇,见他竟然都没有看自己一眼。
赵泽宇的身边坐着一名女子,他正在给对方夹菜。
“娘子,累了吧,你多吃点,你现在可是一个人吃两个人的饭。”
女子并不漂亮,长相甚至还有一些过于英气,可两人坐在一起,却是那样的温馨。
闻心柔的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在他的眼里,难道自己就真的这么差吗?
江婉婉的眉心就是一皱,她知道闻心柔对赵泽宇的心思,可双方都有了家庭,在这样纠缠就有些过分了。
还没等江婉婉说什么,闻太傅就‘啪’的一下,拍在了桌子上。
“要哭就回去哭,大喜的日子,你哭哭啼啼的给谁看呢?”
“闻太傅息怒,心儿只是心情不好罢了。”
段离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拉着闻心柔坐了下来。
“夫人,你身子不舒服,怎么还出来了?”
闻心柔知道段离这是在给她台阶下,忙对着闻太傅说道:
“祖父,对不起,柔儿就是看到你和轩儿有些激动,才一时间失礼了。”
闻太傅的脸色依旧没有缓和,闻心柔的心思他是知道的,他可不想因为这拎不清的孙女,断送了老友几十年的情谊。
“知道自己失礼了,那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第447章 福霜雪使坏
闻心柔没想到闻太傅是一点儿面子都不给她,就不甘心的说道:
“祖父,柔儿已经知道错了,你就不能原谅我吗?
我当时就是太伤心了,才对轩儿粗心了一些。”
“你,你说的这是人话吗?你那是粗心,你那是狠心,轩儿是你的侄子呀,你怎么忍心将一个五岁的孩子,扔到府外的。”
闻太傅说到此,身子都气得哆嗦开了,闻博轩要不是被江婉婉救了,很可能就……
他都不敢再往下想了。
闻心柔一咬牙,就‘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她也很后悔,可她不知道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祖父,柔儿真的不是故意的,轩儿现在不也好好的,你又何必总要抓着不放。”
“滚……”
闻太傅没想到,闻心柔到现在还在狡辩。
“祖父……”
闻心柔还想说些什么,就被段离拦住了。
“夫人,你先回去吧!”
段离又看向了闻太傅,劝慰道:
“祖父,看在心柔怀有身孕的份上,你就原谅她吧。
轩儿的事情,也有我的错,都是我关心不够,没有注意到她的心情,才让轩儿遇到了危险。”
闻太傅的手指,微微的瑟缩了一下,可还是坚定的说道:
“既然有了孩子,就好好的过日子吧,人之初,性本善。
轩儿的事情,你有意也好,无心也罢,毕竟都发生了,我若原谅了你,就对不起轩儿了。
你还是离开吧,以后互不干扰,就是最好的结果。”
“不,祖父,我真的知道错了,轩儿,轩……”
闻心柔见闻太傅不原谅她,就想让闻博轩说两句话,可看到孩子躲避她的眼神时,才意识到自己当时的伤害有多深。
“祖父,您老保重,是孙女不孝。”
砰砰砰……
闻心柔冲着闻太傅磕了三个响头后,站起身就离开了。
开国公宽慰的拍了拍闻太傅的肩膀道:
“行了,老伙计,哪家没有两个不孝的东西?”
众人这才想起了赵新媛,那还是开国公唯一的女儿呢,不同样抛弃了他们,还好几个外孙子,外孙女儿都是好的。
开国公又将南宫淳安介绍给了闻太傅。
“这是西陵摄政王,我小舅子,你别看他长得人模狗样的,心黑的狠。”
南宫淳安对开国公的介绍方式也不生气,反驳的说道:
“总比你没脑子的强吧,四肢不发达,头脑还简单。”
别人要说这话,开国公还能反驳,就他这两米的身高还叫不发达,可要是跟南宫淳安比,他还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南宫淳安没有他高,没有他壮,还一副小白脸的模样,可人家有天生神力呀!
闻太傅自然知道开国公和南宫淳安的关系,从前两人是朋友的时候,西陵就是元启朝的盟友。
现在又有了黑白夫人的关系,两国更密不可分了。
不行,他稍后要进宫一趟,和皇上好好的说一说,可千万不要弄巧成拙了。
闻太傅不知道的是,就因为他的这次进宫,不仅改变了赵家的命运,还同时改变了元启朝的命运。
正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传了进来:
“徒弟,你在哪里,师父来了。”
五宝吃得正香,一听到这个声音,‘呲溜’一下就放下了筷子,钻到了几个哥哥中间,一本正经的坐在了那里。
周鹤年进来后,就看见了五个一模一样的小娃娃,一时间就懵住了。
衣服一样,长相一样,到底哪一个才是他的徒弟呀?
五宝的小脸上露出了一抹得意,只要认不出他来,就不用认师父了。
可谁想到,周贺年偏偏不按常理出牌,既然分不出来,那就全都收下吧。
五个人的尿,总比一个人的尿多吧。
周贺年跑过去,一把就将宝宝们全都拉进了怀里。
“哈哈哈……,老夫有福气呀!竟然一下子就收到了五个徒弟。”
五宝的脑袋瞬间不够用了,脸色立刻颓废了下去。
“啊,还带这样的?”
“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都忍不住的笑出了声,他们对于周鹤年都没有太多的敌意,这个人虽是十三族的人,却一点都不迂腐。
江婉婉对于孩子们拜师的事情也不反对,只要这个人没有歹意就好。
作为她的孩子,危险就是要比别人多,宝宝们多一个人护着,也是好事儿。
这么一闹哄,大厅内的气氛再次沸腾起来,只有一个人的眉心,都拧成了一个疙瘩。
江苏瑞看见江怀瑾孩子气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筷子,夹了块清蒸鱼放到了他的碗里:
“都是西陵皇了,还在耍小孩子脾气,就不怕让人看笑话。”
“哼,我乐意。”
江怀瑾冷哼一声,还是乖乖的把鱼吃了下去。
浮霜雪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手中的丝帕都差点儿让她揉捏碎了,但是眼底的狠厉,迅速的就被一层温柔的笑意掩盖住了。
她端起酒杯,对着江苏瑞举了举道:
“江公子,感谢你将我的瑾哥哥养大,这一杯我敬你。”
福霜雪的这句话里充满了挑衅,你养大了江怀瑾又如何,他还是属于我的。
江苏瑞自然听出了她话中的意思,但还是不动声色的说道:
“西陵公主客气了,怀瑾是我弟弟,将他养大是应该的。”
浮霜雪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又举起了第二杯。
“江公子,这第二杯我也敬你,一是祝你今天取得了胜利。
二是我和瑾哥哥年后就要成亲了,他非常的不放心你,也希望你这个哥哥能有个美好的归宿。”
江苏瑞这才明白了福霜雪的意思,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多谢西陵公主关心,江某人暂时还没有成亲的意思。”
“哦!难道江公子是有心上人了,不知是否可以透露一下?”
福双雪说这话的时候,还调皮的看了王宝珠一眼,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江苏瑞怕连累王宝珠,连忙解释道:
“还请西陵公主不要乱想,江某人没有任何心上人。”
可福霜雪却偏偏不放过他,王宝珠回来,就是她让丫鬟,打着王华毅的名誉叫回来的。
“噢,可我刚才明明还看见,王小姐送了江公子一块玉佩呢,这还不是郎情妾意吗?”
第448章 江苏瑞拒绝王宝珠
福霜雪又要看香了王华毅说道:
“王大人,恭喜你呀,得如此良婿。
江公子乃人中龙凤,王小姐又是如此花容月貌,两人可真是天生的一对呀!”
福霜雪的这话一出,大厅内顿时陷入了一片安静中。
王宝珠没想到福霜雪会当众提起这件事,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我……”
王宝珠看看江苏瑞,又看看父亲,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江苏瑞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都这样说了,福霜雪还没完没了的找他麻烦。
他倒是无所谓,可这话要是传出去了,王宝珠的名声就彻底的毁了。
“西陵公主过分了,女儿家的名誉,岂是你这般开玩笑的。”
福霜雪还故作天真的说道:
“可我真的看见了呀!”
她就不相信,她都这样说了,江苏瑞还能拒绝王宝珠。
真那样就等于逼着王宝珠去死,那可就和她没有关系了。
“你看见什么了?”
江苏瑞还没有说什么,江怀瑾的声音,就冷冷的响了起来。
“福霜雪,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不会不知道吧?
你只看见哥哥收了王小姐的玉佩,就没看见我给送回去了吗?”
江怀瑾的解释,还不如不解释,让王宝珠更加陷入了尴尬中,更加证实了他给江苏瑞送玉佩的事实。
一个女子与男子私相授受,这不仅是私德败坏的问题了,甚至都会影响到家族的名誉。
浮霜雪脸上的天真依旧不变,还故作不懂的说道:
“瑾哥哥,我就是知道才说出来的呀!让我怎么说你呢,这这样做是不对的。
我们都快成亲了,江公子是你的哥哥,还没有成亲,你难道不希望他有一段美好的姻缘吗?”
江怀瑾的神情就是一顿,他从来没有想过,哥哥有一天会属于别人,为啥他的心里会这么难受?
福霜雪的眼底闪过一抹得意,这就是他要的效果,她耐心的给江怀瑾解释道:
“瑾哥哥,我和你说呀,王小姐对江公子一片痴心,你却这般阻拦,岂不是棒打鸳鸯,这让别人怎么看你。
江公子将你抚养长大,你却阻碍他的幸福,这不是恩将仇报,忘恩负义吗?……”
福霜雪越说,江怀瑾的脸色越难看,他看着江苏瑞问道:
“哥哥,你会……”
江怀瑾的话没说完,就卡在了嗓子里,却再也说不出来半个字了。
是呀,他都要成亲了,为什么哥哥就不能。
江怀瑾说不出来心里是什么感觉,就像有人在拿刀子,一下又一下的挖他的心一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怀瑾,你怎么了?”
江苏瑞自然发现了江怀瑾的不对劲,还是头一次看到这样脆弱的他。
江苏瑞知道江怀瑾不懂感情,从来没有想过要逼他,可福霜雪却偏偏让他这样伤心了。
江苏瑞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温润,只是眼底的冷意,却让人不寒而栗。
“呵呵,什么鸳鸯,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原来西陵公主,还有长舌妇这个特长,要是用在国事上,西陵国就不会后继无人了。”
江苏瑞的这句话更狠,就差说西陵国都快异主了,还有闲心在这儿扯老婆舌子。
福霜雪的眼圈儿一红,眼泪一转就掉了下来。
“江公子,我也是好意,你为何要这般说我。
难道你的意思是,瑾哥哥娶了我,就会夺了西陵国的权吗?”
现场顿时陷入一片安静中,不知道怎么突然就从元启朝的事情,跨到了西陵的国事上了。
福霜雪哭的伤心,眼睛却关注着众人的反应。
她是故意这样说的,她要借着这个场合说出来,就是南宫淳安有那个夺权的心,也要考虑一下名声。
要想不被人怀疑,他和江怀瑾就要给出保证。
可福霜雪想错了,江怀瑾根本就不在乎什么名声,他答应做西陵皇,就是为了夺权。
南宫淳安也只是挑了一下眼眉,若无其事的喝了杯中的酒。
他答应先皇,保西陵平安,可不代表江怀瑾也要搭上一辈子。
雪儿这丫头自认聪明,可却不知道,往往心思太多的人,最后都会遭到反噬的。
冷清秋却不那么想,她本身就对江家姐弟没有什么好感,没想到黑白夫人竟然还是南宫淳安的姐姐。
说实话,他是真的不喜欢这门亲戚,就气愤的说道:
“江公子请慎言,保护西陵国是我南宫家的责任,什么时候变成夺权了。”
江苏瑞对西陵的事情不感兴趣,他继续说道:
“那是你们西陵国的事情,与我无关。
我和王小姐只有过两面之缘,连话都没说几句,西陵公主就这样妄下定义,频频提及此事,不知是何用意?”
福霜雪慌乱的解释道:
“我没有,为什么江公子总是要误会于我?
雪儿就是看见王小姐送给了你一块玉佩,才以为你们有情,就想说出来帮助你们的,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呵呵,西陵公主真会换做概念,丝毫不提,若是没有我的同意,怀瑾会将玉佩送回去吗?”
江苏瑞的这话一出,江怀瑾的眼睛就放出了一抹亮光,原来哥哥没有想过成亲呀。
福霜雪的嘴角却露出了一抹笑意,这样才对嘛,这样王宝珠才必死无疑呀!
江苏瑞还在的继续说道:
“我再次声明,我和王小姐之间,绝无半点逾越行为,还请各位不要猜测。”
江苏瑞又特意的强调了一下。
“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僵硬。
王宝珠的身体不由得摇晃了几下,要不是她用力的掐了大腿几下,很可能就晕过去了。
从小的教育告诉她,就是要死,也要留住最后的颜面。
王宝珠站起来说道:
“江公子,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她又看向福霜雪说道:
“西陵公主,我不知你们西陵的风俗如何,但我与江公子之间绝无男女之情,是你误会了,还请不要瞎想。”
说完后,王宝珠就要离开,却被王华毅一把拽住了。
第449章 太后赐婚
王华毅的脸色,也是难看得至极,一向半眯的眼睛,都睁开了,里面满是寒意。
他自然知道王宝珠的心思,本想着也是一桩良缘,却不想竟然变成了这样。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江苏瑞会当场就拒绝了,丝毫不顾及往日的情分。
这让王宝珠情何以堪,以后还如何见人。
可王华毅是谁,皇上那么多疑,他都能混得如鱼得水。
他眯了眯眼睛说道:
“西陵公主说笑了,小女送给苏瑞玉佩,其实也不过是师兄师妹的情谊罢了。”
王华毅从前没想承江苏瑞的这个情,可今天为了女儿,他不得不出此下策了。
福霜雪不明所以的问道:
“王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苏瑞却滑着轮椅,来到了王华毅的面前,恭敬的鞠了一躬道:
“老师,学生这厢有礼了,刚对师妹有不敬之处,还请谅解。”
江苏瑞自然知道他刚才的话有些过分,可既然不可能,不如直接干脆的拒绝,过后再登门道歉。
现在既然王华毅说出了两人的关系,这样更好。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别说福霜雪不明白了,就是其他的众大臣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讶住了。
王华毅捋了捋胡子说道:
“难道你们觉得六元及第的状元,若是没有老师的教导,他是怎么来的?”
江苏瑞也解释道:
“苏瑞能有今日,全是老师在背后的付出。”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段离更是咬着牙说道:
“老东西,你够贼的呀。”
他怎么就没想到过呢?
这么好的人才,怎么就成了老东西的学生了。
“哼,所以说你还嫩着呢,好好的学着吧!”
福霜雪没想到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还能被这么轻易的化解了,她很不甘心,却又无计可施。
“原来如此呀,倒是我多嘴了。”
江婉婉冷冷的说道:
“呵呵,你不是多嘴,是多心。”
福霜雪抬起头,就对上了江婉婉戏谑的目光,仿佛将她的心思都能看透一样。
众人都以为王宝珠的这场风波过去了,却不想更大的风波马上就来了。
闻太傅和开国公倒是没把这点小风波放在心上,两人依旧一边喝酒一边聊天,话题渐渐的转到了朝堂局势上。
“逍遥王遇刺身亡,此事绝不简单呀。”
开国公可不关心那么多,皇家谁死都和他没关系,死光了才好呢。
“难道只允许我们家死人,就不能轮到他们了?”
“你这个老东西,到现在还不知悔改,就你这张破嘴,也就是在北疆,不然还不知要惹出多少麻烦。”
“切,老子怕他个球呀,想弄死我们赵家,最后不还得指望我们赵家。”
“你,你……”
闻太傅指了开国公半天,最后终是叹了一口气,这也许就是赵家人的底气吧,同时又何尝不是赵家人的不甘。
闻太傅又看向了宝宝们,三岁半的奶娃娃就有这么大的能力,恐怕皇上又睡不着觉了。
开国公给闻太傅倒了一杯酒道:
“行了,少说两句吧,今天咱们大获全胜,三国九族不会善罢甘休的,明天还不一定出什么阴招呢。”
“呵呵,他们倒是不怕,就怕有些人不消停呀。”
“你的意思是……”
“咱们的那位皇上也许不出手,但是逍遥王死了,你觉得太后会不找个人发泄怒火吗?”
太后宠爱逍遥王,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还不一定会怎么闹呢。
闻太傅担心这把怒火,又发在赵家人的身上。
开国公的胡子一翘说道:
“哼,那个老妖婆,年轻的时候就不是个好东西,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但愿她不要太过分。”
这要是从前,开国公早就杀进后宫,痛骂她一顿了。
太祖皇帝活着的时候,两人就不对付,开国公有一次还差点打了太后。
可让两人没想到的是,太后的怒火没发到赵家人身上,却发在了季修淮的身上了。
他们的话音刚落,一道尖锐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庆王殿下,请接太后懿旨……”
开国公和闻太傅就对看了一眼,没想到来的这么快,就是有点作死了。
同时都为季修淮担起心了,要怎样才能应付过去?
季修淮就像没听到一样,该吃吃该喝喝,还在给江婉婉继续挑鱼刺。
外边的声音再次传了进来。
“太后娘娘有旨,请庆王殿下出来接旨……”
众大臣们全都低下了头,按理说太后的懿旨来了,他们都要出去跟着接旨。
可是季修淮不动,他们也只能装做听不见。
南宫淳安却笑了,元启朝的事情,他不便参与,可不妨碍他想看热闹呀。
季修淮这小子一肚子的坏水,倒要看看这次怎么脱身。
南宫淳安的身子往椅子上一靠道:
“吆,庆王殿下,你这气魄不次于本王呀!”
南宫淳安这话说的就有技巧了,意思就是别看季修淮只是个王爷,权力却不次于他这个摄政王。
皇上还活着呢,就想把控朝堂,这要是传出去……
皇上的性格本就多疑……
众大臣们的冷汗都流下来了,这是他们能听的吗?
季修淮却仍不为所动。
“不管如何,老子姓季。”
众人愣怔一会后,才反应过来。
季修淮的意思是,他就是谋权篡位了,元启朝仍姓季。
西陵就不一样了,可是姓他南宫了。
福霜雪的眼底闪过一抹狠厉,真当她是摆设呢!
李公公趾高气昂的站在楼梯前,等着季修淮出来接旨,太后可是说了,要让他多跪一会,多难为他一会。
要是办得好了,回去还重重有赏。
可他已经唱和两遍了,季修淮的人还没有出来,他又放开嗓子喊了一遍。
“太后娘娘的赐婚圣旨到了,庆王殿下这是想抗旨不遵吗?”
屋内仍无一点声响,李公公愤怒的一脚就踹开了房门。
“找死,竟敢对太后娘娘……”
李公公的话还没说完,人就被踹飞了出去,直直的摔向了楼下。
“啊……”
要不是跟随的禁卫军接住了李公公,很可能就血溅当场了。
第450章 季修淮抗旨
季修淮抬步从楼上走了下来,每一步都像踩到了李公公的心上,吓得他都忘了害怕了。
“庆,庆王殿下,你,你竟敢抗旨。”
“你念了吗?”
“我,我……”
李公公感觉又找到了底气,他可是来宣旨的,季修淮还真敢拿他怎么样吗?
于是,又尖声的说道:
“庆王殿下,太后娘娘懿旨在此,还请殿下速速整理衣冠,跪拜接旨。”
他跟随太后多年,见惯了王公贵族对懿旨的敬畏,便是当朝皇子又如何,还不是得对太后懿旨毕恭毕敬。
跪接懿旨,跟跪他有何不同?
“呵呵……”
季修淮冷笑了一下,不但没跪下,眼底还透着几分不耐烦。
“你是念还是不念?”
“你,你……”
识时务者为俊杰,作为太监,最在行的就是看人脸色形事。
就让季修淮再张狂一会,等他念完了懿旨,还不得乖乖就范。
李公公不在坚持,展开明黄卷轴,就尖声的宣读起来:
“奉天承运,太后懿旨,兹有庆王季修淮,英姿卓绝,文武双全,为国之栋梁。
今为稳固宗室,绵延子嗣,特赐婚于庆王:
正妃乃工部尚书嫡女房菲菲,温婉贤淑,端庄得体;
侧妃为镇国公之女林刘紫云、刑部尚书之女王宝珠,皆为才貌双全之辈。
钦定三日后吉时,庆王与三位佳人完婚,不得有误。
望庆王谨遵懿旨,勤勉持家,不负哀家厚望。
钦此。”
宣旨完毕,李公公将卷轴高高举起,眼神示意季修淮接旨。
哼,等回去后,他再在太后跟前,好好的说一说这庆王如何的不知礼,如何的对她的懿旨不敬。
周围前来观礼的大臣们皆是神色各异,太后这是想用婚姻束缚住庆王呀!
可是,赐婚的这三个人……
众人都怜悯的看向了王华毅父子。
王宝珠整个人都呆愣在原地了,还没从江苏瑞的阴影中走出来,太后就又将她赐给了季修淮。
先前的还能解释,这次她能抗旨吗?
先别说季修淮和江婉婉的关系,就凭父亲的职位,她竟然只是个侧妃。
太后不仅间接的侮辱了父亲,还证明她也不如刚从下边进京的房菲菲。
江婉婉的眉头也轻皱了一下,这个房菲菲和刘紫云怎么听着那么耳熟?
啊,想起来了,不就是宫门口挑衅她的那两个人。
这太后还真是不老实,这安排得多么良苦用心呀!
季修淮的眼里充满了玩味,竟然不知道太后如此神通广大,一切都在她的掌握着。
王宝珠前脚表白江苏瑞被拒,后脚就赐给他了。
季修淮没有去接圣旨,而是声音冷冷的说道:
“呵呵,三日后完婚,正妃侧妃还一并的娶进门,太后娘娘倒是替本王想得周全。”
李公公还以为季修淮终于知道怕了,语气里都增添了几分威胁:
“庆王殿下,懿旨已宣,岂容你置喙?
太后娘娘金口玉言,若殿下抗旨不遵,便是忤逆不孝,轻则削爵夺俸,重则……”
“重则如何?难不成,太后娘娘还能杀了本王?”
季修淮上前一步,就将李公公笼罩在了身下,无形中的威压让他后退了两步。
“你,你,殿下休要胡言,太后娘娘赐婚,乃是天大的恩典,殿下若执意抗旨,便是不孝不剃。
老奴劝殿下三思而后行,莫要因一时冲动,毁了自己的前程!”
季修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本王的前程,何时需要太后操心了,这个懿旨,我是不会接的。
你告诉她,年纪大了就消停点,不然操心太多,容易死的快。”
“庆王殿下,你,你不仅抗旨,还诅咒太后,你知道会有什么下场吗?”
“什么下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的下场。”
季修淮的笑容骤然收敛,眼神瞬间变得阴鸷可怖,伸手就掐住了李公公的脖子。
“给你脸了不要,非逼逼赖赖的没完。”
‘咔嚓’一声,李公公的脖子就断了,尸体像抹布一样,就被扔在了地下。
众大臣们有些惊讶,但又觉得理所当然,不疯不狂,那便不是季修淮了。
其他一同来宣旨的人,二话不说的抬起李公公尸体就离开了。
皇上听到这个消息后,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色,终于露出了一抹笑意。
清晨时分,逍遥王在府中被刺杀身亡的消息传来,太后便哭哭啼啼地冲进了御书房。
又是拍案又是哭诉,指责皇上治理不力,让宗室子弟惨遭横祸,闹得他心烦意乱。
原本定下要去观看各国的比试,都因此耽搁了下来。
皇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心中满是烦闷,本以为太后闹过他便罢了。
却没料到,太后竟转头就将主意打到了季修淮身上,还下了这般荒唐的赐婚懿旨。
现在好了,丢了面子,又丢了里子,非得逼着淮儿发疯不可。
这样也好,终于有人能治治太后了。
皇上就纳闷了,明明他才是太后的儿子,为什么就偏偏喜爱逍遥王。
只要遇到逍遥王的事情,太后可以说是毫无理智。
太后宫内,琉璃盏被狠狠的摔在了地上,破碎的声音刺耳至极。
“反了,真是反了,那个孽障,不仅抗旨不尊,还敢杀哀家的人,诅咒哀家。
皇上呢?哀家要见皇上,就说我被那个孽障气病了,看他管不管?
哀家要让他治那个孽障的罪……”
太后气的浑身发抖,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一旁的嬷嬷连忙给她顺气。
宫女太监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不多时,太监总管匆匆进来禀报:
“太后娘娘,皇上说,说御书房事务繁忙,暂~不见客。”
太后怒急反笑,‘啪’的一下,就拍在了桌子上。
“呵呵,不见?他是怕了那个孽障,还是在故意的纵容他欺辱哀家?
看来哀家是真的活得太久了,碍了他的眼了。”
太后的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哀家就不信了,他季修淮还能一手遮天了。
传哀家懿旨,即刻封锁庆王府,不准任何人进出。
再派禁卫军,去把……”
第451章 江婉婉大闹慈宁宫
太监总管不等太后的话说完,就连忙磕头劝慰道:
“太后娘娘,万万不可呀,现在正是四国十三族比试的时候,庆王殿下若是不在,元启朝群龙无首,恐怕……,恐生哗变呀!”
太后冷笑了一下说道:
“谁说我要抓的是庆王了,我要抓的是江婉婉那个女人。
未婚先孕,不仅生下私生子,还勾引庆王殿下,还以不洁身份入住庆王府。
庆王殿下都是被她教坏的,哀家要将她带进宫来,好好的教教她规矩。”
季修淮,真以为你拒了赐婚圣旨就行了?
你杀了哀家的李公公,哀家就收拾了你的心头好,看你还能护得住吗?
江婉婉和季修淮刚回到庆王府,就遇到了前来宣旨的太监。
“江小姐,还请您快一点,不要让太后等急了,否则……”
季修淮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看来他只杀了李公公,还是下手太轻了。
“否则什么?仅凭你一道口谕,就想带走本王的人,你是当庆王府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吗?”
宣旨太监被季修淮的气势震慑住了,却又仗着背后有太后撑腰,强撑着说道:
“庆王殿下息怒,太后娘娘也是一片苦心,江小姐身份特殊,总在庆王府住着毕竟多有不妥。
太后娘娘想亲自教导江小姐规矩,也是为了她好。”
“呵呵,婉婉有没有规矩,就不用太后操心了,回去告诉她老人家,年纪一大把了,要想活的久点,就尽量的少操心。”
江婉婉却不那么想,他正好借此机会进宫查看一番,说不定还能碰上那个给季修淮下蛊的老太婆呢。
“阿淮,这宫我必须进。”
“不行,我不能让你去冒险,太后能有今日,就知道她手段了得。
她又恨我入骨,定会将气撒在你身上,你若去了,此番定要折辱于你。”
“凭我的能力,你觉得我会任她羞辱吗?”
季修淮相信江婉婉的能力,可还是不放心的说道:
“好,一个时辰后,我去接你。”
暮色西沉,宫门在江婉婉踏入的第一时间就落了锁,慈宁宫朱红色的宫墙透着一丝阴冷。
江婉婉刚跟着宣旨的太监来到殿外,就被一个嬷嬷拦住了。
“江小姐,太后娘娘已休息,你且先在此等候。”
江婉婉的眼眸低垂了一下,知道太后这是在给她下马威,可她却不想忍耐,这漫漫长夜,还不知道要站到什么时候。
”请问嬷嬷,不知太后要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嬷嬷不高兴的瞟了她一眼道:
“放肆,这是你该问的吗?让你候着就候着。”
“哦,那我知道了。”
江婉婉转身就走。
“站住,你干什么去?”
“太后既然已休息,想必也没时间教我规矩了,民女当然要出宫了。”
老嬷嬷不以为然的轻笑出声。
“呵呵,你当这皇宫是什么地方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宫门都落锁了,你觉得还能出的去吗?”
“那就不用嬷嬷关心了,民女自有办法。”
“放肆,我看你就是对太后不敬。
来人,把这不知尊卑的东西给我拿下,好好的教教她规矩。”
立刻有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走上前来,眼神凶狠的看着江婉婉,伸手便朝她的脸上扇来。
“找死。”
江婉婉早有防备,脚下轻轻一个错步,身形就如鬼魅般避开了第一个婆子的手,同时反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啊……”
稍一用力,婆子便痛呼出声,手腕呈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另一名婆子见状,从侧面攻了过来,江婉婉侧身避开,手肘顺势就顶在了她的胸口上。
砰……
婆子闷哼一声,就倒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半天都没爬起来。
殿内的太监宫女们都惊呆了,谁都没想到江婉婉竟敢出手。
嬷嬷的一张脸气的铁青,指着江婉婉怒骂道:
“反了,反了,竟敢在慈宁宫中动手,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嬷嬷话落,又有十多个太监冲了出来,手中还都拿着武器。
江婉婉的眼底闪过一抹冷意,出手也不在留情,不到一刻钟就全都打倒在了地上。
咣当……
江婉婉一脚就踹开了慈宁宫的殿门,檀香与药香扑面而来,却掩不住空气中弥漫的戾气。
她目光如刃,径直落在斜靠在躺椅上的太后身上,鎏金护甲在烛光下泛着冷光,映得太后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多了几分阴鸷。
殿内的宫女太监早已吓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太后的神情微顿了一下,随后被久居高位的威压所代替。
“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人,竟敢在哀家的慈宁宫动手伤人,是赵家给你的底气,还是庆王殿下给你的底气,是想杀了哀家吗?
今日哀家若是不好好的教训与你,他日岂不是要翻了天去?”
江婉婉的唇角勾起一抹冷嘲,目光直刺太后眼底:
“我的底气,从来都不是别人给的,太后娘娘想管教我,怕是找错了由头。
民女自问在庆王府安分守己,从未招惹是非,为何娘娘偏偏对我穷追不舍?
如今又强召我入宫,这背后到底是为了什么?不用我明说吧!”
“放肆,是谁教你的规矩,竟敢质疑哀家,难道你们赵家是想造反吗?”
太后的每一句话,都往赵家身上扯,心思不明而喻,这让江婉婉很反感,便也不再留情。
“倒是赵家想造反,还是太后娘娘另有所想,怕不是为了逍遥王吧?
我就纳闷儿了,皇上明明是你的儿子,为什么你偏偏喜欢逍遥王。
季修淮明明是你的孙子,你为什么又偏偏看不上他,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住口,一派胡言 。”
一说到逍遥王,太后的脸色就是一变,握着扶手的手指都泛了白。
“逍遥王乃是皇室宗亲,身份尊贵,岂会与你这等不洁之人有所牵扯?
哀家不过是看不惯你未婚先孕、勾引宗亲,坏了皇家体面罢了,才将你宣进宫学学规矩。”
第452章 逍遥王是太后的儿子
“呵呵,太后若真在乎皇家的体面,今日就不会叫民女进宫了。
如今四国十三族比试正酣,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战乱。
而与他们对抗的正是我赵家人,是我江婉婉的弟弟,和我江婉婉的儿子,也就是你口中不洁之人生下的奸生子。
比试的第一天,你就将民女带进宫中教规矩,是想让明天的比试直接认输吗?
难道在太后娘娘的眼中,替逍遥王出气,比皇上的安危和整个元启朝的国运,还重要吗?”
“你,你胡说。”
江婉婉却步步紧逼,丝毫不让,目光锐利的如同一把刀,仿佛能将太后的心思看穿。
“我哪里胡说了,逍遥王对季修淮积怨已久,屡次三番设计陷害,太后娘娘对此视而不见,反倒处处偏袒。
今日在这重要时候,又给他赐了婚,不要说你是为了季修淮好,就冲你为他精心挑选了几名贵女,就知道你那龌龊的老心思了。
若你不是太后,我真怀疑你是四国十三族派来的奸细。”
“大胆,简直一派胡言。江婉婉,你太放肆了,一个卑贱的女子,也配妄议朝政。
逍遥王是什么身份,轮得到你置喙?哀家做什么,又何时需要向你解释了。”
太后这是说不过江婉婉,就直接耍起无赖了。
“太后娘娘的解释,民女不敢奢求。
但是,民女就是想知道,太后娘娘如此偏袒逍遥王,究竟是为了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你儿子呢。”
“住口,休要胡说。”
太后的眼底闪过一丝惊慌,却没有逃过江婉婉的眼睛。
“太后娘娘,逍遥王若不是你的儿子,你又为何对他如此喜爱,皇上都不及他半分。”
江婉婉似乎明白了什么,话说到一半又惊讶的捂住了嘴巴,一股药粉就顺着指尖弹了出去。
这是她新配制的醉香粉,可以让人陷入疯狂之中。
“呀,我明白了,难道是太祖皇上的嫔妃太多,满足不了太后,所以……
天哪,都说嫔妃与皇子,原来都是真的……”
“你,你给我住嘴,文礼是我的儿子,你休要胡说八道。”
太后被江婉婉气得失去了理智,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一双眼睛通红,眼神复杂难辨,有愤怒,有忌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
江婉婉的眼底闪过一抹了然,她知道药物起了作用,便慢慢的引导起来。
“逍遥王不是太祖太后的儿子吗?怎么可能是你的儿子,你的儿子不是皇上吗?”
“文礼就是我的儿子,你们不懂,有些事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太后有些疯狂,用力的捶着胸膛说道:
“我容易吗?为了文礼,我付出的太多了。
我们骨肉分离几十年,相见却不能相认,你知道哀家有多么心痛吗?
当年,哀家还是个普通的嫔妃,入宫三年竟然无所出。
为了能在宫中生存下去,只能努力的与那个女人交好。
明明我要比她年轻漂亮,可祖皇帝的眼里就只有那个女人,更是对她所出的嫡子寄予厚望。
哀家不甘心呀,凭什么她出身名门,就能母仪天下,拥有一切?
终于苍天不负有心人,哀家很荣幸的与她一同怀孕了。
在那个女人生产的时候,哀家也生产了。
哀家提前买通了宫中的稳婆和太监,将哀家与她的儿子掉换了。
即使文礼长大后做不上那个位置,就冲他嫡子嫡孙的身份,也能衣食无忧。”
“所以,皇上不是你的儿子?”
这一刻,江婉婉终于想明白了,难怪太后对逍遥王要比皇上好。
太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又带着一丝疯狂,因为激动,一张脸都变得扭曲了。
“哈哈哈,我布划了几十年,到最后却成了一场空,你让哀家怎么不恨。
当年若不是开国公,先皇驾崩的时候,那个位置就应该是文礼的。
就因他一句文礼纨绔不堪,就变成了逍遥王。
江婉婉,要怨就怨你是赵家人吧,哀家若不收拾你,哀家就对不起文礼。”
江婉婉明白了,难怪太后恨赵家人,就因为开国公的一句话,就将人家的几十年计划都落空了。
换一句话说,这何尝不是天意如此,造化弄人。
“所以,就因为你的不甘心,就不惜置元启朝的安危于不顾,纵容他养私兵造反,刺杀皇帝?”
太后的脸上闪过一抹狠厉。
“文礼只不过是想拿回自己的东西,这有何错?”
吱嘎……
就在这时,殿门突然被推开了,季修淮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他面色凝重,显然是听到了两人的谈话。
“阿淮,你都知道了?”
“嗯,有没有让人慢慢沉睡的药物?”
“你不用先将这件事情告诉皇上吗?”
“不用,解决完再告诉他也不迟。”
江婉婉明白季修淮的意思,拿出一粒药丸就给太后喂了下去。
这颗药丸会让太后陷入昏迷,三个月后在睡梦中死去。
暮色像一层浸了墨的沙,缓缓的笼罩着这深邃的皇宫。
两人刚走出慈宁宫,身后浓重的血腥味道就传了出来。
江婉婉知道那是什么,今日在慈宁宫值班的宫女和太监,没有一个能活下来的了, 毕竟这是皇室的秘辛。
江婉婉和季修淮沿着宫道缓步前行,脚下的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倒映着渐渐亮起的宫灯。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穿过一片荒草丛生的庭院,眼前出现了一座不起眼的偏院,门匾上写着“静思殿”三个大字。
“这是哪里?”
季修淮想了一下才说道:
“这已经是西六宫的深处了,这里住着的都是一些太妃太嫔的。”
“哦,那些太妃太嫔的不都出家了吗?”
“没有儿女的都出家了,有儿女的一般都随着去了封地,要是不愿动弹的,就都迁居至此了。
年龄大了,只求安稳度日,久而久之的,这里便成了宫中最被遗忘的地方了。”
“你可知这样的太妃有多少个?”
“怎么了?”
江婉婉想了一下说道:
“阿淮,你说当年给你下蛊的人,会不会是太妃中的一个?”
第453章 静太妃
季修淮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要真算起来,实际上也不多。
先皇没有子嗣,就没有留下什么太妃太嫔的,就一个作妖的皇后住持,还早已被江婉婉送走了。
现在还有两个王爷,都是祖皇帝的子嗣。
一个是镇守边疆的镇南王,母妃早已去世。
一个就是看守皇陵的闲王,母妃是静太妃,季修淮从来没有见过。
难道这个院子……
院门虚掩着,上面的锈迹已脱落。
院内光线昏暗,石板路的两旁,种着几株枯槁的海棠树,枝桠光秃秃的,在荒凉的夜色中显得张牙舞爪。
两人直接来到了正殿门口,确定里面没人后,江婉婉抬手就推开了房门。
吱嘎……
一股浓重的檀香气味扑面而来,里面还夹杂着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腥臭味道。
这里竟然是一个佛堂,殿中央供奉着一尊观音菩萨像,佛像前还燃着只烧了一半的三炷香,香烟袅袅上升。
佛像前的蒲团上,却落着薄薄的一层灰尘,就像是许久无人跪拜了一样。
有人烧香,却无人拜佛,处处透着古怪。
江婉婉仔细的打量了一圈,最后将目光定在了观音佛像上面。
“阿淮,你看这里?”
江婉婉说的是观音像的底座,要比寻常的厚实得多,它是整块青石雕刻而成的,边缘处还刻着繁复的花纹。
只是那些花纹并非佛门常见的莲纹,而是一些扭曲缠绕的藤蔓。
藤蔓的中间似乎还隐藏着一些细小的虫形图案,看得人头皮发麻。
“婉婉,小心。”
季修淮也发现了不对劲,他运力于掌,向着一处凸起就拍了下去。
咔嚓……
青石底座竟缓缓的向一侧移动开来,露出底下一个黑漆漆的向下延伸的洞口。
两人直接跳了下去,一股更为浓烈的腥臭气息,混杂着腐叶与某种生物分泌物的味道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这个味道,江婉婉和季修淮都不陌生,从前在捣毁南蛮奸细据点的时候就碰到过。
两人小心翼翼的向下走去,台阶狭窄而陡峭,两侧的墙壁上附着一些暗红色的痕迹,仔细看了一下才知道,竟然都是细小的虫豸。
那些虫子通体暗红,身体细长,仔细看去,正顺着墙壁缓慢地蠕动着。
“这些竟然都是蛊虫?”
江婉婉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了,可还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一盏茶后,两人才来到了密室尽头,一间宽敞的石屋子。
石屋的墙壁上开凿着许多的凹槽,每个凹槽与凹槽之间,又有一些复杂的符文牵连着。
每个凹槽里面都摆放着一个陶罐,陶罐的封口用浸湿的黑布包裹着,从里面传出“嗡嗡”的声响。
石屋中央的地面上,画着一个巨大的血色阵法,阵法中央摆放着一个青铜鼎。
鼎中盛着暗红色的液体,像是什么血液,散发着刺鼻的腥臭气息,无数细小的蛊虫在液体中翻滚蠕动,看得人不寒而栗。
江婉婉想起了离族炼制的药人,可又与那还有些不同。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而阴柔的声音从石室的阴影处传来:
“没想到,哀家藏了这么多年的地方,终究还是被你们找到了。”
随着声音响起,一道身着暗紫色宫装的苍老身影,缓缓的走了出来。
她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却依旧梳着规整的发髻,插着一支碧玉簪。
只是一双眼睛浑浊而阴鸷,透着森森的邪气,仿佛是一把淬了毒的尖刀。
季修淮一眼就认出来了,没想到折磨他多年的噬心蛊,竟然就是这个人下的。
“果然是你?”
“正是哀家,没想到你还真是命大,中了我的噬心蛊,竟然还能活到现在。”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给我下蛊?”
“我是谁,你不是猜出来了,要在元启朝这边,我就是静太妃。
要是从南蛮那边来讲,我就是他们的大祭司。
至于为什么要给你下蛊,很简单,当然是想让你不得好死了。”
静太妃说这话的时候,就好像是在平常唠嗑一样,眼睛都没看季修淮一眼。
她手中拿着一个陶罐,指尖划过一个陶罐的封口,动作轻柔,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儿。
江婉婉却冷笑了一下说道:
“我想你还有一个身份吧,那就是巫族人。”
江婉婉总感觉静太妃的身上,有一股神秘又邪气的危险气息,这样的感觉,她只有在巫咸的身上感受过。
静太妃的眼神就是一厉。
“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因为你的身上太臭了。”
“你找死。”
静太妃猛地抬手,指尖处就弹出数道暗红色的粉末,粉末在空中散开,化作无数细小的蛊虫,就朝着两人扑了过来。
同时,石室墙壁上的陶罐纷纷碎裂,无数蛊虫如潮水般涌出。
有通体碧绿的毒虫,有带着翅膀的飞蛊,还有些多头多足,模样十分怪异,看得人毛骨悚然。
“小心!”
季修淮连忙将江婉婉护在了身后,掌心凝聚内力,猛地拍出。
强劲的气流就将身前的蛊虫震飞了出去,却架不住蛊虫数量众多,源源不断地涌来。
“接着……”
江婉婉直接拿出了同心剑,两人双手相握的瞬间,就变成了两把。
一紫一蓝,剑光如练,将靠近的蛊虫纷纷斩杀。
自从学会同心剑后,两人还是第一次合体用。
蛊虫不可怕,可怕的是静太妃。
尤其是那些阵法符文,让江婉婉想到了巫族人要拿她献祭的事情。
娘的,她可不想死,巫族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两人的剑招凌厉,每一剑都带着不凡的内力,蛊虫还没有靠近他们,就变成了灰烬。
静太妃笑得阴森,面色阴冷的站在蛊虫群中,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呵呵,难怪敢闯进来,还真是有两下子,只可惜,你们遇到的是我。”
那些蛊虫就像是得到了指令,变得更加疯狂,不顾生死的向着两人扑了过来。
江婉婉挽起一朵剑花,逼退身前的蛊虫说道:
“阿淮,不能让这老巫婆操控蛊虫了,我们先制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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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尖轻点,江婉婉的身形就如燕子一般,朝着静太妃掠去。
季修淮会意,周身内力暴涨,玄色身影如鬼魅般穿梭在蛊虫之中,剑气所及之处,蛊虫纷纷化为齑粉。
他与江婉婉配合默契,一左一右的朝着静太妃夹击而去。
“拿命来……”
突然,季修淮的胸口就传来一阵剧痛,一个踉跄差点跪在地上。
静太妃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感觉不错吧!”
季修淮知道,静太妃这是激活了他体内的噬心蛊,一抹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
关键时刻,他强忍着疼痛,运力于掌,朝着静太妃的青铜鼎就拍了过去。
季修淮没有注意的是,江婉婉的身躯也同时的停顿了一下,一抹血迹也顺着她的嘴角流了下来。
“破!”
季修淮的掌风呼啸而至。
静太妃脸色大变,没想到这个时候了,季修淮还有出手的力气,她连忙出手抵挡。
砰……
一声巨响,两人掌力相撞,静太妃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处也溢出了一抹鲜血。
要论武力值,她还真不是对手。
咣当……
青铜鼎还是被拍倒在地,里面的血液倾泄而出,墙壁上凹槽间的符文瞬间就消失了。
“拿命来……”
趁此机会,江婉婉也忍着疼痛,一剑刺了出去,剑尖直指静太妃的眉心。
“找死……”
静太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鲜血落在地面的瞬间,血色阵法瞬间亮起红光。
“小心……”
两人连忙向退,还以为静太妃要反扑,却见她诡异的笑了一下。
“后会有期。”
“不好,老妖婆要遁走!”
季修淮连忙上前阻拦,却还是晚了,只见阵法红光暴涨,无数蛊虫疯狂地涌向阵法中央,形成了一道巨大的虫墙,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静太妃的身影在红光中变得模糊,她看着两人,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
“季修淮,江婉婉,今日之仇,哀家记下了,终有一日,我会让你们血债血偿的。”
话音落下,静太妃的身影就彻底的消失在了红光之中。
阵法的红光渐渐暗淡,那些蛊虫失去了操控,变得混乱不堪,有的相互撕咬,有的则朝着洞口逃窜。
“不要让它们跑出去。”
江婉婉和季修淮顾不上去追赶静太妃,若是让这些蛊虫跑出去了,将一发不可收拾。
两人同时捂着胸口,使出了同心剑的最后一招,紫魂蓝魄瞬间将所有的蛊虫杀灭。
同时两道光芒也刺破了云霄,划破了天际,打破了皇宫的沉寂。
在地下室塌陷的瞬间,他们也跃了出来,同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季修淮忍着疼痛将江婉婉抱在了怀里。
“婉婉,你怎么了?”
“蠢猪,你现在什么样,我就是什么样。”
江婉婉拿出来灵泉水,大大的喝了几口后,又递给了季修淮,才将翻涌的蛊虫压了下去。
太他妈的疼了,她的噬心蛊还是第一次发作。
江婉婉心疼的看向了季修淮,这些年他是如何挺过来的。
季修淮这才反应过来。
“婉婉,你怎么也……”
江婉婉不想提这个话题,就打断了季修淮说道:
“行了,赶快回去吧,宝宝他们现在可能也正在难受着呢。”
说完,就向着宫外走了出去。
季修淮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破土而出,可他又说不出来什么。
正要追上江婉婉的时候,就被赶过来的张大伴和禁卫军拦住了。
“庆王殿下,皇上要见你。”
季修淮知道他现在不能离开了,有些事情皇上必须要清楚,他也要了解一些东西。
没想到这么一耽搁,就又错过了事情的真相。
季修淮来到御书房的时候,皇上早已等在了那里,明黄色的帘幔低垂,将外界的喧嚣隔绝的干干净净。
“淮儿,辛苦你了。”
皇上看着季修淮的眼神里有纠结,有隐忍,同时还有一抹释然。
季修淮对他视而不见,一屁股就坐在了椅子上。
“老东西,你还要继续隐瞒下去吗?”
皇上刚酝酿好的情绪,就这么被他的一句话打没了,脸上立刻换上了一丝愤怒。
“臭小子,你就不会好好说话吗?”
“说什么,说你废物? 还是说你认贼为母? 还是说皇宫里隐藏着这么大的危险人物,你全然不知?”
皇上:“……”
他就不能指望这个孽障嘴里能说出人话来。
皇上悠悠的叹了一口气道:
“哎,太后的事情我会对外说病逝的。”
“说重点,静太妃你打算怎么办?”
“其实,朕也知道皇宫内有一股力量在操控着,可一直没有查到,没想到会是她。
这件事情,我会找南蛮说道说道的。”
季修淮白了皇上一眼,就不能指望这个老东西有什么作为,他嫌弃的说道:
“你和南蛮说有个屁用,你现在要找的是闲王,他母妃这样,他知不知道,是不是这里面也有他的事情?
还有就是通缉静太妃,看她跑去了哪里,是南蛮,还是皇陵,或者是巫族?”
“可那万一……”
“万一什么,你还想像逍遥王一样的养着闲王?等着他造反,刺杀与你?”
皇上沉思了一会才说道:
“淮儿,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就像西陵国,你知道他们的子嗣为什么那么艰难吗?”
皇上说着,将几卷泛黄的密诏和一本残破的手札,递给了季修淮,上面记载的竟然是西陵皇室的秘辛。
原来西陵皇室之所以子嗣艰难,是因为他们中了绝嗣蛊。
绝嗣蛊并非让人真的不育,而是让人很难受孕,并且一代只有一个子嗣。
而且每个子嗣的身体都非常孱弱,寿命不长,还一代不如一代。
直到最后一代,会在成年前暴毙,才是真正的绝嗣了。
还真是杀人诛心,让你看到了希望,又让你在希望中绝望,这得是多大的仇怨呀!
“难道我们元启朝的皇室也中了此蛊?”
皇上闭上了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在睁开时,眼中已满是绝望与痛苦。
“比这更糟。”
“什么意思?”
“我怀疑所有的皇子,都不是我的子嗣。”
第455章 皇上的秘密
季修淮:“……”
是挺严重的。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也包括我在内吗?”
“你当然是我儿子了,我与你母后的感情,是不能被人质疑的。”
皇上露出了一个委屈的表情说道:
“淮儿,朕现在只有你一个儿子了。”
“别别别,你还是当我是个野种吧!”
“孽障,你要是野种,你老子我是什么?”
季修淮给了皇上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是什么你自己体会吧!
“那你是怎么发现的?”
皇上有些尴尬的清了一下嗓子,才说道:
“太子出生的时候,他的胳膊上有一个铜钱的印记,我后来再去看就没有了,当时只以为是看错了。
再后来就是四皇子出生的时候,他的屁股上也有一个青色的胎记,后来也没有了。
但是上次,你说惠妃的儿子不是我的子嗣时候,我才想起这些事情的不对劲。”
季修淮就知道,上次的事情过后,皇上的疑心病就会犯的,只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难道绿色的帽子真的那么好戴?
“所以,你也只是怀疑了。”
“也不是,十一皇子出生的时候,他的脚底明明有一颗痣的,可是后来也没有了。”
“呵呵,你倒是对他们的印象都挺深刻的。”
皇上没有在意季修淮的调侃,他的心里虽然只对皇后有感情,可那些也都是他的儿子,哪能不疼啊。
“淮儿,我感觉背后有一双大手在操控着我们。”
“那你就没验验血吗?”
“验了,奇怪的就是这个,他们竟然与我的血液还都融合了。”
季修淮白了皇上一眼,只当他的疑心太重了,便懒得在继续与他胡扯下去,就站起身不耐烦的说道:
“行了,那你就继续调查吧,没事儿我就回去了。”
“淮儿,我说的都是真的,再不防备十三族就代替五国了。”
“你才知道呀,别忘了你娶的皇后都是幽族人,我也是她生的。”
“哎呦,不止这些,了缘大师说整个大陆都可能沦陷。”
“你说谁?他什么时候说的?”
皇上这才知道自己说漏了嘴,索性就不再隐瞒了。
“是我登基之日,他说苍澜大陆将有一场浩劫,而唯一能破解的那个希望,跟我们皇室有一丝牵连。
我就想,应该跟我的子嗣有关,谁想到生下来的都不是我儿子。”
季修淮的眼眸微眯了一下,一些想不明白的事情豁然开朗。
“所以,知道我与哥哥是双生子时,你装作不知道,任由母后将我们过继出去,就怕那丝希望会在我们身上。”
皇上心虚的咳嗽了一下。
“也不是,毕竟你们是我的儿子。”
“呵呵……”
季修淮冷冷的瞟了皇上一眼,就走了出去。
从前,他还觉得皇上虽然不是东西,但还是有点儿父爱的,毕竟双生子不祥的言论都不在意,原来是这个原因呀!
还有了缘大师和清风道长,季修淮一直以为是意外碰到他们的,看来都是有计划的。
走到门口的时候,季修淮又退了回来。
“你先把账结一下。”
皇上被季修淮说的有些懵。
“什,什么账?”
“明天我再给你送几个女人来,既然那些都不是你的儿子,你再生几个不就得了。”
皇上:“……”
这个孽障。
最后,季修淮还是拿着五十万两银票离开了。
本来这几个女人是给四皇子和十一皇子准备的,可他们现在是一死一残,他有点不好意思送过去,多养几日还要让她们白吃白喝。
子债父偿,还有太子那里剩下来的,都便宜的打包给了皇上。
庆王府内,江婉婉刚给宝宝们检查完身体。
果然,他们体内的噬心蛊也都犯了,还好身边有她留下的灵泉水,喝的及时,没有遭受多大的罪,可这还是让她很心疼。
药草再有个十多天就成熟了,到时候就炼成丹药,先把蛊毒解掉了,不然总是个隐患。
温馨的晨光照射在擂台上,昨日元启朝的四战四捷,让四国九族的颜面尽失。
藤原站在擂台上,一张脸冷峻了不少。
他的身后跟着一位身形佝偻的老者,老者身披宽大的灰色斗篷,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
周身气息内敛,仿佛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一体,若非仔细打量,竟险些将他忽略。
藤原昨日还会带着几分虚伪的笑意,说一些场面话,今日连多余的废话都没有,看着季修淮直接问道:
“庆王爷,昨日侥幸让你们赢了几场,今日便让你们看看我们真正的实力。
这位是我东夷皇族隐卫横山一彦,今日便由他战这第一场,不知殿下要派谁应战。”
藤原的话音刚落,台下瞬间沸腾起来。
“什么,竟然是东夷的皇族隐卫,这还怎么打呀?……”
“传说他们可以无障碍消失,个个身怀绝技,杀人于无形……”
“这,这可怎么办呀?……”
看来这是昨日输得太惨了,今日一上来就祭出了如此杀器。
这样的情况下,宝宝们就不适合上场了。
季修淮正想着要派谁上场的时候,就听道:
“这一场我来。”
说话的是江北辰,他早就跃跃欲试了,掌心的手皮都快搓掉了。
开国公第一个反对道:
“辰儿,不可,那是东夷皇族隐卫,实力深不可测,你年纪尚幼,绝非对手。”
赵占雄也阻止道:
“辰儿听话,此人不是你能对付得了的,这回先由小舅舅上场。”
季修淮却没忙着拒绝,他看向了江苏瑞,只有他对每一个人的实力最了解。
“就让北辰去吧,不锻炼一下,怎么能成长。”
白夫人连忙拒绝道:
“不可以,瑞哥,你怎么能答应,万一……”
“大外婆,你要相信北辰,他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弱,即使赢不了,也能保住性命。”
他是知道的,别看江北辰读书不行,修炼天赋绝对了得,可以说是他们姐弟中最厉害的一个。
“放心吧,我一定会赢的。”
江北辰见众人同意了,转身就要跳上擂台,就被江婉婉一把拽住了。
“你就这样上去了,连个武器都不拿了。”
第456章 江北辰战东夷隐卫
江北辰挠了挠头道:
“嘿嘿……,这不是太着急了。”
江婉婉拿出一对梅花流星锤递给他道:
“看看怎么样?顺不顺手?”
江北辰一看,眼睛都亮了。
“顺手,太顺手了,姐姐,这是哪里来的?”
江北辰太喜欢了,直接就挥舞了几下。
这对梅花流星锤也就篮球般大小,却重则四百八十斤。
锤头是纯精铁打造,上面布满了狰狞的铁刺,每一根铁刺都打磨得锋利无比。
锤柄则是千年乌木所制,外层裹着一层厚厚的防滑铜箍,两端还镶嵌着铜钉,整体造型霸气十足。
无论是外观,还是重量,简直太适合他了。
“你要感谢一下团子,这是用它的那个铁笼子给你打造的。”
江婉婉说的团子,就是龙族献上的那只大熊猫。
正愁江北辰的武器没有材料,那天在宴会上就相中了团团的笼子,龙族人为了困住它, 可是花了不少的心思。
“嗯,等我打赢了再感谢团团,我会在老黑面前替它说两句好话的。”
空间里的团子“嚏嚏嚏”的打了几个响鼻,它刚靠近老黑,就被一脚踹了出去。
团子也不生气,扭着圆滚滚的大屁股又凑了上去。
藤原见上来的是江北辰,虽然不是宝宝们了,可也没大了多少,他冷哼一声道:
“擂台之上,隐术之下,无人生还,但愿你不要后悔。”
横山一彦没有废话,双手握刀,身形一晃,竟如鬼魅般欺近了江北辰。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脚下没有任何借力点,身形就能飘忽不定,还带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初生牛犊不怕虎,江北辰一点都没惊慌,眼底反倒闪着一抹兴奋。
“来的好。”
江北辰沉腰坐马,双手握紧梅花锤就迎了过去。
呼……
锤风呼啸,带着惊人的威势,四百八十斤的重锤扫过空气,发出沉闷的破空声。
一力破十会,无行中就形成了一堵气墙。
横山一彦的步伐再快,也被这股磅礴的锤风所阻,兵器刚一碰上,身躯就直接的向后退了十多步才稳住身形。
“好强的力道!”
横山一彦没想到江北辰会有这么大的力量,手臂麻的差点握不住刀。
他不敢再大意,再次催动隐踪步,身形如同一道黑色的影子,不断地绕着江北辰游走,寻找进攻的破绽。
江北辰凝神静气,不为对方的速度所扰,心稳招准,双锤在他手中舞得密不透风。
他的锤法没有什么精妙的招式,却胜在力道十足、范围极广。
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些不熟练,现在却越挥越猛。
每一次挥锤,都带着千钧之力,锤风的席卷,让横山一彦难以近身,几次偷袭都没有成功。
四百八十斤的重锤,在江北辰的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时而如泰山压顶,时而如雷霆万钧,时而如猛虎扑食。
招招都是大开大合,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气势。
横山一彦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突然间就消失不见了。
台下的众人都屏住了呼吸,胆小的都捂住了嘴巴。
江北辰的心中也是一凛,却没有任何慌乱。
无论对手的术法多么玄妙,都离不开“力”与“形”,只要力量足够强大,就能打破一切虚妄。
江北辰没有追击,他双手紧握锤柄,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到双臂之中,突然朝着身前的地面狠狠的砸了下去。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四百八十斤的梅花流星锤重重地砸在了擂台上。
台面瞬间碎裂,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碎石与尘土四溅,形成一股巨大的震荡之力,顺着台面蔓延开来。
这一锤,不仅砸在了台面上,更砸在了虚空之中。
正在施展隐杀术的横山一彦,身形在震荡之力的冲击下,不由自主地显露出来。
“噗……”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脸色苍白的从空中摔到了地上,显然是被震伤了内腑。
“看你还往哪里躲。”
江北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双脚发力,身形如小豹子般扑了上去。
手中的双锤同时举起,朝着横山一彦的胸口就砸了下去。
藤原吓得连忙大喊:
“住手。”
可是,还是晚了,江北辰的双锤已经砸了下来。
横山一彦也是大惊失色,想要闪避已是不及,只能双手交叉护在胸前,催动最后的内力,想要挡住这致命的一击。
咔嚓……
一声脆响,横山一彦的手臂应声折断,双锤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胸口上。
身形如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了擂台之下,再也爬不起来了。
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震得天地都仿佛为之震颤。
“行了,我们赢了……”
“哈哈哈,只要有赵家人在,我们就不可能输……”
“是呀,我们元启朝后继有人了……”
藤原的脸色铁青得如同锅底,阴狠的看着江北辰说道:
“你怎敢杀了他。”
“不是你说的,擂台之上无生者吗?”
“你……”
不等藤原再说什么,江北辰已经跳下了擂台。
“哈哈哈……,我赢了,赶快迎接你们的英雄吧!”
“来了。”
徐子卿张开双臂就接住了他。
“好兄弟,厉害呀,你是怎么发现那老小子藏在那里的?”
“切,那就是个大傻逼,以为他藏的多好呢,就没看见地上那么大的影子。”
“噗……”
这一口鲜血是藤原吐的,他们自以为是的东夷隐术,竟然在别人的眼里狗屁都不是。
第一场胜利,又是大吉大利,元启朝这边的气焰立刻高昂起来。
反观四国九族的气势就有些低迷了,都互相的埋怨起来。
王秋娘不悦的说道:
“你不说一定能赢吗?怎么还是败了。”
藤原也不惯着她,直接回怼道:
“你行你上啊,说什么风凉话。”
“呵呵,等我们出手的时候,可不像你们这么废物。”
王秋娘的眼里闪过一抹阴狠,没想到大祭司隐藏了几十年,竟然都被他们发现了。
真以为毁了那里就完事儿了,却不知真正的养蛊之地根本就不在那里,元启朝真正的灭绝才刚刚开始。
第457章 我们认输
一只甲虫般大小的蛊虫,从王秋娘的身上飞了出来。
大祭司说,让她想办法弄死季修淮,噬心蛊很可能控制不住他了。
可是,蛊虫刚飞出去两步远,就‘啪’的一下炸开了。
阿木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他已经有感觉,王秋娘是活着回不到南蛮了。
王秋娘的举动,藤原没有看见,还在不悦的回怼道:
“打嘴炮谁不会,等真正赢的那天再来说大话吧!”
他是知道了,元启朝的这些人,只要是和赵家有关系的,无论大小,就没有一个善茬。
他都对接下来的比试,不抱什么希望了,就凭季修淮的疯狂,都怕一不小心就扔在这里。
齐全怕他们吵起来,就出来劝解道:
“行了,有吵架这个时间,还不如想一想下一场我们该派谁出场。”
王秋娘一点都不领情,直接对着他说道:
“有说我们的时间,你们倒是出场啊,总不能出力的事情全交给我们四国,你们十三族就享现成的吧!”
齐全也生气了。
“你是属狗的吧,逮谁咬谁?”
“我属你的,你能怎么的?”
巫咸轻蔑的瞟了他们一眼,除了吵架,是一点脑子都没有。
要不是以后还有用上他们的时候,他真懒得在这里浪费时间。
“行了,都闭嘴,我们出场就出场。”
他转头看向了灵族的使者说道:
“顾悦,这场由你们上。”
“比炼丹吗?”
“嗯,就和他们比炼丹,输赢不重要,主要是逼出凌霄阁幕后的炼丹人。
在灵气和灵草都匮乏的情况下,她是怎样炼出三品丹药的?”
不愧是巫咸,一张嘴就说到了重点上。
“巫少主是怀疑……”
“也许她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好,我同意。”
灵族使者顾悦没有拒绝,抬步走到了台上。
每一族都有生存之道,他们灵族也不例外,这几年因为凌霄阁的崛起,灵族的丹药都卖不出去了,这次前来京都,也是想找到那个人。
两个侍卫将她的丹鼎抬了上来,顾悦高深莫测的端坐在前面,已经点燃火焰热锅了。
藤原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这一场是比试炼丹,不知庆王殿下派谁出场?”
藤原的话音刚落,季修淮就回答道:
“我们认输。”
他都想好了,需要江婉婉出场的地方,他全部拒绝。
藤原一听,立刻大喊道:
“什么?你们凭什么不比?”
“我们不会炼丹,直接认输还不行吗?”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不战而败不觉得屈辱吗?”
“不觉得呀,早晚都是输,浪费那个时间做什么。”
“不是还有凌霄阁吗?他们的炼丹师呢?”
季修淮的眼眸微眯了一下,果然还是被盯上了。
“我们不认识呀!”
“你,堂堂的一个王爷,简直就是无赖。”
这一局虽然赢了,可藤原的心里却非常的不舒服,心口感觉就像被人塞了一团棉花,不上不下的堵在那里。
就好像上厕所拉屎,裤子都脱下来了,却告诉禁止使用。
憋不憋得住,都得憋着。
巫咸却比他沉得住气,他让顾悦下来,又看向了朔族的吴飞说道:
“这一局你们上。”
“我们?”
吴飞有些不敢相信,他们除了会种植药草,就什么都不会了,和人家比什么?
“对,就是你们,就和他们比种植。”
巫咸一摆手,一个花盆就被搬了上来,里面的植株不大,光秃秃的一根杆子上,只接了一个鲜红的花蕾,看上去显得有些诡异。
“这是地狱花,你只要把它催的开花了就行。”
朔族善种植,可以说他们个个都是灵植师,可那是有灵气的时候,一个术法就能解决了。
现在若想让它开花,只能用秘术,但是所有超自然的东西,都要付出巨大代价的,用的是他们的心血,燃烧的也是种植人的寿命。
吴飞有些不愿意,因为一场比试,就要让他损失近十年的寿命,他觉得不值。
他们朔族的秘术,是根据植物的性能来燃烧寿命的,他感觉的出,这朵地狱花不一般,没有十年的寿命都不能让它开花。
“就不能换一个比试吗?”
巫咸的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在乎这么多吗?”
“可是……”
“别忘了,我们十三族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人家都能种出三级灵草了,你们还在这里做梦呢?”
“我们可以慢慢寻找……”
朔族使者还要再说些什么,就对上了巫咸的眼神,神情就是一顿。
“乖,听话,好好的去比赛。”
“好的,我这就去比赛。”
吴飞说完,就像木偶一样,抱着花盆走上了擂台。
众人都吞咽了一下口水,却没人敢说什么,甚至都不敢再看巫咸一眼。
刚才的眼神,简直太吓人了,仿佛能将他们的灵魂都能吸进去。
擂台之上,吴飞抱着那盆地狱花站定,身影竟有些微微发颤。
花盆是暗沉的玄铁所铸,边缘刻着扭曲的暗红色纹路,像是凝固的血迹,衬得中央那株植株愈发诡异。
江婉婉和季修淮对望了一眼,这个纹路和昨夜在静太妃地下室看到的一模一样。
地狱花的茎秆也并非是寻常草木的绿,而是近乎墨色的深紫,表面上还布满着一些细密的凸起。
那唯一的花蕾约莫拳头般大小,红得极致,像是淬了毒的胭脂,又似刚从活人体内掏出来的心脏,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润色。
更诡异的是,花蕾外层包裹着三层半透明的膜,膜上隐约浮现出蛛网状的银纹,随着吴飞的呼吸轻轻起伏着,竟像是有生命般在缓缓蠕动。
“这是什么鬼花?看着就渗人。”
台下有人忍不住的低呼,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半步。
“没见过这般怪异的花,红得太邪门了,看得我好难受……”
“我也是,有种想哭的感觉,心口都闷闷的……”
吴飞将花盆放在擂台中央,双手结印,指尖处就泛起淡淡的土黄色光晕。
一滴鲜血就被逼了出来,滴落在了花朵上,竟瞬间的被吸收殆尽,花盆上的暗红色纹路都亮了几分。
第458章 邪恶的地狱花
吴飞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原本三十左右的模样,瞬间苍老了下去,挺拔的背脊都佝偻了一些,鬓角处的一缕发丝还隐隐的变成了银色。
随着他的施法,花蕾外层的半透明薄膜开始缓缓破裂,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像是蛋壳般碎裂。
薄膜层层剥落,那极致的红色愈发夺目,花朵绽放的瞬间,丝丝缕缕般的绚丽夺目,一股浓郁的腥甜气息弥漫开来。
台下的众人,刚才还一副嫌恶的表情,现在顿时变得欢喜起来。
“哇,好香呀……”
“真漂亮呀,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美的花……”
“太好了,我都看见二丫嫁给我了……”
有的大臣们更是疯狂,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我升官了,皇上让我做丞相了……”
“那算什么,我都是太傅了,皇太孙明天就跟我学习了……”
“啧啧啧……,嫂子,你的大屁股,我太喜欢了。
来,让我亲一个……”
江婉婉在一看赵家人,因为都有功夫,情绪还算稳定,只有开国公一个人,坐在那里‘啼啼啼’的哭成了一个,鼻子一把泪一把的,那叫一个有来有去。
江婉婉明白了,这朵花有致幻作用,她连忙掏出一把药粉撒了下去,人们才渐渐的恢复了正常。
藤原见状,脸上总算有了些笑意,看向季修淮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
“庆王殿下,这一局你们总不能再认输了吧?
种植之道,元启朝总不至于无人擅长吧?”
季修淮站在原地,玄色锦袍随风飘动,神色依旧淡然。
“我们认输。”
两个字清晰利落,再次让全场哗然。
“又认输?庆王殿下这是怕了?”
“不是怕,是没必要,不能因为一朵花,就视人命如草芥。”
季修淮的话落,吴飞就晕死在了擂台上,一张脸也随着变得枯槁不堪,好像一个七八十岁的老汉。
“这,这……”
腾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也没想到会是这个成果,眼睛看向了巫咸。
巫咸的嘴角上扬了一下,双手负于身后,眼神冰冷的注视着这一切。
地狱花是那个大能给他的,说只要将这个花催开后,异星就会坐不住的。
只要她一出手,就知道这个人是谁了,大阵就快完成了,就差异星到位了。
江婉婉站在季修淮身侧,一直未曾言语,目光却始终紧锁着那株地狱花。
起初她只觉得这花诡异,可随着吴飞动用秘术,她体内的灵力竟隐隐有了异动。
那不是排斥,而是一种莫名的共鸣,又带着几分淡淡的压制。
空间里的那几朵黑莲,竟然剧烈的摇晃开来,似乎在向地狱花招唤,又似乎是在抗议。
江婉婉还发现那地狱花的根须虽然埋在土里,却有几根极细的、近乎透明的须状物,正悄悄的从花盆底部钻出,朝着擂台的下方蔓延。
更让她心惊的是,那须状物上萦绕着一丝极淡的黑气。
江婉婉好像在哪里见过,可又一时的想不起来。
邪恶,纯粹,让她十分不喜,甚至还带着几分憎恶,想立刻毁了它,脚步不由的向擂台上走去。
季修淮发现了江婉婉的不对劲,及时的拽住了她。
“婉婉,你怎么了?”
江婉婉才回过神来。
“阿淮,想办法毁了那朵花。”
季修淮连考虑都没有,一个纵跃就跳上了擂台,一掌就劈向了地狱花。
“住手……”
巫咸连忙出来阻拦,才阻止了地狱花被拍碎的下场,两人立刻战在了一起。
巫咸这人不止看着阴邪,武功也是相当了得,季修淮武师三级,竟然只能和他堪堪打个平手。
所有的人都被两人的打斗吸引了,却没注意到一个小小的身影跳上了擂台。
二宝来到了地狱花前,看了半天后撒了一把药粉在上面,地狱花发出‘滋滋’的声音,顿时枯萎了下去。
二宝还觉得不放心,抱起那个花盆就摔在了地上。
咔嚓……
随着花盆的碎裂,打斗的两个人也注意到了这边。
巫咸愤怒的跑了过来。
“小畜生,你怎么可以毁了地狱花。”
二宝一点儿都没害怕,昂着小脑袋说道:
“邪花害人,人人得而诛之。”
“闭嘴,他哪里害人了,这是我巫族的圣物。”
“需要用人性命才能开放的花朵,还不是邪物?
叔叔,我一个小孩子都懂的道理,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你,你……”
“叔叔,不用谢我,这是宝宝应该做的。”
“好,你好的很,叔叔怎能不谢你?”
巫咸的眼睛,紧紧的盯着二宝,眼里明明盛满了笑意,却让人感觉到了无比的阴寒。
“叔……”
二宝只是感觉大脑一阵眩晕,本能的就撒出了一把药粉。
巫咸连忙躲避,二宝也失去了控制。
小家伙不明白什么,但他感觉到了危险,转身就向台下跑去。
“娘亲,快救我,坏人要杀我……”
在花盆碎裂的瞬间,江婉婉身体的悸动也停止了,她深吸了一口气,接住了跑过来的二宝。
“巫使者,不过是一朵花而已,就要对我的宝宝出手吗?”
巫咸握紧了拳头,他知道失去了先机,只能悻悻的说道:
“误会了,我怎么可能对一个小朋友出手。”
“我想也是,这局你们又赢了,应该高兴才是,怎么能和一个小孩子一般计较。”
“是,江小姐说的对。”
巫咸转过身时,脸上的表情都扭曲了。
四国九族的人,没有一个敢说话的。
巫咸深吸了一口气后,看着谢旺说道:
“这回由你们上,我就不相信他们还不出手。”
他今天无论如何,都要逼出那个异星来。
谢旺想了一下说道:
“可是没有病人呀!”
齐全在一旁说道:
“找病人还不简单,一会儿我就给你送过来几个。”
谢旺没在拒绝。
“好,这次由我亲自出手。”
藤原又走上了擂台,大声的宣布道:
“这一场比试医术,庆王殿下,让你们应战的人上台吧!”
二宝还在江婉婉的怀里没下来,一听说比医术,立刻蹬着小腿道:
“娘亲,快放我下来,该宝贝上场了。”
“你呀,不害怕了?”
“不怕了,只要不愁那个怪物的眼睛就好。”
第459章 二宝选的病人
江婉婉虽然不知道二宝说的是什么,但巫族的确有咒术,可以控制人。
都说小孩子对善恶特别敏感,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江婉婉要是知道,刚才巫咸想要控制二宝,她一定不再隐藏,冲上去杀了他。
“老头,我来和你比。”
众人还没从二宝毁了地狱花的壮举中反应过来,就见他又捣着小腿跑上来了。
“谁让你上来的,这里不欢迎你。”
藤原一看见二宝,气就不打一处来,小孩子太讨厌了,元启朝的小孩子更讨厌。
“你这人好奇怪,我自己让我自己上来的呀,快宣布比赛开始吧!”
藤原感觉他对小孩子过敏,一句话都不想和他说,就看向季修淮说道:
“庆王殿下,这玩笑可开不得,我们派出的是幽族的谢神医,你们竟然就派一个小孩子上场,这是瞧不起人吗?”
季修淮的情绪依旧稳定输出,不紧不慢的说道:
“大小不都是个人,你怎么那么娇毛。”
“那也不能让个小孩子上来过家家吧!亲王殿下若是无人可派,直接认输便可,我们是不会笑话你们的。”
藤原的脸上出现了一抹讥讽。
“反正元启朝也输了两场,不在乎再多一局,又何苦让一个小孩子出来丢人现眼,难道元启朝真的连个拿得出手的医者都没有了吗?”
“小孩子怎么了,谁说小孩子就不能懂医术了,昨日我们的小孩子,可是连胜了你们三场呀!”
“你……”
藤原知道自己与季修淮斗嘴,就没有胜过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直接说道:
“哼,我听说凌霄阁有个俏神医,何不上来一试,不会都是徒有虚名吧!”
藤原想,他都这般说了,就不相信那个人还能沉得住气。
江婉婉的神情就是一顿,还真是冲着她来的。
季修淮却冷笑了一下说道:
“呵呵,好像你们就能赢似的,还什么的谢神医,我怎么没听说过,谁知道是不是以讹传讹?”
“你……”
藤原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被谢旺打断了。
“好了,我和宝宝比就是。”
谢旺虽然与季修淮见过几面,却没有正面的接触过。
他上次和谢灵溪去庆王府,都没有见到他的人,他怀疑那时候季修淮就醒了。
他又去找了几次皇后,皇后的态度依旧很冰冷,甚至对他和四国九族对付元启朝还很生气。
可是为了幽族的将来,他不得不这样做。
“庆王殿下,如果这场比试我赢了,希望你能答应我的要求。”
季修淮的眼里闪过一抹讥讽,谢旺这是还没有放弃木灵珠。
“谢使者这是意外的要求吗?”
“算是吧,有些话不用我说,庆王应该也是知道的,我希望念在都是一家人上,你能答应我的要求。”
季修淮听出来了,谢旺这是想用亲情绑架他,却不知他连亲娘都不认,又怎会认他这个还隔了一层的舅舅。
“可以呀,不过谢使者也要答应我一个要求,如果我们赢了,交出你们幽族的圣药‘幻彩’。”
“这……”
“怎么?难道我们元启朝的国宝,还不值你们幽族的一株药草吗?”
谢旺:“……”
那是普通的药草吗?那是我们幽族的圣药。
但是谢旺知道,他若不答应,季修淮也不会同意。
谢旺看向了二宝,知道这个小家伙是有医术的,可一个三岁的小娃娃,就是在娘胎里开始学习,又能有多高超。
“好,我同意。”
可是,谢旺想错了,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擂台上,左侧是朔族神医谢旺,一袭墨色医袍,须发垂胸,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右侧则是年仅三岁的二宝,穿着一身藕荷色小袄,扎着两个羊角辫,身上还背着一个狐狸形状的小挎包。
两个人站在一起,就如一棵大树底下,倔强的生长出的一株小草。
看台下的众人又是纷纷一阵议论。
“这孩子能行吗?谢神医可是能活死人肉白骨的主儿,好像神医谷主就是他……”
“庆王殿下太托大了,医术一道可不是儿戏,怎能让个娃娃上台?……”
也有那不服的人反驳道:
“闭嘴吧,小孩子怎么了,毕竟人家还敢上台呢,你有能耐你上啊?……”
藤原虽然不悦,还是高声的宣布道:
“第三场比试医术,规则十分简单,台上有十位重症患者,二人各选五位诊治,谁先看完,并以患者恢复的程度定胜负。”
十名患者被带上台来,他们个个浑身无力,嘴唇发紫,一看就是病入膏肓之人,甚至还有几个是被抬上来的。
谢旺看了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施舍般的轻蔑道:
“老夫乃长辈,便让这小娃娃先选吧。”
“那就谢谢爷爷了。”
二宝也不客气,仔细的在几位患者的身上扫视了一下,瞬间就看出来了,这里头有真病人,也有假病人。
假病人并非没病,而是中了毒,有的人表面上看着还没事儿,实际早已毒入肺腑了。
二宝的眼珠转悠了一下,偷偷的翘了一下小嘴角,就在众患者的身边都走了一圈,指着几个人说道:
“我就选他们几个了。”
众人都以为二宝会选择症状轻的,没想到他选的这几个都是老弱病残,还有两个躺在地上,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第一位是个中年男子,面色蜡黄,嘴角挂着黑血,捂着腹部蜷缩在地,气息奄奄。
第二位是位老妇,双目紧闭,浑身抽搐,口中不断的溢出白沫。
第三位是个少年,皮肤红肿溃烂,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毒疮,疼得浑身发抖。
第四个是位妇人,人已经昏迷了,肚子大的都要爆炸了,听说生了三天三夜,孩子还没有生出来。
第五位是个老者,身形枯槁如秋后老木,躺在地上,浑浊的双眼半睁半闭,呼吸微弱的仿佛随时都会断掉。
脖颈处还隐约可见几缕诡异的青黑色纹路,一直蔓延向心口,看着比前四位还要凶险几分。
第460章 二宝VS谢旺
台下有人忍不住的惊呼出声。
“这娃娃怕是疯了吧,怎么选了这么重的五个人?……”
“就是,别说治好了,就是能不能撑到诊治结束都难说……”
“哎呀,小孩子就是小孩子,都这时候了,还这般胡闹,庆王殿下也太惯着他了……”
“完了,完了,怎么办呀,我们元启朝的神童要被打败了……”
这两天的比试,宝宝们早已出了名,老百姓们都当他们是吉祥物了,有的人都将他们的画像贴在门上了。
藤原的嘴角露出了一抹不屑,真当个个小孩子都是神童呢,他低声的对着巫咸说道:
“呵呵,巫少主你看,这回季修淮是真的自不量力了,谢神医是赢定了。”
巫咸的手指轻捻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阴鸷。
刚才二宝毁了地狱花,坏了他的大事,刚才让他跑了,没想到现在又送上门来了。
巫咸的指尖微动,一缕极淡的黑气向着二宝打了过去,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了回来,转头就对上了季修淮冷冽的目光。
“再若不老实,我不介意剁下你的爪子。”
巫咸丝毫没有被抓包的感觉,不要脸的说道:
“小孩子嘛,多一些锻炼也是难得的。”
江婉婉静静的观察着擂台上的动静,他明白二宝选这几个人的目的,尤其是那个脖颈上有青纹的老者。
那纹路让她莫名的心悸,和先前的那个花盆有些相似。
二宝这孩子,平时看着除了药草,对什么事情都不感兴趣,实际上是最是心细。
谢旺看见二宝选了这五个死局般的病患,眼中闪过一抹诧异,随即化为不屑,原来是真的不懂医术。
他如果没看错,第一个得的是肠结,久淤不下,已经形成了便石,再若不通,将活活的被憋死。
第二个就不说了,第三个,那可是必死无疑的麻风病人,传染性还极强。
还有第五个人,那一脸的青纹,简直就是邪术,根本不是病症。
“小娃娃,我劝你还是早点下去吧,医术之道,关乎人命,可不是你逞强好胜的地方。”
“老爷爷,还没比呢,你就这么自信,是骡子是马,总要拉出来溜溜吧,但愿你的医术,也和你的嘴巴一样厉害。”
二宝说完,不再与谢旺斗嘴,救人如救火,他连忙来到了第一位中年男子的身旁,小手就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片刻后,心中便有了确定,从挎包里掏出银针,动作娴熟的刺入了男子腹部的穴位。
谢望一看,连忙制止。
“简直胡闹,这穴位岂是你能乱刺的,那可是气海穴,稍有不慎便会伤及内脏,你这娃娃简直就是草菅人命。”
二宝仿佛没听见谢旺的话一样,连个眼神都没给他,接连的就下了三针,随后将一粒晶莹剔透的药丸,喂进了男子的嘴里。
做完这一切后,二宝没在停留,拍了拍小手,又跑到第二位的老妇人身边。
如法炮制,先诊脉再施针,动作一气呵成,丝毫不见慌乱。
那认真的模样,与其说是个三岁的小娃娃,不如说是个行医多年的老手。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众人都被二宝这神奇的操作吸引住了。
原来气息奄奄的中年男子在服药片刻后,竟然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抱着肚子就跳下了擂台。
“快让开,我要上茅厕……”
众人先是愣怔了片刻,随后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有效果,真的有效果……”
“哈哈哈……,神童就是神童,果然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二宝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冷冷的瞟了一眼藤原。
这个男人的确得的是肠结,可是同时又中了“七步散”,要不是他救治的及时,早就去见阎王了。
比试可以,但是他们这样的手段太恶毒了,不给点惩罚,都对不起他们。
“嗨,藤大爷,你好呀!”
一股无色无味的药粉,向着藤原飘了过去。
“哼,谁是你大爷,少攀亲戚。”
藤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却狠狠的瞪了一眼齐全。
“这就是你找来的患者,这么简单就被治好了。”
齐全的眉心都拧成了一个疙瘩,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
这个男子何止是病入膏肓,还中了他们离族的‘七步散’,没想到竟被一个小娃娃破解了,这是何等的妖孽。
齐全突然有种感觉,异星真的只是一个吗?
谢旺也没想到,二宝真的能治疗肠结,就是他都不会这么轻松。
也不再耽搁,取出药箱,走向了他的第一位患者。
是名女子,精神萎靡,食欲不振,还有一些难言的痛楚。
“神医,我……”
女子欲言又止。
“不必多言,我自有决断。”
谢旺闭目凝神,把过脉后,就取出了银针,手指翻飞,精准的刺入女子的百会、人中、内关等穴位。
他的针法娴熟,银针刺入穴位后,还微微的转动,引动体内气流。
随着银针深入,女子的气色眼见着好了起来。
台下众人见状,纷纷喝彩:
“好针法!不愧是谢神医……”
谢旺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一边行针,还一边挑衅的看了二宝一眼。
藤原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仿佛已经看到了二宝认输的场景。
眨眼间,谢旺就治完了三位患者,手法精妙,速度极快,不愧是被誉为“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医”。
二宝这边也诊治到了第三位少年,那少年浑身毒疮溃烂,散发着难闻的气息,就连他身边的护卫,都忍不住的后退了几步。
二宝却毫无惧色,仔细的观察着少年的状况,还凑近的闻了闻,小鼻子皱成了一个。
这个人看似得了麻风病,实际上是中了毒,而且还不是一种。
一种是‘腐骨毒’,已有些年头了,此毒霸道无比,一旦沾染,皮肤会逐渐红肿溃烂,毒素会顺着脉络蔓延至骨骼,最终导致骨骼腐烂,痛苦而死。
一种是‘凝香’,娘亲和他说过,这是离族的毒,最是阴损,应该是才中的。
少年见二宝靠近,连忙向后回避了一下。
“小弟弟,我得的是麻风病,你离我远一点,不要被传染上。”
“哥哥,不要担心,你没有得麻风病,就是中了毒而已。”
第461章 二宝的医术
少年不可置信的说道:
“怎么可能,他们都说我得了麻风病,而且还,还命不久矣。”
少年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早就被判了死刑,被家族扔在庄子上自生自灭。
今天来到这里也是巧合,不想就那样默默的死了,听说这里在找病人,就过来试一试。
突然有人告诉他这不是病,而是中毒了,让他怎能不激动。
二宝确切的说道:
“小哥哥,二宝可没有骗你哟,我可是玩毒的小祖宗。”
二宝的奶声奶气,听在少年的耳朵里如同天籁之音,嘴角不由得上扬起来。
“哦,是吗?那哥哥还有救吗?”
“当然了,也不看看我是谁!”
二宝说完,就从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瓷罐,里面装着浅绿色的药膏。
他用小手指挑出一点药膏,轻轻的涂抹在了少年的脸上。
药膏刚一涂上,少年就感觉痛疼减轻了许多,溃烂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敛,红肿都感觉消退了不少。
少年有些难以置信,眼中全是震惊。
说实话,刚才即使二宝说他中毒了,他都没有太相信。
“小弟弟,谢谢你。”
二宝不居功的说道:
“这只是暂时的缓解,要想彻底治好,还需连续七天施针,才能完全引出你体内的毒素。
我今天先给你做第一天的治疗,稍后你去庆王府找我。”
“好,好的。”
现在就是在擂台上,不然少年恨不得立刻将全身涂满药膏。
还有给他下毒的人,到底是谁?
父亲死后,母亲就带着他回到了外公家,难道是他们在觊觎陆家的财产。
少年的眼底闪过一抹阴鸷,那么母亲知道吗?
“小哥哥,放松。”
二宝不知道少年的所想,正拿着银针对准他的中脘、足三里、太冲等穴位就扎了上去。
谢旺一直关注着这边,有些不可置信,那个人明明得的是麻风病,怎么可能是中毒?
可若不是……
他看向了二宝的银针,尾尖处已有点滴的黑血渗了出来,分明是中毒的症状。
难道真的是他看错了?
要说谢旺的医术,绝对名不虚传,可他天生自命清高,对毒术嗤之以鼻,仿佛了解一下,都会污了他的灵魂。
要论真正的看病,就从经验上来说,二宝都差他一大截。
可今天的这些患者,都是齐全找来的,有病的,没病的,他都给加了一层保险。
那就是下毒,偏偏是谢旺最不擅长的,还影响了他的判断。
谢旺的心乱了,可他又安慰自己,他是医师,擅长的是看病,下毒那种下三滥的东西,他不屑一顾。
只要他先看完了这边的病人就是胜利,木灵珠就到手了。
想到此,谢旺走向了最后的一个病人,手指搭上了他的脉搏,眉头不自觉的皱成了一个。
这是一个小男孩,七八岁的模样,脉搏上来看,根本就没有病,可人却是昏迷着的,一张脸煞白,没有一点血色。
难道这也是中毒了?
不可能的,中毒的脸色应该是青紫色,不会是这个样子的?
此时的二宝,已经看到了第四个大肚子的妇人那里。
一名男子冲着二宝就‘咣咣咣’的磕了几个头。
“小神医,求求你,救救我的媳妇儿,快点帮助他把孩子生下来吧。”
谢旺的嘴角又露出了一抹笑意,一个小孩子,又不是稳婆,怎么可能会接生?
台下的众人也都屏住了呼吸,都替二宝捏了一把汗。
二宝并没有慌乱,他来到妇人的身边,翻了翻她的眼皮,又伸出手指摁了摁她的肚子,才说道:
“她是肝部病变,不是怀孕。”
“什么?”
男人有些听不懂了,他媳妇不是怀孕,肚子怎么可能这么大,连忙反驳道:
“我媳妇儿明明就是怀孕了,她都生了三天三夜了,是生不出来才被痛晕过去的。”
二宝翻了个白眼说道:
“没有孩子,怎么可能生得出来。”
二宝说完,拿出银针就扎在了几个穴位上,回手在小包里拿出一根筷子长的竹管,照着妇人的肚子就扎了下去。
“啊……”
男人吓得大吼起来,连忙上前阻拦,可还是来不及了。
噗……
尖尖的竹管一下子就刺破了妇人的肚子,一股带着腥臭味道的浓黄色液体,就顺着竹筒流了出来。
台下又是一片惊呼。
“怎,怎么会这样?……”
“流出来的还真是水,不是血……”
“难道这个女人真的没有怀孕?……”
众人不懂医术,可也确定二宝看对了,眼神里全都是崇拜。
都想着等回家后,门上再多贴几张宝宝画像,辟邪避灾还旺福。
男人也愣住了,眼泪挂在眼角似落不落的,咧开哭嚎的嘴巴,还没顾得上收回。
难道他的媳妇真的没有怀孕?
不是,他盼望已久的儿子,就这样的没有了?
随着积液的排出,妇人的肚子眼见着小了下去,原本痛苦扭曲的脸,也渐渐的舒缓开来。
二宝又拿出一粒药丸喂到了妇人的嘴里,昏迷中的人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现在只能暂时的缓解你的病症,要彻底的治好,还需要继续服药。”
二宝说完,走向了最后的一名患者,看见谢旺那边还没有结束,就调侃的说道:
“老爷爷,你这速度不行啊,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没结束。”
谢旺的脸色也不好看,他折腾了半晌,这个小男孩的脸色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愈发苍白了几分。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往日世外高人的模样荡然无存。
怎么办呀?
谢旺不自觉的瞅向了巫咸,希望他能给个办法。
藤原急得直拍手,就剩最后一个患者了,谢旺这是在磨蹭什么。
“哎呦,你倒快一点呀,瞎看什么呢?”
谢旺:“……”
是他想看吗?是对这个中毒的人束手无策。
巫咸发现了不对劲,对着一旁的谢灵溪问道:
“你可明白,你父亲是什么意思?”
谢灵溪是了解谢望的,她想了一下说道:
“那个小孩子是不是中毒了?我父亲不会解毒。”
第462章 四宝的符箓
巫咸听到这句话,就看向了齐全。
“是不是你做的手脚?”
齐全还没想那么多,毫不避讳的说道:
“我这还不是为了帮他,给那个小崽子增加一些难度?”
“废物,简直就是画蛇添足,你不知道谢神医向来不屑于毒术吗?”
“切,自命清高,毒术怎么了,既能杀人又能救人。”
齐全还觉得挺冤枉的,都说医毒不分家,他怎么能知道谢旺不会解毒。
“行了,少废话了,赶快想办法补救。”
“那还不简单,我直接把解药给他不就得了。”
齐全说完,一粒药丸就偷偷的弹进了谢旺的医箱里。
谢望的眼眸低垂了一下,悄悄的拿起来就喂给了小男孩。
不是他作弊,他是医师,两人比的是看病,可没说让他解毒。
二宝这边,蹲在老者的面前看了许久,小眉头都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伸出小手指在青纹处轻轻的碰触了几下,老者的身躯猛的一颤,浑浊的眼睛骤然睁大,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
二宝轻声的安慰道:
“爷爷,别怕,我会治好你的。”
他从狐狸小挎包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桃木牌,上面刻着一些歪歪扭扭的符文。
这是四宝给他的,说是可以辟邪消灾,不知道管不管用。
老者的脉象他摸过了,看不出什么病症,也不是娘亲说的蛊虫。
二宝看得出来,娘亲很讨厌这些青纹,他也不喜欢。
想到此,二宝又从挎包里拿出了一沓符纸,贴满了老者的一身。
又拿出水囊,喂老者喝了几口灵泉水后,才将那个桃木牌放在了他的胸口,随后取出一根银针,照着青纹的源头刺了下去。
就在银针刺入的瞬间,老者脖颈处的青纹猛的躁动起来,仿佛有生命般扭曲蠕动,一股黑色的雾气从青纹处缓缓的渗了出来,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气。
符纸也瞬间燃烧起来,就是桃木牌都发出了‘滋滋’的声音。
老者身上的青纹,竟然就这么歪打正着的解除了。
“怎么可能?”
巫咸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刚才的花盆可以说是意外,但这回呢?
这个锁魂阵法,都是那个大能教给他们的,老者身上的咒术虽然不是他下的,可也确定是巫族人做的,就这样被一个小娃娃破了?
现在明明没有灵气,那堆符纸怎么还能用?
难道是那个异星送给他的?
那是不是代表异星就在这几个娃娃的身边?
江婉婉还不知道,她刻意隐藏自己的身份,竟然就这么被巫咸误打误撞的怀疑对了。
江婉婉也被惊呆住了,没想到四宝画的那些符箓,竟然对青纹有压制作用。
原先只觉得四宝喜欢,可是没有灵气,也激活不了,就由着他画着玩了。
江婉婉是完全忘了,四宝画符的所有东西,都来自空间。
就在这时,一只小手伸在了她的面前,手里还抓着一把的各种符箓。
四宝昂着小脸说道:
“娘亲,这些都给你,我回去再多多的画一些。”
“好,谢谢四宝了。”
其他的几个宝宝也都围了上来,纷纷的抱着她的大腿说道:
“娘亲,回去后我们都学画符,我们也要保护你……”
江婉婉激动的将宝宝们搂进怀里,在他们的小脸上都亲了一口。
有宝宝们陪在身边,再多的困难又算得了什么?
老者的青纹消失后,人立刻就坐了起来。
“哈哈哈哈……,老夫真的好了,命不该绝呀!”
二宝一拍小胸脯道:
“那当然了,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老者这才注意到二宝,眉心微皱了一下说道:
“宝宝,竟然是你救了我?”
二宝挠了挠小脑袋,不解的问道:
“咦,爷爷,难道你认识宝宝?”
“哈哈哈……,认识认识,你还记得那会动的小马,和会飞的小鸟吗?”
二宝这才想起来,在皇觉寺祭祀的时候,他们在路上买的那些东西,还因此把季渔曦揍了一顿。
“噢,爷爷,原来是你呀!”
老者的眼里闪过一抹阴鸷。
“嗯,是我。”
那天,宝宝们把东西买走后,他就相中了四宝,见他能把那些东西拆开,再迅速的恢复,就知道是个好苗子。
他偷偷的跟着宝宝们进了皇觉寺,可谁想到……
“那些小机关 ,你们还留着吗?”
“留着呢,全在四宝那里。”
二宝说完,指了一下台下的宝宝们。
老者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就看见了周鹤年。
“老东西,你怎么在这里?”
周鹤年连忙将宝宝们挡在了身后。
“老小子,你不会要跟我抢徒弟吧?”
“谁是你徒弟?我只要一个。”
“一个也不行,他们都是我的徒弟。”
老者似乎也被打开了新世界,眼睛顿时一亮,一下子就跳到了台下。
“徒弟们,师父来了。”
宝宝们:“……”
怎么又来了一个?
在后台的虎族使者宋晓,在看见老者时,脸色就是一变。
老祖怎么在这里?
不是,这个小娃娃怎么真的治好了老祖?
宋晓见没有人注意到他,就悄悄的退出了人群,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巫咸还不知道,二宝不仅治好了老者,还让他们又少了一个帮手。
谢旺那边的病人都看完了,小男孩清醒了过来,还比二宝这边快了一盏茶的功夫。
藤原趾高气昂的站在擂台上宣布。
“此局医术,我们四国十三……”
“啊!救命啊,快疼死我了……”
藤原的话还没说完,谢旺看过的几名患者,全都痛苦的呻吟起来。
尤其是那个小男孩,直接的就呕出了一口黑血。
“这,这怎么可能?”
谢旺的身躯不由的后退了两步,他明明都治好了。
就连齐全都不可置信的冲上台来,伸手把住了小男孩的脉搏。
他给了解药,毒素怎么可能还没解。
二宝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他在挑选患者的时候,又偷偷的给他们下了毒。
但他可不像齐全那么缺德,给下的都是致命的毒药。
二宝还好心的给解了一点点,只不过又形成了新的毒术,就看这个大坏蛋能不能解了。
齐全眼神阴鸷的看向了二宝。
“是你做的对不对?”
第463章 二宝小神医
“叔叔好奇怪呀,什么叫做是我做的,你们看不了就认输。
我大不了再受点累,医者仁心,谁让我这么善良呢!”
二宝的小脑袋,都摇晃成了一个,满脸都是小骄傲,那小模样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齐全的拳头握紧了松开,松开了又握紧,最后露出了一抹嗜血的笑容,让他们高兴两天又如何。
“好,这局算你们赢了,我们来日方长。”
“哦,什么叫做算,本来就是本宝宝赢了。”
二宝说完,拿出药丸就给几个人喂了下去。
药丸入口,五个人立刻停止了呻吟,纷纷的向他道谢。
“谢谢小神医……”
“小神医,你太厉害了……”
谢旺站在擂台上,脸色惨白的可怕,浑身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他行医数十年,从未如此狼狈过,竟然输给了一个三岁的小娃娃。
他看向二宝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不……我没有输!这不可能!”
谢旺突然嘶吼起来,从腰间的药囊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瓶子,就朝着二宝的方向扔了过去。
“放肆!”
季修淮身形一动,瞬间便出现在了二宝身边,一脚踢飞了瓶子,又抬手一掌将谢旺打飞了出去。
瓶子摔碎,黑色的毒液溅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音,将青石板的地面都腐蚀出了一个小洞来。
谢灵溪一看父亲被打倒了,连忙扑了上去,护在了前面,指着季修淮怒斥道:
“庆王殿下,这可是你的舅舅呀,你怎么能下得去手。”
季修淮冷冷的瞟了他们一眼说道:
“本王连母后都不认,又何来的舅舅?”
“你……”
“再说了,如此不要脸之人,他也配做本王的舅舅。”
谢旺还不服气的怒吼道:
“我没错,错的是你们,我们比的是医术,不是比的解毒,你们作弊。”
“呵呵,既然如此,那你扔出来的瓶子里装的是什么?”
“是,我……”
谢旺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瞧不起毒药,最后却用毒伤人。
“本王还是第一次知道,幽族人的脸皮是如此之厚,可比你们的医术厉害多了。”
巫咸站在台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没想到谢旺会这么没用。
“谢旺,还不下来,还要继续丢人吗?”
被巫咸这么一喝,谢旺的理智才回归,不甘的走了下去。
二宝一跳下擂台,就被一群人围在了中间。
“小神医,你太厉害了,我胃疼了好久了,能不能给我看一看,我会付诊费的……”
“小神医,我母亲卧病在床多年了,你能不能给她看一看,您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
“小神医,你给我看看,我比较急,我儿子刚六岁,突然间就一病不起了……”
别看二宝平时嘴巴毒,可真正面对这个场合的时候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一张小脸都皱成了一个。
大宝一见,连忙拦在了前面说道:
“请大家稍安勿躁,等擂台赛结束后,我们会在这里义诊三天的……”
元启朝这边气氛融洽,四国十九族那边就有些愁云惨淡了。
巫咸阴森森的看着众人说道:
“现在是两胜两败,下一局我们必须赢。”
昨天他们四战四败,今天若是赢了,还可以硬着头皮说是平局。
对,巫咸已经想好了,谁说比试要按场的,按天就不行吗?
昨天输,今天赢,就是平局。
先别说巫咸要不要脸,他想的是挺美,可现实却打了脸。
话都说完好一会儿了,都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巫咸打量了一下剩下的人,真不知道该派谁上场了,现在只剩龙族,泽族和虎族了。
龙族的御兽,已经是两战两败了,再上去也是被打脸。
至于虎族的机关术,那倒是可以……
巫咸刚想到此,才发现虎族的人都不在了,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
“宋晓呢,你们谁看见他们了?”
“不知道呀,先前还在这里呢……”
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宋晓这是背叛他们了。
藤原气得一脚踹在了擂台的石柱上,不小心还将自己的脚指踢疼了,大拇脚指甲都踹翻了,抱着‘哎呦’了老半天。
“嘶…… ,气死我了……”
藤原想过任何人背叛,就没想过宋晓会背叛。
这三年,虎族没少帮助他们东夷和北戎,在战场上设置机关对付赵家人。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偷偷跑掉的?
藤原还不知道,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宋晓就跑出城了。
那个老者可是他们脾气暴躁的老祖呀,再多留一会儿,他都怕被逮到。
石坚看没有人上场了,就整理了一下衣衫站出来说道:
“还是我去吧。”
王秋娘不屑的说道:
“你上去能做什么?总不可能是比炼器吧!”
“对,就是比炼器,有何不可?”
“呵呵,刚才比炼丹,人家都直接认输了,你觉得会和你比炼器吗?”
巫咸却像看到了什么希望,嘴角露出了一抹阴森的笑容。
“好,这局就石坚上。”
元启朝认输更好,那就证明他们赢了,双方平局。
至于接下来的比试,那就不需要了,已经到时候了。
齐全和王秋娘的嘴角,都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阿木看见了,觉得事情有蹊跷,可又不知道是什么,他想着调查一下,再告诉江婉婉的时候,没想到就已经晚了。
石坚不知道巫咸他们的想法,他来的目的就是要找到千器阁。
走上台后,虔诚的对着台下鞠了一躬道:
“大家好,我是石坚,泽族人,这局由我来比试炼器。”
石坚说完后,就站在了自己的铜炉鼎前,点燃了火焰。
无论有没有人和他比试,他都要完成这次炼器,哪怕能引起千器阁的注意也好。
铜炉鼎身上镌刻着上古云纹,火焰将整个擂台映照得一片通明。
石坚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青色短打,将提前准备好的矿石材料,有秩序的扔了进去。
藤原看见石坚这样,气的话都不想说了,连个比试的人都没有,你在这里装什么。
他气恼的对着季修淮说道:
“庆王殿下,这一局,你们不会又认输吧!”
第464章 大宝炼器
“谁说的,让你们两局是礼貌,藤大人不知道见好就收,还要来挑衅,那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那今天的比赛就……,你说什么?”
藤原的话说了一半才反应过来,季修淮说了什么。
“你们有人会炼器?”
“为何没有?”
“谁呀,我怎么不知道,庆王殿下,牛皮可不是这么吹的。”
“噢,那要怎么吹,不如藤大人给我打打样子。”
季修淮的话落,大宝就已经迈着稳重的步伐跳上了擂台。
小手一背,小头一昂……
哦,就是不要在意那一拃多高的小短腿儿就行。
“这局由我来比。”
大宝站在铜炉鼎前面,身高还没有炉鼎高,却没有一个人小瞧他。
这两天,宝宝们给众人的震撼太大了。
藤原一看又上来个宝宝,气的鼻子都快歪了。
“庆王殿下,难道贵国除了奶娃娃,就没有别的人了吗?”
“人倒是有,可你们连三岁的奶娃娃都打不过,我们再派出别人来,岂不更是欺负你们了?”
“你……,哼,但愿你们能硬气到底。”
大宝的脚下垫了一个凳子,才将准备好的材料,扔进炉鼎里。
寒铁、灵玉、星髓砂,还有几根纤细的玄铁针……
石坚看着这些好东西,眼睛羡慕的都红了,这些东西整个泽族都找不出来了,但他的眼中却没有半点儿贪欲。
大宝的动作不快,却每一步都精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那股子超出年龄的干练劲儿,让众人都挪不开眼睛。
铜炉鼎下的火焰越烧越旺,两人都争分夺秒的炼了起来。
石坚屏息凝神,双手飞快地结出繁复的法印,指尖处元力涌动,顺着铜炉鼎的纹路缓缓渗入。
他选的矿石皆是泽族近年珍藏的硬铁,混杂着些许淬炼过的兽骨粉末,意在打造一把杀猪刀。
对于泽族为北戎打造过一次武器的事情,他是深表歉意的,若不是为了矿石脉,泽族绝无意参与到两国战争中的。
这把杀猪刀,他是要送给开国公的。
石坚采用的是最常见的锻造款式,虽不华丽,却最能彰显功底。
“呼……”
石坚的目光紧紧的盯着炉鼎,仔细的聆听着里面矿石碰撞熔化的声音,时刻的关注着溶液的进展。
大宝则与石坚截然不同,他的手法轻盈而细腻,仿佛不是在炼器,而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寒铁入炉,瞬间被火焰包裹,却不见丝毫焦灼,反而慢慢褪去杂质,露出内里莹润的光泽。
灵玉被他以特殊手法拆分,化作细碎的玉屑,均匀地散落在寒铁周围。
星髓砂则如同点点星光,在炉中缓缓流转,与其他材料相互交融……
台下的众人看得目不转睛,连原本气鼓鼓的藤原都忘了发怒,瞪大了眼睛盯着大宝的动作。
“这……这手法也太奇怪了吧?”
巫咸的眼眸就是一暗,大宝的手法根本就不是这个时代所能拥有的。
现在没有灵气,为了更好的适应,人们都渐渐的忘记了一些术法,可大宝怎么还能用他炼器?
难道……
巫咸的眼睛瞬间睁大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石坚的余光,瞥见大宝的操作,心中也是不由得一惊。
这样的手法,他只是在古书中见过,还没有大宝的玄妙。
石坚不知道的是,大宝的炼器方法,都是从江婉婉空间里的古书中学到的,自然高级。
随着大宝的操控,炉鼎内的材料,正有条不紊地融合着,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
石坚都累的满头大汗了,大宝却依旧轻松应对,不急不缓。
“这孩子,到底是哪里来的奇才?”
石坚心中暗叹,手上的动作却不敢有丝毫松懈,猛地加大了元力的输出。
炉鼎中的杀猪刀雏形瞬间凝实了几分,暗沉的金属表面,泛起一层冷冽的寒光。
半个时辰过去,石坚率先收势,他双手结印,大喝一声:
“出!”
只见铜炉鼎盖猛地弹开,一道黑影裹挟着热浪冲天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哐当”一声落在擂台中央。
那是一把造型古朴的杀猪刀,刀身厚重,刀刃锋利,刀背上还隐约可见细密的兽骨纹路。
握柄处打磨得极为光滑,显然是经过了反复淬炼的,刀尾处还镶嵌了一颗红色的宝石。
台下众人纷纷称赞。
“好刀,一看就是上等的兵器……”
“泽族的炼器术果然名不虚传,这刀看着就锋利无比……”
“只可惜呀,怎么是把杀猪刀,简直都浪费了……”
石坚就像没听到众人议论一样,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双手捧着杀猪刀走向了开国公。
“开国公,此刀名为‘裂骨’,希望你不要嫌弃。”
开国公有些诧异,没想到石坚会将杀猪刀送给他,虽然很喜欢,可还是婉言的拒绝道:
“石大师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无功不受禄。”
“不,开国公一定要收下,泽族从前卖过北戎一批武器,这把刀就当是我向您道歉了。
它虽然不是最完美的,却是我现在的水准,能拿出的最好成果,还请笑纳。”
其实对于泽族卖给北戎兵器的事情,开国公并不生气,他们还有千器阁支援呢。
都是为了生存,没有什么对错。
可如果收下了,能让石坚安心,他便不再拒绝了。
“既然如此,石大师的好意,赵某便不再推辞了。”
大宝这边的也完成了,大家都好奇他炼的是什么。
只见小人缓缓的收住元力,踮起脚尖,轻轻的打开炉鼎盖,一道七彩霞光瞬间就从炉中迸发而出,将整个擂台都映照得五彩斑斓的。
众人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待霞光散去,只见大宝手中捧着一支精致绝伦的发簪。
发簪呈亮紫色,上面泛着莹润的玉光,七颗由灵玉打磨而成的珠子错落有致地镶嵌在簪身上。
分别呈现出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如同将一道彩虹凝于在了上面。
星髓砂化作细碎的光点,缠绕在簪身,在光线下流转闪烁,仿佛藏着一片星河。
第465章 石坚拜师
最巧妙的是,簪头雕刻成一朵盛放的莲花,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薄如蝉翼,边缘还泛着淡淡的光晕,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绽放开来。
台下瞬间爆发出一阵惊叹,多为女子的声音。
“哇,太漂亮了……”
“我明天就及笄了,好想戴上它呀……”
“嗯,不行了,我受不了了,我要立刻得到它……”
大宝捧着发簪,小心翼翼地跳下了小板凳,小脸上带着一抹羞涩,走到了江婉婉的面前。
“娘亲,这是大宝送给你的。”
江婉婉高兴的抱起大宝,就在他的小脸上亲了一下。
“谢谢宝贝,娘亲太喜欢了,麻烦宝贝给我带上吧。”
大宝的小脸就是一红,他是比较内敛的孩子,很少这么直达的表达感情,笨拙的将簪子戴在了江婉婉的发鬓中。
“我娘亲最漂亮了。”
几个宝宝也纷纷夸赞。
“哇,娘亲太美了……”
“大哥哥好厉害哟!……”
“我也要送娘亲礼物……”
总有那不适宜的声音,藤原走上来台,不屑地说道:
“哼,哗众取宠。”
江婉婉直接反驳道:
“你倒是想取宠了,可也没那个能力呀!”
“那又如何,结果不还是你们输了。”
藤原的话音刚落,石坚就更正道:
“是我输了。”
“怎么可能,大家都看见了,明明是你赢了,是你先炼完的,怎能因为他是小孩子就让着他。”
“哎,炼器比的不是速度,而是质量。”
“质量也是你赢了,你炼的杀猪刀那么大,他练的发簪这么小。”
石坚知道和藤原说不明白,可还是耐心的解释道:
“发簪虽然小,却温润细腻,做工精良。
我的‘裂骨’虽工艺精湛,与发簪相比,却如同顽石遇美玉,高下立判。”
“你,你,气死我了。”
藤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就没见过这样脑子不开窍的人。
可是,让藤原憋气的还在后面,就见石坚走到了大宝面前,郑重地抱了抱拳说道:
“小先生年纪虽小,炼器之术却已登峰造极,石坚自愧不如。”
大宝歪了歪小脑袋,欣然的接受了石坚的夸赞。
“还可以吧,我现在年龄还小,以后还会更厉害的。”
石坚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了,这孩子就不会谦虚一点吗?
还好大宝也夸赞了他一句。
“你也很厉害,那把杀猪刀很结实。”
“和小先生比,石某还差得多。”
大宝安慰的说道:
“不要气馁,你还年轻,只要好好努力,早晚有一天会超过我的。”
完全忘了,自己还是个三岁多的小孩子。
可这话听在石坚的耳朵里,眼中就是一亮,二十几岁的小伙子,冲着大宝就跪了下去。
这一刻,什么千器阁矿脉,早就忘到了脑后,石坚完全被大宝的能力折服了。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大宝顿时呆愣住了,小小的身子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不要瞎说,我不是你师父。
你,你快起来,我还是个宝宝呢!”
石坚却不为所动,依旧保持着跪拜的姿势,眼神无比坚定的说道:
“学无先后,达者为师,你的炼器之术远胜于我,自然有资格做我的师父。”
藤原也被石坚的举动惊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喊道:
“石坚!你疯了吗?我们是来比试的,不是让你拜师学艺的!”
巫咸站在台下,脸色也阴沉得可怕,死死的握紧了拳头,没想到石坚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简直丢尽了他们十三族的脸面。
五国低贱的血脉,怎配给他们当师父,看来有些族落,就不应该存在了。
“石坚,你最好快点回来。”
石坚却没有理会他们,只是目光灼灼地看着大宝,等待着他的答复。
大宝的小脑袋已经宕机了,先前都是要收他们当徒弟的,怎么到他这里就不一样了。
大宝无措的看向了江婉婉。
“娘亲……”
江婉婉轻轻的揉了揉他的小脑袋,鼓励的说道:
“从心而为,有教无类。”
三宝更是羡慕的吼道:
“哇,大哥哥,你好厉害哟,有个那么大的人拜你为师,三宝也想要……”
二宝和四宝也都赞赏的点点头,五宝则说道:
“大哥哥就是厉害,我以后也要收个大徒弟,走到哪里好能抱着我……”
众人:“……”
你还是闭嘴吧。
有了大家的支持,大宝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小手一背,严肃的说道:
“我可以收你为徒,但你要遵守规矩,不可做伤天害理之事,不然我就不要你了。”
石坚闻言,连忙说道:
“是,师父,徒儿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台下众人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都忍不住议论起来。
“这泽族的石坚倒是个爽快人,输了就认,还敢拜师,难得难得……”
“小神童确实厉害,不知道还收不收徒弟,我也想拜他为师了……”
“哈哈哈,这回四国十三族的脸又丢了,不仅输了比试,还折了一个炼器高手……”
“习惯了就好,他们又不是第一次了……”
众人想一想,还真是如此,两天都送给元启朝三个人了。
这三个人可不简单,代表的可是三族呀,分别是虎族,栗族和泽族。
藤原见此,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石坚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最后只能对着巫咸吼道:
“你看看,这样了还怎么比。”
巫咸的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他的眼神阴鸷地扫过擂台。
“天色不早了,比不下去,就别比了。”
巫咸说完,一甩衣摆就离开了,还好他们的计划,本就不在这几场输赢中……
暮色西沉,秋高气爽。
八月初的天气,带着他独有的特色,晚风中都带着一丝枯燥。
两日的胜利,让百姓们欢呼,让众大臣们雀跃,让皇上的心也放到了肚子里。
江婉婉和季修淮等人刚回到庆王府,开国公就被秘密的传唤进了宫里。
皇上与他说了什么不知道,只知道出宫时已是下半夜了。
第466章 庆王府的乱
这一切,江婉婉都不知道,她现在正看着眼前的混乱场景捂着额头,脑瓜仁子都快炸开了。
周鹤年捧着一个玉瓶,追着几个宝宝们的身后要尿。
“好徒弟,再给师傅尿一杯,师父这回说话算数,今天绝对不再要了……”
宝宝们捂着小鸟,边跑边吼道:
“你骗人,你这话都说了好几遍了……”
“你刚才就是这么说的,又让我们喝了五杯水……”
“我们都被灌大肚了,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我们不要你做师父了,你只喜欢尿不喜欢我们……”
“对,你就是尿罐子师父,我们不和你学了……”
宝宝们的声声控诉,让江婉婉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也不明白,周贺年一代大师,仙风道骨的,为什么就对宝宝们的‘尿’情有独钟?
江婉婉还没有说什么,一旁的老者又跳了出来。
“徒弟们说的对,不要认这老不羞为师了,他就是个为老不尊的东西。
你们以后只有我一个师父就够了,我把所有的绝学全交给你们。”
江婉婉才想起来,这里还有一个呢。
“老人家,先停一停,你能不能先介绍一下自己。”
老者一听这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炸毛起来,一蹦三尺高,嗓门都拔高了几度:
“你说什么,你们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江婉婉:“……”
得,这还成了他们错了。
宝宝们:“……”
又一个怪老头。
老者好像受刺激了一样,气的一捂额头说道:
“哎呦,我的老命呀,竟然还有人不知道老夫是谁?简直岂有此理,气煞我也。”
老者说完,伸手探入怀中,拿出来一个小小的布袋子。
他瞟了众人一眼,切莫高深的在里面掏了一把,竟硬生生拽出一个一人多高的傀儡来!
那傀儡通体由不知名的乌木打造,关节处镶嵌着银亮的金属,眉眼雕刻得栩栩如生,乍一看还挺像真人的。
老者得意洋洋的说道:
“哼,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这是什么?”
他原以为,几个人定会被他这一手储物袋藏傀儡的本事,惊得目瞪口呆。
要知道,储物袋这种东西,在如今的十三族中都是稀罕物了。
可等了半天,眼前的几人却毫无反应,连表情都没变一下。
宝宝们更是,见老者一直没动静,还着急的上前摸了两把。
“这不就是个木头人吗,有什么稀奇的?”
老者想象不到的是,还有一种叫做空间的东西,别说是个傀儡了,就是一座山都能塞进去。
“哎,我就不信邪了。”
老者走上前,伸手就在傀儡的后背上拍了一下。
咔哒,咔哒……
傀儡立刻动了起来,双臂一摆,竟是稳稳当当地打了一套拳。
动作虽然略显笨拙,关节处的摩擦声也有些刺耳,但招式规整,拳风凌厉,倒也足够吸引眼球的。
“哇,好厉害哟,他竟然还会打拳……”
“太棒了,有了他就等于多了一个护卫……”
四宝更是眼睛发亮的走向前去,已经研究了起来。
老者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他捋了捋胡须,倨傲的说道:
“听好了,老夫乃是泽族人,姓李名不善,乃是一代机关大师,擅长傀儡术。”
李不善高高的昂起了老脑袋,想着宝宝们上前拜他为师的一幕,嘴角就露出了一抹笑容。
哈哈哈,来吧!来吧!
周鹤年一看,这太不要脸了,还带这样勾引的,他把玉瓶往怀里一塞道:
“李不善,你不好好的在你的泽族待着,跑到这里和我抢什么徒弟?”
“什么叫做和你抢,徒弟们都说不喜欢你这个尿罐子师父了,我这是解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再说了,我教他们精妙的机关傀儡术,比你整天逼他们撒尿画阵强多了!”
“滚犊子,阵法乃是无上大道,岂是你那些奇技淫巧能比的?”
“狗屁,我看你是逼着他们尿尿无人能比。
你个老不休,你就是没安好心,说不定正在偷偷的喝童子尿,练什么邪功呢?”
“你放屁,此话纯属污蔑。”
“你才放屁,放你奶奶的嗝屁……”
“老不死的,那么想我奶奶,我这就送你过去见他……”
两个加一起都快二百岁的人了,吵着吵着,又打了起来。
从屋里打到屋外,又从地上打到房顶。
江婉婉和宝宝们相互的看了一眼,都不知道该怎样劝他们了。
“师父,我来了。”
正在这时,石坚从院门外又走了进来,接近两米的身高仿佛一座小山。
常年炼器练就的一身肌肉,将身上那件粗布炼器服撑得鼓鼓囊囊的,棱角分明的脸上还带着汗水。
来到庆王府后,他就一头扎进了炼器房里,手中举着一对带着铃铛的小手镯,就来到了大宝的面前。
“师父,这个送给你。”
大宝嫌弃的将脑袋扭到了一旁。
“我不要,太幼稚了。”
“哎呀,多好看呀,师父,你就带上吧,这是我特意给你炼制的,里面还藏有毒针,可以防身的。”
“我不要,我都是你师父了,怎么还能带小孩子的东西。”
说实话,大宝挺喜欢这对手镯的,可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他要给徒弟做榜样。
“谁说师父就不能是小孩子了。
师父,乖,听话,让徒弟抱一抱你好不好?”
石坚就像个大灰狼一样 一步一步的逼近了大宝,正在要得手的时候,人却跑了。
“不要,救命啊……”
“师父,您别跑呀,看这小铃铛多可爱……”
“你别过来,我不戴……”
“你不戴谁戴……”
江婉婉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了。
想一想都知道,这庆王府以后的日子,都不可能安静了。
清官难断家务事,剪不断理还乱,是非之地不可多留……
江婉婉悄悄的退出了院子,刚出来,身后就又传出了两道愤怒的声音。
“石坚小儿,你干什么,竟敢趁虚而入?”
“我没有呀,我是在认师父。”
“狗屁,你害不害臊,二十多岁的人了,追着个三岁的奶娃娃跑。
我看你就是猫道不通走鸡道,尿道不通走屎道,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那点儿花花肠子……”
第467章 四年前的女子
江婉婉打了个寒颤,加紧了脚下的步伐,迅速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扑通’一下,就躺在床上,身上都出汗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和谁打了一架呢。
季修淮正斜倚在床头,墨发松松的轻挽着,一身月白寝衣衬得他面容愈发清俊,狭长的眼睛里带着笑意说道:
“这是怎么了,什么事情让你如此之怕?”
“哎,你是不知道啊,我差点儿就回不来了,还是有房子盖在屋里好啊,舒服的我都想原地升仙了。”
“呸呸呸……,胡说什么呢!”
季修淮惩罚的在江婉婉的嘴唇上咬了一口。
“在嘴上没个把门的,胡说什么原地升仙,我就把你的屁股打肿了,谁家的屋子,不是盖在房子里的。”
“谁说的,我的屋子到时候就盖在房子外。”
“哦,我娘子这么厉害,那盖一个给相公看看?”
“看看就看看。”
江婉婉一个翻身,就将人压在了身下,一双罪恶的小手,不怀好意的上下求索开。
“娘子呀,你真是想要我的老命呀!”
漫漫长夜,就在季修淮欲罢不能,又心急火燎,还不能吃的煎熬中过去了。
哎,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到头呀!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两人就赶往了擂台。
刚到府门外,就被一个庞然大物拦住了去路。
一个又黑又胖的女子,带着一个男孩子,‘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季修淮的前面。
“庆王爷,奴家终于找到你了。”
女子的声音又尖又哑,穿透力极强,路过的百姓一下子就停住了脚步。
季修淮的眉头就是一皱,带着江婉婉不自觉的向后退了几步,欢喜连忙拔出佩剑护在了前面。
“大胆,你是何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拦住庆王的去路?”
女子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季修淮,语气中带着急切,又带着几分委屈的说道:
“王爷,您不记得奴家了吗?四年前的万花楼,您都忘了吗?”
女子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和激动,眼泪顺着黝黑的脸庞滑落下来,在布满尘土的脸上冲出两道长长的泪痕。
“你说什么,什么万花楼?”
季修淮的瞳孔就是一缩,脑海中刻意忘掉的那些记忆,再次翻涌而出。
他慌乱的看向了江婉婉,见她脸色平静,心中才稍稍的松了一口气。
“休要胡说,本王自幼在边关长大,从未去过什么万花楼,你认错人了。”
季修淮想,无论真假,是不是那天的女人,现在都不能让江婉婉知道。
女子却不依不饶,声音急切的吼道:
“我没有认错人,欺负我的那个男人就是您。
四年前,在二月初一和二月初二的交错时刻,我被带过去伺候……
伺候了王爷一整夜,您真的不记得了吗?您当时可是要了奴家好几次呢。”
“住嘴,你可知随便攀咬本王是何罪?”
“奴家说的都是真的,王爷又何苦要冤枉我,你那天晚上,穿的还是一套将军盔甲,上面还有血渍。
我也是清白人家的女子,碰到了这样的事情,本是想一死了之的,可放不下家中的年迈父母,才苟且偷生下来。
谁想到,一个月后竟发现怀了身孕。
这些年,我带着孩子四处打听,好不容易才知道,当年的那个人就是庆王爷。
奴家不是来攀附您的,我只是想让孩子认祖归宗,知道他的爹是谁。
庆王爷,你可以不认奴家, 但不能不认狗蛋,他可是你的儿子呀……”
女子说的那叫一个声泪俱下,字字泣血,围观的人们都忍不住的窃窃私语起来。
“不会这个女人说的都是真的吧,啧啧啧,睡了人家还不承认,简直不是人……”
“我怎么觉得这不像真的,这么丑的人,庆王爷是怎么下得去嘴的,这得有什么特殊爱好呀!……”
“应该是真的,不然这个女子怎么敢找上门来,还有那个小男孩,你不觉得和庆王爷长得特别像吗?……”
众人的议论,季修淮不在意,他担心的是江婉婉,只要他不生气就好。
江婉婉的眉心都皱成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见到这个女人的第一面,就觉得特别眼熟,好像在哪里看过。
尤其是这个女人说的这件事情,都感觉好熟悉,仿佛自己经历过似的,难道是在哪里听说过?
可能穿过来的时候,事情已经发生了,江婉婉完全没往自己身上想。
“呜呜呜……,呜呜呜……”
小男孩儿突然放声大哭起来,跑上前就抱住了季修淮的大腿。
“爹爹,狗蛋终于找到你了,狗蛋很乖的,狗蛋可以一天只吃一顿饭,只求爹爹不要撵走娘亲和狗蛋……”
季修淮强忍着没一脚将孩子踹出去的冲动,冷冰冰的说道:
“住口,我不是你的爹爹。”
小男孩哭的更委屈了。
“呜呜呜……,爹爹,我知道你不喜欢狗蛋,嫌弃我和娘亲身份低贱,给你丢人了,可你就是我的爹爹呀……”
“我不是。”
“你就是。爹爹,王府这么大,您只要给我和娘亲一个小小的院子就行,我们保证不会打扰您的生活。
狗蛋知道,不配做爹爹的儿子,只希望我和娘亲不要再挨饿就好,能有几块瓦片遮风避雨就行。
娘亲太苦了,狗蛋不忍她为了我沿街乞讨,在寒冷的冬天给人洗衣服,为了让我吃饱饭给人下跪,任人打骂……”
小男孩儿的话,句句都好似在为他和娘亲求情,可仔细听来,却处处诉说着自己的委屈,责怪季修淮的不作为。
果然,他的话音刚落,周围的人们都愤怒的看向了季修淮,仿佛若不收下这对母子,就要吃了他一样。
女子也抹了一把眼泪说道:
“王爷,别的女人你有可能认错,可我这样独一无二的人, 你可能不记得吗?
那一晚上,难道奴家给你留的记忆还不够深刻吗?”
季修淮只感觉脑袋,‘轰’的一下就炸开了。
无论是狗熊样的身材,还是二百多斤的重量,还有那双腿都围不过来的腰身……
每一点都和那晚的事情对上了,模糊的记忆都仿佛清晰了不少。
第468章 和宝宝们相似的小男孩
季修淮的胸口,不由的就泛起一抹恶寒,要不是那晚刺客来得及时,他很可能就……
可是,尽管这么多的细节都对上了,季修淮还是感觉那晚的女人不是她,从心底就有一种莫名的排斥。
正在这时,宝宝们从府内跑了出来。
“娘亲,大大宝叔叔,我们来啦!”
三宝看见地上哭泣的小男孩,就好奇的问道:
“咦,你是谁呀?为什么要抱着大大宝叔叔叫爹爹?”
小男孩一看见宝宝们,眼泪瞬间又来了,小脸都苍白了几分。
“呜呜呜……,爹爹,你难道就是因为他们不认狗蛋的吗?
狗蛋知道,娘亲没有给我良好的教育,可我年龄还小,我会好好学习的,绝对不会比他们差的……”
三宝一听,小脸就沉了下来。
“你在胡说什么,大大宝叔叔不认你,那就证明你们不是他的儿子,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你们不是爹爹的儿子,都能住进王府,我这个本就是王府的少爷,为什么不能回家?”
小男孩儿的口齿伶俐,眼底还有着不否合他年龄的嘲讽。
“谁不让你回家了,问题是你确定,这是你的家吗?”
“我当然能确定了,我娘亲就在这里,庆王爷就是我的爹爹。
倒是你们,为什么非要赖在我家,难道你们没有爹爹吗?”
三宝的小脸儿,顿时涨的通红。
“你,你胡说,我们有爹爹的,他是大英雄。”
“你胡说,你们有爹爹,你娘亲为什么还带着你们赖在我家里。”
小男孩儿不等三宝再说什么,就冲着宝宝们,‘扑通’一下跪了下来。
“求求你们了,就让我回府吧,我绝对不和你们跟爹爹争宠的。”
三宝又气又怒的,平时能‘叭叭’的小嘴都不好使了。
“你,你胡说什么,大大宝叔叔不宠你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小男孩儿委屈的撇了撇嘴,低垂着小脑袋说道:
“我知道,我不在的日子里,是你们陪在爹爹身边的,可他也是我的爹爹呀,就求你们接受我吧!”
还是大宝比较稳重,立刻在三宝回答之前说道:
“你误会了,只要大大宝叔叔同意你回府,我们是不会反对的,反正他又不是我们的爹爹。”
季修淮听见这句话,心里说不出来的痛了一下,可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男孩儿一听,立刻高兴的站了起来。
“真的吗?你没有骗我。”
“当然是真的了,你们若是不喜欢我们住在庆王府里,我们和娘亲也可以离开,毕竟我们的家也不比庆王府小。”
“谢谢你们,你们真是好人。”
小男孩仿佛没听明白大宝的意思,就势的与宝宝们站到了一起,脸上带着纯真的笑容,眼底却闪过一抹不易被人察觉的精明算计。
他和宝宝们年纪相当,却面黄肌瘦,衣衫破烂。
而宝宝们却是一身锦衣,白白胖胖的。
这鲜明的对比,顿时又让周围的人爱心泛滥起来。
“哎,真是可怜,小小的年纪就受了这般罪……”
“就是呀,明明是个身份尊贵的世子,却出生就流浪在外……”
“现在好了,终于找回来了,好日子熬出头了……”
突然,不知是谁说道:
“咦,你不觉得这个孩子和神童们长得好像吗?……”
这么一说,大家才注意到,除了一身破旧的衣衫,面相最起码有八分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六胞胎呢!
“还真是呀,难道神童们也是庆王的儿子?……”
“我看也像,不然庆王为什么放着自己的儿子不疼,要疼神童,原来都是一家人呐……”
众人的议论,季修淮自然也听到了,只可惜宝宝们不是他的儿子,若是……
哎,那该多好啊!
府外的人越聚越多,擂台比赛都快开始了。
季修淮实在不想再闹下去了,无论当年是不是这个女人,他现在都不会让这对母子进府的,等一切都调查清楚后再说。
想通后,便对着一旁的欢喜吩咐道:
“你将他们母子带下去,先安排到客栈住下,好生的照看,不许怠慢。”
“是,王爷。”
从王府内走出来两个婆子,刚要上前搀扶女子,就被她猛地一把推开了。
“你们滚开,少碰我。”
女子‘扑通’一下就坐在了地上,肥胖的身躯,感觉地面都忽悠了一下,紧接着放声大哭起来。
“季修淮,我看你就是不想承认我们母子。
你是皇子,是王爷,身份尊贵,就可以忘恩负义,不认自己的亲骨肉吗?
我告诉你,今天你若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去皇宫门口跪着,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庆王爷是如何始乱终弃的……”
季修淮烦躁的揉了一下眉心,若不是怕江婉婉误会,他早就将人直接拖走了。
“给我闭嘴,再继续哭闹,休怪本王不客气。”
要说季修淮是战场上下来的,这一绷脸,一身的煞气三米内都站不了人。
可女子不但不害怕,还展嚯嚯的躺在了地上。
“你要怎么不客气?来呀,我怕你不成。
奴家四年前,因为你丢掉清白。
四年后,再因为你丢掉性命,也算圆满了。”
这活脱脱的撒泼模样,还真让季修淮一时没辙了,他烦躁的说道:
“闹够了没有,本王只是先安排好你们的住处,此事调查清楚后,自然会给你个交代。”
季修淮以为他把话说明白了,女子总该见好就收了,谁想到女子哭的更大声了,圆滚滚的身躯还在地上滚了两圈。
“什么容后再议,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拖延时间,然后再派人杀了我们母子灭口。”
“简直胡说八道,本王何时要那样做了?”
女子抹了一把眼泪,冷笑了一下说道:
“呵呵,那还用说吗?你们这些高门大户,掩饰丑闻的时候,不都是如此做的。
即使是庆王爷,也不能忘恩负义吧!
当年你中了情药,害得噬心蛊发作了,若不是与我发生关系,将蛊虫的虫卵传给了我,你能活下来吗?
你活下来了,我和儿子却同时都中了噬心蛊,多年来一直活在痛苦之中。
你现在这样对待我们母子,良心就不会痛吗?”
第469章 季修淮是宝宝们的父亲
“你说什么?”
季修淮的神情就是一僵,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住了。
先前他若怀疑女子有假,现在可以说是百分百的确认了。
季修淮中噬心蛊的事情,是他最大的秘密,就连皇上和皇后都不知道。
老和尚和老道曾经说过,女子若是能活下来,那必会有子,否则噬心蛊的虫卵太多,一个人根本就承受不住。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他还真欠了这个女人一条命,而且他们之间还有一个孩子。
那婉婉怎么办,他要如何面对?
季修淮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的攥住了似的,痛得他几乎都无法呼吸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江婉婉,眼神里充满了愧疚与不安,还有无力的辩驳。
江婉婉却恰恰与季修淮相反,听到女人说噬心蛊的时候,一个模糊的片段在她的大脑中清晰闪过。
万花楼,健硕的胸膛,马达般的公狗腰,还有那良好的体魄……
以及被她压在身下,浑身是汗,脸色痛苦的男人……
卧槽,太狗血了。
宝宝们的父亲,难道就是季修淮?
要说江婉婉怎么确认的,当然是噬心蛊了。
这一段时间,她研究蛊虫,知道了噬心蛊之所以被称为南蛮秘术,不止是没有解药,本身的蛊虫就不易养成。
江婉婉不否认也有别人中了噬心蛊,可这么多的巧合,也太过巧合了吧。
在看宝宝们的模样,从前没发现,现在怎么觉得和季修淮这么像呢?
我草他娘的……
这个念头一出,江婉婉的心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有惊喜,有委屈,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气愤。
惊喜的是,她一直苦苦寻找的宝宝们生父,竟然就是自己认准的男人。
委屈的是,这个王八蛋竟然一直瞒着她,叔叔能忍,婶婶都不能忍。
气愤的是,这个混蛋当年吃饱了就跑,太不负责任了。
虽然吧,当年的她有点儿壮实,长得有点独特,可不也没吸干他吗?
季修淮,你给老娘等着,我不把你收拾的嗷嗷叫,我就不是江婉婉。
“呵呵……”
江婉婉在心里已经咬牙切齿了,可表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
若她才是那晚的女子,那这名女子又是怎么来的?
还有和宝宝们长得如此相似的小男孩儿,总不可能有假吧!
江婉婉想通后,看向季修淮问道:
“季修淮,我问你,除了四年前的二月二那日,你与一个女子在万花楼共渡春风后,是否还碰过其她的女人?”
季修淮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一直逃避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婉婉,我……”
“闭嘴,先回答我的问题。”
“婉婉,对不起,那一夜都是我的错。
但是我保证,后来从没有碰过任何的女子,就连一只母蚊子,我都没有让他占过便宜,吸过我的血。”
江婉婉给了他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
“哼,你最好说的都是真的,不然……”
江婉婉阴森森的扫了一眼季修淮的两腿间。
“我不介意废了他。”
季修淮不由的打了个寒颤,连忙夹紧双腿,举起手冲天发誓道:
“苍天在上,我季修淮说的都是真的,若有半句虚言,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闭嘴吧你,要劈也是我劈你,等回去后我才和你算账。”
江婉婉的语气,明明还是冷冰冰的,可季修淮的心里,莫名的就感觉到了一阵轻松。
不管婉婉要怎样罚他,只要不离开他就好。
江婉婉是相信季修淮的,可那天晚上是她,那这个女人又是怎么回事?
凌霄阁都没查出那晚的男子是季修淮,这个女人又是如何知道的?
难道他们一直在被人监视着?
可是想一想又不对,既然知道那晚的她是这个丑样子,就不知道现在变了模样吗?
那背后的这个人,是无意中碰到的,还是故意为之?
还是不想让宝宝们知道他们的父亲是季修淮?
正在这时,那名胖女子就跪爬着来到了江婉婉的面前,苦苦的哀求道:
“江小姐,我知道你和庆王殿下之间有情,但请你收下我们母子吧。
我们来不是破坏你们的,是来加入你们的。
你生的孩子不是庆王殿下的,他都能接受,难道狗蛋是他的儿子,就不能回家了吗?……”
女子的这番话语,可谓是茶味十足,看似卑微,实则处处透着质问。
江婉婉让女子进庆王府,心里一定不痛快,亲自往心口扎了一根刺。
可不让女子进府,那就是霸道,善妒,还不自爱,她又不是庆王妃,凭什么反对。
江婉婉又怎会看不明白女人的这点小心思,既然想玩,只要她不后悔就行。
江婉婉轻笑了一下,语气温和的说道:
“这位姐姐,你先冷静一下,王爷不是不想认你们,只是此事太过突然,需要时间查证。
既然你们母子都找到了这里,那就是缘分,不如先随我们回府里住下。
有什么事情,我们慢慢再说,总比在这里哭哭闹闹的伤了和气好,也免得吓坏了孩子不是。”
女子愣怔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江婉婉会是这个态度。
“你真的让我进府?”
“为什么不能?别说我还不是王妃,就算我是王妃了,狗蛋是王爷的儿子,我又怎能阻挡他认祖归宗。”
“可是,王爷会同意吗?”
先前季修淮不让女人进庆王府,她哭着闹着要进去。
现在江婉婉让女人进府了,她又推三阻四的,仿佛就要把事情闹大似的。
要说这背后没有猫腻,江婉婉打死都不相信。
“不要听他胡说,大男人想事情就是简单,你们母子要真的住到客栈里,到时候着急的还是他。”
女子仔细的打量了一下江婉婉,想看出她是不是在做戏,我却看不出一点破绽,仿佛真不在意她进府一样。
她又一脸复杂的看向了季修淮,见他也没有反对的意思,才犹豫的点了点头。
“好,我信江小姐一次,希望你能容得下我们母子。”
“容得下,当然容得下。”
江婉婉笑得灿烂,不弄进府里,又怎能知道背后之人是谁?
第470章 四年前的往事
“欢喜,还不将你们夫人和小公子请进府里去。”
“是,王妃。”
欢喜立刻会意,上前就将女子和小男孩扶了起来,迅速的将他们带进了府里。
围观的众人见事情已了,便渐渐的散去了,热闹的王府门前又安静下来。
季修淮却依旧站在原地,脸色苍白的神情都恍惚了。
“婉婉~,娘子~,王妃~……”
每一个称呼,都叫的千回百转的,带着颤抖的尾音,再加上狗腿的模样,听得江婉婉的心都酥酥了。
可为了给季修淮一个教训,硬是绷住了。
“你让人去告诉四国十三族,就说今天不比试了,太累了,休息一天。
就当是给他们机会,让多准备准备,免得明天输的更惨。”
按理说,这话是有些不要脸了,你们不想比试,还说是给人家机会。
可是听在季修淮的耳朵里,却是无比的舒服,只要江婉婉还愿意搭理他就好。
“好的,我这就派人去通知。”
他们还不知道,今日就是去了也比试不成,而且以后也没有比试了,一场特大的阴谋已向他们走来。
“哼……”
江婉婉瞪了季修淮一眼后,就转身回到了王府里。
明明没有剧烈的争吵,可府内的气氛却很压抑,大家就连走路的声音都放轻了不少。
宝宝们都感觉到了不对劲儿,悄咪咪的跟着洪管家去花园玩耍了。
江婉婉斜靠在大厅的红木躺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茶盏的边缘。
狗东西!连他娘的睡了谁都不知道,还能被别人冒领了身份,不好好的收拾一顿都不解气。
不多时,门外就传来了踉跄的脚步声,还伴随着下人们的低声惊呼。
江婉婉挑了一下眼皮,就见季修淮赤裸着上身,背上还捆着荆条,荆棘刺已深深的扎进了皮肉里,血迹顺着伤口渗了出来。
“婉婉,娘子,我错了……”
狗东西,这是要给他演苦肉计呀!
江婉婉将眼神瞟向了别处,故意的不去看他。
“王爷折煞我了,食也,性也,美女也,你哪有什么错。”
江婉婉故意的把那个女人说成了美女。
那个女人模仿的是当时她的模样,要是说她丑,不就等于说自己丑吗?
季修淮‘扑通’一下,就跪在了江婉婉的面前。
“不是的,婉婉,你就原谅我一次吧!”
“哼,怎么原谅,孩子都生出来了,还能塞回去吗?”
“这……”
季修淮的身子就是一僵,眼底闪过一抹悔恨的焦灼,难道真的无法挽回了吗?
“婉婉,不管你相不相信,我的心里只有你。”
“啧啧啧,季修淮,你说这话要不要脸?
你心里只有我,那怎么还和别的女人睡了?”
“那不是我本意。”
“不是你的本意,难道还是别人强迫你的。”
“就是她强迫我的。”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季修淮也不嫌丢人了,索性的就都说了出来。
“四年前,太子季晨成亲,皇上让我务必从北疆赶回来,因此还特意的给我下了一道圣旨。
我刚从战场上下来,就又快马加鞭的往回赶,一路上还因此遭到了好几波的刺杀,才在二月初一的晚上赶回来。
谁想到,我连衣服都没来的及换,就被唤进了宫,刚喝了老东西给我的一杯茶后,就发现了不对劲,浑身的燥热,让我明白中了什么。
我连忙从皇宫里跑了出来,还没等赶去医馆,就又遇到了刺杀。
由于春药强烈,致使我的噬心蛊也发作了。
当时我的身边,只有欢喜,为了躲避刺客,无奈之下便躲进了万花楼中。
本来我是想忍过去的,可欢喜怕刺客找来,就给我找来了那名女子。
没想到,她,她……”
季修淮说到这里,委屈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一米九几的大男人,看上去还有一些可怜。
就是眼里怎么还带着羞辱,和浓浓的恨意。
江婉婉这才想起来,当时的原主也中了春药,看见季修淮就扑了上去。
一开始季修淮还在抵抗,可能是中药的原因,后来就渐渐的屈服了。
江婉婉摸了摸鼻子,好像,好像吃亏的还真是季修淮。
欢喜也在一旁说道:
“王妃,少爷说的都是真的,当时情况紧急,少爷想靠自己的意志抵抗过去。
可我知道,若是没有女人疏解,定会爆体而亡,就想着给找一个女人。
王妃,你要是生气,就怨我吧,打我,骂我都行,但不要怪少爷,他的心里真的只有你呀!”
江婉婉的眼眸微垂了一下,也许能从欢喜这里知道当年的事情,便问道:
“你当时找到那个女人的时候,她在什么地方。”
欢喜看了一眼季修淮,才回答道:
“她在万花楼的一个房间内,但是那里又与别的房间不同。”
“怎么个不同法,难道已经接客了?”
江婉婉的拳头,不自觉的握了起来。
“是的,而且还是十几个男人,可这些人又与平常的客人不一样。
有长满赖皮的马夫,还有浑身生满恶疮的乞丐,一看就不是正常的。
其实,我当时也没想找她,实在是尊容有些辣眼睛。
可小的在万花楼转了一圈,发现只有她是干净的。
再加上当时王爷药性强烈,已经等不及了,我才,才……
嘿嘿,王妃,你懂的。”
欢喜说完就低下了头,他也没想到,那个女人会那么猛。
江婉婉:“……”
我懂你个头呀!
不过阴差阳错的倒是正好,要不是欢喜,原主还不一定会怎样。
江微微呀,还是让她死的太早了。
江婉婉继续问道:
“无论如何,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们就没想过,你们走了,那个女人会怎么样?”
欢喜连忙解释道:
“王妃,不是的,你误会少爷了,他没想过不负责任。”
欢喜说完了,又感觉不对劲,怕江婉婉误会,又连忙解释道:
“少爷是要负责任的,没想抛弃她。
不对,哎呦,也不是喜欢她,就是觉得,已经那样了,总该,总该……”
欢喜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感觉越解释越乱。
“行了,我明白,你继续往下说,为什么把这个女人抛下了。”
第471章 那晚的女人是江婉婉
不知道为什么,江婉婉就想知道,季修淮是不是嫌她丑才离开的?
明明那时候是原主,可她还是很在意,也许这就是女人吧。
欢喜回答道:
“当时,刺客又追了过来,少爷也是为了不连累那名女子,才连夜出了城。
等我们甩掉刺客后,再回来寻找她时,就已经不见了,万花楼里的人都说没见过她。
其实这些年,少爷也没放弃,一直都在寻找这个女子。
可属下无能,没有寻到一点消息,没想到今天就找上门来了。”
江婉婉又看向了季修淮。
“欢喜说的都是真的?”
季修淮颓废的说道:
“是的,只是刺客甩掉的时候,已是一周后了。
我知道与我发生关系的人,会是什么下场,若是没有怀孕,就会被万虫噬心而死。
无论是谁,都是因我而死,我都要找到她。
婉婉,对不起,爱上你是个例外,我没想到会伤害到你。”
江婉婉想了一下,他们回来寻找的时候,她早已经被送去静心庵了。
谁想到季修淮又诺诺的来了一句。
“其实,我还挺感谢那群刺客的,不然当年我就精尽人亡了。”
“噗……”
江婉婉刚喝进去的一口茶水,瞬间喷了出来,伸手捂向了自己的眼睛。
看不见,看不见,太他娘的丢人了。
原主当时中欲强烈,严重的欲求不满,江婉婉怀疑江微微给下的是兽用药。
季修淮好几次都想逃脱,都被原主庞大的身躯压在了身下。
后来,刺客杀来了,原主还抓着季修淮不放,是刺客一脚将将原主踹飞了出去,季修淮才借机逃掉的。
想到此,江婉婉在收拾季修淮的心情都感觉不仗义了。
“咳咳咳,你们就没想过,那晚的女人另有其人?”
“怎么可能?”
“不可能的?”
主仆二人齐声说道,毕竟今天的女人将细节都说的那么详细。
“为什么不可能?”
季修淮撸了一把脸,婉婉这是舍不得他呀,可他不能昧着良心说话。
“婉婉,我和你一样,都希望那天的女人不是她,可事实摆在那里,我不承认都不行。”
“什么事实?就因为他胖,还是因为她又丑又黑?”
“婉婉,对不起,事情的真相就是这样,我可以接受她们母子,护她们一生平安,却永远不会娶她。
我的王妃位置,永远都是你的,我不指望你原谅我,但允许我在你身边好不好?……”
季修淮的声音越说越低,一米九几的大男人竟然落下了眼泪,江婉婉竟然不厚道的笑了出来。
“就是什么,我知道的比她还多,那天晚上,某人可是不行的。
哎呀,我可是很累的,还被杀手踹了一脚。”
“你,什么?”
季修淮疑惑的看向了江婉婉,她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婉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欢喜也着急的问道:
“王妃,你怎么知道这些的?王爷当时中药,浑身酸软无力,还是我背着他逃跑的。”
江婉婉清了清嗓子说道:
“嗯哼,没什么意思,你们就没发现,宝宝们的长相和你很相似吗?”
“可是,那也不可能是你呀,当时的女人,压的我都差点喘不过气来。”
季修淮露出了一抹苦笑,都这时候了,他也不怕丢人了。
“婉婉,不用安慰我,只要你不生气就好。”
江婉婉气得,一脚就将季修淮踹飞了出去。
“你是不是虎呀,就没问过季晨为什么悔婚?当年我的形象是什么样子的?”
欢喜瞬间恍然大悟。
“啊?王妃,难道他们说的都是事实?”
欢喜调查的时候,还真有人说了一句,就这狗熊的模样,跟江丞相家的二小姐都不分上下了。
啪……
欢喜举起巴掌,照着自己的脑袋就捶了一下,当时他就没往这上面想过。
“行了,不要瞎想了,那晚的人就是我。”
“真,真的?”
季修淮激动得一下子就从地上跳了起来,紧紧的将江婉婉拥进了怀里,竟然低声痛哭起来。
“呜呜呜……,婉婉,是你太好了,不然……
哥哥离开了,你也离开了,我都不知道,还有什么值得我活下去了。”
江婉婉刚要笑话他,脖颈处就传来一片湿热,让她的心不由得震颤了一下。
一个从小就会抛弃,在地下室长大的孩子 唯一的哥哥又是那样离开他的。
江婉婉不敢想象,她若是在离开了,季修淮会怎么样?
“阿淮,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我也是听到那个女人说噬心蛊的时候,才确定是我的,我们一家人终于团聚了。”
“嗯,我们一家人终于团聚了。”
两人正在情深的时候,粉红泡泡刚冒起来,欢喜的哭声就打断了他们。
“呜呜呜……,太感人了,原来王妃就是王妃,小少爷们就是小主子……”
欢喜边哭还边甩鼻涕。
“嚏……,呜呜呜……,太感人了,少爷终于有家了……”
直到一抹大鼻涕差点甩到季修淮的身上时,他再也受不了了,一脚就将欢喜踢飞了出去。
狗东西,煞风景的玩意,不够他抢戏的了。
“滚出去,少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转回身,冲着江婉婉就露出一个献媚的笑容。
“婉婉,相公来也。”
还没等扑到江婉婉的身上,就又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呜呜呜……,王爷,你要给奴家做主呀……”
那个女人,竟然带着孩子找到了这里。
“呵呵,她还真是有手段。”
季修淮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现在王府内的下人,大多数都是战场上退下来的军人,竟然还能让她找到这里,看来还是有臭虫没清理干净。
江婉婉的眼底闪过一抹狠厉,还没有去找她,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你先换衣服,我去会会她。”
庭院内,女人拽着小男孩跪在地上,模样要多凄惨有多凄惨,好像受到了什么欺负一样,一看见江婉婉立刻痛哭起来。
“江小姐,求求你放我们母子一条生路吧。”
“哦,不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472章 女子母子在次挑衅
女人质问道:
“你们口口声声的接纳了我们母子,进府后就将我们扔在了偏院,还让几位小公子过来欺辱我们母子,你们到底安的什么心?”
宝宝们正和洪管家站在不远处,见江婉婉看向了他们, 都将小脑袋低了下去。
江婉婉并没有埋怨他们,她相信宝宝们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就随意欺负人的。
“是吗?那他们为何只欺负你们,不欺负别人?”
女子惊讶的看向了江婉婉。
“江小姐,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求求你了,就放过我们母子吧。
我们母子只求一片安身之处,真的没想抢了你们的位置呀……”
江婉婉冷笑了一下。
“呵呵,你倒是想抢,可有那个能力吗?”
女子的哭声骤然停止,咬了一下嘴唇,不甘的说道:
“我知道江小姐长得漂亮,不然王爷也不会在你生了别人的五个孩子后,还依旧对你一往情深,奴家自愧不如。
奴家知道自己长的不如你好看,又丑又黑的,可孩子是无辜的。
当年若不是王爷欺负了我,又怎会造成这个后果。”
“哦,你确定是王爷欺负了你?”
女子委屈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江小姐,你这话是何意?难道还是我欺负了王爷不成?”
“你倒是想欺负,可惜没那个能力呀。”
江婉婉伸手捏住了女子的下巴,声音冷冷的说道:
“你不仅又黑又胖又丑,你还又蠢,形像意不像的,就敢来冒充,胆子不小呀!”
女子的身躯就是一颤,眼神也不由的瑟缩了一下。
“江小姐,我不明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装都装不明白,你难道不知道那天晚上的女人,比你现在还难看,还长着一脸的痤疮吗?
你呀,啧啧啧,还是有点儿太干净了。”
江婉婉也是刚刚想起来的,当时原主的形象可是独树一帜,无人能敌呀!
既然这么喜欢扮演她,不介意帮一把。
江婉婉一扬手,一把药粉就洒在了女人的脸上,眨眼间,就起了一层的大红疙瘩,上面还都冒出来尖尖的白头,里面的脓水,跃跃欲试的都要冒出来了。
“这才对嘛,最起码有八分像了。”
“啊……,我的脸,江小姐,你太恶毒了,为何要如此对我?”
一旁的小男孩也愤怒的握起了小拳头。
“你放开我娘,你这个坏女人,你就是狐狸精,抢走了我爹爹,还要暗害我娘。
呜呜呜……,爹爹,救命啊,这个坏女人要杀了我们……”
小男孩站起身,向着江婉婉就跑了过来,想要推开她。
不知道为什么,江婉婉就是有一种不能让他碰上的感觉,跨步侧身就躲了开来。
没有人注意到,小男孩的眼底,闪过一抹不易被人察觉的狠厉。
“小东西,爹爹可不是乱叫的。”
“我没有乱叫,倒是你们鸠占鹊巢。
在外面一套,进府后又是一套,真以为没有百姓围观了,就可以任意妄为了。
我告诉你们 我们母子二人但凡出点什么事情,绝对和你们脱不了关系。”
江婉婉仔细的打量起了小男孩,在府外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个孩子口齿伶俐,思维清晰,比宝宝们还要早熟。
可现在一看,何止如此啊,还心机深沉,句句都能说在要害上。
江婉婉都有种感觉,不能用看小孩子的思路去对待他了。
明明刚才是在逼问女子,却因为小男孩的几句话,就给打乱了。
江婉婉也不再继续跟着她们母子演戏。
“说,你们是何人派过来的?”
女子的眼珠转了一下,上前将小男孩搂进了怀里,委屈巴巴的说道:
“江小姐,我不明白你这话是何意思?”
“呵呵,那就明人不说暗话,四年前那天晚上的人,是我不是你。
但你却装成我的模样,不知这是何意?”
女子即使被揭穿了,都没见半分慌张,依旧理直气壮的说道:
“江小姐,我知道你喜欢王爷,可也不能这样说瞎话呀。
你就是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敲诈王爷呀。
孩子都生下来了,若不是我,又怎能长得与王爷如此相似。”
“是呀,这也是我纳闷的地方,你又不是我,却为何长得与我如此相似,不知用的是什么法子?”
女子的眼底闪过一抹慌张,她苦笑了一下说道:
“我倒是想像江小姐一样,长得如此美貌,那样王爷就不会连看奴家一眼都不愿意了。
江小姐说我不是那晚的女子,可王爷中了噬心蛊,我们母子也有,这又当如何解释?”
江婉婉走上前去,给女人和小男孩分别把了一下脉,果然身体内都有噬心蛊。
为了冒充她,还真够豁得出来的。
女子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江小姐,现在相信我没有说谎话了吧?”
“不,这恰恰说明你们没安好心。”
江婉婉不再与她们废话,一甩衣袖道:
“来人,将他们带下去,好好审问。”
立刻上来两名护卫,将她们拖了下去。
女子声嘶力竭的呼唤道:
“不要,你们放开我,王爷救命……”
小男孩也大声的呼喊起来。
“呜呜呜……,爹爹救我,放开我娘,狗蛋害怕……”
女子一把甩开了侍卫,冲着江婉婉就磕起了头。
邦邦邦……
“江小姐,我错了,都是我自不量力,和你争抢王爷了。
求求你放了狗蛋吧,他还是个孩子,你有什么气就都冲着我来吧!……”
声音凄惨,模样悲哀,让人不由得就心软下来。
江婉婉要不是知道这对母子没安好心,还真被他们的模样骗过了。
女子和小男孩被拖下去后,宝宝们才走了过来,扑进了她的怀里。
“娘亲,我们不是故意的……”
“嗯,娘亲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那能告诉娘亲是因为什么吗?”
大宝率先说道:
“娘亲,我和弟弟们正在那里玩耍,狗蛋就偷偷的向我们放了蛊虫,多亏我们身上带着香囊,才没让他得逞。”
江婉婉没想到,女人和小男孩竟然和南蛮有关。
第473章 大宝受伤
二宝沉着小脸接着说道:
“他见我们没有中蛊,就过来挑衅我们,说我们都是野种,抢了他的爹爹。
说大大宝叔叔就是因为我们才不认他的,他让我们滚出去,不然等他恢复身份,就让我们不得好死,全都喂了他的宝贝虫子。”
三宝也气鼓鼓的说道:
“他还骂娘亲,说你是狐狸精,是没人要的老女人,还生了我们一堆没人要的野种。
哼,我们才不是野种,我是有爹爹的。”
三宝的声音渐渐的低了下去,可见当时有多么委屈了。
尤其是那句他们有爹爹,让江婉婉的心不由得就是一痛,还好现在皆大欢喜,她能给宝宝们一个交代了。
一向情绪平静的四宝,都不忿的说道:
“我们气不过,就与他打了起来,可我们太笨了,竟然没打过他,大哥为了保护我,还中了一掌。”
江婉婉一听,吓了一跳。
“大宝受伤了,严不严重,快让娘亲看看,伤到哪里了?”
大宝摆了摆小手说道:
“娘亲,我没事的,就是给你丢脸了,我们五人还没打过狗蛋一个,我们以后会好好练功的。”
江婉婉这才注意到宝宝们说了什么。
“宝贝们,你们的意思,是说兄弟几人联手,都没打过他一个?”
不是她吹牛,宝宝们的保命手段可不少,就是一般的大人,都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却对付不了一个小男孩?
懒蛋的五宝也握着小拳头说道:
“嗯,娘亲,狗蛋很厉害的,就连二哥的毒药都不怕,后来还是管家爷爷来了,他才住了手。”
江婉婉总觉得事有蹊跷,连忙将大宝抱了起来。
“大宝,听话,让娘亲看看,他打在你哪里了?”
衣服拽开,大宝的胸膛上,竟然有一个清晰的手掌印。
手掌印已经呈现了青紫色,周围的边缘还泛着淡淡的的黑晕,像蛛网般蔓延开来,竟然还有扩散的趋向。
若不仔细的查看,根本就无从察觉。
江婉婉的指尖轻轻的抚了上去,触感之下,竟然还隐隐的透着一丝诡异的灼热。
这绝非寻常孩童能做到的,可从掌印的大小上看,又确实是个小孩子,甚至手掌还没有宝宝们的大。
“嘶……”
大宝疼的瑟缩了一下,小眉头都拧成了一个疙瘩,却仍强忍着疼痛,安慰江婉婉道:
“娘亲,我没事儿的,一点都不疼。”
大宝的懂事,让江婉婉的心口就是一揪,连忙拿出一粒药丸喂给了他。
又伸手搭上了大宝的脉搏,才发现五脏六腑皆已损伤,这要是再晚几日,后果将不堪设想。
江婉婉连忙将大宝放在床上,拿出银针就扎进了他的穴位里。
经过一番紧急治疗后,也只是勉强的减轻了一点,可见伤势有多么严重。
“傻孩子,受伤了为什么不告诉娘亲?”
大宝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声音糯糯的说道:
“娘亲已经够累了,我不想让娘亲再为我操心了,也不是太疼,我回去抹点药就好了。”
“宝贝,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们要是有什么意外,娘亲会更难过的。”
“娘亲,对不起,大宝让你操心了。”
“小傻瓜,你还是个孩子,不需要太懂事儿,娘亲最大的愿望,就是看着你们平安长大。”
江婉婉心疼的摸向了那个手掌印,这个仇她会报的,欺负了她的宝贝,在她这里可没有小孩子之说。
江婉婉的手,刚碰上大宝的胸膛,就让他不自觉的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哼唧。
“娘亲,你的手好温暖呀!一摸我胸口都不那么疼了。”
“哎呀呀,原来我们的大宝,也会撒娇呀!”
江婉婉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只当大宝是在安慰她,就没在意他说的话。
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她竟然发现那个手掌印的青紫色,真的减轻了不少。
等后来知道真相的时候,无数次骂自己是个蠢货。
江婉婉又看向了其他的几个宝宝说道:
“你们身上可有哪里不舒服?”
二宝摇了摇头,紧接着小脸上又闪过一抹凝重。
“娘亲,他应该没有伤到我们,不过他的力气好大,出拳的姿势也很奇怪,就像……”
二宝想了一下才说道:
“就像是野兽一样,特别阴狠,眼神也好吓人。”
三宝又补充道:
“他对付我们大阵的时候,速度快的不正常,身子还能扭成一个很奇怪的角度,就像没有骨头一样。”
五宝也点着小脑袋说道:
“娘亲,狗蛋明明没有神力,为什么还有那么大的力量?”
江婉婉越听,表情越凝重,她看向一直沉思的四宝问道:
“四宝,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四宝最是心细,也许发现了有什么不同。
四宝的小眉头轻皱了一下说道:
“娘亲,我觉得狗蛋不像个小孩子,身手更不是一般人家能教养出来的。
我们从小服用灵泉水,才开智的早,还有江家的功法,才能修炼的。
可他一个普通的孩子,又怎么会有这样的能力?”
江婉婉满意的点了点头,四宝果然没让她失望,简直就是个小智多星。
“四宝很棒,观察的很仔细,娘亲也觉得狗蛋不正常。”
江婉婉抬头看向了洪管家,看见大宝受伤了,老人家心疼的在一旁流开了眼泪。
“洪管家,大宝已经没事了,你能说一下,你过去的时候,他们是什么情况吗?”
洪管家抹了一把眼泪,才羞愧的说道:
“王妃,恕老奴愚昧,老奴过去的时候,几个小主子正在打那个狗蛋,还是老奴拉开了他们,才没注意到小主子受了伤。”
洪管家说完,后悔的照着自己的脸就扇了一巴掌,他就没想到一个小孩子,会有那样的心机。
他当时虽然没有埋怨小主子们,可是还想劝慰几句了,毕竟都是兄弟,就不能和平相处吗?
江婉婉这才明白,母子二人过来的时候,模样为什么那么狼狈了,原来是做给他们看的。
“洪管家,你不要自责了,这不怨你,是他们母子心机太深沉了。”
“王妃放心,老奴一定会审问出他们是何人派来的。”
第474章 宝宝们的抗议
欢喜在一旁打了个寒颤,太监审人,可是有一定手段的。
江婉婉想了一下,还是不放心宝宝们,于是便挨个的解开了他们的衣服查看。
果然,二宝的后背上,有一个拳头大的青紫色印子。
三宝的屁股上,五宝的心口上,还有四宝的大腿根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淤青。
“宝宝们,你们就没有什么感觉吗?”
“娘亲,真的一点儿都不疼,我们都不知道受伤了。”
江婉婉却清楚,越是不疼,才越让人担心,还不知道隐藏着什么。
宝宝们可能是太累了,江婉婉给他们治疗完的时候,都有些昏昏欲睡了。
江婉婉给宝宝们掖了掖被子,又在每个人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乖,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大宝蹭了蹭江婉婉的手掌,委屈巴巴的说道:
“娘亲,我们的爹爹,到底什么时候才来接我们呀?”
江婉婉心疼的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若不是今天受了委屈,大宝是不会问出这些话的。
她回头瞪了季修淮一眼,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一个人,知道宝宝们的身份后,竟然缩在后边不敢上前了。
“爹爹已经回来了,一直就在你们的身边。”
宝宝们一听到江婉婉的这句话,顿时都精神了起来。
“娘亲,爹爹真的回来了,那他在哪里呢?”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季修淮见躲不过去了,才局促的站了出来,不是他不喜欢宝宝们,而是想起从前的事情。
就是他的脸皮再厚,都有些不堪回想,老爹的脸面,实在有些无处可放呀!
“嘿嘿,宝宝们,你们好,我就是你们的爹爹。”
“啊?大大宝叔叔,你说的都是真的?”
宝宝们的惊喜,在见到季修淮的瞬间,就都消失了,一张张的小脸上全是嫌弃,纷纷都看向了江婉婉,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
“宝宝们,大大宝叔叔没有说谎,他就是你们的爹爹。”
宝宝们就像被雷劈了一样,呆愣在了原地。
大宝:他们的爹爹,就是那个光着腚,带着他们满院子疯跑的那个人……
二宝:他们的爹爹,就是和他们比尿尿,看谁尿的远的那个人……
三宝:他们的爹爹,就是每天和他们争抢娘亲,不要脸的那个人……
四宝:他们的爹爹,就是每天和他们撒泼打滚,耍无赖的那个人……
五宝:他们的爹爹,就是说他的小鸟是豆丁,自己的是大象的那个人……
宝宝们的小脸,一个个都涨得通红,不是激动的,是被打击的,同时大吼道:
“呜呜呜……,我们不要这样的爹爹。”
江婉婉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宝宝们会这么排斥季修淮。
想一想也不愿宝宝们,实在是季修淮从前的形象,给他们的印象太深刻了。
“宝贝们,不管你们认不认,他就是你们的爹爹。”
一向懂事的大宝,立刻反驳道:
“他不是,我们的爹爹是大英雄,怎么可能是他这样的?”
大宝没有将无赖两个字说出来,就已是最大的面子了。
一个比他们还幼稚的人,怎么可能当好爹爹,可是内心里又有一丝雀跃。
小脸上明明是气鼓鼓的模样,嘴角却不受控制的往上翘了起来。
季修淮一听这话,先前的不好意思瞬间没有了,宝宝们都是他的种,那是想不认就能不认的。
季修淮伸手就抓住了大宝的后脖领子,将人拎了起来。
“你个小东西,说一说我哪里不配做你爹爹了?
我不是什么英雄,但你爹爹我六岁时就上了战场,八岁时冲进敌营三进三出,打的他们落花流水。
十岁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独自带兵打仗了,北戎人听了都闻风丧胆。”
“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了,不信你问问太外祖开国公,我可是北疆出了名的天下无敌季小将军。”
一旁的欢喜听见后,嘴角都快撇到耳根子了,还天下无敌,少爷怎么好意思说出来的,明明就是泼皮无赖。
北疆还有一句传说,硬惹狗皮膏药五贴,都不沾染季修淮一下。
二宝一看,大宝这么快就要投降了,鼓着小腮帮子说道:
“那你回来了,为什么不认我们,还每天欺负我们?”
季修淮放下大宝,又将二宝拎了起来。
“你个小没良心的,讲不讲道理,是老子先欺负你们的吗?
没有你们,我英明神武的大将军,怎能变成一个大傻子?”
季修淮伸出手指,又点了点二宝的小脑门说道:
“你倒是个孝顺的好儿子,我若没记错,第一颗药丸就是你喂我的吧。”
“我不是第一个,我是最后一个。”
“那就是你喂我的药丸最多,你喂完我之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二宝心虚的缩了一下小脖子,眼珠滴溜溜的看向了江婉婉。
“娘亲……”
江婉婉无奈的摊了一下手掌,他们父子间的事情,她可不想参与。
三宝的想法,永远都是很简单的,是叔叔也好,爹爹也罢,不还是一家人吗?
但是就这样认了,还是不可能的,便宜爹爹没好货。
三宝一掐小腰说道:
“想让我认你为爹爹也可以,但是必须为你做过的事情道歉。”
“好啊,说一说,你想让我怎么道歉?”
三宝的眼珠转悠了一下说道:
“除非你让我在你的宝库里,随便的挑选几件宝贝。”
“你个小混蛋,就是个小财迷,你亲爹老子回来了,还不比那些物件重要。”
“爹爹当然重要,但是那些东西更值钱呀!”
季修淮竟然还真的找不出反驳的话语了。
“滚蛋,一边去,想要什么自己去拿。
一会告诉洪管家,让他给你们每个人都配一把钥匙,想要什么都自己去拿。”
“哎,谢谢爹爹。”
季修淮被他贪财的小模样逗笑了,不过还是警告了一句。
对他这样可以,对别人可不行,要不然谁都给点东西,不都成了他爹了。
“这么点东西就把你收买了,你就不会深沉一点吗?”
“爹爹,放心吧,你不就是怕我认别人为爹吗?我还没那么肤浅。”
第475章 换颜蛊
季修淮:“……”
是他想多了,不过心情还是美美的,这声爹爹,简直叫得他的心都快醉了。
他的种就是聪明,贪财一点又怎么了,他又不是养不起。
好久没光顾老东西的国库了,等哪天有时间了,带着宝宝们去看一看。
季修淮又看向了四宝,几个孩子里面,她的心思最重,想法最多,也是最随江苏瑞那个鬼狐狸。
“四宝,你欢迎爹爹回家吗?”
“我欢迎不欢迎的,你都是我的爹爹,但是我们真的能回来吗?
皇家双生子都是不幸,我们可是五胞胎呀,爹爹确定能保护得了我们?”
四宝就是四宝,一说话就问到了重点上。
季修淮的眼底闪过一抹狠厉,冷笑了一下说道:
“是爹爹回来了,不是你们回到了皇家,你们是我的儿子,轮不到他们不接受。
若是有人反对,就不要怪爹爹不客气。
从前,爹爹不在你们身边,让你们受了委屈。
但是以后不会了,爹爹回来了,任何人都休想再伤到你们分毫。”
“好吧,我就暂且的相信你,但是让我认你为爹爹,还要看你以后的表现。”
“好,初次当爹,哪里做的不好,还请小公子多指教。”
四宝的小脸依旧严肃,只是耳朵尖却悄悄的泛了红,牵扯的嘴角还一个劲的往上翘,假装的转过身去,还伸出小中指往下压了压。
“哈哈哈……”
季修淮被他的可爱小模样逗笑了,但是没有点破他,又看向了五宝。
“爹爹的五宝贝,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
五宝连忙将手里的糕点,塞进了小嘴里,脖子一抻就咽了下去。
“轮到我了吗?我倒是没意见,只要爹爹不让我起早练功,不控制我的吃喝,让我睡到自然醒就好。”
季修淮伸手就在五宝的脑门上,弹了一个脑瓜崩。
“做梦吧,你个小懒蛋鬼,今天兄弟五个,都没打过人家一个,还好意思偷懒,现在就给我练功去。”
“啊?不要呀!我错了,爹爹最好了,爹爹最爱我们了。”
“你今天就是把爹爹我夸出天花来,功夫都得练。”
不管五宝怎么哭喊,季修淮还是将他拎了出去。
其他的几个宝宝一看,连忙都跟了上去。
“等一下,还有我们呢。”
江婉婉的脸上,露出了一抹会心的笑容,她知道宝宝们这是接受季修淮了。
一天就在这纠结又激动的兴奋中过去了,可是那对母子,还是依旧的什么都没有交代。
无论怎么审问,始终咬定她就是那晚的女人,小男孩就是季修淮的儿子。
洪管家都有些怀疑了,难道是少爷跑出去后,又来了一炮?
他试探的问道:
“少爷,你确定没有碰过那个女子?”
“我碰没碰过,我自己不知道吗?”
欢喜撇了一下嘴说道:
“那你睡的明明是王妃,不还是没认出来。”
“滚,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看吧看吧,你就见不得别人说实话。”
“你要敢再说一个字,信不信我现在就弄哑巴你。”
季修淮气的上前就踹了欢喜两脚,就没见过这么没有眼力见的东西,真不知道当年是怎么就选中他的?
江婉婉想了一下问道:
“你们将他们母子分开审了吗?”
“分开了,那个小孩子除了哭就是哭,要完爹爹,要娘亲的。
至于小主子们说的他会功夫,确是半点都看不出来,怎么看都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
正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护卫进来禀报。
“王爷,王妃,南蛮三皇子阿木求见。”
“阿木来了,赶快将人请进来。”
江婉婉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小男孩会蛊,也许阿木知道他们是怎么回事儿。
“阿木,你来的正好,我正要有些事情问你。”
“姐姐,我来也是告诉你,巫咸和王秋娘他们不知道在密谋什么,今天一天都不在驿站中。
我跟了出去,可不一会就被他们甩掉了,你要当心一些。”
“嗯,我知道了,你也要小心,别让他们发现了你的把柄。”
“放心吧姐姐,对付他们我还是有把握的,你刚才说要问我什么?”
“阿木,你知道有什么东西能让人改变相貌吗?”
“姐姐为什么要这么问?”
江婉婉也没瞒阿木。
“今日,庆王府来了一对母子,他们的长相,是我和宝宝们的模样。”
阿木的眉头轻皱了一下,一双异瞳显得更加魅惑。
“姐姐,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南蛮有一种罕见的‘换颜蛊’。
一旦中了此蛊,人的相貌就会发生变化,或丑或美,全凭施蛊者心意。”
“不知中了换颜蛊的人,身形是否能改变?”
“身形能改变,身高不能,毕竟改变骨骼,可是相当痛苦的。”
江婉婉的眉心轻皱了一下,狗蛋若不是换颜蛊改变的身形,难道还真是个小孩子?
“姐姐,你看这个。”
阿木说着,就从怀里掏出来一本书。
“这上面记载的比先前的那本较详细一些,是皇家珍藏的版本,上面可能有你要的答案。”
“好,我知道了,谢谢阿木。”
阿木没有多留,事情说完后就离开了,现在的驿站也不太平,每一个人都心怀鬼胎。
他要在离开前,将一些势力控制在自己手里。
书上对换颜蛊有记载,江婉婉现在可以确定,那个女人和小男孩的相貌,绝对与换颜蛊有关!
她倒要看看,都是什么品种的东西,竟敢舞到她的面前来。
监牢内,女人已是伤痕累累了,可看见了江婉婉,仍嘴硬的说道:
“江小姐,我都将王爷让给你了,你为何还要咄咄逼人?
难道非要逼死我们母子,你才肯罢休吗?
若是如此,我可以不活了,但请你饶了狗剩,他还是个孩子,你也是一个做母亲的……”
女子哭的是声泪俱下,只是那‘万径人踪灭’的长相,让人不忍直视。
她刚住口,小男孩就接着喊叫起来,母子二人配合的那叫一个天衣无缝,默契十足。
“娘,我不要你死,你若死了,狗蛋也不活了。
爹爹,救命呀,你快来呀,坏女人要杀了娘和狗蛋儿……”
第476章 狗蛋是侏儒
江婉婉什么也不说,就静静的看着她们母子表演。
季修淮则斜靠在监牢的门口,看不见听不着似的,眼睛始终没离开江婉婉的身上。
太好了,原来他的娘子就是那个女人,宝宝们就是他的儿子。
哈哈哈……,老子太有能耐了,一下子就翻身把歌唱了。
早知道是婉婉,那天他就主动点了,说不定还能再多两个儿子。
江婉婉要知道季修淮有这想法,一定会骂他。
‘滚,你当老娘是老母猪呢!’
季修淮冷冷的瞟了母女二人一眼,要不是因为他们才让自己一家人团聚的,早就一剑将他们咔嚓了。
女子和小男孩儿见哭喊没有用,也就慢慢的安静下来。
江婉婉轻笑了一下说道:
“完事儿了吗,完事儿该轮到我了吧。”
女子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你什么意思?”
江婉婉走过去,拿出一把匕首就在女子的手腕上划了一刀,接着将引蛊的药物抹了上去,女子强烈的挣扎起来。
“放开我,你要做什么?”
江婉婉冷笑了一下。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
不一会儿,女子的胳膊上就鼓起了一个小包,还迅速的向伤口前行着。
蛊虫一出来,女子的面貌就立刻发生了变化,原本肥胖的身躯,迅速的变瘦。
又黑又粗糙的皮肤,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露出底下白皙细腻的肌理。
五官也在悄然变化,眼角微微上挑,唇瓣变得饱满嫣红。
片刻后,惨不忍睹的女子就变成了一个妖娆美貌的年轻女子,虽然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粗布衣衫,却难掩那份带着野性的美艳。
江婉婉定睛一看,竟然还是老熟人,正是离族驿站中见过的那个南蛮女子。
女子不甘的说道:
“江婉婉,这回你满意了?”
“呵呵,有什么我满意不满意的,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我又怎好意思不接受。”
江婉婉又走向了狗蛋,他倒要看看这是什么妖孽?
“现在轮到你了。”
“呵呵,是吗?那也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能力。”
江婉婉还没等靠近狗蛋,他就‘嗖’的一下躲开了,回手向着江婉婉就拍出了一掌,那力度完全不是个小孩子。
江婉婉早有防备,连忙向后飘出数尺,一股强劲的掌风就擦着她的耳畔划了过去。
那股阴寒之气,刮的江婉婉鬓发纷飞。
掌风落在身后的石壁上,就砸出了一个凹陷,震得石屑都簌簌掉落。
难怪宝宝们不是他的对手,就是她都要费一番周折。
转眼间,两人就交手了几十招。
狗蛋的身形虽矮,动作却快如鬼魅,小小的手掌上,还覆着一层青黑色的阴煞之气,里面还夹杂着腐叶与腥土的恶臭。
掌风层层叠叠,招招狠辣,专挑江婉婉的周身大穴与要害,诡谲又狠厉。
江婉婉不敢大意,她没有硬接狗蛋的掌法,挥舞着手中的匕首,时而格挡,时而反击。
刀刃与掌风相撞,发出“叮叮”的脆响。
江婉婉再次感叹狗蛋儿的拳头之硬,再次庆幸宝宝们的受伤,她发现的早。
当时的狗蛋,可能是怕泄露身份,才没敢下死手,不然宝贝们根本就脱不开身。
中间几次,狗蛋都想逃出牢房,却都被挡在门口的季修淮拦住了。
季修淮不出手,也不让他出去,就静静的看着他们两人打。
可是狗蛋知道,但凡江婉婉有一点不敌他,必定会将他拍于掌下。
想到此,狗蛋大喝一声,身上就飞出数十个蛊虫,向着江婉婉就飞了过去。
江婉婉冷笑了一下。
“啧啧啧,难怪你长不大,原来是没脑子呀,连我儿子们都不怕的东西,还想对付我。”
江婉婉一把药粉撒下去,那些蛊虫就都落在地上不动了,连几条腿都没看见。
狗蛋顿时暴跳如雷。
“小贱人,你找死,你,你才长不大,你们全家都长不大……”
江婉婉听见他的这句话,差点一个踉跄绊倒自己。
我操,真是天下之大,什么鸟都有啊。
她以为狗蛋会心疼那些蛊虫,没想到在意的却是这么一句话。
都说没有什么,最在意什么,难道……
“小贱人,我会让你为这句话付出代价的。”
狗蛋没有给江婉婉再继续想下去的机会,又再次的攻了上来,掌法更加凶残猛烈了。
“呵呵,真以为你杀死了那些蛊虫,我就治不了你了。”
更多的蛊虫,从狗蛋的身上飞了出来。
阴煞的掌风与蛊虫相互配合,一刚一柔,一攻一扰,竟然还能避开江婉婉的药粉。
狗蛋瞅准时机,一掌拍向了江婉婉。
狗蛋笑了,小贱人死定了。
江婉婉也笑了,机会终于来了,就听她大喝一声道:
“破!”
一根长长的铁棍子就怼在了狗蛋的胸膛上,小小的人儿‘嗖’的一下就飞了出去,‘砰’的一声就撞在了墙壁上。
“咳咳咳,噗……”
整个胸膛都塌陷了下去,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蠕动了几下都没有爬起来。
江婉婉无辜的耸了一下肩膀道:
“这可不怨我,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狗蛋却是惊恐的看向了江婉婉。
“你,你的这个棍子是哪里来的?”
“呵呵,当然是手中来的了。”
江婉婉一扬手,棍子又再次消失了。
“怎,怎么会这样?”
江婉婉可没时间给他解惑,走上前去,就在狗蛋的手腕上划了一下。
随着蛊虫的爬出,狗蛋的本来面貌终于露了出来。
面容苍老褶皱,眼角布满了深深的纹路,不足二尺的身高,后背还佝偻着一个大包。
难怪能装成小孩子,原来是一个侏儒。
江婉婉嘲讽的说道:
“哎哟哟,我说你长不大还不信,几十岁的人了,还没长大又开始浓缩了。”
“你闭嘴,小贱人,老子长不大,是因为修炼神功。”
狗蛋一说话,又露出了一口黄黑相间的牙齿,模样越发狰狞了。
江婉婉撇了一下嘴角,鄙夷的说道:
“还神功呢,我看是龟功吧,模样像乌龟的龟,至死都是一个龟儿子。”
第477章 皇陵内的密室
“小贱人,你懂什么,你给我闭嘴。”
狗蛋挣扎着站了起来,向着江婉婉就扑了过来,身体却悬在了半空中。
他低头看去,胸口上深深的刺进了一把匕首,只余一个刀柄在外边。
“你,你……”
狗蛋没想到江婉婉会真的杀他,难道就不审一审吗?
就不想知道他们背后的人是谁吗?
江婉婉仿佛看透了他的想法说道:
“伤了我宝贝们的东西,你觉得我还可能让你活着吗?
至于你身后之人是谁,不用猜都知道,除了南蛮还能有谁?
不是王秋娘,就是你们的大祭司。”
狗蛋的眼底闪过一抹黯然,随后疯狂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江婉婉,你真以为我死了,事情就了结了,你的报应还在后面呢?”
“什么报应,你把话给我说明白?”
“你猜?”
狗蛋说完,露出了一抹嗜血的笑容后,就没了声息。
江婉婉的内心闪过一抹惊慌,总感觉狗蛋不会无的放矢。
她抬步走向了那个南蛮女人,既然狗蛋不能说话了,这不还有一个人呢?
女子连忙后退。
“你,你要干什么?”
“是你自己说,还是我逼着你说?”
女子倒是个识时务的。
“都与我没有关系,我是奉命行事的。”
“奉谁的命?”
“你不是都知道了?”
噗……
江婉婉拿起匕首就在她的肩膀上扎了一刀,鲜血立刻流了出来。
“问你什么说什么,再有半句废话,我不介意将你卸个百八十块的。”
女子咬了一下嘴唇,终是屈服的说道:
“是三公主和大祭司。”
“大祭司现在藏于何处?”
“我,我不知道,都是她来联系我的。”
江婉婉没有多说话,拔出匕首,又扎在了女子的另一个肩膀上。
“你可以不说,反正疼的又不是我。”
江婉婉不等女子说什么,就又拔出匕首刺进了她的大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扎烂白菜呢。
当匕首再次拔出来的时候,女子吓得魂都快出来了,连忙高喊道:
“在皇陵,大祭司就藏在皇陵中。”
“哦,原来是找他的儿子去了,我若猜的不错,他用皇家血脉养蛊的人,也都藏在那里吧。”
江婉婉想起了那天听到的话,难道龙脉指的就是皇陵?
女子惊讶的表情,泄露了她的想法。
“你怎么知道的?”
江婉婉的眼眸低垂了一下,继续问道:
“狗蛋临死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真的不知道,他练的是阴蛊掌,特别阴邪,听说一般受伤的人都难逃一死。”
“我的宝宝们是不会有事的。”
江婉婉举起匕首,就抹了女子的脖子。
宝宝们都已经睡着了,可江婉婉还是不放心,又从头到脚的都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后才放下心来。
季修淮搂着她的肩膀安慰道:
“婉婉,别担心,我们一起保护宝宝们。”
江婉婉的眼底闪过一抹狠厉,她绝对不会放过静太妃的。
“皇上那边还没有消息吗?你不是让他派人去皇陵查看了?”
“应该快了,但是去了也不一定能查到什么。”
江婉婉想了一下就明白了,闲王不可能将静太妃放在明面上。
那么皇陵里面,可做文章的地方就多了。
元启朝建国时间虽然不长,皇陵可是不小,整整修建了近十年。
“你是怀疑闲王知道静太妃的身份,也知道她做的那些事情。”
季修淮皱了一下眉头才说道:
“其实,我没有见过闲王,对他不了解,只是听说他当时和先皇争皇位,触怒了祖皇帝,便被发配去了皇陵。
赐予‘闲’王,却是空闲的闲,与政事无关的意思。
一个封号,就注定了他的一辈子。
敬太妃是闲王的母妃,想必这么大的事情,应该不会瞒着她的儿子。
我觉得她之所以这样做,可能有一半原因,是因为闲王才报复皇室的。”
江婉婉没有反驳季修淮,觉得一个母亲所做的一切,大多数都是为了自己的孩子。
却不知道俩人的想法,与事实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样看来,我们还是要亲自去一趟才好。”
“好的,想必擂台赛也快结束了,到时候我们就去皇陵。”
此时被两人讨论的敬太妃,正在皇陵内的一间密室内,她的身边还站着两个少年。
一个正是失踪的七皇子季真,还有一个就是相府落魄时就消失的江南文。
密室一侧的墙壁上,绘画着繁杂的符文,上面捆绑着七名男子,他们的脸上画着不同的纹路,与身后的墙壁完美的结合在一起。
这些男子的双手呈大字形固定在墙上,两边手腕上都有一个伤口。
伤口不大,鲜血有规律的滴答进了下面带着符文的血槽里,最后顺着血槽在流入北斗七星状的血池中。
血池底部,沉着七颗墨色蛊珠,正随着血液的流动,微微的搏动着,诡异而神秘。
静太妃身着绣满虫纹的黑袍,手持青铜法杖,杖头镶嵌着一颗血色的红宝石。
杖头对准血池,口中念念有词,墙上七名男子的脖颈处,就凸起了一条条的青黑色蛊线,正随着咒语的节奏,向脸上蔓延着。
“啊,啊……”
一声声的痛呼,从他们的喉咙中发了出来,低沉而压抑,近二十年的囚禁,都没有让他们适应,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突然,血液滴落的速度加快起来,血池中的蛊珠也开始旋转起来,泛起阵阵的黑雾。
七皇子和江南文兴奋的看着这一切,眼睛紧紧的盯着血池中的一切,双拳紧紧的握在一起,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黑雾中隐约的浮现出无数细小的蛊虫虚影,循着血液的气息,顺着符文纹路向上攀爬,钻入被缚的七名男子的伤口里。
随着蛊虫的进入,男子们的瞳孔便会蒙上一层灰翳,气息也随之萎靡,而血池中的蛊珠则更亮一分,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邪之气。
静太妃嘴角勾起一抹诡谲的笑容,法杖重重的敲击着地面,口中念念有词。
“以皇族血脉为引,以心头血为养,吾儿之蛊,必成万蛊之王!”
第478章 密室里的七个男子
话音落下,血池里突然沸腾起来,无数只的蛊虫虚影,凝聚成了一条漆黑色的蛊蛇,只是一闪而逝,墙上被捆绑的人也随之都晕了过去。
静太妃收起手杖,走过去给每个人的伤口都处理了一下,又给他们都喂了一颗药丸。
七皇子这才说道:
“皇祖母,今日的成果不错,我看皇蛊都快养成了。”
静太妃坐到一侧的石桌前,喝了一口茶水说道:
“差不多了,我再加把力度,应该用不了三两个月了。”
“皇祖母太厉害了,等皇蛊养成,这个天下就是我们的了。”
“哼,要不是被季修淮那个畜生扰了我的好事,我只需三七二十一天就能完成了。”
皇宫里的龙气,不次于皇陵,而两者相辅相成,速度则更快。
就因为江婉婉和季修淮的破坏,害得她还要再多费一些时日。
说到季修淮,七皇子的眼里就闪过一抹狠阴鸷。
“皇祖母,当年你就应该弄死他。”
静太妃叹了一口气道:
“你以为皇后谢知琴是个好对付的,我还没出手呢,她就将刚出生的孩子过继了出去。
孩子虽然被过继了出去,皇上和皇后却对五皇子的喜爱丝毫不减。
万般无奈下,我才给下了噬心蛊。
我当时还不知道皇后生的是双生子,没想到中蛊的人竟然是季修淮。
更没想到他的命会如此之大,竟然一直活到现在。”
啪……
七皇子愤怒的拍了一下石桌说道:
“的确够命大的了,这次对他出手的这么多人,都没有将他怎么地。”
江南文心疼的抓住了七皇子的手道:
“哎呀,殿下,休要动怒,你看手都拍红了,我都心疼了。”
七皇子伸手就将他搂进了怀里,还在脸上爱怜的轻咬了一下。
“阿文给我吹吹就不疼了。”
静太妃只瞟了两人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不过是个男宠罢了,真儿喜欢就玩一玩,还能真让他当皇后不成。
静太妃不知道的是,七皇子还真是那么想的,之所以最后败北,有江南文一半的原因。
几个人说话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墙上捆绑的一个男子睁开了眼睛,先前的灰翳荡然无存。
在他们看过去时,又悄悄的闭上了眼睛。
若是仔细看,这个人长得竟然与季修淮有五分相似。
七皇子突然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皇祖母,你说皇上有一天看到这些血皇蛊,会是什么感觉?”
“你呀,少得了便宜还卖乖了,能有什么感觉,他见到了也认不出来。
这些都是早夭的皇子,一个死掉的孩子,我拿来用用怎么了?”
当年,她只是用了一个小蛊虫,就让这些健康的皇子病逝了。
当他们被埋葬后,她在引出蛊虫,救活他们,带到这里来。
七皇子抬步走到了先前清醒过来的那个人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道:
“皇祖母,幽族医术如此了得,皇后就没发现,大皇子的死有蹊跷?”
“真儿,有一句话叫‘做贼心虚’,大皇子是因为皇后的私心才落的水,又因为皇后的故意拖延,才让人进入假死状态,让我有机而呈的。
但凡她不心虚,好好的把一下脉,都会发现事情不对劲。
谢知琴呀,败就败在她自认聪明上了,她以为拿捏住了皇上,就掌握住了一切。
成也是她的聪明,败也是她的聪明。
就像现在,自以为是的为了季修淮好,还不忙着修复关系,只怕以后母子二人,就该形同陌路了。”
七皇子恭维的说道:
“是呀,有谁能像皇祖母一样雷厉风行的,你看我的父王,现在多么听话。”
啪啪啪……
七皇子抡起手臂,就给了男子几巴掌,本就没有血色的脸,现在都成了青紫色了。
“我一看到这张脸,就想到季修淮,这次害本皇子也损失了二百多人。”
“行了,你和个死人有何计较的,皇蛊一成,他们就都变成干尸了。”
这时候,一名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正是闲王,他恭敬的走到静王妃的面前说道:
“母妃,刚有人过来查看你的消息,被儿臣打发回去了。”
“嗯,很好,但也不要放松警惕。
这两日,你就不要过来找我了,免得暴露了我和真儿的位置。”
“是,母妃。”
闲王转身就走了出去,一切看着都很正常,就是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静王妃看着闲王的背影说道:
“真儿,你看这样多好,你父王自从中了傀儡蛊后,多么乖顺听话呀!”
“皇祖母说的对,不听话的人,就应该这样对待。”
七皇子可能觉得虐待男子没意思了,就转身走了回来。
没人注意到,男子在他离开后,才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
季修淮是他的弟弟吗?
听他们的意思,似乎和母后的关系也不太好。
母后的大意,让他落到了这个下场,难道还没有吸取教训吗?
他不知道被囚禁在这里多久了,就知道六岁的时候,就被带了进来。
每三天一小祭,七天一大祭,每次都让他痛苦不堪,仿佛骨头都被掰碎了一样。
开始的时候,他还盼望着父皇和母后,总有一天会来救他的。
可渐渐的,随着到来的皇子们越来越多,他的希望也越来越渺茫。
几年前,其他的皇子们就都已经失去了理智,而他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还保持着清醒。
季业知道自己活不成了,只希望能在死前见一见……
见谁呢?
见见弟弟季修淮吧。
他明明不恨母后的,可为什么就是不想见他呢?
静太妃继续说道:
“真儿,你要记住,男子汉大丈夫,成大事者就要不拘小节,该舍弃的就要舍弃,祖母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当年,我设计将你父王弄来皇陵,她就一直对我有怨气,几次的和我做对。
等你出生后,我要将你换进皇宫,他又拒绝了,还吵嚷着要告诉皇上。
不得已的情况下,我才给他下了傀儡蛊,虽然……”
静太妃没有继续说下去,中了傀儡蛊的人,被控制的是大脑,相当的伤害身体,寿命也会相对的缩减。
即使被解除后,都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神魂受损,精血亏虚,记忆减退等。
第479章 七皇子季真
可是为了大业,这又算得了什么。
她从小潜入南蛮,努力的成为大祭司,后来又成功的嫁给了元启朝的祖皇帝。
她付出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有一天掌握这一方天地吗?
她的这个儿子太正派了,正派的有些愚昧,她只能出此下策。
都说炎族善推演,他们巫族也不差,早就算出元启朝的血脉与众不同,甚至与这片大陆都有关联。
那用他们血脉养成的血蛊,自然也会天下无敌,与其将这片大陆交给别人,不如掌握在自己手中。
七皇子的眼眸低垂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讥讽,父王是她的儿子都能舍弃,更何况是他这个孙子了。
权力呀,只有抓在自己的手中才会放心。
“皇祖母,我相信父王总有一天会理解你的。”
七皇子又在心中默默的说了一句。
皇祖母,所以有一天,孙儿要是舍弃了你,相信你也会理解我的吧。
静太妃没有注意到七皇子的表情,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道:
“哎,罢了,只要真儿不让祖母失望就好,再有两日,你就能露面了,相信皇上一定会很开心的。”
“皇祖母,我们为何不借着这次机会,将那些皇子们都解决了?”
“没那个必要,都杀了反倒会引起一些麻烦。
现在就挺好的,太子和四皇子都是残疾之人,已经彻底与那个位置无缘了。
十一皇子伤了心脉,治好了也是个病秧子。
就剩下十二皇子与你争那个位置了,可他天生心疾,你不用将他放在心上。
皇上总不能将位置传给这样的人吧,继位没两日就累死在龙椅上了。”
在说到十二皇子的时候,江南文的眼皮不自觉的抖动了两下,手臂都不自觉的握住了七皇子的手。
哼,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阿如才不是病秧子呢!
七皇子还以为江南文是在担心他,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手臂,安慰的说道:
“放心吧,一切都有我呢。”
才忧心的对着静王妃说道:
“皇祖母,我担心的是季修淮,皇上最中意的是他,双生子的身份暴露了,都没有对他发难。
今天派出去的人,听说被请进了庆王府里,还不知道计划能不能成功。”
“你尽管把心放在肚子里吧,把握万无一失。”
“哦,皇祖母怎么这样肯定?”
静太妃的脸上露出一抹得意。
“我知道当年的事情,还多亏了他身边的那个侍卫,竟然发现他正在着急的打探一个奇丑无比的女子。
后来,我调查才知道,季修淮在回来的当晚,就被荣贵妃那个蠢女人下了春药,找了几个宫女,想让他出丑,人却跑掉了。
我再结合当时的情况,就推测出来了。
再加上季修淮中了噬心蛊,即使有药物压制蛊虫,若是没有女人与他行房,也活不到现在。”
七皇子终于放心的露出了笑脸。
“哈哈哈……,皇祖母计谋高朝,孙儿佩服也。
想一想季修淮认下他们,我就忍不住的高兴。”
静王妃无奈的摇了摇头,浑浊阴鸷的眼睛里难得的多了一丝宠爱。
“其实他们成不成功都不重要,就算季修淮现在能压制住噬心蛊,只要解不了就是隐患,总有一天还会死的。
人的心脏有多大,今天被咬一口,明天被咬一口,我看他还能坚持到几时。”
说话间,静太妃就催动了噬心骨的母蛊,是一个暗红色如甲虫般大小的怪异虫子,长长的嘴巴就占了身子的一半,在她的掌心里发出‘吱吱’的叫声。
七皇子的眼里露出了一抹兴奋,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只母蛊。
“皇祖母,我突然不想弄死季修淮了,只想把他弄个半死,就像太子和四皇子一样,让他们看着本皇子登基,又无能的拿我没有办法,是不是更刺激。”
“你是想掌握季修淮的噬心蛊?”
“是,还请皇祖母成全真儿。”
静太妃想了一下说道:
“可以是可以,但现在还不是放松警惕的时候,皇上的性子多疑,惠妃的事情发生后,我怕他对你的身份有所怀疑。”
“皇祖母是说,他已经怀疑我不是他的儿子了?
青嫔还在冷宫中,她都不知道,七皇子出生后就被换成了我,皇上又是怎么知道的?”
七皇子看向了墙上捆绑的第五个男子,这个就是他顶替身份的那个人,一张脸都是青黑色的,用不了多久就快变成一具干尸了。
皇上知道了又如何,都到这时候了,他的子嗣死的死,残的残的。
他虽然不是皇上的儿子,可也是皇家的血脉,那个位置他又有何做不得的。
静太妃却冷笑了一下说道:
“呵呵,就怕皇上怀疑的不止你一个,或者说,他怀疑所有的皇子都不是他的儿子了。”
“哦?何以见得?”
“不然你看,这段时间皇子们死的死,伤的伤的,都没见皇上有半点伤心。
却不知道除了你,所有的皇子都是他的儿子。
当年,为了将这摊水搅浑,本太妃就在他们的身上做了一些手脚,有痣的去掉,有胎记的抹除,没想到现在就都用上了。”
祖孙二人说话的时候,江南文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
阿如若是知道了这个消息,不知对他有没有帮助。
阿如聪慧有计谋,阿真狠辣有手段,有时候呀,他还真是难以抉择。
呵呵,不管谁是最后的成功者,皇后的位置都是他的,他要做历史上第一个男后。
季业也再次睁开了眼睛,身体内的疼痛,几次的都想将他拉入黑暗。
可他不甘心,他一定要坚持活下去,要将这个消息告诉弟弟,即使元启朝覆灭,都不能让这个小人得志。
季业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他一定能见到这个传说中的弟弟。
至于父皇和母后,他早就不抱希望了。
夜色正浓,庆王府内一片安静。
季修淮抱着江婉婉睡得正香,心口处就突然传来一阵钻心般的疼痛,一股冷汗顺着后背就流了下来。
“嘶,疼死我了。”
江婉婉睁开眼睛的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这是噬心蛊发作了。
“敬太妃你个老窝瓜种,老娘早晚有一天让你生不如死。”
第480章 擂台结束
江婉婉喝了几口灵泉水后,都没等疼痛消失,就向着宝宝们的房间跑了过去。
“宝贝们,别害怕,娘亲来了。”
宝宝们正在睡梦中,突然间的疼痛,让他们忘了反应,一个个的小脸都疼得刷白,身体蜷成了蚕蛹状,在床上呻吟的翻滚着。
“娘亲,宝宝好疼……”
“娘亲救命,宝宝受不了了……”
江婉婉心疼的连忙将灵泉水喂给了他们。
“来,乖,宝宝们不怕,喝些灵泉水就不疼了。”
咕咚,咕咚……
即使灵泉水喂得及时,宝宝们还是遭受了不少的罪。
其他的几个宝宝还好,可五宝刚坐起来,灵泉水还没喝下去,人就‘咣当’一下,又躺在了床上,生生的疼晕了过去。
“五宝……”
江婉婉连忙将人抱了起来,平时五宝的身体,看似恢复正常了,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是不如几个哥哥健康。
江婉婉想起了五宝是她用绝命十三针救回来的,养不好就活不过六岁,在结合狗蛋今天说的那句话,突然间就害怕起来。
手不自觉的哆嗦起来,几次的都没将灵泉水,喂进五宝的嘴里去。
“婉婉,放松,让我来。”
季修淮帮助喂完灵泉水后,紧紧的将他们母子搂进了怀里,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慌张无助的江婉婉。
想着没有他的那些年,宝宝们遇到危险,江婉婉都是这样挺过来的,季修淮就是一阵心痛。
“婉婉,对不起,都怪我回来晚了。”
江婉婉没有说话,身体一直紧绷着,直到五宝的气息平稳了,她才重重的舒出了一口气。
五宝即使脱离危险了,江婉婉都没有睡觉,而是灵魂进入到了空间里。
几个兽宠正在打闹,熊猫团团叼着一朵不知名的花朵,送给了老黑。
见老黑接受了,借机就半靠在了老黑的怀里,一脸的不值钱模样。
老黑虽然嫌弃,却没有再将它推出去,看来进展不错,追妻已经小有成就了。
小花花的身上也长出了一层绒毛,而且颜色还与先前完全不同,从前是青灰色的,现在却变成了烈焰般的朱红色,张扬而高贵。
靠近头顶的羽尖,还泛着琉璃般的琥珀光,身体也长大了一圈,还长出了漂亮的尾羽。
尾羽不算长,却生得蓬松柔软,末端还有三簇渐变的金红羽丝,抖动间似乎有火星闪过。
头顶的长翎,变成了长长的竖羽,末端还没长成,缀着银白的细绒,就像镶嵌了两颗碎钻一样。
小母鸡变成了大公鸡,就是到现在还没有醒来。
灵泉水池内的黑莲,依旧邪魅的盛开着,旁边的那棵小树,又长出了一个叶片。
江婉婉直接走向了那片四级的灵药田间,伸手抚摸过每一棵药草,希望能快点成熟。
她不怕疼,也不怕受罪,可宝宝们疼一点点,她都受不了,她要快点将宝宝们体内的噬心蛊引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江婉婉竟然发现药草真的长了一大截。
太好了,大约再有一两天就成熟了。
若不是还有擂台比赛,江婉婉真想一直就守在空间里不出去。
翌日,吃过早饭后,江婉婉就给宝宝们检查了一下身体,才准备赶往擂台,张大伴就匆匆的来到了庆王府。
“王爷,江小姐,今日擂台不比试了,四族十三族承认他们输了,早朝的时候就将和解文书送进了宫里。”
两人虽然早就料到了他们必输不疑,但是这么快还是有些意外。
毕竟南蛮和离族都没出手,还有那个巫咸,总感觉没憋什么好屁。
季修淮疑惑的问道:
“你确定?”
“哎呦,老奴不确定,哪敢来告诉您呀!”
江婉婉可不管那么多,不比正好,她还可以多陪陪宝宝们,再去空间里看着药草,好在成熟的第一时间就将它们采摘了。
“那行了,正好休息一下。”
“嗯,我陪娘子。”
季修淮也觉得不错,昨夜江婉婉担心五宝就没有休息,他担心婉婉也没有睡好,今天正好搂着媳妇补觉。
张大伴:“……”
我还在这里呢,您二位是看不见吗?
“王爷,江小姐……”
季修淮仿佛才想起来张大伴还在这里一样,不悦的瞪了他一眼,真是个没眼力见的东西。
“你怎么还不走?”
张大伴:“……”
“嘿嘿,王爷莫急,皇上让老奴给您传话,请您进宫一趟。”
季修淮的眉头,立刻就不悦的皱了起来。
“老东西让我进宫做什么?”
张大伴连忙赔着笑脸说道:
“皇上说是想见小皇孙了,让你带上小公子进宫。”
“什么小公子?”
张大伴舒了一口气,才试探的说道:
“王爷,昨日府外发生的事情,皇上都知道了。”
“呵呵,他的消息倒是挺灵通的,府外的知道了,那府内的呢?”
“这……”
张大伴知道季修淮这是生气了,可他就是个奴才,你们父子之间的官司,让他怎么断呀!
“王爷息怒,皇上也是关心您。”
“呵呵,我看是不放心吧!那你就没问问老东西,是要见他真正的皇孙,还是要见假的皇孙?”
张大伴额头上的汗水都流下来了,这让他怎么回答,皇孙难道还有假的?
皇上还是有分寸的,府外的事情他是知道,但是府内发生的他确实不知情。
张大伴斟酌了一下说道:
“王爷,你就不要和老奴开玩笑了,皇上当然要看亲皇孙了。”
张大伴没说真的,也没说假的,只说要见亲的,至于季修淮要怎样做,那就是他自己的问题了。
哎,当奴才不易,当皇上身边的奴才更不易。
“哦,那我知道了。”
季修淮冲着身后一摆手道:
“走,宝贝们,爹爹带你们去皇宫中收礼去。”
“好的,爹爹……”
宝宝们的小奶音清脆而响亮,听着就让人心中愉快。
张大伴却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他没想到会是宝宝们,难道还发生了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王爷,这……”
张大伴的嘴巴嗫嚅了几下,终是什么都没说。
五皇子和六皇子是双生子的事情都暴露了,还差小少爷们是五胞胎的事情吗?
这样也好,有问题就一次性都解决了。
第481章 大殿风波
皇上即使再不高兴,都不可能说什么?
两天前,皇上秘密让开国公进宫的事情,张大伴是知道的,虽然不知道说了什么,可一定是大事,赵家很有可能又被皇上启用了。
只要赵家不倒,宝宝们就不会有问题。
张大伴刚将自己劝慰好,就听季修淮又说道:
“婉婉,走,夫君带着你进宫领赏去。”
张大伴:“……”
他已经料到今天早朝的热闹了。
太和殿内,文武百官按照品级肃立着,龙椅上皇帝的脸上,带着难掩的喜色。
平时的早朝,只要没有什么事情,就应该散朝了,可今天的皇上却一直拖着。
让他这么高兴的,不是四国十三族递上来的认输文书,而是……
哈哈哈,他有皇孙了,元启朝的未来有希望了。
这可是他的亲皇孙呀!亲亲亲亲亲亲的那种。
皇上的心疑,都已经让他有些疯魔了。
在皇上的心里,现在所有的皇子们都是野种,只有季修淮才是他的亲儿子。
不是他多么相信皇后,而是皇后当时生的是双生子,对方就是想换,也不会知道暗处还有一个的,两个一模一样的面貌,让他想怀疑都不成。
昨日,暗影汇报,说是一对母子找上季修淮时,皇上就一直在等待着消息。
他的年龄不小了,御医诊断,十几年前他就失去了生育能力,因此还秘密的处死了两名妃子和两个公主。
受诅咒的不是西陵,而是他们元启朝,母后是别人的母后,妃嫔是别人的妃嫔,皇子又都是野种……
一个国家要是没有接班人,又何谈于未来?
可以说是,皇上以一己之力的多疑之心,颠覆了整个元启朝的未来。
当知道母子二人被季修淮领进府里后,皇上差一点兴奋的跳起来。
太好了,皇室终于有后了,还是他的种厉害,一次就给他生了一个皇孙。
什么身份,什么贵贱之分,通通都不重要了,要不是张大伴拦着,皇上都想连夜就将小皇孙宣进宫来了。
季修淮是个疯子,肯定教育不好孩子,他要带在身边培养。
皇上又想到几个皇子们,都成亲几年了,连个蛋都没下一个。
皇子府内,是有几个小郡主的,只是被他自动的省略掉了。
皇上的声音中都带着难掩的激动。
“众爱卿,我元启朝与四国十三族的比试,今天圆满结束,非常荣幸我朝大获全胜,不知各位有何话可说?”
百官们哪个不是人精,齐声说道:
“皇上英明,庆王殿下英勇。”
有会拍马屁的大臣连忙站出来说道:
“我朝与四国十三族力量悬殊,却因为庆王殿下的英明领导,以强势的方式,一路胜利,简直打压得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是呀,而且在庆王殿下的英明领导下,我国都不需派出真正的实力高手,只是几个小小孩童,就将他们打的落花流水,充分的展现了我国的强势……”
“庆王殿下威武,这一次碾压式的胜利,让我国一跃成为强国,在五国十三族奠定了不小的地位。
更显我元启朝乃泱泱大国,其他的四国十三族再有异心,也要好好的掂量掂量……”
皇上听着众大臣的夸赞,胸膛都不自觉的拔高了。
夸赞季修淮,不就是等于在夸他,老子英雄儿好汉,这说明不还是他厉害,这个儿子像他。
“嗯,不错,众爱卿总结得十分到位,我国虽已胜利,但也不能因此就洋洋自得,自居自傲,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皇上说这话的时候,鼻孔都快朝天了,两条眼眉都兴奋的抖动起来了。
礼部尚书连忙表态道:
“皇上圣明,我泱泱大国要有容人之肚,岂能失了礼数,落人话柄。
他们已经输了,已经够可怜了,我们只会将各国使臣与使者们,照顾得更加无微不至,挑不出半分毛病……”
皇上看了一眼礼部尚书,这是在江长河之后换的第二个了,看样子是个会来事儿的,应该能做的长久些。
“嗯,这样甚好,爱卿所言极是。
朕还有一事要说,想必昨日庆王府外发生的事情,大家都有耳闻了,不知各位有何见解?”
百官们都没有贸然出声,在没弄明白皇上的意思之前,不适合发表任何意见。
对于庆王被一个奇丑无比的女子,带着孩子堵上门的事情,他们自然听说了,因此昨日的几国比赛都停止了。
可这样来历不明的血脉,皇家真的能接受吗?
皇上见众百官都不说话,便语气沉重的说道:
“皇家的血脉,怎可流落在外?”
皇上的话音刚落,大殿内的肃静瞬间打破,顿时骚动起来。
左侧为首的是闻老太傅,他的眉头微蹙,不自觉的捏紧了手中的象牙笏板。
他太明白皇上的想法了,可皇家的血脉怎能如此儿戏?
闻太傅看了一眼身后的刑部尚书王华毅,见他依旧是神色坦然,双眼半眯半闭,心中就有数了。
段离这段时间,仿佛是开窍了,用手肘轻撞了一下王华毅说道:
“老东西,透露一点吧。”
王华毅只回答了一个字。
“等。”
段离:“……”
等什么?
等所有人都知道了,他又是最后一个明白的。
季晨的一张脸都黑成了一个,一个杂种而已,怎配做皇孙。
皇孙有一个就够了,只能是他的儿子季渔曦。
可他不能说,他要开口了,那就是别有居心了。
现在的季晨,经过重重打击,心思也变得不再那么简单了。
其余的官员都面面相觑,有的低头沉思,有的交换着眼色,但更多的都是不赞同,可又都不敢先开口。
他们若是说三思慎重,皇室血脉不容浑浊,一切还是等查证后再定。
可母子二人又进了庆王府,那是不是就等于庆王都承认了,他们逼逼的再多又有何用?
弄不好还会得罪了季修淮,那就是个疯子,从来不按常理出牌,最后吃亏的还是他们。
皇上见百官们都沉默不言,嘴角的笑意都淡了一些,虽然没有动怒,语气却不自觉的放重了。
“怎么,众爱卿都无话可说,还是都赞成小皇孙的回归?”
第482章 皇室血脉
皇上知道,这些大臣一个比一个能装糊涂,那他不妨直说。
“朕已让人悄悄的看过了,那个小男孩的眉眼之间,简直与庆王幼时一模一样,就连那蹙眉的神态,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什么小皇孙,还没等确定身份就承认了?
皇上的这句话就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终于有人耐不住的站了出来。
工部尚书房啸春站出来说道:
“陛下,臣以为此事不妥!”
不是他胆子大,枪打出头鸟的道理他是懂的,而是不站出来不行了。
他的女儿房菲菲被太后赐给了季修淮为正妃,明天就是成亲的日子了。
皇上若是认了那个孩子为皇孙,那他的母亲怎么办?
难道让一个民间奇丑无比的女子,凌驾在他的女儿之上吗?
皇上看了房啸春一眼,不悦的挑了一下眼眉说道:
“哦?房爱卿觉得有何不妥?”
房啸春定了定神,才朗声说道:
“陛下,先不说那女子来历不明,又出身民间,且容貌丑陋,如何能配得上庆王。
就说仅凭她的一句话,便认定是皇家血脉,也未免太过草率了。
天下相似之人千千万,万一是有人蓄意为之,混淆皇室血脉,那岂不是酿成大错?”
房啸春的话刚落,镇国公刘控也出列补充道:
“房大人所言极是,还请皇上三思。
皇家血脉何等尊贵,岂能如此轻易认定?
按照祖制,宗室子嗣的认祖归宗,需有详实凭证,要是贸然的就将那个孩子记入皇家宗谱,恐难服众,也有损皇家颜面。”
镇国公刘控的女儿刘紫云,也是被太后赐给了季修淮为侧妃,他也不希望在明日成亲之时,庆王传出有孩子的事情。
现在形势在这里摆着呢,将来的那个位置,很可能就是庆王的。
镇国公还想季修淮的第一个子嗣,是从他女儿的肚子里生出来的,那么刘家的地位,将再次被抬高。
这几年,刘氏家族日渐没落,子孙中没有一个出息的,这的机会必须抓住。
镇国公说完后,还看了一眼王华毅,他的女儿也是侧妃,也应该说点什么吧?
“王大人,你说呢?”
“啊?说什么?”
王华毅就好像刚睡醒一样,勉强的睁开眼睛,看了镇国公一眼后,又缓缓的闭上了,依旧事不关己的神游天外了。
“你……”
若这不是在大殿上,镇国公真想过去给他两巴掌。
装什么清高,明天就是成亲的日子了,虽然庆王府没有任何的准备,季修淮也拒接了圣旨。
可只要太后的懿旨,一天没有收回去,他们就得将女儿乖乖的送过去,倒要看看他明天怎么办?
“哼……”
王华毅虽然没说话,可有了他们带头,先后的又站出了几位大臣相劝。
“皇上,皇家血脉乃国本根基,容不得半分浑浊,若让来历不明之人混浊了宗室族谱,不仅会遭天下人非议,更会让列祖列宗蒙羞啊……”
“还请皇上三思,我朝自开国以来,便重视血脉的纯正。
凡入玉牒者,必经层层核验,若要贸然认下这所谓的皇孙,岂不是让奸人有了可乘之机,若日后东窗事发,皇家颜面何存?……”
“皇上,边疆战事未稳,几国看似停战,实则暗地里仍虎视眈眈,蠢蠢欲动,这万一是他们设下的诡计呢,到时我们后悔就晚矣呀……”
几人的话语,让众大臣们的纷纷出列,齐声恳请道:
“还请皇上三思,皇家血脉,不容玷污,社稷安稳,不可轻视……”
殿内回声震荡,满朝文武的目光灼灼,皆盼皇帝能收回成命,坚守宗室底线。
皇上兴奋的心情,此时彻底的被众大臣浇灭了,他扫视了一圈,声音冷冷的说道:
“皇家颜面固然重要,可血脉传承更为关键,元启朝的江山,终要靠子嗣来守护。
若只是因为些许虚名,便让皇家血脉流落在外,那才是真正的遗憾。”
众大臣说的话,他不是不明白,可谁懂他的难处啊。
季修淮的性格是个不可控的,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发疯?
他现在认下这个小皇孙,只是要证明皇室后继有人,又不是立皇太孙?
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皇上这话的意思就是一定要认回那个小男孩了。
正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一道尖锐的太监唱和声就传了进来。
“庆王殿下携王妃、小皇孙们求见……”
皇上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看来淮儿已经与他们母子相认了,看这群没眼力见的东西如何反对。
众大臣们的脸色则一个比一个难看,不愧是疯子,那么奇丑的女人都能接受。
只有王华毅的眼睛睁开了,眼底还闪过一抹兴奋的光芒,真正的热闹要开始了。
在众人的胡思乱想中,季修淮携手江婉婉已踏入了大殿。
季修淮一身亲王蟒袍,身姿挺拔如松,立体的眉宇间带着难掩的锋芒,丝毫不掩饰身上的煞气。
江婉婉则身着素色襦裙,头戴一只简单的玉簪,毫无装饰,却依旧面容清丽绝尘。
而在他们身后跟着的,则是五个一模一样的宝宝们,穿着相同的藕荷色暗袖缠枝连纹的软缎小袄,领口处滚着圆月白的织金锦边。
腰间系着一条赤金镶红宝石的小玉带,玉带钩处则是一只栩栩如生的白玉小兽,小巧玲珑的却透着贵气。
一行人走进来后,不止皇上惊讶住了,就连百百官们都被惊讶住了。
不是王妃和小皇孙吗?怎么来的是她们。
季修淮对皇上,难得的一次恭敬的说道
“父皇,儿臣带着王妃与儿子们,来给您请安了!”
江婉婉和宝宝们,也适当的行了一礼。
“参见皇上……”
“宝宝们给皇爷爷请安了……”
“这,这,这……”
皇上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哗……”
百官们也被他们的举动,炸的魂飞魄散了。
老天爷呀,明明没打雷,却比被雷劈了还要炸裂。
工部尚书房啸春不可置信的指着江婉婉说道:
“她,她是王、王妃?”
第483章 朝臣反对江婉婉和季修淮
房啸春的舌头都惊得打结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他又看了看宝宝们,这才注意到与季修淮的模样,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难道这是真的?
昨日的母子二人还没有解决,今天这又来了母子六个……
房啸春知道,若江婉婉母子六人是真的,可不像那母子二人好打发了。
别说江婉婉的身后是开国公赵家,就是这两日的擂台比赛,宝宝们的表现早已被百姓们称为了神童。
要是皇室不接受,老百姓们都不会同意的。
他家菲菲的正妃之位,怎么就这么难呢!
“庆王殿下,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那昨日的民间女子和那个孩子呢?”
“哦,昨日的那对母子是假的,不过是有人蓄意安排,妄图混淆皇家血脉罢了。”
众大臣们再次被这个消息砸懵了。
“啊?他们竟然是假的?……”
“到底是谁这么大胆,竟敢冒充皇家血脉……”
“那我们刚才岂不是……”
那他们算什么?
‘呛呛’了一早上,最后当个屁处理了。
不对,还不如一个屁,屁放出来还有个味呢!
皇上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他不相信争吵了一早上的小皇孙,就这么轻飘飘的消失了。
“淮儿,休要胡闹,皇家血脉何等神圣,岂容你这般儿戏?
昨日那孩子,眉眼与你幼时一模一样,你怎么能说他是假的?”
“父皇,儿臣的骨肉,儿臣岂能不认得?
昨日那孩子之所以与我相似,是因为中了南蛮的换颜蛊,已经被我处理了。
父皇若是想见,我倒可以将他们母子抬上来。”
皇上:“……”
这是人话吗?
他要看的是死人吗?他要的是皇孙,皇孙呀……
皇上根本就没相信宝宝们是真的小皇孙,只以为季修淮又要在闹什么?
皇上像受了什么打击一样,精神都萎靡了不少。
他看向江婉婉和宝宝们,有气无力的说道:
“那他们又是怎么个意思?既然无事,都散了吧!”
季修淮不悦的白了一眼皇上道:
“忙什么,你不是想见皇孙吗?我就给你带来了。
赶快的,你都准备了什么见面礼,都拿出来吧,少了我可不愿意。”
皇上气的拿着桌案上的镇尺就打了过来。
臭小子,就一点都不体谅他这个做爹的心情。
“你个混账,皇孙岂是随便认的。”
季修淮身子一闪就躲开了,冷笑了一下说道:
“呵呵,父皇这阵倒是小心了,那对南蛮奸细你都认了,真正的皇孙来了,你却往外推了。”
“闭嘴,他们怎么可能是,你当朕是傻子吗?”
“你不傻就是虎,昨日那对母子说的事情是真的,四年前我的确与一名女子发生了关系。
只不过当事人不是她,而是我的王妃江婉婉。
小皇孙也有,但不是一个,而是五个,谁让本王厉害呢。”
季修淮最后一句还不忘臭屁一下,夸夸自己。
皇上这才觉得季修淮不像是在开玩笑。
“淮儿,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噢,我和婉婉的结缘,还要感谢你的荣贵妃给我下药,也要感谢太子哥哥对婉婉的不娶之恩。
我们夫妻能有今日 一家人和和美美,多亏了你们母子二人的极力成全。
等改日,我给荣贵妃烧点儿纸,好好的感谢她一下。”
季晨的脸黑一阵白一阵的,尤其是知道江婉婉生的几个孽种,竟然是季修淮的,感觉就像被人戴了绿帽子一样。
贱女人,竟敢背叛他。
若是眼神能杀人,江婉婉早就被他凌迟了。
众大臣们也纷纷议论起来。
“竟然是真的,这怎么可能……”
“我从前就怀疑,不然庆王殿下为什么对小公子们如此亲密?……”
“原来是父子呀,难怪关系这么好!……”
“可你们别忘了,这是五胞胎,江小姐从前还是……,这不是乱了伦理纲常了?”
这个大臣的话没说完,众人却都明白了。
江婉婉从前是太子季晨的未婚妻,现在竟然又跟了庆王……
双胞胎都代表不祥,那这五胞胎呢?
可是不幸中的不幸呀……
这回都不用皇上询问了,一个个的都发表起了意见。
“皇上不可呀!江婉婉本是太子殿下的未婚妻,虽当年遭太子退婚,可名分上曾与东宫有过婚约之实。
如今却要嫁入庆王府为妃,这于伦理纲常而言,实为不妥,让天下人如何议论?
说我皇家宗室不顾礼义,让太子未婚妻嫁与皇弟吗?……”
宗人令也紧随其后,手持玉笏,语气凝重的说道:
“沈尚书所言极是,皇家婚配,向来关乎体面。
江婉婉既曾是太子未婚妻,便与皇室有过一段孽缘,如今再嫁庆王,的确难堵悠悠众口。
更何况,她还曾在静心庵中剃度修行了三年,沾染了清修之气,怎可在为皇家王妃……”
“臣附议!我朝礼法森严,王妃之位需德容兼备、出身清白且无任何非议之人方可胜任。
江婉婉身背太子前未婚妻, 与三年尼姑庵修行的双重印记,若册封为妃,不仅会遭宗室宗亲反对,更会让天下学子诟病我朝礼法松弛,有损皇家威严……”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臣,更是颤巍巍的捋着胡须,痛心疾首的说道:
“皇上,按理说庆王殿下得有子嗣,乃是欢喜之事,可江婉婉的身份实在敏感。
即便孩子们的确是皇家血脉,也不可为呀!
还请陛下为皇家颜面、为礼法纲常着想,驳回此议!……”
“臣附议……”
“臣附议……”
“臣……”
除了闻太傅和王华毅等少有的几位大臣没反对外,基本上所有的人都提出了反对意见。
季晨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眼底的阴鸷都快溢出来了。
不要脸的东西,孤岂会成全你们?
江婉婉,你一日是孤的未婚妻,就终生都是孤的未婚妻。
即使孤不要了你,也不会让你便宜别人的。
季晨的眼眸低垂了一下,对着季修淮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
“哎,六弟,你这个玩笑开的有点过了,江婉婉是我的未婚妻,怎可能成为你的王妃?”
第484章 皇家的颜面
“这不仅是我的颜面,更是东宫的颜面,是整个皇家的颜面。
皇家血脉固然重要,但礼法纲常不可废,还请你三思。”
季晨的这番话,可以说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季修淮却不领情的说道:
“呵呵,我若不三思呢?”
季晨不在说什么,而是转向御座,对着皇上躬身道:
“父皇!儿臣恳请您三思,江婉婉若嫁与六弟,便是乱了伦常,辱了东宫,置皇家礼法何在?
还请父皇下旨,禁止六弟胡闹,命人将江婉婉送往静心庵,永世修行,不得还俗。”
好狠的话语,这是要直接断了江婉婉的后路。
季晨又看着宝宝们说道:
“哼,至于这几个孩子,要么交由宫中抚养,抹去江婉婉的痕迹。
要么便逐出京城,永世不得踏入皇家半步……”
说完后,季晨觉得还不够,又阴狠的看着江婉婉说道:
“江婉婉,不要怪孤狠心,这是你自找的,若非你不识好歹,怎会有今日之事,乖乖的在静心庵了此残生不好吗?
要怨就怨你不知羞耻,耐不住寂寞,玷污皇家清誉,而且那个人更不该是季修淮……”
江婉婉只是冷冷的瞟了季晨一眼,作的紧死得快,根本就没在意他的话。
季修淮要是连他们母子几人都保护不了,这个男人她也不必要了。
季修淮渐渐的收敛了笑容,目光如寒刃般扫视过众大臣:
“我今日来,不是听诸位大人搬弄礼法是非、嚼舌根的,本王的王妃是谁,何时轮到你们同意了。”
御史言叶气愤的说道:
“岂有此理,庆王殿下,你怎可如此说话,你这是……”
“滚,别逼我扇你。”
季修淮不等言叶说完,就打断他的话道:
“当年太子成亲之日调换新娘,你们不说礼法规矩。
太子娶一个庶女为太子妃时,你们不说有辱皇家威严。
太子无视婚约背弃忘义时,你们不说与理不容。
现在轮到我了,就开始哔哔开了,是觉得我的脾气太好了,还是觉得我挥不动拳头,舞不动刀了?
婉婉何错之有,他碰上一个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未婚夫后,又遭人陷害,父母家族抛弃,遁入静心庵中。
若不是她有能力,恐怕早就变成亡魂了。
三年清苦修行,不是她的污点,是她九死一生的佐证。”
季修淮的话字字诛心,身上的气势冷凛,他冷笑一声继续说道:
“至于所谓的伦理纲常,皇家颜面?
呵呵,婉婉乃开国公外孙女,赵家满门忠烈,还在战场上厮杀,你们就欺他家人,辱他外孙女,怎么不说有辱皇家尊严?
皇家的颜面,早就被你们这些满口仁义道德,实则卑鄙无耻下流的人丢尽了。
如今婉婉为我诞下五子,洗尽铅华归来,你们倒想起礼法纲常,皇家颜面了。
真是左脸扣在右脸上,妥妥的二皮脸。”
众大臣都被骂得低下了头,虽然不服,可也不敢再说什么了,万一季修淮发起疯来,可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别人怕,不代表季晨怕,他一日是储君,就一日凌驾于季修淮之上。
“六弟,你太过分了,无论事情经过如何,江婉婉都是被我退了婚的女人。”
江婉婉本来还在看热闹,一听这话就不愿意了。
“太子殿下,此言差矣,不是你不要的我,是当年我发现了你与江微微的奸情,才休的你。”
季晨的脸顿时涨得通红,想起那纸休书,就忍不住的愤怒。
他堂堂一个太子,竟然成了元启朝第一个被女人休弃的男人。
“江婉婉,你给我闭嘴。”
“吆,太子为何生气,我哪里说错了?
你若是忘了,我不介意再将休书的内容念一遍。”
“小贱人,你敢,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江婉婉丝毫不怕季晨的恐吓,他要态度好一点,还会给他留些面子。
既然自己不要脸,那就不要怪他不客气了。
江婉婉清了清嗓子,声音清亮的就念了起来。
“休书:
太子季晨鉴:
今闻君与庶姐江微微私通,孕已有三月,秽乱宫闱,玷辱门楣。
你我昔日婚约,本为家国之盟,却遭君如此践踏,情义尽绝。
吾江婉婉,不屑与不忠不义之人共结连理,更耻与鸠占鹊巢之辈并立。
自此,恩断义绝,婚约作废,一别两宽。
恐口说无凭,立此休书为证。
江婉婉 亲笔
元启三十六年二月二日。”
“你,你……”
季晨没想到江婉婉真的敢念出来,这让他情何以堪?
“来人,将这个挑衅皇家尊严的人,给孤带下去。”
两名禁卫军刚走上来,就被季修淮拦住了。
“我看谁敢?”
“季修淮,我是太子。”
“呵呵,你就是哪一天成为老东西了,惹到我照样揍你。”
“你…… 好的狠。”
季晨看了看沙包大的拳头,终是没再继续犟下去,转身对着皇上说道:
“父皇,你就任由六弟如此胡闹,江婉婉这是在践踏皇家的尊严。”
皇上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江婉婉竟在朝堂上念休书,这不只是对季晨的羞辱,也是不将皇家放在眼里。
季修淮自然看出了皇上的意思,冷冷的说道:
“呵呵,皇家的尊严还用婉婉践踏吗?
老东西,我能活到现在,全是婉婉的功劳。
当年,是你下旨让我回来参加你的好儿子季晨婚礼的,又让你的荣贵妃给我下药,要是没有婉婉,我早就爆体而亡了。
几个月前,你的又一爱妃,又收买了你的监军给我下毒,还怕我不死,又派出暗卫刺杀,又是婉婉救了我。
婉婉于我,是妻,是知己,更是救命恩人。”
皇上被季修淮的声声质问,是又羞又气,又找不到反驳的话语。
毕竟那些事情,还真的和他脱不了关系。
可是江婉婉成为季修淮的王妃,皇上还是有些不能接受的。
季晨说的对,江婉婉就是在践踏皇家的尊严。
先别说江婉婉先前是季晨的未婚妻,就是身后的赵家,还有静心庵的事件,哪一个不是在打皇家的脸。
皇上最不放心的就是江婉婉的实力,长公主季琉璃的黑甲卫,都折在了他们姐弟的手里。
第485章 何为不详
当年的江婉婉不过十五岁,江苏瑞也才十三岁,还是一蠢一残,明明两个废物,却可以让皇家黑甲卫们束手无策,这要是成长起来又该如何?
还有这次擂台比试……
皇上又看向了宝宝们,虽然是季修淮的孩子,可身上毕竟流着赵家的血脉,再有能力,也让他不敢亲近。
皇上对赵家人,是从骨子里的忌惮。
宝宝们刚刚三岁,实力就如此恐怖如斯……
淮儿以后能控制住他们吗?
若是不听话……
想到此,皇上斟酌的说道:
“淮儿,休要胡说,江小姐救了你,父王自会赏赐她的,但是你称呼她为王妃,就有些过了。
先不说你们还没有成亲,就是未婚生子这一点,都不能成为你的王妃,不然向天下人如何解释?”
皇上的话音刚落,百官们就连忙说道:
“皇上圣明,还请庆王殿下三思……”
“呵呵,老东西是挺圣明的,不然也养不出你们这群是非不分的老东西。
拿着朝廷的俸禄,却不办人事,需要你们的时候,一个个装孙子扮乌龟,无事儿了又开始出来蹦跶了。
你们盯着婉婉不放,却忘了宝宝们是我的儿子,身上流着的是皇家血脉。
什么礼法不合,我看就是怕我季修淮有了子嗣,碍了某些人的眼吧!”
季修淮的目光从皇上到季晨的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定格在了宗室那些人的身上。
一个个的希望他有能力,又怕他有能力。
既想遇到危险时能保护他们,又怕能耐大了脱离他们掌控,不要脸是让他们玩的明明白白。
宗人令被季修淮的话气得浑身发抖,厉声喝道:
“放肆,庆王殿下,皇上在此,岂容你如此辱骂朝臣,胡言乱语,你这是大不敬。”
“哦,这就放肆了,那是你还不了解本王。
本王现在就告诉你们,江婉婉是我认定的妻子,我的孩儿也只能从她的肚子里出来。
你们同不同意都与我无关,什么计入皇家玉牒,本王还真不在意。
大不了我便带着妻儿离开京城,从此与皇家再无瓜葛,还到落得省心了。”
殿内顿时死寂一片,满朝文武的脸色就没有一个好看的,若真让季修淮离开了,元启朝怎么办?
皇上的脸色也变得铁青起来,手指紧紧的攥着龙椅扶手,他没想到季修淮会对江婉婉如此执着。
别的皇子可以说是在吓唬他们,可季修淮却是绝对能做出来的。
皇上的语气立刻柔软了几分。
“淮儿,休要胡说,这不是在商议吗?何至于到了那个地步。”
“商议什么?你们商议了一早上,有一句正经话吗?
一群吃饱了撑的闲着无事的人,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都管不好,倒还管到我的后院来了。”
季修淮是丝毫不给众大臣脸面,可总有那不识趣儿的给他找晦气。
御史言叶不悦的说道:
“庆王殿下,话不可这样说,您是皇子,您的婚姻自然关乎朝堂稳定。
我们不是反对江小姐,是根本就不能接受,还有小公子他们。
并不是我们狠心,自古以来,皇室双生子便被视为不祥之兆,认为会分薄皇室气运,历代皇室对此都讳莫如深。
如今江小姐更甚,一下子就诞下了五胞胎,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异数,恐为元启朝带来灾祸啊!”
言叶的话,顿时引起了不少大臣的共鸣,尤其是那些保守派官员,纷纷点头附和道:
“是啊陛下,双生子尚且不祥,五胞胎更是逆天而行,这绝对是凶兆呀!……”
“江氏身份特殊,又诞下如此异数,绝不能让她和孩子们进入皇家宗谱!……”
“臣附议……”
“臣附议……”
“臣……”
季修淮一直没有说话,见众大臣都表完态了,才说道:
“都说完了吧,谁还有意见,尽管提,不然就没有机会了。”
众大臣还以为季修淮服软了,就见他身影一闪,就窜到了刚说话的几个大臣面前。
啪啪啪……
大殿上顿时响起了悦耳的巴掌声。
声音之响亮,简直震得人心悸。
“我不祥你家了个逼,老子六岁上战场,本是吃奶的年纪,却承受了所有。
这些年,本王镇守边疆,平定叛乱,你们怎么不说不详?
四国十三族比试,是我这不祥之人力压群雄,为元启朝争得荣光的。
怎么,擂台刚一结束,就觉得不需要我了,就想卸磨杀驴了,嫌弃我不详了?
一群不要脸的东西,别忘了你们的荣誉,全是我这不祥之人带来的……”
‘啪啪’的巴掌声过后,紧接着就是一阵吐血的‘噗噗’声,还有牙齿落地的‘叮叮’声。
“嘶……”
最后还有众百官的吸气声音,全都动作一致的捂住了嘴巴。
没开口的人十分庆幸自己没多嘴,不然也变成了无齿的一族了。
季修淮停止后,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落着四五十颗带血的牙齿。
季修淮很公平,每个人都打掉了两颗牙齿。
当然,言叶除外,他的是六颗,谁让是第一个不怕死的,总要特殊关照一下,还特意的打了一个吉利的数字。
巴掌过后,是一片宁静,再也没有一个反对的了。
季修淮看了看自己的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拿出手帕一根一根的擦拭过手指。
又声音悠悠的说道:
“至于五胞胎,动摇国本的晦气,你们怎么好意思说出来的?
这两日的擂台之事,别忘了是他们这几个三岁的奶娃娃替你们上的场,一路所向披靡,披荆斩棘的。
你们说宝宝们哪里不祥了,简直是上天赐予元启朝的礼物,是祥瑞的化身。
预示着元启朝将五谷丰登、人丁兴旺、国运昌盛的,却被你们恶意的解读成了不祥。
呵呵,我充分有理由怀疑你们没安好心,有可能就是哪国的奸细,故意动摇元启朝国本的……”
大臣们没想到季修淮会这样说,这要是被扣上奸细的帽子,可是要诛连九族的,一个个的连忙解释:
“庆王殿下息怒,我们绝非他国奸细,刚才是臣说错话了,皇室血脉怎可流落在外?……”
第486章 突发疾病
“还请庆王殿下原谅,小公子们……,不,是小郡王们个个人中龙凤,乃我元启朝之幸……”
“靖王殿下英明,王妃娘娘威武,你们二人郎才女貌,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是我等典范……”
季修淮嘲讽的看了众人一眼,这就是元启朝的百官,关系到自己利益的时候,什么风骨都没有了。
季晨更是气的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
“你,你们,哼……”
王华毅适时的挣开了眼睛,上前一步道:
“恭喜皇上,喜得麟孙,贺喜庆王殿下,阖家圆满。
江姑娘乃开国公之外孙,与庆王殿下可谓是天作之合……”
皇上不悦的看向了王华毅,声音中带着明显的不悦说道:
“你可真是朕的好大臣呀!”
“臣,谢过皇上夸奖!”
皇上:“……”
这老东西又与他装开糊涂了。
闻太傅也上前一步道:
“恭喜皇上,喜得皇孙,江姑娘为庆王殿下诞下五子,实乃大造化之人,为我元启朝的血脉绵延,做出了巨大贡献,更显我元启朝国运昌隆。
这乃是上天垂怜,祖宗庇佑呀!……”
闻太傅的话音刚落,段离一个踉跄就窜了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着急说话呢!
只有段离自己知道,他是被王华毅那个老东西踹出来的,老腰都差点被踹断了。
王华毅默默的整理了一下衣衫,这是个干长年纪不长脑子的东西,他不帮一把都不行。
段离虽然出来的仓促,可还是第一时间的就有了应对之策。
“恭喜皇上,喜得麟孙,自古天伦之乐,乃人间至珍,还请皇上恩准江姑娘入庆王府,并将五位小公子记入皇家玉蝶,让庆王府的喜气,化作我元启朝江山的万年基业……”
皇上明白了,这三人就是故意的。
皇上虽然疑心重,但有一个最大的优点,那就是识时务,他知道在反对下去,只会将事情弄的更糟,便不情不愿的说道:
“罢了,既然如此,就让钦天监选个黄道吉日吧!”
没想到,季修淮却拒绝了。
“不用了,反正玉蝶上也没有我。”
众人这才想起来,季修淮是不存在的六皇子,一时间到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好像今天所有的争执和讨论,都是多余的?
季修淮继续说道:
“我今天来就是通知你们一声,顺便再给宝宝们要些他们应得的东西。”
皇上也觉得有些心虚,深吸了一口气才说道:
“想要什么?”
“先别说宝宝们是我的儿子,你的亲孙子,就说他们在此次擂台上为国争光,你就不能小气吧!”
皇上:“……”
他有时候真不明白季修淮在想什么,闹了这么久就为了那么点儿东西。
“行了,我知道了,赏赐一会就送到府里去。”
“那是明面上的。”
“咳咳咳……”
皇上差点被季修淮的话噎死,他明白了,今日不大出血是不行了。
皇上咬着牙说道:
“那什么不是明面上的?”
“把你私库的钥匙交出来,让宝宝们自己去选。”
皇上很想拒绝,可对上季修淮嘲讽的眼神时,硬是忍了下来。
“给,拿去吧!”
钥匙刚扔过来,三宝第一时间就接住了,耽误一秒都是对宝物的不尊重。
皇上的珍藏一定少不了,他的千宝阁又要上一个台阶了。
宝宝们同时说道:
“谢谢皇爷爷……”
五宝更是高兴的说道:
“皇爷爷吉祥……”
不管皇上的脸色多么难看,宝宝们转身就向殿外走去,小腿都快捣出残影了。
大宝:稀有的炼器矿石我来了……
二宝:珍贵的药材我来了……
四宝:绝版书籍我来了……
五宝:好吃的我来了……
张大伴笑的那叫一个开心,他见宝宝们的第一面就知道是庆王殿下的了。
昨日说是有一对母子找上门来,他还担心了许久,还好是虚惊一场。
他连忙跟了上去。
“小公子们,等一等,老奴知道皇上的宝贝在哪里,老奴带你们过去……”
皇上:“……”
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这时,一名浑身是汗的禁军侍卫,跌跌撞撞的走入了大殿。
“启禀皇上,大事不好了!西城……西城区突发大批高烧昏迷的老百姓。
短短半个时辰,就已有大几百例,病症来势凶猛,传染率极高,现在西城已乱成一团了。”
皇帝的眉头紧紧蹙起,声音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震怒。
“怎么会这样?可有找出是何原因?”
侍卫跪在地上,头埋得极低,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的传入了殿内每个人的耳中。
“这……臣等初步排查,怀疑与昨日的难民有关。”
“你说什么,京城内何时有难民了?”
侍卫知道瞒不下去了,便颤着声音说道:
“回、回陛下,昨日申时,有大批流民从西城门涌入,守城卫兵一时没想那么多,便未曾阻拦,也忘了及时上报。
今日西城突发疾病,臣等才猛然想起此事,可,可那些难民……
却早已混入百姓中间, 不知所踪了。”
砰……
皇帝气得猛地一拍御案,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射而出
“放肆,一群废物,如此重大之事,竟敢瞒到今日,京城安危岂是儿戏。
若京城因此陷入混乱,朕定要尔等提头来见!”
众大臣连忙跪地请罪。
“皇上息怒……”
“息怒,你让朕如何息怒,云海何在?”
锦衣卫首领云海连忙出列道:
“回皇上,臣在。”
“你立刻带人封锁住各个城门,不许任何人出入,免得病情扩散。
在调查出昨日城防军的失职人员,追究他们的责任,不要放过任何一个人。”
“是,皇上。”
“大理寺卿何在?”
段离应道:
“臣,在此。”
“命你速速调查出那些难民来自哪里,北方干旱,朝堂早在两个月前,就将赈灾粮食和银两派发了下去。
赈灾大臣还没回来,难民到来了,还真是朕的好大臣呀!”
百官们心里清楚,这个赈灾大臣是活不成了,弄不好都会诛连九族。
“兵部尚书何在?”
“臣在……”
“命你……”
第487章 四宝想做皇上
皇上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安排了周密的部署。
该说不到的,要看这一刻,皇上虽说算不上明君,可也绝对不是个昏庸的。
江婉婉还是第一次对皇上有了不一样的认知。
皇上又看着百官们说道:
“疾病来是凶猛,定不平常,不知有哪位爱卿愿意请缨,带领太医院过去查看?”
皇上的话音刚落,季晨就站了出来。
“父皇,儿臣愿意带领御医们前往西城查看病情,救治百姓,务必将病情控制在萌芽之中。”
季晨说完,还挑衅的看了季修淮一眼。
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不仅能立功,还能收买人心,他可不能放过了。
却不想季修淮根本就没在意,难得的自在,他得多贱才要凑上去,在府中陪陪婉婉,哄哄宝宝们不好吗?
皇帝看见季晨,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虽然不是他的儿子,但是他亲自教导出来的,还是有几分担当的。
“好,不愧是太子,朕命你即刻带领御医们前往西城,治病所需的药材、人手,尽可从宫中调取。
务必要全力以赴,救治百姓,查明病因,阻断传染……”
“儿臣遵旨!”
季晨转身离开时,眼尾处都带着几分得意。
却不知现在去的有多高兴,回来的就有多狼狈。
半个时辰后,宝宝们回来了,一个个小脸都红扑扑的,手中却什么都没拿。
大宝说道:
“爹爹,娘亲,我们回去吧。”
“好,累坏了吧!”
“嗯,是有一点。”
母子二人的说话,让众百官们都有些不解。
皇上也有些纳闷,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他的宝库里那么多的宝贝,竟然一个都没选上,走了一圈,还累成这样。
哎,终究是从小没见过世面,畏畏缩缩的难成大器。
张大伴的表情比哭还难看,他刚才怎么就作死的跟了过去。
“皇,皇……”
季修淮一个眼神甩了过去,他就闭上了嘴巴。
“走,宝贝们,和爹爹娘亲回府!”
一家人走出大殿后,都没有一个阻拦的,直到坐上了马车,江婉婉才看着宝宝们问道:
“告诉娘亲,你们都选了什么?”
三宝鬼机灵的笑道:
“娘亲就不觉得我们什么都没选吗?”
“你们是我生的,一屁股拉几个粪蛋,我能不知道?”
“哈哈哈……,所以小孩子才做选择。”
“哦,那我的宝宝们呢?”
“当然是全选了,当当当当……”
三宝从怀里掏出一个袋子,简单的掏了两把,车厢里就放不开了。
金灿灿的,黄澄澄的,还有闪闪发光的……
“这是李不善师父的储物袋,怎么在你们的手中?”
“嘻嘻,在进宫前,李师父就悄悄的给了我们,他说皇宫里的宝贝多,不拿白不拿,千万不要客气。”
“那你们也太不客气了,竟然一点都没给留。”
江婉婉已经想到皇上看见私库时的样子了。
四宝冷笑了一下说道:
“皇上又不喜欢我们,还指望有第二次吗?”
江婉婉和季修淮的心同时一痛,以为宝宝们小,就不懂这些,实际上他们的心里比谁都清楚。
季修淮的眼底闪过一抹阴厉,伸手就将四宝抱进了怀里。
“你们做的对,不喜欢你们的人,不必给他们留面子。”
四宝的眼眸低垂了一下,却问出了一个更致命的问题。
“在金钱上你选择了我们,若是在利益上呢?”
“何为利益?”
“皇家最重要的,不就是那个位置吗?”
“你想当皇上?”
“下一代中只有皇孙季渔曦和我们几个,若是让给别人,还不如我们来做。
但是皇上不喜欢我们,而且我们又是五胞胎。”
太多的道理,四宝讲不出来,但是今天朝堂上,那些大臣针对娘亲和他们的话语,他是记住了。
与其权势交给别人,不如握在自己手中。
季修淮连考虑都没考虑,就回答道:
“好,只要你喜欢,爹爹就给你抢过来。
皇上的意见不重要,他若听话,就给他点笑脸,若是犯贱,就别尿求(搭理)他。”
江婉婉咧了咧嘴角,皇上知道你是这样的大孝子吗?
今日的街道,异常的安静,看来西城区的事情,已经传了出来。
一个小男孩刚跑出院子,就被母亲揪了回去,照着屁股就拍了两巴掌。
“乱跑什么,万一传染上病症怎么办?”
江婉婉的眉头轻皱了一下,总觉得有些不正常。
“阿淮,你觉得此事如何?”
季修淮肯定的说道:
“那还用猜吗?肯定与四国十三族脱不开关系。
停战文书刚交上来,百姓们就发生了疾病,在凑巧都没有这么巧的。”
“这帮畜生,竟敢拿百姓们的生命开玩笑,但愿御医们能快一点控制住病情。”
“几十号人,连这点问题都解决不了,还留着他们有什么用?”
江婉婉还是有些不放心。
“也不知道都是什么情况,我们还是过去看看吧。”
此时的西城,早已乱成一片,街道上随处可见倒地昏迷的百姓。
一个个面色潮红,呼吸急促,浑身滚烫,不少的人还在无意识的抽搐。
饶是没得病的百姓们也是惊慌失措,无助的哭喊着,尖叫声此起彼伏。
有人试图逃离西城,却被早已赶到的禁卫军拦下了,只能在原地焦虑的徘徊,眼中满是绝望。
“官爷,求求你们了,就让我们出去吧,不然我们全家都会死的……”
“官爷,你们就行行好,让我们离开吧,我的孩子才一岁呀……”
哭声,喊声,呻吟声,吵成了一片。
季晨站在街口,高声的喝道:
“大家不必慌张,本太子已带着御医前来救治,定会护得各位周全的……”
然而百姓们的惊慌,并未因此消减,有的人还试图的往外冲。
“不要,放我们出去,留在这里,我们会死的……”
“滚开,我们不想死,不要拦着我们……”
现场顿时混乱起来,百姓们眼瞅着就要冲出来了,甚至有的禁卫军都被推倒了。
“我看谁在敢动。”
季晨气得一把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就抹了带头的几个向外冲的百姓。
“啊……,死人了,救命啊,太子杀人了……”
第488章 噬心蛊再次来袭
“闭嘴,再有不听话的,就都如他们一样。”
季晨的手段虽然残忍,却让百姓们立刻安分了下来。
御医们这才走过去,为老百姓们把脉,施针,开药……
正在这时,江婉婉和季修淮也到到了,俩人刚一下马车,季晨就拦在了他们前面。
“你们来做什么?万一发生了什么意外,你们负得起责任吗?”
两人都没有回答季晨的话。
江婉婉看着一名御医问道:
“怎么样?看出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吗?”
御医虽然不认识江婉婉,可是跟着季修淮来的,还是恭敬的回答道:
“暂时还不能确定,但是可以肯定不致命。”
另一名御医也说道:
“由于发现的及时,控制的迅速,病情还不算严重。”
有了两名御医的肯定,江婉婉就放下心来,也就没有上前查看。
季晨不悦的说道: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是信不过我,还是信不着御医们,别忘了父皇是让我来解决这次病情的。”
季修淮知道季晨的意思,这是怕和他抢功,真以为谁都和他一样呢,回家搂着媳妇儿不香吗?
季修淮鄙夷的瞟了季晨一眼,就挽着江婉婉上了马车。
从来到走,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季晨气得直跺脚。
“你,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季修淮,你给我等着,我和你没完……”
回到庆王府后,江婉婉就将疾病的事情放到了脑后,和宝宝们玩过一阵后,就进入空间查看药草起来。
空间里依旧热闹,老黑和团团的气氛本来挺和谐的,大红突然跑了过来,大嘴唇一呲,大板牙一露,掉过屁股就是一蹶子。
要论战斗力,属它最次,没等踢到人家的身上,就被老黑一巴掌拍飞了出去,压倒了一片药草。
江婉婉气的也上前踹了两脚,就没见过比狗还狗的马。
“没那个能耐,还整天撩骚。
我告诉你,压倒多少药草,就给我种多少,不然我扒了你的皮。”
大红委屈的就是一阵叫唤。
“昂昂昂……”
主人,你欺负马。
“再不起来,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欺负。”
最终,大红在江婉婉的淫威下,还是将那片药草种好了。
只可惜,放屁功夫,又传来了它的惨叫声。
竟然跑进了玄冥的宫殿,动了它的宝贝,又被一尾巴扫出来了。
黄昏将至,太阳西斜,晚霞映满了半边天。
庆王府内一片和谐。
季修淮躺在软榻上,享受着宝宝们的孝敬,当老子的感觉太爽了。
“大宝,你给爹爹倒杯水。”
大宝刚一迟疑,就听见他说道:
“我的兵器库里,有一把神枪,还是从千年前传下来的。”
大宝的眼睛就是一亮,屁颠颠的就跑过去倒水了。
季修淮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小兔崽子,老子还收拾不了你们。
他又对着二宝说道:
“二宝,爹爹这肩膀有些酸,你过来给爹爹捏一捏。”
二宝的小眉头一皱,他就说道:
“我那药房里可有一棵千年雪莲,正愁不知道该怎么用呢!”
话音未落,二宝的小手就搭上了季修淮的肩膀。
“爹爹,舒服吗?力道怎么样?”
“哼,甚好。”
三宝刚要偷偷的溜出去,就被他喊住了。
“三宝,你过来给爹爹捶捶腿。”
“哼,我才不要呢。”
三宝可不怕他,庆王府的宝库钥匙,他早就拿到手了。
可是老子就是老子,就听季修淮说道:
“我的暗处还有几个私库,什么南海珊瑚,东海龙珠的,应有尽有。”
“爹爹,三宝来孝敬你。”
三宝的小拳头捶的那叫一个尽心。
“四宝,你去拿一本书给爹爹读,尽量要那故事感人一点的。”
四宝翻了个白眼,幼不幼稚,他都不听故事睡觉了。
季修淮伸了一下懒腰道:
“哎呀,我正想着把皇宫里的藏书全搬回来呢,看来没那个必要了。”
四宝的小脸就是一红,拿起书就读了起来。
虽然不是故事书,行动还是代表屈服了。
五宝看了看哥哥们,又看了看季修淮,非常明智的说道:
“爹爹,我来喂你吃糕点。”
说完,就抓起了一块糕点。
季修淮以为要给他吃,就见五宝自己咬了一口后,才塞进了他的嘴里。
季修淮:“……”
江婉婉从空间出来的时候,就见到这样一个父慈子孝的场景。
夜色渐浓,庆王府内一片肃静,所有的人都陷入了梦乡。
“啊,疼死我了……”
“娘亲,救命……
睡梦中的宝宝们,再次被钻心的疼痛惊醒了,五宝又一次的疼晕了过去。
“静太妃,我江婉婉发誓,定让你不得好死。”
季修淮则直接向外冲去。
“本王现在就去皇陵弄死她。”
江婉婉连忙喊住他:
“站住!噬心蛊不解,我们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季修淮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是他不甘心,看着宝宝们受罪,比他的噬心蛊发作时还要难受。
“难道我们就这样任由他掌控吗?本王就是扔了这条命,也要弄死她。”
“不会的,我们很快就能解决了。”
这次,五宝清醒的很晚,一张小脸都变成了惨白色。
“呜呜呜……,娘亲,宝宝好难受……”
五宝从小体弱多病,可这样虚弱的时候,好像还是第一次。
“宝贝,对不起,都是娘亲没保护好你。”
蛊虫不等于病,江婉婉即使研究了好久,还是束手无策,只能行针减轻五宝的痛苦。
其他的几个宝宝,也都心疼的围过来乖哄五宝。
大宝:“五弟乖,大哥哥在这里陪着你。”
二宝:“五弟乖,二哥哥给你做甜甜的药丸,好不好?”
三宝:“五弟不哭,三哥哥新得到的那个大金蝉送给你。”
四宝:“五弟乖,你想听哪个故事,四哥哥讲给你好不好?”
宝宝们平时都叫名字,现在心疼的都叫五弟了。
五宝撇了撇小嘴,眼泪还在脸上挂着,却虚弱的冲着哥哥们笑了一下。
“哥哥们,五宝不疼了,我们是最坚强厉害的宝宝们。”
话刚说完,一抹血丝就从嘴角流了出来。
“啊……,娘亲,好疼,快救我……”
第489章 五宝昏迷
一股钻心的疼痛再次袭上心头,五宝又一次的晕了过去。
其他的几个宝宝们,也‘咣当’一下翻倒在了床上。
“娘亲,救命……”
“娘亲,虫子又吃宝宝了……”
由于疼痛来得猛烈,放在手边的灵泉水都让宝宝们来不及喝了。
江婉婉强忍着疼痛,才喂五宝喝了灵泉水。
这种疼痛季修淮早就习惯,可噬心蛊连番的发作,让他都有些措手不及了。
可还是第一时间拿起灵泉水,喂给几个的宝宝们喝了下去。
这一次,灵泉水的效用都减弱了,喝下去好久,才压制住蛊虫的躁动。
可见那边的母蛊,催动得有多厉害。
这一次受不住的不止五宝一人,就连其他的几个宝宝们都被折腾得脸色难看了。
一个晚上,噬心蛊连续发作了好几回,那种心脏被虫子啃食的感觉,简直让人无法形容。
别说宝宝们受不了了,就是江婉婉和季修淮都憔悴了不少。
两人都明白,静太妃就是在故意的折腾他们。
皇陵内,七皇子手上的噬心蛊,都累得有些萎靡了。
静太妃看着他说道:
“真儿,你这是想立刻的弄死季修淮?”
“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季修淮就是我们最大的变故,他活得够久了,不能再给他翻身的机会了。”
啪……
静太妃一掌拍在了石桌上。
“哼,别让本祭司知道,是谁给季修淮制造的压制蛊毒药丸,否则我定不饶他。
那些药材,明明南蛮都没有了,他又是从哪里弄到的。”
“祖母息怒,再多又如何,总有用尽的那一天,更何况现在还多了几个人与他分享。”
七皇子话落,祖孙二人就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真儿说的对,有什么比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死在眼前,还更残忍的事情。”
江婉婉和宝宝们的事情,静太妃和七皇子都知道了,他们派出的人,不但没成功,还促进了那一家人的相聚。
“是呀,所以祖母又何必动怒。
十五年前,季修淮亲眼看着双胞胎哥哥为他而死。
十五年后,他在亲眼看着几个儿子因他而死,一定会很刺激的。”
七皇子说完,就再次催动起了噬心母蛊,为了效果大一些,还特意的喂了一滴自己的精血。
季业再次睁开了眼睛,眼底闪过一抹焦急,他要怎样才能帮到弟弟。
身体内的万蛊再次袭向他的大脑,让他的神情恍惚了一下,仿佛下一秒就要陷入黑暗中。
不行,我不能死,我还要见到弟弟。
弟弟,你要挺住,哥哥陪你一起对抗。
季业硬是靠着这个念想,再次的扛了过来。
天亮了,噬心蛊的发作也渐渐的停止了。
“宝贝们乖,娘亲在这里,你们睡一会儿吧!”
可是一次次的钻心疼痛,吓得宝宝们都不敢睡觉了。
“娘亲,一会还会疼吗?……”
江婉婉不敢给宝宝们保证,只能安慰道:
“宝贝们乖,明天就不疼了,娘亲就能把你们的病都治好了。”
是的,空间里的灵药明天就成熟了,她就能给解蛊了。
大宝怕江婉婉难过,贴心的说道:
“娘亲,你别担心,宝宝们不怕疼的,我们可是娘亲最棒最厉害的宝宝。”
二宝也自责的说道:
“娘亲,都怪宝宝学医不精,以后我会努力的。”
三宝一手扯着耳朵,一手咧着嘴巴,故意的搞怪说道:
“我们都是天材地宝,这点疼痛是打不倒我们的。”
四宝则直接背了一段中庸。
“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
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
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
江婉婉又是感动,又是欣慰,这就是她的宝宝们。
有如此懂事又可爱的宝贝们,她的一生还何求?
五宝在第二次噬心蛊发作的时候,晕过去就一直没有醒过来。
要不是江婉婉一直用银针护住他的心脉,恐怕都挺不过来了。
就是这样,五宝辛辛苦苦养起来的身体,又回到了从前。
这时候,洪管家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额头上都是汗水。
“王爷,王妃,不好了,你们快出去看看吧!”
洪管家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能让他这么慌张的,可见不是小事。
季修淮问道:
“到底是何事,让你如此慌张?”
“哎呦,王爷,你快出去看看吧,新娘子都到府门口了。”
“什么新娘子?”
“我的王爷,你怎么忘了,三日前太后下的赐婚懿旨呀!正妃和侧妃都被送过来了。”
季修淮这才想起太后赐婚的事情,可他当时没有接旨,就以为过去了。
可现在,他实在没有时间与他们纠缠,就说道:
“让他们回去吧!”
洪管家无奈的说道:
“老奴要是能将他们打发了,就不过来打扰王爷王妃了。”
王爷,王妃和小主子被折腾一宿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帮不上一点忙。
如果可以,他宁愿将这条老命扔掉,也要换小主子们平安。
江婉婉想了一下,就知道来者不善,安顿好宝宝们,就站起身说道:
“走,我和你一起出去看看。”
人家都挑衅上门了,他们要不接着,岂不显得太窝囊了。
两人刚踏过垂花门槛,那喧天的鼓乐声便如潮水般涌了过来,撞得人耳膜都发颤。
府门前,两顶朱红鎏金的轿子并肩停在青石阶下,轿檐垂着的珍珠帘络,随着微风轻轻摇晃。
帘外立着的宫人捧着太后亲赐的鎏金婚书,神色肃穆得像是一尊尊石像。
见季修淮和江婉婉出来,立刻唱和道:
“正妃房氏,侧妃刘氏,奉太后懿旨,今日入庆王府。”
季修淮瞬间就明白了,这是太后又出来作妖了,以为经过那天的事情,就老实了。
看来是他想差了,老妖婆怎么可能变成小白兔。
还有那天,他明明吩咐,不得太后踏出慈宁宫半步。
今天这么大的阵仗,看来应该还有老东西的手笔,这是在报复他们昨天的事情呀。
真以为人送过来了,他就得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
呵呵,一个个长得不咋地,想的还挺美。
第490章 季修淮再次拒婚
季修淮站在台阶上,冷冷的扫视了下面一眼,一夜未睡的眼睛呈现出猩红色,周身无形中带着一股煞气。
“都回去吧,今天这婚,本王不结,三日前本王就已明确的拒绝了赐婚懿旨。”
传旨太监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强硬的将手中的婚书递了过来。
“王爷,太后懿旨已出,岂有收回的道理?
君无戏言,王爷抗旨,便是违抗天家,莫非是想置庆王府满门于不顾?”
这话中明显的带着威胁,意思就是,季修淮可以抗旨,可别忘了还有宝宝们。
却不想,这句话彻底的激怒了季修淮,宝宝们昨日受折磨的场景,再次的回荡在了大脑中。
砰……
季修淮一脚就将太监踹飞了出去。
“狗东西,是谁给你的胆子。
天家,难道本王不是天家的人,本王姓季,太后他姓季吗?
本王的事情,何时轮得到她一个老太婆指手画脚了。”
“咳咳咳……,大,大胆,你,你竟敢辱骂太后。”
太监的嘴角流出了一抹鲜血,他没想到季修淮说动手就动手,他可是太后的人呀,是谁给他的胆子。
正在这时,左侧的轿帘就被掀开了,房菲菲一身正红的走了出来,钗环压得她鬓发微垂。
“王爷息怒,臣女知晓您心有不愿,可太后懿旨已下,臣女若抗旨,房家一族百余人,皆要因臣女获罪。
王爷忠君爱国,英勇无敌,岂能因一己之私,致臣女满门于死地。”
房菲菲的话字字在理,却带着以退为进的逼迫。
季修淮毫无感情的说道: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又不用我买棺材。”
“你……”
房菲菲见和季修淮说不通,就冲着江婉婉行了一礼道:
“江姑娘,你与庆王的事情我们已知晓,也知道你们还生育了五子。
但不是我们非要拆散你们,实在逼不得已,还请谅解。”
江婉婉与房菲菲不是第一次相见了,曾经在宫门前就知道这人性格犀利,娇蛮自大。
两人已经有过一次不愉快了,这次当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房菲菲的语气看似尊重,高挑的眉眼中却透着挑衅。
你江婉婉生了宝宝们又如何,她可是太后赐予的正妃。
在她面前,是龙得卧着,是虫得趴着,终究还是被她踩在了脚下。
“没关系,只要阿淮疼爱我,别人想拆散也不能。”
江婉婉说着,伸手就挎上了季修淮的胳膊。
“阿淮,你说是不是?”
季修淮再看向江婉婉的瞬间,眼里的戾气就化成了温柔。
“婉婉说的对,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和你比的。”
房菲菲死死的握紧了手中的帕子,看向江婉婉的眼神恨不得杀死她。
不要脸,不要脸,一个未婚先孕,就生下五个奸生子的小贱人,怎好意思站在这里的?
不过,她要忍,只要进了庆王府,一切还不都是她说的算。
“王爷和江小姐的感情真好,真让人羡慕呀!”
江婉婉毫不留情的说道……
“可以羡慕,但不要觊觎,觊觎也不会属于你的。”
“你……”
这时,右侧的轿帘也掀开了,身穿一身粉衣的刘紫云也走了下来。
镇国公府也曾是一届将门,可能是赵家太过优秀了,元启朝的武将都渐渐的没落了。
刘紫云的长相,并不像一般小女儿家那般温婉,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
“王爷,江小姐,还请见谅,臣女也是奉太后懿旨前来,不敢有违。”
江婉婉摆摆手道:
“没关系的,我很见谅的,是不是王爷?”
季修淮只感觉后梗子‘嗖嗖’的冒凉风,他知道要一个解决不好,那么被解决的就是他了。
季修淮连一个眼神都没赏给刘紫云,声音依旧冷冷的说道:
“本王再说一遍,这婚本王不结,你们都回去吧,至于房家与刘家的难处,本王自会出面解决的。
但若想凭着一道懿旨,就要将人塞进庆王府,绝无可能。”
房菲菲和刘紫云没想到,季修淮会油盐不进,只能示意的看了太监一眼。
他们不能回去,被皇室退婚的人,以后谁还敢娶,甚至都会影响到家族的女子。
不是每个人都是江婉婉,都能不在意别人的流言蜚语。
传旨太监接到信号后,还不吸取教训,站起来就厉声喝道:
“庆王,你这是公然抗旨,太后若是怪罪下来,你担待得起吗?”
“我能不能担待得起,你是看不见了。”
季修淮身形一闪就来到了他的面前,伸手就捏断了他的脖子。
咔嚓……
太后的人,一个个的都是记吃不记打。
那一晚,慈宁宫的人明明都被他解决了,这么快竟然又拢络住了一些人,太后这手段还真是不一般呀。
房菲菲没想到季修淮一言不合就动手杀人,吓得向后退趔趄了几步。
“王爷,你……,你竟然杀了他。”
刘紫云不愧出身将门,虽然没落了,却不失该有的气节。
她表情未变,声音依旧平静的说道:
“王爷息怒,你杀了他也改变不了事实,还会因此得罪了太后。”
“呵呵,事实是什么?本王怎么不知?
本王一没接旨,二没给你们下过聘礼,这婚约本就不作数。”
房菲菲听见这话,却像是受到了什么打击一样。
“王爷,你怎么可以这么说?
难道您不知道,太后恩典,在下旨之日,就将聘礼尽数的送至到了臣女家中,刘妹妹亦是如此。”
刘紫云也肯定的回答道:
“房姐姐没有说谎,还请王爷明察,我们的八字也被钦天监取走了。”
季修淮还真没想到,太后会这样做,这是下旨之前,就料定他会拒婚,就来了个先斩后奏。
房菲菲抬眸看向了季修淮,语气中带着几丝委屈道:
“王爷,聘礼下了,八字也合了,我若与刘妹妹再回去,让世人怎么看我们?又将房家和刘家置于何地?”
房菲菲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水,继续说道。
“王爷,您心中有谁,臣女可以不问,只求安守本分,不违圣意罢了,还请您和江小姐成全。”
ixs7.com 第491章 要钱不要人
“我为何要成全你们?你看我像是那么好心的人吗?”
房菲菲:“……”
她就没见过这样不懂得怜香惜玉的人。
刘紫云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轻轻的滴在了嫁衣的裙摆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本是有心上人的,可就因为这一纸圣旨,就生生的拆散了两人。
当她听说庆王殿下拒婚时,她的内心是高兴的,可父亲说为了刘家的将来更上一层楼,硬逼着将她送了过来。
若是……
刘紫云心中才升起的欢喜,又瞬间的落了下去,一个被皇家退婚的人,会有谁还敢娶?
即使她和军哥的感情再好,都不可能要她了。
“王爷,臣女……臣女只是不想让家人受牵连。
太后赐婚那日,内务府的人亲自押送娉礼,一箱箱的就那么众目睽睽之下的抬进了刘家,臣女便是想躲,都躲不掉的。
聘礼既已送过,这婚事便是板上钉钉,太后即使放过我们,我们也活不成了。”
江婉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错了,竟然听出刘紫云语气里的不情愿。
“若是没下聘礼,刘小姐就不嫁给庆王了?”
“我……”
刘紫云欲言又止,就是不下聘礼,圣旨下了,她又能怎么办?胳膊拗不过大腿。
季修淮的脸色愈发沉郁,他自然清楚其中的利害,可他不会将自己的痛苦,建立在别人的幸福之上。
看来那天让太后三个月内慢慢病逝,还是太仁慈了。
收拾老太婆可以慢慢来,首先要解决眼前的事情。
季修淮的声音依旧冷冷的拒绝道:
“有何活不成的,王小姐怎么没像你们一样,所有的事情不过还是你们愿意罢了”
房菲菲和刘紫云这才想起来,与他们一起赐婚的,还有王宝珠。
王家~竟然真的没有将人送过来,难道就真的不怕太后怪罪吗?
王华毅:比起老太婆,他更怕季修淮发疯。
可是,房菲菲不甘心,季修淮现在可是众皇子中最受宠的一个,也是最厉害的一个。
虽然季修淮还没被记回皇室,太子季晨也没有被罢免,可是明眼人都知道,那些都是迟早的事情。
她若进了庆王府,成了庆王妃,不久就是太子妃,将来就是皇后。
她不会放弃这次机会,只要进了庆王府,一切就都成了定局。
想到此,房菲菲的姿态放得更低了一些,泪水一对一双的就掉了下来。
“王爷,求您就让臣女进府吧,不然臣女真的活不成了。
花轿离开府邸的那刻起,我们就已经身不由己了。
太后不收回懿旨,王爷又不接受臣女,这不是生生的要逼死我们吗?”
周围的老百姓们也通通的为俩人打起了抱不平。
“是呀,哪有这样的事情,也太不做人了,前脚赐婚,后脚又不要人家了……”
“你小点声,皇家的事情,岂是你能议论的,脑袋不想要了……”
“皇家怎么了?皇家就能做出这样的事情,还怪我们说了,这不就是在糟蹋人家女子吗?……”
房菲菲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她就不相信,都这样了还不让她们进府,庆王妃她坐定了。
房菲菲面向江婉婉,‘扑通’一下就跪了下去。
“江小姐,您大人大量,就让我进府吧,我保证只求一片安稳之地,绝不会和你争宠的……”
卧槽,这是在给她玩儿道德绑架呀!
“我倒是想让你争宠,可你争得过吗?”
季修淮一把就将江婉婉搂进了怀里,语气要多温柔有多温柔。
“婉婉放心,谁都争不过你。”
“你的意思是,以后身边还会有旁人了?”
“没有,绝对没有,本王的身边,从始至终只会有你一个人。”
季修淮和江婉婉表过态后,冷冰冰的看着房菲菲和刘紫云说道:
“若是一刻钟内,你们还不离开,就休怪本王不客气了。”
房菲菲不可置信的问道:
“王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紫云也疑惑的看向了季修淮。
“王爷,您这是让我们回去?”
“怎么,听不明白吗?你们若是不想活着回去,我不介意将你们的尸体送回去。
至于想进庆王府……
呵呵,本王可以告诉你们,就是你们死了都踏不进去一步。”
季修淮的这番话,说的无不狠毒,却也证明了他的决心。
房菲菲终于意识到,季修淮不是她们好拿捏的了。
“王爷,你这样做,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本王做事,何时没过份过?”
“你这样做,就不怕被天下人耻笑吗?”
“我只怕婉婉不高兴,天下人我又不认识。”
房菲菲:“……”
她知道再多说都是无用,转身便上了花轿。
“王爷,但愿你以后不要后悔。”
“站住!”
房菲菲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怎么,王爷后悔了?那就赶快命人大开府门吧,及时已经快到了。”
吱嘎……
府门打开,一队侍卫就跑了出来,直接来到了房菲菲的聘礼前面,抬起来就往回走。
房菲菲坐直了脊背,花轿刚要进去就被拦住了。
季休淮声音冷冷的说道:
“你可以走了。”
“王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的嫁妆都被抬进府里了。”
“哦,什么叫做你的嫁妆?”
“怎么不是我的嫁妆,他们抬进去的就是。”
季修淮露出了一个邪魅又无赖的笑容。
“离了你的手,落了我的地,那就是我的了。”
房菲菲就是在顾忌季修淮的身份,这时都气得受不了了。
“王爷,你这是强盗行为。”
“哦,是吗?”
季修淮冲着身后的欢喜,就摆了一下手。
“你去宫里查看一下,太后都给刘家送了什么聘礼,婚事已退,聘礼当然要拿回来了。
皇家的便宜不是什么人都能占的,就以三倍的价值还回来吧!”
房菲菲:“……”
见过不要脸的,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要钱不要人,他是怎么做出来的。
皇家的聘礼是聘礼,她的嫁妆就不是嫁妆了,那可是整整的一百二十六台,全部按照王妃的礼制准备的!
“王爷,你不能这样,那些……”
房菲菲的话还没说完,季修淮一个眼神就扫了过来。
“我不能怎样?”
第492章 皇上怀疑江婉婉
房菲菲被季修淮眼里的杀气,吓得立刻就闭住了嘴巴。
“没,没什么?”
她有感觉,若要再继续说下去,很可能就是横着回去了。
房菲菲跺了一下脚后,狼狈的爬上花轿离开了。
刘紫云却迟迟的没有离开。
季修淮不悦的说道:
“怎么,刘小姐还想进府?是真的想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刘紫云没有害怕,轻轻的拂了一礼道:
“王爷,您竟然能不顾太后的懿旨,将我们退回去。
那臣女能不能求你在下一道圣旨,直接将我送到该去的地方。”
季修淮冷笑着说道:
“呵呵,刘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哪里才是你该去的地方?不妨说出来,本王一定成全你。”
季修淮以为刘紫云会以清修,要挟他入府。
别说当个尼姑了,就是血溅当场,他的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谁承想,刘紫云却说道:
“还请王爷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臣女本有意中人,我们两情相悦,却因为太后赐婚圣旨才分开的,还请王爷成全我们。”
这话一出,别说季修淮感到意外了,就是江婉婉都觉得刘紫云不一般了。
她若是回到了镇国公府,即使不是她的原因,刘家都不会善待她的,再加上被皇家退回来的女人,以后还会有谁敢娶?
刘紫云要借着这次机会,求得一道赐婚圣旨,那就不一样了。
季修淮没有拒绝刘紫云的要求,不仅要帮助她,还要帮助房菲菲,他可真是个大好人呀!
房菲菲还不知道,她人是离开了,报应却刚来到。
季修淮的语气都柔软了不少。
“不知与刘小姐两情相悦的那人是谁?”
刘紫云恭敬的施了一礼道:
“他叫邢军,不是什么官宦人家的子弟,只是一名书生,在青阳书院读书,已是举人身份。”
她与邢军是一场意外相遇的,可是邢军的家世背景,注定两人走不到一起,这次算是因祸得福,父亲也不会说什么了。
想起刑军的时候,刘紫云的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一抹温柔。
“好,本王成全你们。”
刘紫云还是没有离去,又施了一礼道:
“王爷,圣旨能不能今天就下来,臣女也愿将所有的嫁妆都留下来。”
季修淮一想就明白了,花轿既已出门,就没有再回去的道理。
刘紫云不想因为她,让镇国公府蒙羞。
“好,你先让花轿在城中转悠两圈,最迟半个时辰,赐婚圣旨就会下来。
至于嫁妆,本王还不缺那么点东西。”
刘紫云:“……”
那为什么房菲菲的就一点都没带走?
现在的刘紫云是小小的脑袋,大大的问号。
完全不知道,季修淮之所以留下房菲菲的嫁妆,就是因为她自以为是的对付江婉婉。
季修淮又冲着一个侍卫说道:
“你去一下邢公子的家里,告诉他们准备一下,再多带几个人,帮助布置一下婚房。”
刘紫云一听,连忙道谢:
“谢谢王爷,谢谢江小姐。”
江婉婉轻笑了一下,她觉得刘紫云这样的女人非常聪明,到哪里都会过得很好的。
“刘小姐客气了,你也是因为我们才有此一劫的,这两厢嫁妆聊表心意,还请不要嫌弃。”
“这,这……”
刘紫云没想到,她的嫁妆不但没被留下,庆王府还给她添了妆。
“你不用多想,我们既然能碰上,那就是缘分。”
“臣女再次谢过庆王爷和庆王妃。”
这句话,刘紫云说的要比先前的话真诚多了,抹了一把眼泪后,转身上了花轿,
庆王与庆王妃的恩情,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庆王府门前热闹的场景,转眼间只剩下一地红绸,在风中显得格外刺眼。
江婉婉看着远去的花轿说道:
“你说太后和皇上知道你这么做,他们会怎样想?”
“他们怎么想我不知道,但本王知道,现在的我很不开心。”
季修淮的眼里闪过一抹阴寒。
“婉婉,给我一粒能让人失声的药丸”
“做什么?”
“老妖婆既然留着嘴巴就不消停,那就让她彻底的闭上吧!”
江婉婉直接掏出两粒药丸就递了过去。
“既然活着就不停的作妖,那就再罚她少活一些时日吧!”
要不是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现在不适合再死一个影响国运,江婉婉都想直接就毒死太后了。
太后没想到,她闹了这一通后,不但没给季修淮和江婉婉添成堵,还让本就不多的寿命,直接进入了倒计时中。
御书房内,皇上正在批阅奏折,心思却早不知飘去了哪里,庆王府的事情不知道怎么样了。
淮儿,但愿你不要怨我,父皇也都是为了你好。
堂堂一个皇子,怎可能让一个满是污点的女人做王妃。
今日的婚事已成定局,看在她毕竟生了几个宝宝的情分上,被纳入后院也好,做个姨娘也罢,他都不会过问了。
皇上完全不承认,是因为他的私库被宝宝们洗劫了,无处发泄,才故意纵容太后这样做的。
他问过张大伴,几个小孩子怎么可能将他的私库全部搬空?
张大伴说宝宝们的手里,竟然有一个储物袋。
这可是难得的宝物呀,只有十三族才有,这几个孩子怎么可以拥有如此宝物?
他这个九五之尊的皇上都没有。
哎,皇上愁呀!
做一个皇上难,做一个有能力皇子的父皇更难,做几个厉害到可怕地步的妖孽皇爷爷更更难……
当皇上看见私库空空如也的时候,有一刻钟的时间大脑都是空白的。
两次了,都两次这么干净了。
第一次是半年前,那一次连东宫带国库,都是空空如也……
皇上突然想了起来,三年前的丞相府就曾这样失盗过……
那时候还没有宝宝们,那这个储物袋是不是就在江婉婉的手中?
皇上的眼底闪过一抹杀意,若真是她做的……
宝宝们完全不知道,因为他们拿空了皇上私库,让这些年一直无解的重案难题,竟然找到了突破口。
虽然一个是储物袋,一个是空间,大概的意思倒是差不多。
还别说,皇上这多疑的性格还真不是吹的。
第493章 十二皇子季如
皇上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张大伴的声音。
“庆王爷,你怎么来了?”
“怎么?难道我不能来吗?”
“啊?不是的,老奴以为……,就是有些意外。”
张大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庆王殿下的话,有时候真的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季修淮直接走进了御书房。
“老东西,写两个赐婚圣旨。”
皇上见到季修淮也吓了一跳,不过还是稳住心神说道:
“什么赐婚圣旨?赐婚也要看看是不是郎才女貌吧?”
季修淮嘲讽的笑了一下。
“你还知道这些,你知道这些,又怎么会将那几个女人赐给我。”
皇上知道他帮助太后的事情暴露了,可还是硬挺着胸膛说道:
“那是太后给你赐的婚,无论按家世背景,做你的王妃,都不委屈你。”
“呵呵,是吗?可惜我不稀罕,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否则我会做出什么,自己都不知道。”
季修淮见皇上磨磨唧唧的没完,就直接走过去‘刷刷刷’的写完了两道赐婚圣旨。
“盖章吧。”
“这,这,这……”
第一道圣旨还好,刘紫云和邢军,好赖先不说,反正他不认识。
第二道这是什么?将工部尚书之女房菲菲,赐婚给十二皇子季如冲喜。
十二皇子自从上次受伤后,到现在还一直昏迷不醒,这不是害人吗?
“淮儿,休要胡闹!”
“我哪里胡闹了?十二弟也许接到赐婚圣旨后,就“噌”的一下站起来了。”
皇上:“……”
怎么听着像诈尸呢。
“可是万一没冲喜好,岂不是害了人家姑娘?”
“我们是君,他是臣,能给十二弟冲洗,那是她的荣幸。
再说房小姐特别喜欢王妃的位置,我这也是为了成全她。”
“那为什么非要是如儿?”
“因为他是太后最疼爱的孙子呀!”
老妖婆对所有的皇子都不加吝啬,唯独喜爱十二皇子。
十二皇子出生时,母妃血崩而死,就被太后带在身边抚养。
那老妖婆亲自挑选的王妃,当然要给他最喜爱的孙子了。
季修淮一把抢过皇上手中的玉玺,就盖在了上面。
“磨磨唧唧的,真麻烦。”
等皇上反应过来的时候,季修淮已经走出了御书房。
房菲菲的花轿抬回房府后,就被房尚书臭骂了一顿。
“谁让你回来的,你知道回来会有什么下场吗?”
“父亲,你不知道庆王那个疯子有多吓人,女儿已经尽力了,可他就不让我进府。”
“不让你进府,你就不会死给他看?
我就不相信众目睽睽之下,他真会眼睁睁的看着你寻短见。”
“父亲,庆王会真的看着我撞死的,连太后的宣旨太监都杀了。”
“那你就直接撞死呀,一一个狗奴才,岂能与你这贵家大小姐相比。
你现在回来了,不止丢人,还连累了其他的姐妹。”
房菲菲再次受到打击,不可置信的看向了房尚书。
“父亲,我可是你的女儿呀!”
“可你也不是我唯一的女儿,不惩罚你,就对不起她们,给我拿家法来。”
房家的家法是一条鞭子,抽打在身上特别的疼。
“不,父亲,求求你,饶了女儿吧。”
啪,啪,啪……
可是不管房菲菲怎么呼喊,一鞭一鞭的还是落在了她的后背上。
十鞭打完,房菲菲的后背已是一片血肉模糊,强忍着才没有晕过去。
正在这时,赐婚的圣旨也到了,还让她即刻嫁进十二皇府。
十二皇子从小就有心疾,能活到现在都是奇迹,现在更是昏迷不醒,让她一个尚书家的大小姐去给冲喜,简直就是侮辱人。
“季修淮,本小姐和你没完。”
哗啦……
房菲菲将房间内的东西都砸了,一下子又抻到了伤口……
挨打的时候没晕过去,现在却晕过去了,就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了。
可胳膊扭不过大腿,还是被“展活活”的抬进了十二皇子府。
昏迷中的季如在花轿抬进府的瞬间,就坐了起来。
眼里没有丝毫的虚弱,而是冷冷的一层寒意。
“季修淮,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这一段时间,为了演的逼真,季如是真的受了伤,还服用药物让自己陷入了昏迷中。
赐婚圣旨下达到府里,侍卫怕解决不了,才给他服用解药,让人醒了过来。
侍卫问道:
“殿下,那这王妃怎么办?”
“来了就留下吧,人家的好意我们怎能不心领。
等傍晚时分,放风出去,就说我醒过来了,王妃命格贵重,洪福齐天。”
“是,殿下。”
“祖母那边怎么样了?”
“传过消息,说是庆王去了一趟,太后就病倒了,先是失语,接着就是浑身疼痛难忍。
殿下,我们是否要出手,派个医师过去看看?”
季如没有回答侍卫的话,而是问道:
“我那八哥下葬了吗?”
“皇上说四国使臣和十三族使者都在,不适宜风光大办丧事,昨日就悄悄的送入皇陵下葬了。”
季如的眼底露出一抹嘲讽,皇上是真狠心,所有的儿子就像不是他的一样。
“那逍遥王呢?”
侍卫看了季如一眼,见他没有明显的表情,才试探的说道:
“逍遥王也在昨日下葬了,是逍遥王世子季泽旭亲自回府办理的。
世子说现在正是我国与其他几国对战的关键时刻,不宜让丧事扰了国运。
就和八皇子一样,都没有大操大办,简单的设了个灵堂,祭拜三天就悄悄的下葬了。”
“呵呵……,真是个孝顺的好儿子呀!”
季如的眼底闪过一抹忧伤,深深的闭上了双眼,再睁开时眼里全是平静。
“祖母最疼我了,知道帮不上我,一定会很伤心的。
我这个孙儿岂能不孝,定要帮她老人家完成心愿,让她含笑九泉。”
侍卫的身躯停顿了一下,才应道:
“是,殿下。”
侍卫退出去后,季如的嘴角就露出了一抹嗜血的笑容。
“你们不是怕影响国运吗?我偏偏就不让你们如愿。
八皇子身份不够,逍遥王时机不对,那太后呢?
我就不信,皇上还敢悄悄的就埋了。”
第494章 解噬心蛊
宝宝们睡醒的时候,已经是小下午了,睡了一觉,脸色都好看了不少。
五宝也醒了过来,就是身体太虚弱,简单的吃了一口东西后,就又睡了过去。
夜幕来临,宝宝们都紧紧的依靠在了一起,等待着疼痛的到来。
江婉婉心疼的劝慰道:
“宝贝们,先睡一会儿吧。”
大宝一张坚毅的小脸,都露出了一抹委屈的情绪。
“娘亲,睡着了疼醒会更难受……”
二宝的倔强,也化成了委屈。
“娘亲,你要不将我们都毒晕过去吧,这样就不知道疼了……”
三宝连忙猛烈的点着小脑袋同意。
“就像五宝一样,就是疼都不知道了……”
四宝也咬着小嘴唇说道:
“娘亲,宝宝不是不勇敢,就是疼起来的时候想哭……”
这回不是宝宝们哭了,是江婉婉哭了。
她自认为医术超群,却救不了自己的孩子,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一次次的被疼痛折磨。
五宝不是疼晕过去的,是心肌严重受损造成的,是想醒都醒不过来。
而宝宝们,就是她弄晕过去,都怕被疼醒了。
季修淮心疼的伸手将江婉婉母子五人搂进了怀里,眼泪也止不住的落了下来。
“婉婉,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才让你们母子六人受苦的。”
“知道都是你的错,那你以后就对我们好点。”
江婉婉并不是真的埋怨季修淮,可是心里还是避免不了的委屈。
“好,我季修淮发誓,此次若是不死,终生以娘子会宝宝们为重。
任何伤害他们之人都不会放过,宁愿粉身碎骨,也要保妻儿平安。
若违此誓,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
季修淮的话音刚落,宝宝们就争先恐后的说道:
“爹爹,我们不要你死……”
“爹爹,我们一家人永远的在一起……”
“爹爹,我们不要再分开了……”
就连一直嘴硬的小四宝都说道:
“这么大的人了,让我怎么说你呢?
做人家爹爹了,就要有做爹爹的样子。
你的责任是照顾妻儿,不是被天打雷劈的,在要胡说,休怪我不认你了。”
“好,爹爹永远不死,爹爹永远的保护你们。”
一家人紧紧的拥抱在了一起。
这一刻,挫折没有打败他们,反倒让他们的心靠得更近了。
午夜时分,熟悉的疼痛再次传了过来,却因为一家人的团结,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凌晨时刻,药草终于成熟了。
“宝宝们,娘亲很快就会治好你们的。”
江婉婉没有半分耽搁,迅速的采摘完就炼起了丹药。
这些药材,关乎着一家人的生命,江婉婉又是第一次炼制四级丹药,每一步都给小心。
足足耗尽了十二个时辰,才堪堪的炼出来十颗丹药。
丹药是血红色的,浓烈的丹香中还带着一丝难闻的腥臭味道。
为了加强药效,江婉婉没在乎好不好吃,能不能成功,就在此一举了。
噬心蛊不同于其它的蛊虫,可以说受制于母蛊,又可以说个个都是母蛊,无主无次。
母蛊可以操纵它们发作,但却不能让它们离开宿主。
噬心蛊可以说是死蛊,入人体后便会不死不休,直到宿主死亡。
丹药是炼成了,可是该先给谁吃又成了问题,噬心蛊能解的例子,书上都没有记载。
江婉婉之所以能研究出来,是靠现代医学的驱虫技术,再结合蛊虫的个性炼制出来的。
能不能成功还不知道,就怕噬心蛊没解掉,还带来副作用,引起蛊虫的反扑。
这几日,他们的心脏都严重受损,已经承受不起任何伤害了,不成功便只有一个结果。
“我先来。”
季修淮抓起丹药,连考虑都没有,就直接吞了下去。
江婉婉和宝宝们都是被他传染的,若是发生什么意外,就让他来承受吧!
药丸吞下去后,心口处就传来一阵钻心般的疼痛,汗水顺着额头就流了下来。
江婉婉连忙用银针护住他的心脉。
“坚持住,丹药会逼着蛊虫远离心脏,躁动是正常的。”
季修淮紧紧的咬着嘴唇,脸色眨眼间就变成了惨白色。
“没事,我能挺得住,继续。”
江婉婉知道现在不是心疼季修淮的时候,又迅速的点燃了一根引蛊香,这都是她根据蛊虫的喜爱做成的。
接着又在季修淮的心口处划了一刀,将灵泉水倒在了伤口周围。
本来可以将蛊虫顺着血脉逼到手腕处的,可是江婉婉冒不起这个危险。
她都怕血管长一点,蛊虫就半路不干了。
该想到的都想了,能做的也都做了,接下来的一切,只能看天意了。
季修淮已经疼得说不出话了,心脏就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锥,捅进去一样难受。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蛊虫在经脉里横冲直撞,甚至护住心脉的银针尾端,都微微的发颤起来。
江婉婉时刻的注意着季修淮的脉搏,密切的观察着蛊虫的动静。
一根根银针,如流星般刺入了季修淮的周身大穴,动作快得都带起了残影。
这一仗关乎着他们一家人的命运,必须要赢。
宝宝们也知道厉害,当疼痛再次来临的时候,他们的小嘴唇都咬破了,硬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来。
季修淮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可他疼得已经说不出话了,他清晰的感觉到蛊虫正一点点的往经脉表层挪。
每一寸挪动,都伴随着经脉被撑裂的剧痛,像是全身的筋骨都被拆开重组一般,痛得他浑身痉挛。
心脏却感觉轻松了许多,又像是缺失了许多。
这些年,他的心脏早就被蛊虫啃食的伤痕累累的了,可以说是三分之一都是蛊虫填充起来的。
要不是季修淮功力深厚,已到武师级别,早就受不了了。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都露出了鱼肚白。
当第一只蛊虫顺着银针的缝隙被逼出皮肉时,季修淮猛地喷出一口黑血。
血珠里还裹着许多细小的、乌色的蛊虫,和一些白色的虫卵。
这一瞬间,季修淮感觉心口的痛意,都减轻了不少。
紧接着,一只接着一只的蛊虫都爬了出来,连虫带卵的,足足的装满了大半脸盆子,密密麻麻的,足有上万只。
江婉婉都怀疑,季修淮的五脏六腑,可能都不剩下什么了。
第495章 五宝昏迷不醒
当最后一只蛊虫爬出来的时候,季修淮脱力的躺倒在了床上。
“解了……”
“嗯,解了。”
江婉婉也累得一头是汗,虚弱的瘫软了下去,脸上却挂着激动的笑容。
“宝宝们,娘亲终于能治疗好你们了。”
宝宝们还没有说什么,季修淮却一把将江婉婉抱进了怀里,一个大男人哭成了一个。
“呜呜呜……,婉婉,我们的噬心蛊真的解除了……”
季修淮没想过,他这辈子还有脱离噬心蛊折磨的这一天。
江婉婉嫌弃的推开了季修淮。
“咦,难看死了,都是当爹爹的人了,也不怕被宝宝们笑话。”
季修淮甩了一把大鼻涕说道:
“笑话就笑话,老子就是再难看,也是他们的爹爹。”
“那也是他们老娘我厉害。”
“对,我娘子就是厉害。”
俩人又抱在了一起。
宝宝们:“……”
等噬心蛊解了,他们还是去找舅舅吧!
有了季修淮解蛊的经验,接下来就顺利多了,手法也娴熟了不少。
先是大宝,接着二宝……
宝宝们身体内的蛊虫,并不像季修淮的那么多。
可能是他们还小,蛊虫又才开始发作,引出来的不足百只,虫卵也没有多少。
可轮到五宝的时候,就不那么顺利了。
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一个人身体内引出来的蛊虫,竟是其他四个宝宝的总和还多。
蛊虫引出来后,五宝依旧没有醒过来。
灵泉水,银针,药丸,都不见效,五宝的生息还是渐渐的弱了下去。
江婉婉彻底的慌了,她想起了五宝刚出生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的。
可是绝命十三针,一人一生只能续命一回。
“五宝,你醒醒,不要吓唬娘亲……”
宝宝们都痛哭出声,他们感觉五宝体内这么多的蛊虫,都是因为他们才造成的,是五宝承受了所有。
大宝:“五宝,你要快点醒来,我们兄弟缺一不可。
都是大哥哥不好,大哥哥多吃点儿蛊虫,你就不会这样了……”
二宝:“五宝,只要你醒了, 想睡多久睡多久,想吃什么吃什么,我再也不管你了……”
三宝:“五宝听话,你醒过来好不好,我不逼你练功了,也不骂你小懒虫了……”
四宝:“五宝,你个小笨蛋,平时贪吃就罢了,为什么蛊虫你都抢着吃。
你都睡这么久了,醒来吃口饭再睡好不好?……”
季修淮心中解掉蛊虫的欢喜,也瞬间的冲散了,他得救了,可他的宝宝,却因为他失去了生命。
若是如此,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宝宝们有他这样的爹爹,简直就是不幸。
江婉婉已经哭的痛不欲生了,举着一双手甚至都不敢碰触五宝的身体了。
“呜呜呜……,宝贝,都是娘亲没用,自认为医术超群,却救不了你……”
“不,你能救的。”
季修淮突然走过去,抓住江婉婉的手,按住她就放在了五宝的胸口上。
“婉婉,别慌,按照我的方法做,你一定能救活五宝的。”
江婉婉不明白季修淮为什么要这样做,可还是按照他的指示做开了。
“闭目沉息,气沉丹田,运转元力,顺着手臂内侧的经脉,缓缓上行至手掌处输出……”
与此同时,江婉婉只感觉她的丹田深处……
不,是空间深处,一枚不起眼的灰扑扑珠子,竟然‘滴溜溜’的旋转起来,射出莹润的浅绿色光芒。
光芒瞬间就涌进了江婉婉的丹田,形成暖流,在顺着手掌涌进五宝的身体里。
江婉婉能清晰的感知到五宝涣散的生机,竟然被这团暖流拉扯了回来。
她连忙加大力度,让更多的暖流涌向掌心。
空间内,珠子旋转的速度也越加快了,光芒也越来越亮。
五宝原本微弱的呼吸渐渐的平稳了,灰败的脸色也泛起了一丝浅淡的血色。
江婉婉刚刚成为武者,功力还不算深厚,额头上很快的就渗出了一层冷汗。
元力过度消耗,让她的指尖都微微发颤了,却仍然没有收回手臂。
一刻钟后,五宝终于睁开了眼睛,一下子就扑进了江婉婉的怀里。
“娘亲,宝贝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不会的,这么好的宝贝,娘亲怎么舍得不要……”
撤回元力的瞬间,江婉婉差点跪在地上。
宝宝们都跑了过来,将五宝和江婉婉围抱在了一起。
大宝:“五宝,你终于醒了,你以后可不能这样吓唬我们了……”
二宝:“五宝,你睡了这么久,我们都担心了……”
三宝,“五宝,我们还给你留了好多好吃的……”
四宝:“五宝,以后再睡这么久,我就打你的小屁屁……”
五宝:“好,哥哥们,我以后听话,我永远都不要离开你们……”
兄弟几人正在诉说思念的时候,一双有力的大臂膀将他们紧紧的搂进了怀里。
“太好了,我们一家人终于团圆了,以后永远都不分开了……”
大宝:“啊,臭爹爹,你要勒死我们吗?”
“没事儿的,憋死了,你娘亲还能救醒你们。”
二宝:“快放开我们,你现在是爹爹,不是大大宝叔叔。”
“不放,就不放,你们是老子的儿子,一辈子都不放。”
三宝:“臭爹爹,坏爹爹,你就是故意的欺负我们。”
“老子欺负儿子,天经地义,有能耐你们使去。”
四宝:“你就是个大骗子,这么大的人了,还耍无赖欺负小孩子。”
“欺负儿子当然要趁小了,不然等你们长大了,兄弟五个一起上,老子还欺负得成吗?”
五宝:“你你你,臭爹爹,你讨厌,你无耻,你不知羞……”
“错错错,老子是卑鄙无耻下流。”
宝宝们:“……”
第一次后悔想要个爹爹了。
江婉婉见五个宝宝都不是季修淮的对手,便说道:
“那你得老太太靠墙喝粥。”
“哦,什么意思?”
宝宝们同时说道:
“卑鄙无耻下流呀!……”
“好你们几个小兔崽子,竟敢这样说你们的爹爹。”
“哈哈哈……抓不住,哈哈哈,抓不着……”
第496章 发现了木灵珠
阳光冲上云霄,庆王府久违的阴霾消散了,一家人终于舒舒服服的睡了一个好觉。
皇陵内,七皇子还在用力的催动母蛊。
连日来的催动,母蛊都有些承受不住了,看上去有些奄奄一息的。
七皇子又逼出一滴精血喂给了母蛊,这才精神了一些。
可是,连日来的精血流失,却让他的脸色都变得都有些苍白了。
静太妃不赞成的说道:
“你就是想让季修淮死,也不必这样糟践自己吧!”
蛊虫一般只用鲜血喂养就行,而七皇子为了控制母蛊,用的全部都是自己的精血。
“没有时间了,一切必须都在今天结束。”
“你是想……”
“嗯,疫情已经发生几天了,季晨那个废物不但什么事都没办成,还引起了暴乱,正是我出去的时候。”
“也好,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等皇城被攻破的时候,你就正大光明的出面收拾残局。”
母蛊刚要停歇,七皇子又再次催动,整整的一夜都没有停息。
要不是江婉婉先一步把噬心骨解了,后果将不堪设想。
天亮时分,母蛊终于累死在了七皇子的手掌上。
“终,终于死了……”
七皇子的身体摇晃了两下,也栽倒在了江南文的怀里。
“殿下,殿下,你醒一醒……”
静太妃不悦的说道:
“喊什么,我会让人将你们送出去的,这样正好,才像传染上疫情的人。”
“是,太妃。”
在看不到的地方,江南文的眼底闪过一抹狠毒。
“老巫婆,你等着,等我坐上那个位置,第一个就先收拾你……”
昏迷中的季业再次睁开了眼睛。
死了,谁死了,是弟弟吗?
不可能的,我不相信,想将我炼成血蛊,你做梦,就是死都不会让你们如愿的。
季业看向了七星血池,要是少了他这一颗呢?
睡饱的感觉,简直太爽了。
江婉婉伸了个懒腰,刚睁开眼睛,身上就压上来一个庞然大物。
季修淮如狼一般的眼神,紧紧的盯着,让江婉婉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你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吃了我呢。”
“不是吃你,是干~你。
老子蛊虫解除的第一时间,就想这么做了。”
季修淮说完,就开始行动起来,丝毫不打虚假广告。
“你混蛋,你不是说不成亲,就不会碰我吗?”
“那是君子所为,我这人做不来。”
“那你是什么?”
“我是无赖,是混蛋,还是个卑鄙无耻下流的狗东西……”
为了能吃到肉,季修淮是豁出去了。
“你个王八蛋,我看你就是个不要脸的臭东西。”
“哈哈哈……,还是娘子懂我,要那么多没用的东西做什么?又不能当饭吃,我要娘子就行了……”
“呜呜呜……”
吱嘎吱嘎……
白日宣淫……
吱嘎吱嘎……
一夜旖旎……
吱嘎吱嘎间,就过去了三天。
江婉婉除了没人疼,浑身哪都疼,骨头就跟散了架一样。
季修淮却恰恰相反,神清气爽的,就跟吸了精血的妖怪一样,就连眉眼发梢都带着春情的荡漾。
“娘子,我终于明白你三年前的感觉了。”
江婉婉没有反应过来,疑惑的问道:
“什么感觉?”
“就是……,嗯哼,娘子忘了吗?要不是刺客来了,我就被你吸干了。”
江婉婉这才想起万花楼那晚的事情,当时的她,可是非常的勇猛,愣是敢跟刺客争抢季修淮。
虽然那时候还是原主,可季修淮不知道呀!
江婉婉气的一脚就将季修淮踢下了床。
“滚,你个混蛋,堂堂的一个大男人,干不过一个女人,还好意思说出来。”
季修淮也不生气,爬起来又凑了上去。
“嘻嘻,娘子勇猛,夫君佩服。
娘子,哪里难受?让夫君给你按按可好。”
“滚一边去,我信你个鬼,这几天你哪次不是这样说?
按来按去的,你又不知道要按到哪里了?”
季修淮摸了摸鼻子,好像的确是有些过火了,可这也不能怨他呀!
初次开荤,食髓知味,要是能控制得住,那就不是男人了。
“嘿嘿,娘子,这次绝对是真的。”
“真你个头,离我远一点,三米之内不许靠近。”
季修淮的表情立刻萎靡下来,就像一条受委屈的大狗一样,耷拉个大脑袋。
“娘子……”
“滚……”
江婉婉不再看季修淮,他太了解这个人的无赖模样了,要是给他一点好脸色,这衣服就又穿不上了。
喝了一碗灵泉水后,身体才感觉舒服了不少。
“对了,阿淮,你怎么知道我的双手有治愈功能的?”
季修淮借此机会,又黏黏糊糊的将江婉婉搂进了怀里,还在她的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后,才说道:
“其实,你一直都有这个功能,只要你的手碰到我们的伤口,一心疼我们,痛苦就会减轻不少。
从前我痴傻不懂,也是那次在山洞里才确定的,怕被别人知道后对你不利,就没有告诉你。”
“原来如此呀!”
江婉婉看着自己的双手,是越看越喜欢。
“哈哈哈……,你说我怎么这样厉害,我竟然还有这个功能,老娘就是了不起呀……”
季修淮是个合格的捧哏高手,立刻说道:
“那当然了,我娘子是谁,那是必须的。”
“不对,还有一件事。”
江婉婉突然想起了空间内的那颗珠子,在救治五宝时的异常。
她连忙取了出来,珠子又恢复成了灰扑扑的,一副不值钱的模样。
说实话,江婉婉都不记得有这颗珠子,更想不起来这颗珠子是从哪里得来的。
江婉婉又内试了一下空间,没想到竟然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所有的药草都成熟了,并且还都提升了一个级别。
普通的药草变成了一级灵药,一级的灵药变成了二级灵药,二级灵药变成了三级灵药……
从前,空间里最高级别的灵药就是四级,现在不仅变成了五级灵药,还有像六级灵药蜕变的模样。
那些果树上的果实,结的也是又大又密的,眼见着都有了质一样的变化。
要不是怕肚子在疼,江婉婉都想把那个黑白相间的丑不拉几的果子,在尝一尝了。
第497章 庆王府被围攻
灵泉水旁边,那个艰难成长的小树苗,一下子又长出了两个小叶片。
难道她的功能,真的与这个丑珠子有关?
江婉婉想到此,抓住季修淮说道:
“我不用珠子,你看看我的手,还有这个功能吗?”
江婉婉将掌心贴到季修淮的胸口上,却没有任何的作用了。
季修淮连忙安慰道:
“婉婉,别紧张,你再试一下。”
江婉婉又一次的气沉丹田,运气与手掌……
“呀,有感觉了……”
砰……
元力是使出来了,但不是治病,是直接将季修淮打飞了出去,连身下的凳子都撞碎了。
“娘子,我怀疑你是在故意的报复我……”
江婉婉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滚,我报复你什么了?”
“就这几天……那啥,那啥?”
“那啥呀,再敢胡说一个字儿,我就永远的让你闭住嘴巴。”
季修淮揉了揉胸膛,咧了一下嘴巴,终究将剩下的话憋了回去。
其实他想说,不会是自己把江婉婉那啥那啥了,那啥就不好使了。
难道非得江婉婉什么他才行?
要是那样,他男人的尊严何在了?
一辈子就,就……
哎,倒也不是不行。
江婉婉不知道季修淮的想法,否则非得给他一鼻兜。
你丫的,这几天射出的精子,全都是脑子吗?
“阿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有这个治愈能力的?”
季修淮想了一下说道:
“好像是第一次给我解毒的时候。”
那时候,季修淮只感觉很疼,就抓着江婉婉的手放在了身上,就感觉好了不少。
后来的每次解毒,他都抓着江婉婉的手不放。
那时候不懂,现在就全都都通了。
“第一次解毒的时候,那天我们是不是做了什么?”
“好像是……”
俩人同时想了起来。
“皇宫(皇宫)!”
江婉婉继续说道:
“这颗珠子,就是我从皇宫的一个墙缝里抠出来的那个,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木灵珠?”
“不会吧,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就这么一个破珠子,竟然还是宝物。”
季修淮拿着珠子,左看右看的,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宝物。
“若真是这样,那五珠就不是传说了。”
江婉婉拿过珠子,走到一个盆栽前试了一下,植株就长高了一大截。
“阿淮,你说一个木灵珠就这么厉害,若是其它的四颗都得到呢?”
“娘子若是喜欢,夫君自然会给你找来。”
“看你说的这么容易,是要去四国偷回来呀,还是把四国打下来。”
“都不是问题,还有一个更简单的,两好和一好,还不伤和气。”
“怎么做?”
季修淮指了指自己的脸。
“娘子,需要助力了。”
江婉婉瞪了他一眼后,还是上去亲了一下。
“快点说。”
“嘿嘿……,娘子,急什么,听我慢慢道来。
我们可有两大杀器,可以不伤一兵一卒。”
季修淮又停住了,撅着嘴又凑了上来。
江婉婉气的一脚就踢在了季修淮的小腿上。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少给我卖关子。”
“哎呀呀,疼死我了,娘子,你太不懂情趣了。”
季修淮虚张声势的揉着小腿,还是继续说道:
“他们一个是南蛮阿木三皇子,一个就是狼崽子江怀瑾。
阿木不是叫你姐姐吗?那总要有见面礼吧!
别的不要,就要土灵珠,别说干弟弟了,就是亲弟弟都可以。
还有福霜雪,她不是要嫁给狼崽子吗?
那就让她用金灵珠当聘礼,不然咱们就不同意,西陵皇上我们照做,但是皇后就不一定是她了。”
要是别人的话,可能就会骂季秀淮不要脸了,可江婉婉听了,却还觉得挺有道理的,要不然,她还得挨个去其他国家偷去。
“嗯,夫君真聪明,我觉得此主意甚好。”
要不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这夫妇二人的不要脸逻辑,都能想到一块去。
“那东夷的水灵珠,和北戎的火灵珠怎么办?”
“这次擂台比赛,我们不是赢了,要想平息战火,就让他们将珠子都送过来,否则我们不同意。”
“可是和平文书都签了,上面没有这一条呀!”
季修淮这才想起来,遗憾的一击双掌道:
“老东西,什么忙都帮不上,还净拖后腿。
要不,咱们把他们的皇子公主的都绑架了,逼他们拿宝珠来交换?“
“那样太麻烦,我看还是偷吧,偷不回来再想别的办法……”
“好,就这么办,解决完京城的事情,我们就出发。”
两人一唱一和的,就将五灵珠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季修淮又一点点的凑近了江婉婉,一边说着话,一边又将手伸进了她的衣服里。
“娘子,等你玩够了五灵珠,咱们就赏给儿子们玩。”
江婉婉还没有发现季修淮的动机,还在继续说道:
“你倒是大方,那可是宝物。”
“那有什么,自家的东西,给自家的儿子,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正在季修淮要得逞的时候,洪管家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王爷,王妃,不好了,出事了,你们快出去看看吧!”
季修淮有些不悦,洪管家真是越老越没有担当了。
头几天是这个样子,今天又是这个样子,主要是还没有眼力见的,扰了他的好事。
他主子都一把年纪了,二十多岁才开荤,他怎么就不明白呢?
哎,真是品种不一样,想法也不一样,痛苦果然都是不相同的。
季修淮瞪了洪管家一眼后,才不悦的说道:
“洪管家,一大把年纪了,你就不能稳重点儿吗?
看你这大惊小怪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天塌下来了。”
“哎呦,我的王爷呀,天是没塌下来,可也差不多了,我们庆王府被人包围了。”
季修淮的眼底闪过一抹冷厉。
“大胆,谁敢包围我庆王府,是老东西做的吗?”
季修淮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皇上。
除了皇上,元启朝还有谁敢惹他。
“不是皇上,是老百姓,他们让王爷交出妖孽。”
“妖孽?什么妖孽?”
第498章 宝宝们被诬蔑
洪管家叹了一口气,才说道:
“王爷,王妃,你们这一段时间,忙着解除体内的噬心蛊,老奴就没有告诉你们。
老百姓们发生的疾病,根本就没有控制住,甚至还蔓延开了。”
江婉婉也焦急的问道:
“怎么会这样?那些御医呢?季晨就是这样负责的?”
一说起季晨,洪管家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王妃,你可别提太子了,在第三天的时候,御医就确定了,这不是普通的传染病,而是瘟疫。
太子怕传染上,一听就逃回了东宫,到现在都没有出来。
御医们一看太子跑了,有一半的人也跟着一起跑了。”
砰……
季修淮气的一掌就拍在了桌子上。
“岂有此理,老东西就不管吗?”
“皇宫内,也传染了瘟疫,太后昨日病逝了,还有不少的妃子都染了病。”
“皇宫的人都没出宫,怎么会传染上?”
“这……,老奴也不明白。”
“老东西没事吧?”
“皇上倒是还好。”
季修淮稍微的放下心来,无论这背后关系着什么,只要皇上不倒,朝堂就不会乱。
江婉婉想了一下问道:
“那现在情况如何了,严重到什么地步?”
“其实,在第二天的时候,老百姓们就出现了死亡的情况,御医们当时没有太在意。
现在患者每日剧增,死亡的人拉都拉不完。
大夫本就不多,只有几个御医和民间的几个大夫再控制病情。
昨日,听说还病死了两个大夫,还有一部分人也染上了瘟疫,老百姓们这才慌乱起来的。
大夫都没了,他们更没救了。”
洪管家看了一眼江婉婉后,才继续说道:
“不知是谁先传出来的,说京城内之所以发生疫病,全是因为王妃您诞下五胞胎小主子们才造成的。
此乃天地异象,双生子尚且被视为不祥,五胞胎更是亘古未有之晦气。
还说正是这五个,五个孽种冲撞了神灵,才引来这场灭顶瘟疫……”
“放肆。”
砰……
桌子终于不堪重负,变成了一堆碎裂。
“你们就没调查过,是谁传播的流言吗?”
“调查了,一开始只是私下窃窃私语,小范围内传播。
可是瘟疫越来越重,不知什么时候,就变成了众口一词的真相。
那些失去亲人的,或是惧怕染病的百姓们,就将所有的怨恨与恐惧,都发泄到了小主子们的身上,这才酿成了今日围府的事情。”
“呵呵,很好,本王倒要出去看看,是何人带的头。”
江婉婉倒是想的明白,当百姓们求生无门,求医无果时,心里就会开始疯狂的寻找替罪羊,好像这样就有一线生机似的。
当被有心人在说上两句,他们便当了真,更何况古代的人本就迷信。
俩人来到府门外,入目的就是一眼望不到边的黑压压人群。
看见他们出来,就都一个个情绪激动的呐喊道:
“赶快交出五胞胎!以孽种之血祭祀天地,平息瘟疫!……”
“季修淮身为皇子,却纵容妖女诞下不祥之子,罔顾百姓死活,简直该杀……”
“庆王府是京都之祸根,不除死不足以平民愤……”
嘶吼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石块,烂菜叶,臭鸡蛋,更是如同雨点般的砸向了庆王府的大门上。
季修淮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掌打出,将老百姓们再次扔过来的东西全都挡了回去。
“谁要再敢放肆,休怪本王不客气。”
老百姓们早已失去了理智,见大门打开了,一窝蜂的就冲了上来,哪听见季修淮说了什么?
“赶快交出孽障,还我亲人性命……”
“你这个天煞孤星,就是你和妖女生的几个孽障,才让老天爷动怒的……”
“打死妖女,烧死孽障,还我元启朝一片清明……”
愤怒的老百姓们,马上就要冲进府里了。
季修淮站定身躯,双手画掌,衣袖一挥,地上所有的垃圾全都向着人群飞了过去。
看似没有什么,可跑在前排的人都被打的向后退出了好几步,有的人脸上都露出了斑斑血迹。
后面的人又要往上冲时,季修淮一跃而起,几脚又将冲上来的人们踹飞了出去,砸倒了一大片。
“有话好好说,若是听不懂,本王不介意教你们听懂。”
踏踏踏……
一队侍卫,手中拿着长枪,穿着铠甲,从府内走了出来,牢牢的护在了府门前。
老百姓们不甘心,但是也被这阵仗威慑住了,只能放声干嚎。
“呜呜呜……,是王爷就能这么欺负人吗?……”
“江婉婉,你个妖女,你要出来给我们一个交代……”
“对,就是你害死我们亲人的,是你害死我们孩子的……”
“放肆,我看谁再敢胡说八道,休怪……”
季修淮的话没说完,就被江婉婉拦住了。
“既然这么想见我,我就出去看看。”
江婉婉不卑不亢的跃过侍卫,走到前面,冷冷的扫视了躁动的老百姓们一眼道:
“现在说一说,要我给你们什么交代。
我怎么不知道,我曾害死过你们的孩子和亲人呢?”
江婉婉知道,要是今日不能将老百姓们的怒火平息,后果将不堪设想。
“要不是你生下五胞胎,怎么会天生异象?京城内又怎么会传染瘟疫?”
“天下之人,生多胞胎者不凡我一个,为什么就我生下的是孽障,他们的就不是?”
“因为你是皇家人,从你们母子出现后,朝堂就没消停过。
各皇子受伤,八皇子死亡,逍遥王被害,太后病逝。
南方发水,北方干旱,京城内还有瘟疫。
元启朝受天罚,都是因为你生的那几个孽障造成的,不烧死你们母子几个,不足以平天怒……”
“呵呵……,好大的一口锅,你们不说,我还真不知道,我们母子六人有这么大的能力。”
季修淮也冷笑了一下,往前一步道:
“那本王还是双生子呢,岂不也是不祥之人?”
老百姓们都闭住了嘴巴,他们敢说江婉婉,却不敢说季修淮。
本来天煞孤星就是说他的,可都被他刚才的手段吓怕了。
第499章 杀无赦
五胞胎就不一样了,江婉婉到现在还没有嫁进庆王府,皇家也没有承认。
再说元启朝遭到天谴,皇家不给交代,他们自己来讨怎么了?
“王,王爷当然不算,王爷从小就被过继出去了。”
“呵呵,那就怪了,我都被过继出来了,我的孩子又怎么影响到国运了?他们可连族谱都没上呢!”
“这,这……”
老百姓们一时语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江婉婉上前一步道:
“各位乡亲父老,我知道你们近日饱受疫病之苦,失去亲人惶恐不安。
心中有怨气,有怒火,我都能理解,但是遇到问题就要解决,不是你闹一闹就能没事的。”
人群中的一名中年汉子站了出来,他双目赤红,脸上带着悲愤的说道:
“怎么理解?你庆王府高高在上,怎会懂得我们的痛苦。
我妻儿父母都死在了疫病中,一家人只剩我一个了,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们家的五胞胎,是他们带来的晦气,必须烧死他们……”
他的话音刚落,人群再次骚动起来。
“对!烧死五胞胎!祭祀天地……”
“庆王府要给我们一个说法……”
终于有人喊了出来。
“妖女与天煞孤星生的孽种,绝对不能再让他们活着,必须全部杀死……”
季修淮看了过去,见是个瘦小枯干的男子,第一时间就钻进了人群中。
江婉婉的眉心,也不自觉的皱了起来,这明晃晃的就是要灭了他们一家。
人呀,有时候就是这样,牵着不走,打着倒退,文的不行,那就只能来武的了。
江婉婉一把药粉就撒了出去,躁动的人群立刻安静下来,老百姓们全都僵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半分。
江婉婉冷冷的说道:
“我希望,在我讲道理的时候,大家都文明一点,凡事还要理智对待的好,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吧!”
老百姓们:“……”
他们想不理智,可没那能耐呀,只能惊恐的看着江婉婉。
江婉婉继续说道:
“凡事讲究证据,双生子不祥之说,本就是无稽之谈,更何况是五胞胎。
你们的父母孩子病死了,你们心疼。
你们却要当着我的面,烧死我的孩子,你觉得我会容忍吗?
你们说季修淮是双生子不祥,天煞孤星,那为什么皇上和皇后还都活着,一个都没受到影响?
你们说我的宝宝们是孽障,那我和他父亲就好好的站在这里,怎么也没有一点问题?”
一名老妇人哭着说道:
“就是他们,他们克的是国运,若不是你们家的孩子不祥,为何偏偏是京都爆发瘟疫?
这就是天意!是上天在惩罚我们,他们就是妖孽。”
江婉婉冷笑一声,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冰寒。
“天意?呵呵,真好笑。我的宝宝们出生不是一天两天了,已经快四年了,为何偏偏今年你们才知道不祥。
是因为你们今年才知道他们的存在!
疫病当前,你们不想着如何抗疫,如何求生,反而听信谣言,将怒火发泄在五个小孩子身上,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求生之道?……”
江婉婉的话掷地有声,让不少的人都陷入了沉默。
但仍有部分人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依旧嘶吼着要交出五胞胎。
“我们不信,那就是你为了自己孩子脱罪的话语……”
“呵呵……,真可笑,你们信不信,觉得我会在意吗?……”
“你,你,妖女……”
“我再说最后一遍,我的孩子是无辜的,庆王府也绝不会交出孩子们的,现在速速离去。
若是再有人执意闹事,阻碍抗疫,那便是与整个京都为敌,与天下百姓为敌,一切后果自负。”
江婉婉说完,又撒出一把药粉,原本僵在原地的老百姓们立刻能动了。
谁想到,先前的中年汉子突然怒喝一声,猛地冲了过来。
“少在这里危言耸听,今天我们就要替天行道,杀了那些不祥之子……”
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人,侍卫一时的都没阻拦住他们。
老百姓们被他们一带动,再次又都冲进了庆王府。
江婉婉眼色一沉,手腕微动,几道银针就射了出去。
“啊……”
几人惨叫一声,就倒在了地上,抽搐几下便没了气息。
季修淮那边,也将一些带头的人斩杀在了剑下,其中就包括那个挑事的瘦小男子。
不是他们狠辣,乱世用重典,不杀一儆百,很难震慑住失去理智的老百姓们。
再加上这几个人,一看就是挑事者,死有余辜。
老百姓们躁动的理智,立刻被鲜血浇灭了。
人群瞬间死寂下来,没有人再敢发出半点声音了。
那些原本愤怒的面孔,此刻只剩下恐惧。
都说法不责众,为什么他们就真敢杀人?
江婉婉冷眼的扫了地上的尸体一眼道:
“我希望这是第一次警告,也是最后一次。
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立刻散去,回家待着,配合官府抗疫,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要么继续留在这里闹事,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我保证你们都活不过两刻钟。”
季修淮也上前一步道:
“是谁散播的谣言,本王会调查出来的,在背后点火之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还有就是……”
季修淮的目光如同刀子般扫过每一个人的脸,一字一句道:
“京都不养闲人,占着茅坑不拉屎的人,只会死得更快。
逃走的御医,若是在半个时辰内赶到现场,我便算他们戴罪立功,不予深究,若是不到者,杀无赦。
赈灾官员若是不能及时到位,杀无赦。
各大商行富商,要积极配合赈灾,若有抬高粮价物价等,杀无赦。
各大家族,立刻派往家中人在城门口施粥,若有违抗者杀无赦……”
季修淮一连几个的杀无赦,让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知道这群人当中,一定有各个家族派来的探子。
季修淮继续吩咐道:
“来人,去东宫将太子季晨带出来,吊在城门上。
疫情一日不除,就一日不将他放下来。
身为储君,至百姓不顾,就让他好好的赎罪吧。”
第500章 赶往灾区
“嘶……,庆王这是……”
老百姓们的心脏,再次被震撼到了,庆王连太子都敢收拾,更何况他们了。
非常庆幸刚才他们及时的收住了脚步,不然……
一股凉意,顺着尾巴骨窜上了后脖颈子,完全忘了他们都是被吓住的事情了。
季修淮继续说道:
“在派人去驿管一趟,将四国十三族的人,全都给我绑到城门口,什么时候交出解药,什么时候放了他们。”
老百姓们再次躁动起来。
“庆王殿下说什么?难道这次瘟疫与他们有关?”
季修淮却没有回答他们,只是冷冷的瞟了护卫统领一眼。
庆王府的护卫统领都是退下来的老兵,立刻会意,冲着老百姓们大喝一声道:
“还不快滚,是想永远留在这里吗?”
“不要,我们这就离开……”
“庆王爷威武,我们这就走……”
人群瞬间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纷纷转身,狼狈地散去。
只有心中对四国十三族的怀疑,却越积越重。
眨眼间,刚才还喧嚣无比的王府门前,只剩下几具尸体和满地的狼藉。
侍卫统领叫王远,他看着季修淮说道:
“王爷,你又在坑人了?”
“本王什么时候坑人了?”
“你都没有证据,就说这次疫情与四国十三族的人有关系,这不是在给他们拉仇恨。
你又将他们绑到了城门口,老百姓们在咱们这里没得到便宜,不就得拿着他们出气。”
“所以呀,我就让人在城门口施粥了,让他们每天吃饱饭,还能有事儿做,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季修淮冷笑了一下,继续说道:
“呵呵,只允许他们算计我,就不能允许我算计他们了。”
“可万一与他们没有关系呢?”
“有没有关系,是本王和王妃说的算。”
王远:“……”
他就知道如此。
想起在北疆的时候,季修淮就没少用损招坑北戎人。
任惹狗皮膏药五贴,不靠近季修淮半分。
江婉婉看着散去的人群,眼神依旧冰冷,对宝宝们出手,这让她很愤怒。
无论那个人是谁,她都不会放过,但现在最主要的是先解决瘟疫。
“我现在就去西区看看。”
季修淮没有阻拦江婉婉,知道有些事情只能她去做。
“好,我陪你。”
“娘亲,等等我们……”
“娘亲,我们也去……”
宝宝们都背着自己的小背包,从府中跑了出来。
洪管家急得一脑门子冷汗,跟在后边劝慰道:
“哎呦,小主子们呀!那里太危险了,可不是你们能去的地方!”
大宝坚定的说道:
“洪爷爷,我们从小就跟着娘亲学医,我们不怕。”
“这,这怎么行啊,那老奴也要跟着。”
江婉婉很赞成宝宝们的做法。
“好,我们一起去。”
不都说他们一家人不祥,是妖孽吗?
那就让所有人都看看,他们一家人,是怎么解除这次瘟疫的。
突然,从不远处走过来一排的马车,停在了庆王府的门口。
“驭……”
马车上下来一个少年,正是在擂台时,二宝救下来的那个陆凡。
“小哥哥,你怎么来了。”
陆凡身上的毒疮都好了,现在已经恢复了本来面目,一张脸秀气中带着坚毅。
“王爷,王妃,陆凡愿将所有的家产捐献出来,以供赈灾使用。”
陆凡被二宝治好后,就回去调查给自己下毒之人。
原来还真是他外家做的,并且母亲还知道真相,还求他放过外祖家。
陆凡的确没有难为他们,但从此与母亲和外家彻底的脱离了关系。
任凭母亲如何哭嚎,他都没有心软,陆家的财产,也一分都没给他们留。
与其给那些蛀虫,还不如捐献出来给老百姓们。
季修淮说道:
“好,陆公子的好意,本王收下了,朝堂不会让你白白捐献的,有功之人我们都会记得。”
陆凡却恭身的回答道:
“谢王爷,小的不求有赏,小的只希望能跟着王爷,王妃赶往西区,贡献我的一份力量。”
“你不怕危险吗?”
“小的不怕,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好一个做人杰,本王允了。”
陆凡还不知道,就因为他此次的决定,为他将来成为元启朝重要的大臣,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京都的第七场秋雨,裹挟着刺骨的寒意,浇透了西城的每一寸土地。
曾经繁华的街巷早已没了往日的喧嚣,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
残破的屋檐下,蜷缩着无数染病的百姓,他们面色青灰,嘴唇干裂,浑浊的眼中布满血丝。
时而发出痛苦的呻吟,时而陷入昏迷,浑身滚烫得似乎都能烫熟指尖。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那是汗水、脓液、呕吐物与死亡交织的味道,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墙角下,石板路上,随处可见僵硬的尸体。
有的是相拥而亡的夫妻,有的是紧紧攥着父母衣角的孩童,他们的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痛苦与绝望。
禁卫军面无表情地将尸体抬上木板车,运往乱葬岗,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像是死神的催命符,在空旷的街巷中回荡。
江婉婉让所有的人,都穿上用草药浸泡过的粗布衣衫,脸上蒙着浸了药液的麻布,用以抵御空气中的毒素。
眼角处,一个昏迷的小小身影,蜷缩成了一个团。
江婉婉走过去,看见是个小姑娘,探视脉搏还有一点微弱的生息。
她连忙将手掌放到她的心口上,运转起了木灵珠。
生机注入小女孩的身体,可是病情却没有减轻,而且还在迅速的破坏着她的五脏六腑。
“咦,怎么会这样?”
木灵珠都能让人的病情减轻,伤口快速愈合,为什么却治疗不了瘟疫?
江婉婉确定了心中的想法,除非这个瘟疫,真的有问题。
她迅速的吩咐道:
“二宝,你负责每天给患者把脉,问诊,采集血液,和检查呕吐物样本……”
“是,娘亲。”
“大宝,你负责将重病患者和轻症患者分离开来,各设一个区,还有将没被感染的老百姓们也隔离开,不要再让他们接触患者……”
“是,娘亲。”
第501章 四国十三族的凄惨
“三宝,你负责他们的吃食,衣服,还有众大家族施的粥,要保证他们吃饱穿暖……”
“是,娘亲。”
“四宝,你心细,负责每天的消毒,以及有哪些可疑的人,或可疑的地方,一个都不要放过……”
“是,娘亲。”
江婉婉迅速的根据宝宝们的性格,分别给他们安排了最适合的工作。
季修淮又给每一个宝宝都配对了一队人马,方便他们更好的展开工作。
这就是他的儿子们,小小的年纪就这般优秀。
一切都安排好后,季修淮着急的问道:
“娘子,还有我呢,我做什么?”
江婉婉没好气的瞪了季修淮一眼,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男人了,什么都要和宝宝们争。
“你一个大王爷,要做什么,还用我说吗?”
“嘿嘿……,可是我想让娘子安排我。”
江婉婉想了一下,还真有事情要让季修淮做。
“你跟我来。”
两人走进旁边一个没有人的院子里,江婉婉从空间内拿出几桶灵泉水。
“你将这些灵泉水分给将士们,让他们保重身体,我在试探的先研究出一些解毒药丸给他们,免得在有人被传染上。
你在通知下去,让所有的人,以后只能喝中央那口井里的水,并派人守好那口井。”
季修淮的瞳孔微缩了一下。
“婉婉,你现在肯定是有人下毒了?”
“还不确定,但若不是真正的瘟疫,又能让老百姓们普遍的得病,那唯一的途径只有下毒了,而下毒最好的地方就是水井。”
“那你怎么确定,中间的那口水井里没有毒?”
“不确定,只不过将他们投毒的范围缩小一些。
你在派人将所有的井水,都给我送来一些,然后再将那些水井都封上。”
“是,娘子。”
季修淮说完,却没有立刻离去,不舍的一把将江婉婉拥进了怀里。
“婉婉,你和宝宝们要保重自己,我给你留了人。
我不在的时候,千万不要受了委屈,如果……”
“不要瞎说,告诉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刚才接到消息,说皇上也被传染上了瘟疫。”
“怎么会这样?”
江婉婉明白,季修淮这次要对付的,而是众百官和各大家族。
说不定还有哪个暗中潜藏的皇子,借机生事上位。
若是疫情解除不了,皇上醒不过来,那他们一家人就彻底的被定为‘不祥’了。
“婉婉,万一……,我是说万一我没回来,你要带着宝宝们快点离开。”
“没有万一,你最主要的就是保重自己,我会尽快的研究出解药的。”
“好,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家。”
季修淮用力的亲了江婉婉一口,转身就走,他怕再留下去就不舍得离开了。
江婉婉又喊住了他。
“阿淮,等一下。”
一只五彩的大公鸡,就威风凛凛的落在了季修淮的肩膀上。
嘎嘎嘎……
只是这叫声,还和从前一样的~影响形象。
“这个是小花花?”
“嗯,你的噬心蛊解除的时候,它就苏醒了。
有什么事情,就让小花花通知我。”
小五宝看见所有的人都离开了,可是娘亲还没有给他派发任务,急得圆溜溜的大眼睛都变成了小母狗眼。
眨巴眨巴,再眨巴……
“娘亲,还有五宝呢,你还没说五宝做什么?”
江婉婉:“……”
她竟然忘了还有这么一颗大宝贝儿子呢!
哎,儿子太优秀了为难,太不优秀了也为难。
江婉婉看了看五宝期待的小眼神,想一想他平时除了吃就是睡,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给派发什么任务。
“五宝,你的身体刚刚恢复,陪在娘亲身边就好。”
“不要,娘亲,哥哥们能做,我也能做,我……”
五宝的小眼睛转了一圈,最后定在一处说道:
“我可以照看那些小孩子,让他们不要哭闹。”
一处的空地上,有十几个孩子,大的十多岁,最小的也有五六岁。
他们都是没有了父母亲人的孤儿,哭啼啼的缩在一起取暖。
江婉婉:“……”
为什么她的宝宝们,永远都不把自己当成小孩子。
“好吧,你要是有哪里不舒服,要及时的告诉娘亲。”
有洪管家跟着五宝,江婉婉倒也放心的。
这一切的安排,还真的有了效果,虽然疫病的原因没有找到,却再也没有新增加的患者了。
通过不断的实验排查,江婉婉终于确定了不是瘟疫,是一种和瘟疫差不多毒素,其中还有一种毒素不太确定。
尝试了几个药方,效果都不算太好。
整个西区,每天都弥漫着草药和腐臭的味道。
城门口,季晨第一天被挂在上面的时候,还能骂的出来。
“季修淮,你个大逆不道的贼子,我是太子,你竟敢将我挂在这里,你这是大逆不道,是造反,孤不会饶了你的……”
“季修淮,你是双生子,生下来就是不祥,不祥之人又生下五个孽种,元启朝之所以遭天谴,就是因为你们……”
“江婉婉,你个荡妇,你是我的未婚妻,还与季修淮苟且通奸,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你就是个荡妇……”
当看到四国十三族的人被绑在下面的惨样时,他立刻闭住了嘴巴,心中还庆幸季修淮将他吊在了高处。
就见下边的老百姓们,吃饱了就用烂菜叶子,臭鞋底子抽打他们。
有那老娘们儿和一些老太太,还上前挠两爪子,尤其是那几个女子,都差点被毁了容。
砰砰砰……
“打死他们,这场瘟疫就是这群畜生做的……”
“狗东西,来到我元启朝,好吃好喝的招待你们,还不安分,你们就不怕遭报应吗?……”
“臭婊子,长得妖里妖气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巫咸没想到季修淮会这么不是东西,真的把他们绑到城门口来。
“季修淮,本少主还真是小看了你。”
一名男子,刚喝饱稀粥,拿着鞋底子就要抽巫咸,就对上了他的眼睛。
“滚……”
男子转身就退了回去,同时还拦住了一些要抽打他们的人。
巫咸阴狠的看向齐全问道:
“你不是确定他们解不开吗?怎么今天患者就不再增加了。”
第502章 江怀瑾的拒绝
“放心,就是没有患者,想找到解药也是不可能的,那毒是我们离族的秘药,根本就是无解,更何况还配合着……”
齐全下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但是大家都懂。
“可我们要的是绝对。”
“放心吧,这一次,我让元启朝的京城寸草不生。”
“何止寸草不生,我要让元启朝因此灭国。”
说这话的是王秋娘,此时的她狼狈不堪,脖子脸上被挠了好几道子,她怀疑这群女人,就是妒忌她长得美。
要不是现在不能再惹事,她早就放出蛊虫将这些贱人都咬死了。
王秋娘恨恨的说道:
“江婉婉,本公主不会让你好死的。”
其他的人都没有说话,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也许已经后悔与元启朝对抗了。
尤其是阿迪娜,她当初是如何的想不开,非要嫁给季修淮这个魔鬼的。
谢灵溪则直接的吓哭了。
“呜呜呜……,姑奶奶,你怎么还不来救溪儿,我可是你的侄孙女儿呀……”
“爹爹,表哥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们?”
谢旺叹了一口气,无力的闭上眼睛道:
“溪儿,忘了他是你的表哥吧!”
季修淮真是一次次的刷新他的底线,那个人真的是一点亲情都不念。
还有他的姑姑皇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私了。
看见谢灵溪哭,龙族的三少主冷昭,也受不住的哭开了。
“大哥,二哥,我想回家……”
冷言安慰道:
“小弟乖,我们再等等,姑奶奶要是不来救我们,大哥就带你们回家。”
冷言后悔了,他为什么要和那几个小孩子作对?
而被冷家兄弟惦记的姑奶奶冷清秋,正在和南宫淳安吵架。
“季修淮太过分了,凭什么要把我的言儿和浩儿他们绑到城门口,昭儿还是个孩子呀?
他有什么证据,证明这次疫情是他们做的?”
南宫淳安冷静的回答道:
“是不是他们做的,你心里没个数吗?”
“那也是别人做的,和他们兄弟有什么关系?”
“关系就是他们参与了擂台之赛,那就代表着与元启朝站立在了对立面。”
“南宫淳安,你说这么多,不就是一个意思,你不同意去救他们。
呵呵,老娘是看出来了,不是你南家的人,你是一个都不在乎。
这要是换成了你的两个姐姐,换成了赵家人,你早就将人救下来了。”
南宫淳安丝毫不在意冷清秋撕心裂肺的咆哮,依旧平静的说道:
“因为赵家人不会像他们那么蠢,是非之分,连个做客知道都不懂。”
“你闭嘴,他们哪里蠢了,你的眼里,只有你的两个姐姐,她们放个屁都是香的,我看你就和他们过得了。”
说到黑白夫人,南宫淳安的脸上呈现出一抹愤怒。
“放肆,冷清秋,你说话不要太过分了。
我的姐姐们,你可以不喜欢他们,但必须尊重。
冷家兄弟不蠢,为什么来了元启朝,不好好的做个客人,却偏偏要与主人做对?”
“那,那只不过是信念不同罢了,至于上纲上线吗?
“呵呵……,你都知道信念不同,那就不是一路人了,人家为什么还要饶了他们?
他们是如何挑衅元启朝的,你不知道吗?
真当人家是傻子,让人家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你忘了那个人是谁了?
那是季修淮,六岁就上战场的小将军,没扒了他们的皮,已是最大的面子了。
但凡他们若是懂礼貌,像我们一样规规矩矩的,会被如此对待吗?”
冷清秋知道南宫淳安的话有道理,可她就是不舍得冷家兄弟,那可是她的侄孙呀!
“我不管,你就说这人你救不救吧?”
“我是西陵的摄政王,不是元启朝的,这个忙我帮不了。”
“好,你很好,南宫淳安,老娘和你没完。”
冷清秋又看向江怀瑾说道:
“怀瑾,江婉婉是你的姐姐,冷家兄弟是你的表兄弟,都是一家人,你能和她说说,将人放了吗?”
江怀瑾恭敬的说道:
“外婆,对不起,我现在是西陵皇,不适合干系元启朝的朝政。”
“你,你……”
江怀瑾又行了一礼道:
“外公,外婆,这几日我就不回来了,哥哥姐姐把我养这么大,元启超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我不能袖手旁观。”
江怀瑾说完后,转身就走了出去。
冷清秋:“……”
“这个混账。”
福霜雪连忙跟了上去。
“怀瑾哥哥,你去哪里,能不能带上雪儿?”
“长公主还是留下吧,你是西陵人,不适合出面。”
福霜雪:“……”
你刚才还说是西陵皇呢?这会又是元启朝的人了。
她是明白了,只要是江家人不死,江怀瑾就不会收心。
福霜雪的眼里闪过一抹狠厉。
江婉婉,江苏瑞,我看你们还如何的躲过这次危机。
只有阿木休闲的在和脚下的蚂蚁玩耍,有一只要跑,他还吐了一口唾沫,来了个画地为牢。
侍卫抓人的时候没有他,说是庆王吩咐的,是他自己要求跟来的,有什么能比看见这些人的丑态,更令人高兴的。
可是,三天过后,患者突然又急剧的增加了,而且发病快而急,死亡率还高。
三个时辰内得不到救治,就病发身亡了。
江婉婉蹲在临时搭建的棚子下,银针挑着一条从患者血液中分析出的细小红丝,就像血粘稠形成的血栓。
放在鼻尖处轻嗅了一下,竟带着一丝极淡的腥臭味道。
要不是她的五感特别灵敏,还真的闻不出来。
二宝捧着记录册匆匆的跑了过来,小脸上满是焦急,墨色的眸子像浸了水的黑琉璃:
“娘亲,新添的患者症状和之前不一样了。
他们除了高热,还开始呕血,脉象乱得像缠在一起的线,五脏六腑的衰竭速度,也比之前快了三倍。”
江婉婉的心头一沉,将那红丝小心的收进玉瓶,起身跟着二宝走了出去。
这些新发病的百姓,大多数都是被隔离在安全区的人,本该无接触病源的可能,却都染了病。
“大宝,你可有发现。”
第503章 找到瘟疫源头
大宝沉稳的回答道:
“娘亲,我都查过了,安全区的人没和患者接触过,衣物吃食都是三宝亲自盯着做的。
消毒也是按照四宝的要求,每天泼洒生石灰,在每隔两个时辰,用艾草熏消一次。”
四宝也提着消毒用的草药桶走了过来,小眉头皱成一团,细白的手指捏着一张画满记号的纸:
“娘亲,我把西城的水井、街巷、甚至各家丢弃的杂物都查了。
除了之前封掉的那些水井,其他地方都没查出毒素,现在大家喝的水,都是中央那一口井中的。”
江婉婉沉思了一下,病症不一样了,不是毒素变异,就是又有人下了新的毒素。
她看向三宝问道:
“三宝,你那里可有什么发现?”
“娘亲,我那里还算正常,就是昨日龙族的几个少主,叫来他们的兽宠,咬开绳子想要逃走。
怀瑾舅舅就来了,还带着狼王狼后和一百多条的狼,将龙族的兽宠都咬死了,但是人放走了。”
江婉婉想了一下,就明白了江怀瑾的意思,这是给了龙族人一个警告,也给了冷清秋一个交代。
这次事件,冷家兄弟相对来说就是个充数的,相信有了这次教训后,以后行事会懂得三思了。
“那些世家大族呢,他们施粥是否有怨言?”
“有也憋着,有一个周员外,他家的粥越来越稀,我就罚他家每日多增加了五百个馒头。”
“很好,你要注意观察一下,看看什么人是否有不对的地方,尤其是接触过巫咸的人。”
“好的,娘亲。”
江婉婉又看向了侍卫问道:
“王爷那边有消息了吗?”
侍卫握了一下拳头才回答道:
“王妃,还没有。”
侍卫没有告诉江婉婉,其实宫内已经发生了几次械斗,但都被王爷强势的压下了。
王妃为了研究出瘟疫药方,已经几天几夜没有休息好了,他不能再让王妃操心了。
江婉婉叹了一口气,不用猜都知道,季修淮那边不会好过的,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的找出解毒方法。
“走,我们去井边。”
口井旁,守着季修淮留下的亲兵,见江婉婉过来,纷纷躬身行礼。
“参见王妃。”
“不必多礼,大家辛苦了。”
井口上盖着厚重的青石板,只留了一个小口供取水,石板缝隙里还塞着驱虫的艾草,看起来毫无异常。
江婉婉走过去推开青石板,仔细的查看起来。
井水清冽,倒映着灰蒙蒙的天色。
井沿干净,井壁光滑,青苔中也并无异常……
江婉婉掬起一捧井水,指尖触到水面的瞬间,竟感到一丝极细微的灼痛感,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她指尖的伤口往血脉里钻。
这个伤口,是那阵不小心弄伤的,就没来得及包扎。
江婉婉立刻收回手查看,又没有什么发现,仿佛刚才都是错觉一样。
江婉婉想了一下,捧起一口水喝了下去,立刻感觉到了不对,内脏处隐约的传来一丝疼痛,心中立刻有了计较。
她连忙拿出银针探入井水中,不过片刻,银针的尖端便泛出一丝血色,还带着一丝诡异的黏腻,像是沾了什么胶质的东西。
“这是隐蛊。”
所谓隐蛊就是蛊虫的虫卵,确是用特殊手段培育的,可以终生不孵化。
但是不孵化却不代表没害处,反而危害更大。
虫卵入体后便会融入血液中,时时刻刻的吸收宿主的精血,还让人察觉不出来。
江婉婉之所以知道,也是因为阿木送给他的那本皇家蛊书里有记载,再加上今天从血液中分析出的那抹红丝,她才怀疑的。
“大宝,你带人将城内所有的井水全部抽干,并用烈火灼烧井壁四个时辰后,才能再次使用。”
“三宝,你去通知各大家族,暂停施粥,所有吃食必须经过高温蒸煮,今天的饮水全部暂停。”
“四宝,你继续排查,重点查那些往井边送过东西,或是靠近过井边的人,尤其是世家大族派来的人。”
“五宝~,哦,你在继续哄孩子们不哭吧……”
江婉婉又转身看向了守在井边的一个亲兵道:
“传信给王爷,告诉他疫病的根源已经找到了,我很快就会研究出解药的。
让他务必小心,一切以安全为重,同时告诉他,宫中的井水,也要像我说的方法一样处理。”
“是,王妃。”
江婉婉不知道的是,季修淮何止是按照她的方法做的,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此时的小花花,正生无可恋的喷着火,灼烧着井壁。
它为什么要醒过来?
它为什么要与这样一个没有公德的主人签约?
这是奴役,本凤凰很生气。
可当小花花刚跳出井口,准备逃跑时,就被季修淮掐住了脖子。
“小花花,你这是要去哪里呀?”
“嘎嘎嘎……嘎嘎嘎……”
你放开我,本凤凰要离家出走。
“乖,我知道你受了委屈,现在就让你发泄一下。”
皇上的寝宫门口,赵占雄和赵泽标正守在门前,挡着要闯进去的大臣们。
领头的正是工部尚书房啸春。
“两位赵将军,不知你们这是何意?”
赵占雄面无表情的说道:
“皇上身体不适,没有王爷的命令,谁都不准进去。”
“凭什么不能?皇上病重都是你们说的,谁知道真实情况是什么样的?”
“王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是在怀疑皇上没病吗?”
“本官不是在怀疑皇上,而是在怀疑你们。
说好听点叫,你们将军,说难听点,你们就是罪犯。
谁都知道赵家现在还是罪人,可你们怎么会出现在皇宫里?”
“房大人这点不用怀疑,我们是受王爷之命,来保护皇上安危的。”
在季修淮进宫的第一天,就将他们带进了宫,别人他还真信不着。
房啸春却不买账,冷笑了一声说道:
“呵呵,你们说的好听,谁知道这背后是否隐藏着什么龌龊。”
“哦,那房大人不妨说一说,本王有什么龌鹾?”
房啸春一看见季修淮,就不自觉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第504章 四皇子
五天前,季修淮就将所有的大臣全都叫进了皇宫,就没再让离开过。
吃喝拉撒全在大殿内,做什么还都被监视着。
短短的几天时间,一个个的就被折磨的跟丢了魂一样,早没了往日高高在上的模样。
季修淮就是个魔鬼,可想起了女儿捎过来的消息,说是十二皇子醒过来了,并且还请了神医,说是心疾也能治好了。
万一皇上已经……
想到此,房啸春又有了底气。
“皇上是否病重,必须让我们看一眼。”
“哦,本王若是不让看呢?”
“那就是你心虚,就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难怪老百姓们都说王爷是天煞孤星,我看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吧?”
房啸春以为他这样说了,季修淮就是为了名声,都得让众百官进去看一眼。
可谁想到,季修淮直接承认道:
“我说要是,你能怎么的?”
“你,你,简直天理难容。”
这话听在房啸春的耳朵里,就等于季修淮承认了,皇上已经殡天了。
那十二皇子怎么办,他还想当国丈呢?
房啸春转回身就对着四皇子说道:
“四殿下,你都听见了吧,庆王就是在谋权篡位。
他将太子吊在城墙上,又控制住百官,其心当诛呀!”
四皇子是被两个侍卫抬着的,膝盖以下只剩下两个空荡荡的裤腿了。
他好像对自己的残疾满不在乎,脸上丝毫看不出半分的悲哀,无所谓的说道:
“篡位也是篡我家的皇位,你着什么急?”
房啸春被四皇子的话,惊得愣住了。
“啊?四,四殿下,你怎么能这么说?”
他都快抑郁了,季修淮是疯子,四殿下是个傻子,皇家人就没有一个正常的。
“那你要我怎么说?我爹病了,你却在这里吵吵闹闹的,是怕他死的不消停,还是怕他死的不够快?”
“扑通”一声,房啸春就跪在了地上。
“臣,臣没有,臣是关心皇上安危,还请四殿下明查。”
“关心你个鸟蛋呀,我是看你关心那个位置吧。
怎么,真以为你姑娘嫁给十二那个病秧子,就能一飞冲天了?
“臣没有,臣就是几日没见到皇上了,有些不放心。”
“你有什么不放心的,你是御医吗?会看病吗?
你看一眼,皇上就能好了吗?”
房啸春连忙回答:
“臣不是,臣不能。”
“你什么都做不了,那为什么还要看皇上?
皇上本来还有气,万一你看一眼后,一下子就嘎了,你负得起责任吗?”
“我,我……”
房啸春的一张脸吓得惨白,大滴的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为什么一切都和他想的不一样。
正常人不都是和他一样,要进去看看皇上吗?
季修淮饶有兴趣的看向了四皇子,还是头一次知道这个兄弟蛮有趣的。
四皇子也注意到了季修淮的眼神,就不悦的说道:
“看什么看,不认识本殿下是咋的?”
“认识,但不了解,你就不想看看老东西死活吗?”
“切,他死他活和我有什么关系,只要本殿下活着就好。”
“有意思,你就不怕老东西死了,那个皇位就落到我手里了?”
“切,怕什么,让你做总比让那些坏种做强吧。”
“哦,为什么这么说?本王倒不知道,在四哥的眼里,我有这么高的评价。”
“高评价算不上,皇家就没一个好东西。
不过你坐上那个位置,本皇子还能做个闲散王爷。
要是换了那些坏种,本皇子这脑袋,能在这脖子上面待多久都不知道了。”
四皇子说完,就示意两个侍卫将他抬了出去。
这个皇宫有多么肮脏,他太了解了。
从前为了活着,他装傻充愣,连那些太监的尿都喝过。
等有了能力后,就想要活在阳光下,才发现,生在皇家的人,那就是痴心梦想。
那个位置,他从来就没稀罕过,之所以要争,只不过就是为了活着。
就是可怜了老八,那个胆小鬼又傻又呆,是他说要保护他一辈子的,却最终……
那天刺客来临,老八本来是能逃脱的,却为他挡下了那致命一剑。
眼泪顺着四皇子的脸颊流了下来,无声的消失在了秋风里。
寝宫前又恢复了安静,众百官们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房啸春跪在地上,身体都抖成了一个。
季修淮没有看他,低着头撸着怀里的小花花道:
“房大人,本王问你,你现在还想见皇上吗?”
房啸春咬了咬嘴唇,为了前途拼了。
“是,臣见不到皇上,终不放心,还请王爷成全。”
季修淮轻笑了一下,又扫视了一眼众大臣道:
“还有谁想和房大人一起进去看皇上的,现在都可以站出来,本王就一起成全了你们。”
季修淮的话落,又有两位大臣站了出来。
“庆王爷,老臣也想进去看看皇上。”
“臣也要进去。”
季修淮的眼眸微眯了一下,语气中还带着一丝遗憾。
“哎,在没人了,就你们几个吗?”
众人不知道为什么,都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
房啸春却没有注意,还着急的催促道:
“王爷,臣现在能见皇上了吗?”
“当然能了。”
季修淮说完,小花花就从他的怀里跳了出去,一口火就喷向了房啸春以及那两个大臣。
“啊……”
一股烤肉的味道,瞬间弥漫在了寝宫前。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三人就变成了灰烬。
众百官们不是第一次看季修淮杀人了,可看到会喷火的公鸡杀人,还是第一次。
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两腿打飘,怎样回到大殿都不知道的。
这边,江婉婉找到了瘟疫的源头,就是离族的‘千机散’加上南蛮的蛊卵。
她拿出先前的那个小瓶,将里面的血丝挑了出来,刚一接碰到阳光,便迅速蜷缩成了一团,化作了血水。
看来这东西的确怕热,那用火烧井壁的方法就绝对错不了了。
江婉婉又从空间里翻出了南蛮皇家的那本蛊书,翻到了‘血引蛊’的那页。
此蛊以人血为引,藏于水中,潜伏期短,发作时啃噬脏腑,且能通过水源快速传播。
第505章 回龙汤
解蛊需以‘麒麟草’为引,配合烈火焚蛊,再以‘回龙汤’净化余毒。
麒麟草她的空间里有,是从前去南方无意中找到的,就是数量不多,但有木灵珠在,可以迅速的催生出来。
可是回龙汤是什么?
江婉婉将书从前到后的又翻了一遍,都没有任何的介绍。
此时,江婉婉的内脏,已经开始绞痛开了,体温也在急剧的增高,让她的大脑都变得有些迟钝了。
什么回龙汤,哪个有她的灵泉水厉害?
江婉婉试着用灵泉水做了一份解药,吃下去后,只能说是压制住毒素,还是没有彻底的解除。
看来还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灵泉水和木灵珠都是一样,能给人生机,控制住病情,但是毒素也好,蛊虫也罢,最终还都需要解药。
看来找不到回龙汤,就真的彻底解除不了这瘟疫。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五宝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双手还捂着小鸟。
“娘亲,快快快,宝宝憋不住了,我的腰带系死了……”
“你是不是又光顾着玩了,憋不住了才想尿尿的。”
江婉婉刚帮五宝解开裤子,茶壶嘴就滴答开了,沥沥拉拉的尿了她一手。
江婉婉嫌弃的甩了甩手道:
“咦,骚死了。”
“哼,谁说的,我师父说了,我们的尿可是宝贝。”
江婉婉瞬间清醒过来,她怎么忘了,童子尿还有一个别名,叫做‘回龙汤’。
“五宝,娘亲交给你一个任务,去收集所有十岁以下孩子的尿液。”
为什么是十岁以下的,因为在这个年代,再大点很可能就不纯了。
“是,娘亲。”
五宝也不问做什么,他终于可以像哥哥们一样,有事情做了,威风凛凛的就跑了出去。
江婉婉用五宝的‘回龙汤’,先试探的制出一份解药吃了下去,细细的感觉体内的变化。
当疼痛停止,体温下降的时候,她终于确定成功了。
就是吧……
哎,自己儿子的,没什么可嫌弃的。
江婉婉又连忙配好了一份解药,叫进来一个侍卫道:
“你马上进宫,将这份解药送给王爷,让他给皇上服下。
“是,王妃。”
“但愿来的急。”
这么多天了,应该有人坐不住了。
江婉婉没想到的是,坐不住的何止是众大臣们。
她没有停歇,连夜架锅熬药,开始解毒。
“二宝,你负责熬制解药,先给孩子和老人,病重患者喝。”
“是,娘亲。”
“大宝,你负责先将重症区的患者抬过来。”
“是,娘亲。”
“三宝,你那边可有发现,一切都正常吧!”
江婉婉怕四国十三族的人知道他们找到了解药,会因此生事。
“娘亲,我那边暂时还好,不过在一间民房内发现了两个人。”
“哦,是谁呀?”
“娘亲去看看就知道了。”
江婉婉跟着三宝来到了那间民房,就见床上躺着两个昏迷的人,一个个脸色苍白的没有一点血色。
走过去一看,竟然是七皇子季真和江南文。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夫,得来全不费功夫,朝廷寻了这么久都找不到的人,却出现在了这里。
是该说她命好呢,还是该说他们有缘分呢?
还有江南文,相府没落后就一直没有他的消息,到底去了哪里?
现在突然出现,又是为了什么?
江婉婉正在思索间,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还夹杂着兵器碰撞的脆响。
一名亲兵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脸色还有些苍白。
“王妃,不好了,城东的世家们带人过来了,说您封了水井,断了百姓的活路,要您给个说法,还说……”
亲兵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
“还说您和王爷小主子们都是灾星,就是你们引来的瘟疫……”
“你没告诉他们,已经找到解除瘟疫的药方了?”
“说了,可他们不相信,还把二公子刚熬好的药锅都砸了。”
“放肆,是谁给他们的胆子。”
江婉婉走了过去,就看见一群身着锦袍的人,傲娇的簇拥着几个老者,带着一群护卫,正在与庆王府的侍卫们对峙着。
这群人都是京都有名的世家,周家、李家和陆家,每个家族都有子弟在朝中为官。
支好的三口大药锅全部侧翻在地上,解药洒了一地,熬药的火焰还在‘滋滋’燃烧。
江婉婉的火气立刻就上来了,本来麒麟草就不够,她还在努力的催生,这群人竟然就这样将解药祸害了。
瘟疫已发生半个月了,每时每刻都有因此送命的人,这群人简直就是畜生。
宝宝们的小脸上,也全都是愤怒,尤其是五宝,他容易吗?
他好不容易才找来这些童子尿,就被这群人这么糟蹋了。
为了尿够解药,他让小伙伴们每个人都抱着个水壶,不停的喝水,小肚皮都快撑爆了,一打嗝都往上攘水了。
五宝的小拳头都握了起来,小鼻子‘呼呼的’往外喷着粗气。
一个年轻的男子,还上前挑衅的说道:
“小畜生,你这是什么表情?”
男子一边说,还一边捏住了五宝的下巴。
“哎呦呦,看这小模样,这是不服气吗?”
“我服,我服你个球呀!”
不愧是季修淮和江婉婉的孩子,张嘴就是国粹。
五宝握紧的小拳头,就怼在了男子的肚子上。
“啊……”
只听一声惨叫,那个青年就飞出去了十几米远。
“小畜生,竟敢打小爷,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是你祖宗……”
五宝就像是个小牛犊子一样冲了过去,骑在青年的身上,就是一通‘飘飘’拳。
砰砰砰……
“你丫的这回看清本宝宝什么表情了吧,知道本宝宝服不服了吧……”
青年被打了‘嗷嗷’直叫。
“啊……,救命啊,小畜生疯啦……”
其他的世家公子一看,连忙上来搭救。
“小畜生,赶快放开周顺,不然弄死你……”
砰……
说话的人话音刚落,脸颊上就重重的挨了一拳。
大宝儿一个纵身,就骑在了那人的脖子上,抓住他的头发,一个剪刀腿,就将人撂倒在了地上,上去就是几巴掌。
第506章 宝宝们的怒火
啪啪啪……
大宝最沉稳,可是要真的生气了,下手也是最狠的。
几巴掌下去,就把这个男子从青年过渡到了老年,满嘴的牙齿一颗都没剩。
“砸解药,辱我家人,还欺负我弟弟,你们算什么东西?”
二宝见大宝都动了,毫不犹豫的就出了手,两根银针直接射向了踹翻解药锅的两名男子的膝盖。
‘扑通’一声,两人就跪在了地上。
“我们不惹事儿,不代表我们怕事,既然管不住自己的腿,那就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二宝的银针里面可有不同程度的毒药,即使不要了他们的性命,也会让他们终身残疾。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这句话在宝宝们的身上,充分的体现了出来,三宝和四宝在第一时间也都出手了。
哗啦啦……
三宝的小算盘,打的那叫一个‘噼啪脆响’,七八颗金珠就飞了出去。
每颗金珠,还专打对方的脸颊。
金珠发出‘嗖’的声音,对方的脸就发出‘啪’的回响,再接着来一个‘噗’的伴奏,一颗牙齿就飞了出来。
金珠,脸颊,牙齿,形成了一个循环的乐章。
“哎呦,这颗牙齿太黄了,好臭呀……”
“啧啧啧……,怎么是黑的?你小子不刷牙吗?……”
要说三宝,就属于那种脸上笑嘻嘻,心中‘妈妈逼’的类型。
世家公子们不最在意的就是脸面吗?那他就专打他们的脸。
四宝的一张小脸一直都很严肃,心思却是最缜密的,他动手最晚,却往往解决的全是要偷袭几个兄弟的人。
刚将一个偷袭五宝的男子放倒,就看见一个人拿着匕首,刺向了大宝的后心。
“大哥哥,小心。”
四宝一脚将脚下的锅踢飞了出去,就扣在了那人的身上,紧接着一个纵跃,就来到了他的背后。
咔嚓……
直接掰断了那人的手腕,夺过他的匕首,反手就是一下,毫不犹豫的就抹了他的脖子。
“破坏疫情,还想杀人,你该死!”
“你,你,杀人啦,快住手……”
领头的是周家老者,对着身后的护卫就怒吼道:
“一群废物,你们还在看着做什么,还不赶快把这些孽障抓起来……”
“我看谁敢,真当我庆王府的人都是吃素的。”
王远立刻带着亲兵们就护在了前面,双方立刻就战在了一处。
小公子们打人的时候,他们可以看不见,可有人要欺负小公子们了,他当然要护着了。
世家的护卫再厉害,也比不上庆王府的亲兵,这些人可都是战场上退下来的,是真正的见识过鲜血的人。
几个回合下来,世家的护卫就都被压制在了地上。
宝宝们的气也出的差不多了,周顺躺在地上直哼哼,其他的世家子弟们则都被打的鼻青脸肿的。
少的丢一颗牙齿,多的是一颗不剩,可以说是他们的亲娘老子来了,都认不出自己的儿子了。
邦邦邦……
周老的拐棍,气得敲的地面直响。
他何时受过这么大的委屈,那个被四宝杀了的人,可是他们周家的旁支。
他的儿子是户部侍郎,还有两子也分别都在翰林苑和工部任职。
听到江婉婉封了水井后,才一怒之下带着人赶过来的。
“妖孽,妖孽,小小年纪,竟然如此残忍。”
江婉婉这时也走了出来,嘲讽的说道:
“呵呵,那我只能说是您老见识短了,年纪一大把了,还不知道我们赵家人都是天生神力,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伤人。”
“岂有此理,我看你是反了天了。”
周老一看见江婉婉,指着她的鼻子就大骂道:
“妖女,西城疫气横行,你不设法救治百姓,反倒封井断水,是何居心?”
“我看有居心的应该是你吧,解药我都研究出来了,可是被你带人踹翻的。”
“强词夺理,谁知道那是解药,还是毒药?
皇上病重,季修淮就控制住了皇宫,莫不是想趁乱谋反?”
其余的几个老者,也纷纷的跟着附和道:
“对,季修淮都造反了,赶快将江婉婉和这几个小野种拿下……”
“说什么研究解药,瘟疫本来就是他们带来的,只要烧死他们,一切就都解除了……”
百姓们本就惶惶不安,听到这些话后,挣扎着就要离开这里。
“让我走,我不要喝毒药……”
“放开我,我不想死……”
有两个病症严重者,连摔带吓的直接咽了气。
江婉婉这回是彻底的被激怒了,明明他们能活下来的,就因为这些人的闹事,便葬送了性命。
“我看造反的是你们吧,打翻解药,吓死老百姓,你们安的是什么心?”
“你住嘴,简直是妖言惑众,你知道我是谁吗?”
“当然知道了,你就是个老王八。”
砰……
江婉婉一脚就将他踢飞了出去。
“为老不尊,天理难容,想倚老卖老,也不看看是在谁面前,真以为你是所有人的祖宗呢?”
“咳咳咳……,你,你……”
“你什么你,再敢多嘴,我连你们都煮了。”
“妖,妖女……”
“对呀,你都说我是妖女了,我不做点妖女的事情,都对不起你这句话。”
周老这回才知道了怕了。
“你,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来人,将他们全部关进大牢,并吩咐下去。
周家,王家和陆家三户家族中患病者最后服用解药,而且还不是无偿的。”
“放肆,我看谁敢。”
“本王敢。”
随着一道低沉的怒喝声传来,季修淮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街巷尽头。
一身玄色的衣袍凛凛带风,墨发束在脑后,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戾气。
他的身后跟着数十名禁卫军,甲胄上还带着未干的血渍。
“本王不但敢,本王还可以免费送你们上路。”
都说恶人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现场立刻安静下来。
季修淮冷冷的扫视了众人一眼道:
“皇上已服下解药,高热退去,人也清醒过来了。
周家,李家,陆家,阻碍防疫,损毁解药,意图谋害百姓,罪加一等。
将今日所有参与的世家子弟,杖责八十,并押入大牢。”
众人这才知道怕了,连忙求饶: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第507章 季修淮硬气回怼皇后
季修淮继续说道:
“将三家的所有护卫,全部充军,每家再各交出五十万两白银,一万斤粮食,另派二百名壮丁协助熬药送药,直到瘟疫肃清。
若有半点推诿,便抄家灭族……”
众人全都瘫倒在了地上,面如死灰一般难看,身子抖得就如同这秋风里的落叶,找不到归处。
他们知道,从今天开始,京城内再也不会有这几个世家了。
周老还不甘心的吼道:
“妖女,妖女,生此多妖孽,国本将之不复存在呀……”
季修淮一脚就踩在了他的胸膛上,连‘嗝儿’一声都没发出来,人就去见了阎王。
“呵呵……,妖孽?我看你是妖言惑众。”
季修淮冷冷的扫视了在场的所有人一眼道:
“疫情当前,就是你们口中的这几个‘妖孽’孩子,每天行走在患者中间,不辞辛苦的消毒,熬药,施粥,确诊病因的。
还有你们口中的妖女,也是她不眠不休的研制出解药的。
倒是你们,每天躲在深宅大院里,只知囤积物资,煽风点火,怎配谈国本?”
小五宝连忙点头道:
“对,就是,要不是我的尿,你们哪能有解药。”
众人:“……”
你还是闭嘴吧!
大宝连忙岔开话题。
“爹爹,你终于回来了,我们都想你了……”
三宝更是行动派,迈开小短腿,直接就扑向了季修淮。
“爹爹,欢迎回家,宝宝爱你哟……”
只是……
扑了个空……
眼前的大腿突然消失了。
抬头一看,季修淮竟然和江婉婉抱在了一起。
“婉婉,我回来了,我好想你……”
宝宝们:“……”
得,他们白激动了。
再一看江婉婉,轻轻的抚摸着季修淮的后背,眉眼间全是暖意,轻声的附和道:
“嗯,回来就好。”
宝宝们:“……”
突然有一种感觉,他们的爹爹不是回来了,而是又丢了个娘亲。
“婉婉,多亏有你了。”
傍晚时分,皇上就有些坚持不住了,御医都下了最后的通牒。
不知消息怎么泄露了,一些人就不安分起来,就在关键时刻,江婉婉的解药就送了过去。
皇上醒了,季修淮第一时间就回来了,剩下那些跳梁小丑,就让老东西自己去处理吧。
季修淮的眉心轻皱了一下,他想起了皇后,那个女人每天都会到寝宫门前坐一阵,像是在守护皇上,又像是专门去看他的,却什么都不说。
可今天离开的时候,皇后却说道:
“淮儿,幽族给你送来的王妃快到了,她叫谢灵芝,是你的表妹,你这几日准备一下,迎娶她入府。”
高高在上的语气,就仿佛说着再平常不过的话语。
季修淮当时就被气笑了,毫不客气的回怼道:
“皇后娘娘,你在和我开玩笑吗?我自己有王妃,怎么可能还娶别人?”
“江婉婉不是你的王妃,无媒无聘的苟合,只能算是一个外室,她若入了皇室,岂不让天下人笑话。”
季修淮的火气瞬间就被点燃了,浑身的戾气翻涌,字字如刀的说道:
“皇后娘娘,你是有病忘了吃药吗?跑到我这里发疯了。”
“放肆,我是你的母后,你就是这样和我说话的。”
“呵呵,笑话! 谁不知道本王的父王是庆王,在他出生后不到三个时辰就驾鹤西游了,我怎么不知道他还给我娶了母妃?
难道是有人烧给他的,是在阴间办的冥婚吗?
怎么都不托梦告诉我这个好儿子一声,我也好再给烧几个侧妃过去。”
皇后差点被季修淮的混账话气爆炸了,胸口不住的起伏着,指着他的手指都颤抖了。
这个儿子不养在身边,对她是一点尊重都没有。
“你,你给我闭嘴,你这个混账,就是这样侮辱你母后的。”
季修淮却步步紧逼,丝毫不退让。
“那请问皇后娘娘,本王的话可有半分虚假?”
“好,很好,你既然这么说,那我乃中宫皇后,便有权给你赐婚。”
“呵呵,赐婚?那是什么东西?
我这人不太懂,我只懂得发昏和发混。
但愿皇后不要让我犯病,不然还是无药可救的那种。
皇后娘娘不要忘了,上一个给本王赐婚的人,还在慈宁宫躺尸呢。”
季修淮说的是太后,这些天由于太忙,她的葬礼都没顾得上操办。
还好现在是秋末,天气不算热,不然想必都臭味满天了。
“放肆,你这是在威胁本宫?”
“不,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不信,你大可以试试。
本王不会拿皇后怎么的,却不能保证我那个表妹,是否还能囫囵个了。”
季修淮说完,就转身离开了,心里却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都说不在乎了,可是心口处就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不上不下的,堵得难受。
皇后娘娘不是说江婉婉无媒无聘,是个外室吗?
那他就要证明给天下人看,十里红妆,迎娶进门。
“婉婉,我们成亲吧!”
江婉婉连犹豫一下都没有就答应了,可还是调笑的说道:
“好呀,可是我很贵的。”
季修淮却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声音低哑中又带着挑逗的说道:
“娘子,在你心中最贵的不是大大~宝吗?”
某处的嚣张,让江婉婉瞬间明白了他这话的意思,一张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果然,男人开了荤,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你个混蛋,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胡扯这些。”
季修淮却在江婉婉的腰上轻捏了一下说道:
“娘子,你忘了,我们说过可以换着玩的。”
“滚,不要脸,我什么时候说过?”
江婉婉想推开季修淮,却被他搂的更紧了。
“娘子,你忘了吗?我们就在……”
季修淮的声音越来越低,江婉婉的脸却越来越红,耳根子都快能滴出血来了。
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想起了从前,季修淮痴傻的那段时日的种种事情。
好像是说过,可以换着玩的……
在两人你侬我侬的时候,没有注意到两双阴森的眼睛,正在死死的盯着他们。
第508章 十二皇子季如与江南文
七皇子季真的眼睛里,有震惊,有不可置信,还有浓浓的气愤,简直都快喷出火了。
怎么可能,他们怎么还活着?
那他的那些精血岂不是白流了?
还有那个累死的噬心蛊母蛊,又是怎么回事儿?
七皇子感觉这段时间,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个寂寞。
而且,他接到了消息,宫中的计划也全都失败了,还因此损失了周家,李家,陆家三个世家。
他知道,错过了这次机会,以后再想出手就更难了。
七皇子没想到的是,不是更难了,而是根本就没有以后了。
江南文也紧紧的握住了拳头,江婉婉这个贱人,竟然命这么大,那样都弄不死她。
还有那几个小孽障,不愧是江婉婉的种,同样命硬的狠。
他嫌弃的看了七皇子一眼,还好自己没有将全部的精力,都压在他的身上。
夜色渐浓,本该万籁俱寂,解毒的事宜却在如茶如火的进行着。
随着一碗一碗的解药派发出去,一个个的老百姓清醒了过来。
季修淮从江婉婉那里知道了七皇子和江南文的存在,可他没有太在意。
皇室中就剩这两头蛆了,蠕动的再欢实,最多就是挣脱出粪坑,变成绿豆蝇,只要不‘嗡嗡’到他面前就好。
却没注意到,后半夜的时候,一道身影离开西区,进入了十二皇子府,直接来到了季如的房间。
“阿文,你怎么来了?”
江南文不悦的一甩衣袖,一撩衣摆就坐在了窗前的椅子上。
“哼,我若不来,还不知道十二殿下都娶正妃了。”
“哈哈哈……”
本来躺在床上病恹恹的十二皇子,一个纵跃就来到了窗前,将江南文拥进了怀里。
“哎呦,我们阿文这是吃醋了?”
“我哪敢呀,我算什么东西,不过就是十二殿下的一个玩意罢了。”
刺拉……
十二皇子一把就撕开了江南文的衣服,泄愤的一口就咬在了他的脖子上,直到流出鲜血才放开了他。
“瞎说什么,谁敢这样胡说,休怪本殿下对他不客气。”
江南文一把推开了十二皇子,本就长得有些阴柔,脖子上流出的鲜血,看上去却带着一种破碎的美。
“嘶……,你做什么,这是就怕他发现不了你的存在吗?”
敞开的衣衫却依旧没有掩起来,任由一抹鲜血顺着洁白的胸膛,缓缓的向下流去。
十二皇子蹲下身去,轻轻的伸出舌头,将那抹血迹舔进嘴里,俯身捏住了江南文的下巴,语气中带着一抹病态的疯狂说道:
“怎么,你这是被睡服了?”
“你在胡说什么,我因为什么和他在一起的,你不知道吗?”
“是我让你接近他的,但不是让你真的跟他在一起。”
十二皇子说完,一把抱起江南文,就将他扔在了床上,起身就压了上去。
“记住了,你是我的,从跟我的那一天,我就说过,除非我死了,或者是你亡了,不然你永远都摆脱不了我。”
“你放开我,我一个大男人,都已经在你的身下了,你还想怎么的?”
江南文恼怒的挣扎着,可眼底却闪过一抹势在必得。
当年,那一晚的事情他还历历在目,他不止受了伤,还发现自己不行了。
当时,江南文感觉天都塌下来了。
那段时间,他自暴自弃,每天喝酒买醉,就跟着一群人来到了斗兽场。
谁想到,一不小心就闯进了一个房间,就见到了戴着面具的十二皇子。
“放肆,什么人?”
十二皇子第一时间就捏住了他的咽喉。
那一次,他清楚的感觉到了死亡的来临。
不知道是酒壮怂人胆,还是他天生就应该……
呵呵,竟然不怕死的扑进了十二皇子的怀里,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我是你的人呀,你不知道吗?……”
原来,有些事情不是只有女人才能做到的。
从那以后,他一发不可收拾。
十二皇子不知道的是,其实在那天的上午,他醉倒在了‘醉仙居’的雅间里,就被七皇子强上了。
也许就因为那次,才让他找到了自己真正该走的路。
后来,十二皇子让他想办法接近七皇子,他就顺其自然的接受了。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要做到极致,他江南文要做元启朝第一个男皇后。
一番云雨过后,两个人的情绪都平稳了一些。
十二皇子轻捻着江南文的一缕碎发说道:
“这回相信了吧,我娶的王妃只不过是个幌子,连碰都没有碰过她。”
“哼,你最好如此,不然……”
江南文白了十二皇子一眼,最后的话没有说下去,却让人充满了无数遐想。
“哈哈哈哈……”
十二皇子紧紧的将人拥进了怀里,想到了俩人的第一次见面,就被这个胆大妄为的男妖精勾住了魂。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是逍遥王的儿子,虽然皇上不知道,却一直行事低调,装作身有心疾。
在见到江南文的那一刻,却得到了放纵和为所欲为,他感觉就像找到了同类。
十二皇子嗅着江南文身上的味道说道:
“本殿下若有半句虚言,就让阿文勾引着我下不了床,直到精尽人亡,累死在你的身上。”
“哼,算你识趣,说说吧,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听到说正事了,十二皇子起身半靠在了床头上,眼里的情欲瞬间就退得一干二净。
“你说的都是真的?除了七皇子季真,皇上的那些儿子,其实都是他亲生的。”
“嗯,静太妃是这样说的。”
十二皇子冷笑了一下说道:
“呵呵,可他们却没想到的是,还有我这个例外。
不过这样更好,倒是帮了我。
现在的皇子,伤的伤,残的残的,而我的心疾又被神医治好了。”
“那你要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坐等渔翁之利不好吗?”
“你就不担心季修淮?他的能力可是越来越大了。”
“傻阿文,他的能力越大,我们才越放心,皇上正值壮年,本性又多疑,你觉得他会允许一个声誉名望,都超过他的皇子存在吗?”
第509章 齐全下线
“殿下的意思是,皇上会在你和七皇子之间立太子?”
“不,季晨是做不成太子了,可若是季真的身份泄露了呢?”
江南文的眼里闪过一抹不甘,他本想让十二皇子先除掉江婉婉和那几个孽种的,可听他这么一说,就没再继续说下去。
他一向懂得进退,不然也不会走到今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一时的忍耐算得了什么?
当时相府出事的时候,他其实也在的,只不过是头天晚上玩的太累了,起的就有些晚了。
等他赶去前厅的时候,就看到了他的亲生父亲于辉被带上来的场景,心里立刻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第一时间就躲藏了起来。
江南文的眼底闪过一抹狠厉,十二皇子这里行不通,他还可以借刀杀人。
江婉婉若是知道了静太妃的藏身之地,不知道会不会飞蛾扑火呢?
江南文不知道的是,江婉婉和季修淮正愁着找不到静太妃的真正藏身之地呢,他就给送上门来了。
都说秋风秋雨秋天到,秋意秋时秋季愁。
眨眼间,又过去了三天,京城的瘟疫彻底的解除了,却解不掉人们心上的阴霾。
紧闭了近二十天的城门,终于在百姓们的欢呼中缓缓的开启了。
只是城门上方还吊着的太子季晨,和城门下捆绑的四国使臣以及十三族的使者们,却成了这场疫灾落目前最刺眼的注目。
季修淮和江婉婉缓步的走到城门前,示意侍卫将季晨放了下来。
近十天的风吹雨打,饥寒交迫,早已将这位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磋磨的奄奄一息了。
若不是每日有人强灌些灵泉水和续命的丹药,早就下去见列祖列宗了。
季晨瘫软在地上,浑浊的眼睛在看见季修淮时,闪过难掩的恨意。
“季,季修淮,你,你好的狠……”
季修淮却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只是摆摆手,风轻云淡的说道:
“连球都没有的东西,的确没什么骨气。”
都说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季修淮这句话才是最狠的。
“你你你……噗……”
季晨挺过了风雨,挺过了咒骂,却没挺过季修淮的这句话,生生的被气晕了过去。
季修淮没有一丝内疚的吩咐侍卫道: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快将太子送进宫里,可千万别死在这里了,看着晦气。”
“是,王爷。”
季修淮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嘲讽,他倒要看看,老东西这回还怎么维护季晨?
皇室的脸面呀,啧啧啧,又‘咵(piā)’的一下,‘掴’在墙上了。
季修淮已经在让皇家丢脸的事情上,一去不复返了。
他又看向了四国的使臣和十三族的使者们,连日来被老百姓们当成出气筒,一个个的身上五彩斑斓的,比那垃圾桶还要肮脏,味道那叫一个‘冲’,靠的近了都有些辣眼睛。
季修淮对当时的决定非常满意,想起这些人在宫宴上的洋洋得意的模样,他就觉得疫情还是过得太快了。
他幽怨的看了江婉婉一眼,本来他是想先回去休息两天的。
可是江婉婉不同意,非要先将事情办完了再回府。
江婉婉没好气的瞪了季修淮一眼。
狗男人,别以为她不知道在想什么,这要是回府了,没个三五天的,她是别想下来床。
巫咸看到江婉婉和季修淮时,瞳孔微颤了一下,却什么都没有说。
他知道,四国十三族这一次又输了,而且输的还挺惨。
齐全却没有这么好的隐忍,看见两人就大喊道:
“季修淮,快放我们下去,你这样对待我们,这是在向四国十三族挑衅。”
季修淮挑了挑眉道:
“哦?难道你才知道,是我做得不够明显吗?”
“你,你说什么?你就不怕引起战争,我们是不会放过你的?”
齐全完全没想到,季修淮会承认得这么痛快。
“我知道呀,可惜都与你没有关系了。”
“什么意思?你要做什么?难道你还敢杀了我们不成?”
“不是杀了你们,是杀了你。”
季修淮说完,就走到了齐全的面前,伸手掐住了齐全的脖子。
“从你给百姓下毒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死亡。”
“不,不要,你休要胡说,抓贼抓赃,捉奸捉双,你有什么证据?”
齐全这回是真的怕了,他没想到季修淮会真的对他出手。
当时还想着,事情败露了,顶多就是犯些口舌,仗着离族的身份,也不敢拿他怎么样。
可季修淮眼里的杀意,却掺不得半分假,他都怕说晚了,性命就不保了。
可是,可但是……
季修淮轻笑了一下,‘咔嚓’一声,就捏断了齐全的脖子。
“本王做事,从来不讲究证据。”
一旁的王秋娘,直接就打了一个寒颤,若不是被捆绑着,恨不得都缩进墙里面去了。
季修淮收回手后,果然看向了她。
“王姨娘,现在轮到你了,有些话就不用我说了吧!”
王秋娘吓得连忙反驳。
“血饮蛊和我没有关系,我只是南蛮的一个公主。”
江婉婉都被她的愚蠢逗笑了。
“哦,王姨娘,我们没说老百姓们中了血饮蛊,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我……”
王秋娘突然看见了一旁休闲的阿木,连忙说道:
“对,我是听三皇子说的,我听见他偷偷的吩咐人去做的。”
阿木没想到他就看看热闹,还无故的躺枪了,那颗异瞳都兴奋的亮了一下。
“呵呵,真可笑,三公主,你以为这样说了,王爷和王妃就会相信你的话了?”
“就是你做的,有什么不相信的,你还联系了大祭司。”
为了活命,王秋娘是豁出去了。
“是吗,三公主既然知道大祭司,那可知道她藏在了哪里,又和我说了什么?”
“就,就藏在皇陵里,还说等事情成功后,就让你去那里去找她。”
王秋娘想,她都这样说了,季修淮和江婉婉一定该相信了。
“嗯,知道了,谢谢三公主的告知。”
阿木双手一抖,捆绑的绳索就抖落下来,他揉了揉僵硬的手腕,对着江婉婉说道:
“姐姐,我们还要玩下去吗?”
第510章 疫情解除
“嗯,该知道的都知道了,的确没什么意思了。”
王秋娘这才发现不对劲, 尖声的大叫道:
“你,你们是什么关系?你们怎么认识的?”
“现在才知道,可惜晚了。”
江婉婉抽出一把匕首,就划开了王秋娘的脖子。
“王姨娘,你知道吗?这一天我早就盼望了,就想看看你的伤口,流出来的是虫子,还是鲜血?”
鲜血顺着细长的伤口流了出来,里面还夹杂着不同品种的蛊虫,王秋娘惊恐的看向了江婉婉。
“你,你怎能杀我,我可是南蛮的三公主呀。”
“切,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江长河那个渣渣的姨娘。
姑奶奶连那个渣渣都收拾了,你觉得会在意你一个玩意吗?”
杀人诛心,江婉婉是彻底的做到了。
从前,王秋娘以一个妾室的身份,将赵欣媛戏耍在股掌间,因此害她失去了一个弟弟。
现在,又想以南蛮三公主的身份保住性命,江婉婉岂会如了她的意。
一时是妾,那就一辈子都是个玩意儿。
王秋娘死不瞑目,就像那些从她体内飞出的蛊虫一样,纷纷的扑向了江婉婉,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可是,有阿木这个蛊王在,还没等靠近江婉婉,就‘砰砰砰’的全都自爆了。
剩下的人是彻底的怕了,有的直接就被吓哭了,尤其是那个灵族使者魅璃,一张姣好的容颜上全是泪水。
美人就是美人,几天下来,身上还干干净净的,看来就连气愤的老百姓们,都没舍得向她扔臭鸡蛋。
“呜呜呜……,和我们没有关系,我们灵族就会炼丹。”
说实话,江婉婉看见这样的美女痛哭,都不觉得心软了一些。
想着他们的确没做什么,充其量就是个充数的,于是便命人放了他们。
“既然知道自己没能力,以后就不要来了,有些事情不是什么人都能掺和的。”
“谢谢王妃。”
魅璃连片刻停留都没有,就带着她的族人直接出了城。
朔族的使者一看,也连忙求情道:
“王妃,求求你也放了我们吧,这次瘟疫与我们真的没有关系呀……”
“王爷,王妃,您就行行好吧,先前有得罪之处,还请谅解,我们真的没有参与这次的瘟疫呀……”
其实,他们才是最惨的,一名使者被巫咸逼着上了台,因为催生一棵植物,就贡献了生命。
而他们这些小喽啰,什么事情都没做,就被无辜的捆绑在城门十多天了。
可江婉婉却一点都不可怜他们,别人有没有能力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废物还不明白吗?
从他们想要参与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后悔而言。
但是,江婉婉也没有为难他们,也命人将他们放了。
眨眼间,城门上只剩下巫咸和幽族的谢望,以及谢灵溪父女了。
谢灵溪看着季修淮的眼睛里全是迷茫与渴望。
“表哥,溪儿好害怕,你为什么要如此对待我们?”
季修淮冷笑了一下,才说道:
“呵呵,因为什么?你们是真的不明白吗?再问出这句话,不觉得可笑吗?”
“可是瘟疫不是我们散播的,为什么还要将我和父亲绑在这里?我们可是亲人呀!”
别说季修淮了,就是江婉婉听了都忍不住的白了他们父女一眼,这脸得大到什么程度?
季修淮声音冷冷的说道:
“你们若是真拿本王当做亲人,就不会有当初的擂台赛了。
瘟疫的确不是你们散播的,可你们却是知情者,而且还没有制止。
你可知道,就因为你们的冷血不作为,有多少无辜的老百姓因此葬命?
都说医者仁心,你们幽族还被称为圣手之地,可我却只看见了你们的一颗肮脏的心。”
“那,那还不是我们被你气着了,你若答应将木灵珠借给我们,又何苦会有现在的事情?”
都这时候了,谢灵溪还在狡辩,季修淮却不想再和他们废话了,直接说道:
“放心,我不会杀了你们的,但是绝对不是因为亲情, 而是怕你们死了,欠我们的‘幻彩’就没处要了。”
“你,你……,不行,‘幻彩’可是我们幽族的圣药,怎么可能给你?”
“愿者服输,你可以不给,大不了我平了幽族。”
谢旺始终一句话都没有说,疲倦的脸上却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多岁。
他知道,季修淮说到做到,难道他真的做错了吗?
不,他没有做错,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幽族的未来。
父女二人没有出城,而是拖着倔强的步伐,向着皇宫走了过去。
也许是还抱着最后的希望,想见一见皇后,让她继续寻找木灵珠?
又或者是去找皇后算账的,说她不顾念亲情,任凭他们父女在城门口捆绑了这些时日。
无论是什么,都与季修淮和江婉婉无关,俩人一同看向了巫咸。
这个男人,他们绝不能放过。
江婉婉说道:
“巫少主,你还有什么话说吗?”
吴咸一张阴邪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精彩,不过二位真以为这样你们就赢了吗?”
江婉婉说不出来赢了的话,毕竟那么多无辜的老百姓,都因为这些畜生送了命。
“没有,但最起码没输。”
“哈哈哈……,不,你们输了,而且还输的很惨。”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可是,巫咸已经消失在了城门上。
砰……
季修淮气得一拳砸在了城门上,没想到俩人防着防着,还是让他跑了。
“又是这样,静太妃如此,巫咸又是如此,他们巫族的逃跑手段,还真是多呀。”
江婉婉的心里却说不出来的难受,总感觉巫咸的话不是无的放矢,就像那个侏儒一样。
季修淮看出了江婉婉的想法,连忙安慰道:
“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江婉婉想了一下,现在担心也是没用,该来的还是要来的,就说道:
“好,我信你。”
“那我们是不是该回家了?”
“啊?什么?”
江婉婉没想到季修淮的话题,转换的会这么快,下一秒整个人就腾空了起来。
“娘子,都说小别胜新婚,你难道不想体验一下吗?”
第511章 江苏瑞的温润
季修淮抱着江婉婉,连马车都没顾得上坐,向着庆王府就飞了回去。
洪管家无奈的望着飞远的两位主子的背影,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哎,小主子们,看来老奴又要陪你们三日三夜了。”
宝宝们却一个个表情平静的上了马车。
“洪爷爷,还是将我们送到舅舅那里吧!”
此时,他们小小的脑袋里面,都是大大的问号,
不都说爹爹会照顾宝宝吗?
为什么他们的爹爹不一样,只会欺负他们,还和他们抢娘亲?
宝宝们还不知道,现在他们的舅舅,同样的没有时间陪伴他们。
晨露凝在凌霄阁的飞檐上,坠成细碎的珠,顺着青瓦的纹路漫漫滑下,敲在阶前的青石上,‘叮咚’作响。
几片枯叶,伴着秋风,飘落在窗前,被那滴露珠染湿。
江怀瑾睁开眼时,榻边的锦枕还留着浅浅的凹陷,却没了那道熟悉的温软轮廓。
他抬手探了探,余温早已不在,也不知那人是何时起的床。
“来人,大阁主去哪里了?”
一个护卫走了进来,恭敬的说道:
“回二阁主的话,大阁主寅时便起了,好像是去了库房。”
江怀瑾的眉心就是一皱,连日来的疫情,让他们都没时间休息。
昨日回到阁内也是半夜了,哥哥怎么还起的那么早?
江怀瑾随意的披了件外袍,发冠未束,甚至连鞋都没顾得上穿,就向着库房走了过去。
雾色裹着草木的清苦气息,漫过雕花木栏,拂在人的脸上,带着几分微凉。
江怀瑾刚行至库房外的回廊上,便听见里面传出的木箧挪动的闷响,还混和着江苏瑞低缓的粗喘。
不知道是在做什么,将他累成这样?
库房的门半开着,透过门缝能看见里面的江苏瑞,一身素白的中衣,外面罩了件灰蓝色的常服,袖口挽至肘间,露出腕骨处一道浅色的疤痕。
那是头几日,一群黑衣人要潜进疫区刺杀江婉婉,被他拦在外围时受的伤。
那天要不是他赶过去了,江苏瑞可能受伤会更严重。
“唉……”
江怀瑾悠悠的叹了一口气,江苏瑞就是这样,外表温润如玉,实则又倔强得厉害。
当听说有人诬陷江婉婉是妖女,说宝宝们是孽障时,他什么都没说,仿佛那些污言秽语与他无关似的。
只是夜半时分,他却滑着轮椅,凭着一己之力,将那些挑事的,和煽动老百姓的人,一个个的都悄无声息的处理了。
当江婉婉进入疫区研究解药时,江苏瑞他便亲自带着人守在外围。
他知道,无论是四国十三族,还是朝中的大臣们,都不可能老实。
每次都默默的挡下各种刺杀,疫情的成功,可以说是有一半都是他的功劳。
江苏瑞不仅替江婉婉挡下了刺杀,也替季修淮除掉了不少的隐患。
无论是七皇子,还是十二皇子,以及那些心怀鬼胎的人,都暗中安排了不少的小动作,却都无意间被江苏瑞破坏掉了。
就连宝宝们的身边,也有他的身影。
宝宝们每天穿梭在疫区中,身边虽然有季修淮安排的护卫,但是江苏瑞还不放心,又派出了凌霄阁的一等暗卫保护他们。
但凡有一些人不听话,或是不怀好意的人窥视与推攘,都被他在暗中悄悄的处理了。
轻则教训一顿,重则那就是自求多福了。
不是江苏瑞心狠,是关键时刻,容不得他圣母。
江婉婉顾不上宝宝们,季修淮也没有时间,只能他这个舅舅多操心了。
每天晚上,江苏瑞都会去宝宝们的帐外查看一番,看见他们睡熟了才放心。
偶尔的夜间还要过去看看, 有没有踢掉被子,会不会受凉?
江苏瑞的温润,就像微风拂过山川,春雨润过草木,悄无声息,又无处不在。
此时,江苏瑞正俯下身,不知道在搬挪着什么?
在他的面前,是高高的两排大红木箱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办喜事呢。
“哥哥,你在做什么?”
听到声音后,江苏瑞才知道江怀瑾过来了。
抬眸间,额角处还覆着一层薄汗,眼底的疲惫,迅速的被唇边漾开的笑容压了下去。
“咦,怀瑾,你醒了,怎么不多睡一会?”
江怀瑾走了进去,语气里带着嗔怪。
“还说我呢,你不是醒的更早,我都怀疑你没有休息。”
江苏瑞的神情就是一顿,眼底闪过一抹尴尬,他能说江怀瑾在身边,睡的不踏实吗?
“怎么会呢,我这不是……”
话说到一半,就看见江怀瑾光着的脚板,眉头不自觉的就皱了起来,伸手就将人抱了起来,放在了一旁的大红木箱子上。
“不知道秋意犯凉,怎么连鞋都没穿?”
江苏瑞一边呵斥江怀瑾,一边用衣袖擦拭掉他脚底的污渍, 不嫌弃的将双脚塞进怀里,用体温给他取暖。
“嘿嘿……,哥哥,我不凉的,你忘了我十岁以前,还没穿过鞋呢!”
“闭嘴,你都说了那是以前,能和现在比吗?”
江苏瑞佯怒,指尖却轻轻的刮了下江怀瑾的鼻尖,语气里除了宠溺,哪有半分真的责备。
“哼,怎么不一样了,我不还是我。”
江怀瑾嘴上犟着,嘴角却忍不住的上扬着,他拍了拍身下的红木箱子,好奇的问道:
“哥哥,你弄这些东西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给你准备聘礼,给姐姐准备嫁妆呗。”
江苏瑞直起身,抬手替江怀瑾理了理凌乱的衣襟,目光却落在了那两排箱子上,语气中掩饰着不易被人察觉到落寞。
没有人知道,亲手为心上人准备聘礼,看着他即将迎娶旁人的感觉是什么样的,痛并幸福着。
“哥哥,你不会就是为了这些东西,一晚上没睡吧?”
江怀瑾没有注意到江苏瑞的情绪,他的眼神完全被那两排堆积如山的红木箱子吸引了。
一边的箱子上,贴着烫金的“聘”字,红绸缠了一圈又一圈,上面坠着的金铃铛,发出‘叮铃铃’的脆响。
江苏瑞伸手抚过箱面,指尖轻轻的划过那些描金的纹路,这些东西里面,藏着他所有的爱意。
“怀瑾,这是给你的,看一下是否满意?”
第512章 江苏瑞的无私爱
江怀瑾不在乎的说道:。
“哎呦,哥哥,我不需要聘礼的。”
“休要胡说,你娶的是西陵长公主福霜雪,成亲后便是西陵皇,我不能让旁人说你半分闲话。
更不能让西陵的宗室百官和老百姓们,觉得你是入赘的,是靠着公主才坐上那个位置的。”
江苏瑞伸手掀开最上面的一只箱子,里头铺着大红锦缎,码得整整齐齐的赤金镶玉冠,和百兽朝凰纹的玉带。
还有一颗颗鸽卵大的东珠,流光溢彩的,晃得人都眼晕。
“这里面是三金六银,是五国皇室聘礼的顶配,我又多加了三倍。
光是那顶皇冕,便寻了二十一位能工巧匠,整整錾了七七四十九日。
上头的龙纹,比现在的西陵老皇帝的冠冕还要精细……”
江怀瑾垂眸看着,喉间不自觉的就有些发堵,他没想到江苏瑞给他准备了这么多,明明很感动,可心口就是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
“哥哥,我看这不是聘礼,更像是把我嫁出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胡说什么,成亲就是大人了,西陵路远,哥哥不能时刻的陪在你身边,要照顾好自己。”
江苏瑞说着,又掀开了旁边的箱子,里面是厚厚的地契与商号契书。
从西陵国的良田千顷,到元启朝江南繁华地段的百间铺子,甚至连五国的商路凭证,都整整齐齐的码在里面。
“这些都是记在你名下的,不是凌霄阁的,也不是西陵皇室的,是你江怀瑾自己的。
往后你做了皇帝,不必看任何人的脸色,有了这些,便有了安身立命的根本。
我还为你准备了两千暗卫,他们会负责你的安全,还有西陵的凌霄阁,也听你派遣。
要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可以第一时间就护着你离开西陵。
还有不到关键时刻,千万不要将他们暴露了。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江苏瑞的谆谆教导,仿佛明天他就要离开了似的,让江怀瑾的心,不由得就痛了一下。
他耍赖般的抱住了江苏瑞的腰。
“哥哥,我不要聘礼,我就要你。”
“你呀!都这么大的人了,又在胡说了。”
江苏瑞的眼底闪过一抹忧伤,江怀瑾越是这样,他就越是不舍得放手。
好不容易压下心中的那抹悸动,指着最后的一只箱子……
不,那不是箱子,而是用千年楠木,打造成的棺材,上面雕刻着龙凤和鸣的纹样。
“怀瑾,这是一副合棺,代表的是‘生同衾,死同穴’的承诺。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娶福霜雪,是明媒正娶,是对等的姻缘,不是依附,更不是入赘。
哪怕百年之后,你们也是并肩的,谁都不能轻贱了你。”
江苏瑞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如果可以,他多希望最后躺在这里的是他和江怀瑾。
可他明白,那是永远不可能的,爱是隐忍,不是占有。
而且他对江怀瑾的心思,本就是龌龊,是不应该存在的。
这也是他刻意的躲避江怀瑾的原因。
江苏瑞不想让自己的这份肮脏感情,脏了江怀瑾的轮回路。
然而,江怀瑾看到的,却全是江苏瑞的不舍,他的鼻尖由不住的就是一酸。
“哥哥,何必如此……”
“必须如此。”
江苏瑞说这话的时候,非常坚定,目光也沉定如潭。
“你是我江苏瑞的弟弟,是凌霄阁的二阁主,往后更是西陵的帝王,便该有这样的体面。
我要让西陵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你江怀瑾的聘礼,堪比他西陵国的国库,这是你配得上一切尊荣的底气。”
江苏瑞说完,便推着轮椅转向了另一边,他怕再说下去,就让江怀瑾看到了他眼中的不舍与挣扎。
他只愿最爱的人,从红妆嫁娶的欢喜,到白发苍苍的相守,再到最后归于尘土的安稳,都能被妥帖护着,无半分委屈。
江苏瑞平定了一下心情,又打开了另一排的箱子,上面贴着的是烫金的“妆”字。
箱面上覆着霁蓝的绫罗,比聘礼的箱子,多了几分女儿家的温婉。
“怀瑾,你看这些,是给姐姐的嫁妆。”
江苏瑞掀开一只箱子,里面是压箱的一百万两白银,封条上写着“岁岁平安”,旁边是百匹苏绣蜀锦。
红的、粉的、素的,艳的,样样俱全,还有嵌宝的妆台,描金的镜匣,就连细小的胭脂水粉、针线荷包,都摆得整整齐齐。
“姐姐嫁给季修淮后,便是庆王妃了,以后还可能……”
江苏瑞没有继续说下去,可是江怀瑾却听懂了。
“皇室有多么不喜欢姐姐,你是知道的。
那我便让他们都看看,我江苏瑞的姐姐,不是随便娶的,容不得半点轻慢。”
宝宝们要不是季修淮的孩子,他还不一定同意呢!
江苏瑞又打开了一个箱子,里面是二千顷良田的地契,和三座宅院的房契。
“良田就不用说了,都是记在姐姐名下的,主要的就是这几座宅院。
一座在京中,就在庆王府的隔壁,季修淮要是不老实,姐姐可以随时的回娘家。
一座是在江南,姐姐若是哪日厌烦了季修淮,就带着宝宝们离开这里,让他永远的找不到。
还有一座是在城郊,带温泉的,虽然姐姐有空间,有灵泉水用不上。
可一些明面上的东西,还是要有的,那是行走在外的脸面,和各家夫人联络感情的必不可缺之地。”
江苏瑞可以说是把能想到的都想了,不能想的也想到了。
他继续说道:
“元启朝的规矩,女子嫁妆本就归自己,我都在府衙立了文契,写明‘永属江氏,夫家不得擅动’了。
往后姐姐住在庆王府里,也是有底气的,不必受半点委屈……”
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将嫁妆公正的,江苏瑞绝对是第一份。
他就差点直接说了,皇室永远别想打这些嫁妆的主意。
从日用百物,到锅碗瓢盆,再到桌椅板凳……
从过冬的暖炉,到夏日的冰鉴……
小到一根绣花针,大到一张拔步床……
江苏瑞全都替江婉婉准备齐全了,只盼着她嫁过去后一切安康。
第513章 宝宝们告状
季修淮这个混蛋,到现在还没有提出来何时和姐姐成亲,看来他得去提醒一下了。
江苏瑞不知道的是,在他想提醒季修淮的时候,某人也在偷偷的进行着重大的计划。
最后,江苏瑞也停在了一口楠木的棺材前面,只是上面雕刻的却是兰桂齐芳的纹样,还比江怀瑾的小了一半。
“这是给姐姐准备的单棺,她这辈子苦够了,我要让她知道,哪怕嫁了人,娘家也永远是她的依靠。
这副单棺,是我能给姐姐的最后一份安稳,即使百年之后,姐姐也能走得体面,不看任何人的脸色。”
江苏瑞一直放不下江婉婉的从前,在相府时受苦,后来又被送到静心庵,都是他这个弟弟不够强大造成的。
他曾经发过誓,有生之年,不会再让姐姐受半点委屈。
所以,他要姐姐的婚礼,红床开路,棺材压阵,十里红妆……
江怀瑾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江苏瑞总是在他们背后默默的付出。
他声音哽咽的说道:
“哥哥,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东西。”
江苏瑞的神情微顿了一下,才笑着说道:
“从西陵摄政王找过来的时候,他说长公主福霜雪是你的未婚妻,我就开始准备了。”
那时候,江苏瑞就已经意识到江怀瑾要离开了。
无论他多么难受,多么的不舍,还是默默的为江怀瑾准备了这一切。
江怀瑾轻轻的抚上江苏瑞的脸颊,指尖触摸到他眼底的青黑,心疼得厉害。
“哥哥,你为我们做了这么多,就不觉得累吗?”
“傻瓜,这些都是我该做的,只要你们幸福,我做的这点事情,又算得了什么?”
江怀瑾却怒了,指着聘礼说道:
“这是点吗?这两份礼,几乎掏空了凌霄阁数年的积蓄,您当我是傻子吗?”
可以说,这两份礼抬走后,凌霄阁的库房,耗子进来了都得流眼泪。
江苏瑞却无所谓的说道:
“多大的人了,还要发脾气,你哥哥我还在这里呢,钱财没了还可以在挣。
几年后,等北辰长大了,他的聘礼我又攒出来了,绝对不会比你的这份少。”
“哥哥,你少混淆视听,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江怀瑾气的转过身去,不再搭理江苏瑞,这个人就从来没为自己想过。
“好了,笑一个。”
江苏瑞伸手扳过江怀瑾的肩膀道:
“在我心里,不管西陵的皇室也好,元启朝的皇室也罢,都不能让你和姐姐受半点委屈。
乖,听话,这是我给你们的底气。”
江怀瑾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一下子扑进了江苏瑞的怀里,紧紧的抱住了他。
“哥哥,有你真好。”
这一刻,江苏瑞释然了,江怀瑾就是他的弟弟。
对于弟弟,唯盼他一世风光,无牵无挂,也包括~忘了自己。
对于姐姐江婉婉,唯盼她一生安稳,不受磋磨,幸福余生。
可是,江苏瑞所有的愿望中,却唯独没有他自己。
“舅舅,舅舅,你们在哪里?……”
“大舅舅,小舅舅,怀瑾舅舅,宝宝们来了……”
“舅舅们,快出来呀,你们最爱的小外甥们来了……”
门外,传来了宝宝们争先恐后的声音,奶声奶气里还带着被宠爱的嚣张。
“噗嗤……”
江苏瑞无奈的笑出了声:
“这几个小东西。”
滑着轮椅,就向外走去。
被推开的江怀瑾吃味的说道:
“哥哥,有你这样的吗?宝宝们一来就嫌弃我了。”
“羞不羞?你一个做舅舅的,还跟小外甥们争宠。”
“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哥哥这样,就是喜新厌旧。”
江怀瑾嘴上埋怨着,身体却诚实的走到了江苏瑞的身后,推着轮椅向外走去。
“你别管我了,赶快回去洗漱,免得宝宝们笑话你。”
“不嘛,我要等着哥哥给我梳头。”
“罢了,真拿你没办法,正好一会洗漱完后,我们去找摄政王夫妇,给你下聘礼。”
说话间,宝宝们就跑过来了,一个个的就跟个奶白色云朵团儿似的,远远的就扑了过来。
只是想象的欢乐没有,一个个的趴在江苏瑞的腿上,就痛哭起来,软糯的童音中裹着奶香的味道,说出的话要多苦有多苦。
大宝:“呜呜呜……,大舅舅,怀瑾舅舅,你们可算来啦,宝宝们好苦呀……”
二宝:“呜呜呜……,舅舅呀,你们要给宝宝们做主啊,爹爹娘亲不要我们啦……”
三宝:“呜呜呜……,我的舅舅呀,快看看你们可怜的小外甥们吧,爹爹娘亲都忘了他们还有宝宝了……”
四宝:“呜呜呜……,舅舅们呀,你们不知道呀,爹爹和娘亲都是见色忘宝宝,我们不是孤儿胜似孤儿了……”
五宝:“就是就是,爹爹欺负我练功,娘亲都不管,把我气的就想吃糕糕……”
说完了,才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又赶紧的干嚎了两句。
“呜呜呜……呜呜呜……隔……”
宝宝们:“……”
差点忘了接下来该怎么办了,都嫌弃的转过了脸去。
小眼泪又接着一对一双的往下流,就是表情让人有些啼笑皆非的。
明明看着很惨,哭声也够嘹亮,任谁看了,不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都不可能是这个模样的。
可要仔细看,一个个的小眼睛都滴溜溜的乱转,从指丫缝里还偷偷的瞟着江苏瑞和江怀瑾。
洪管家刚追过来就看到了这个场景,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小主子们来的时候,不是挺好的吗?现在怎么哭成了这样?
洪管家退了出去,又从进来一次,才确定没有看错。
哎呦,我的王爷王妃呀,这是真伤了小主子们的心了,老泪不自觉的也跟着流了下来。
江苏瑞强行的压住自己想笑的嘴角,宝宝们都是他带大的,自然知道他们的小心思。
委屈是有,但绝对不会这么严重,还是配合的说道:
“真是这样的?那你爹爹娘亲就真是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欺负宝宝们,舅舅一会儿就去骂他们。”
pS:这几章写的日常,宝子们不要嫌弃啰嗦,因为后边的剧情需要。
就像昨日我写江苏瑞和江怀瑾的情感一样,这也许就是他们最后的温馨了。
第514章 季修淮下聘
宝宝们一听见江苏瑞这么说,哭声立刻就止住了,小胸脯拔的一个比一个高。
大宝:“舅舅,不是我们说爹爹娘亲的坏话,实在是他们太不称职了。
《朱子家训》里说,父母爱子,当教之以礼义,可他们倒好,整日里卿卿我我的,把我们五个都抛在脑后了……”
二宝:“都说‘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可爹爹和娘亲倒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们了,哪管我们什么深远,就顾着他们自己快活了……”
三宝:“舅舅,你可一定要好好的骂骂你的姐姐,虽然以前就不靠谱,但偶尔的还会给我们讲个故事。
可是现在,每天就给那个大大宝爹爹讲故事了,还怕我们偷听……”
四宝:“对对对,她们每天待在房里,房门还反锁着,娘亲好几天都没起床,我们担心她生病了,爹爹都不让我们见……”
五宝:“嗯嗯嗯,我怀疑不是生病了,而是被爹爹打的,我趴在门上偷听到了,娘亲疼得嗷嗷喊,都哭了爹爹还不放……”
五宝的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洪管家捂住了。
“呜呜呜……”
洪管家连忙对着江苏瑞解释道:
“江公子,王爷绝对没有打王妃,是小主子们误会了,你不要当真。”
“季修淮若是没打姐姐,她怎么会哭?”
“这这这……”
洪管家的脸上闪过一抹尴尬,这话让他一个不是男人的男人怎么说?
“嘿嘿……,王爷和王妃的确打架了,不过不是那种打架,就是那种的那种。
江公子,老奴的话,你听明白吗?”
“啊?……”
江苏瑞不但没明白,反倒是被说的更糊涂了,这个问题的确碰到了十六岁少年的盲区。
洪管家也是着急了,伸出两个大拇指互相的对了对。
“哎呦,就是这样的,一男一女,等江公子成亲后就明白了。”
‘腾’的一下,江苏瑞的脸就红了,连忙掩饰尴尬。
“咳咳咳……”
突然,他又觉得不对劲儿了。
季修淮这个王八蛋,还没成亲呢,就又开始欺负姐姐了,是等着再造出几个崽子吗?
江苏瑞越想越气愤,咬着后牙槽说道:
“好,一会舅舅就给你们做主去。”
话音刚落,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护卫跑进来禀报道:
“大阁主,不好了……,不对,是大喜了,庆王殿下……
哎呦,庆王殿下亲自带着聘礼队伍来了,来给大小姐下聘了。”
护卫激动得话都说不清楚了,磕磕巴巴的好半天才说明白。
“你是说,庆王殿下给大小姐下聘来了?”
“是的,大阁主,聘礼队伍从朱雀大街,一直排到咱们凌霄阁门口,一眼都望不到头,你快出去看看吧……”
“那怎么送来了这里?”
季修淮来下聘,江苏瑞是高兴的,证明他的心中有姐姐。
可外面的人都不知道凌霄阁是他的,季修淮这样做,就等于将他的身份公开了。
江怀瑾想了一下说道:
“姐夫这么做,是不是也是为了给姐姐一个保障,皇室要是知道凌霄阁是哥哥的,就不敢轻易对姐姐出手了。”
“嗯,你说的话有道理。”
他的身份公开后,不止是对江婉婉一个保障,同时对江怀瑾和赵家也是如此。
凌霄阁在五国的地位都不容小视,西陵的皇室知道他的身份后,就是在对江怀瑾有意见,都得掂量掂量。
而对于赵家来说,那更是一个信号,别看都是老弱病残了,可依旧没有落败。
江苏瑞想通后,便不再着急,和江怀瑾梳洗了一番后,才向着凌霄阁外走去。
此时,已过去近半个时辰了。
江苏瑞就是故意的,季修淮害的姐姐和宝宝们,吃了那么多的苦,让他等这么一会儿有什么。
两人还没走到门外,就听见了震天动地的锣鼓声,以及百姓们此起彼伏的惊叹欢呼声。
门外的大街上,早已被挤得水泄不通,一个个的老百姓,全都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
只见一支堪称奢华至极的聘礼队伍,一眼望不到头。
打头的是一百零八名身着玄色铠甲的庆王府护卫,铠甲上鎏金的纹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气势慑人。
护卫身后,是三十六名手捧鎏金托盘的内侍,托盘上铺着明黄色的锦缎,摆着的是御赐的玉佩、玛瑙、翡翠,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的珍宝。
再往后,便是那望不到尽头的聘礼马车,足足一百二十八辆,每一辆都由八匹毛色纯正的汗血宝马牵引。
车厢通体由紫檀木打造,镶嵌着猫眼石,夜明珠,外壁上还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龙凤呈祥,百鸟朝凤等图案。
阳光一照,流光溢彩,晃得人都睁不开眼。
马车的两侧,是上千名身着劲装的护卫,两人一组,抬着沉甸甸的礼箱,步伐整齐划一。
礼箱皆是用上好的金丝楠木打造,箱角包着赤金,锁扣是纯银打造的鸳鸯扣,光是这箱子,就已是万金难求了。
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队伍中还夹杂着数十个抬着奇珍大件的壮汉。
有两人合抱的千年暖玉,玉质温润通透,冬暖夏凉。
还有三丈多高的红珊瑚树,枝桠繁茂,色泽艳红似火……
什么织锦,云锦,什么良田、铺面,更是应有尽有,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些聘礼,丝毫不次于江苏瑞准备的嫁妆,有过之而不及。
江苏瑞满意的点了点头。
“嗯,不错,算你有心了。”
宝宝们的小嘴巴,都张成了圆圆的“o”形,眼睛也瞪得溜圆,再加上圆圆的小脸,简直可爱死了。
先前的委屈,都被这阵仗惊得忘的一干二净了。
“哇,爹爹好厉害呀!”
“那是必须的。”
季修淮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站在队伍前面,身披织金披风,腰束玉带,面如冠玉,目若朗星。
往日里征战沙场的冷峻之气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温柔与郑重。
他的身后,跟着的是当朝三品以上的所有官员,有闻老太傅、有刑部尚书王华毅,也有大理寺卿段离……
第515章 一生一世一双人
所有的官员一众皆是身着朝服,这阵仗比皇家祭天还要隆重三分。
江苏瑞都不知道季修淮是怎样做到的,让这些百官毫无怨言的跟来了。
百官们:“……”
有怨言,只不过不敢说,上一个反对的人,现在还在家里躺着呢。
江苏瑞不知道的是,今天的整个早朝,都被季修淮搅和了。
原来,季修淮抱着江婉婉回去后,的确温存了一会,但也没忘了正事儿。
等江婉婉睡着后,他就去了皇宫,逼着皇上写下了赐婚圣旨,还要带着百官们一起来。
皇后不是说江婉婉不配做王妃,只适合做个外室吗?
那就让她看看,不止配,还很配,谁都没有她更配。
相信就是皇后那时候,想必都没有这个阵仗。
皇上自然不同意,疫情刚结束,许多的事情都等着解决,大臣们忙的都脚打后脑勺了,哪有时间陪他胡闹。
御史台的言叶,还在记恨季修淮上次在大殿上的事情,他的六颗牙齿呀,全是大槽牙,害得他吃肉都咬不动了。
见有机会能为难季修淮,他又怎能错过,连忙站出来说道:
“皇上,万万不可呀,庆王殿下简直就是在胡闹,江婉婉未婚生子,德行有亏,怎配做庆王妃?”
“老顽固,你还真是记吃不记打,上次我就告诉你了,江婉婉的儿子,是本王的儿子。
不是她德行有亏,是她大义凛然,不拘小格,是本王的救命恩人。
若是没有她,本王早就爆体而亡了。”
“那,那也不行,没有她还有别人。正常的女子,哪有一胎生五个孩子的,这简直,简直……”
“简直你大爷……”
砰……
季修淮一脚就将人踹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在了大殿中央的盘龙柱上。
“咳咳咳……”
言叶硬生生的吐出了一口鲜血。
“看来上次我还是揍你揍轻了,你不就想说婉婉是妖女吗?
我呸,婉婉要是妖女,就应该让你们这些王八犊子,全都死在瘟疫中。
你他娘的是瞎吗?眉毛底下挂两蛋,只会眨眼不会看,忘了当初是谁在疫区,坚持十多天研制出解药的了。
人家的嘴巴都是用来吃饭的,你却用来喷粪的,人家说话你放屁,一把年纪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是不是还想说宝宝们是妖孽,你们也不怕天打雷劈。
三岁多的宝宝,每天在疫区里忙来忙去的,吃不好睡不好,但凡是个人,都不好意思说出这番话来的。
你们的太子殿下倒是个正常人,只是扔下病重的老百姓们跑了回来。
是不是感觉瘟疫过去了,你们活下来了,就又有能耐了?
呵呵,本王能让你们活下来,也能让你们死去,不信你们再逼逼一个试试?”
百官们:“……”
在逼逼就是傻子。
众人一见季修淮又发疯了,纷纷的都闭住了嘴巴,就是有意见都不敢提了。
皇上的情绪一直都很平静,默默的看着季修淮稳定输出,静静的看着百官们日常挨骂,最后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哎,罢了,王妃是你自己选的,只要你不后悔便好。”
实际上心里早就乐开花了,他正愁要怎样压一压季修淮的锐气呢!
这个儿子实在太优秀了,双生子的不幸没有打倒他,五胞胎的妖孽也没有难住他,尤其是这次的瘟疫,让他在老百姓中名声大震。
从前,老百姓们只知赵家,不知皇室。
现在,老百姓们只知庆王季修淮,却不知他这个皇上了。
季修淮太年轻了,名声太大了不好,要是娶了江婉婉这个女人,也算是有了污点。
至于皇后的咆哮,季修淮根本就没放在眼里,一切就是做给她看的。
而且不但如此,还将她的私库都打劫了,那个双人合抱的暖玉就是。
还别说,别看皇后在冷宫里待了二十多年,可要比皇上富裕得多。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我这哪是生了个儿子呀,这是生了个孽障啊……”
嬷嬷阿芳连忙为皇后顺气道:
“娘娘莫气,王爷还小,你们母子又多年未见,慢慢的就好了。”
“让我怎么能好,他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母后。”
“娘娘,您想错了,王爷的心里要是没有您,他又怎敢跑到你这里撒娇来。”
“他这是撒野吗?他这是抢劫。”
“哎呀,我的娘娘呀,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今天这事,若是换了别人的话,娘娘会怎样?”
砰……
皇后气的就是一拍桌案。
“我看谁敢,看本宫不砍了他的脑袋。”
阿芳一拍双手道:
“娘娘,您看,这不就得了,王爷就知道娘娘疼爱他,他才敢这样肆意妄为的,这还不是在和你撒娇。”
都说好马出在腿上,好人出在嘴上,阿芳的这张嘴,真不是一般的厉害,皇后的怒气瞬间就消了。
“阿芳,你说的都是真的,淮儿只是在和我置气?”
“娘娘,那还用说吗?哪个孩子不喜欢自己的娘亲。
您为了五皇子,一直冷落王爷,他又六岁就被送到了边疆,心里哪能没有点气,王爷再大也是个孩子呀!”
皇后想了想,也觉得阿芳的话有道理。
“哎,罢了,我这个做母后的,又怎会真的生他的气。
就是芝儿快来了,我说了要让她做王妃的,可淮儿竟然要娶江婉婉,这让我如何交代?”
阿芳拍拍皇后的手,轻笑着说道:
“娘娘,都说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你呀,这是钻进牛犄角里了!
王爷喜欢江小姐,那就让他娶吧,千金难买心头好,但也不妨碍要娶侄小姐为妃呀!”
皇后的眉眼中,闪过一抹惊喜。
“阿芳,你的意思是,同时……”
“对,王爷可以同娶两个王妃,不分大小,也可以说是东妃和西妃。
只要进了门,一个是没开苞的黄花大姑娘,一个是生过孩子的半老徐娘,您觉得王爷会喜欢谁呢?”
“可是,淮儿万一……,哎,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脾气有多硬。”
“娘娘,你急什么,都说好事多磨。
这女人呀就是水,只要日日在王爷面前出现,王爷就是在硬的石头,也架不住这细水长流呀!”
“好,就按你说的来。”
第516章 十月初十结婚
季修淮完全不知道皇后的算计,抢上东西后,就向着凌霄阁赶了过来。
他翻身下马,动作利落潇洒,声音朗朗的说道:
“季氏修淮,爱慕江氏婉婉已久,今日特携聘礼,登门求娶。
此生必以性命相护,宠之,爱之,敬之,不离不弃,直至白首。
并在此保证,一生一世一双人,永不纳妾……”
季修淮说的是‘季氏’,而不是皇家六皇子,更不是庆王,可谓是将态度放的十分谦卑。
他的话音落下,满街百姓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
在这个时代,别说是个皇子王爷了,就是他们普通的老百姓,家境好一点的,还有两个妾室呢!
可以说是最不老实的,就是男人身下的那二两肉了。
“好,我们同意,快答应他,不然我们就嫁了……”
“哈哈哈……,少不要脸了,你就是想嫁给王爷,还看不上你呢……”
“谁说的,我屁股大能生儿子……”
宝宝们也都拍着小手欢呼,他们也要参加爹爹和娘亲的婚礼。
大宝看见这些士兵很威风,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
“哇!爹爹好帅啊,我长大了也要做个大将军……”
二宝则捏着银针扫视着众大臣,嘴角挂着一抹狡黠的冷笑。
“是呀,这么多的大臣都听爹爹的话,万一哪个不老实怎么办?
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喂他们吃一颗听话丸呢……”
三宝却皱起了小眉头,小眼神里全是懊恼。
“好多的宝贝呀,可是库房的钥匙,明明在我的手里,我怎么就没看见这些宝物呢……”
四宝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
“看来爹爹对娘亲,倒是挺上心的,我就勉强承认他吧……”
五宝看着那些聘礼,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哇,太有钱了,这得能买多少好吃的……”
江苏瑞的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真不愧是父子,个个都是显眼包。
张大伴捧着烫金的礼单,足足的念了一个多时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庆王季修淮,乃朕之第六子,骁勇善战,品性端方。
江氏嫡女婉婉,贤良淑德,温婉大方,今特赐婚于二人。
聘礼如下:
千年暖玉一尊,三尺红珊瑚树一对,西域夜明珠十斛,御赐云锦百匹,良田千顷,铺面百间,金玉珠宝不计其数……”
张大伴念完后,嗓子都哑了,最后又拿出一道圣旨来。
“陛下特允,庆王与江氏嫡女婚期定在十月初十,吉日良辰,喜结连理……”
江苏瑞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张公公,十月初十成亲,会不会太急了?
今日都已是九月二十五了,满打满算也就半个月的时间,成亲的诸多事宜,哪里来得及筹备?
且那天还是宝宝们的生辰,公公是否能和皇上请示一下,再让钦天监择个良辰吉日。”
季修淮连忙说道:
“没错,就是十月初十成亲,这是我特意挑选的日子。
我要让那一天,既是宝宝们的四岁生辰,也是我和婉婉的成亲之日,我们一家人要共同庆祝。
从前,我没能陪在宝宝们身边,连一次完整的生辰都没给过他们。
如今,我要让这一天,成为我们一家人最特殊的日子。
往后的岁岁年年,我们既贺宝宝们的生辰,也庆我和婉婉的成婚……”
这话一出,众人皆被季修淮的深情打动了,有些心软的人,还流下了感动的眼泪。
突然,一道女声传了过来。
“好,我同意。”
江婉婉从后面走了过来,眼角处带着一抹微微的红。
她睡醒一觉后,才知道季修淮来给她下聘了,赶过来就听到了这番话。
这个男人,看似无赖疯癫,心思却细到了极致。
他不是不懂风花雪月,只是把所有的浪漫,都藏在了这些实实在在的准备里。
季修淮慢慢的走过去,伸手将人搂进了怀里。
“婉婉,委屈你等了这么久,往后我定不负你,不负我们的孩子,不负我们这一世的相守。”
“好,我信你……”
宝宝们也都跑了过来。
“爹爹,我们也信你……”
只有江苏瑞,依旧的皱着眉头,一脸的不放心。
“就算日子有特殊的意义,可时间还是太紧了,姐姐的嫁衣还没绣好呢。”
他从前准备的就是普通的嫁衣,可是季修淮是王爷,是有要求规制的。
现在开绣,就是最好的绣娘,也要数月完成。
至于让江婉婉自己绣,江苏瑞从来就没想过。
让姐姐拿银针可以,拿绣花针……
哼哼,都怕把她自己缝在里面。
季修淮却笑着说道:
“苏瑞放心,嫁衣的事情,我早就准备好了。
我让宫里最顶尖的绣坊掌事嬷嬷,还有六十八名手艺最好的绣娘,都调到了庆王府,保准能在成亲前,将嫁衣绣好。”
江苏瑞:“……”
好吧,是他瞎操心了。
张大伴一看,连忙恭喜道:
“庆王殿下对江小姐的心意,真是天地可鉴啊!
老奴在这里,先祝殿下和江小姐新婚大喜,祝五位小主子生辰快乐……”
闻太傅也上前恭喜道:
“哈哈哈……,有情人终成眷属,老朽先在这里恭祝二位了,等到成亲之日,在上门讨杯酒喝。”
这话季修淮爱听,连忙回道:
“欢迎欢迎,您老能来,蓬荜生辉,别说一杯酒了,必须不醉不归……”
王华毅也捋着胡须,上前说道:
“庆王殿下与江小姐乃是天赐良缘,恭喜恭喜!”
“谢谢王大人,同喜同喜。”
“庆王殿下玩笑了,老臣哪里来的同喜?”
“王大人莫急,本王还差你一个的良婿呢!”
王华毅瞬间就明白了,太后曾给王宝珠和季修淮赐过婚,虽然两人没有成婚。
可是一般的人,也是不敢娶王宝珠了,要是有皇上的赐婚就不一样了。
这个人情,他王华毅收下了。
“哈哈哈……,好,那老臣就等着了。”
段离看着江婉婉,这个皎皎白月,终于找到了她的幸福。
心中难免有一丝失落,但更多的是为江婉婉高兴。
“江小姐,恭喜你和庆王殿下新婚快乐,你们一家人终于团圆了。”
“谢谢段大人,你的恭喜我收下了。”
第517章 闲王
其他的大臣们,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也都纷纷的上前道谢。
“恭喜王爷……”
“贺喜庆王殿下……”
还有一些人忙着和江苏瑞打招呼,这可是凌霄阁的阁主呀,身份丝毫不比皇室低。
不愧是赵家人,到什么时候都不能小瞧,谁会想到在五国都有一定地位的凌霄阁主,会是个残疾的少年。
要知道这样,他们早就不反对季修淮娶江婉婉了,而且还会极力的撮合。
“江阁主,幸会幸会,真是年轻有为呀……”
“江阁主,不知有时间吗?可否赏个脸,让老夫请您去喝杯水酒……”
就在大家相互寒暄的时候,江婉婉和季修淮却悄悄的退了出去。
他们还要去办一件事情,要不然成亲都不能安心。
车马碾过青石板铺就的山道,尽头便是依山而建的皇陵,飞檐翘角隐在苍松翠柏间,透着几分肃穆的冷清。
季修淮牵着江婉婉的手,刚踏过刻着云纹的门槛,一道身着月白锦袍的身影便迎了上来。
此人正是负责看守皇陵的闲王,叔侄二人还是第一次看见。
“什么人?皇陵重地,来此做何事?”
季修淮上前一步说道:
“侄儿季修淮,携未婚妻江婉婉,拜见闲王叔。”
闲王只是微顿了一下,便立刻反应过来。
“竟然是庆王,不必多礼,你和江姑娘远道而来,本王有失远迎了。”
闲王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眉眼温润,礼数周全得挑不出半分错处。
闲王亲自引着二人走往偏殿,沿途还不忘介绍皇陵的规制,语气平和,谈吐风雅,举手投足间皆是皇室贵胄的气度。
“庆王,不知你与江小姐过来皇陵有何事?本王是否有什么能帮得上的地方?”
“没什么事情,就是我们十月初十成亲,特来拜祭一下。”
“哦,既然如此,恭喜恭喜。”
季修淮继续说道:
“顺便在看一下静太妃,她老人家还好吧!”
闲王的脚步就是一顿,随后眼中就是一片迷茫。
“母妃不是在皇宫里吗?庆王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是吗?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一行人来到偏殿后,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侍从奉上的热茶水温刚好,点心也是精致可口,甜而不腻。
从见面到落座,闲王的笑容就没有落下过,应答间更是滴水不漏,可那双眼睛深处,却像是蒙着一层薄薄的雾,少了几分鲜活的神采。
江婉婉总觉得闲王哪里有些不对,可又觉得很正常。
可就是太正常了,正常得近乎刻意。
无论是举止、谈吐、甚至连蹙眉的弧度,都像是被精心雕琢过的,找不出半分破绽。
连每次笑的时候,露出的永远是那八颗半的牙齿,比那李不善的傀儡还要标准。
可越是如此,江婉婉心里的疑云就越重。
直到闲王侧身吩咐侍从添茶时,脖颈处露出的那一寸肌肤,让江婉婉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一道极淡的纹路,细如发丝,呈暗红色,蜿蜒着绕了半圈脖颈,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寻常人就是看见了,也只会以为那是胎记,可江婉婉却认得,因为他不止一次见过了。
曾经的李不善,以及擂台上的花盆,静太妃地下室的墙壁上,都有类似这样的纹路。
虽然颜色不一样,可看上去基本上都差不多。
难道是……
“阿淮,抓住他!”
季修淮虽然不知道江婉婉要做什么,但还是第一时间出了手,将闲王控制住了。
“你,你们放开我,你们要做什么?”
江婉婉没有回答,拿出几张四宝的符纸,就贴在了闲王的脖子上。
可是等了半天,都没有什么动静,难道是姿势不对?
江婉婉又拿出一沓,重新贴了一遍,还是依旧没有效果。
“咦,怎么不好使呢?”
季修淮看着她莫名其妙的动作,不解的问道:
“婉婉,你这是在做什么?”
江婉婉一把撕开了闲王的衣领。
“你看他的脖子,上面有巫族的纹路。”
闲王的眼里闪过一抹嘲讽。
“休要胡说,这是我的胎记,出生时候就有。”
啪……
季修淮抬手就是一巴掌。
“胎你个毛啊,一看你就是个大傻逼,婉婉说是巫术,那就是巫术。”
江婉婉又伸手扣住了闲王的脉搏,本以为只是中了巫术,竟然发现他的身体里还有蛊。
巫术解除不了,蛊毒却难不住她。
江婉婉拿出匕首,就划开了闲王的手腕,取出灵泉水就浇了上去,紧接着就点燃了一根引蛊香。
“你,你要做什么?”
闲王的脸色瞬间变了,用力的挣扎着。
“庆王,你太过分了,我可是你的王叔……”
“别叫唤,一会你就知道了。”
一刻钟后,一只白色的肉乎乎的虫子,从闲王的身体内钻了出来。
“咳咳咳……咳咳咳……”
闲王剧烈地咳嗽起来,眼中的迷茫和空洞,随着虫子的爬出,渐渐的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明,还有刻骨的痛苦。
他抬起头,看着江婉婉和季修淮,嘴唇颤抖着半晌,都没有说出一个字来,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我,我竟被她操控了这么多年,父皇,孩儿不孝呀!……”
“你先别激动,蛊虫虽然解了,可你的身体……”
江婉婉发现,闲王的身体已是强弩之末,她连忙运起木灵珠。
可能是巫术的原因,木灵珠输进去的生机,竟然不能被身体吸收。
闲王苦笑了一下说道:
“没用的,我中的是傀儡蛊,而且还是以巫咒为引,以蛊虫为媒的咒蛊。
咒蛊能将人的神智困在躯壳里,使其言行举止皆受外力操控,却又与常人无异。
江小姐虽然为我解了蛊,可我身上还有咒术,巫术有解,咒术无破。”
江婉婉听完后,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如同掀起了惊涛骇浪。
静太妃太狠了,闲王可是她的亲生儿子,怎么下得去手。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竟然不惜用南蛮的蛊术,与巫族的咒术相结合,将亲生儿子变成任她摆布的傀儡!
“闲王,你确定他是你的母妃?”
第518章 闲王的决断
“呵呵,如假包换,三岁那年,我偶然间发现了她的秘密,想要去告诉父皇,就被她控制住了。”
江婉婉还想再说什么,想起自己那对无良的父母,又比静太妃好到哪里了。
闲王的声音嘶哑,语气中带着浓浓的绝望和悲愤,积压了许久的情绪在此刻彻底爆发出来。
“呜呜呜……,我为什么要有一个这样的母妃,我对不起元启朝呀……”
堂堂一个王爷,竟像个孩子一样,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那些被操控的日日夜夜,那些身不由己的言行,那些被当作棋子的屈辱,尽数的涌上心头。
包括自己的妻妾,都是静太妃的人,还有他们生的子女,除了被送进宫的那个,还有六儿三女,每一个人都知道他是个傀儡,从小就被洗脑。
江婉婉和季修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等着闲王的情绪平复。
不知过了多久,闲王才渐渐的止住哭声,擦干眼泪,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站起身,对着江婉婉和季修淮就是深深的一揖。
“庆王,江姑娘,大恩不言谢,静太妃……
不,那个毒妇,她就在皇陵深处的密室里,稍晚一会,我带你们过去!”
话音落,闲王就大步的走了出去,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脚步急促,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一个护卫走进来说道:
“庆王殿下,江小姐,王爷让我带你们下去休息。”
季修淮和江婉婉对视了一眼,便跟着走了出去。
休息一下也好,等着黑夜在行动,就是庆王不带他们去寻找密室,他们也能找到。
在来之前,不知道是谁将一封秘信送进了庆王府,里面还有一张详细的地图。
暮色四合,残阳的余晖将皇陵染成了一片凄厉的血色。
闲王负手立于正厅门前,玄色锦袍上绣着的暗金龙纹,在昏暗中像是蛰伏的凶兽。
他方才从江婉婉与季修淮处离开后,便遣人将府中所有的妻妾子女都唤了过来。
正厅内,灯火通明,鎏金香炉里燃着昂贵的龙涎香,烟气袅袅,却掩不住空气中隐隐浮动的一丝诡异甜腥。
平时不觉得有什么,现在一看,处处透着不正常,这都是为了控制他呀!
闲王苦笑了一下走了进去,七位妻妾分坐两侧,她们皆是静太妃为他精挑细选的。
不是南蛮的就是巫族的,唯一一个元启朝的女子,还在生下孩子后就被害死了,而那个孩子却……
终究被权势迷了眼睛。
闲王深深的闭了一下眼睛,才压下了心底的那丝刺痛。
看着眼前的这些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想起这些年被操控的屈辱,指尖不自觉的微微颤抖起来。
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才勉强压下喉咙里的哽咽。
桌案上摆着精致的点心与琥珀色的佳酿,酒盏里的酒液晃漾,映出她们脸上的期待与野心,还有那挡不住的贪婪。
柳侧妃率先开口,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
“王爷,今日这般高兴,莫不是太妃娘娘的大事成了?”
玉淑妃也兴奋的说道:
“听说那血皇蛊若是炼成了,太妃娘娘便能执掌乾坤,届时王爷您就是……”
她的话没说完,便被闲王抬手打断了。
“不错,母妃的血皇蛊,今夜便能大功告成,待事成之后,元启朝便是我们的天下了。”
“恭喜王爷……”
“太妃娘娘英明……”
妻妾们纷纷起身行礼,脸上满是谄媚的笑意,唯有坐在末位的孺人苏氏,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看向闲王,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在触及他冰冷的目光时,悻悻地闭了嘴。
“怎么,你有话说,还是觉得本王慢待了你?”
“王爷误会了,妾只是觉得还是先不要声张的好,免得隔墙有耳。”
闲王冷笑了一下。
“呵呵,你的消息还挺灵通的。”
苏氏自然指的是江婉婉和季修淮,自己的一切,还真是全在她们监视之中,看来今天做的决定是正确的。
闲王的眼底闪过一抹冷意,他抬手示意众人落座,亲自拿起酒壶,为每个人的酒盏都斟满了酒。
琥珀色的酒液顺着壶口淌下,在灯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却无人知晓,那里面早已被他下了穿肠的剧毒。
“今日,本王设宴,与诸位爱妃同庆,我们这一脉,终于要回到皇城了。”
闲王端起自己面前的酒盏,率先一饮而下。
“王爷威武……”
嫔妃们也一饮而尽,欢乐的笑声响彻在大厅内,都为要来到的权贵而高兴。
闲王的目光缓缓扫过厅内,最后落在那些孩子们的身上。
六儿三女,最大的已经十八岁了,年初就在静太妃的安排下成了亲,妻子自然也是南蛮女子,现在已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闲王端起酒杯对着夫妻二人说道:
“路儿,父王这杯酒敬你们夫妇二人,回到皇城后,你这个做哥哥的要起到带头作用,许多事情,父王就靠你了。”
季路一听,高兴的就端起了酒杯一饮而下。
“谢谢父王,儿臣定不辱命。”
他又看向了妻子说道:
“父王,果儿怀有身孕,这杯酒我替她喝了。”
“哈哈哈……,好,我的孙子固然重要,那就多吃点菜。”
没人注意到闲王眼底的狠厉。
一道软糯糯的声音传了过来。
“父王,我也要喝酒。”
闲王看去,正是他最小的女儿,现在刚满三岁,正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
闲王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的攥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别开眼睛,不敢去看那双清澈的眸子,喉结滚动了几下,才伸手抱起了小姑娘。
“好啊,不过你太小了,还喝不了酒,父王给你喝糖水好不好?”
“好,干杯……”
“对,干杯,这是庆功酒,喝了往后便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了。”
妻妾们喝的开心,孩子们吃的高兴,这顿团圆饭可谓是极尽欢乐。
突然间,一道杯盏碎裂的声音传来过来,柳侧妃捂着肚子,躺倒在了地上,嘴角处流出来一抹黑红色的血沫。
“酒,酒里有毒……”
“噗……救命……”
第519章 血皇蛊成
紧随其后,其她的几位妻妾也纷纷捂住肚子,痛苦的蜷缩在了地上。
殷红的鲜血从她们的口鼻中涌出,染红了华贵的衣裙,也染红了光洁的金砖地面。
苏氏不甘的问道:
“王爷,为……为什么……”
闲王的嘴角露出了一抹苦笑。
“呵呵,我也想问为什么,在你们的眼里,本王算什么?”
“怎么可能,你不是……”
“不是被你们控制住了,怎么还可能会清醒过来,是不是很意外?”
所有的妻妾都露出了惊恐的表情,有一个刚要发出信号,就被闲王走过去一脚踩断了她的脖子。
柳氏不可置信的嘶哑着嗓子吼道:
“王爷,你好狠的心呀,无论如何,我们都陪了你这么多年……”
“狠吗?本王不觉得,要是能睡出感情,你们就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我被控制了。”
“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太妃是你的母妃?她都不心疼你。”
“是呀,所以你们也不在乎。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就是助纣为虐,想扰乱我元启朝的江山!”
孩子们的毒也都犯了,一个又一个的躺倒在地上,眼睛里全是惊恐。
“啊,疼死我了,救命啊……”
“娘亲,宝宝肚肚好疼……”
“父王,我不想死,你快救救我……”
噗……
苏氏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她知道一切都完了,从前她们对闲王的漠视,不可能被原谅了。
她看着自己七岁的儿子,疼得在地上打滚,终究放下了自尊,一点点的爬到闲王的脚下,死死的拽着他的衣摆说道:
“王爷,我们错了……我们……我们只是听太妃娘娘的吩咐……,但求你……求你饶了孩子们吧……他们都是无辜的呀……”
“无辜吗?”
闲王闭上眼睛,不再看她们,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他何尝想过要走到这一步?
可他是元启朝的王爷,身上流着皇室的血脉,他不能看着静太妃用那阴毒的血皇蛊,祸乱朝纲,荼毒百姓。
还有就是,他的血脉是脏的,他的这些孩子更脏,就让他带着一切的肮脏离开吧。
小姑娘也糯糯的说道:
“父王,英儿也好疼……”
“英儿乖,很快就不疼了。”
闲王的手,慢慢的抚上了小姑娘的脖子,手下微一用力。
咔嚓……
小姑娘的脖子就被他捏断了,还睁着大大的眼睛,眼中的懵瞪还没有褪去。
闲王伸手为她合上了眼眸。
“一路走好,父王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若有来世,投生个好人家吧。”
“啊,果儿,你醒一醒……”
一道凄厉的哭喊声打破了厅内的死寂。
季路‘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怀里死死的抱着已经没了生息的妻子。
“父王,你怎么可以这样做,她们都是你的妻妾啊?
我们……我们也都是你的孩子呀!你怎么下得去手的?”
闲王轻轻的将小姑娘放在地上,站起身来走向了他。
“是呀,我也挺纳闷的,我还是你们的父亲呢,怎么就没见你们心疼过我?”
“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皇祖母是你的母妃。”
又是这句话,闲王悲痛的笑出声来。
“哈哈哈……,对呀,老猫上房檐,一代一代往下传。
你们的皇祖母可以这样对我,我这样对你们有何错?”
闲王抽出腰间的佩剑,就抹了季路的脖子。
他是他们的父亲,可他也是元启朝的王爷。
他~没得选。
闲王不再去看那些孩子痛苦挣扎的模样,转身向外走去,一抹血迹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夜色已深,寒星点点。
江婉婉和季修淮正准备行动的时候,闲王就找过来了,只是衣服有些凌乱,上面还沾着斑斑血迹。
季修淮问道:
“闲王叔,您这是?……”
“没什么,解决了误闯进来的几个畜生。”
的确是畜生,却都是他生的畜生。
“你们都准备好了吧,准备好了我们就可以出发吧!”
季修淮见闲王不想多说,便没再继续问下去,跟着闲王向皇陵深处走去。
“好,可以了,麻烦闲王叔了。”
“不用客气,你们要是能早点来就好了,他们可能就……”
闲王的声音越来越低,语气里带着浓重的遗憾。
江婉婉和季修淮只以为闲王的意思是早些来,他可能就有救了,便也没再多想。
此时的暗室内,最深处的七星血池周遭,烛火如鬼火般摇曳,将整个禁地映得一片妖异的赤红。
身着玄色巫袍的静太妃立于祭坛中央,袍角绣着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手中紧握着一柄通体漆黑的骨杖。
杖头镶嵌的血色骷髅,在烛光下闪烁着阴鸷的光芒。
巫咸和七皇子站在一旁,紧紧的盯着静太妃,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今夜,就是血皇蛊成形之日,过了今天,这片大陆就是他们的了。
墙壁上捆绑的几个人手腕处,都在涓涓的流着鲜血,他们的嘴唇干裂发紫,脖颈处的淡青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脸上。
一条条的如同虫子般疯狂的蠕动着,每一次蠕动,都引得他们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嚎。
七星血池的上面,漂浮着一层紫黑色的雾气,雾气所过之处,连石砖都被腐蚀出细密的孔洞。
池壁上的咒文,在鲜血的洗礼下,激起一圈圈诡异的涟漪,青黑色的蛊蛇欲隐欲现。
静太妃举起骨杖,朝着天空猛地一挥。
“时辰到……”
刹那间,血池中的墨色七颗血蛊骤然亮起,七道赤红光柱冲天而起,精准地笼罩住石壁上的七位皇子。
光柱之中,皇子们体内的精血正被万千蛊虫强行抽出,顺着血槽源源不断地注入到七星血池之中。
“啊……!!!”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皇子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蛊蛇也愈来愈凝实了。
大祭司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
“哈哈哈……,这一天终于来临了。”
静太妃踏步走到血池边,将骨杖浸入沸腾的血浆之中,口中念念有词。
无数黑色的蛊虫从血浆中翻腾而出,相互撕咬、吞噬,最终汇聚成一条双眼赤红、头颅生角的蛊蛇雏形。
“以七星为引,以龙血为媒,以皇子之躯,铸我血皇蛊成……”
第520章 季修淮知道了季业的存在
大祭司猛地抽出骨杖,朝着血池中央就是狠狠的一戳。
骨杖刺入血浆的瞬间,石壁上的七位皇子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的哀嚎。
脖颈处的纹路骤然爆裂,化作一缕缕黑烟,被血池中的蛇皇蛊蛇雏形尽数吞噬。
而他们的身体,彻底的变成了干尸,双目圆睁,眼眶深陷,唯留一件破旧的衣衫挂在上面。
没有人注意到,本该和其他皇子一样被蛊虫蚕食生机的季业,眼皮猛地颤了颤。
他死死的咬着牙关,牙齿嵌进血肉里,腥甜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却压不住体内万千蛊虫撕咬脏腑的剧痛。
那些蛊虫像是附骨之疽,钻进血管,啃噬骨髓,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被无数根细针穿透一样。
季业的眼底闪过一抹绝望。
弟弟,你若再不来,哥哥就真的坚持不住了。
脸上青黑色的血管,已经鼓的比手指都要粗了,狰狞地盘踞在苍白的皮肉下,随时都有撑爆的可能。
眼眶中渗出的血泪,顺着脸颊滑落,滴进身下的血池里,漾开一圈圈暗红的涟漪。
不,他还能再坚持。
绝对不能让血蛊炼成,那样受害的不只是他,还有他的弟弟,他们还没有见过面呢。
残存的意志像是一道枷锁,死死的扼住了体内蛊虫的躁动。
血管在临近爆开的最后一刻,竟奇迹般地缓缓萎缩了回去。
季业浑身脱力,眼前一黑,彻底的晕了过去。
血池之中,那蛇皇蛊虫雏形在吞噬了七缕黑烟后,体型骤然暴涨数倍,周身覆盖着一层坚硬的血色鳞片。
一双竖瞳猩红如血,正死死的盯着祭坛上的大祭司,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吼吼吼……”
大祭司仰头狂笑,笑声中满是癫狂与得意:
“血皇蛊成!天下尽在我掌,来吧,宝贝,和我去接管这个天下吧……”
静太妃枯瘦的手指抚过骨杖上面的骷髅,骷髅顶端镶嵌的血色宝石骤然亮起,与血池中的蛇皇蛊遥相呼应。
蛇皇蛊的竖瞳中闪过一丝臣服,缓缓的低下了头颅,血盆大口中滴落的涎水,落在石地上,竟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小坑。
七皇子连忙说道:
“恭喜皇祖母,蛇皇蛊成,大业将成!”
巫咸也上前恭贺道:
“恭喜圣女,贺喜圣女,我们巫族终将掌管这片大陆了!”
轰隆……
就在这时,禁地的石门突然被轰然撞开,闲王带着季修淮和江婉婉走了进来。
“怎么是你们?”
“很奇怪吗?你以为躲在地下当老鼠,我们就找不到你了?”
江婉婉又看向了七皇子和巫咸,没想到在这里竟然看到了这俩人。
“啧啧啧,人还挺齐的。”
静太妃见到江婉婉和季修淮也是一愣,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找了过来,当看见闲王的时候,她立刻就反应过来了。
“畜生,是你将他们带来的,早知今日,我当时就应该再狠点心,直接下成绝命蛊。”
闲王的眼里闪过一抹悲伤,这就是他的母亲,一个为了权势,可以泯灭所有亲情的女人。
“母妃,放手吧,因你而死的人太多了。
七位皇子,数百名宫人,还有那些曾被你炼成蛊虫的无辜百姓,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呵呵,我努力了一辈子,已经成功了,你让我放弃,怎么可能?”
季修淮在听到七位皇子的时候,心脏就不自觉的抽痛了一下。
“你说什么七位皇子,他们在哪里?”
难道老东西的怀疑是对的,宫中的皇子们真的都被调换了?
可是静太妃接下来的话,让他呆愣在了原地。
静太妃指着墙壁上捆绑的七个干尸大笑道:
“哈哈哈哈……,那些就是呀,他们可都是你的兄弟。
你知道吗?就是他们的精血,才让我的血皇宫成功的。”
静太妃又指着季业说道:
“哦,对了,你知道他是谁吗?
他叫季业,六岁那年被我带到这里来的。”
“怎,怎么可能,你再给我说一句。”
季修淮的脸色瞬间苍白,他虽然没有见过大皇子季业,可也知道那是他一母同胞的大哥。
“哈哈哈……,再说十句,他也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大哥。
这还多亏了你的好母后,那个自认为聪明又极自负的女人,不然我还得不到这样的好苗子。
我告诉你,蛇皇蛊的心脏,就是由他的精血淬炼而成的。”
季修淮的大脑内一片空白,他死死的盯着季业的尸体,很想走过去看看。
可内心深处又十分的抵触,想起了当年的哥哥,也是这样死在他面前的。
“阿淮……”
江婉婉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季修淮。
她知道季修淮的心结,就是他的双胞胎哥哥的惨死。
今天再次看见一个哥哥惨死在眼前,他得多么难受。
这一刻,江婉婉终于明白了闲王说的那句话意思。
静太妃继续说道:
“还有第二个,他是三皇子,在他三岁那年,吃饭噎死的,实际上被我给下了蛊。
哦,还有第三个,他呀是你的七弟,也就是我们真儿, 在他出生后,就被我带来了这里。
第四个是九皇子,他是五岁的时候,突然发高烧死的,实际上也是被我下了蛊。
第五个是十皇子,他是自己送上门来的,和你一样……”
“够了,母妃。”
闲王打断了静太妃的话。
“难道权势就可以泯灭人性,不顾亲情吗?”
“可是有了权势,就什么都有了。”
静太妃说的理直气壮,她伸出手,抚摸着血皇蛊的鳞片,眼中满是疯狂。
“有了宝贝,我就能掌控整个王朝,逐步天下,谁还敢对我不敬?”
“所以,你不惜牺牲我这个儿子。”
“不是牺牲,是不屑,没了你一个不听话的孽障,我还有一群孝顺的好孙儿。”
敬太妃看着七皇子说道:
“真儿,你说是不是?”
七皇子季真嫌弃的瞟了闲王一眼,嘴角带着一丝嘲讽的说道:
“皇祖母说的是,父王你怎么就不懂呢,同是季家子嗣,凭什么那个位置只能他们坐,我来当这个皇帝不好吗?
父王,我若当了皇帝,你就是太上皇,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总比一辈子待在这里守着死人强吧。”
“畜生,这里埋葬的可是你的祖宗啊!”
pS:这几天流感高烧,脑袋昏昏胀胀的,输完液再写,发文就有些晚了,还请宝子们谅解。
第521章 江婉婉季修淮大战血皇蛊
闲王看着这个儿子,心中百味杂陈。
季真生下来就被静太妃偷偷的换成了皇子,养在皇宫之中,与他这个亲生父王从不亲近,更是在静太妃的耳濡目染下,变得野心勃勃,心狠手辣。
他试探的劝慰道:
“真儿,不要一错再错了,不要听你祖母的话了,她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
你可知道,你的母妃是怎么死的?
就是你这个好祖母,为了给你调换身份,生生的将还没足月的你,从你母妃的肚子里剖出来的!
你的母妃,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孩子竟然被人如此算计。”
闲王以为,他将事情的真相说出来,季真总会幡然醒悟,及时止损。
毕竟,那是生他养他的母亲,是为了他而惨死的女人。
可没想到,季真却像是听到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甚至还嗤笑一声,不在意的说道:
“那样的话,这个皇帝我更应该做了,我的母妃都因为我牺牲了,我若不坐上那个位置,岂不太亏了?
父王,你还是乖乖的站到皇祖母这边吧,不然就别怪孩儿不孝了。”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闲王勃然大怒,气得浑身发抖,心口处涌上来一股铁锈味道,让他硬生生的压了下去。
“父王,不可理喻的是你,皇祖母这么教育你,你怎么就不开窍呢?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拖我们的后腿,真是个废物。”
闲王绝望的闭了一下眼睛,随即仰头大笑出声。
笑声凄厉泣血,回荡在整个地下室之中。
“哈哈哈……哈哈哈……”
笑到最后,他的眼睛里流出来一抹血泪,顺着脸颊滑落。
是他想多了,被静太妃教育过的孩子,又怎能还留有人性?
他们的心里,早就被权势和欲望填满了,哪里还装得下亲情和良知?
闲王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神变得冰冷彻骨,像是淬了毒的匕首。
“是吗?想要儿孙绕膝,那是不可能了,你们只能到下面团圆了。”
静太妃一听,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
她这个儿子,三岁的时候就一身反骨。
“畜生,你做了什么?”
闲王的嘴角勾起一抹惨烈的笑容。
“没做什么,他们都是我生的,我当然有权带走他们。
你给我下咒蛊,我给他们下毒,我们还真是一家人呀。”
静太妃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闲王,声音尖利如刀。
“好,很好!真不愧是我的好儿子,够狠,既然如此,你也没必要活着了。
让宝贝吃了你,也等于你跟在我的身边,征服这片大陆了,我这个母妃也算对得起你了。”
静太妃说完后,冲着蛇皇蛊发出了一道尖锐的指令。
“吼吼吼……”
蛇皇蛊巨大的头颅猛地抬起,猩红的竖瞳锁定了闲王,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獠牙,向着闲王就扑了过去。
涎水顺着獠牙滴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七皇子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丝毫没有一点伤心。
在他看来,闲王这个父王,从来都不是他的依靠,死了也罢。
静太妃的眼里甚至还有着一抹兴奋,完全不在意那是她的儿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传来了一声巨响。
砰……
江婉婉手持铁棍,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上来,狠狠的一棍砸在了血皇蛊的脑袋上。
铁棍与鳞片碰撞,溅起一串刺眼的火花,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江婉婉的神力,也就是将蛇蛊的脑袋打偏了一些,竟然丝毫没有伤到它。
江婉婉破口就骂。
“见过畜生,没见过这么畜生的,都说虎毒不食子,你他娘的还专门要吃儿子。
一撇一捺是个人,你他娘的两条腿一叉,却是个畜生。
你娘生你的时候,把大便塞你脑子里了,才造出了一个这么奇葩的你……”
江婉婉冲着静太妃就是一通输出,她是真的看不下去了,说赵欣媛是个奇葩,和她比简直小巫见大巫了。
静太妃看见江婉婉,气也不打一处来。
“放肆,小贱人,还真是小瞧你了,没想到噬心蛊都没弄死你们。”
七皇子告诉她的时候,她还有些不相信,噬心蛊在南蛮都是无解的,怎么可能活下来?
她仔细的打量了一下江婉婉和季修淮,他们的身上,竟然真没了噬心蛊的气息。
“告诉我,是谁给你们解的蛊。”
江婉婉冲着静太妃挑了一下眉毛,傲娇的说道:
“呵呵,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区区几只虫子,能奈我何?也就你这个老巫婆,大惊小怪的当做一回事。”
静太妃的眼眸微眯了一下,她又看了一眼闲王,也明白了他为什么恢复理智了。
“是吗?那我就看看,你怎样不当回事的。”
静太妃话落,冲着蛇蛊就是一摆手。
“宝贝,有人既然送上门来了,你就收了吧,不要浪费了人家的好心。”
“吼吼吼……”
血皇蛊再次发出一声嘶吼,巨大的尾巴猛地一扫,带起一阵狂风,将周围的石柱都扫断了。
它的竖瞳死死盯着江婉婉,里面充满了暴戾和嗜血,庞大的身躯如同离弦之箭,再次朝着江婉婉扑了上来。
这一次,它的速度更快,力量更猛,血盆大口直接咬向江婉婉的头颅,带着一股腥风,让人闻之欲呕。
江婉婉连忙后退,举起棍子就打了出去,那力道足以摧山裂石,却丝毫没撼动血皇蛊半分,反倒差点将手中的铁棍震飞了。
那反震之力,还顺着手臂窜入五脏六腑。
江婉婉喉头就是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薄而出,踉跄着后退几步,才勉强的稳住身形。
“婉婉……”
季修淮厉喝一声,顾不上再想那么多了,足尖点地,长剑出鞘,直刺蛇皇蛊的七寸要害。
沧浪浪……
蛇皇蛊周身覆盖的血色鳞片坚硬如玄铁,长剑刺上去,只划出一道浅浅的白痕,溅起一溜火花,连一个鳞片都没有掀开。
“吼吼吼……”
血皇蛊吃痛,猩红竖瞳中杀意暴涨,巨大的头颅猛地一甩,獠牙擦着季修淮的肩膀划过,带起一片血肉模糊。
第522章 血皇蛊的厉害
“嘶……”
季修淮闷哼一声,身体就被巨大的力道掀飞,重重的撞在石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咳咳咳……”
血皇蛊一招就让季修淮受了重伤,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噗……”
在站起来时,季修淮的左臂已然垂落,动弹不得,唯有右手还死死的攥着剑柄。
静太妃站在七星血池内,轻抚着骨杖,笑得癫狂又轻蔑。
“啧啧啧,就这么点能耐,还敢张狂。”
“是吗?姑奶奶偏偏不信这个邪,在厉害也是只虫子。”
江婉婉一声低喝,脚掌在地面猛地一跺,身躯再次跃起,冲向了血皇蛊,手中一把把的毒药,就撒了出去。
红的,绿的,粉的,蓝的,黑的,白的……
这些可都是她空间内储备的最厉害毒药,沾上就死,挨上就亡。
可是这些毒药撒在血皇蛊的身上,连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只将它染成了五颜六色的。
“特特特……”
倒是呛得打了几个喷嚏。
静太妃捂腹大笑。
“哈哈哈……,笑死我了,老身用了几十年炼出的血皇蛊,真以为那么好对付呢。
它可是刀枪不入,百毒不侵,你们这三脚猫的功夫,就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乖乖的做了宝贝的口粮不好吗?何必浪费精力,挣扎到最后,还不是一样的结果!”
“老巫婆,闭嘴吧你,都无耻了还好意思张嘴,不到最后一刻,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呢!”
江婉婉不再撒毒药,而是将铁棍舞得密不透风,专挑血皇蛊的眼缝,鼻孔这些薄弱之处下手。
季修淮也强忍着伤痛,长剑挽出一个剑花,配合着江婉婉的攻势,剑影如织,封锁住血皇蛊的退路。
血皇蛊被两人的夹击激怒,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在血池边疯狂扭动。
尾巴横扫,头颅乱撞,整个地下室都在剧烈的摇晃,血池中的血浆溅起丈高,腥臭味扑鼻。
江婉婉瞅准一个空隙,铁棍狠狠的杵向血皇蛊的左眼。
血皇蛊的反应也极快,头颅一偏,铁棍擦着眼眶掠了过去,却也震得它的眼球一阵刺痛。
“吼吼吼……”
血皇蛊彻底的狂暴了,猛地张开血盆大口,一股黑色的瘴气喷涌而出,腥臭中带着蚀骨的剧毒。
“小心……”
季修淮脸色剧变,猛地扑过来将江婉婉推开。
瘴气擦着江婉婉的衣角而过,落在地上,瞬间腐蚀出一个冒着白烟的深坑。
而季修淮却因为躲闪不及,半边衣袖被瘴气沾染上,布料瞬间化为灰烬,皮肤也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
“阿淮……”
江婉婉连忙拿出解毒药丸喂给了他一颗,才感觉好受了一些。
“婉婉,我没事,还撑得住。”
血皇蛊见一击不中,浑身的鳞片瞬间立起,密密麻麻的蛊虫从缝隙中间飞了出来。
蛊虫不大,只有指甲盖般大小,却一个个的都长着锋利的口器。
所过之处,石板都被啃噬出一个个的小孔,比那寻常的蛊虫可要厉害得多。
季修淮连忙站起来,忍着浑身的剧痛,将长剑舞得密不透风。
剑影所及,蛊虫纷纷被搅碎,可他的动作却越来越迟缓,身上也被蛊虫咬出了数个血洞。
身体内传来钻心的疼痛,一股麻痹感顺着血脉蔓延开来,不比那噬心蛊好受多少。
可是,季修淮还是死死的挡在前面。
他曾发过誓,只要有他在,就不让婉婉和宝宝们在受到半分伤害。
血皇蛊似乎看穿了俩人的窘迫,巨大的头颅缓缓低下,猩红的竖瞳中满是戏谑与残忍。
静太妃也放声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现在知道厉害了,可惜晚了。
乖乖的受死吧,让血皇蛊饱餐一顿,也算你们死得其所了!”
江婉婉又怎能不明白季修淮的意思,她的眼底闪过一抹心疼。
“嗯,好像你有宠物,我们没有似的。”
江婉婉一扬手,小青蛇和小花花就出现在了密室中。
也许它们也不是血皇蛊的对手,可这个时候了,她没有别的办法了。
静太妃一看见筷子长的小青蛇,和公鸡一样的小花花,又忍不住的大笑起来。
“哎呦我的天呀,这是被吓傻了,和我开玩笑呢。
拿个刚孵化的小蛇崽子,和一只大公鸡出来,就以为能救得了你们,都不够我的宝贝塞牙缝的。”
静太妃的话音刚落,就见小花花跳到了季修淮的肩膀上。
“嘎嘎嘎……”
敢伤我的主人,你找死。
一缕火焰就从小花花的嘴中喷了出来,将所有的蛊虫全部烧落在了地上。
小青蛇也瞬间变大,比那血皇蛊还要魁梧。
“吼吼吼……”
同样都是吼叫,声音中却带着一股上古神兽的威压,震得血皇蛊的身体都微微一颤。
静太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
“怎么可能,这是什么东西,这片大陆没有灵气,怎么可能还有神兽?”
江婉婉并没有将静太妃的话放在心里,管她说什么呢,只要这两个家伙,能蒙住血皇蛊就行。
“老巫婆,睁大你的狗眼看好了。
小青蛇,小花花,给我上,弄死它丫的。”
“吼吼吼……”
本君叫玄冥,玄冥……
无论小青蛇多么不愿意,还是冲上前去,龙尾一摆,便如一道青色闪电,缠上了血皇蛊的身躯。
青黑色鳞片与血红色鳞片的相缠间,发出‘咔嚓嚓’的如电流一般的摩擦声音。
同样的坚硬无比鳞片,同样的力道惊人,两条不是蛇的蛇,却越缠越紧。
渐渐的,血皇蛊落入了下风,身体被勒得‘咯咯’作响。
“吼吼吼……”
血皇蛊疯狂挣扎,却怎么都甩不开玄冥的缠绕,只能发出一声声痛苦的嘶吼。
小花花也不甘示弱,一缕缕的火焰,烧向了血皇蛊。
凤凰真火至阳至烈,专克阴邪之物,血皇蛊的鳞片虽坚,却抵不住真火的灼烧,瞬间便被烧得滋滋作响,腥臭味伴着焦糊味道,在地下室中弥漫开来。
“不可能的,宝贝,快咬死它们……”
第523章 血皇蛊死
静太妃一见着急了,持着拐杖就冲了过去,向着小花花就砸了过来。
季修淮连忙举剑阻挡。
“老巫婆,你找死。”
血皇蛊也在这一刻立起来身躯,向着玄冥发起了最后的攻击。
江婉婉却在这时,看见它腹部的心脏处,竟然没有鳞片覆盖, 那里的皮肤薄的,似乎能看见里面跳动的红色心脏。
“该我的了!”
江婉婉立刻跃起身躯,举起棍子就捅向了那里。
血皇蛊感觉到危险,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嘶吼,疯狂的扭动身体,竟硬生生的挣断了玄冥的禁锢。
尾巴向着江婉婉就是一扫,狠狠的抽在了她的身上。
砰……
棍子没插进去,江婉婉却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感觉肋骨都断了几根,疼得她几乎晕厥过去。
记忆中,她好像好久没有受过这样重的伤了,都几乎忘了~‘真他娘’的疼呀!
“吼吼吼……”
血皇蛊逃脱后,向着江婉婉又扑了过来,目标明确,势必要将这个屡次挑衅它的女人撕碎。
江婉婉想躲开,可浑身的骨头就像是被拆了重组一样,动作都慢了半分。
她只能负手一搏,伸手掰住了血皇蛊的嘴巴。
“给我开,呀啊……”
“吼吼吼……”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季修淮一下子就将手中的剑掷了出来。
“婉婉,看剑……”
江婉婉瞬间就明白了季修淮的意思,用尽全身的力气,一脚就蹬在了血皇蛊的下颚上,头颅高高的昂起的瞬间,一把剑破空而来。
噗嗤……
一声闷响~
长剑穿透了血皇蛊的皮肉,狠狠的扎进了它的心脏之中!
“吼……”
血皇蛊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巨大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猩红的血液从伤口处喷涌而出,溅了江婉婉一身。
静太妃脸色大变,尖叫道:
“不!我的宝贝,怎么会这样?不可能的,它是完美的,刀枪不入的……”
静太妃疯了一样的冲过去,想要拔出长剑。
可此时的血皇蛊,早已疼痛得失去了理智,一头就撞在了静太妃的肚子上,将她顶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在了墙壁上。
噗……
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五脏六腑都感觉移了位。
可是静太妃顾不上这些,眼睛死死的盯着血皇蛊。
“宝贝,我的宝贝呀,怎么会这样……”
“咳咳咳……”
一阵咳嗽声引起了静太妃的注意,墙壁上变成干尸的季业,竟然睁开了眼睛。
“你,你竟然没死,这怎么可能?”
季业看着季修淮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
“弟弟,你来了,哥哥终于等到你了。”
只是他的声音太小了,季修淮没有听见,他的心思全在对付血皇蛊上。
静太妃瞬间明白了,血皇蛊是用皇子精血炼成的,七位皇子的精气神缺一不可。
现在,季业却活得好好的,他主心脏,难怪血皇蛊的那里没有鳞片。
“啊啊啊……,是你,都是你,你该死,你为什么要活着……”
静太妃的双眼通红,他没想到被折磨了二十多年的人还能活下来。
或者说她不愿相信,自己二十多年的努力,竟然是一场空。
血皇蛊在地上疯狂的翻滚着,庞大的身躯撞断无数石柱,整个地下室都在剧烈地摇晃。
它的血色鳞片一片片的脱落,黑色的纹路在慢慢变淡,猩红的竖瞳也渐渐的失去了光泽。
就在这时,七皇子季真突然捡起地上的骨杖,猛地朝着血皇蛊的伤口处刺了进去!
“既然你要死了,那就成全我吧!”
季真的眼中充满了疯狂,他知道今天不成功便成仁,季修淮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他没有退路了。
他从小步步为营,甘心躲在冷宫,就为了不被人注意,甚至放下身段与太监苟合。
他装傻充愣扮可怜,讨好同在冷宫的皇后,就为了得到她的支持。
明明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却迟迟的弄不死季修淮,不然……
今天,他都看到那个位置在向他招手了,就这么的错过,他怎能甘心。
七皇子疯狂的大笑着。
“哈哈哈…… 我要成为血皇蛊的新主人,我要当皇帝……”
骨杖刺入伤口的瞬间,血皇蛊发出最后一声嘶吼,身体猛地炸开,化作一团血雾。
而那团血雾,竟然全部被骨杖吸收了进去。
噌……
骨杖顶端的血色宝石,变得更加鲜红,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一道红光突然从骨杖中射出,钻进了七皇子的眉心,一股强大的力量充实着他的身体。
“哈哈哈!我成功了!我才是天命之子……”
他的话音刚落,腹部就传来一阵刺痛,低头一看,一把利剑穿透了他的身体。
闲王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
“真儿乖,父王带你回家。”
这个男人,一生都被母亲控制,却在清醒的这一刻,带走了威胁元启朝的——所有家人。
“你,你……”
七皇子的笑声戛然而止,没想到自己会死在这个废物的父王手里。
在长剑拔出的瞬间,他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裂开一道道血口,黑色的纹路从他的眉心蔓延到全身。
“啊……,不,不要,我不要死……”
伴随着一声声的惨叫,他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了一摊血水。
哐当……
骨杖掉在了地上,瞬间化为飞灰,只剩下一颗失去光泽,变成土黄色的红宝石。
不,是一颗土黄色的珠子,咕噜噜的滚到了江婉婉的面前。
不知道为什么,这颗珠子竟然对江婉婉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她捡起那颗珠子,原本靓丽的宝石,现在已经变成了表面粗糙,颜色暗淡,上面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味, 那是血皇蛊和二十多年血液浸泡残留的余味。
突然,江婉婉明白了,原来珠子先前的血红靓丽,竟然是被鲜血染红的。
“真儿……”
静太妃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指着闲王怒骂道:
“畜生,他是你的儿子呀,你竟然杀了他……”
闲王凄惨的苦笑一下。
“母妃,我不也是你的儿子。”
第524章 神奇的黄珠子
“你这是在怨我吗?难道连我你也要杀了?”
“母妃这说的是哪里话,我只是想让您儿孙绕膝而已。”
静太妃死死的盯着闲王,看了许久后,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好,既然如此,那就都别活了。”
静太妃猛的一跺脚,地下室就剧烈的摇晃起来。
“不好,地下室要塌了,我们快走……”
季修淮连忙扶起江婉婉,就向外跑去,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静太妃阴恻恻的说道:
“季修淮,就这样走了,不管你的哥哥了吗?”
季修淮的脚步就是一顿,眼睛不自觉的就看向了墙壁上的干尸,才发现季业睁开的眼睛。
“哥哥……”
季业却在季修淮看过来的第一时间闭上了眼睛。
看不见,看不见,我现在是死人了,弟弟快走……
季修淮哪里知道他的腹诽,心中的惊喜早已取代了危险,一个健步就来到了季业的身边。
“哥哥,别怕,我带你回家……”
这句话,季修淮仿佛要说了好多年,仿佛那一年的哥哥又回来了。
季业假寐的眼睛瞬间睁开了。
“弟弟,快走,不要管我。”
他能见到弟弟就已经是万幸了,怎么还能因为他让弟弟陷入这种危险之中。
“不,哥哥,我这次无论如何都不会扔下你的。”
地下室的门已经封死了。
静太妃见目的达到,放声大笑起来。
“真好,这才对嘛,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季修淮,你还不知道吧,你们之所以能打败血皇蛊,就是因为你的哥哥大皇子,我宝贝心脏的护鳞才没有形成,所以你可千万不要抛弃他呀!”
静太妃说完这段话后,身影就消失在了秘道中。
她是故意这样说的,相信季修淮知道真相后,更不可能先离开了。
“咳咳咳……”
走出密道后,静太妃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血皇蛊虽然失败了,但是能弄死季修淮和江婉婉倒也不算亏。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母妃,你要去哪里?”
闲王不知何时,竟然站在了她的身后。
“畜生,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一家人团圆了。”
闲王说完后,一个健步就扑向了静太妃。
“畜生,你放开我……”
静太妃本就被血皇蛊伤到了,再加上没有防备闲王,就被他死死的抱住,带进了大厅里。
大厅的地面上,还横七竖八的躺着闲王的妻妾,和那些儿女的尸体。
“母妃,你看,他们都在等着你呢!”
闲王说完,一个火折子就从他手中飞了出去。
“不,不……”
一道火光冲天而起……
地下室的摇晃愈发剧烈,头顶的碎石如同冰雹般簌簌坠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原本就布满裂痕的墙壁, 此刻更是蛛网蔓延,仿佛下一秒便会轰然坍塌。
季修淮紧紧的抱住季业枯槁如柴的身躯,用手臂护着他不被砸伤。
“哥哥,你别怕,我一定会救下你的。”
“弟弟,放下我……你,你快走,别管我……”
季业的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他的身体被铁链禁锢在墙壁上二十余年,四肢早已僵硬不堪,日日在被放血,能活下来也不过是残念罢了。
“休要胡说,今日就算是死,我也要带你回家。”
季修淮红着眼眶低吼,声音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哥哥,这一次就让我来保护你。”
一块磨盘大的石板从头顶上坠落,季修淮毫不犹豫地就将季业护在身下,后背重重的受了一击,不由的发出一声闷哼,一抹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他都没有放手。
江婉婉明白季修淮的心结,若是不能将季业救出去,这一辈子他都不可能走出来了。
“阿淮,别紧张,大皇子不会有事的,让我先看看他的身体。”
“婉婉,谢谢你,你一定要救救哥哥。”
江婉婉伸手覆上季业的胸膛,指尖处凝起一层淡绿色的柔光,那光芒如同破晓时分的第一缕晨曦,带着温润而坚韧的生机,缓缓的流进他的身体里。
二十余年的禁锢与放血,早已让季业的经脉如同干涸的河床,肌理枯败得几乎失去了生命的迹象,连呼吸都带着腐朽的气息。
柔光渗入的瞬间,季业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原本黯淡如死灰的眼底,竟泛起一丝微弱的波澜,如同风中残烛被添了星火,勉强维持着不散的余温。
见季业的气息稳住后,江婉婉才收回手。
还好在血皇蛊成功的那一刻,他身上的巫术就解了,而且身体内的万千蛊虫,也被血皇蛊抽离了出去。
身体虽然破败,但是有木灵珠和灵泉水在,修养过来倒也不算太难。
“婉婉,我来断链。”
季修淮抽出了佩剑,照着铁链砍了下去。
咔咔咔……
十几剑下去,只在铁链上留下几道白痕。
“不行,这铁链是玄铁打造的。”
“我看看,能不能拽断。”
江婉婉用力的拽了两下,也是纹丝未动。
墙壁是岩石堆砌而成的,锁链的根部早已与之融为一体。
地下室眼瞅着就塌了,江婉婉咬了咬牙,想起了那颗土黄色珠子。
那是血皇蛊的核心,或许蕴藏着特殊的力量。
江婉婉试着拿出珠子,将它放在了掌心中,先前还不觉得,这会儿却感觉有些微微发烫,散发着微弱的光晕,还带着一股厚重沉稳的气息,让人莫名的心安。
江婉婉来不及细想,头顶上又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一块更大的穹顶石板应声坠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砸向三人。
“小心!”
江婉婉惊呼出声,下意识地就将珠子扔了出去。
珠子在离手的瞬间,突然间爆发出万丈黄光,那光芒如同凝固的金色潮水,瞬间将三人笼罩其中。
石板重重的砸在光罩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后,便寸寸碎裂,化作齑粉簌簌落下。
三人皆是瞠目结舌,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黄珠子,都有些不敢相信。
“哈哈哈,还真是宝物呀!”
江婉婉可不管那些,抓住黄珠子又砸向了铁链。
“给我破……”
第525章 可爱的季业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根无法撼动的玄铁锁链,竟从根部开始寸寸断裂。
哦~,不对,是后面的墙壁寸寸龟裂,碎石纷纷掉落。
玄铁链没断,根部却从墙壁中拔了出来,人也算能离开墙壁了。
“成了,快走!”
江婉婉不敢耽搁,收起珠子就向门口跑去。
季修淮连忙抱起季业跟上,他的身上还带着玄铁链,身体都轻得像一片羽毛。
季修淮的心不由得抽痛了一下,不敢想象这些年他受了多少罪。
江婉婉跑到封闭的石门前,同样是用黄珠子开路,硬生生的砸出来一个洞。
哐当……
三人刚跑出来,地下室就彻底的塌了。
“呼……”
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庆幸感涌上心头。
江婉婉‘扑通’一下就躺在了地上,跑出来后才感觉浑身上下哪都疼,她伸出手掌覆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靠,玩我呢~
都说医者不自医,但也不待这样的。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她竟然什么感觉都没有。
木灵珠呢,光晕呢,温暖呢,都他娘的给我出来,看我不打死你们。
江婉婉冲着老天竖了一个中指,就没有一次向着她的,都怀疑她上上上辈子,是不是偷了老天爷的家,才让它这么报复自己的。
老天爷:哼,算你有自知之明。
江婉婉认命的拿出一粒疗伤药丸吞了下去,接着又狠狠的喝了一大碗的灵泉水。
爽!
夕阳真美呀!
不远处,还有一道火光与晚霞遥遥相印。
江婉婉打量起黄珠子,现在又恢复成了土不拉圾,乌了巴突,一副不值钱的模样了,很难想象出它刚才的大发神威。
她举到眼前,冲着夕阳照了照,连光都不透,完全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的。
“嘶,你说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季修淮打趣的说道:
“娘子,要不你咬一下?”
“滚。”
江婉婉瞪了季修淮一眼,要不知道这黄珠子先前就是那个红宝石,她也许还可能真尝一下。
想起连血皇蛊都被它吸了进去,就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寒颤。
“噗嗤……”
季业被两个人的互动逗笑了,他遥望着天空,心中感慨万千。
二十多年来,他第一次感受到自由的气息,第一次知道,原来活着是这样的。
虽然四周都是陵墓,可他还是掩饰不住心中的兴奋,看向哪里都是稀奇的。
高高的树,白白的云,连吹拂的晚风,都是这么的肆意。
季业用力的呼吸了一口气,原来空气也可以这么美妙,完全没有腥臭的味道。
“弟弟,谢谢你们。”
二十多年的不说话,季业的嗓子就跟那破锣一样,沙哑中还带着木挫的味道。
舌头也有些不好使,说出的话又慢又硬,可却能听得出他语气里的激动。
季修淮收起了脸上的不正经说道:
“哥哥,你说什么呢,我们是一家人。”
季修淮指着江婉婉说道:
“给你介绍一下,她是我的娘子江婉婉,你的弟媳妇儿,长得漂亮吧!”
季业对这样说话的季修淮,还有些不适应,连忙说道:
“漂亮。”
又感觉这话不应该他说,脸瞬间就红了,又赶紧对着江婉婉说道:
“你好,我叫季业,谢谢你和弟弟救了我。”
说完后,就连耳朵都红了。
江婉婉感觉这样的季业很可爱,想起了当初救出江北辰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向往中带着胆怯。
“你好,大皇子,我也叫你大哥吧,很高兴认识你,欢迎回家。”
“嗯,嗯,好的……”
季业的眼中闪过一抹惊喜,又不好意思的瞟向了一旁,模样就像一个偷吃了糖果的小孩子。
“哈哈哈哈!……”
季修淮十分不厚道的笑出了声,感觉这样的季业太可爱了,他又拍着自己的胸脯说道:
“哥哥,还有我呢,我叫季修淮,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咱们兄弟排行中我是老三,皇家子弟排行中我是老六,不过族谱上没有我。”
季业立刻紧张起来,什么人族谱上没有?
他虽然被带到这里二十多年了,可他是皇长子,三岁时就开蒙了,一些事情还是知道的,除非是犯了重大错误,被贬为庶民,或是被驱逐出皇家的。
“怎么回事儿?父皇为什么要这样对你,母后就没阻拦吗?”
因为着急,还忍不住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
季修淮连忙喂他喝了一些灵泉水说道:
“哥哥,你别着急,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与五哥哥是双生子,所以我就是那个被放弃的人。”
“这……”
作为皇子,双生子对于皇室意味着什么,他还是知道的。
季业抓着季修淮的手,不自觉的就加大了力度,眼睛里全是心疼。
“弟弟,让你受苦了。”
“没事儿,都过去了,我现在也活在阳光下了,只不过是顶着五哥的名号。”
季业听出了话中的不对劲,连忙问道:
“那他呢?五弟怎么了?”
季修淮的眼底,闪过一抹心痛。
“五哥和你一样,都是六岁那年离开的,只不过他没有你幸运,再也回不来了。”
季业想要安慰季修淮,可语言匮乏的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用无力的双臂,搂了搂他的肩膀。
“弟弟,不伤心,以后哥哥保护你。”
季修淮不知道为什么,委屈巴巴的说道:
“好啊,哥哥要怎样保护我?”
“我,我……”
季真握了握没有力气的拳头,努力的冲着天空挥舞了两下。
“在欺负我弟弟,我打死他。”
没有力气的身子,还差点摔倒在地上,可保护季修淮的眼神却特别坚定。
“嗯,我不伤心,因为我把哥哥带回来了,我们一起回家。”
季修淮看着天边的夕阳,露出了一个释怀的微笑,他又有哥哥了。
这边,江婉婉研究了半天珠子,都没有看出它的特别之处,就又拿起来砸向了季业的玄铁链子。
连石块儿都能砸烂,为什么就破不开它?
砰……
珠子砸在铁链上,又被弹了回来,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嗨,我就不信邪了。”
江婉婉又向一旁的地面砸了下去。
“咳咳咳……”
第526章 土灵珠
一阵尘烟过后,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大坑。
这是什么原因?
能破土,能开石,却破不开玄铁链?
到底是铁链太硬了,还是珠子太挑嘴了?
“难道这是……”
季修淮突然想起了什么,伸手拿过珠子,对着前面的地面就输进了元力。
轰隆隆……
随着一声巨响,地面就裂开了一个几十米长,十多米宽的深不见底的沟壑。
不知道是哪个皇帝妃嫔的陵墓,都被冲开了,厚重的棺木都掉进了黑坑中。
十几秒后,才传来咕咚一声,可见之深。
季修淮和江婉婉同时出声道。
“土灵珠(土灵珠)……”
江婉婉高兴的都差点跳起来,身上的伤痛仿佛都好了一大半,就差点高歌一曲了。
“哈哈哈……,哎呀呀,你说我的命怎么这么好呢!”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毫不费功夫,没想到老巫婆还给了他们这么一个大惊喜,只可惜让她逃了。
下次见面一定要将她碎尸万段,不然都不足以表示他们的感谢之意了。
江婉婉还不知道静太妃等不到她的碎尸万段,就已经变成灰烬了。
江婉婉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血皇蛊那么厉害,原来是仗着土灵珠的神力。
土灵珠,大地之母,能操控土石,就是不知道怎么落到静太妃的手里了。
管它呢,反正都是她的了。
江婉婉也试着输入了元力,珠子的光晕却将她笼罩在了其中,一种厚重之力就流进了身体里。
砰……
一刻钟后,身体内发出一声脆响,江婉婉的修为就又进了一级,现在已是武者二级了。
空间内也传来了一阵动静,安静的木灵珠又旋转了起来,仿佛是在召唤土灵珠。
江婉婉将木灵珠取了出来,看着两颗其貌不扬的珠子,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多亏她的火眼金睛了 。
难道宝贝都是这样的低调有内涵?
此时的季修淮,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为什么两颗珠子都能让江婉婉晋级,他拿在手里却什么感觉都没有。
他看着江婉婉皱起的眉头,又起了逗弄的心思。
“娘子若是不喜欢,夫君倒是不介意它们的丑陋模样。”
“噢,是吗?”
江婉婉对着季修淮就露出了一个特别和善的笑容,她掏了掏耳朵说道:
“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季修淮的话风立刻就是一变。
“我看娘子特别喜爱珠子,我决定帮你将剩下的三颗珠子找回来。”
“哦,你有主意了?”
“有了,等咱们回去后,娘子就知道了,包你满意。”
江婉婉看着季修淮眼底闪过的奸诈玩味,就知道他不一定又想到了什么缺德主意。
不过,她希欢,她的男人就是与众不同的。
江婉婉也不继续追问是什么方法了,偶尔的留一点小惊喜也是一种乐趣。
“行了,天色不早了,我看看你的伤势,我们都出来两天了,也该回去了。”
一说到伤势,季修淮立刻浑身无力的瘫软在了地上,呼吸急促,脸色苍白,看上去要多虚弱有多虚弱。
“哎呦,娘子,我快难受死了,我,我可能要毒发了。”
江婉婉:“……”
还能在不要点脸吗?
她要是不说,他自己可能都忘了。
“放心吧,死不了。”
“那,那也得需要加油才能好。”
季修淮撅起大嘴,正等待江婉婉亲他的时候,就听到了季业着急的声音。
“弟弟,你怎么样?你不要吓唬哥哥,都是我不好,是我拖累了你,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要带着我……”
季修淮:“……”
得,忘了还有个哥哥在这里呢!
要是季修淮知道世上有个叫做电灯泡的东西,一定会说他这是自己给自己找的,还是一千五百瓦的。
“滚……”
江婉婉一把推开了季修淮的那张大脸,自己的耳根子却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其实她也忘了,要是季业不说话,她就亲上去了。
一番检查下来,江婉婉都有点儿佩服季修淮了,这人得多么能忍耐。
血皇蛊的粘液,将他的整个肩膀都腐蚀了,伤口深可见骨。
虽然及时的服用了解毒丸,可是身体内还有残余的毒液。
“你是傻吗?伤势这么严重,就不知道说一声。”
“嘻嘻,对不起娘子,我那会忘了。”
“忘个屁,怎么不疼死你。”
江婉婉白了他一眼,又是心疼又是无奈,这个男人护住了她和季业,唯独没护着自己。
江婉婉给季修淮输入木灵力疗伤,伤口的确看着轻了不少,可是毒素依旧还在。
还有疫情那次,她也确定了木灵珠的作用,说不上起死回生,但的确能给人生机,能减轻伤势。
但要是中的毒或者蛊,更确切的说,要是缺个胳膊短个腿的,就不能再长出来。
就跟灵泉水一样,只能辅助,不能根治,只能续命,但不是万能。
甚至还不如灵泉水好用,灵泉水还有轻微的解毒作用。
不过,木灵珠对于季业这样没有生机的人来说,却是最好的良药。
给季修淮治疗完后,江婉婉又给季业输入了一波木灵力,苍白枯干的皮肤,都变得红润了一些。
由于三人的身体,一对半的伤残,就决定在皇陵休息一晚在离开。
没想到走出皇陵的时候,才看到变成灰烬的大殿。
季修淮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
和闲王一起接待过他们的小厮,欲言又止的说道:
“是,是闲王自己放的火。”
“你再说一遍?”
“王,王爷死了,他先毒死了所有的王妃和郡王郡主,又抱着静太妃点燃了大殿。”
江婉婉和季修淮这才知道闲王都做了什么,还以为当时他只是逃出来了,却没想到做了这么多,这个男人值得他们尊重。
江婉婉突然想起了巫咸,当时光顾对付血皇蛊了,就没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你可看见,有一个身着黑袍的男人?”
小厮摇了摇头。
“没有,闲王当时只带着静太妃一个人回来的。”
既然又让他逃了,这个人还真是狡猾。
ixs7.com 第527章 回家
第二天,几人没有离开,季修淮亲自将‘闲王’下葬了,墓碑上却写的‘贤王’。
这个‘贤’,他配得起。
“贤王叔,一路走好,你对得起皇室,对得起元启朝。
如果有来生,我希望你做个真正的‘闲王’。”
季修淮在贤王的墓碑前站了许久,他都怀疑祖皇帝赐的这个‘闲’,真的是无用的意思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发现了静太妃的阴谋,将他发配在皇陵,也是一种保护?
三人离开皇陵的时候,已是三天后了,因为季修淮除了安排一些事宜后,还又关照了一下他的祖宗们。
所有的陪葬物品,连根鸡毛都没给剩,就连祖皇帝含在嘴里的玉婵都给扣了出来,最后弄得江婉婉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见过盗墓的,没见过盗自己老祖宗墓的。
“阿淮,差不来厘就行了,你这样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哼,我哪里过了?祖皇帝不是从民间过来的吗?那就更明白老百姓之苦了。
元启朝本就建国不久,又内忧外患的,这些东西他们又用不上,要是知道死了还能为国家做出贡献,一定会很高兴的。”
江婉婉有种感觉,季修淮好像就是在故意的针对祖皇帝。
“嗯,高兴的都快将从棺材板里跳出来了。”
“他要能跳出来,我亲自恭迎老祖宗回家。”
季修淮的眼里闪过一抹不屑,回家后让他好好的看看,娶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教育出的儿子又是什么东西?
都说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到他这里就成了守种难了,都特么的快把自己弄绝种了。
庆王府内,红灯高挂,处处透露着喜气,洪管家早已将成亲的事宜准备好了。
季业经过几日的治疗,身体虽然还很虚弱,但也能慢慢的走动了。
下了马车后,他看着高高的牌匾,朱红色的大门,眼睛里全是喜悦。
“弟弟,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嗯,哥哥,我带你进去。”
几个人刚走进王府,就听到了里面传出来的吵闹声音。
江婉婉有些尴尬的问洪管家道:
“宝宝们回来了。”
“是的王妃,三天前,江少爷给西陵长公主下过聘礼后,小主子们就回来了。”
江婉婉倒是不觉得奇怪,江苏瑞总是这样,什么事情都想得周到。
明明比他小两岁,可有时候更像一个哥哥。
“下聘还算顺利吧?”
“哎呦,何止是顺利呀,简直是轰动。
江公子给的聘礼,完全不次于王爷给您的,各国的使臣全被惊讶住了,简直给我们元启朝都长了脸。
都说我们元启朝的公子,去给他们西陵当皇了。”
江婉婉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他就说江苏瑞那小子的肠子都是九曲十八弯的。
这不就是在告诉世人,江怀瑾不是入赘,是西陵皇室没有人了。
哎,但愿这小子真正的放下了。
季修淮想了一下问道:
“那些个使臣没再出什么幺蛾子吧?”
“他们哪敢呀,上书要离开,皇上都没允许,说是等王爷您回来再决定。”
“呵呵,那就好,真以为元启朝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能走呢!”
说话间,几个人就来到了吵闹的房间外,宝宝们和石坚,还有两个师父都在里面。
先是周贺年兴奋的声音,正捧着他的玉瓶,又在追着宝宝们要尿呢。
“哈哈哈……,我的徒弟就是厉害,竟然都会布阵了,快撒尿,快撒尿……”
大宝有些害羞的说道:
“师父,不用了吧?会画不就行了?”
“那怎么行,万一激活不了呢?乖,来一泼……”
二宝也反对的撅着小嘴说道:
“师父,我们不是三岁小孩子了,当面撒尿多羞呀!”
“怎么不是三岁了,还有十天才四岁,你们着急长大做什么?
再说人有三急,有什么害臊的,‘鸡’极‘鸡’极,不就是这么来的?”
季业被里面的言论,惊得睁大了眼睛。
他看向了季修淮和江婉婉,见两人的表情都很平静,就知道他们已经习惯了。
紧接着,三宝也不服气的说道:
“那我们的小鸡鸡着急了,你的老鸡鸡怎么不着急呢?
我们不尿,你就自己尿呗?”
李不善也在一旁烘火道:
“哈哈哈……,对,老东西,有能耐你自己尿呀。”
“滚一边去,老子的尿要是好使,我‘鸡’极一把又能怎么的?
问题是我的尿除了骚,就是黄,什么用都没有啊!”
周鹤年又笑嘻嘻的看向了四宝,讨好的模样就像是大灰狼拐卖小红帽似的。
“四宝,你说对不对?黑猫白猫,能抓耗子才是好猫。你尿我尿不都一样,有用才行。
来,给师父尿一点好不好?”
几个宝宝里面,四宝学的是最好的,无论是绘画技巧,还是布阵手法,还能举一反三。
可也就数这个小家伙不好糊弄,平时不声不响的,却是一肚子的心眼。
“师父所言极是,不过徒儿实在无尿可尿,不如就让五宝代替吧,他可是这行的专家。”
五宝懵懂的看了看众人,一张小脸上花里胡哨的,全是染料,哥哥们都画完了,只有他还差两笔。
五宝抹了一把脸,歪了歪小脑袋说道:
“为什么非要尿呀?又骚又臭的,明明不用也能激活呀!”
周贺年的眼睛就是一亮,难道还有什么东西有灵气?
“小徒弟乖,快告诉师父,还能怎么激活阵法?”
“哦?很简单呀,画完不就激活了。”
五宝把将最后的两笔勾勒上去,面纸上的阵法就冒起了一束光亮,而且比用尿泼的时间还要长,足足一盏茶的功夫才消失。
“这,这……,怎么可能?”
周鹤年不可置信的抱起了五宝,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没有发现异常。
甚至都将五宝的脑袋,倒过来抖落了几下,也没有找到原因。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几个宝宝里面数五宝最懒,学的最不认真,可是他的修炼级别却是最高的,画的阵法虽然是四不像,却能直接激活。
周贺年又伸手捏了捏五宝的脸蛋,将小嘴巴都挤成了‘o’型。
“啊……,师父,你要做什么?快放开我。”
第528章 季业的震惊
“乖徒弟,快告诉师父,你是怎样做到的?在给师父画一个好不好?”
“不要,我的手都酸掉了。”
“不行,必须画,我是你的师父,要听我的话。”
五宝的小嘴就是一撇,刚拿起画笔就被人抽了出去。
李不善的大嗓门儿就吼了起来。
“画什么画,老东西讲不讲信用,现在该轮到我这个师父了。”
“不行,我还要验证一下。”
“验证你个头啊,滚一边去,尿憋子一个。”
李不善转头看向了宝宝们,脸上就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搓了搓手掌说道:
“徒弟们,师父今天教你们做会咬人的老狗好不好?”
周鹤年听了差点跳起来,胡子气得都“撅哒”了起来。
“老坏种,你指桑骂槐的说谁呢?”
“谁答应就是谁。”
宝宝们可不管两人的官司,一张张的小脸比苦瓜还要难看。
大宝据理力争的说道:
“李师父,我们还没吃饭,拉磨的驴还有歇着的时候呢!”
“乖,现在还早呢,一顿不吃饿不着。”
二宝连忙抗议道:
“不行,不好好吃饭长不高,而且娘亲说了,小孩子每天必须要睡午觉,这样才能健康成长。”
李不善的眼眉就是一立。
“小小年纪怎么每天就想着睡觉,百年之后有的是时间,到时候你想醒都没有机会了。”
季业再次睁大了眼睛,这都是什么人呐,哪能和孩子说出这番话。
可再一看江婉婉和季修淮,两人依旧情绪淡定的看着这一切,完全不在乎教坏宝宝们。
看来真是他在皇陵关的久了,对什么事情都大惊小怪了,以后他要努力的学习,绝对不能给弟弟拖后腿。
季修淮完全不知道,今天的事情,给以后的季业带来了多大的影响。
三宝的小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满脸的都是不情愿,还背着小手后退了两步。
“不行,说好的今天只学一样,你们又犯规了,我们抗议。”
“抗议无效,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现在不学习,等到用时就方恨少了。”
四宝撇了撇嘴,一副看透的模样说道:
“少骗我们了,不要以为娘亲和爹爹不在家,你们就想压榨小孩子。”
“这不叫压榨,这叫教育,师父都是为了你们好呀。”
五宝的小脑袋都摇成了一个。
“才不是呢,师父就是欺负我们小孩子,我的小肚肚都饿得瘪掐掐了。”
李不善当场就戳穿了他。
“你还叫饿着了,刚才是谁偷偷的吃了两块糕点,嘴边的碎屑都没擦干净,真以为我老眼昏花没看见。”
五宝被揭穿了也不害羞,理直气壮的说道:
“糕点又不等于饭,那只能算是零嘴。”
李不善见说不过宝宝们,索性就耍起了无赖,他掐着老腰说道:
“我说学就学,你们是师父,还是我是师父,必须要听我的话。”
大宝见说不通,立刻就给石坚使了一个眼色。
石坚立刻会意,站起来说道:
“李师父你这样是不对的,我还是大宝师父的徒弟呢,他还要指导我炼器。”
“滚一边去,还炼器,我看你憋气吧。
一个孙子辈儿的东西,瞎掺和什么,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有没有可不是你说的算,没有我说话的份,可有我动手的份。”
石坚说完,就是一个虎扑,长胳膊长腿的,周鹤年和李不善两人就被他压在了身下。
“师父们快跑……”
两人气急败坏的吼道:
“哎呦,你个不孝的东西,这是反了天了?”
“快放开老子!你一个徒孙子,竟敢和师爷爷动手,你就不怕被逐出师门吗?……”
宝宝们一哄的连忙向外跑去。
“哈哈哈哈……,好徒弟,一定要按住他们……”
跑出来后,就看见了门口的江婉婉,一下子就扑了过来,抱住了她的腿。
三宝嘴甜的说道:
“娘亲,你回来啦,我们好想你哟!……”
五宝则顺着江婉婉的大腿就往上爬。
“娘亲抱抱,宝宝好爱你吆……”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话语,江婉婉也是熟悉的每个宝宝一个亲亲。
季修淮看着母慈子孝的场面,羡慕妒忌恨的说道:
“怎么,只看见你们娘亲了,就没看见爹爹吗?”
宝宝们连忙冲着他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笑容。
大宝恭敬的说道:
“爹爹莫气,我们也想你了……”
二宝也点点头的附和道:
“是呀爹爹,我们也爱你呦……”
季修淮要是顺坡就下也就没问题了,可他偏要鸡蛋里挑骨头。
“是吗?可我看你们玩的挺开心的,我要不说,都不知道还有我这个爹爹了。”
大宝的小脸一绷,一本正经的说道:
“才没有呢,我们那是强颜欢笑,娘亲爹爹不在家,我和弟弟们吃不好睡不着的,小心脏都得不到休息了。”
“哎呦,那快让你娘亲看看,这一个个小脸红扑扑的,的确没有休息好。”
二宝白了季修淮一眼道:
“哼,爹爹,说话要讲究良心,我们这是浮肿,浮肿你知不知道?昨晚睡前喝的水多了。”
“是吗?那得喝多少水才能灌成这样?都大中午的了,还没消下去。”
三宝笑嘻嘻的说道:
“爹爹不必担心,该消的时候自然就消了,倒是你和娘亲又去哪里了?不知道我们会担心吗?一个两个的让人不省心。”
“哎呀呀,看看我的好大儿们,都管起老子了。
是不是我这做老子的,还得给你们道歉呀?”
四宝的小手一背,脸不红不白的说道:
“嗯,道歉就不必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们小人有大量,就不与爹爹一般计较了。”
“我谢谢你们呀!”
五宝摆摆小手,大度的说道:
“不谢不谢,都是一家人……”
“噗嗤……”
季业被父子几人的拌嘴逗笑了,没回来之前,季修淮就和他说了宝宝们的古灵精怪,没想到竟然会这么有意思。
季修淮冲着他挑了一下眉道:
“可爱吧?”
“可爱。”
“喜欢吗?”
“喜欢。”
“那哥哥什么时候生一个?”
季业的脸就是一红。
“休要胡说,我怎么能生?”
“你不能生,你的媳妇儿能生呀,哥哥也该成亲了。”
“我,我没有,我才不要。”
第529章 宝宝们欢迎季业回家
“哥哥别着急,你很快就有了,这两天先养身体,我稍后带你去拜见岳父,若是可以,就和我同一天成亲吧!”
季修淮的眼底闪过一种玩味,相信老狐狸一定会满意的,这可是万里挑一的好良婿呀。
“阿嚏阿嚏……”
刚从刑部下职回府的王华毅,忍不住的打了两个喷嚏。
看着阴沉沉的天气,好像要下雪了,难道这是着凉了?
“你给我闭嘴,休要胡说八道。”
季业害羞的上前就捂住了季修淮的嘴巴,看见一旁的江婉婉,又觉得这样不成体统,连忙又放下手来。
“臭弟弟,你少欺负我,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哼……”
季业毫无气势的跺了一下脚,转身就走。
“哈哈哈……,哥哥,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害羞什么?”
季修淮笑成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喜欢上了逗弄季业。
原来哥哥不止用来心疼的,没事的时候还可以戏一戏玩。
“噗嗤……”
就连江婉婉都忍不住的轻笑出声,季业看似是个大人了,可六岁的时候就被关在了皇陵,有时候行为动作难免还像个小孩子,特别可爱。
季业走了两步后,又转身回来了,狠狠的瞪了季修淮一眼。
他想起来了,这里是庆王府,他不知道该去哪里,局促的小模样更可爱了。
“哥哥,这是同意娶妻了?”
“你还说,就不能有点正行。”
短短的几天时间,季叶就对季修淮有了一定的了解,除了不会正经外,哪里都不正经。
宝宝们也看到了季业,尤其是发现他与季修淮的长相还有五分的相似时候,一双小眼睛瞪的溜圆。
三宝好奇的问道:
“你是谁呀?为什么长得像我爹爹?”
季业轻笑了一下才说道:
“宝宝们好,我是你们的大伯父,你们的爹爹是我的弟弟。”
大宝一听,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衫,带着几个弟弟就行了一礼。
“大伯父好,侄儿们给你请安了。”
宝宝们的模样,要多乖巧有多乖巧,完全没有了刚才和他们爹爹拌嘴的模样。
“好,好,快起来,不必多礼,以后大伯父就和你们生活在一起了,不知欢迎不欢迎?”
大宝肯定的说道:
“大伯父不必多想,我们热烈欢迎你回来。
你是爹爹的哥哥,就像我是二宝,三宝,四宝,五宝的哥哥一样,都是一家人,当然要生活在一起了。”
季业听到大宝的话,立刻高兴的说道:
“好的,我以后也要当一个好哥哥。”
二宝上前一步,拉着季业的手说道:
“大伯父,现在回来就好,你们这些大人呀,想的就是多。
你的身体太瘦了,是不是平时太累了,都没好好吃饭?
我告诉你哟,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这样做是不对的。
你放心,以后大伯父的身体就交给小侄儿了,我一定会给你调养好的。”
没回来之前,季修淮就给季业讲了几个宝宝们的性格,二宝会医术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
“好,以后大伯父就拜托给你这个小神医了。”
三宝也拉着季业的另一只手说道:
“嗯,这样才对嘛,听话才是好大人。
虽然我们人小,可也是会担心的,你们一天天的不着家,还不知道照顾自己,真不知道是太忙了,还是不舍得花钱。
我告诉你吆,钱财乃是身外之物,不要有什么舍不得的。
大伯父喜欢什么尽管说出来,一切都包在小侄身上,以后就由我来养你哟。”
季业感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没想到宝宝们会对他这么好,完全不嫌弃他这个拖累。
“好,谢谢小侄儿了,大伯父很好养的,不会花你很多钱的。”
他可知道,三宝最能挣钱,也是最喜欢钱。
四宝则观察的最仔细,他看到了季业手腕处的疤痕,眼底闪过一抹愤怒。
“大伯父,你的脸色不好,是受了伤吗?有人欺负你要说出来,侄儿会给你报仇的。”
季业连忙用衣袖遮掩了一下,不想让宝宝们看到他的不堪。
“没有人欺负大伯父,我就是有点儿太累了,没有休息好。”
四宝的小眉头轻皱了一下,他明白季业这是不想说,那就稍后再问爹爹和娘亲吧,想欺负他家人,也要看看他同不同意。
五宝将口中的糕点咽下去后,认同的点了点小脑袋。
“嗯,大伯父说的对,一路舟车劳顿的,哪能休息好,肯定也饿坏了。”
他伸手掏呀掏,从万宝囊的怀里掏出了一块扁不扁圆不圆的,压的都有些变形的糕点,递给了季业。
“大伯父,你先垫吧一口,我一会就让厨房给你做好吃的。
你是爱吃水晶肘子,还是爱吃炒雀舌,糖醋鲤鱼也很好吃,蟹粉狮子头?也不错。”
季业:“……”
他很怀疑这些都是五宝想吃的。
“好的,大伯父不挑食的,小侄儿们爱吃的,我都爱吃。”
季业看着宝宝们的眼睛都发着亮光,他太喜欢他们了,这都是他的家人呐。
“呜呜呜……”
一阵缀泣打破了几人的对话,洪管家踉跄着走了过来,紧紧的抓住了季业的手。
“您,您是大大殿下?”
季业有些害怕,但还是回答道:
“是的,不知您是……”
“呜呜呜……,大殿下,您真的不记得老奴了吗?我是洪振呀。”
“你是洪,洪公公?”
其实洪管家最开始的时候,是伺候在季业身边的,可以说是看着他长大的。
在季业遇害后,皇后才把他调过来照顾季修淮兄弟二人的。
“呜呜呜……,殿下,这些年您去哪里了,老奴好想你呀!”
“洪管家,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实在是遇到一些事情,身不由己。”
洪管家一看季业枯瘦的身体,就知道这些年的不容易了,连忙擦了一把眼泪说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皇上知道了吗?皇后娘娘一定会很开心的。”
季业的身躯就是一顿,眼底闪过一抹挣扎。
“还没呢,我们也是刚刚进城,就直接回府来了。”
季修淮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声音冷冷的说道:
“哥哥若是不想见他们,你回来的消息,就不必告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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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今天由于有些忙,发文晚了,请宝子们谅解。
第530章 季业当年的事实真相
“不用了,我既然回来了,就没有躲避的道理。”
季业的眼里闪过一抹坚定,逃避不能解决问题,他是哥哥,也要保护弟弟。
从前他不在,欺负过弟弟的人他可以不在乎,现在他回来了,若是在有人不客气,那就不要怪他心狠了。
也包括~,那两个人。
季修淮也没有劝慰季业,早晚有一天都要面对的。
“哥哥既然决定了就好,要是有不知趣的,不需要给他们留脸面。
不喜欢什么就说出来,该打就打,该骂就骂,一切有我给你兜着。”
这一刻,兄弟二人都不期而合的想着要保护对方。
“那我~,那我能不能……”
季业低下了头,局促的瞟了一眼江婉婉后,才轻声的说道:
“就是一个,小小,小小的要求。”
怕季修淮不同意,还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季修淮又差点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噢,什么要求,哥哥尽管说出来。”
“我,我能不能以后回来王府住。”
季业的声音越说越低,他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可他打心底抵触回到皇宫里。
他可以去见皇上,也可以面对皇后,可他离开季修淮的身边,就感觉到很害怕。
这个世界,让他觉得哪里都陌生。
季业紧张的抠着手指,就怕听到季修淮拒绝的话语,脸色都急得有些苍白了。
季修淮将他的动作都看在了眼里,心里不觉得就是一疼,语气却故意的说道:
“哥哥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回来住,还想去哪里?这里才是你的家呀!”
江婉婉也在一旁说道:
“大皇子,你当然要回来了,你的身体还没好呢,还需要调养一段时间。
没有我这个大夫放话,你哪里都去不了。”
季业的脸上立刻就露出了笑容,连忙说道:
“对,对,我的身体还没好呢,还特别虚弱,脑袋也晕乎乎的,每天必须要吃药。”
怕他们不相信,还故意的咳嗽了两下。
“咳咳咳……,咳咳咳……,看来没有个十年八年的,还真养不好了。”
季修淮:“……”
你怎么不说养一辈子呢,同时心里更加心疼季业了。
当年,他才那么大点就被害了,有一半的原因都是因为皇后。
季修淮从季业的嘴里知道,当时他虽然昏迷了,可是外界发生的事情,却听得一清二楚。
季业被人从池塘里捞出来的时候,皇后就赶过来了,可能确定他没有危险,就没有让人施救。
季业清清楚楚的听到皇后说:
“业儿,你在坚持一下,能不能成功,母后就看你的了。”
皇后不但没救他,还不让御医救治他,趴在季业的身上哭个不停。
御医急得劝慰道:
“皇后娘娘,臣知道你伤心,但能不能先让我们查看一下大殿下的身体,在耽误下去恐怕就危险了。”
皇后听了不但没让开,还哭得死去活来的晕了过去。
“娘娘,娘娘,你醒一醒……”
最后,御医不但没救季业,还忙着抢救皇后了。
直到皇上来了,皇后才悠悠的醒了过来。
“呜呜呜……,陛下,你终于来了,你快救救业儿吧,他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
臣妾求求您了,就拿出木灵珠救救业儿吧……”
季业听得清楚,当时皇上的声音特别着急,就命令御医道: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快去救治大皇子。”
御医们这才来到季业的身旁。
不知道是耽误的时间太久了,还是静太妃蛊虫的控制,御医们都有些束手无策了。
“回皇上的话,恕臣等无能,大皇子恐怕……”
“废物,你们再说什么?来了这么久都做什么了?
朕命令你们,若是大皇子有个万一,你们的脑袋也不必留着了。”
御医们心里苦,可他们又不敢说皇后什么。
都这时候了,皇后还拦着皇上道:
“皇上,业儿已经这样了,您就一点不心疼吗?
难道业儿的一条命,还不配你用木灵珠救治他吗?”
皇上不知道皇后为什么要这样说,还是解释道:
“皇后,你在胡说什么?若是真有木灵珠,别说拿出来救业儿的命了,就是送给他又如何?”
“我看你就是在狡辩,就是觉得业儿的一条命,不值你那国宝木灵珠重要。”
“荒唐,我看你就是得了失心疯了。
什么木灵珠是国宝,它若真有起死复生的作用,藏起来又有何用?”
“那你就拿出来呀,你看不见业儿都已经陷入昏迷,生命垂危了吗?”
“琴儿,你怎么还没有听出来,真不是我不拿出来,是元启朝真的没有木灵珠呀!”
可是无论皇上怎么说,皇后就是不相信,激动的大吼道:
“我不信,千年来五国就掌管五灵珠,元启朝怎么到你这里就没有了,我看你就是不想给业儿用。”
“哎呀,我的皇后呀,我骗你做什么?元启朝是真的没有木灵珠呀!
你也说千年了,朝堂更替,谁知道什么时候就遗失了。”
“我不信,你胡说的,你就是不想救业儿。”
皇后不但没相信皇上的话,还发疯的跑过去推开了施救的御医们。
“我不管,你今天要是不拿出木灵珠来,就谁都别想碰业儿。”
皇后以为他都这样了,皇上怎么都会拿出木灵珠了。
“皇后,你疯了吗?再耽误下去,业儿就真的有危险了。”
“呵呵,我是疯了,那也是被你逼的。
我倒要看看,在你的心里,倒是木灵珠重要,还是业儿的性命重要。”
就这样,季业从上午落水,一直到半下午过去了,都没有得到救治。
御医们救也不是,不救也不是,只能跪在地上,等着两位主子发号施令。
等到皇后终于不再闹了,确认皇上拿不出木灵珠了,御医们也发现季业彻底的没了气息。
没有人知道,从始至终季业都是清醒的,只是睁不开眼睛。
季业说他当时好害怕,很想母后过来抱抱他。
可从始到终,皇后都没在碰触他一下。
可能是心虚,也可能是觉得他这个儿子没用吧,到死都没为他这个母后,换来心心念念的木灵珠。
季修淮当时听说的时候,要不是在皇陵中,他就杀进皇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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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下两章凌晨12:10分准时发表,期待宝子们喜欢。
第531章 季修淮为季业的安排
季修淮深呼吸了一口气,走过去轻轻的将季业抱进了怀里。
“哥哥,你当年既然已经去了,现在就不需要在意什么。
想认他们就认,不想认就不认,对他们更不需要有多敬重。
有我在,不管什么魑魅魍魉,谁都不能再伤害到你一分。”
听到季修淮的鼓励,季业也自信的抬起胳膊,一握拳头道:
“嗯,我不怕,我也要保护弟弟,谁要是欺负你,我就打跑他们。”
季修淮瞟了一眼季业那瘦得跟个竹竿儿一样的小胳膊,还是违心的夸奖道:
“嗯,我哥哥真厉害,就是吧……”
季修淮故意的放慢语速说道:
“当心打在人身上,在把自己的胳膊震断了。”
季修淮说完后,抱起江婉婉就走。
季业这才反应过来,他又被季修淮调侃了。
“你,你个臭弟弟,你讨厌……”
“哈哈哈哈!……,宝宝们,大伯父就交给你们了。”
季修淮相信宝宝们会照顾好季业的,有他们陪在身边,季业会觉得更自在的。
毕竟小孩子和小孩子,才能玩到一起去。
回到房间后,季修淮就放下了江婉婉,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收敛了起来,伴随而来的是一脸的愤怒。
江婉婉哪能不了解他在气什么,轻声的安慰道:
“收敛一下你的脾气,小心别吓着大皇子了,才离开那个牢笼,他还有些不适应。”
“哼,若不是担心哥哥,你觉得我会让老东西和那个女人,继续逍遥下去吗?”
季修淮是连皇上,皇后都懒得叫了。
“怎么,你这是打算大闹皇宫了?
大皇子刚回来,就让他面对那些个尔虞我诈,是不是有些太残忍了?”
季修淮悠悠的叹了一口气,他又何尝不知道,可过一段时间他就要离开京城了,又不可能让季业跟着。
“哥哥的身份在那摆着呢,早晚都得面对,现在有我在他身边,就是有些人想要伸手,也得掂量掂量。”
“你打算如何安排大皇子,我们若是离开了,你就不怕他受委屈吗?”
“若是可以,我倒是想带着哥哥离开,可现在就是我想带他走,别说皇上和皇后不同意了,恐怕他自己都不可能离开了。”
江婉婉也看出来了,别看季业心理年龄不大,可却是个有担当的,一心要保护季修淮。
“嗯,大皇子是个合格的哥哥,当年若不是碰到那件事情,相信他一定是个好哥哥的。”
“既然如此,我这个做弟弟的,当然要好好的享受哥哥的爱护了。
老东西到现在还没有将季晨的事情解决了,那我就帮她一把。”
“你是打算立大皇子为太子?”
“论嫡,哥哥是皇后之子,论长,哥哥又是皇长子,太子之位,还有谁比他更合适的。”
“话是这么说,可我还是觉得有些太仓促了。
明面上看,皇室好像没有什么危险了,四皇子废了,十一皇子伤了心脉,十二皇子又天生心疾,可潜在的危险呢?
还有众大臣们,他们就不可能同意。
大皇子在皇陵被困了二十多年,无论是学识,还是政治,他都一窍不通,更何况一国之君,还要有窥探人心的能力。
就那些老奸巨猾的大臣,一百个人都得有一百二十个心眼,你觉得大皇子能应付得过来吗?
有时候太高的位置,未必就是保护伞,同时也是把双刃剑,很可能还会成为众人的靶子。”
季修淮自然明白江婉婉的话有道理,他何时没想到这些,可现在时间紧迫,不能等待着季业成长起来,是要逼着他去成长。
“没有学识可以学,窥探不了人心,可以给他安排忠心的助手,但是属于他的东西,必须要拿回来。
娘子,我们没有时间了,有可能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
江婉婉的拳头,也不自觉的攥紧了,他知道季修淮担心的是什么。
皇上不可能给赵家时间了,也许在他们成亲后的第二日就会被流放。
这次他们要跟着一起去,还要去幽族寻找幻彩,给江苏瑞治腿。
更确切点说,十三族他们都要去。
他们要借着这次机会,调查清楚夺灵大阵的事情,以及异星入世的预言。
静太妃的事情,给他们敲响了一个警钟,还有离族的药人事件,都没有解决。
这一去,快则三年五载,慢则也许十年八年的都不一定回来。
“嗯,你决定就好,一定要确保大皇子安全。”
“我知道,我会给哥哥留下足够人手的。
娘子,你觉得王宝珠怎么样?”
“阿淮,你的意思是……”
“嗯,王华毅就是个老狐狸,有他护着哥哥,我也放心一些。”
江婉婉一想到王华毅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就有些觉得好笑。
老狐狸怎么都不会想到,他又要栽在季修淮的手里了。
“这倒是个好主意,有王大人在,王宝珠定会是个合格的太子妃的。
不过,我觉得你不止就安排了这一人吧?”
“当然了,哥哥将来是要做一国之君的,老师也必不可少。
娘子可以猜一猜,那个人会是谁?”
江婉婉白了季修淮一眼道:
“这还用猜吗?能教导大皇子的,除了教了三代帝王的闻老太傅,还能有谁?”
季修淮伸手就将江婉婉搂进了怀里,在她的脸上就亲了一口。
“知我心者娘子也,相信闻太傅定会高兴教导第四代国君的。”
江婉婉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不知道该说元启朝的皇帝命短,还是闻太傅活的时间太长了。
“那你和大皇子是不是一会就进宫?”
“不,那多没意思,休息一天再说吧,大皇子回归,当然要昭告天下了。”
江婉婉撇了一下嘴,我信你个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要去搅翻朝堂的。
季修淮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今天他不止不进宫,还要封锁季业回来的消息,免得让他们提前有了准备。
疫情都过去这些天了,老东西竟然什么事情都没做,那就不要怪他这个好儿子替他分忧了。
第532章 季修淮威胁齐图
今年的冬天来的特别早,仿佛没有过渡就来到了。
头几天还在下雨,今日午时刚过,却飘起了雪花,一片一片的,纷纷扬扬的从空中落了下来。
屋外,传来一阵嬉戏的声音。
“哇……,大伯父,你快看,下雪了,好美呀!”
“呀,真的哟,我好多年没看见过下雪了,你们看,他有六个叶片。”
“真的吗?我看看,为什么我手里的雪花只有四片?”
“咦,我的是五片……”
“我的是三片……”
“哈哈哈……,还是我的这个漂亮,是双层的,好像一朵花。”
正在这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了起来。
“几瓣又如何,吃在嘴里还不都是凉哇哇的……”
昨日下了一夜的大雪,将整个京城都染白了,人走在上面,踩出一串串的脚印。
都辰时过了,庆王府的大门才打开,季修淮和季业才走了出来,坐上马车向着皇宫走去。
季业紧张的看着窗外,两只手指不自觉的搅动着。
季修淮安慰道:
“哥哥不用害怕,我会护着你的。”
“我就是有些紧张,不知道……”
季业的话没有说下去,离皇宫越近,他的心情就越压抑。
“弟弟,你说我回来了,他们是不是很失望?”
季业的眼底闪过一抹忧伤,他回来了就等于将皇后和皇上当年的无作为,明晃晃的摆在了明面上,这让他们情何以堪。
还有当年的御医们,很可能都会受到牵连。
什么见到儿子的惊喜,季业连想都没敢想。
季修淮冷笑了一下,眼里闪过一抹冷厉。
“哥哥不必多想,他们只会为你高兴,你回来了就代表元启朝的希望,这是一个好兆头。”
“真的吗?”
“当然了,我怎么会骗哥哥,你是皇嫡子,又是皇长子,你的回归,代表的是国运当头。”
别管皇上怎么想,但是季修淮知道,他一定会高兴的,终于有一个能与他分庭抗争的人了,是拿捏他最好的棋子。
季修淮是双生子,生的又是六胞胎妖孽,没有可选的情况下,才能非他不可。
可若是选了别人,又怕压不住他的脾气。
季业就不一样了,是他一母同胞的哥哥,又是他亲手带回来的。
今日的朝堂上,特别热闹,各国的使臣们都在,他们再次递交了离开的文书。
东夷的藤原站出来说道:
“皇上,和谈已结束,很感谢贵国的招待,我们出来的时间够久了,是该到回去的时候了。”
北戎的齐图也说道:
“还请皇上批准,既然联姻不成,我等也该回国了。
阿迪娜公主的年纪不小了,早日回去,说不定还能选个如意郎君。
年关将近,也算是好事成双了。”
齐图的话语中,还带着对元启朝的不满。
“哦,齐大将军急什么?要想好事成双还不容易。”
随着话落,季修淮带着季业就走了进来。
“庆,庆王爷,怎么是你?”
“齐将军这话说的,本王就有些不解了,这里是元启朝的朝堂,为什么我就不能来了?”
齐图挤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道:
“庆王爷误会了,我是听说你出城了,没想到会这么快就回来。”
“呵呵,本王也想不回来了,可知道阿迪娜公主若是在元启朝没嫁出去,岂不遗憾终生。
所以,本王才千辛万苦的,又顶着饥寒交迫赶回来的。”
季修淮说的十分认真,不知道的还以为都是真的。
齐图的嘴角就是一撇,宁可相信世上有鬼,都不相信季修淮的这张破嘴。
别人是十句话里还有三分真,他是十句话里九句半都是假的,剩下那半句爱听就听一听,不爱听也能当个屁处理了。
齐图调侃的说道:
“呵呵,是吗?那我谢谢你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么不舍得我们阿迪娜公主离开呢?”
“那是当然了,既然过来联姻的,又怎能不成功就离开。”
“庆王爷这话是何意,难道王爷这是又有意联姻了?”
“嗯,的确如此,齐将军要是离开,也要等阿迪娜公主成亲之后。”
齐图一听立刻就乐了,还以为季修淮后悔了,就趾高气昂的说道:
“可以呀,就不知我们阿迪娜公主和江小姐是同一天进门,还是另择吉日?
不分大小的同是王妃,还是一正一侧?
若是如此,又谁是正谁是侧?
我朝公主,是万万不可能做小的。”
“齐大人放心,就算北戎再是野蛮之人,缺少教化,也不可能让她做小的,我们元启朝可是礼仪之邦。”
齐图差点被季修淮的话气死,听听,听听,这是人言否?
礼仪之邦就交出你这么个混账东西?
齐图冷笑了一下,也不再客气的说道:
“那本将军就在这里谢过庆王爷了,不知公主何时进府?”
“那就要看齐将军有何想法了。”
“我要说阿迪娜公主,也要在十月初十那一天进府呢?”
“当然可以了,那天的日子,又不只是我和婉婉的日子。”
齐图这才听出来,季修淮的话有些不对劲儿。
“庆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还要同一天,迎娶两个王妃进府?”
“齐将军所言极是,但不是本王同一天娶俩王妃,是本朝同一天娶俩王妃。
不过一个是庆王妃,一个是四皇子妃罢了。”
“季修淮,你在说什么?难道不是你要娶我朝阿迪娜公主吗?”
季修淮一脸鄙夷的看了齐图一眼,仿佛是在说可能吗?你做梦呢?
“啧啧啧……,齐将军,你还真敢想呀,在战场上你就头脑不清,干不过我,现在更是异想天开了。
本王早就说过,我的王妃只有江婉婉。”
“你,你……”
齐图气得一张脸都红了,是他做梦吗?
明明是季修淮这个王八蛋,说的话不明不白的,本身就有歧义。
“季修淮,你个狗东西,你就是故意的。
我告诉你,我们不同意,我们阿迪娜公主,是不会嫁给你们四皇子的。”
季修淮的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
“齐将军还是想好了再说,不同意联姻,你们来做什么?
在这儿待了好几个月,是在逗着我们玩吗?”
第533章 自在王四皇子
齐图连忙后退了一步道:
“季修淮,你少给我耍混,我们联姻的对象是你,是你不同意的。”
“本王不同意,不也给你安排了对象。”
“那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都是元启朝的皇子。
什么时候,我元启朝的皇子,轮到你们在这里挑挑拣拣了,齐将军这是要挑起两国战争吗?”
齐图一口气就哽在了嗓子眼,不上不下的卡在那里,憋得他十分难受。
知道季修淮混账,无理都要搅三分,可这也太不是东西了。
什么是他要挑起两国战争,这纯粹就是反咬一口。
“季修淮,你休要强词夺理,胡搅蛮缠,只允许你拒婚,就不允许我们不同意吗?”
“哎,你还真说对了,不信你试试,若是能让你们走出京城,本王的名字都倒过来写。”
季修淮一脸讥讽的看着齐图,眼睛里的狠戾丝毫不加掩饰,甚至还有些跃跃欲试。
齐图的心中就是一凛,一股凉风顺着尾巴骨就窜了上来,他有感觉,季修淮绝对不是说说而已。
“你这是威胁,我看你才是要挑起两国战争。”
“呵呵,是又如何,真以为这场和谈是我期待的,赵家的儿郎,死的那么冤,这仇不报,我心难安。
所以,你们大可以拒绝,只要能承受得住后果就行,我不介意直捣黄龙。”
季修淮的话说得明白,谈妥了就谈,谈不妥就崩,他不介意灭了北戎。
“嘶……”
众人都吸了一口凉气,都知道季修淮疯,却没想到会这么疯。
五国并立,连续千年,他一句话就要打破了平衡。
齐图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你,你……”
“你什么你?连个话都说不明白,难怪你打败仗。”
齐图:“……”
季修淮,我操你祖宗。
季修淮不再搭理齐图,冲着皇上说道:
“老东西,你还在愣着做什么?还不该下旨了?”
皇上也不与季修淮计较,能让北戎吃瘪,他看的高兴。
还是淮儿厉害,几句话就让他们闭住了嘴巴,北戎人就是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要是真的能……
皇上瞥了一眼四国的使臣,他以后是不是就成为千古一帝了?
“好,朕这就下旨,不过两国联姻,这日子是否还要让钦天监查看一下?”
“有什么可查看的,齐将军不是说了,年关将近,他们还忙着回国团圆呢,就订在半个月后吧。
免得太晚了大雪封山,道路难行,还要留他们过年,你们觉得如何?”
齐图:“……”
不如何,可反对有用吗?
可让阿迪娜公主嫁给残废的四皇子,他又有些不甘心。
齐图想了一下说道:
“皇上,成亲日子不急,还允许我与公主商量一下。”
可是,无论皇上还是季修淮,都好像没听到他的话一样,自动的将他过滤了出去。
“淮儿所言极是,朕也觉得那个日子不错,钦天监,你们觉得呢?”
钦天监:“……”
他们不觉得,可他们不敢说。
钦天监掌印捧着黄历,站出来躬身的说道:
“陛下,臣夜观天象,十月十五恰逢金轮满盈,月华澄澈,乃是天作之合的嫁娶吉日。
此日月圆,正应人间团圆之兆,新人成婚,定能琴瑟和鸣,岁岁相守。”
掌印说完后,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若是所有人都像庆王爷这样,他们钦天监就黄了。
“好,既然如此,朕这就给四皇子和……”
季修淮打断皇上的话说道:
“不是四皇子,是‘自在王’。”
“什么‘自在王’,我朝哪有‘自在王’?”
“四皇子已成亲,年岁也不小了,该封王了。”
季修淮的声音平静,可语气里带着不可置疑的态度。
老东西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以养蛊的方式养儿子,就想看着儿子们内斗。
剩下的那个最毒的,最厉害的才是他最想看到的,可也是最让他害怕的。
季修淮看得出四皇子对那个位置,是真的没有心思,他就帮一把吧。
但愿自自在在,能休闲一生。
季修淮却不知道,这终究还是成了妄想。
但他今日的善举,四皇子却是实实在在的记在心里了。
皇上的眼底闪过一抹不明情绪,什么时候,他们两人勾结在一起了?
无论心中是否愿意,表面上还是豪爽的下了旨。
“齐将军放心,日子虽然有些仓促,但绝对不会缀了贵国公主的名声,该有的都会有的。”
皇上看向张大伴,大方的说道:
“张公公,你亲自去一趟国库,给阿迪娜公主准备一份聘礼。”
户部尚书:“……”
皇上大方,为啥要让国库出?
疫情刚过,北方赈灾还没有结束,库银早就负不支出了。
若不是庆王爷抄了几个贪官家,才支持至今,百官的月银都快发不出来了。
皇上:“……”
你以为朕不想吗?可朕的私库比脸还干净。
季修淮又悠悠的说道:
“齐将军放心,庆王府也会为阿迪娜公主准备上一份聘礼的。”
齐图:“……”
他在乎的是聘礼吗?
有比他更窝囊的使臣吗?
和谈没成功,擂台赛还输了,便宜没占到,还让人家收拾了一顿,被绑在城门口十多天,脸都丢掉姥姥家了,最后在搭上一个公主……
元启朝这对父子,是一对的不要脸,要说季修淮是无赖,那皇上就是个老逼登了。
齐图后悔了,他就不该来上这个早朝。
不,他就不该元启朝当这个使臣。
齐图到现在都没想明白,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明明他们在是战胜国呀!
北戎的事情解决了,季修淮又看向了藤原。
“腾大人,这是决定要回国了?”
藤原的身子就是一顿,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总感觉这个疯子没憋什么好屁,谨慎的说道:
“是的,庆王爷所言极是,和谈已结束,我东夷路远,想早日回去。”
“嗯,是该早日回去了,不过……,腾大人不觉得就这样走了,有些不对吗?”
看吧,看吧,他就知道会这样。
藤原内心里翻腾的厉害,表面上还是平静的说道:
“还请庆王爷明示,百年和平条约已签订,腾某实在不知还有什么事情。”
第534章 威胁藤原
季修淮不急不慢的说道:
“和平条约是签订了,可是赔偿还没给呢?”
藤原的眉头就是一皱,不明白的问道:
“什么赔偿?当时不是说过,只要元启朝擂台赛赢了,我们就不要你们的补偿了。”
“那是你们的,可不是我们的。”
藤原都被季修淮绕口令的话说糊涂了。
“什么意思,还请庆王爷明示。
难道贵国不愧是礼仪之邦,觉得我们千里迢迢的来了,不给点补偿过意不去?”
藤原故意这样说的,他知道季修淮不可能是这个意思。
他想的很简单,绝对不能让季修淮占了便宜。
季修淮又怎能看不出他的想法。
“呵呵,本王就是给,你敢要吗?
我们战败的时候,你们过来要赔偿,那时候可是理直气壮,好不威风。
怎么现在轮到你们败了,就想一甩衣袖走人了,哪有这个道理。”
藤原瞬间就明白了,季修淮还真是想敲诈他们,他冷笑了一下说道:
“协议已签,难道庆王爷是要悔约吗?
这要是传出去了,就不怕被几国笑话,说元启朝出尔反尔吗?”
没想到,季修淮却无所谓的说道:
“想笑就笑吧,我既然敢说,就不怕别人知道。
藤大人都说了,与你们签订条约的是元启朝,可与你们打擂台的,却是本王季修淮。”
“庆王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是元启朝的人吗?
若是如此,那是不是代表擂台赛也可不算?”
“可以不算,只要你们抗揍就行。”
季修淮的手指,捏的‘嘎嘣,嘎嘣’直响。
“你,你这是威胁。”
“威胁你怎么了,你又不是第一个,有能耐你们反抗呀!”
齐图:“……”
季修淮,我操你祖宗。
老子不说话,也能躺枪。
腾原:“……”
见过不要脸的,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他要是能打过季修淮,还受这鸟气。
藤原的一张脸憋的通红,深深的体验到了齐图刚才的心情。
他很想有骨气的不答应,可又怕都走不出京城去。
破财消灾,他忍……
“好,不知庆王爷要什么赔偿?藤某若是能做到,定不会推脱。”
季修淮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这就是他想要的。
“识时务者为俊杰,还是滕大人会做人。其实我的要求很简单,不过就是东夷的水灵珠而已。”
听听,听听,人话否?
藤原不相信的问道:
“什,什么?庆王殿下,你确定不是在和我开玩笑?”
不止藤原是这样觉得,就连所有的人都是这样认为的。
都知五国各保存一个灵珠,这已经成了千年不变的规定,即使战争不断,都没有想过抢夺的意思。
南宫淳安的眼眸微眯了一下,季修淮为什么要水灵珠?
想起刚才说要灭了北戎的话语,难道真的要打破几国的平衡?
南宫淳安想了一下西陵的金灵珠,眉头不自觉的就皱了起来,别看他是西陵的摄政王,可关于金灵珠的事情,他还真是一无所知。
呵呵,看来不管他付出的再多,西陵皇对他还是有所保留的。
败国也好,盛世也罢,都与他无关了,就是可怜了江淮瑾,刚登基就要亡国,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南宫淳安又玩味的看向了南蛮阿木的方向,不知道他怎么想。
阿木勾唇一笑,无所谓的说道:
“什么国宝不国宝的,放在那里也是落灰,姐姐若是喜欢,我倒是愿意拿它当做新婚贺礼。”
“你倒是真大方。”
“当然了,不过是一个破珠子而已,能让姐姐喜欢,那是它的荣幸。”
南蛮来的这些使臣都被他收服了,回国后基本上就能站住脚步了。
十年前,他被当成妖孽撵出来。
十年后,他要妖孽登场。
只要他坐上了那个位置,什么国宝还不是他说的算。
南蛮的好像是土灵珠,他曾听人说过,就是不知什么时候遗失了。
看来回去后,他也要好好的查一查了。
阿木还不知道,土灵珠早已到了江婉婉的手里。
众人听到阿木的话,又被惊讶了一把。
南蛮皇子口中的姐姐,叫的是江婉婉吗?
就连国宝都说送就送,这得是什么关系?
皇上看向季修淮的目光中,又多了一分审视,这个江婉婉还真是旺夫呀!
出身赵家不算,先有西陵,后有南蛮……
皇上的瞳孔突然震颤了一下,他想起了祖皇帝的那道赐婚圣旨。
明面上是将江婉婉赐婚给太子,实际上是江婉婉嫁给谁,谁就是太子。
嘶,难道真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哼,我就不信这个邪了,我命由我不由天。
皇上那个叛逆的小心思,又翻涌了起来。
季修淮没管众人想什么,继续说道:
“藤大人,本王说的如此认真,你哪只耳朵听出我像是在开玩笑了?
你现在只需要回答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就好。”
季修淮的眼底闪过一抹不耐烦,和这些人说话真费劲,他有那个时间,回去陪娘子和宝宝们不好吗?
季修淮完全不想一想,他说的这些话有多么的惊世骇俗。
藤原就是再好的脾气,这时候也有些受不了了。
“呵呵,庆王爷这是故意在嘲笑我东夷无能吗?
张嘴就要我东夷国宝水灵珠,我若提出要贵国的木灵珠,你可会答应?”
他若答应将水灵珠抵给季修淮,那就不是赔偿了,而是侮辱了。
别说藤原是这么想的,就是元启朝的百官们也是这么认为的。
季修淮平时疯也就罢了,这样做就有些过了,这不是明摆着在侮辱人家吗?
“可以呀,只要你能赢了我就行,要不咱们再上擂台打几把?
到时候别说木灵珠了,就我家老东西的那个位置,我都可以让给你,”
皇上:“……”
真是个孝顺的好儿子!
我不同意,我不答应,你输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藤原:“……”
这是笃定他们赢不了了。
藤原气得直咬牙,可就是不敢置这个气。
“庆王爷,休要欺人太甚,我若是不答应呢?”
“不答应也可以,但很有可能就要留在这里过年了,还是永远的那种。
还有就是,你就是永远的留在这里了,也不代表东夷就能留住水灵珠。”
第535章 季业与皇上相见
什么叫做永远的那种,不就是死人吗?
藤原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庆王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们还想攻打东夷国不成,要撕毁五国的和平条约吗?”
“错错错,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还可以去偷,你们忘了凌霄阁是谁开的了?”
不要脸,太不要脸了,这就是明晃晃的威胁。
不就是有个五国出名的凌霄阁主小舅子吗?有什么可显摆的?
季修淮继续不害臊的说道:
“或者,我还可以发布江湖令,谁要是能取得东夷的水灵珠,我可以给他十万两黄金,另外再封他做我元启朝的逍遥王。”
别说十万两黄金了,就是一万两白银,都会有人不惧生死的挺而走险。
到时候,东夷国别说能不能留住水灵珠了,反正皇城是不可能平静了。
卑鄙,无耻,下流……
这阵终于轮到藤原吐血了。
无赖,泼皮,纨绔,哪家王爷像季修淮这样的,简直他娘的就不是人。
藤原还想反对,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珠一转,话锋就变了。
“好,我同意,但是能不能找到水灵珠,就要看王爷自己的能力了。”
季修淮还以为藤原不介意他雇佣江湖人去偷盗,就说道:
“看来藤大人很赞成本王的做法。”
“王爷误会了,不是我们不拿出水灵珠,而是我们拿不出来。
想必你们也听说过,三百年前,东夷曾发生过地动,从前皇城的地方,变成了大海,水灵珠也在那时候遗失了。”
“哦,国宝丢失,你们就不曾打捞过?”
“哎,不是我们不捞,实在是下沉的太深了,竟然有二百多米之深,下去的人就没有一个上来的。
若是庆王爷能找到识得水性之人,我们倒不介意。”
季修淮盯着藤原的脸看了许久后,才说道:
“藤大人,你说的确定都是真的?”
“庆王爷放心,藤某可以对天发誓,若有半句虚言,不得好死。”
季修淮随而一笑道:
“好,本王相信藤大人的话了。”
藤原刚松了一口气,就听他继续说道:
“既然如此,藤大人一路平安,时候不早了,你就赶快的上路吧!”
藤原:“……”
一口气就那么的憋在了胸口。
见过不要脸的,还没见过这样不要脸的。
都说卸磨杀驴,这他娘的还没套上呢,就~结束了。
才知道水灵珠下落,就立刻撵他离开,连多留一日都不行了。
“很好,那藤某就祝庆王爷心想事成了。”
藤原一甩衣袖,就离开了大殿,这个破元启朝,他再也不来了。
不是季修淮相信藤原的话,而是东夷国他们早晚都要去。
当时,他们从离族的使臣嘴里,知道了各国都有炼制药人的基地,不解决掉,早晚都是个隐患。
还有巫族的祭祀,沧澜大陆的夺灵大阵,以及那颗入世的异星……
季修淮总感觉平静的时间,不会太久了。
齐图看见藤原走了,心里别提有多羡慕了,恨不得那个人是他。
季修淮将他的表情都看在了眼里,冷笑了一下说道:
“齐将军,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阿迪娜公主要成亲了,还不赶快回去准备嫁妆?”
齐图:“……”
就不够你操心的了。
“这就不麻烦庆王爷担心了。”
“怎能不担心,我相信贵国公主的嫁妆,一定不会比我家王妃的少吧。”
齐图的心中,立刻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江婉婉的嫁妆多少他不知道,但江苏瑞给福双雪下的聘礼,可是比各国皇室的规制还要多上三倍。
齐图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要脸他妈给不要脸开门,不要脸到家了。
他娘的强行联姻还不算,还要逼着他们掏嫁妆。
“哼,那本将军就先告退了。”
齐图也愤怒的一甩衣袖离开了。
季修淮在背后喊道:
“齐将军,你忙什么?我还没跟你聊聊贵国的火灵珠呢?”
齐图刚要走出大殿,听见这话后,差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
季修淮,我操你祖宗的……
阿木拍着大腿笑成了一个。
“哈哈哈,哈哈哈……,哎呦,笑死我了,庆王爷,你太厉害了。
既然没事了,本皇子就先回去了,等你和姐姐成亲之日,本皇子再去闹洞房。”
“热烈欢迎。”
南宫淳安也起身说道:
“本王也先回去了,婉丫头要成亲了,我这个舅姥爷还要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不然我都怕庆王府的大门都进不去。”
季修淮丝毫不在意南宫淳安的调侃,毫不客气的说道:
“那就谢谢摄政王了,多多益善,多多益善。”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百官们都低下了头,不知道季修淮还会做出什么,就怕下一把火烧到他们的身上。
一个个的,都搜肠刮肚的想着,这一段时间他们有没有做错什么?
要知道自打季修淮回来后,朝堂上已经被他杀掉了快近三分之一的大臣了,尤其是疫情这次,整个大殿都被染红了。
几个生事的大臣,被季修淮就像砍萝卜一样,一剑一颗脑袋,叽里咕噜的滚在地上。
只有季业,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季修淮,满脸的都是崇拜。
“哇,弟弟,你太厉害了。”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那第一和第二是谁?”
季修淮一拍胸脯道:
“天老大,地老二,我老三呀!”
众大臣:“……”
庆王爷是真敢说呀,皇上还在上面坐着呢!
大臣们都悄悄的看向了皇上。
而皇上的眼睛,则死死的盯着季业,心脏不由的抽痛了一下。
他是什么人,为什么和季修淮长得这么像?
而且还叫季修淮弟弟……
季业也注意到了皇上的眼神,害怕的往季修淮身后躲了躲。
季修淮安慰道:
“哥哥,别怕,有我在呢!”
“嗯,我不怕。”
季业吞咽了一下口水,又局促的走了出来,在季修淮的鼓励下,上前一步,双腿跪地道:
“儿臣季业,拜见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的眼睛立刻就红了,不知道是惊吓的,还是激动的,好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来。
“你,你再说一遍,你是谁?”
“父皇,我是季业,儿臣回来了。”
第536章 皇子都是亲生的
“你是业儿,你既然是业儿,这怎么可能?当年明明……”
皇上都有些语无伦次了,当年的事情,始终是他心中的一道刺。
季业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也是他最宠爱的一个,谁想到会遇到不幸。
皇后怨他不拿出木灵珠,说他凉薄,生下五皇子和六皇子后,就一气之下搬去了冷宫。
可是,他冤枉呀,真的没见过什么木灵珠呀!
季业平静的说道:
“回父皇的话,当年儿臣并没有死,而是被静太妃用蛊毒控制住,带去皇陵囚禁了二十多年,是头几日才被弟弟救了回来。”
砰……
皇上没想到事实的真相是这个,愤怒的就是一拍桌子。
“放肆,那个老巫婆,他怎敢这样做?”
“父皇莫气,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弟弟也为我报了仇。”
皇上不知道是真情还是假意,还流下了两滴眼泪。
“好,回来就好,父皇还能见到你,都是祖宗保佑。”
季业没再说话,只是微微的轻笑了一下。
祖宗要是真的保佑他们,就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受了二十多年的苦了。
季修淮则不悦的上前,一把就将季业拽了起来。
“哥哥,你的身体还没恢复,不必行此大礼。”
说完后,还瞪了皇上一眼。
皇上:“……”
他能说就是太激动了,忘说平身了吗?
季修淮可不管他因为什么,伸手就从怀中掏出一本奏折扔了过去。
“所有的事情都在这上面了,想知道什么自己看。”
“狗脾气。”
皇上怒骂了一句,就翻开了奏折,脸色瞬间就变了。
上面清清楚楚的记载了静太妃用皇室血脉养蛊的过程,尤其是这些血脉,竟然还都是皇子。
噗……
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身体摇晃了两下,才没晕过去。
“疼煞我也……”
皇上的一双眼睛变得通红,双手都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这个老巫婆怎能如此狠毒。”
他最在意的就是子嗣,做梦都想超过赵家人,可结果呢,竟然都被那个老巫婆偷走了。
众大臣们连忙跪地道:
“皇上息怒,保重龙体……”
“让朕如何息怒?朕的儿子们呀,就那么,就那么……”
皇上痛心疾首的捶着胸膛道:
“朕就说皇子们被换了,原来……”
“停停停,收起你那些怀疑。”
季修淮连忙打断皇上的话。
“那些被偷走的的确都是你的儿子,但是宫里的这些皇子,也都是你的种,只不过是被静太妃弄了点障眼法而已。”
皇上的眉头就是一皱,连伤心都忘了。
“怎么可能,淮儿你确定。”
季修淮白了他一眼,实在懒得与皇上废话。
季业好笑的摇了摇头,上前一步道:
“父皇,弟弟所言极是,儿臣曾亲口听见静太妃说过,除了七皇子被她调换了,剩下的所有皇子都是您的亲生儿子。”
一直静静的没有说话的十二皇子,嘴角处露出了一抹笑容。
他今天来上朝,本来是说自己找到神医,治好了身体,却不想碰到了季业的回归,季修淮还真是克他呀!
还好有这个意外之喜,虽然庆王爷死了,太后也没了,知道他身世的人应该没有了。
但是有了季业的这句话,他的身份就又多了一层保障。
不过这个季业的出现,的确给他增加了麻烦,还以为皇子们死的死,残的残的,季修淮又是皇上最忌惮的。
只要他在稍加努力,略施手段,那个位置就是他的了,现在看来又要转变计划了。
十二皇子想起来江南文,还好那天没跟七皇子去皇陵,不然……
十二皇子看向了季业,一个在坟墓中关了二十几年的人,又岂知逃出来了,不是跳进另一个火坑中。
皇上为了掩饰尴尬,一拍桌案道:
“哼,我就说嘛,三岁看大,七岁看老,从小我就看季真不是个好东西,原来真不是朕的种。
不过看在他死的那么凄惨的份上,朕就不和他一般计较了。”
季修淮白了皇上一眼,没有揭穿他,真不知道这话是怎好意思说出来的?
他会看个屁呀,明明嫌弃人家的母妃是洗澡婢,生下来就打发去冷宫了。
皇上又看着季业说道:
“业儿,你既然回来了,就先在宫中住下,好好陪陪你的母后,
哎,这些年,她太想你了。”
季业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皇后会想他吗?当年的事情,他还历历在目。
对着皇上他能叫出父皇,可对着皇后,他绝对叫不出母后来。
季业一直不明白,什么样的母亲,为了自己的利益,才能眼睁睁的看着儿子在她面前咽气。
“儿臣谢过父皇,不过在宫中住下就不必了,儿臣身体尚未恢复,还需要庆王妃的治疗。”
“要是身体的原因,业儿不必担心,宫中有御医,一定会将你的身体调养好的。”
季业一听,就紧张的看向了季修淮。
“弟弟……”
季修淮安慰的拍拍他的手,冲着皇上嘲讽的说道:
“切,你的那些御医就不用提了,他们的医术要真能赶上婉婉,二十多年前,哥哥就不会被带去皇陵了。”
“你,你,混账东西……”
皇上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这个狗东西尽接他的短。
“那是失误,人有失手,马有失蹄,朕以后绝对不会允许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行了吧!一次两次叫失误,三次四次那就叫无能了,那么厉害,头一段时间的疫情怎么解决不了。”
“你给我闭嘴,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行了,哥哥的身体就不用你操心了,在养好之前,他是不会离开庆王府的。”
皇上知道,他在说什么,都改变不了季修淮的想法,只能说道:
“庆王妃的医术,朕倒是相信的,那就麻烦她了。”
季修淮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
“行了,别废话了,现在说点正事,季晨你打算怎么办?还让这种不忠不孝,不仁不义,贪生怕死的狗东西,继续当太子吗?”
第537章 王华毅吃瘪
皇上脸上的神情也收敛了起来,先前没发落,是想着不是自己亲生的,留下来给季修淮砍头,让众人都知道他的心狠手辣。
可是现在,知道季晨是自己亲生的儿子了,小时候也是真心疼爱过的,而且还给他生了唯一的皇长孙。
在皇上的心里,他就没承认过宝宝们,三岁多的孩子,就那般厉害,不是妖孽还是什么?
在想起自己宠爱多年的荣贵妃,心里不免得就多了一丝柔软,晨儿毕竟是她留下的唯一牵挂了。
“太子虽然有错,但罪不至死,不如……”
季修淮打断了皇上的话。
“不如就将他发配皇陵吧,闲王牺牲了,正好让他去守着,终~生~不~得~离~开。”
最后一句话,季修淮说的特别慢,还加重了语气。
皇上的脸上闪过一丝愤怒,但他明白,这是季修淮最大的仁慈了,就沉声应道:
“好,朕这就下废除圣旨,立刻执行。”
就在这时,一个禁卫军进来禀报道:
“皇上,太子,不,二皇子跪在午门外请罪。”
季修淮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没想到这么快,这边才发落,季晨就听到了消息。
皇上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不争气的东西,就不能早跪上一时半会的。
他看了季修淮一眼,才说道:
“放肆,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还有脸来求情?”
“皇上,二皇子此次下跪,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小皇孙求情的。
二皇子说,他知道自己罪不可恕,可小皇孙年龄还小,什么都不懂,实在不忍他跟去皇陵受苦。
他任打任罚,唯一遗憾的就是不能在皇上身边尽孝了。
二皇子希望皇上允许小皇孙带他尽敬,哪怕剥夺了小皇孙的身份,他都无怨无悔。”
季晨的算盘珠子,打的是明明白白,‘啪啪’直响。
这是知道自己不能留下来了,就把希望放在了孩子身上,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一步好棋。
皇室子嗣凋零,孙辈就宝宝们和季渔曦几个,而宝宝们又是……
果然,皇上的脸色立刻变得凝重起来,仿佛瞬间都苍老了许多。
“罢了,祸不及子女,曦儿又是皇长孙,就让他留在朕的身边吧!”
季修淮一猜就知道这个结果,但他可不相信皇上是真的疼爱季渔曦,无非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儿子们不行,还有孙子呢。
解决了季晨,季修淮又继续说道:
“老东西,你再下一道赐婚圣旨,哥哥年龄不小了,也该娶妃了。”
“你,你说什么?”
先前的几件事情,皇上还没觉得有什么,反正季修淮疯疯癫癫的,就没正常过。
可是季业才回来,就给赐婚,这也太有点着急了。
别说皇上惊讶了,就是大臣们也都被惊讶住了,有些人不免的就起了心思。
大皇子既是嫡,又是长,要是自家的姑娘嫁给他,很可能就一步登天了。
也有的人觉得,季业被静太妃囚禁在皇陵二十多年,什么都不懂,储君之位,无论如何都落不到他头上的。
可是万一呢?皇上是个任性的,他想什么谁都不知道,实在不行,家中的嫡女舍不得,庶女倒是可以投资一二。
还有的直接想到了远房的亲戚,好像他二姨婆家的大舅,有个侄女儿不错,倒是可以送给大皇子做个妾室。
“怎么,很奇怪吗?哥哥都二十有八了,成亲不是很正常吗?”
季修淮说完后,就看向了王华毅问道:
“王大人,你说对不对?”
王华毅的眼皮就是一跳,一种不好的预感由心底升起,这个混账东西,问他做什么?三伏天上坟烧纸,准没好事。
他了了一下眼皮说道:
“庆王爷所言极是,大皇子若不是遇难,小皇孙都满地跑了。”
“哈哈哈哈……,还是王大人懂本王。”
王华毅:“……”
我不懂,你别笑了,瘆得慌。
皇上觉得季修淮的话有理,想了一下说道:
“业儿是该娶亲了,朕还真不知各家女儿如何,稍后我让你母后好好的选一选。”
季修淮拒绝道:
“此事就不用皇后操心了,我已有人选。”
皇上的嘴角就是一抽,就不够你操心的了,表面上还是平静的说道:
“哦?不知是哪家的女儿,入了淮儿的眼。”
“什么叫做入了我的眼,是入了我哥哥的眼,你说是不是王大人?”
王华毅:“……”
我是你爹。
狗东西,这是掂心上他的女儿了。
季修淮你个王八蛋,你缺不缺德呀?
一刹那的功夫,王华毅就在心中把季修淮痛骂了个狗血淋头,屁缝般的小眼睛都瞪圆了。
“哈哈哈哈……!哎呦,王大人,原来你的眼睛还可以睁这么大呀。”
王华毅:“……”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季修淮要不是王爷,他非给一巴掌拍上去。
“呼……”
王华毅深吸了一口气,眼不见为净,又默默的闭上了眼睛。
要是一般人,见好就收了,可季修淮偏是那个二般人,还大声的问道:
“王大人,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
王华毅:“……”
季修淮,我日你祖宗。
哎,只可惜~他日不动呀!
王华毅咬着牙说道:
“庆王殿下所言极是。”
“行,你同意就好。”
王华毅:“……”
我什么时候同意了?
“不,不是……”
“王大人放心,本王明白,本王都明白。”
季修淮哪能让王华毅把话说出来,冲着皇上说道:
“老东西,赶快下旨吧!你没看王大仁激动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王华毅:“……”
苍天呀,大地呀,快来个炸雷劈死这个王八蛋吧!
哎,报应呀,他终于体验到了,平时段离被他们挤兑得有口难言的滋味了。
王华毅接连深吸了几大口气,才勉强压下暴走的冲动,死死的抓住季修淮的双手说道:
“谢谢王爷的厚爱,可是小女无才无德,又刁蛮任性,实在配不上大皇子的天人之姿。”
不是王华毅看不上季业,实在是他不想女儿嫁进皇室。
第538章 季业的傲骨
王华毅以为他都这样明确的拒绝了,季修淮就该打消这个念头,却见他的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容说道:
“王大人既然有如此自知之明,那以后就对哥哥好一点,女债父还。”
王华毅:“……”
啊啊啊,季修淮你个混蛋,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再说他家姑娘,什么时候欠季业的了?
简直就是泼皮无赖,无稽之谈,强词夺理,赤裸裸的讹诈!
不,是威胁,威胁……
一向以沉稳持重闻名的王大人,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堪称精彩绝伦的神情。
那是一种混合着震惊、愤怒、憋屈、无语的复杂神色, 难受的表情就跟得了便秘一样。
而且还是特别严重的那一种,没有七天拉不出屎,都达不到这个效果。
一张脸灰不拉几,青的乎,黄秧秧的,简直比戏台上的脸谱还要五彩斑斓。
段离的一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看好戏的表情。
老狐狸,你也有今日呀!
他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道:
“王大人,恭喜呀!”
语气里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呵呵,我谢谢你呀!”
这几个字,王华毅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抬起脚就踩在了段离的那双一尘不染的云纹皂靴上,还特意用力地碾了碾。
鞋底与靴面发出清晰的摩擦声响,疼得段离龇牙咧嘴的,却碍于皇上看着,只能硬生生的忍着。
“嘶,你个王扒皮,不讲武德,搞偷袭……”
“狗屁,你我都是文官,哪有什么武德。”
季修淮那混球他暂时惹不起,还收拾不了你这没眼力见的傻小子?
敢看他的笑话,活该!
季业在一旁听得明白,王华毅这是拒绝他了。
他不怨王华毅,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将女儿嫁给他这个一无是处的皇子。
他被囚于皇陵地下二十多年,不见天日,不通世事,甚至连最基本的学识都一窍不通,不过是个顶着皇子名头的废物罢了。
他只是心疼季修淮,弟弟是那般的耀眼,本该受万众敬仰,却为了他,在王华毅面前这般的“赔笑脸”,这般受人挤兑。
在季业的眼里,季修淮就是在为他低声下气。
却全然不知,他的好弟弟,正乐在其中。
能让王华毅这只老狐狸吃瘪,可是千年难遇的稀罕事。
季业的眼眶都红了,那是隐忍的委屈,也是不甘的倔强。
他猛地抬起头,往前踏出一步,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在寒风中傲然挺立的青松,纵然单薄,却自有风骨。
“王大人,业自知入不了你的眼,但是也不觉得配不上王小姐。
我现在的确没有学识,也不堪世事,但我有脑子,我可以学,我吃得了苦。
总有一天,我会昂然挺胸地站在众人面前。
今日,弟弟为我遮风挡雨,来日,我定护弟弟平安。”
季业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他独有的执拗与坚定。
季修淮猛的愣住了,嘴角原本还噙着玩世不恭的笑容,都瞬间收敛了,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撞击了一下,酸涩又滚烫。
眼眶不由得就有些发热,这就是他的哥哥,他骄傲的哥哥。
哪怕身陷囹圄,也从未折损过半分傲骨。
季修淮傲娇的冲着王华毅挑了一下眉道:
“王大人,怎么样?这个良胥满意吗?”
季业的这番话语,倒是让王华毅另眼相看了。
他原本以为,季业被静太妃磋磨了二十多年,定是个懦弱无能、畏畏缩缩的性子,却没想到,还有这般风骨。
这样坚韧不拔的一个人,若是悉心教导,将来定然大有可为。
若是这样的话,倒也不算辱没了他的女儿,要不是皇子就更好了。
哎,罢了,皇家都已赐婚两次了,他若再次拒婚,王宝珠就只有出家一条路能走了。
时也命也,运也缘分也……
王华毅捻了捻胡须,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道:
“大皇子多虑了,是臣女姿色普通,又有点刁蛮任性,怕入不了你的眼。”
“那就……”
季业刚要回绝,就听王华毅话风一转道:
“不过有我这个父亲在,她还是知书达理的。”
“啊?”
这一下子,倒把季业弄懵了,不明白王华毅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茫然又无助的看向了季修淮,还冲着他用力的眨了眨眼睛,傻气中透着可爱。
“噗嗤……”
季修淮没忍住笑出了声,他这算不算也是看着哥哥长大呀!
打蛇随棍上,他冲着王华毅就是一拱拳道:
“恭喜王大人,得一良婿。”
“哈哈哈……,同喜,同喜。”
闻太傅也适合的上前说道:
“王大人,恭喜觅得佳婿!”
闻太傅可是知道的,自从太后给王宝珠和季修淮下了赐婚圣旨后,他表面上装作无事,实则就没睡过一个好觉,这下终于能放下心了。
“谢谢,谢谢。”
王华毅欣然接受,他的确很开心,声音里都带着雀跃。
闻太傅又转身对着季修淮和季业说道:
“恭喜大皇子,喜得佳人 ,贺喜庆王爷,兄弟重逢。”
季业还在云里雾里的没回过神来,就被季修淮拉着说道:
“闻太傅客气了,同喜同喜。”
闻太傅就是一愣,不解的问道:
“哦,不知本官何喜之有?”
季修淮将季业就是往前一推。
“哥哥,还不上前拜见你的老师!”
季业虽然不明白季修淮的意思,但是个听话的,躬身就拜了下去,吓得闻太傅连忙侧身躲过。
“使不得,使不得,大皇子乃万金之躯,臣怎敢受此大礼,折煞老臣了。”
季修淮却笑得诡异的说道:
“恭喜闻太傅,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教导过四任帝皇的人。”
“嘶……”
这话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满殿的文武百官,皆是脸色剧变,看向季修淮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庆王爷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四代帝王,难道是让……
皇上先前还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在听到这句话后,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看向季业的眼神,少了份惊喜,多了一份意味深长~的~狠厉。
这是在向他宣战吗?
是记恨他当年,没有救他吗?
第539章 季修淮要立季业为太子
素来缄默如影的十二皇子,在听见那句话的瞬间,眼底骤然掠过一丝寒冽的阴鸷。
他骨节猛地收紧,双拳死死的攥紧,锋利的指甲深深的刺进掌心,渗出血丝来都浑然不觉。
季修淮!他怎敢如此!
这分明是在逼他,逼他掀翻这盘隐忍了多年的棋局!
父王为他而死,就连疼爱了他多年的太后,他都狠心舍弃了,难道这还不够吗?
他蛰伏数载,步步为营,明明胜利的曙光已在眼前摇曳,却偏偏被这个人一次次的横插一手,将所有筹谋搅得粉碎。
十二皇子的目光,缓缓的落在了身侧的季业身上,那张脸上挂着近乎憨傻的天真,懵懂又纯良。
可偏偏生了一副与季修淮如出一辙的眉眼,只看得他心头戾气翻涌,厌恶到了极致。
若说季修淮是一柄出鞘即见血的利刃,锋芒毕露,锐不可当。
那季业便是一缕温润拂面的春风,看似无锋,却能悄无声息地笼络人心。
一刚一柔,一明一暗,竟将这金銮大殿上的风云变幻,牢牢的掌控在了股掌之间。
他怎么能甘心?
一个被幽禁二十余载的废物,一个连朝堂门径都摸不清的弃子,凭什么与他争夺这万里江山?
直到十二皇子的视线,猝不及防撞进王华毅那双半眯含笑的眼眸里,他才如遭雷击,霎时明白了所有。
好一个季修淮!好一番深沉的心机!
他竟是算准了季业无用,便为他寻来了最坚固的靠山。
王宝珠嫁给了季业,即使一无是处,王华毅都不可能袖手旁观。
不,不是一座,是整整的两座!
还有闻太傅,别说曾教导过三任帝王,就是在文坛中也是泰斗一般的人物。
只要有这两个人在,季业的第一步就可以说是稳固了。
这一步棋,走得何其毒辣,何其狠绝!
十二皇子有些想不明白,季修淮从小就被送到了北疆,明明没有人教导他朝堂的诡异权谋,他怎么就这么有心计?
就在这时,季修淮又将季业拉到了段离的面前。
“哥哥,赶快拜见一下你的师姐夫。”
师姐夫是什么东西?
季业只是在脑中打了一个转,身子便诚实的拜了下去,这回行的是平辈礼。
“师姐夫好,业这厢有礼了。”
段离懵懵懂懂的就接受了,心里还有些美滋滋的。
大皇子是老扒皮的女婿又如何,我还是他的师姐夫呢!
却不知他的这一声应答,就等于站到了季业的这一方。
“卑鄙。”
十二皇子气得差点吐出一口老血来,硬生生的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王华毅掌管刑部,闻太傅执掌文坛,段离掌管大理寺,这三人的职位虽不是最高的,却是最重要的。
有了他们三个保驾护航,可以说是将朝堂之上,近半数的文官势力,都悄然无声的收归麾下了。
至于武官,有赵家和季修淮在,那都不是问题。
闻太傅此时还是懵的,季修淮这话的意思,就是季业将会成为元启朝的第四位帝王?!? !
惊喜,难以置信,同时充实着他大脑。
这简直是石破天惊,天方夜谭,不可思议……
一个快三十岁的人了,还如稚童一般,什么都不懂,竟然是未来的储君。
可若是他真的教导出来了,是不是也名留千史了?
都说人怕出名,猪怕胖,可人活一世,往往不是为了权,就是为了名吗?
闻太傅几十岁的灵魂,再次震颤了起来,差点挣脱出身体去呐喊。
“庆王爷,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相信闻太傅能做到的。”
季修淮不再多说什么,也不去管众大臣们诧异的目光,他看向皇上,一字一句的说道:
“老东西,哥哥既是嫡,又是长,储君之位,非他莫属,赶快下旨吧。”
皇上的眼眸震颤了一下,手指不自觉的攥紧了龙椅的扶手,脸色沉凝,却没有立刻反驳,但也没有应允。
他从前最看好的是季修淮,虽然惧怕他的能力,可那也是因为他还正当壮年,怕他有了不该想的心思。
有些东西,他可以给,但是绝对不允许别人抢。
可没想到,季修淮竟然将唾手可得的位置,就这么让给了季业。
这究竟是兄弟情深,还是另有计谋?
皇上不相信有什么感情,比这高高在上的皇位重要。
要知季业成了太子,那就成了众所攻击的对象,变成了明晃晃的活靶子。
季修淮到底是真的为了季业好,还是拿他出来当挡箭牌?
皇上又看向了季业,对于这个儿子他十分纠结,既心疼他这二十多年遭受的痛苦,又担心他记恨当年,皇上与皇后的无作为。
可若是真立了季业为太子,倒是比别人好摆弄一些,而且还是拿捏季修淮的一把利刃。
就这么一会功夫,皇上就想了这么多。
看似平静的面容上,心底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皇上还没有说什么,立刻就有大臣站出来反对道:
“皇上,不可呀!大皇子虽为嫡长,可他毕竟被困皇陵二十余载,别说学识韬略,就连朝堂规矩都一窍不通,这般仓促立储,恐难服众啊!……”
紧接着又有一位老臣出列,躬身劝谏道:
“是啊皇上,立储乃是国本,岂能如此儿戏?大皇子的确可怜,可储君之位,关乎江山社稷,还请皇上三思!……”
“皇上,绝对不可呀,我元启朝本就是建国之初,朝堂还不稳定,再经不起任何风浪了……”
“臣附议!”
“臣也附议!”
一时间,殿内跪倒了一大片,约莫九成的大臣都站出来反对了。
声音此起彼伏,震得殿顶的瓦片似乎都在颤动。
这些人,有的是真心为了江山社稷,有的则是各有各的心思。
十二皇子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他的好父王可是为他留下了不少的人手。
他手中可是握着斗兽场的不少证据,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都跑不了。
季修淮冷冷地看着这些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他早就料到这样的局面了。
第540章 十二皇子的反击
等所有人都嚷嚷完了,殿内再次恢复沉寂,季修淮才缓步走到大殿中央,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冷冽如冰的说道:
“诸位大人说,哥哥哪里不行了?
论名分,他乃中宫所出,又是长子。
论才智,谁生下来就是满腹经纶,只要有名师指路,何愁学不会?”
季修淮顿了顿,看向闻太傅问道:
“包括我父皇在内,闻太傅已经教导了元启朝的三位帝王。
连祖皇帝都能教出来的太傅,难道还教不出现在的大皇子吗?”
谁不知道祖皇帝,那还是大户人家的马夫出身呢。
季修淮的话音刚落,闻太傅就捋着胡须,自信满满的说道:
“大皇子天资聪颖,只是欠缺教导,老臣愿为帝师,辅佐大皇子。”
闻太傅的声音中都带着难掩的兴奋。
来了,来了,他的名,他的利,全都跑来了。
哈哈哈,他可以尊享太庙了,他对得起闻家的祖宗了。
自从满门被屠后,闻太傅还是头一次这么热血沸腾,就当做最后的疯狂吧!
即使这样,有的老臣还依旧的不死心,梗着脖子反驳道:
“可……可大皇子起步太晚了!其他皇子早已苦学多年,大皇子才堪堪开始,如何能追得上,又怎能堪当大任?”
季修淮轻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
“呵呵,那是你们的想法,依本王看,蠢笨之人,就算学一辈子,也不过是庸碌之辈。
可聪明之人,却能一日千里,不是尔等之人能做到的。
就比如这次四国十三族的挑衅,可都是我那三岁多的宝宝们打赢的。
就算他们在娘胎里开始学习,也不及诸位大人年龄的一个零头,可是能耐呢?
呵呵,你们却不及他们半分,萤火之光,怎可与日月争辉?”
众大臣们:“……”
这是人身攻击,可是他们竟无言反驳。
季修淮继续说道:
“我哥哥大皇子天资卓绝,难道还比不上三岁稚童吗?”
众大臣们很想说,那能一样吗?有几个人能像宝宝们一样妖孽?
可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
谁敢说大皇子笨,脑袋不想要了?
皇上也许不在意,可季修淮那个疯子就不一定了,随时磨刀霍霍向大臣。
季修淮的疯批,早就让大臣们敢怒不敢言了。
十二皇子不甘心的咬了一下后牙槽,对着一个大臣就使了个眼色。
张璐是户部的一个官员,十二皇子的手中虽然没有他斗兽场的证据,却有他押妓和养外室,以及收受贿赂的一些证据。
逍遥王暗中经营了几十年,又怎可能就斗兽场一个势力,不然又如何养得起那十万私兵。
张璐瑟缩了一下脖子,还是不情愿的走了出去。
“皇上三思,太子乃国之储君,储君之位岂能是儿戏?
若是大皇子真有这般才能,大可先让他入朝历练,待他日后功绩卓着,再立为太子也不迟,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季修淮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愈发冰冷,他缓步的走到张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
“张大人觉得,除了我哥哥,这储君之位,还有别人配坐吗?”
这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的砸在了众人心上。
是啊,当今圣上的皇子虽多,可囫囵个的却没有几个了。
四哥双腿已残,十一皇子伤及心脉,十二皇子天生心疾,季修淮又是个不祥之人。
整个皇室,一眼就望到头了,好像除了季业,就没有别人了。
张璐的脸色一白,嘴唇嗫嚅了几下,竟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连呼吸声都变得微弱。
“废物,都是废物。”
十二皇子在心中腹诽着,他知道再不出来,就没有机会了。
“儿臣参见父皇。”
“哦,是如儿呀,你可是有话要与父皇说。”
皇上这句话说的特别亲切,都让大臣们有一种错觉,仿佛十二皇子才是皇上最宠爱的那一个。
“儿臣首先恭喜大皇兄回归,乃我元启朝之幸,其次也是回禀父皇一件事,儿臣的心疾已经被神医治好了。”
皇上激动的差点跳起来。
“如儿,你说什么,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儿臣上次被刺杀昏迷后,有幸的寻到了一位神医,不止治好了我的伤,还治好了我的心疾。”
“太好了,如儿这也是因祸得福了。”
皇上打量起了十二皇子,其实从上次祭祀,这个儿子为他挡剑后,他就多了几分宠溺。
这个儿子有智慧,知进退,要不是天生心疾,绝对担得起太子之位。
现在好了,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皇上有了心思后,立刻吩咐道:
“传御医,赶快过来给十二皇子检查一下身体。”
季修淮的眼眸微眯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寒光。
哥哥来这么久了,也没见他让御医检查一下身体,十二皇子刚一恢复,皇上就迫不及待了。
老东西,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识抬举。
季修淮又看向了十二皇子,还真是咬人的狗不叫,倒是小瞧他了。
“呵呵,十二皇子好的还真是时候。”
十二皇子仿佛没听明白季修淮的调侃说道:
“是祖宗保佑,让我遇到神医,身体才得以康复。”
“既然是神医,为何瘟疫横行的时候,没见他出来医治百姓。”
十二皇子的身躯就是一顿,没想到季修淮会这样说,他低下头说道:
“都是季如的不是,我当时昏迷不醒,神医为了救治我才耽误了他济世救人。
等我醒来后,庆王妃已配置出了药方。”
“哦,是吗?那不知神医可还在府中?我好让王妃去讨教一二。”
“六哥,不是小弟不允,实在是神医游历天下,只救有缘人,在季如苏醒后,他就离开了。”
有些话不用说的太明白,聪明人都懂,就看大家怎么想了。
十二皇子的脸上,露出一抹得意,他倒要看看季修淮能怎么的。
季修淮却只是冷笑了一下,便不再搭理他了。
一个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了,还不值得他放在眼里。
而且哥哥既然要坐上那个位置,总要有一个磨刀石练练手。
十二皇子的满腔斗志,就这样的无疾而终了,让他有气都无处使。
第541章 十一初一,诸事大吉
御医很快的就来了,想去偏殿给十二皇子检查身体,都被皇上制止了。
“把个脉何必那么麻烦,就在这里吧!”
“是,皇上。”
季修淮明白皇上的意思,这就是在告诉众大臣,皇子中还有十二皇子,太子的位置,不是非季业不可。
呵呵,只可惜,想的有多美,失望的就有多惨。
一刻钟过去了,御医才确定的说道:
“皇上,可喜可贺呀,不愧是神医出手,十二皇子的身体竟然已完全康复了。”
“哈哈哈……,好,好好,天佑我元启朝呀!”
皇上一连说了三个好,可见他有多高兴了,可是偏偏就有那不识趣的。
季修淮沉声说道:
“老东西,时候不早了,赶快下旨吧!我哥哥还要回去吃药呢!”
季修淮的意思很明白,你这个儿子身体好了,还有一个病着呢!
皇上的声音立刻卡住了,尴尬的看了季业一眼,咳嗽几声道:
“嗯哼,咳咳咳……,淮儿,你哥哥身体不好,就先带他回府吧。”
“呵呵……”
季修淮冷笑了一下,皇上但凡假意的关心一下季业,让御医装装样子把把脉,他都会给留些面子,现在就不要怪他不客气了。
“老东西,你是在给我装糊涂吗?”
皇上的瞳孔瑟缩了一下,随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看向季修淮的眼神,就仿佛是看着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样。
“哎,淮儿,休要胡闹,立储岂是这般随意的,太子刚废,老百姓们的怒意还未消,不妨在等上些时日可好?”
“不好,东宫怎可一日无主。”
皇上:“……”
只听说过国不可一日无君,还没听说过东宫不可一日无主的。
“你看这样吧,我先把业儿与王小姐的赐婚圣旨下了,立储之事,我们年后再议。”
皇上不再给季修淮说话的机会,冲着下面就说道:
“钦天监掌事何在,还不赶快给大皇子选个黄道吉日?”
钦天监掌事无奈的站了出来,硬着头皮说道:
“回皇上的话,容臣……”
季修淮打断道:
“不用了,就下个月一号吧,十一月初一,万事大吉,宜立储,宜嫁娶,宜入住。”
这是季修淮计划好的,原打算订在本月底,可又觉得太匆忙了,他还要给哥哥准备聘礼,要让哥哥的婚礼隆重而盛大。
太晚了又怕皇上等不及,不可能让赵家在京城久留了,十一月初一正好,新月初始,就像哥哥的人生一样,一切都是从头开始。
钦天监掌事:“……”
他就知道会这样,庆王爷可比他算的准呀!
钦天监掌事声音颤抖的说道:
“庆王爷所言极是,臣率钦天监一众属官,夜观星象,十一月初一之天时气运。
此日乃新月初始,斗柄指亥,紫气东来,奎宿明亮,正是天地阴阳交泰、万象更新之吉时。”
他顿了顿,偷偷的瞟了一眼季修淮,又抬眼觑了觑脸色阴沉的皇上。
苍天呀,为什么他们父子斗法,倒霉的却是他。
无奈的继续说道:
“查万年历,此日天干地支相生相合,无冲无煞,宜嫁娶,可固姻缘之根,绵延宗室血脉。
宜立储,能定国本之基,安朝野万民之心。
宜入住,可镇宅旺运,佑东宫基业永固。”
钦天监掌事说完后,双眼一闭,爱咋咋地吧,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皇上的一张脸,阴沉得都能滴出水来了。
他明白季修淮的意思,季业这个太子,他立也得立,不立也得立。
皇上的双手紧紧的握紧了龙椅的扶手,那精雕细琢的龙纹硌得他掌心生疼,可这点痛,远不及心头翻涌的屈辱与愤怒。
殿内死寂得像是被冻住的寒潭,就连御案上跳动的烛火,都变得小心翼翼的。
大臣们都忍不住的打了个颤栗,一个个的都低下了头。
苍天呀,大地呀,他们看到了什么?
庆王殿下竟然在逼迫皇上。
这,这……,他们不会被灭口吧!
皇上冷冷的看着季修淮,这是一把利剑,而这把利剑可以捅向别人,也同时能捅向自己。
皇上又看向了季业,他何尝不知道,这是中宫嫡长,名分上无可指摘。
可他不甘心,他是元启朝的天子,是九五之尊,岂能被一个孽子逼到这般境地?
十二皇子的身子好了,他以为终于有了与季修淮对峙的资本,却没想到这个孽障这般强势,根本不给他机会。
季修淮则与皇上恰恰相反,唇角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三分痞气,七分散漫。
可偏偏那双眸子,亮得惊人,笑意根本没达眼底,反而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寒。
那是北疆风沙中磨砺出的锐,是十万军阵里浴血拼杀攒下的戾。
明明是笑着的,却叫人无端想起雪夜里出鞘的长刀,寒芒一闪,便能割破人的喉咙。
“老东西,你攥着那道圣旨,是想攥到什么时候?
攥到我哥哥药石罔效,攥到东宫彻底空着,让人把觊觎的心思都摆到明面上吗?”
季修淮的这番话,就差直接说十二皇子居心不良了。
十二皇子死死的咬着后槽牙,额头上的青筋都凸起来了,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他知道,此刻但凡说一句反驳的话,季修淮都能找出一百条理由堵死他,甚至还更证明了,他觊觎太子之位。
张璐早已缩了回去,脑袋垂得快低到胸口了,生怕被季修淮再次盯上。
闻太傅捋着胡须的手,微微的顿了顿,随即又恢复了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有季修淮在,无意外。
王华毅的眯眯眼里却闪过一抹意味深长,仔细看还有点咬牙切齿的。
皇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的怒火已然熄灭,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他已经没得选了,现在的元启朝还离不开季修淮。
皇上的眼里闪过一抹寒芒,有谁能确定,当上太子就定能成为帝王了。
他还春秋鼎盛,在活个三四十年不成问题。
“罢了,拟旨吧,十一月初一行册封大典,成亲大典,太子入住东宫,诸事并行。”
第542章 皇后与季业母子相见
皇上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殿内静得几乎能听见每个人的心跳声。
闻太傅率先反应过来,声音洪亮的说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的,满朝文武像是被惊醒了一般,纷纷跪伏在地,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金銮殿。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音震得殿顶的瓦片仿佛都在颤动,唯有十二皇子僵在原地,迟迟没有下跪,眼底的不甘与怨毒,几乎要溢出来了。
季业,他凭什么?
就凭他有一个好弟弟吗?
闹闹吵吵了一上午,皇上疲倦的揉了揉眉心,以为终于能散朝了,却又听季修淮说道:
“老东西,你再下一道圣旨,太后已故半月之余,该埋了,再放下去就臭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金銮殿中再次掀起轩然大波。
众臣先是一愣,随即纷纷回过神来,脸上露出恍然又夹杂着几分尴尬的神色。
是啊,太后薨逝已有半月,按照祖制,早该大办葬礼,入土为安了。
他们之前也曾小心翼翼地进言过两次,可每次话刚起了个头,就被皇上用各种由头岔开了。
一会儿说北境大旱,赈灾之事要紧;一会儿又提京城刚平了瘟疫,百废待兴,不宜铺张。
众人心里跟明镜似的,皇上就是故意拖着,不想给太后办葬礼。
大臣们就不明白了,太后可是皇上的母后,到底是何原因,让他如此对待?
季修淮虽然疯点,狂点,不正经点,可却办实事呀!
皇上的眼眸倏地微垂下去,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翳,攥紧龙椅扶手的指节都泛出了青白。
他就是故意的,过不去心中的那道坎,难怪太后那般疼爱逍遥王,原来那才是她的亲生儿子。
而自己的母后呢,到死都不知道儿子是谁?
一想到这里,皇上的心底就像是被毒蛇啃噬一般,又疼又恨。
若不是怕朝野动荡,宗室非议,他恨不得直接将那具冰冷的尸体拖去乱葬岗。
皇上沉默了片刻,再抬起头时,脸上多了几分沉痛。
“淮儿所言极是,实在是这段时间诸事繁杂,朕竟因此耽误了母后的葬礼,是朕的不是。
来人,传朕旨意,让钦天监即刻择选吉日,操办太后的丧仪。”
钦天监掌事:“……”
皇上,我没聋,我就在这里呢?
季修淮的脸上露出一抹讥诮,他明白皇上的意思,这是犯了小心眼,却不敢明说。
罢了,看在他这一上午还挺听话的份上,就帮帮他吧。
“不必那么麻烦,太后一生,素以仁德自居,如今元启朝北境大旱,饿殍遍野,百姓流离失所。
京城的瘟疫虽平,可百姓家中十室九空,国库更是早已空虚,民生凋敝。
就算太后活着,也必不希望给民生增加负担的。
就让季晨将太后棺木一同带往皇陵,敬奉陵寝,恪守孝道吧。”
季修淮的这番话,简直说到了皇上的心坎里。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就绷不住了,眼底的阴霾都散去了一大半,看向季修淮的目光里满是赞许与欣慰。
还是淮儿懂他啊!既解了他心头的郁结,又给了他一个光明正大的台阶下。
皇上完全忘了,他先前是如何骂季修淮孽障的事情了。
“好!好!一切就按庆王说得办!传朕旨意,命季晨即刻领命,不得有误!”
“陛下,这……这恐怕不妥吧?”
有几个老臣实在看不下去了,颤巍巍的出列,想要劝谏。
一国太后,怎可如此草草下葬,于礼不合,于情不忍啊!
季修淮笑嘻嘻的说道:
“怎么的,各位既然舍不得,大可一同前往皇陵敬孝,本王允许你们三载后再回。”
季修淮的一句话,让众人立刻闭住了嘴巴。
笑话,他们在孝顺也不可能去皇陵待三年,那和被发配有何不同。
“皇上圣明,一切以民生为重……”
十二皇子的嘴角流出了一抹鲜血,他没想到精心设计的这一环,就这样轻飘飘的让季修淮破解了。
什么为了民生,不就是怕与他的婚事相碰不吉利吗?
国丧期间,皇室连办三桩亲事,不知传出去老百姓们和怎么想。
好一群孝顺的好子孙呀!
“呵呵,一群老乌龟。”
季修淮懒得再和这群大臣纠缠,看向一侧的季业说道;
“哥哥,事情都办完了,我们回家吧。”
“好,我都想宝宝们了。”
金銮殿外,阳光正好,金灿灿的一片,仿佛要驱散皑皑白雪带来的寒冷。
大殿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扶着皇后,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皇后一身素色宫装,发髻松松垮垮地挽着,脸上未施粉黛,两眼有些红肿,显然是哭过的。
女子着一身月白色刺绣浅兰纹的窄袖襦裙,裙摆绣线被白雪沾了几分莹白,腰间系着一根素银腰带,只缀了一枚小小的玉扣。
乌黑的长发并未梳成贵女的繁复发髻,只挽了一个简洁的双环髻,余下的几缕碎发垂在颈侧,鬓边仅簪了一支无华的素银簪子。
女子的长相与皇后有几分相似,更确切点来说,更像谢岚,眉眼清灵,眉毛纤长,清雅中不失娇艳。
女子睁着一双圆溜溜的杏眼看向了季修淮和季业,眼睛里全是探究和好奇。
太后看见季业,忍不住的就痛哭出声。
“呜呜呜……,业儿,真的是你吗?”
季业的身躯就是一顿,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一股凉意就从脚底窜到头顶,将他冻在了原地。
当年那种被抛弃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
季修淮感觉到了季业的紧张,轻轻的握住了一下他的手。
“哥哥,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季修淮手掌传来的温度,才让季业回过神来。
对,都过去了,他不怕了,弟弟会保护他的。
季业冲着皇后就躬身的行了一个标准的臣子之礼。
“臣参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第543章 季业拒绝皇后
季业的语气,恭敬有余,却疏离得可怕。
这声“臣”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狠狠的刺进了皇后的心脏,身体控制不住地摇晃了两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泪水止不住的就流了下来,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就像那年季业被推下池塘时,漾开的血色涟漪。
“业,业儿,你叫我什么,你连一声母后都不想叫了吗?”
“君臣有别,还请娘娘见谅。”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是你的母后呀,业儿,你怎能这样对我?”
皇后踉跄的走上前,想将季业抱进怀里。
想将积攒了半生的思念与愧疚,都在这一刻汹涌而出。
季业的身体却比脑子先一步做出了反应,本能地就往旁边一侧身,避开了皇后的触碰。
“还请皇后见谅,臣不喜欢与陌生人碰触。”
皇后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像是被风吹灭的烛火。
“呵呵,陌生人?业儿,你这是在怨母后吗?
我知道当年的事情,让你受了委屈,可母后真的不知道你中了蛊,只以为是容贵妃那个恶妇害的你。
我让你父皇给你报仇,可他就关了那毒妇三个月禁闭,还说与她没有关系。”
季业的心里闪过一抹失望,无论是中蛊还是被推下池塘,他都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皇后的态度,在他最痛苦,最无助的时候,他这个亲生母后在做什么?
在拿他的性命做一场豪赌。
皇上还有几分焦急,这个母后却从始到终都游刃有余——的,呵呵,不让人救治他。
现在他回来了,皇后还在推卸责任。
“皇后娘娘多虑了,臣绝没有半分怨言,活着是我幸,死之是我命。”
季业冷冰冰的话,让皇后打了个寒颤,如同一盘冷水从头浇下,这还是在怨她呀!
“不是这样的,业儿,你伤心也好,埋怨也罢,都是母后对不起你。
母后承认,当时是我私心太重,可幽族急需木灵珠,我别无选择。
母后看你没有危险,才想用你威胁皇上的,谁想到后来会那样。
我也是第一次当母亲,才做出那样的决定,以为你父皇怎么都不可能……不可能看着你死去的。”
皇后的声音渐渐的低了下去。
“呵呵……”
季业冷笑出声,也许皇上当时也是这么想的,觉得皇后医术超群,怎么都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吧!
摊上这样的一对好父母,季业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在荒唐面前,一切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季业实在不想在继续这个话题了,就说道:
“皇后娘娘不必忧心,一切都过去了,臣现在不是还活得好好的。”
“对,对,业儿说的对,你还好没有事情,苍天有眼呀!
你回来了,母后这些年的心结也解了。
母后真没想到,我们母子还有相见的这一天。”
皇后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季业的脸颊,就对上了季业嫌弃又警惕的眼神。
“我,我……”
皇后的指尖在离季业还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业儿,母后真的知道错了,我当时就是想赌一把,赌皇上为了我,也为了你,会不会交出木灵珠。
可我没想到,事情会闹到那个地步,更没想到,你会被被囚在那不见天日的皇陵中,受了这么么多年的苦。”
皇后的声音里充满了悔恨,她抹了一把眼泪继续说道:
“你出事后,母后也日日都在悔恨,若不是怀了你五弟和六弟,母后都想随你而去了。
生下他们后,母后为了惩罚自己,就去了冷宫。”
皇后说到这里,已经哭得泣不成声,就像一个无助的孩子让人心疼。
“噗嗤……”
突然一道嗤笑声打破了这边的气氛,季修淮讥讽的说道:
“皇后娘娘,你当年入住冷宫,不是因为生了双生子, 掩人耳目吗?”
皇后气的就是一瞪眼。
“你,你给我闭嘴,你个混不吝的,休要在你哥哥面前胡说。”
“哦,我说什么了?莫若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还请皇后娘娘明示。”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的母后。”
“所以呀,就因为有你这样的母后,我和哥哥才都变成了这样。”
皇后要说的话,立刻哽在了嗓子眼,她承认,她亏欠了他们,可那是没有办法。
她不是不疼季修淮,是怕他起了不该有的心思,世上只能有一个五皇子。
可季业不一样,六岁之前都是她亲手带大的,是真心疼爱过的。
“业儿,不要听你弟弟胡说,母后有多疼爱你忘了吗?
现在好了,你终于回来了,母后会把这些年的亏欠,全都补偿给你好不好?”
还没等季业回答,季修淮就又抢过话说道:
“好啊,过几日哥哥就入住东宫了,还请皇后娘娘费心安排一下。”
“你,你说什么?业儿既然……
好,好,这个位置本就该是业儿的。”
皇后有些激动,她只知道季业回来了,大殿内发生的事情,还没有传出来。
先前还想为淮儿争取,但他冥顽不灵,难以驯化,处处和她这个母后作对。
但业儿不一样,他从小就温顺,比淮儿更适合那个位置。
季修淮又怎会看不透皇后的想法,但他不在乎,又继续说道:
“还有哥哥快成亲了,你这个好母后总要准备一份聘礼吧,才能彰显你爱的沉重。”
“什么?和谁成亲?我怎么不知道。
皇上怎么可以这么随便,选哪家的女子为太子妃,我这个皇后还没同意呢!”
“不需要你同意,我同意就行了,日子已定,你只要准备好聘礼就可以了。”
“我,我……”
“皇后娘娘不会是连一份聘礼都不舍得吧,你这个儿子认的也太随便了。”
“你,你……”
皇后气的一张脸通红,她那是舍不得吗?
她的私库都让这个混账搬空了,里面还有没有东西,他不知道吗?
“好,既然婚事已定,母后就不说什么了,母后会为业儿准备好聘礼的。”
她现在没有了,但是幽族据点有,稍后就给传消息。
皇后瞪了季修淮一眼后,才对着季业说道;
“业儿,太子妃定了就定了,其她的侧妃,母后会为你好好挑选的,保准你满意。”
第544章 季修淮调侃王华毅
季修淮又抢过话说道:
“我哥哥身体还没恢复,你给他找那么多女人,是想让他精尽人亡吗?
还是像你一样,为了争风吃醋,儿子被推进池塘里都不救治?”
“你闭嘴,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我那是为了给幽族寻找木灵珠。”
“呵呵……”
季修淮嘲讽的笑了一下,她可不相信皇后的话,也许有,但绝对不是全部。
“还是像皇上一样,自己忙不过来请别人帮忙,到最后哪个是自己的种都不知道了,每天疑神疑鬼的。”
“你,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皇后深呼吸了一口气,不待在身边就是不亲,她怕再听这个混账说下去,就被气死了。
这个混账就是个搅屎棍,有他在什么都办不成。
皇后不再搭理季修淮,伸手就去拉季业的手。
“业儿,你才回来,母后带你去休息,有什么话我们母子稍后再说。”
可是,手掌再次落空了。
“还请皇后娘娘见谅,臣这些年在皇陵地下室内受尽蛊毒折磨,身子早已破败不堪,一时之间还接受不了与人太过亲近。”
季业语气平淡,却像是一根细针,深深的刺进了皇后的心里。
当年但凡她细心一下,季业都不可能被带去皇陵。
可这也不怨她呀,御医们都说业儿没有生息了,她当时是太伤心了,怕自己受不了,才没敢再看一眼。
皇后露出了一抹苦笑。
“好,都是母后太心急了,一切都可以慢慢来,只要业儿不怪罪母后就好。”
“臣不敢怪罪皇后。”
季业说的是不敢,而不是不怪罪。
二十多年的囚禁,终是斩断了母子间的情分。
季业继续说道:
“皇后娘娘若无事,臣就先告退了。”
“什么?业儿,你还要离开,你就不能留在宫中陪陪母后吗?”
“还请皇后娘娘见谅,臣身体不适,到了服药时间了,等臣的身体好一些了,再来给皇后娘娘请安。”
季业说完,不等皇后再说什么,拉着季修淮的手,就向宫外走去,脚步快得就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一般。
“业,业儿……”
皇后的心就是一痛,难道他们母子真的回不到从前了吗?
季业说他不能与人亲近,可他们却拉着手,还真是兄弟情深呀!
一直没说话的女子,走上前轻轻的搀扶住了皇后。
“姑姑,表哥们就是误会你了,总有一天他们会想开的。”
皇后的嘴角露出了一抹苦笑,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
“但愿吧,你业表哥还好说,心思单纯,从小就懂事。
你淮表哥就不一定了,他从小就是个混不吝,又不在我身边长大,还在北疆染了一身的戾气,我是为他操碎了心。”
“姑姑,还有我呢,你忘了吗?心若磐石,也敌不过绕指缠绵。”
“哈哈哈……,好啊,那姑姑就等着听菱儿的好消息了。”
女子的眼里闪过一抹兴趣,上扬的嘴角带着一丝调皮,又带着一抹诡异。
那个人可是说了,木灵珠很可能就在季修淮的身上。
她可不像大堂哥谢旺那样没用,亲情用的不是绑架,而是感化。
季业拉着季修淮跑出了好远,看见皇后没追上来,这才放下心来。
什么父皇母后,他就要弟弟和宝宝们。
季业摸了摸袖口内的药粉,这是二宝给他的。
宝宝们说了,不喜欢谁就下在她的身上,就是不能委屈了自己。
皇后若是再说下去,他很可能就用上了。
季修淮看见季业的眼珠乱转,还以为是被吓的,就安慰道:
“没事儿,没事儿,没追上来,哥哥做得很棒。”
却不知道,宝宝们一个晚上就给季业洗脑了,从此朝堂上出现了一个动不动就暗下黑手的皇帝,让众臣们苦不堪言。
俩人刚走出不远,就碰到了刚散朝出来的王华毅和闻太傅,以及屁颠颠的跟在两人身后的段离。
王华毅一看见季修淮,就气愤的吼道:
“季修淮,你的混蛋,竟敢算计我。”
他也是在季修淮说出,让闻太傅成为教导出四代帝王的时候,才反应过来的。
原以为只是简单的成亲,季业的本性不坏,再有他们教导着,以后成为一个闲散王爷,也可以和宝珠平安过一生了。
却没想到,这个混蛋竟然将季业推到了太子之位上,皇子与储君可是天壤之别。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季业失败了,他王家也就走到头了
可以说是,今天这小子,从头到尾都在给他下套!
先是用王宝珠的婚事逼他松口,再是当众提出立储,将他王家与季业牢牢地捆绑在一起。
这个混蛋把每一步都算计得明明白白,一丝一毫的退路都没给他留。
季秀淮,你个王八蛋,你给我等着。
“哈哈哈哈……,王大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三天后我就去府中下聘礼。”
“滚,你给我离本大人远一点。”
“我倒是可以,可哥哥不行。”
季修淮又推了一把季业道:
“哥哥,还不快过去拜见你的岳父大人?”
季业听话的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就行了一个礼。
“小婿参见岳父大人。”
若是放在平时,王华毅万万不敢受的,君臣有别,这可是僭越之罪。
可是现在,他欣然的就接受了,谁让这个混蛋算计他了。
“小婿平身,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这一句话,王华毅简直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他王华毅终日打雁,却被雁掐了眼。
有了季业这层关系,他这辈子都不可能甩掉季修淮这个混球了。
季修淮又看向了闻太傅,嬉皮笑脸的说道:
“太傅大人,晚辈这一步棋没让您失望吧?”
他的语气看似轻佻,却掩饰不住内里运筹帷幄的笃定。
闻太傅沉于朝堂几十年,又怎会看不透这些,实在是皇上太让他失望了。
闻家的满门惨案,表面上是前朝余孽造成的,实则又何尝不是他无作为造成的。
闻太傅抚了抚胸前的银须说道:
“你这小子!倒是比你那疑心深重的父皇多了几分破局的勇气,也多了几分不择手段的狠辣。”
第545章 千古一帝
“狠辣吗?”
季修淮嗤笑出声。
“我若不狠辣,在北疆十几载,早就变成一杯黄土了。
我若不狠辣,在这嗜血的皇宫,也不会有今天了,哪还有什么机会站在这里。”
季修淮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深深的砸在了在场的每个人心上。
季业感觉到了季修淮的悲伤,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弟弟别怕,以后哥哥保护你。”
王华毅看着兄弟两人,心中的那点怒火都无法反驳了。
哪家皇子如他们一样命运多舛的,而且还都是中宫嫡子。
先别说皇长子季业被囚禁皇陵二十多年了,就季修淮的双生子身份,到现在皇室还没有承认,可朝堂又处处需要他的震慑。
想让马儿跑,还得让马儿吃饱呢,皇室的吃相是越来越难看了,连遮掩一下都没有了。
有些事情,闻太傅和王华毅能想的明白,可段离却看不清楚,让他办案可以,让他弯弯绕绕的就不行了。
他看着季修淮疑惑的问道:
“太子殿下身体孱弱,又不堪世事,朝堂风波诡异,庆王就不怕他适应不了吗?”
“我相信有闻太傅和王大人的帮忙,再加上你段大人的辅助,哥哥会很快就能适应的,更何况……”
季修淮的话锋偶然一变,语气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哥哥还有我这个弟弟,我永远都是他的强大后盾,谁若是不老实,我不介意砍了他的脑袋。”
“那四国呢,庆王殿下也是知道他们野心勃勃的,现在又有十三族的渗透,看似休战了,实则暗藏杀机,边疆随时都起战事。”
“呵呵,他们若再不老实,我不介意平了他们,以后这片大陆上只会有一个元启朝就可。”
季修淮说这话的时候,身上的杀气毫不遮掩的就释放而出,让几个人都不由得打了个寒碜。
先前在大殿内,他们只以为季修淮是在吓唬东夷和北戎,现在一看原来是真的。
季修淮竟然真想统一五国,打破千年的平和。
“你,你竟然……”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难道段大人不想做这盛世贤臣吗?”
段离的胸膛不自觉的就挺了起来,但他还是问出了一句话。
“那为什么庆王殿下不做这个千古一帝?”
闻太傅和王华毅听到这话的时候,也竖起了耳朵,他们也想知道是何原因。
一听这话,季修淮的气势瞬间萎靡下来,一身的锦袍都压不住那浑身的痞气。
“哎呀,段大人,这个玩笑可开不得。
你当我傻呀,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当那劳什子皇帝,每天起早贪黑的批奏折。
表面上是皇帝,实则是孙子,那样的事情,我才不干呢,回家搂着娘子不香吗?
别告诉我你不想,食也性也,男人本色,除非你不行。”
“你,你才不行呢,我夫人都怀孕了。”
“哈哈哈……,那恭喜段大人了。”
段离这才想起来他被季修淮带偏了,脸上不觉得就是一红,不过看得出季修淮是真的不想当皇上,还是让他震撼了一下。
无论是兄弟情深,还是真心不喜,这份心性都让人佩服。
季修淮又冲着季业可怜巴巴的说道:
“哥哥,你不会舍得让弟弟受累吧?”
季业最见不得季修淮受委屈,连忙拍着胸脯说道:
“好,皇帝由哥哥来做,弟弟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
“哈哈哈……,还是哥哥最疼我。”
季修淮伸手拉住季业的手,冲着几人说道:
“三位大人,时候不早了,我们兄弟就先行一步了。”
马车扬长而去,身后溅起一片雪花,王华毅的目光却久久没有收回。
闻太傅调侃道:
“你小子是对自己的女儿没信心,还是对自己没信心?”
“我是对季修淮没信心,你不觉得我们上了贼船吗?
这小子一句话,就将我们拉上来了,他倒是跑得干净利索。
还有皇上,疑心越来越重了,先不说留下皇长孙季渔曦是何意,还有一个十二皇子,你觉得以后的朝堂能平静得了吗?”
“切,你以为季修淮那小子没想到吗?他若真想对付他,直接弄死就行了。
不经过风雨磨难的帝王,是不合格的,仁义是好,可手段也是必不可少的。”
闻太傅的眼里闪过一抹欣赏,希望这一次他们选对了 季业本性纯良,虽历经磨难却未识本性。
再加上季修淮这个要计谋有计谋,要手段有手段的弟弟辅佐,未必不是元启朝之福。
可能是昨天下雪的缘故,天气好像一下子就变凉了许多,马车里燃着碳盆还感觉有些冷,就连街上的行人都少得可怜,偶有几个也是缩着脖子赶路的,步履匆匆。
唯独季业像是全然不觉得冷一般,半个身子都探在了车窗外,鼻尖都被冻红了,还不舍得收回来。
那双沉寂了二十多年的眼眸,亮得像是盛满了星辰,惊讶中带着好奇的喜悦。
二十多年来,他都被囚禁在阴冷潮湿的皇陵之中不见天日,不闻人声,除了斑驳的石壁,就是痛苦的折磨,以及那些令人作呕的蛊虫。
如今重见天日,就是寻常巷陌里的一草一木,于他而言都是新奇的风景,充满了探知的欲望。
“弟弟,那是什么?”
季业指着街角一个支着小摊的匠人,那人手中握着一根熬得金黄透亮的糖稀,手腕轻轻一转,便在石板上勾勒出活灵活现的花鸟鱼虫。
“那是糖画,好吃又好看。”
季业的眼睛更亮了,又指着不远处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问道:
“哇,那里好多人,他们都在做什么?”
“那是卖艺的杂耍,还有小猴子讨钱。”
正说着,季业的视线又被一抹鲜亮的红色吸引住了。
“弟弟你看!那红红的一串串的是什么?看着好好看呀!”
季修淮抬眼望去,只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汉,推着一辆小木车,车上插满了红彤彤的糖葫芦,裹着晶莹的糖衣,在灰蒙蒙的天色里,透着诱人的光泽。
“那是糖葫芦,酸果去核制成的,裹上熬好的糖稀,吃在嘴里酸酸甜甜的。”
第546章 堆雪人
“真的好吃吗?”
季业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就舔了一下嘴唇,一张带着稚气的脸上,明明白白的写着我好想吃呀!
这一刻,季修淮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的攥住了,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季业本是身份尊贵的皇长子,是天潢贵胄,金枝玉叶。
他本该锦衣玉食,享尽世间荣华,本该在御花园里扑蝶,在藏书阁里习字,本该有无数人捧着敬着,将这世间最好的一切都送到他面前。
可偏偏因为皇上的薄情寡义,皇后的冷眼旁观,被生生的囚禁在皇陵中折磨了二十多年。
让他甚至不知道糖葫芦是什么滋味,不知道糖画可以吃,不知道街头卖艺的热闹。
这二十多年,磨去了他身为皇子的矜贵,却磨不掉他骨子里的纯粹。
季修淮出声叫住了那个卖糖葫芦的老汉,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就扔了过去。
“老伯,这些糖葫芦,我全要了。”
老汉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木车上插着的几十根糖葫芦,还有些不确定。
“大人,你说的是真的?”
季修淮的眉头就是一簇。
“难道是银子不够吗?”
“够了,够了。”
这么大块的银子,都够他做半个月的生意了,脸上瞬间绽开了灿烂的笑容,忙不迭地作揖道谢: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您真是个大善人啊!”
老汉欢天喜地的揣着银子离开了,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车厢里,季业抱着那一大捆的糖葫芦傻笑,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却始终没有舍得摘下一根放进嘴里。
季修淮看着他这副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哥哥,想吃就吃吧,抱着它又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季业却摇了摇头。
“不要,我要带回去和宝宝们一起吃。”
“几十根呢,你又吃不完,回去再给他们不就行了。”
“那也不行,有好东西要懂得和家人分享。”
季业的眼神格外坚定,这话也是昨日宝宝们教会他的。
宝宝们无论有什么好东西,都是兄弟几人一起分享,就连最贪吃的五宝,都将他最喜爱的糕点分享给他了。
他是大伯父,更要照顾这些小侄儿了。
雪后路滑,马车轱辘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速度有些慢,足足半个时辰,马车才回到了王府中。
车帘刚一掀开,季业就迫不及待地抱着糖葫芦跳了下去,朝着庭院的方向就跑。
“宝宝们!大伯父回来了!看大伯父给你们带来了什么!”
季修淮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怀疑季业有一半是真的想把糖葫芦给宝宝们,另一半原因则是想快一点吃上糖葫芦。
“哥哥,你慢一点,当心摔倒了!”
两人刚穿过长廊,就听到了庭院里的欢笑声。
宝宝们正在院子里堆雪人,除了大宝堆的像那么回事外,其它的几个都是歪歪扭扭的四不像。
二宝的是抽象派,就是几个雪块摞在一起,就成了雪人。
他掸了掸身上的雪沫子说道:
“三宝!你注意一点!都把雪团砸在我身上了!”
三宝的是富贵派,圆圆的脑袋,圆圆的肚子,脖子上还带着一个粗粗的金链子。
他叉着腰,不服气的反驳道:
“哼,谁让你先抢我胡萝卜鼻子的!你自己想要,不会去厨房拿吗?”
五宝看着眼前一大坨看不出什么东西的雪堆,眼眶红红的,带着哭腔嚷嚷道:
“呜呜呜……臭四哥哥!你赔我的雪人胳膊……”
四宝只瞟了一眼,就嫌弃的将脸转去了一旁。
“你那是胳膊呀?我还以为是肚子上长了个拐杖呢!别人是在堆雪人,你是在制造怪物。”
还是他的雪人漂亮,无论是身子还是脑袋,都是他精挑细选的雪球堆出来的,就连眉眼都雕刻得十分仔细。
五宝站起身,拍了拍小手,就一个助跑向着四宝刚成型的雪人扑了上去。
“看你还说我吧,我让你连怪物都堆不成。”
四宝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堆不成雪人,但我能堆成你。”
四宝捧起一旁的雪就埋在了五宝的身上。
二宝三宝一看,也都跑了过来,加入了埋五宝的队伍。
“哈哈哈……,我们也来堆五宝。”
只有大宝不受影响,他摇了摇头,继续完成自己的雪人大作。
硕大的雪团做的身子,上面安着稍小一圈的脑袋,一根胡萝卜做成了又尖又翘的鼻子,两颗乌黑的桂圆核是眼睛,脑袋上还带了个虎头帽。
憨憨的雪人就如大宝的性子一样,稳重而踏实。
季业的脚步倏然顿住了,眼睛里又漾起了细碎的光,连糖葫芦都不重要了,一把就塞进了季修淮的怀里,抬脚就跑了过去。
“宝宝们,大伯父来了。”
季业的脚步不算稳,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偶尔还会打个趔趄,却丝毫挡不住眉眼间的雀跃。
“哥哥,你慢一点。”
季修淮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他这哪是养了个哥哥,简直是又养了个儿子。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可是你……”
季修淮想阻拦住季业,可看见他高兴的模样,又顿住了话语。
与季业一起的几个皇子都死了,他能活下来,也是凭的一口气。
若不是江婉婉用灵泉水日日温养,在以银针疏通淤塞的经脉,再加以药浴强身,还每天早晚两次的用木灵珠疏放生机,他也活不下来。
现在看似正常了,实则内里还是亏空的厉害,远非这三五日能补全的。
五宝最先看见了季业,连忙向他求救。
“大伯父,救命呀,哥哥们欺负我……”
“五宝别怕,大伯父来帮你了。”
可是,季业高估了自己的能力,根本就不是宝宝们的对手。
不一会儿,他就和五宝一样,被埋在了雪堆中间。
作为大伯父,太有点伤颜面了,他眼珠一转看向了大宝,也学着五宝一样,趴向了他的雪人。
啪叽……
大宝的雪人也应声而碎,季业却说道:
“你没有雪人了,大伯父现在就是你的雪人了,你要和我统一战线,我们一起埋他们。”
第547章 温馨时刻打雪仗
大宝停顿了一下,无奈的轻笑出声,还是上前去帮忙了。
他听爹爹和娘亲说过大伯父的经过,看似大人,实则还是个小孩子,他是做哥哥的,也要保护大伯父这个‘大弟弟’。
季修淮听到季业的话也是啼笑皆非,能把让人帮忙的话,说得这样清新脱俗的,也就哥哥能说得出来。
罢了,难得开心,就让他们放纵一次吧!
大不了今晚做药浴的时候,让婉婉在给加大点药量。
季修淮不知道的是,江婉婉好久没动静的空间,在土灵珠收进去的瞬间就升级了。
灵泉池虽然没扩大,可灵泉水的功效又加强了,不然季业那被蛊虫糟蹋坏的身体,又怎会好的这般快。
灵田又增大了一倍,黑黝黝的土壤透着勃勃生机,上面的药草长得更加旺盛了。
更让人惊喜的是,往日里笼罩着空间的那层迷蒙薄雾,竟全然消散了。
极目远眺,青山轮廓分明,苍翠的松柏清晰可见,近处的河流如一条温润的玉带,静静的横亘在山巅之巅。
只是那河水却是静止的,没有一丝波澜,宛如一幅精心绘就的山水画卷,却又带着真实可触的质感,奇妙得很。
还有那座由茅草屋演变而来的塔,现在也露出了第二层。
塔身雕梁画栋,古朴雅致,只是通往二层的阶梯却似被无形的屏障阻隔着,江婉婉怎么都没登上去。
罢了,这个空间出现什么情况,江婉婉都不觉得奇怪,只是它越来越挑嘴了,一般的金银珠宝都满足不了它的胃口了。
季修淮刚要离开,身上就被砸了一个雪球,雪沫子顺着领口灌进了衣服里,冰得他打了个寒颤。
转过头时,就看见江婉婉笑眼弯弯的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拿着一个更大的雪球,伴随着那魔性的声音,一同砸了过来。
“大大宝,哪里跑?”
季修淮气得咬了咬牙,这个‘大大宝’都成了他的黑历史了,无论是江婉婉还是宝宝们,时不时的就要调侃他一顿。
他是大大宝怎么了,他就要做全家的大大宝。
季修淮捋了捋衣袖,坏笑的迈步向前,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的说道:
“娘子,这可是你主动挑衅的,那为夫就不客气了。”
江婉婉见状,连忙往后退,脚下却不小心打了滑,吓得惊叫出声。
“啊……”
季修淮眼疾手快,一把就将她揽入怀中,两人一同摔在了厚厚的积雪上。
他撑着手臂,将江婉婉护在身下,两人鼻尖相抵。
“娘子,这可是你自己投怀送抱的,现在还想跑吗?”
江婉婉脸颊微红,却不肯认输,眼珠一转,抓起一把雪就往季修淮的脖子里塞,得逞后抬腿就跑。
“哈哈哈……,我偏跑,臭大大宝,你能怎么的?”
“哎呀,反了你了,看我抓住不打你的屁股。”
季修淮低笑一声,虚张声势的抓起雪就开始反击。
宝宝们听见这边动静,早已停下打闹,见状纷纷欢呼起来。
五宝拍着小手喊道:
“娘亲加油!把爹爹打败!”
二宝则眼珠一转,偷偷的抓起一个雪球,瞅准时机砸向了季修淮的后背。
他要帮助娘亲,谁让爹爹平时尽欺负他们了。
季修淮假装吃痛,回头瞪了二宝一眼。
“哎哟,小兔崽子,你竟敢偷袭为父?”
二宝吐了吐舌头,连忙躲到季业身后。
“大伯父,爹爹要打我!”
季业正揉着被雪埋得有些发僵的脸颊,见状也来了兴致,抓起一把雪就往季修淮身上砸:
“弟弟,我要帮婉婉打败你!”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雪球砸得并不准,却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大宝也放下手中的雪块,默默抓起一个雪球递给三宝:
“我给你准备雪球,你出手帮助娘亲。”
他是大哥,父母双亲都一样,可不能偏颇了。
四宝咧了咧嘴角,抖掉衣衫上的雪退出战场,背着小手说道:
“三宝,你砸爹爹的左肩膀。”
“五宝,你袭击爹爹的右肩。”
“大伯父,你攻击爹爹的下盘。”
“二宝,娘亲,你们负责后面,不要让爹爹有退路。”
有了四宝的“战术指导”,宝宝们顿时如虎添翼。
大宝负责后勤,源源不断地滚出一个个圆润又紧实的雪球。
二宝身手灵活,绕到季修淮身后,时不时的砸出一个又一个的雪球。
三宝和五宝则瞄准目标,精准投掷。
季业和江婉婉则在一旁充当“神助攻”,一个笨拙地往前冲,一个灵活地绕着跑。
季业虽然准头不佳,却胜在热情高涨,嘴里还不停地喊着:
“呔,看招,哪里跑!……”
“弟弟,你躲什么?看球……”
惹得季修淮哭笑不得,别人玩好没玩好不知道,反正他这个哥哥是玩开心了。
尤其是四宝让他攻击下盘,他竟当真蹲下身,抓着雪团直往……
他都怀疑到底是准头不行,还是有意为之了。
季修淮也是醉了,这个哥哥能处,有事他是真敢上呀!
虽然~针对的是他。
江婉婉则专打季修淮的屁股,每砸中一次,都笑得神魂荡漾的。
季修淮一想就知道,这个小妖精是在报复他先前的‘打屁股’的那句话呢。
“快,快,宝宝们,打左边!你爹爹的左边有空档……”
“哎呀,右边,右边快跟上,不要让你爹爹有机可乘……”
“哎,哎,大殿下,快出手,干他丫的……”
江婉婉自己出击,还不忘提醒别人。
季修淮:“……”
娘子是真不怕影响后半生的幸福呀!
等着的,晚上定让她知道后果,好好的让她明白,什么时候都要以夫君为主。
季修淮的腹背受敌,身上很快就落满了雪。
他看着眼前笑得无忧无虑的妻儿,还有那个虽然笨拙,却无比认真的哥哥……
心中是酸涩又温暖,那是一种被幸福填满的感觉。
季修淮故意放慢动作,任由几人的雪球砸在自己身上,偶尔的再小反击一下,惹得众人发出一阵又一阵的轻呼与欢笑。
雪仗打的酣畅淋漓,直到累得气喘吁吁了,才停下来。
第548章 季修淮的担心季业
一家人又堆起了雪人,三大五小,一共八个雪人。
只不过两个并肩而立,一个头插发簪,眉眼弯弯,一个身形颀长,满眼爱意,简直就是活脱脱的江婉婉和季修淮。
还有一个则是站在一旁的,倒也不孤单,被五个小萝卜头围在中间,憨态可掬的。
欢声笑语在庭院里回荡了小半个下午,直到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了白雪,才渐渐的平息。
洪管家早就命人在屋内烧好了炭火,暖融融的热气扑面而来。
季业搓着冻得通红的双手,意犹未尽的进到了屋中,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酸甜香气,这才想起了糖葫芦。
连忙抱起来给每一个人都分了一串后,自己才小心翼翼的拿了一根。
轻轻的咬了一口,山楂的酸与冰糖的甜,瞬间在他的口中炸开,让他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
那幸福的模样,仿佛这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一般。
宝宝们也都围了过来,学着季业的模样吃了起来,气氛温馨又可爱。
江婉婉和季修淮看着这一切,都忍不住的笑出了声,同时心里也是一酸,这样的日子,恐怕~不多了。
夜色渐深,夜幕像一块厚重的墨色锦缎,将整个府邸笼罩在其中。
正屋的炭火早已燃得渐缓,暖意褪去几分,可内室的温度却高的惊人。
江婉婉终于明白了,白天他打季修淮多痛快,夜晚就被人收拾的有多~哦,痛快。
江婉婉就像是一张架在火上的煎饼一样,翻来覆去的被季修淮煎烤,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的一干二净。
肌肤上泛着淡淡的粉晕,连指甲都软的抬不起来了,当真称得上是外焦里嫩。
直到男人终于尽兴,这场漫长的折磨才缓缓停息。
江婉婉无力的瘫倒在床上,浑身酸软的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长长的发丝凌乱的撒在枕头上,额角还沾着细密的汗珠,眼底满是疲惫与温怒。
季修淮则神清气爽,终身的慵懒褪去,多了几分艳足,他俯身在江婉婉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的宠溺说道:
“娘子,表现不错。”
“滚……,你要点脸吧!”
江婉婉气得咬牙切齿,声音沙哑的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她抬腿就踹了过去,可是早已没了力气。
软绵绵的一脚,踹在季修淮结实的腰腹上,就像跟挠痒痒一样,不仅没将人踹出去,反而还被他顺势的抓住了纤细脚腕。
季修淮的手掌温热,指尖的薄茧,蹭过她细腻的脚踝,又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
“要脸做什么,要娘子就行了。”
季修淮低头在那圆润的脚趾上,轻轻的咬了一口,力道不重,带着几分调笑,随后又伸手将人紧紧的搂进了怀里。
将下巴抵在江婉婉的发顶上,语气中带着几丝玩味的说道:
“娘子,你说我们这么快活,哥哥的性格那般天真,他懂得洞房吗?”
江婉婉先是一懵,随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中满是不耐与调侃。
“怎么,你还想教他呀?”
季修淮点了点头,若有其事的说道:
“教是得教的,主要是看如何教了,反正不能让他直接参观,总不能娶了妻子当摆设吧,既委屈了人家姑娘,也委屈了她自己。”
江婉婉听的就是一阵头疼,知道的季修淮是弟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季业的爹呢,就没好气的推了他一把。
“我看你就是闲的没事干,就男人的本性,还能让女人闲着了?你纯属就是杞人忧天。”
在江婉婉看来,季业性子是天真纯粹,可她终究是个成年人,有些事情无需旁人特意教导,骨子里的本能自然就会知晓如何做了。
更何况他不会,不还有妻子呢吗?
哪个女人愿意独守空房,自然而然的引导,也会水到渠成的。
江婉婉打了个哈欠,实在懒得再搭理季修淮的无厘头想法了,她都快累死了。
白天打了半天雪仗,晚上又被这王八蛋折腾了大半宿,连眼皮重的都像是灌了铅,她现在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江婉婉一个哈欠还没打完,就又季修淮被压在了身下。
男人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间,带着几分灼热的温度,语气里满是玩味的笑意,还有一丝不容拒绝的强势。
“娘子说的有理,让女人闲着了,还算什么男人。”
“啊……,你混蛋,你还要做什么?”
江婉婉瞬间清醒了大半,声音里满是绝望的呜咽,眼底还泛着一层水雾。
这个混蛋自从开窍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腰好,肾好,身体好的男人,是幸福,同时也是一种折磨。
“鸡蛋换鸭蛋,你夫君我是那个蛋中蛋。”
“呜呜……季修淮,我恨你……”
绝望的呜咽声夹杂着男人低沉的笑意,在寂静的深夜里再次蔓延开来,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渐渐的归于平静。
天亮的时候,江婉婉才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沉沉的睡了过去,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痕。
窗外阳光明媚,冬日的暖阳穿透云层,洒在洁白的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让整个庆王府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暖意。
枝头的积雪渐渐融化,顺着枝干缓缓滴落,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清脆悦耳,像是一首温柔的冬日恋歌。
只是这份明媚的暖阳,和表面的平静,终究是不能持续太久了。
江婉婉醒来的时候,已是半上午过去了,季修淮正坐在床边的桌子前处理公务,见她醒了,就连忙走了过来。
“娘子醒了,休息的可好?”
江婉婉没好气的说道:
“我好不好的,你不知道吗?”
季修淮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坏笑,不要脸的说道:
“嘿嘿,当然是好了,夫君可是伺候了娘子一晚上,粮仓都空了。”
江婉婉又羞又怒的,他是怎样不要脸的说出这番话的,气的抬腿又踹了他一脚。
“你就不能有点儿正形?”
“哈哈哈……,好了,都是夫君的错,那就惩罚我伺候你洗漱可好?”
江婉婉:“……”
她怀疑季修淮又想占她的便宜。
可她知道季修淮的无赖秉性,若是与他计较下去,那就没完没了了,一天都别想走出房间去。
第549章 热闹的大厅
此时的前厅内,人声鼎沸,特别热闹。
左边的花梨木太师椅上,开国公赵铁柱大马金刀地坐在上面,左侧空荡荡的袖管,随意的垂在身侧,却丝毫不减其悍然之气。
一身藏青色的锦袍衬得他身形愈发魁梧,满脸的络腮胡子微微抖动,一双铜铃似的眼睛不怒自威。
他的身旁是黑白二位夫人,白夫人一身素白衣裙,眉眼间都是温和。
黑夫人则是一身玄色短打,腰间系着一柄软剑,他的眉眼间则是英气。
挨着黑白夫人坐着的是赵泽宇,他的眉眼俊朗,眼神时不时的望着门口。
接下来是江苏瑞和江怀瑾。
江苏瑞眉眼温润,举止斯文,手里捧着一本古籍,却半天没翻上一页,唇边噙着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
江怀瑾的手里则把玩着一枚玉佩,脑袋却倾向于江苏瑞一侧,嘴里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着什么,大有一份岁月静好的感觉。
他们今日来此,一是作为江婉婉为数不多的亲人和娘家人,要和季修淮商量婚事的诸多细节,以及出嫁的流程。
二是接江婉婉回家,都说成亲前见面不吉利,打算让她从江府出嫁。
按理说赵府是外家,是长辈,从那里更好,可是赵府现在还被皇上禁足中,开国公他们能出府,也是因为季修淮的面子。
右边的位置上,坐着的是西陵摄政王南宫淳安和他的王妃冷清秋,还有长公主福霜雪。
南宫淳安一身紫色蟒袍,面容俊朗,气质雍容,眉宇间带着霸气的威严。
作为江婉婉的舅姥爷,自然也是娘家人,他准备的那份嫁妆,可是按照西陵公主的规制来的,足以让京城任何一位贵女艳羡的。
他身旁的冷清秋,却是一脸的不耐烦,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透着几分刻薄与倨傲。
她本就不愿来此,若不是碍于南宫淳安的面子,她巴不得江婉婉嫁得磕磕绊绊的。
福霜雪的脸上,依旧是一副天真烂漫,不堪世事的模样,只是眼底带着几分不易被人察觉的疏离。
她紧紧的盯着对面的江怀瑾和江苏瑞,不明白两个男人有什么好说的。
半年来,她百般的讨好江怀瑾,都没见过对她这般的殷勤过。
福霜雪的眼底闪过一抹阴鸷的不甘心。
江怀瑾,你为何要这般逼我?
我堂堂的西陵公主,还比不过一个瘸子吗?
在他们的下手端,坐着的是谢岚和东方远卓。
谢岚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衣裙,身形明显丰腴了许多,孕肚微微隆起,现在已有四个多月了。
江婉婉早前替她诊过脉,确定是双胎,这消息让东方远卓喜不自胜,这可是他盼了三十多年的爱情结晶,自然也给江婉婉准备了一份厚重的嫁妆,羽族少主的实力可是不容小视的。
江婉婉还不知道,在不知不觉间,她的嫁妆将成为传奇了。
至于谢岚,她准备的则是一份聘礼,皇后是她的亲姑姑,季修淮可是她的亲表弟。
虽然吧,季修淮与幽族的关系有些紧张,而且她还听说谢菱来了,好像是……
哎,罢了,就让她作为唯一的外家人吧!
谢岚和东方远卓今天过来,一是想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二是想请江婉婉再帮着压制一下东方远卓体内的灼情蛊。
不知怎么的,这几日那蛊虫竟又有些躁动了,白勺那边很可能又做了什么。
众人从清晨等到日上三竿,茶水喝了一壶又一壶,点心也添了一碟又一碟,却始终不见季修淮和江婉婉的身影。
赵泽宇终于忍不住了,他都跑三趟茅房了,看着洪管家问道:
“洪管家,你们王爷和王妃做什么呢,怎么还不出来?”
洪管家的脸上堆着歉意的笑容,尴尬的搓了搓手,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回表少爷的话,王妃还没起呢,至于王爷……
嘿嘿,王爷倒是早起了,就是怕王妃醒了见不着王爷,会想他,就在房里陪着呢。”
赵泽宇:“……”
就是挺无语的,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呵呵……,你们庆王殿下还挺辛苦的。”
洪管家:“……”
他竟然无言以对。
前厅内顿时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了几声低低的笑声。
赵家的人倒是没觉得有什么,白夫人还赞许的说道:
“不着急,等婉婉睡醒了也不迟。”
开国公也跟着哼了一声。
“嗯,不错,这小子还算是会来事,知道我们家婉婉金贵。”
江苏瑞和江怀瑾那更是赞许了,他们可都是姐姐奴,说句不好听的,江婉婉放屁都是香的。
江苏瑞:“人是傻了点,贵在听话。”
江怀瑾:“凑合吧,就是有些不要脸。”
唯独冷清秋,脸上的神色愈发难看。
她本就憋着一肚子的火,尤其是南宫淳安还按照公主的规制给准备的嫁妆,她江婉婉何德何能,自己的女儿都没这等待遇。
还有江淮瑾,她这个亲外婆疼爱了这么久,还赶不上八竿子都打不上的姐姐。
冷清秋嘲讽的说道:
“呵呵,长辈们都在这里等一上午了,日头都晒屁股了,他们倒好,还窝在被窝里呢,可真是好教养啊。”
赵铁柱一听就不干了,“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他可是最护短的,江婉婉在他的心里,那就是眼珠子一般的存在,容不得任何人说一句坏话。
“哼,我们赵家的教养就这样,你能怎么着?看不惯你可以滚回去,谁求着你来了?”
“你,你……粗鲁,野蛮。”
“我就粗鲁了怎么的,不粗鲁就得任你随便欺负,死老娘们,你想屁吃呢。”
开国公要不是看在这是他小舅子的媳妇儿,早就动手了,何苦与她哔哔赖赖这么久。
冷清秋没想到开国公会这样说她,丝毫不顾及彼此的脸面,何时受过这个委屈,一张脸气得都变成了茄紫色。
“赵铁柱,你放肆,我可是西陵的摄政王妃,你竟敢对我如此无礼!”
“我呸,西陵摄政王妃就了不起了,老子还是元启朝的开国公呢,谁比谁高贵。
要不是看在你是婉婉的舅姥姥,老子早就一巴掌拍死你了,还轮得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的瞎叫唤。”
第550章 开国公对战冷清秋
哼,小样,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个女人根本就瞧不起黑白夫人这两个大姑姐,更看不上他这个杀猪匠。
黑白夫人可以不在乎,可他赵铁柱不是好惹的。
尤其是这个女人还仗着自己的身份,竟然纵容虎族那几个小逼崽子找江婉婉的麻烦。
若不是看在南宫淳安的面子上,他早就偷偷的摘了他们的‘胰子’了。
可冷清秋倒好,不但不领情,还处处针对江婉婉。
真是有毛病,惯得她咋不上天呢。
“好你个赵铁柱,竟敢骂本王妃?我是老娘们,你就是老混蛋,老畜生,老卡巴球子。”
“我呸,骂你怎么了,骂的就是你这个母老虎。
要人性你任性,要度量你没良……嘿嘿,那个心。
人家是王妃金尊玉贵,你是王妃里的混世魔王,穿金戴银的裹着一身人皮,心却比那锅底还黑。
真当你是什么好东西,生下来就高人一等了。
我呸!来到老子的地界了,还趾高气昂的冲着老子瞪眼,谁给你的脸呀?
癞蛤蟆吃撑了,就以为自己是青蛙了!
乌龟活久了,忘了自己是王八了!
我家婉婉天资聪明,绝世无双,仙姿月貌,盖世无双,倾国倾城……
哪里轮得到你这个老女人嫌弃,谁家的驴圈没拴住驴,让你跑这里来叫唤了?”
开国公是把所有认识不认识的词语,恨不得全都用在了江婉婉的身上。
可轮到冷清秋了,他是要多寒碜,就有多寒碜,一张嘴就跟淬了毒似的。
冷清秋哪里受过这种气,她生下来就是虎族的大小姐,后来又是摄政王妃,不说是高贵如公主,也是高高在上的存在,气得身子都哆嗦开了。
“你你,你放屁,真以为你就是什么好东西了,不过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癞蛤蟆跳脚面,不咬人膈应人。
长得跟个大马猴似的,往那儿一站,马戏团都没有你热闹。
黑夜出来碰到你,胆小的都以为遇见鬼了,闲王爷都和你称兄道弟,赞赏你给他送业绩。
元启朝是找不到能人异士了,才轮到你一个杀猪的老东西跑上来撑台面。”
两个加起来都过百的人了,就如那市井泼妇一样互相对骂,看的众人都目瞪口呆的。
开国公可是从小就混于市井的,三姑六婆的那些撒泼打滚的功力,他可是学了个十成十,而且还有发扬光大的趋势。
也就是剩一只胳膊了,不然非得撸着袖子大骂四方,但这也丝毫阻挡不住他的发挥。
“杀猪的怎么了?我杀猪的骄傲,好像你不吃肉似的。
也对,就你这败家的老娘们,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也就是南宫淳安那个老小子要你。
我看他就是城隍庙里的判官——瞎了眼,分不清好赖人,才把你这个老女人当成了宝。
你五行缺德,损人都不利己,一双眼睛物质又势利。
明明是来商量婉婉婚事的,你一个舅姥姥,一张脸耷拉的就跟报丧似的,那死了三天的恶鬼都没有你丧气。
你有缸粗的身材,却没缸高的身高,地上的三坨牛屎都能跳起来打你脑袋。
就你这又矮又瘪的矮冬瓜模样,还好意思出来瞎晃荡,咋就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呢。
还说老子是阎王的兄弟,那你就是丑人多作怪,撒泡尿也能照照自己是啥熊样。
人家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是嫁了个王爷,还一身的泼妇皮。”
冷清秋被骂的哑口无言,气的都快上不来气了,胸脯剧烈的起伏着,想辩驳这句,那句又开始了。
再说她什么时候是矮冬瓜了,她的确不算太高,可也一米六二,五十多岁的人了,不能说是天人之姿,也是风韵犹存。
要论骂人,冷清秋哪可能是开国公的对手,完全是被带偏了。
开国公的那两片大厚嘴唇子,上下翻飞,就跟机关枪似的,‘啪啪啪’的不停,还不带重样的,唾沫星子都溅出了几米远。
“赵铁柱,你放肆,我看你就是眼红我夫君疼我。
你个没人爱的大马猴,你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阎王爷点名等着你去投胎当猪做狗,下辈子都没人要。”
开国公则不要脸的一把就将黑白夫人搂进了怀里。
“哈哈哈……,谁说老子没人要了,老子可有美貌与智慧并存的黑白夫人呢。
怎么滴,天气变冷了,就把你的脑沟子冻浅了,是眼瞎看不见,还是变成脑残了?
这智障的话都能说出来,一句话就将你家男人的两个姐姐都给埋葬了,我看你不是傻,就是缺心眼子。
咋滴,是怕你家男人看不见你那张刻薄恶毒的嘴脸吗?”
开国公不止骂了冷清秋,还变相的挑拨了一下他们夫妻间的感情。
都说穷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冷清秋碰上开国公,那就是皮的怕赖的,赖的怕不要脸的。
此时的冷清秋,已被气得彻底失去了理智,她感觉此生受到的最大侮辱,也不过如此了。
“啊啊啊……,你的大马猴老无赖,本王妃和你拼了。”
手腕一翻,一枚泛着寒光的虎爪镖,就向着开国公的面门飞了过去。
开国公也不是好惹的,别看少了一条胳膊,可一身功夫却丝毫不减,左腿猛地一扫,旁边的一把椅子便被踢飞了出去。
砰……
椅子与虎爪镖就在空中相撞,瞬间变成了一地碎屑,可嘴巴还不老实。
“切,老娘们就是老娘们,就这点微末伎俩,也敢在老子面前班门弄斧。”
“你的杀猪的王八蛋,今天我就让你看看老娘们的厉害,不弄死你,我冷清秋的名字就倒着写。”
冷清秋身形一晃,便如同一道闪电,朝着开国公就扑了过去,速度之快,让在场的众人都惊呼出声。
冷清秋虽然贵为王妃,可十三族的人都是从小就开始修炼的,从前也是天之娇女般的存在。
她的身影快如鬼魅,飘忽间便已欺至到了开国公的身前,五指成爪,带着破风的锐响,直取他的咽喉要害,招招狠戾,丝毫不留余地。
开国公没有半丝的惧怕,嘴巴还贱嗖嗖的说道:
“哎呦呦,你看你看,我就和你开两句玩笑,你怎么还急眼了呢?”
第551章 嘴贱的开国公
他上身跨步,独臂横劈而出,掌风裹挟着刚猛的力道,就挡下了冷清秋的这一击。
“看吧看吧,女人就是女人,老子一只胳膊就能轻松拿捏。”
“老匹夫,你去死吧!”
冷清秋彻底的被开国公这不要脸的模样给气疯了,她就从来没见过这么贱的人。
贱人他妈给贱人开门,贱到家了。
冷清秋被气得完全不顾及自身的破绽了,手肘顺势就狠狠的撞向了开国公的肋下软肉,同时又抬脚踹向他的膝盖弯。
动作又快又毒,招招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
今天不杀了开国公,难解她心头之恨。
冷清秋的发鬓都松了,原本精致的眉眼,都因极致的愤怒而变得扭曲了。
“赵铁柱!你这老匹夫!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话音未落,她猛地低头,用额头狠狠撞向了开国公的鼻梁。
砰……
血腥味道瞬间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两道鼻血顺着开国公粗犷的鼻孔就流了下来。
而冷清秋的额头上,也撞出了一个大红包。
黑夫人一看开国公受了伤,拔剑就要冲上去帮忙。
“铁柱,我来帮你。”
白夫人一把拽住了她。
“你给我消停点,有你这样做姐姐的吗?”
黑夫人的嘴角就是一撇,不服气的嘟囔道:
“哼,这个女人什么时候把我们当过姐姐。”
“你给我闭嘴,你这是让小安为难呢。”
白夫人气得就在黑夫人的后背上拍了一巴掌,一个两个的都不让她省心。
都几十岁的人了,姐夫和小舅子媳妇儿干的这般热闹,传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白夫人无奈的看向了南宫淳安。
“小安,你看看怎么办吧?这都是什么事呀?”
南宫淳安也是一脸的无奈,他知道冷清秋的脾气不好,做事也有些偏激。
可从前若是没有她的相救,他就活不到现在,就是念着这份救命之恩,他都说不出半个字的不是。
再加上开国公这个老杂毛,嘴巴要多损有多损,不教训他一顿就不老实。
南宫淳安啜了一口茶水说道:
“打吧,打吧!发泄发泄就都老实了。”
开国公没想到冷清秋会这么猛,他抹了一把鼻血说道:
“我操,你这个女人来真的。”
“你个王八蛋,你看本王妃是像在和你闹着玩吗?”
冷清秋说完,又是一记锁喉手。
开国公连忙后退躲避。
“哎呀呀,你个死老娘们,你疯了吗?
我告诉你,再不收手,就不要怪老子不客气了,打哭你可不要怨我。”
“我呸,少放屁了,真以为本王妃怕你是怎么的?”
“好,这可是你自找的。”
一个错身间,开国公反手就攥住了冷清秋的手腕,猛地发力一拧。
咔嚓……
骨节错位的剧痛钻心刺骨般的疼,冷清秋却像是毫无所觉,另一只手掌五指如钩,硬生生朝着开国公的双目挖去。
她双目赤红,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上,口中声嘶力竭的怒吼道:
“你个老无赖,我要撕了你……”
说完,她竟不顾手腕被拧得变形,抬脚狠狠踹向了开国公的命根子。
“我操,我操,几十岁的人了,还这般不要脸,竟然给老子用断子绝孙脚。”
开国公连忙夹紧双腿跳开,还趁机在甩开冷清秋的手腕之时,又抬腿一个横扫。
冷清秋一个重心不稳,就一个屁墩坐在了地上。
开国公放声就大笑起来。
“哈哈哈……,怎么样,你的断子绝孙脚,不如老子的屁股落地摔八瓣吧!”
先别说开国公的身手如何,就这张嘴是绝对够贱了,不挨揍都对不起他。
冷清秋落地的瞬间,死死的抱住了开国公的脚踝,张口就朝着他的小腿咬了上去。
牙齿瞬间嵌进皮肉,鲜血顺着冷清秋的嘴角就流了下来。
“啊啊啊……,你是属狗的吗?怎么还咬人。”
在场的众人看得头皮发麻,这哪里是高手过招,分明是豁出性命的死缠烂打。
同时也对开国公的英雄形象大打折扣,原来你是这样的开国公。
冷清秋此刻的模样,早已没了半分王妃的仪态,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开国公伸手揉了揉伤口。
“嘶,疼死我了,你个老女人,口味够重的,老子半年都没洗澡了,你也下得去口,味道如何?是否欲仙欲死?”
人至贱则无敌,这句话在开国公身上是充分的体现了出来。
冷清秋刚平静下去的情绪,再次又被激怒了,气愤的抽出腰间的软剑,再次的冲了上去。
“啊啊啊……,老匹夫,我今天非要撕烂你的嘴。”
“哎呀呀,又来了,还有完没完了。”
开国公还生气了,抽出腰间的杀猪刀就迎了上去。
叮当,叮当……
兵器相碰间,迸出细碎的火花。
厅内众人霎时变了脸色,不知道怎么突然间就变成了这样。
赵泽宇最先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俊朗的眉眼都拧成了一团,他往前走了两步,却又碍于辈分顿住了脚步。
“祖父,舅姥姥,你们不要打了,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不行吗?……”
江苏瑞则合上古籍,眼中无波无澜,谁都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对于冷清秋帮助虎族少年的事情,他根本就没放在眼里,不过是亲疏有别,立场不同罢了。
可对于冷清秋挑衅江婉婉的事情,但愿不要做得太过分了,不然就不要怪他不客气了。
江怀瑾就不那般淡定了,抬腿就要冲上去帮忙,无论如何,冷清秋都是他的外婆。
江苏瑞一把拉住了他。
“别冲动,你一个小辈能做什么?”
“可是……”
“放心吧,天塌下来有你外公呢,他是不会看着自己媳妇儿被人欺负的。”
谢岚扶着微微隆起的孕肚,被东方远卓小心翼翼地护在了身后。
“这……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打起来了?”
东方远卓则是面色平静,眼中还带着一抹看好戏的兴奋,一个个纯粹就是闲的蛋疼,人脑袋打出狗脑袋才好呢。
可嘴里却在喊着:
“哎呀,都是一家人,何必刀剑相向,小心伤了和气。”
要不是那毫不遮掩的幸灾乐祸语气,大家就相信他说的是真的了。
江怀瑾冷冷的瞪了他一眼。
“你要羡慕,我不介意陪你练一练。”
第552章 江怀瑾看东方远卓不顺眼
东方远卓不屑的瞟了江怀瑾一眼。
“就凭你,在练二十年都不是我的对手。”
“我呸,你装什么大瓣蒜,小爷怕你不成。”
话音刚落,江怀瑾的人就袭到了东方远卓的面前,一拳就砸向了对方俊朗的脸颊。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江怀瑾就是看东方远卓不顺眼,尤其是这张完美的无一点瑕疵的脸。
一个大男人,长成这个模样,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那边的还没劝开,这边的就又打了起来。
多亏庆王府的大厅够大,就这样也变得一地狼藉了,杯碗茶盏碎了一地。
当然,开国公和冷清秋那边的是旗鼓相当。
而这边的则是……
哦~,东方远卓的一方完虐。
江怀瑾刚冲上去,就被扔在了地上,对方连屁股都没离开椅子,可见力量悬殊了。
冰冷的地面硌得江怀瑾骨头生疼,嘴角也磕破了皮,他龇牙咧嘴的爬了起来,还没等站稳身躯就又冲了上去。
“有本事你别坐着打,站起来跟老子硬碰硬!”
东方远卓的眼角闪过一抹怒意,不知道为什么,听见江怀瑾跟他称老子,就有一种想抽他的冲动。
“臭小子,对付你,我坐着就够了。”
这话就像一根刺,狠狠的扎进了江怀瑾的心里,他又何尝不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东方远卓的对手。
说来也奇怪,明明东方远卓拐的是徐子卿的娘亲,生气的却是他。
江怀瑾低吼一声,再次扑了上去,这次不再是莽撞的拳头,而是卯足了劲攻向东方远卓的下盘,就不相信他还不离开椅子。
可东方远卓就像是早有预料一样,连人带椅子跃到空中,脚尖又轻轻一勾,江怀瑾再次重心不稳的摔倒在了地上。
扑通……
这次摔得更狠,听着就疼,手肘磕在地砖上,瞬间红了一大片。
江怀瑾咬着牙,慢慢的又爬了起来,再次冲了过去。
砰……
瞬间又飞了回来。
就这样,爬起,摔倒,再爬起,再摔倒,再再爬起,再再摔倒……
江怀瑾的胳膊抬不起来了,他就用肩膀撞。
肩膀不行了,他就用膝盖顶。
都不明白,他为什么对东方远卓就这么执着。
东方远卓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渐渐的沉了下来。
看着江怀瑾的那张倔强的小脸,心中就是一阵烦躁,他竟然在这个臭小子身上看到了熟悉的感觉。
难道这个狼崽子,也是灵族遗留在外的血脉?
东方远卓就是没有想过,江苏瑞是他自己的种。
在江怀瑾又一次被扔出去的时候,东方远卓无奈的问道:
“还不认输吗?”
“认输?我呸,老子这辈子就没认过输!”
东方远卓刚平息下去的怒火,再次被这句刺耳的‘老子’激了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避开江怀瑾的攻击,而是直接抓住他的胳膊,一拽一带间,人就被他按在了大腿上,照着他的屁股就是几巴掌。
啪啪啪……
“人不大,毛还没长齐呢,就想给别人当老子。”
江怀瑾是又羞又怒的,长这么大,哥哥都没打过他的屁股,这个老男人凭什么?
“东方远卓,你放开我,你个老变态,你凭什么打我屁股。”
啪……
东方远卓照着江怀瑾的屁股,又是狠狠的一巴掌。
“哼,在跟我称老子,就不是打你屁股这么简单了。”
东方远卓一甩手,江怀瑾就被扔了出来,直接就摔进了江苏瑞的怀里。
“要是再管不好你的弟弟,我不介意帮你教训他。”
“你个老杂毛,老混蛋,你再教训一下我试试。”
江怀瑾还要不服气的冲过去,就被江苏瑞一把拽住了。
“行了,你又打不过人家,还逞什么能,挨打不疼吗?”
江怀瑾瞬间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伸手就抱住了江苏瑞的腰,委屈巴巴的哼唧道:
“嗯~,疼,很疼,哥哥不疼我了,都不上去帮忙。”
“来者是客,姐姐不在,你我就是主人,怎能这般任性?
再说就是我上去了,也不是东方少主的对手,你又不是不知道。”
“哼,那我也不怕他。”
江苏瑞叹了一口气,拿出药膏为江怀瑾涂抹。
“哎,你说你到底是因为什么?为何就和东方少主过不去?”
“我就是看不惯他,谁让他是只花孔雀了。”
福霜雪坐在椅子上,时刻的注意着大厅内的情况,脸上端的是一派着急,只要不错过她嘴角的那一丝幸灾乐祸的冷笑就好。
她巴不得这场闹剧越大越好,最好能搅黄了江婉婉的婚事,一个失德之人,凭什么得到这些人的喜爱,好好的做个尼姑不好吗?
看着江怀瑾这边结束了,眼底闪过一抹可惜,东方远卓也是个废物,那么高的身手,就不能好好的教训他一顿。
福霜雪站起身,着急的冲着冷清秋喊道:
“外婆,不要打了,雪儿好害怕……”
福霜雪见冷清秋不听,又着急的跑到江怀瑾身边,抓住他的胳膊说道:
“呜呜呜……,怀瑾哥哥,你快想想办法,帮帮外婆吧!”
江苏瑞还没有给江怀瑾抹完药,就被她拽走了,福霜雪还有意无意的挡在了两人中间。
“哎呀,怀瑾哥哥,你怎么受伤了?疼不疼啊?
呜呜呜……,雪儿好心疼,东方少主下手也太重了。”
“好了,好了,我不疼了,你不要哭了,哥哥都给我上药了!”
江怀瑾没看明白,江苏瑞却是清楚的,只是淡淡的看了福霜雪一眼,就挪开了目光。
在他给江怀瑾下聘礼的那刻起,他就放下了。
江怀瑾从此以后,就是他的弟弟。
那边,开国公和冷清秋是越打越激烈,两人都打出了火,下手也是越来越重。
在冷清秋一剑刺向开国公心口的时候,南宫淳安一个纵跃就冲了过去。
“够了,都给我住手。”
他一把抓住冷清秋的手腕,一用力就卸了她的剑,又一把夺了开国公的杀猪刀。
开国公是住了手,可是冷清秋却早已打红了眼,哪里听得进去,借机一掌就拍了出去。
“看招。”
第553章 开国公挨打
开国公本来是可以躲开的,可他却有个缺德带冒烟的小舅子,兼损友的南宫淳安。
南宫淳安看似是朝着两人中间扑去的,实则脚步微微一偏,就挡住了开国公视线。
伸出的手看似是要去拉冷清秋的手腕,却在不经意间撞了开国公一下。
开国公本就因为单手作战,重心不稳,被他这么一撞,顿时踉跄了半步。
就在这一瞬间,冷清秋的掌就到了,结结实实地拍在了他的胸口上。
“噗……”
开国公闷哼一声,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藏青色的锦袍瞬间被染得通红。
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堪堪扶住身后的花梨木太师椅,这才勉强站稳身形,一双铜铃似的眼睛瞪得溜圆,满是不敢置信地看向了南宫淳安。
“南宫淳安,你个狗日的,竟然拉偏架。”
南宫淳安白了他一眼,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东西,骂了我的媳妇儿还想全身而退。
“少不要脸了,你堂堂一个大男人,和个女人斤斤计较,我拉偏架怎么了,有能耐你打我呀!”
“我去你娘的,老子打你怎么了,我看你老小子就是重色轻友,一肚子的坏心眼。”
开国公撸袖子又要干架,南宫淳安却脑袋一扭,冲着白夫人就说道:
“大姐,这个老混球在骂咱娘他岳母呢。
可怜的娘,都不在了,还要被这个没孝敬过他的女婿编排。
他还和我称老子,要给我们当爹。”
开国公:“……”
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又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没想到,这个老小子竟然玩阴的。
“夫人,我没有。”
“怎么没有,你没说‘去我娘的’,还是没和我称‘老子’。”
“我是说了,可不是……”
“不是什么,你说了就是。”
“我,我……”
开国公第一次感觉有口难言了,他们平时不都是这样说话的吗?
可是让他骂人打架行,文嗖嗖的讲道理,实在不是他的强项。
南宫淳安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老混蛋,刚才骂他媳妇儿的时候不是很厉害吗?
“南宫淳安,老子……”
“大姐,他还要给咱们当爹。”
“你,你……”
开国公是越解释越乱,气得胡子都乱颤了。
哼,不就是告状吗?谁还不会了。
开国公委屈巴巴的看向了白夫人,双手一捂胸口,龇牙咧嘴的眼眶就红了。
“夫人,你管管你弟弟,他拉偏架欺负我,太不是东西了,你要替我报仇呀!”
这话一出,满厅众人皆是一愣。
不是因为两个几十岁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的告状。
而是因为开国公生的人高马大,足足两米多高的个头,膀大腰圆的一身腱子肉,脸上还留着络腮胡子,往那儿一站,活脱脱的一尊黑煞神。
冷清秋骂他是“大马猴”,简直是精准得不能再精准了。
跟个大黑熊似的一坨东西,偏偏做出小女人般扭捏的表情,可想而知有多辣眼睛了。
可能是谢岚怀孕的缘故,脾胃本就不和,竟然直接就吐了出来。
“呕,呕……”
东方远卓连忙帮她拍打后背,又递了一杯水过去。
“岚儿,不要看那个老东西,多看看远卓哥哥洗洗眼睛。”
他娘的,这两个老东西太不要脸了,简直刷新他们的三观。
众人强忍着笑意,肩膀都在微微发抖。
唯有白夫人淡定如菊,好像早已司空见惯了,伸出手安慰的拍了拍开国公的后背,低声呵斥南宫淳安道:
“小安,你怎能如此胡闹?你姐夫都几十岁的人了,能经得住你这般折腾吗?”
开国公:“……”
似乎被安慰到了,又似乎没被安慰到。
南宫淳安:“……”
姐姐说的对,有今天没明天的,她就不和这个老棺材瓤子计较了。
要不说白夫人的智商高呢,没有她这个家早晚得散。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安慰了两个老犟种。
白夫人又看向了冷清秋说道:
“弟妹,不要和你姐夫一般计较,他那向来说话就不经过大脑,你就当个屁处理了就好。”
冷清秋在打出这一掌的时候,心中的怒火就撤了大半。
她心里清楚,开国公嘴上不饶人,实则手下留了情。
就凭他那一身战场拼杀出来的功夫,真要动起真格的,她哪里是对手。
此刻白夫人在这么一说,心里那点残存的怒气,顿时也烟消云散了。
“哼,本王妃大人有大量,才懒得和这种四肢发达、生活不能自理的老东西计较。”
正在这时,季修淮牵着江婉婉的手走了进来。
季修淮看着一片狼藉的大厅说道:
“这是怎么了?我不过是睡了个懒觉,怎么就闹成这样了?”
江婉婉一身鹅黄色的衣裙,长发松松的挽着,脸颊上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红润。
她眉眼弯弯的扫过众人,再看到开国公胸前的那丝血迹时,瞬间变了脸色。
“外公,是谁伤的你?告诉外孙女儿,我替你报仇去。”
开国公一看见江婉婉,脸上的怒容瞬间就散去了,随即换上了一副憨厚的笑容。
“没事儿,没事儿,就是一个不长眼的东西,在这里胡说八道,被老子教训了一通。”
江婉婉:“……”
若不是看到开国公胸前的血迹,她就相信了。
冷清秋一听见开国公又在指桑骂槐,火气顿时又上来了。
“好你个老匹夫,你说谁呢,再给我说一句试试?”
南宫淳安连忙拉住她安慰道:
“王妃,淡定,我们是来商量婉婉和庆王殿下婚事的,岂能和个野蛮人一般计较。”
“哼……”
冷清秋觉得有道理,就狠狠的剜了开国公一眼后,又坐了回去。
江婉婉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就是没想到动手的会是这两人。
她讪笑着说道:
“外公没事儿就好,要是哪里难受,一定要告诉我。”
江婉婉又拿出一粒伤药递给了开国公。
“外公,把这药吃了,你会好受一些。”
开国公乐得嘴丫子都快咧到耳朵根了,还是他的婉婉孝顺,知道心疼他。
“哈哈哈……,好,外公都听婉婉的。”
第554章 尴尬的江婉婉
开国公抓住江婉婉的手,看着她粉扑扑的小脸,关心的问道:
“婉婉,告诉外公,昨晚睡得怎么样,这才到午时,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众人:“……”
是够早的了。
再一会就不用起床了,直接天黑接着睡了。
江婉婉:“……”
外公,我怀疑你不是在心疼我,而是在内涵我。
江婉婉气得狠狠的瞪了季修淮一眼,要不是这个混蛋,她何必这般丢丑。
明知道开国公他们来了,还不告诉她,还在穿衣服的时候,又胡闹了一次。
季修淮摸了摸鼻子,谁让他们来的那么早了。
他看着众人,半点不尴尬的说道:
“既然都到午时了,大家有什么事情,等吃过饭再说。”
洪管家适时的站出来说道:
“王爷说的是,厨房早已将饭菜备好了,就等着王爷和王妃起来了就开饭。”
江婉婉:“……”
这下,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丢人都丢到姥姥家了,所有的人都因为她们在挨饿。
下人们的手脚很麻利,不过片刻功夫,就将大厅打扫干净了。
精致的菜肴流水般的端了上来,香气四溢,瞬间弥漫了整个厅堂。
季修淮这才发现,没看见那几道熟悉的身影。
“洪管家,哥哥和宝宝们怎么不在,他们跑去哪里玩了?”
“回王爷的话,今天是四殿下给北戎公主下聘礼的日子。
王爷不是吩咐过,咱们府中也要给备上一份聘礼,太子殿下就和小主子们亲自送了过去,顺便想看看热闹。
不过王爷放心,江三公子和徐公子,还有陆凡少爷都跟着一起去的。”
洪管家说的江三公子就是江北辰,二公子自然是江怀瑾,虽然不是亲的,可在江婉婉的心里里,他们都是一家人。
至于陆凡,自从疫情后,他就一直跟在二宝的身后,是个稳重的。
“嗯,看看也行,后天就是哥哥给王家下聘的日子了,学学人家的章程,也好心里有数。”
季修淮想的很美好,就不看看跟着的都是谁,江北辰和徐子卿就是两个混世魔王,唯恐天下不乱的手,不闹出点幺蛾子,就不是他们了。
此时的四皇子府内,现在已是自在王府了,正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朱红的大门敞开着,门前立着两排身着锦袍的侍从,个个面带喜色。
府内的庭院里,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聘礼,绫罗绸缎堆得像座小山,金银珠宝闪得人睁不开眼睛。
‘自在王’季旭坐在轮椅上,指尖轻轻的敲打着扶手,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场婚事虽然是季修淮推给他的,但他并不排斥,他清楚这代表着什么。
看似是两国联姻,实际上是让他这个闲王看好阿迪娜这个人质,同时也是对他的一种保障。
是在告诉众人,他自在王府,是他庆王季修淮护着的。
看来他那天的选择是正确的,他这个六弟呀,应该还有大动作。
更让季旭意外的是,这些聘礼,竟有大半都是季修淮添置的,这份心意他领了。
这又何尝不是在告诉众人,他季旭这个哥哥,是他季修淮承认的。
若是季修淮知道季旭这样想,一定会告诉他,你想多了,我就是在气老东西。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美好的误会。
季旭看向了正蹲在聘礼中间,一脸纯真和好奇的季业,正在和宝宝们嘀嘀咕咕的交头接耳,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季旭不由得轻笑出声,季修淮让这样的小白兔当太子,以后可有得玩了,朝堂会更热闹了。
季业查觉到了季旭的目光,抬头看了过来。
“四弟,什么时候才能去下聘呀?”
“太子哥哥着急了,那臣弟这就带你前去。”
北戎使臣们都住在驿馆,他们要去那里下聘,也好彰显元启朝的诚意。
就在这时,府外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一群人簇拥着季渔曦走了进来,明明是个小孩子,眉眼间却满是不符合年纪的阴郁。
季渔曦此番前来,是代表皇上送聘礼的,身后跟着的,皆是京中的世家子弟,一个个衣着光鲜,神态飞扬的。
这些人都是他这一段时间结交的,自从江微微死后,他便意识到独木难行,借着自己是皇长孙的优势,周旋于各大世家之间。
虽然有些人拿他当做小孩子,想着更多的是从他这里谋些好处。
可季渔曦又何尝不是在利用他们?
他需要这些世家的支持,需要他们手中的势力。
可是,明明一切都很顺利,却偏偏又横生枝节,他的好父王竟然被罢免了太子之位,还被发去了皇陵。
还好他是皇室的唯一皇孙,皇上舍不得苛责于他。
没关系的,父王倒了,还有他。
季渔曦有信心,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坐上皇太孙的位置。
到那时候,整个元启朝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亏欠过他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季渔曦一进门,目光就落在了季业身上,眼底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可还是上前恭敬的行礼道:
“侄儿渔曦,参见太子伯伯。”
季业虽然纯粹,因此也对恶意愈发敏感,眉头不由的就微微蹙起,周身的气息都冷了几分。
眼前的这个小孩子,明明和宝宝们一般大小,可他却十分的不喜欢。
“起来吧,我不是你的伯父。”
“伯父这话是何意?难道是听了有心人的挑拨吗?”
季渔曦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向的却是宝宝们,意思不言而喻。
定是这几个野种在太子面前搬弄是非,才让对他心生嫌隙的。
都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双方都是老对手了,宝宝们又岂能怯战。
大宝率先站了出来,小眉头一挑,一派老诚的说道:
“心脏看什么都脏,自己是什么人,就以为别人是什么人。”
二宝也抱着小胳膊立刻跟上,小嘴巴跟个连珠炮似的。
“就是!自己满心算计,看谁都像在挑拨,也不瞧瞧自己那点出息!
算计来算计去的,算计的爹不在娘没了,还真是一无所有的好算计呀。”
二宝的小嘴巴是真够毒,一张嘴就戳到了人家的肺管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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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月1号你好,今天是新年第一天,也是作者的生日。
新年新气象,祝宝子们快乐,也祝我生日快乐。
宝子们,点个赞吧,免费用爱发电走起……
第555章 江北辰出手
季渔曦的小脸刷的一下就白了,双眼通红的反驳道:
“你闭嘴,我父王母妃都是被你们父母害的。
你父王季修淮害得我父王被废,而你娘亲江婉婉,却害得我母妃惨死。
你们给我等着,这个仇我早晚都会报的。”
“哎呀呀,好怕怕呀!”
三宝虚张声势的晃了晃小脑袋,手指点着下巴说道:
“啧啧啧,不长个头也不长脑子,都家破人亡了,还出来嘚瑟,我要是你呀,早夹起尾巴做人了。”
季渔曦比宝宝们大两个多月,却没有他们高,再加上可能最近事情多的原因,人还清瘦了不少,看上去好像比宝宝们还要小。
“你闭嘴,我没有家破人亡,我还有皇爷爷疼我,而你们至今还不被皇室承认。”
“切,谁稀罕。”
四宝永远都是最文明的,骂人都那么斯文动听。
“都说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季渔曦,我看你就是那个戚戚的小人。
还皇长孙呢,纯粹是小肚鸡肠,斤斤计较的‘小小人’。”
季渔曦的心机就是在深沉,终究是个小孩子,气的直跺脚。
“你胡说,你才是小人,你们都是小人,小小小小小人。”
最后,五宝漫不经心的补刀道:
“哥哥们说的对,大伯父,季渔曦是坏东西,我们不跟他玩!”
“哼,谁要和你们玩呀?真以为你们就是什么好东西了?”
一轮下来,季渔曦完败,一张小脸都变成了茄紫色。
他一张嘴,人家五张嘴,他说一句,人家说五句。
季渔曦觉得,宝宝们简直就是他的克星,每次和他们对上,就没有一次占到便宜的。
但是,他有高贵的身份,可他们没有,而且永远都不可能有。
皇爷爷可是说了,他是皇室的希望,是皇室唯一的皇孙。
想到此,季渔曦的小胸脯又挺了起来。
“放肆,你们算什么东西,皇室都不承认你们,也敢在本皇长孙面前叫嚣!”
大宝的小眉头就是一皱,皇室何止是不承认他们兄弟几人的身份,就连父王都没有承认。
他虽然年纪小,却明白很多事情,双生子对皇室代表着不祥,而他们兄弟几人是多生子,则是更不祥的存在。
三宝却满不在乎的笑嘻嘻说道:
“不承认又如何,我爹爹不还是季修淮,又不妨碍我们仗势欺人,趾高气昂,横行霸道。”
这句话说的不可谓不霸气,大有他老子季修淮的味道。
二宝赞同的点点头。
“就是,你倒是被承认了,不过却是个多余的。”
四宝接过来说道:
“渔曦,渔曦,就是一条多余的鱼,放在哪里都碍事的意思。”
五宝一副恍然大悟的说道:
“噢,难怪你爹走皇陵娘惨死,家破人亡,原来就是被你克的吗?”
听了几个弟弟的话,大宝也释怀了,轻笑着说道:
“所以呀,我们不被皇室承认又如何,我们再不祥又怎么样,也没有你命硬呀。
我们爹厉害,娘漂亮,家庭美满,阖家欢乐。
而你呢?皇上可要长命百岁呀!”
“你们给我闭嘴。”
宝宝们的话,让季渔曦打了一个哆嗦,这要是传出去了,他就完了,他就成了那个克父克母的人了。
“我不是多余的,你们才是,就因为你们,元启朝才灾难不断,皇室动荡的。”
“皇长孙错了,他们不是多余的,他们是多出来的。”
季渔曦的身后,走出来一个世家公子,阴恻恻的看着宝宝们说道:
“不过是几个野种罢了,也就庆王爷拿你们当回事儿,是谁给你们的胆子,竟敢挑衅皇长孙的威严。”
这个人叫房浩杰,十二皇子妃房菲菲是她姐姐,父亲是被小花花烧死在皇宫里的吏部尚书房啸春。
房啸春被烧死后,家族并没有受到牵连,可也却一落千丈。
房浩杰恶狠狠的看着宝宝们,若是眼神能杀人,宝宝们早就被他凌迟了。
宝宝们还没有说什么,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就传了起来。
“啧啧啧,这嘴是吃了屎吗?这么臭,隔着二里地都熏得慌。”
江北辰倚着廊柱,眉眼弯弯的看着房浩杰,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
徐子卿站在他身侧,手中的折扇“唰”地一声就展开了,装的是文质彬彬,说出的话却字字带刺:
“皇长孙金口玉言,倒是让我等见识了,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从前你母妃江微微抢了妹妹江婉婉的婚事,现在你一句话,又否定了宝宝们的皇室血脉。”
江北辰假装疑惑的问道:
“你说这话要传进我姐夫庆王的耳朵里,他会怎么样?”
“我操,还能怎么样?一定直接干他丫的。”
“嗯,有道理,不疯不狂不修淮,屎都给他们干出来。”
两人一唱一和的,瞬间将矛头接了过去。
房浩杰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趾高气昂的说道:
“哪里来的狂徒,这里岂有你们说话的地方?”
“哦,知道了。”
砰……
江北辰一拳就砸在了房浩杰的眼睛上,直接就让他变成了个乌眼青。
“啊……”
房浩杰惨叫一声,捂着眼睛就蹲了下去。
“你,你竟敢打人?”
“这不是你要求的吗?没有我说话的地方,那就是有我能动手的地方了。”
砰……
江北辰挥起手臂,又一拳打在了房浩杰的另一只眼睛上,让他成了对称的熊猫眼。
“嗯,这样顺眼多了。”
“你,你……”
砰……
江北辰不给房浩杰说话的机会,又一拳砸在了他的肚子上。
“我操,小爷还是头次遇见有这样要求的人,要是不成全你,都对不起我自己。”
和房浩杰一起来的其他世家公子见状,连忙上前阻拦。
“住手,你凭什么打人?”
徐子卿一个铲滑,就拦在了江北辰的前面。
“怎么着?你们还想以多欺少呀!”
一个身材壮硕的少年冷哼一声,伸手就推了他一把。
“徐子卿,打你怎么了?还当你是伯侯府的世子爷呢,现在不过是个被放弃的丧家之犬罢了。”
第556章 季业帮忙
两个人是旧相识,从前就是一个圈子里混的。
只不过徐子卿是被他们嘲笑的那一个,爹不疼,娘失踪,又是个出了名的大草包。
“朱大壮,小爷我就不是世子爷了,照样能揍你。”
砰……
徐子卿抬脚就将对方踹飞了出去。
“徐子卿,我操你娘的,你竟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老子打你还要挑日子……”
“好啊,我怕你不成,兄弟们,给我上……”
砰砰砰……
一瞬间,原本喜气洋洋的院子,瞬间变成了乱糟糟的一片。
你打我一拳,我踹你一脚,你呼我一巴掌,我打你一嘴巴子。
别看这边只有徐子卿和江北辰,对方却有十几个人,可却丝毫不落于下风。
徐子卿现在是武徒九级了,再加上幽族的轻功,灵活的穿梭在众人之间,将前十年受的窝囊气全都找了回来。
江北辰虽然修炼的时间不长,却是个鬼才,短短一段时日就达到了武徒五级,再加上他的天生神力,拳头就跟个锤子似的,打在人身上听着都疼。
世家公子哥们也有身手不错的人,可对上他们二人就有点不够看了。
哭喊声,叫骂声,拳头落在肉上的闷响声交织在一起,惊得枝头的鸟儿都扑棱棱的飞走了。
季渔曦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混乱场面,彻底的懵了,怎么会变成这样?
宝宝们则恰恰相反,一个个都兴奋的举起了小拳头助威。
“哇,小舅舅,你好厉害呀,一巴掌就将人扇飞了……”
“小舅舅,加油,打的好,打的妙,打的他们哭爹喊娘的呱呱叫……”
“哇,子卿舅舅太棒了,漂亮,左边,快呼他……”
“子卿舅舅小心,后面有人偷袭,快踢他下盘……”
季业的一张脸也涨得通红,眼睛里全是兴奋,手舞足蹈的还跟着比划着。
“快快快,用力,踹趴他……”
“哎呀,他快起来了,快踹他的小鸡鸡……”
眼看着对方要起来了,急得直跺脚,迈着小碎步就冲了过去,抬起脚就踹在了那位公子的命根子上。
“啊……”
一声惨叫,让所有的人都打了个寒颤,不自觉的夹紧了双腿。
季业还骄傲的挺了挺胸膛,一脸‘我帮了大忙’的得意模样。
“好了,他再也起不来了。”
满院寂静。
谁都没有想到,季业会来这么一脚。
就连江北辰与徐子卿,这两个好战份子,嘴角都不自觉的咧了咧。
季业动手不奇怪,奇怪的是动脚位置……
陆凡的肩膀抖成了一个,他实在不好意思笑出来,堂堂一个太子,竟然会用这一招。
自从跟在宝宝们身边后,感觉每一天都有不同的惊喜,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呀!
“哈哈哈……,哈哈哈……,太有意思了……”
季旭就没那么含蓄了,眼泪都笑出来了。
“哎呦,笑死我了,太子哥哥,你真是个人才呀……”
季渔曦看着这一面倒的趋势,眼里的阴鸷都快溢出来了,他不甘心的看着季旭说道:
“四王叔,今天可是你的大喜之日,你就允许一些腌臜之物在这里胡闹吗?”
季旭摆摆手,满不在乎的说道:
“没关系的,不打不闹不热闹,都是年轻人,谁还没有热血的时候。”
“可是也不能这样啊,他们太过分了,下手也太重了。”
“皇侄言重了,打是亲来骂是爱,感情好了用脚踹,这不充分的展现出了你们的关系不错。”
季渔曦:“……”
哪只眼睛看出他们感情不错了?
就是感情再好,也不能踹蛋呀!
还好季业身体不好,力度不大,不然那一脚就是鸡飞蛋打了。
季渔曦咬了咬牙,他算是明白了,季旭就是在故意的偏袒宝宝们。
“四王叔,你就不怕……”
季渔曦想说,就不怕得罪他们背后的家族吗?
可还没等他说完,就被季旭打断了。
“行了,没事儿的都离开吧,本王该去下聘了。”
季渔曦知道,他若是再纠缠下去,只会得罪了季旭,他今天来是拉拢他的,不能适得其反。
“是侄儿想左了,还请四王叔见谅,侄儿与你一同前往下聘。”
下聘的队伍锣鼓喧天,红绸曳地,从‘自在王’府邸一路蜿蜒至街尾。
箱笼被抬得稳稳当当,金器玉器碰撞出细碎的脆响,惹得沿街百姓纷纷驻足观望,啧啧称羡。
“哎呀,这是哪家的喜事啊?这般气派……”
“你还不知道吗?听说是自在王要迎娶北戎公主,两国联姻,岂能丢了面子……”
“是呀,那些箱笼看着就沉甸甸的,怕是装了不少的宝贝吧……”
季业和宝宝们兴高采烈的走在队伍中间,每人的手里还都抱着一样小巧的聘礼,对于这种让他们亲身参与的事情,都乐在其中。
季业兴奋的说道:
“侄儿们,后天就是我给媳妇儿下聘礼了,到时候我自己拿个大件……”
宝宝们都纷纷点头同意。
大宝说道:
“嗯,到时候我们也抱一个大一点的物件,那样才气派……”
二宝掂了掂手中的玉如意,遗憾的说道:
“是呀,下聘太好玩了,要能天天下聘就好了……”
三宝出主意道:
“那还不简单,等大伯父娶完媳妇儿,我们也娶,到时候我们就能多下几次聘礼了……”
四宝皱了一下小眉头,即使他熟读百书,也感觉三宝哪里说的不对,可又找不出毛病。
“不对吧,书里说娶媳妇儿要等长大,我们现在……现在还够不着拜堂的桌子呢。”
五宝怀里抱着个玲珑的小金锁,晃了晃圆溜溜的小脑袋说道:
“四哥哥你傻呀,我们只下聘,不拜堂不就行了……”
徐子卿和江北辰并肩走在他们身后,两人的脸上神采奕奕的,还在分享刚才的战况。
江北辰瓮声瓮气地笑着说道:
“痛快!好久没打得这么尽兴了。”
徐子卿挑了挑眉,又骚包的打开了手中的扇子,还装逼般的扇了两下,大冬天的也不怕感冒。
“那当然了,你是不知道,我一巴掌下去,朱大壮就变成朱大肥了……”
陆凡摇了摇头,默默的跟在他们身后。
出来的时候,还怕他们遇到事情吃亏,现在一看,是他多想了。
第557章 季修淮说出药人的秘密
此时庆王府内,杯盏正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便将话题转移到了季修淮和江婉婉的婚事上。
从婚礼的规格到成亲的流程,从喜宴的席位到宾客的名单,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得热火朝天。
待到有人提及,按照京城的规矩,今日要将江婉婉接回府时,季修淮想都没想,就直接冷声拒绝道:
“不行,婉婉不能跟你们回去。”
笑话,他刚吃上肉,就要分开,门儿都没有!
众人见状,皆是哭笑不得。
江婉婉又被季修淮的行为,臊得满脸通红,她今天就是来社死的。
江苏瑞嫌弃的看着季修淮说道:
“你现在是庆王殿下,不是大大宝,这是规矩。”
意思就是你现在不是傻子,有些道理应该明白的。
江怀瑾就直接得多了。
“季修淮,你要点脸行吗?我姐姐还没嫁给你呢!”
“看我们儿子都有了。”
“你……,不要脸。”
季修淮可不管别人怎么看,反正他不要脸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仔细的想了一下才说道:
“让婉婉回去可以,但必须要在成亲的前一晚才行。”
能让江婉婉回江府住一夜,已是他最大的容忍了。
众人:“……”
好吧,也算是同意了。
经过这一番拉扯,倒是让大厅里的气氛越发热络了。
季修淮放下酒杯后,又对着开国公说道:
“赵老将军,我和婉婉成亲后,皇上怕是就要下旨,将赵家流放了。”
对于这个问题,开国公早就有心理准备,他悠悠的叹了一口气道:
“罢了,早晚的事情,早流放早省心。”
“好,我会尽量拖到哥哥成亲之后,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出发。”
一听这话,开国公连忙反对,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你说什么?你和婉婉也要跟着赵家一起流放?绝对不行,这不是在胡闹吗?”
就连白夫人都不赞成,拉着江婉婉的手劝慰道:
“婉婉,此事万万不可胡闹,你可知流放之路有多苦?
风餐露宿,颠沛流离,凶险重重……
更何况还有宝宝们,你忍心让他们跟着一起遭罪吗?”
季修淮却神情不变,语气坚定的说道:
“就因为如此,我们才更要跟着,会避免很多的问题。”
谁都知道,想让开国公走到目的地的没有几个,只要赵家一离开京城,各种暗杀就会接踵而来。
有季修淮跟着,对方出手也要掂量掂量。
江婉婉轻轻的挽住白夫人的胳膊,给她解释道:
“外公,外婆,我们去不止是因为你们,还有必须要去的原因。
我们已知幽族的隐世之地就在西北,护送你们到那里后,我们还要去和他们讨债。”
擂台赛的事情,众人都知道,谢旺将‘幻彩’输给了二宝。
但是幽族自命清高,幻彩又是他们的圣药,白夫人总觉得不可能轻易的就交出来。
“就怕他们不承认当初的赌注。”
江婉婉的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呵呵,愿赌服输,给不给就不是他们说的算了。
这个幻彩我必须拿到,那是治疗瑞哥腿伤的主药。”
江婉婉想的很清楚,幽族人若是消停,她就将幻彩在空间内给他们多催生几棵。
幽族若是不老实,呵呵,催生出来也不给他们。
谢岚的神情就是一顿,默默的替幽族人捏了一把汗。
她是幽族人,太了解他们的性格了。
算了,反正输掉‘幻彩’的又不是她,大不了到时候替他们多说两句好话。
南宫淳安却反问季修淮道:
“你走了,就放心你哥哥一个人留在京城?
他性格单纯,涉世未深,你还把他推在了太子之位上,就不怕那些牛鬼蛇神欺负他?”
“舍不舍得,都得舍得,我会给他留下足够的人手,确保他安全的。
再说有些事情,哥哥总是要学习面对的。”
东方远卓听了,半是玩笑半调侃的说道:
“何必那么费事,你直接坐上那个位置不就得了,你哥哥就能永远的单纯下去了。”
季修淮眼眸幽深的看了众人一眼,身子慵懒的往椅子上一靠,语气却郑重的说道:
“不是我不愿,而是如今,我不能。”
南宫淳安挑了挑眉,也来了兴趣。
“哦?此话怎讲?”
季修淮端起茶杯啜了一口茶,眼底闪过一抹寒芒,才一字一句的说道:
“因为,天下即将不宁,而这一切的根源,就是你们十三族的离族和巫族。”
众人的神情就是一顿,不明白季修淮这话是什么意思。
开国公是个急脾气,大嗓门等不及的就吼吼道:
“你个臭小子,倒是什么事情,你倒是说出来呀!”
“离族暗中制造药人,巫族则设立祭台,准备用百万人献祭,打开这片大陆。”
‘轰’的一下,众人都被季修淮的话惊住了,就连冷清秋都严肃的问道:
“庆王,你确定此话为真?”
“十分确定,而且本王还知道各国的一些药人基地的位置。”
啪……
突然一道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浮霜雪的碗,不小心的掉在了地上,众人只以为她是被这骇人听闻的消息惊吓到了。
唯有江苏瑞目光微闪,不着痕迹的扫了她一眼,才缓缓的收回目光。
季修淮又将头段时间,他和江婉婉潜进驿馆,从离族使臣嘴里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除了南蛮外,离族在各国都设有药人基地,但南蛮有傀儡蛊,危害也不次于药人。
而且南蛮还要用血皇蛊与离族合作,虽然被我们破坏了,但不代表合作就终止了,还有南蛮的大祭司是巫族人。”
啪……
开国公气得就是一拍桌子。
“我操他奶奶的,药人乃是禁术,炼制药人,那是损阴德的事情,更会祸乱天下。
离族这些畜生,怎敢如此胆大妄为的?”
东方远卓的脸色,也是难看到了极点。
“药人力量强悍,却毫无心智,只听令于炼制者。若是离族真的炼制了大批药人,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季修淮继续说道: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无论是离族炼制药人,还是巫族献祭,都需要大量的活人作为鼎炉,那这些人又是哪里来的?”
第558章 再次打架
是啊,失踪一个两个没人注意,可失踪了这么多人,为什么还没有人发现?
是没有人报案,还是有意隐藏?
季修淮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带着凛冽的寒意。
“你们有没有想过,失踪人口如此之多,不可能没人报案,为何各国的官府都没有上报?”
南宫淳安接过话道:
“因为,各国朝廷内都有离族的内奸。而且这个内奸,还是个位高权重者,足以让各国的官府,对这些失踪案视而不见。”
南宫淳安不愧是摄政王,一下子就说在了重点上。
“嗯,摄政王所言及是,至于是谁,那就不是我能关心的了。”
季修淮又掏出一张纸条,扔给了南宫淮安,那是西陵境内的药人基地。
他之所以将这些事情说出来,一是希望大家齐心协力,能尽快的解决药人。
二是想看看他们的态度,若是知道后迟迟不动手,那就不要怪他不客气了。
西陵的金灵珠,他正愁找什么借口拿到手呢。
而且,季修淮今天说了两件事儿,可他们却只在意离族的药人,关于巫族献祭的事情,却没有一个人提起。
季修淮的嘴角露出一抹冷笑,看来想打开这片大陆的人,不止巫族一个。
他也想离开,但条件若是牺牲这些无辜的老百姓,他做不到袖手旁观。
没有人注意到,福霜雪的眼底闪过一抹慌张,就是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就在这时,一个侍卫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着急的禀报道:
“王爷,不好了,太子和小少爷们出事儿了。”
‘咣当’一声,江苏瑞的碗就掉在了地上,滑着轮椅就走向了侍卫。
“到底是怎么回事?赶快说来。”
开国公更是直接站了起来,伸手就抓住了侍卫的脖领子。
“快说,是谁欺负了我曾孙子,老子要把他们的胰子摘出来。”
江婉婉和季修淮倒是淡定,别看宝宝们年纪小,保命的手段可不少,更何况还有江北辰和徐子卿跟着。
侍卫被开国公勒的都上不来气了,一张脸憋的通红,就是想说话也做不到。
江婉婉劝慰道:
“外公,你别着急,先放开他,让他把话说清楚。”
“怎能不着急,我曾孙子们才那么大点,谁知道被欺负成什么样子了。”
开国公说着,还是松开了手,侍卫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咳咳咳……,咳咳咳……”
开国公又急得大吼道:
“哎呀,别咳嗽了,赶快说是怎么回事儿。”
侍卫被吓得都顾不上难受了,连忙说道:
“是,是别人,受,受伤了。”
开国公一听,立刻大笑起来,还高兴的闷了一杯酒。
“哈哈哈……,这才是我曾孙子,小小年纪就如此厉害。”
江苏瑞也松了一口气,又默默的滑着轮椅回去了。
江婉婉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些人也太明显了,听说伤的是别人,一个个的都不着急了。
侍卫缓了一下才说道:
“受伤的有镇国公府的二公子,定远侯府的世子,翰林院学士家的长公子、威远将军府的四公子、鸿胪寺少卿家的大公子、国子监祭酒家的嫡孙、宗人府丞家的公子……”
侍卫一连串的说了十几个世家公子,最后还说了一个最严重的。
“逍遥王世子是受了刀伤,但性命无忧……”
季修淮问道:
“他们都是被宝宝们伤的?”
“不是,是,是太子。”
“什么?你仔细说来。”
原来,在‘自在王’下聘之后,他们又与人干了一架。
一行队伍来到驿馆后,便开始了繁琐隆重的下聘仪式,待到结束之时,已过午时。
冬日的暖阳高悬天际,洒下融融的暖意,众人的肚子都咕咕的叫了起来。
徐子卿便说道:
“走,去醉香楼吃饭,我在那里定了雅间。”
“真的,太好了。”
季业一听,眼睛就亮了,迫不及待的拉着宝宝们就向醉香楼走去。
众人刚走到酒楼,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叫骂声。
只见季渔曦领着十几个鼻青脸肿的世家子弟,正堵在楼梯口,唾沫横飞地呵斥店小二。
方才被季业踹中命根子的那位公子,虽然看上去已无事,可一张脸还是惨白的可怕。
朱大壮还没有看见他们,扯着脖子怒吼道:
“瞎了你的狗眼,也不看看我们是谁,这可是皇长孙,那间望月阁,小爷今天要定了。”
店小二急得满头大汗,连连作揖:
“公子息怒,皇长孙息怒,望月阁早就有人定下了,实在是腾不出来啊……”
“定下了?谁这么大胆子,敢跟皇长孙抢雅间,是不要命了吗?”
朱大壮冷笑一声,眼神冷冷的扫过大堂。
“聪明一点就赶快让出来,不然……”
目光恰好落在刚进门的宝宝们身上。
多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滞……
朱大壮的脖子不自觉的就缩了缩,又觉得这样有失威严,便梗着脖子问道:
“徐子卿,你,你们来这里做什么?我告诉你,本少爷没去找你算账,你见好就收。”
朱大壮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上他们。
徐子卿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嘲笑。
“怎么?朱大壮,方才挨的揍还不够,还想再尝尝小爷拳头的厉害?”
“你,你……,我不和你一般见识,我们是来吃饭的。”
“噢,那巧了,望月阁正是我们定的。”
“什,什么,竟然是你们定的?”
朱大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狂笑起来。
“就你们两个穷酸,也配定望月阁?
那可是一两银子一个时辰的雅间!你们掏得起吗?”
身后的那些世家公子们也大笑出声。
“哈哈哈……,也太能吹牛了,一个被侯府撵出来的弃子,哪里来的银钱?……”
“怕不是穷疯了,说大话都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没有镜子也有尿吧,赶快呲一泼照照自己那个衰样……”
他们只知道徐子卿离开了伯侯府,却不知道徐子卿还和江婉婉开了药店,日进斗金。
突然,嘲笑声戛然而止,随后便是一片哭嚎的惨叫声。
“啊……,我的眼睛看不见了,疼死我了……”
第559章 陆凡的嘴
“不行了,痒死我了,快来帮帮我……”
“啊,救命啊,我浑身疼,受不了了……”
眨眼间,所有的人就都蜷缩在了地上,有的都走上楼梯了,又都滚了下来。
那些世家公子们此刻早没了往日的风流倜傥,一个个狼狈得不成样子。
有的人脸上密密麻麻的爬满了大红疙瘩,红肿得连眉眼都挤在了一处。
有的浑身奇痒无比,瘙痒难耐,两手在身上胡乱的抓挠,没几下子皮肤就被抓成了一条条的伤痕。
还有的直接瘫在了地上,抱着胳膊蹬着腿的嗷嗷直叫,却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疼。
这些都是正常的,还有几个站着直打摆子,脸都憋青了,还夹紧双腿不敢乱动,双手还死死的捂着屁股。
季业拍了拍手,傲娇的说道:
“这样就好了,就不妨碍我们吃饭了。”
他都快饿坏了,可这些东西还磨磨唧唧的没完,看这样多好,干净又利索。
宝宝们说的对,该出手时就出手,委屈谁了都不能委屈自己。
宝宝们崇拜的看着季业,眼里全都是小星星。
大伯父太猛了,他们以后也要学习。
宝宝们完全不知道,季业就是被他们带偏的。
他将二宝送给他的毒粉,全都撒在了这些人的身上。
季渔曦也没有幸免,一张小脸肿得都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还一说话就打嗝。
可他不愧是皇长孙,都这个时候了,仍然没有慌张,反倒是眼底闪过一抹不易被人察觉的惊喜。
真是天助我也,送上门来的把柄,他可一定要抓住。
“太子……嗝……伯伯,你这样太……嗝……过分了,身为一国储……嗝……君,你怎可……嗝……给各位公子们下……嗝……毒,您就不怕他们找……嗝……皇爷爷做……嗝……主吗?”
一句话说完,季渔曦紧紧的捂住了嘴巴,本就肿胀得小脸都涨成了青紫色。
太难受了,他强憋着才说完这段话。
可是足够了,有了他的提醒,众人全都反应了过来。
“呜呜呜……,我要告诉我爹,让他找皇上做主,废了你这个暴戾的太子……”
“太子殿下,你太狠毒了,我爹可是御史,我一定让他参你一本,你草芥人命,残害士族……”
“你这般心性狠毒,怎配做太子之位,我要让我爹联名百官上书,罢免你的储君之位……”
季业就像没听到众人的话一样,带着宝宝们就向楼上走去。
天大地大,都没有他要吃饭的事情大。
‘扑通’一声,季渔曦就跪在了地上。
“太子伯伯,嗝……曦儿给你磕头……嗝……了,你有什么气,就全都……嗝……撒在我一人……嗝……身上吧。
千错万错都是……嗝……我的错,要不是因……嗝……为我,他们也不会如此……嗝……的刁难徐公子,求您就把……嗝……解药给他……嗝……们吧。
曦儿可以不服……嗝……用解药,我愿意替他们……嗝……受罚。”
说话都这么费劲了,都没挡住季渔曦的一通输出。
小小的人儿,卑微的跪在地上,就让人忍不住的想心疼。
这副深明大义,舍己为人的模样,让一些不明真相的食客们都忍不住的点头称赞。
世家公子们一听季渔曦这样说,瞬间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炸开了锅,更加激动的不行。
“皇长孙,你不必求他,这样狠毒的人,根本就不配为太子……”
“不过是几句口角,他就下如此毒手!我们定要禀明圣上,废了他这暴戾恣睢的储君……”
“对!废了他!我爹可是御史,定要叫他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这样残暴不仁的人,就应该死在那地下陵墓中,就不应该让他活着出来祸害世人……”
一个个都怨毒的看向了季业,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一张张扭曲的脸上满是歇斯底里的愤怒。
“太子之位岂能容你这等阴毒小人占据!今日之辱,我们必百倍奉还……”
季渔曦垂着头跪在地上,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季业本就仗着季修淮才坐上这个位置上的,谁不知道他文墨不通,世俗不懂。
如今又对世家子弟下毒,已是犯了众怒,届时就算季修淮再偏袒季业,也难堵悠悠众口。
呵呵,太子之位,迟早是他季渔曦的。
就在季渔曦心头窃喜,以为计谋即将得逞之际,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都给我住口,你们怎好意思说出这番话的。”
陆凡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动武不行,动嘴他还是可以的。
一个满脸红疙瘩的公子哥不服的反驳道:
“凭什么,太子残暴不仁,对我们下此毒手,难道还不许人说吗?”
陆凡嗤笑一声,鄙夷的看着他说道:
“呵呵,你们说太子心狠手辣,怎么不想想,你们又何曾将太子殿下放在眼里半分?”
一句话,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那公子哥一噎,随即梗着脖子辩解道:
“你胡说,我们什么时候不敬重太子了。”
“你们若敬重,方才又是谁在这里叫嚣的。”
朱大壮不服的说道:
“我们说的是徐子卿,与太子有何关系?”
“难道你们没听说过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徐子卿是和太子殿下一起来的,你们辱骂他,又对他动手,这和对太子动手有何区别?”
徐子卿:“……”
兄弟,我谢谢你呀,大可不必提我。
陆凡继续说道:
“倘若徐公子今天跟的是庆王身边,你们谁敢如此对他?
你们之所以这样,不就是欺负太子被被囚禁皇陵二十多年,觉得他与世隔绝,文墨不通,性情单纯,好欺负吗?”
这话像是一把尺子,狠狠的抽打在了在场所有世家子弟的脸上。
是呀,若是庆王在此,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就是借他们一百个胆子,都不敢如此嚣张。
房浩杰依旧恨恨的说道:
“难道我们说错了吗?这不是事实,太子本来就什么都不懂。”
第560章 季泽旭为太子挡刀
“呵呵,是事实,可你们忘了,他即使再被囚禁,也是身份高贵的大皇子,不是你们能随意践踏的。
太子若不曾被囚禁,你们见他如井中蛙观天上月,犹如一粒蜉蝣见青天,岂容你们今日的放肆。”
众人都被陆凡的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要点脸的全都低下了头。
有些脸皮厚的,不敢说季业了,却在陆凡的身上找平衡。
“我呸,你少血口喷人了,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靠着捐钱,才换来九品“奉义郎”罢了,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陆凡的奉义郎官衔,就是这次疫情间捐出全部家当的嘉奖,是一个散官,却是实打实的皇命所赐。
“论家世,我确实不如各位公子,可论这官衔,却是我凭着一腔赤诚,实实在在挣来的。
总好过某些人,靠着祖辈的荣光作威作福,实则腹中空空,草包一个。”
“你,你,放肆……”
那位公子被怼的面红耳赤,一着急夹紧的双腿就有了空隙,瞬间收不住了。
噗,噗,噗……
紧接着就是一通开天辟地的响声,一股恶臭顿时在大厅内弥漫开来,简直都呛眼睛。
徐子卿捂着肚子就大笑出声。
“哈哈哈……,郑文斌,你这是嘴巴说不过,就改用屁功了?”
江北辰附和道:
“错错错,他这是屁大点的事儿,都夹不住。”
“你,你们住嘴。”
这一用力,就更收不住了。
‘噗嚓’一声,郑文斌就消失在了众人眼前,只是他站过的地方,留下了一滩黄色的浓稠液渍。
身边的人不约而同的都躲开了那里。
缺德的徐子卿还落井下石的说道:
“啧啧啧,刚才要有这番身手,又何必挨揍。”
卧龙都说话了,又哪能离得开凤雏。
江北辰点点头,语气肯定的说道:
“所以姐姐才说,人的潜力是无限的。”
众人都咧了咧嘴,这俩人是把山上的笋都夺完了。
陆凡的目光,又落在了跪在地上的季渔曦身上。
他缓步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肿胀,还在不停打嗝的小皇长孙,眼神冷得像冰。
同样都是小孩子,宝宝们那么可爱纯粹,他却这般的有心机。
“皇长孙殿下,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模样,想的太多了你不累吗?”
季渔曦的心头就是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他强装镇定,梗着脖子反驳道:
“我……嗝……我不懂你……嗝……在说什么……嗝……”
“是吗?你方才口口声声说,尊敬太子伯伯,说千错万错都是你的错,说愿意替众人受罚,不求解药,听着倒是感人至深,可你当真这么想吗?”
季渔曦就是心机再深沉,也终究是个小孩子,眼里不由得闪过一丝慌乱。
“我……嗝……我所言……嗝……句句属实……嗝……”
季渔曦是越着急越打嗝,越打嗝就越解释不清楚,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他不能让陆凡说下去了,他才拉拢的人心,不能就这样失去。
“你若当真尊敬太子伯伯,方才楼下众人叫嚣之时,你为何不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
你若当真觉得是自己的错,为何不早早制止这些人的刁难,反而任由他们将事情闹大?
你跪在这儿,说着冠冕堂皇的话,看似深明大义,舍己为人,可实际上呢?
你是在等,等这些人将太子的怒火彻底点燃,等太子做出让他们记恨的事,等他们群情激愤,联名上书,求陛下废了太子!”
陆凡的话,就像一把剑,直接撕开了季渔曦的伪装。
“我没……嗝……嗝……有,你……嗝……胡说……嗝……”
“你演这一出苦肉计,不就是想博一个好名声,在想要借着这些人的手,扳倒太子,夺他的储君之位吗?”
陆凡的最后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得季渔曦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死死地咬住嘴唇,肿胀的脸上满是惊恐,却还在强辩。
“你……嗝……你血口喷人……嗝……我没有……”
“你没有,可你那样做了,口口声声的喊着太子伯伯,可所作所为,哪一桩哪一件,不是在针对他?”
都说什么人交什么朋友,陆凡能跟在宝宝们身后,也绝对不是因为救命之恩那么简单。
能干脆利落的就回去解决掉外家,还不顾娘亲的感受,就不可能是平凡之辈。
陆凡说完后,回转身恭敬的冲着季业行了一礼。
“太子殿下,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这些人今日所受的,不过是咎由自取,与殿下无关。”
季业用力的点点头,他根本就没将这些人说的话放在眼里。
至于解药什么的,他根本就没想过,二宝也没给过他。
再说既然下药了,就是要让他们难受,谁还准备那个东西。
“嗯,我也是那么想的,我们快点去吃饭吧!”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躺在地上的房浩杰,突然跃身而起,从怀中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就刺向了季业。
“哪里走,拿命来……”
他杀不了季修淮,不能为父亲报仇,但是能杀了他的哥哥也好。
“太子小心……”
紧跟在季业身后的江北辰和徐子卿看见后,齐声惊呼,看见了,连忙上前阻拦。
可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挡在了季业前面。
噗呲……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的响彻在了大堂内,鲜血喷洒了一地。
房浩杰还没看清刺伤的人是谁,就被江北辰一脚踹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在了柱子上,直接晕了过去。
季泽旭虚弱的躺在了地上,看着季业露出了一抹放心的笑容。
“还好,太子没事儿。”
说完,人就晕了过去。
江北辰一看见是他,一张小俊脸黑沉得像个锅底。
“谁让你上来的,碍事扒拉的不知道吗?明明不需要你挡刀的,你跑过来显什么能?”
凭他和徐子卿的身手,房浩杰根本就伤不到季业,季泽旭就是多此一举。
就在这时,又有一道娇小的身影跑了过来,扑在季泽旭的身上就痛哭起来。
“呜呜呜……,哥哥,你怎么了?你不要吓唬嫣儿,你醒一醒好不好?”
第561章 季泽旭装晕
季嫣儿的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泪水纵横,哭得梨花带雨,惹人怜爱。
江北辰一看,脸色更黑了,时运不济,才碰上这对兄妹,还真是冤家路窄呀!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这里是酒楼,我们凭什么不能来?你太欺负人了。”
季嫣儿气恼的说完后,又埋怨的趴在季泽旭身上痛哭起来。
“呜呜呜……,哥哥,人家本身就不看不上你,你为什么还要挺身而出?
你不顾性命为人挡刀,可人家却不领情,还觉得你别有用心,想借机攀附太子。
父王走了,母亲也不在了,你若是再有个意外,让嫣儿怎么活呀?呜呜呜……”
江北辰被季嫣儿哭的心烦意乱,忍不住的爆了一个粗口。
“我操!……”
这顿饭吃的,可真他妈的热闹啊!
他们进来都快半个时辰了,连他妈一口热乎茶水都没喝到,可倒憋了一肚子的气。
尤其是看见这兄妹二人,心中不由得就怒气翻滚,他可不相信季泽旭会有舍己为人之心。
当初郁氏母子几人对赵家做的事情,他可还都记得呢!
没找他们报仇,那是赵家还没有脱离危险。
可江北辰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吃饭的客人却不知道。
尤其是季嫣儿哭的这么可怜,一声声的哥哥,喊的人心都碎了。
众人纷纷指责江北辰道:
“你这个人怎么说话呢?人家救了太子,你不感谢就罢了,还说出这般刻薄的话……”
“就是啊,即使你功夫再高,可刀剑无眼,万一有个闪失呢?……”
“年轻人呀,说话做事要留点口德,人家舍命救人,你不感恩就罢了,还这样说人家,也太忘恩负义了……”
季嫣儿听到众人的指责,哭得更委屈了,他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看向江北辰,声音哽咽的说道:
“表哥,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和哥哥,可那些事情都是母亲和二哥做的,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母亲和二哥也因此付出了生命,难道这还不够吗?
我和哥哥只是来醉香楼吃饭,哥哥看见太子遇险,本能的便跑出来挡刀了,你怎还可以这样说他?
你若是觉得还不够,嫣儿也可以死在你的面前。”
“住嘴,我不是你的表哥,你们本来就……”
江北辰想说,你们本来就该死,话没说完就被陆凡打断了。
季嫣儿看似年纪不大,可说的话却字字在理,在说下去,江北辰就引起众怒了。
“江三公子,还是让二宝少爷看一看吧,必竟这位公子救了太子。”
江北辰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可还是愤愤的说道:
“这位可不是普通的公子,人家可是逍~遥~王~世~子。”
最后的几个字,江北辰咬的极重,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讥讽。
路凡的神情就是一顿,不由得仔细的打量起了季泽旭和季嫣儿。
当初赵家二夫人和逍遥王私通,给赵家二爷戴绿帽子的事情,可是传的人尽皆知。
也难怪江北辰见到他们,情绪会这么激动了。
二宝也不喜欢这对兄妹,可看见季业惨白的脸色时,安慰的拍了拍他的手说道:
“大伯父,别怕,有我在呢!”
“二宝,你一定要救救他。”
季业不是害怕,是怕有人因他而死。
季嫣儿却一下子拦在了二宝的前面。
“你躲开,谁知道你会不会暗下黑手,置我哥哥于死地?”
二宝冷笑了一下说道:
“呵呵,你想多了,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们兄妹那么不要脸的,若想弄死他,我还不至于这么费事。”
“你,你……”
二宝不再搭理季嫣儿,拿出银针就为季泽旭止住了血。
“死不了,刀深不过二寸,离心脏还远着呢,养个三五天的就好了。”
季泽旭的伤势看着很重,实际上根本就没伤到要害。
二宝怀疑他的晕倒,有一半是装的,再起来时,他就给加了点料,就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季嫣儿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你太过分了,我哥哥都伤成这样了,你怎么还能说出这么冷血的话?”
二宝连眼皮都没抬,就冷冷的说道:
“那让我怎么说,用不用我先给他买个棺材备着,省的他死了没得用?”
“你,你……”
季嫣儿被堵得哑口无言,气的眼泪都忘了掉了,一对小拳头握得紧紧的。
这几个孽种,她早晚要让他们不得好死。
没有人注意到,昏迷中的季泽旭,眼皮抖动了两下,额头上的青筋都突出来了,他偷偷的拽了一下季嫣儿的裙摆。
现在的他,浑身瘙痒的难受,就像有一万只蚂蚁在撕咬一样。
尤其是伤口位置,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往里面钻似的,又疼又痒的,说不出来的难受。
再耽误下去,季泽旭都怕忍不住蹦起来。
季嫣儿摆了一下手,就走过来两名护卫,抬着季泽旭就走了出去。
这时候,地上的那些世家公子们,也都被他们的随从带了出去。
嘈杂的大厅,终于安静了下来。
二宝才将季泽旭的情况告诉了季业。
“大伯父,那个人是装的,你不要被他骗了。”
“真的吗?”
“当然啦,不过他倒是挺能忍的,我可是给他下了万蚁散。”
“哼,活该,谁让他骗人了。”
说完后,季业连忙拉着宝宝们走进了雅间。
太不容易了,这顿饭他终于吃上了。
却完全不知道,他今天做的这些事情,造成了多大的轰动。
在季业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后,王宝珠从大厅的柱子后面走了出来,她的眉宇间锁着一抹淡淡的忧愁。
没想到今日出来会碰上太子,对于这门婚事,她没有选择,不是季业不好,而是见过了星辰,又怎能接受平庸。
心既然给了出去,又怎么能轻易的收回来。
想起那个坐在轮椅上依旧温润如玉,世间无二的少年,心里就泛起一阵苦涩。
庆王府内,众人听侍卫说完后,好半天都没有人说话。
他们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就这半天时间,几个人就闹出了这么多的事情。
季修淮想了一下问道:
“太子他们没事吧,可有被吓着了?”
第562章 皇上的愤怒
护卫咧了咧嘴,是饿着了,几个人点了二十几道菜。
“没有,还在醉香楼吃饭呢!”
“噗嗤……”
东方远卓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阿淮呀,你们兄弟真不愧是一脉相传,该出手时就出手。”
季修淮没有搭理东方远卓的调侃,继续问侍卫道:
“既然太子他们没有吃亏,你还来和我说什么?”
“这……,是众大臣进宫参太子了。”
“参就参呗,又不疼不痒的。”
“可是皇上宣王爷进宫,还让您带上太子,给那些世家公子们一个交代。”
“呵呵,要什么交代?先撩着贱,不还都活得好好的吗?”
侍卫:“……”
你是王爷,你说的算。
季修淮了了一下眼皮,冷冷的说道:
“倒是那个房浩杰,他现在在哪里?敢行刺太子,是谁给他的胆子?”
“已被送到了大理寺。”
“告诉段离,好好的审一审,本王很怀疑此事与这些世家公子有关?”
众人:“……”
这么不要脸的话,你是怎么说出来的?
被下药的是他们,不但没得到公道,还要有牢狱之灾。
御书房内,十几名大臣正一个个的义愤填膺,唾沫横飞,慷慨陈词的,向皇上参奏太子季叶的种种“罪行”。
“皇上,你要为臣等做主呀!太子殿下简直无法无天,竟然在醉香楼内当众给世家子弟们下毒……”
“皇上,太子所为,实乃恶毒,败坏朝纲,若不严惩,恐难服众心呀……”
“皇上,太子殿下行事乖张,暴戾恣睢,今日敢在酒楼下毒,他日便敢在朝堂之上打人,恐怕将是第二个庆王呀……”
皇上的身躯就是一震,这是他最怕的事情,一个季修淮都让他受不了了,再来一个……
皇上的手指不自觉的就握紧了龙椅的把手,这倒是个机会,正好借着这个由头打压一下季修淮的气焰。
也正好让季业知道,谁才是元启朝的天,让他明白什么才是君臣之道。
就在这时,前去庆王府传旨的太监回来了。
“庆王殿下和太子呢,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到?”
“这……,回皇上的话,庆王殿下没有来。”
“你说什么?放肆,他们是连朕的话都不听了吗?”
“皇上息怒,庆王殿下说……,说太子殿下身子不适,不宜进宫。
他自己也……,也没空进宫见陛下。”
太监闭着眼睛说完了这段话,又瞅了一眼众大臣才继续说道:
“而且……而且奴才回来的时候,听说庆王殿下还下了命令,将醉香楼里所有参与寻衅的世家公子,全部都抓进了大理寺。
说是要……,要彻查他们合谋刺杀太子一案。”
“什么?!”
砰……
皇上气得就是一拍桌案。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季修淮,这个混账,他眼里还有我这个父皇吗?
到底是谁给他的胆子,竟敢如此大胆,抗旨不尊,简直就是不把朕放在眼里。”
皇上越想越气,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一双眼睛里满是怒火,心里更是憋屈得厉害。
孽障,他怎么就养出来这么一个无法无天的儿子。
大臣们听到太监的话后,先是愣怔了片刻,随即炸开了锅。
“你说什么?犬子竟被抓进了大理寺?”
“庆王殿下这是何意?明明是太子殿下殴打了我儿,还给下了毒,怎的反倒成了我儿合谋刺杀太子了?”
“这……,这简直是颠倒黑白,岂有此理,咳咳咳……”
此时的大臣们哪里还顾得上找皇帝讨公道,一个个脸色煞白,心急如焚。
大理寺那是什么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
若是真的被安上一个“合谋刺杀太子”的罪名,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陛下,臣,臣家中还有要事,先行告退。”
“陛下,臣也……,臣也先行告退。”
还没等皇上恩典,一众大臣便如潮水般退了出去。
一个个神色慌张,脚步匆忙,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从容与正气。
如今唯有去庆王府求情,让季修淮高抬贵手,才是最要紧的事。
砰……
皇上气的又是一拍桌案。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朕才是皇上,他们就不知道求朕给他们做主吗?”
皇上完全忘了,季修淮发起疯来,可是四六不认的。
一时之间,通往庆王府的街道上,车水马龙,尘土飞扬,竟是比平日里热闹了数倍不止。
庆王府的朱红大门紧紧的关闭着,门楣上悬挂的“闭门谢客”木牌,在夕阳余晖里格外刺眼。
大臣们都已经在府外等了快两个时辰了,还没有进去。
平日里在朝堂上颐指气使的大臣们,此刻皆敛了一身的傲气,脸上满是焦灼与惶急。
明明是冬季,可一个个的额头上都渗出了汗水。
儿子们身上的毒还没解掉,这又被抓去了大理寺,不知道现在被折磨成什么样子了。
他们也曾派人去大理寺查看了,可段离那个犟种,说是庆王爷有令,案情没定下来之前,不允许任何人探监。
有会来事的大臣,走到门房前,将一沓银票塞给了守门的小厮,有生以来第一次对着一个下人赔笑脸道:
“小哥,劳烦通传一声,这点薄礼,还请笑纳。”
那小厮捏着沉甸甸的银票,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却故作为难的叹了一口气。
“大人,不是小的不给您通传,实在是王爷有令,今日无论何人,一概不见。”
又有两位大臣递上了几张银票。
“麻烦小哥了,你就给通报一声吧,稍后必有重谢。”
“谢谢小哥了,只要你给通报了,今日之情本官会记下的。”
小厮又等了一会,见没人在往外掏银票了,才乐呵呵的揣进了怀里,嘴上却说道:
“王爷说了,诸位大人的心意,小的尽可收下,白给的不要那是傻子。
只是通传一事,小的实在不敢违命。”
说罢,便转身缩回了门房内,任凭大臣们如何呼喊,都不肯露面了。
笑话,银子都到手了,在露面那不是找骂吗?
他是聪明了,一众大臣们却气坏了,他们身居高位,何时受过这般气?
“这……,太过分了,简直岂有此理,竟敢如此戏耍本官,是谁给你的胆子……”
第563章 腹黑的小白兔季业
“你给我出来,把话说清楚,凭什么收了银子不给办事,庆王爷知道你们这样吗?……”
“你们庆王府就是这样办事儿的,私收贿赂,就不怕被别人笑话吗?……”
可无论他们怎样喊叫,小厮都没有再回一句话。
王府内,季修淮抱着江婉婉躺在床上,手里把玩着她的一缕头发。
江婉婉说道:
“你这样做,就不怕引起众怒吗?”
“我不这样做,他们也没有喜欢我,一国储君的尊严,岂是他们能挑衅的。”
江婉婉想了一下就明白了。
“你是想借此机会,给太子殿下立威?”
季修淮的眼里闪过一抹冷意。
“我是在告诉他们,老虎就是在温顺,权威也不是他们能挑衅的。”
“那你离开后呢?”
“陆凡不错,可以给哥哥当伴读,就是年龄还有些小,还需要在成长几年。
有文就得有武,高文兴正好,年龄也相当。
他能从心狠手辣的前朝余孽,和老东西时刻的监视中活下来,就证明他本人有能力,手中有势力。”
“哦,看来你已经给他找好了新的身份。”
“有什么比他是闻家的人,更合适的身份。
明日就是闻太傅的认亲宴,高文兴将改名闻博兴,他弟弟叫做闻博年,分别是闻太傅的二儿子和三儿子的孙子。”
江婉婉一开始听着,还觉得挺好的,可听到后边的话时,就被噎了一下。
“你说什么?咳咳咳……,咳咳咳……,原来是孙子,那高文兴岂不成了闻太傅的重孙子了?”
“嗯,闻太傅当时想认他们为孙子了,可我觉得和闻博轩成为兄弟更好,同辈更好交流。”
江婉婉撇了一下嘴角,我信你个鬼。
你让一个五岁的小鬼,和一个二十七岁的少年交流……
好吧,也不是不可以的,高文兴还有一个刚过百天的弟弟呢!
至于为何记在二儿子和三儿子门下,江婉婉一想就明白了,闻伯轩是闻太傅大儿子的孙子,闻心柔也是那一支的。
可怜天下父母心,闻太傅是想每一个儿子都没有绝后,逢年过节的,有个给他们上香的人。
“那你有没有想过,高文兴毕竟是从前的定远侯,你就不怕有人会认出他吗?”
“高文兴毕竟是个死人了,再说他从前就是病弱缠身,见过他的人就没有几个。
至于监视他的那些暗卫,就是认出来了也不敢告诉皇上,除非他们的脑袋不想要了。
至于皇上那个老东西,百官都认不全,哪还记得一个前朝余孽。”
夕阳渐渐西沉,余晖将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大臣们起初还在愤愤不平,渐渐的都没了脾气。
几个时辰的等待,足以磨掉一个人所有的锐气。
尤其是季修淮平时的行为,向来疯癫不定,只凭心意,万一……
唉,所有的人都后悔了,平时怎么就没好好的教训这些逆子。
惹谁不好,为什么偏要去惹太子殿下,不知道他的弟弟是庆王殿下吗?
天色越来越暗,街旁的灯笼都依次的亮了起来,昏黄的光芒洒在大臣们疲惫的脸上,更添了几分狼狈。
就在众人近乎绝望之际,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伴随着的还有孩童银铃般的笑闹声。
“大伯父,今天玩的开心吗?”
“嗯,开心,太好玩了。”
“那我们明天还出来好不好?”
“好哇,我还想去徐公子说的温柔乡呢!”
“好,那我们就去温柔乡,那里一定很好玩。”
大臣们都被这魔幻的声音,和魔幻的话语,惊在了当地。
太子想去温柔乡?
但愿不是他们想的那样。
马车停下,季业和宝宝们走了下来。
大臣们才惊醒过来,突然间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一窝蜂的就迎了上去。
“太子殿下,您终于回来了。”
季业眨了眨天真的大眼睛,不解的看向了众大臣问道:
“不知诸位大人,在这里做什么?”
国子监祭酒都快急哭了,宝贝孙子还在大理寺关着呢,那可是他家的独苗呀。
他们家可是五代单传,容不得半分意外呀!
“太子殿下!求您发发慈悲,饶了我孙子吧!他是平时混账了一点,但老臣保证,他绝无刺杀殿下之心呀!”
其他的大臣也纷纷附和道:
“太子殿下,臣知错了,是臣教子无方,才让犬子冲撞了殿下。
您大人有大量,就高抬贵手,饶过犬子这一回吧!”
“太子殿下,小犬已经知道错了,臣回去定当严加管教,绝不让他再惹是生非。
求殿下看在臣等一片赤诚之心的份上,向庆王殿下求求情,放了他们吧!”
“太子殿下……”
一时间,哭喊声,求饶声,混杂在了一起,在这个寂静的傍晚,显得格外突出。
季业的嘴角忍不住的上扬了一下,他们之所以回来这么晚,就是接到了欢喜的消息。
“咳咳咳……,诸位大人言重了,今日本太子和宝宝们,只是想在醉香楼吃口饭,却无端的惹了公子们不快。
谁想到他们还想暗杀与我,要不是逍遥王世子舍命相救,本太子恐怕……
哎……”
季业的这一声叹气,让众大臣的身体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不怪庆王弟弟动怒,他也是担心本太子的安危,才会下令彻查此事,至于诸位大人家的公子们……
若是当真清白,大理寺自然会还他们公道。
可若是当真参与了刺杀之事,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他们。”
这话一出,众大臣的脸色更是惨白得如同一张纸了。
刺杀太子,那可是滔天大罪,他们哪里还敢有半分辩驳?
‘扑通’一声,所有的大臣全都跪在了地上。
“求太子殿下开恩呀,臣等真的知道错了……”
“太子殿下,您大人有大量,就放了他们吧……”
季业仿佛受到了惊吓一样,连忙后退。
“诸位大人快起来,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一张瘦削俊俏又营养不良的脸,为难得都快纠结在一起了,只要不错过他眼里闪过的一抹小得意就好。
“这……,也不是不可以,众位大人也是知道的,本太子被囚禁在皇陵二十多年,回来后就一直住在庆王府里,一切花销全靠庆王弟弟,我也是于心不忍呀!……”
第564章 季业想去温柔香
季业话音未落,跪在最前的国子监祭酒的眼睛就是一亮,连忙说道:
“太子殿下多虑了,臣等愿为您分忧,您在庆王府的用度,臣等愿悉数承担!”
其余的大臣一见,也纷纷附和,生怕慢了一步就落了下乘。
“臣愿捐出万两白银,只求殿下看在臣一片忠心的份上,网开一面,放了我的儿子。”
“臣家中有良田千顷,愿献与太子殿下,里面还有一个温泉,是平时养生的好地方,相信您一定会喜欢的……”
“臣有一棵珍藏千年的人参,关键时刻,可保人一命,愿献于殿下,希望您不要嫌弃……”
哭嚎声瞬间变成了争先恐后的表忠心,一张张平日里威严的脸,此刻写满了谄媚,方才的绝望狼狈,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钱财宝物给出去虽然心疼,可有什么能比保住脑袋更重要的吗?
季业听完众人的话,没有立刻应声,故作懵懂地歪了歪脑袋,怕太激动了被人看出来,就假装抓住了腰间的玉佩把玩。
过了许久后,才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哎……”
这声气儿拖得老长,听得众臣心头又是一紧。
“诸位大人的心意,本太子心领了,只是……
后日本太子就要去王家下聘了,你们也是知道的,孤被囚禁在皇陵二十余载,归来时一无所有,就连那聘礼,都是庆王弟弟一手操办的。
我这个哥哥呀,实在有些汗颜,愧对吾弟也!”
众大臣:“……”
他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太子这就是对他们的补偿不满意呀!
国子监祭酒狠了狠心,又继续说道:
“殿下,臣愿再加黄金五千两,锦缎千匹,为殿下添一份聘礼……”
“臣愿献祖传玉佩一尊,乃是前朝御赐之物,另再加宝物数件,相信太子妃一定会满意的……”
“臣家中有一坊琉璃窑,愿尽数奉上,供殿下赏玩……”
“臣还有三个庄子,皆是产粮重地,殿下大婚,臣理当尽一份薄力……”
季业垂着眼,嘴角的弧度却越来越深,怕被人发现了,还伸出两个手指往下压了压。
见众人都说完了,才轻轻的又叹了口气。
众人一见季业又叹气了,心就提了起来,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季业又纠结了一会后,像是终于被说动了,又像是极为难的说道:
“也罢,谁让孤的心太软呢,既然诸位大人这般盛情,本太子若是再推辞,倒是显得生分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后,才慢悠悠的补充道:
“等大家的心意到后,我会和庆王弟弟说的,各位公子的年龄还小,吓唬吓唬就行了。”
“呼……”
众大臣们的这口气,终于喘了上来。
他娘的,谁说太子殿下不堪世事的,就差点将他们的骨头渣子都敲出来了。
“臣等叩谢殿下开恩!”
躲在王府里面,一直观察着这边情况的江婉婉和季修淮,对季业的处理方法,也都感到很意外。
江婉婉轻笑着说声:
“看来我们的小白兔太子殿下,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单纯。”
“这样更好,皇家子弟允许你善良,但不允许你愚蠢。
这些老狐狸,平日里盘剥百姓,中饱私囊,今日让他们吐出些银子,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江婉婉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不愧是兄弟,一对黑心货。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季业说道:
“宝宝们,明天我们就有银子去温柔香了。”
刚离开的大臣们,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他们付出了这么多,原来就是让太子殿下,带着宝宝们去逛青楼的。
季修淮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恶狠狠的咬着牙说道:
“徐子卿,你给本王等着。”
“哈哈哈……,哈哈哈……,太子殿下的理想,还挺远大的……”
江婉婉则笑成了一个,她是一点都不着急,宝宝们还小,去了青楼能做什么,总不能是去吃奶吧!
夜色渐深,庆王府外再次恢复了平静。
高高竖立的朱红色大门,沉默严肃的告诉众人,庆王府的威压不可挑衅。
次日,东方刚放出鱼肚白,徐子卿和江北辰就顶着一脸的淤青过来了。
徐子卿的伤势严重些,一张英俊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没有一块好地方。
就这样了,还骚包的不停扇着扇子。
江北辰还好一些,就是嘴角破了一块皮,微微有些肿。
季业和宝宝们看见他们后,都吓了一跳。
三宝问道:
“小舅舅,徐舅舅,你们这脸是怎么了?”
徐子卿愤愤的说道:
“我也不知道是谁做的,昨日起夜去撒尿,不知道哪个王八蛋就被给我套了麻袋,胖揍了小爷一顿。
嘶,就可怜了我这张英俊的脸,就不知道有多少小姑娘,要为他心疼了。
等小爷知道是谁做的,一定要把他扒光了屁股,吊在城门上展览。”
走过来的季修淮,正好听见这句话,眉心不自觉的轻皱了一下,看来昨日的下手还是轻了。
至于江北辰,就有些一言难尽了,一张愚蠢的大眼睛,眨了又眨的说道:
“不要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梦到在旺牛村被人欺负了,醒来后就变成这样了。”
季业:“……”
宝宝们:“……”
难道挨打的时候,你不疼吗?
季修淮忍不住的撸了一下脸,唯一揍人还憋闷的就属他了。
就没见过像江北辰这样睡得跟死猪一样的人,他愣是没将人揍醒。
虽然看在小舅子的份上,就给了一拳,可那也是真疼呀!
江婉婉听了心中就是一痛,季修淮不明白,她却是知道的。
江北辰之所以对痛感不明显,一是在旺牛村的时候,已经习惯了。
二是痛感神经,起到了自身保护作用,不那么明显了。
但是能被揍一顿没醒的,也是没谁了。
你就是感觉不到疼,还感觉不到有人扒拉你吗?
吃过饭后,季业和宝宝们刚想和徐子卿,江北辰溜出府去玩耍,就被季修淮喊住了。
“哥哥,你们现在去逍遥王府一趟,昨日季泽旭在大庭广众之下救了你,你要懂得感恩,总要上门去慰问一下。”
第565章 说翻脸就翻脸的季业
季业有些不愿意,他还想去温柔香看看呢!
“为什么要去看季泽旭,我明明不用他救,也不会有事情的。”
“哥哥,不管人家救你是别有用心,还是有意而为,面子都是要做的,而且还要让所有的人看到,你的知恩图报。
你身为一国储君,避免不了有不怀好心的人接近你,可你要知道,有些敌人放在明面上,要比放在暗处好的多。”
“那~好吧!”
季业想,从逍遥王府出来后,他们还可以再去温柔香。
可是,几个人刚走到门口,就又被季修淮喊住了。
“你们从逍遥王府出来后,就直接去闻府参加认亲宴。
闻太傅是你的老师,你这个学生总要上门祝贺的!”
“噢,知道了。”
季业的脑袋顿时耷拉了下来,像个小孩子似的,悻悻地走了出去。
来到院中碰到各位大臣送来的‘心意’时,都没有笑出来。
“太子殿下,我家大人的心意到了,您看……”
“太子殿下,您先看我家的满意吗?我家的公子身体弱……”
“知道了,你们都交给洪管家吧!”
江婉婉没好气的白了季修淮一眼。
“你就不会直接告诉太子,温柔香就是青楼,不是什么好地方。”
季修淮笑得非常邪魅,不怀好意的说道:
“男人嘛,总是要有好奇心的,凡事不亲自体验一下,怎么知道?”
有些人就是这样,你越阻拦他越好奇,不如让他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可怕。
看见季修淮的这个德行,江婉婉就不由得替季业捏了一把汗,总觉得他没憋什么好屁。
且说季业和宝宝一行人,坐着马车晃晃悠悠地来到了逍遥王府。
季泽旭听见他们来了,连忙在小厮的搀扶下,踉跄的走出来迎接,虚弱得一张脸惨白,还笑盈盈的说道:
“太子殿下大驾光临,臣有失远迎了。”
季业来时还在埋怨,这会却突然变成了乖乖宝贝。
“世子堂哥这说的是哪里话?昨日若非你出手相救,孤今日怕是不能站在这里了。”
季泽旭一听,嘴角就不自觉的上扬了起来,看来他昨日的目的达到了,立刻拉近关系的说道:
“殿下客气了,那本就是臣应该做的,更何况你我还是堂兄弟,本就该互相扶持。”
江北辰却在一旁不屑说道:
“切,扶持个屁,谁知道哪一天,就被你在背后捅了刀子。
相信你的话,还不如相信老母猪会上树呢。”
“你……”
季泽旭的眼里闪过一抹狠意,随即又笑着摇了摇头,一副不和小孩子一般见识的模样说道:
“北辰小老弟,你呀,什么时候才能长大,还是这样的顽劣。”
江北辰翻了个白眼,我玩你的屌呀,他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端的是文质彬彬,行的是畜生之事。
一行人走进前厅,落座后,立刻就有丫鬟奉上了茗茶。
季泽旭与季业两人,有来有往的继续寒暄着。
季泽旭毫不掩饰亲近的说道:
“太子堂弟回来,可是咱皇室之幸,堂哥我还想过两日上门拜访呢。
奈何事务繁忙,一时耽误了,却不曾想会在醉香楼碰到,也是你我的缘分。”
“世子堂哥客气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不需要那么见外。”
“哈哈哈……,堂弟说的是。”
几句话功夫,季泽旭就从称呼季业太子殿下,直接过渡到堂弟了。
他的眼里露出一抹得意,有季修淮相护又如何?
一个被关在地下二十多年的傻子,还不是轻而易举的就被他拿捏了。
季业的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心里却计划着再有一盏茶的功夫,就能离开了。
客气够了,礼貌到了,也就差不来离了。
看着季泽旭蹬鼻子上脸的模样,手就有点儿痒,怕再耽误下去,一时忍不住。
季业看着大厅内摆放的一个盆栽,找话的说道:
“这海棠开得倒是不错,比庆王府里的还要艳几分。”
季泽旭一听,还以为季业真的喜欢,连忙说道:
“堂弟若是喜欢,回头堂哥让人移栽一些,给你送到东宫去,毕竟那里才是你的家。
不是堂哥说你,庆王府再好,终究不是你常待的地方,当心被人卖了,还要替他数银子。”
说到这里,季泽旭的身子还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附在季业的耳边说道:
“堂哥和你说这些话,也是念在你我同命相连的份上,我们都是流浪在外二十多年才回来的,只有你我才是自己人。
有人看着是真心的为你好,实则是利用于你,拿你当枪使,他好躲在后面渔翁得利。
皇室只有堂哥我才是真心为你好,你我联手,绝对能干出一番事业来。”
季业静静的听着,指尖轻轻的摩挲着茶杯的边缘。
在季泽旭说完后,唇角那点淡笑倏地敛了个干净。
难怪北辰弟弟说这个人不是个好东西,竟敢挑唆他和弟弟的感情。
“呵呵,世子怕不是忘了,孤是储君,你是臣,君臣之间,谈什么联手,难道你想造反吗?”
季泽旭脸上的得意顿时僵住了,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间就变了。
“太子息怒,臣绝无此意。”
季泽旭完全不知道,他可以骂皇上,也可以骂皇后,唯独不能说季修淮一点不好。
在季业心里,弟弟是最重要的。
季业继续说道:
“再者,孤与你算哪门子的同命相连?
孤是父皇亲封的太子,自幼养在深宫,不过是遭人暗算,才被囚禁皇陵二十余载。”
季业顿了顿,平时天真懵懂的眼眸,瞬间变得如刀子般凌厉,季泽旭不由得就打了一个寒颤。
“而你,不过是逍遥王不顾礼仪,罔顾人伦,不知廉耻,背叛好友,勾搭有夫之妇的奸生子罢了。
一个见不得光的东西,也配与孤相提并论?
真以为被封为世子了,就真的变得高贵了,忘了自己是从谁的肚子里爬出来的了?”
“你,你……”
砰……
季泽旭手中的茶杯,硬是生生的被他捏碎了,破碎的瓷片,将他的手都扎破了,也浑然不知。
季业怎敢说出这番话的?
第566章 再见房菲菲
他算什么东西,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废物,凭什么这样说他?
真以为给他点脸,就真的是怕他了,不过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
既然这样不识抬举,那就不要怪他不客气了。
季业自然没有错过季泽旭的表情,但是他不在乎。
站起身,冷笑了一下,目光扫过那盆海棠花。
“今日这谢,孤已经送到了,至于你说的移栽海棠就不必了。
这花再美,终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孤还真看不上。”
说罢,也不再看僵在原地的季泽旭,对着宝宝们说道:
“我们走吧!”
走出几步,觉得还不解气,又回头扬了扬胳膊道:
“若是我再听到你说我弟弟一句不好,就别怪我不客气。”
江北辰也走到季泽旭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幸灾乐祸的说道:
“世子爷,脸疼不?”
“滚……”
“哈哈哈……,不是不报,时刻未到,不要把所有的人都当成傻子。”
一行人刚走到院中,迎面就碰到了十二皇子季如和季渔曦。
两人看见季业,连忙上前行礼。
季如热情的说道:
“臣弟见过大皇兄,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你我兄弟正好可以好好的叙叙话。”
昨日在朝堂上,他是见过季如的。
“十二弟客气了,只可惜孤今日还有要事在身,等改日有时间了,我们再叙。”
“也好,自然是正事要紧,等改日臣弟再请大皇兄喝酒。
只是臣弟瞧着皇兄的脸色似乎不大好,莫不是世子堂哥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
季如的前半截话,听着还像那么回事,可后半截的话就有意思了,颇有些挑拨离间的意味。
他今天过来就是想探探季泽旭底细的,这个同父异母的兄弟,没想到却是个有手段的,竟然暗中劫了不少逍遥府的势力。
可他心里,可碍于身份,还不能抢过来。
没想到正好碰到季业,那就顺便再探探他的脾性。
看看他有没有能力,能不能坐稳太子的位置。
季业淡淡的瞥了季如一眼,别以为他没听出来话里的意思,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道:
“世子一片‘赤诚’,与孤畅谈‘手足情深’,孤甚是高兴,何来脸色不好之说?”
你敢挑拨离间,我就敢阴阳怪气,你能咋滴?
季如:“……”
谁说季业心性纯善如赤子的,你看看这话说的,没有二十年的阴阳功力,都说不出这番话来。
先前,他还以为季业被关在地下二十多年,不是傻子也是呆子,却没想到竟然这般的牙尖嘴利。
也是,能骗过静太妃活到现在的,就可见不一般了。
难怪阿文说,他在皇陵半年多,就从来没发现季业还是活着的。
季业又把目光落在了乖乖站在一旁的季渔曦身上。
昨日中的毒已解,但脸颊还有一些浮肿。
季渔曦见季业看他,连忙说道:
“太子伯伯,昨日之事,皆是侄儿识人不清,莽撞行事,才险些让太子伯伯陷入险境。
侄儿自知罪该万死,还请太子伯伯谅解。”
“我若不谅解呢?”
“啊?”
季渔曦的一张小脸上全是惊讶。
怎么不按正常回话?
不应该他是小孩子,只要认错了,就得都原谅吗?
季渔曦却不知道,季业的经历,让他这些年只长个,没长智商,现在还是个小孩子心智。
“孤瞧着,你不是识人不清,是脑子不清。”
季渔曦的小脸就是一红,死死的握紧了拳头,今日之辱他记下了。
“太子伯伯说的是,侄儿知错了。”
“知道就好,你是皇长孙,肩上扛的不只是你自己的性命,还有皇室的脸面和体面。
昨日若不是孤被逍遥王世子所救,今日就不是你给我赔罪了,而是给孤收尸了。”
成人的世界,明知道事情的真相,可碍于面子还会有些遮掩。
但季业不会,在他的眼里,黑就是黑,白就是白。
面子是什么?他不知道。
季渔曦抬起头,嘴唇哆嗦了半天,却没有说出一个字来,他现在还没有那个实力翻脸。
只恨房浩杰那个废物,没有一匕首刺死季业。
一通输出,季业觉得舒服多了。
心情不好就像拉屎一样,排出去就痛快了。
招呼着宝宝们就离开了。
“我们快点去太傅府吧,不然弟弟他们就等着急了。”
季业不知道的是,季修淮和江婉婉也被人缠住了。
在他们离开后,二人也走出了府,迎面就扑过来一个女人,‘扑通’一下,就跪在了他们的面前。
“求王爷开恩,饶过我的弟弟吧!”
季修淮拽着江婉婉就后退了一步,才没与女子撞上。
“什么人?这里岂是你撒野的地方。”
女人听见这话,眼睛瞬间睁大了,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季修淮。
“王,王爷,你不认识我吗?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
季修淮的眉头就是一皱,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女人,还是有些不认识。
“难道本王应该认识你吗?”
女子顿时哭了起来,那眼神就跟看负心汉似的。
“你,你太欺负人了,怎么可以这样对我,都收了我的嫁妆,还说不认识我?”
“休要胡说,本王何时……”
季修淮的话说到一半,突然想起了什么。
“你不会是十二皇子妃?”
说到嫁妆,季修淮只记得被太后赐婚的那个房家女人。
可那时候他说的明白,嫁妆落了他的地,就是他的了。
女子瞬间破涕为笑。
“嗯,王爷,我是菲菲呀,我就知道你没有忘记我。”
季修淮嫌弃的看了房菲菲一眼,冷冰冰的说道:
“你想多了,本王记得你,是因为你的那些嫁妆救了不少的受灾百姓。
前段时间的疫情,也有你的一份功劳。”
“我不信,王爷你是骗我的对不对,你怎么可能对我这般无情。”
房菲菲瞬间瘫坐在了地上,她嫁进十二皇子府有一段时日了,可现在还是清白之身。
不是她不想,是季如不肯,宁愿……
房菲菲不明白,她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材有身材,为什么所有的男人都不喜欢她?
第567章 太傅府的认亲宴
那一日,她听说季如的身体好了,便想着更进一步。
房菲菲将自己洗的香喷喷儿的,又穿上了薄如蝉翼的纱衣。
她不介意嫁给的是谁,只要能坐上那个位置就行。
可当她推开了十二皇子的房门,却看见了至今都让她难忘的一幕,两个交叠在一起的身影。
她恶心的直接就吐了出来,从此也开始了非人的折磨。
那两个变态,每天做那个事的时候,全都让她守在床前,还让她睁大眼睛看。
说什么她喜欢看,就让她看个够,什么时候不吐了就放过她。
可是,她早就麻木了,已经吐无可吐了,可那两个畜生还不放过他,总能想到办法折磨她。
还威胁她,要是说出去了,会让她生不如死。
房菲菲越想越气,恶狠狠的看向了江婉婉。
都是这个狐狸精勾引了庆王爷,不然庆王妃就是她了,又怎会受如此之罪?
“江婉婉,你的目地达到了,我现在变成这样,你满意了?”
我靠,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江婉婉都被房菲菲的话气笑了,这是忘了吃药了,跑她这里发疯来了。
“不知房小姐这话是何意,你变成什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说我是什么意思,庆王妃的位置,我已经让给你了,难道这还不够吗?”
“不是,你有病吧?我那么大的几个宝宝,你看不见吗?”
“有孩子又如何?只能算个外室,我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庆王妃的位置本来就应该是我的。
都是你这个狐狸精,勾搭王爷失了魂,才害得我父亲惨死,唯一的弟弟,也被关进了大牢里。
江婉婉,我都嫁人了,不和你抢了,为什么还不放过我?”
江婉婉:“……”
真是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烧死房啸春的是季修淮,将房浩杰关进大牢的,也是季秀淮。
这是不敢找季修淮麻烦,拿她当软柿子捏了,是谁给她的勇气。
“房菲菲,你属狗的吧,碰瓷都不带你这样的。
是我让你父亲去挑衅皇权的?还是我让你弟弟刺杀太子的?”
“就是你,就是你,要不是你这个狐狸精,我就是庆王妃了,哪还会有这些事情。
我去大理寺了,段大人说没有王爷的指令,是不会放了我弟弟的,都是你害得我……”
靠靠靠……,去你妈的吧,疯逼玩意儿。
难怪都说宁和聪明人打一架,不和傻子说句话。
砰……
江婉婉一脚就将房菲菲踹飞了出去。
真他娘的有病,来了半天了,都没有求季修淮一句,却一个劲的和她发疯。
她上辈子一定是踹了房家的祖坟,这辈子才让房家的人给她添堵的。
“给我滚远点,我怕你的不正常,传染给老娘。”
江婉婉的这一脚,虽然没用内力,可也不是一个没有武功的女子能承受得住的。
可谁想到,他们刚要离开,房菲菲竟然又爬了起来,拦在了两人的前面。
“不行,今天不放了我弟弟,你们不能走。”
季修淮的眼里闪过一抹寒芒,冷冷的说道:
“本王若是不放呢?”
“那,那我就跪死在这里,让别人都知道,你庆王府是如何欺辱我的?”
“呵呵,好啊,那就等你跪死了再说。”
临上马车前,江婉婉心疼的看了房菲菲一眼。
“智障。”
真是个蠢货,竟然拿名声这东西威胁季修淮。
难道她就不知道,季修淮从来就没有过这东西。
闻府门前,车马盈门,锦缎彩绸挂满了府中长廊,一派的喜气洋洋。
自从灭门惨案发生后,这座沉寂了许久的府邸,还是第一次大开中门,热闹非凡。
就连闻博轩都跑里跑外的非常高兴,多了两个兄弟。
从此这个府里,再也不是只有他和曾祖父两个人了。
早早的,闻太傅就携高文兴就来了府门口迎客。
不,从今以后,高文兴就是闻博兴了,再也不是那个见不得天日的前朝余孽了。
俩人热情的招呼着来往的客人。
“张大人,你来了,快里面请……”
“哎呦,这不是高大人嘛,欢迎欢迎,幸会幸会……”
今天,闻太傅本来只想简单的叫一些好友,来见证一下认亲仪式就好了。
却没想到,消息不知怎么泄露了出去,竟然来了这么多的人上门祝贺,差点就将太傅府的门槛踏破了。
“恭喜太傅!贺喜太傅!添了两位好孙儿,真是家门之幸啊!”
吏部尚书满面的堆笑,将手中的礼单递上,眼底却藏着几分探究。
太傅府本来只剩个六岁小儿了,现在却又出来两个曾孙子,这其中的门道,不得不让他深思。
闻太傅捋着胡须,嘴巴笑得就没有闭上过,当时若是没有闻博兴相救,哪还有今日的他。
所以,季修淮一提出来认亲,他立刻就同意了,以后轩儿也有兄弟相助了。
“众位大人客气了,不过是认个亲,竟劳烦诸位跑一趟,老夫愧不敢当呀!”
百官们携礼而来,倒是有情可原,毕竟闻太傅荣登四任帝师,代表的还是太子。
可是,让他们始料未及的,竟然还有不少的女眷,带着各家的小姐们前来祝贺。
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这幕后的意思,简直不言而喻。
有几个不太含蓄的小姐,看着闻博兴就跟恶狗看见了肉骨头似的,直勾勾的瘆得慌,吓得闻博轩都不得不回避一二了。
他活了二十多年,就从来没想过,会有成亲的那一天。
从前是身体孱弱,力不从心。
现在嘛,是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胆了。
哎呀妈呀,太吓人了,女人简直就是老虎。
闻太傅人老心不好,还童心未泯的一个劲戏弄他。
“兴儿,喜欢哪家小姐,告诉曾祖父,明天我就给你上门提亲去。”
闻博兴的脸就是一红。
“曾祖父……”
“怕什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张家小姐怎么样?珠圆玉润的,肯定儿好生养。”
闻博兴实在没办法了,只能说道:
“一切全凭曾祖父做主。”
“哈哈哈……,好好好,我闻府要人丁兴旺了。”
第568章 季业为花园偶遇王宝珠
闻博兴很喜欢这样的气氛,从来没有过家人的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温暖。
闻府四个男人,没有一个女主人,今日来了这些女眷,倒是不知道该怎么招待了。
正在这时,段离带着闻心柔走了进来。
“爷爷,您和……,你们去忙吧,女眷就交给我吧!”
闻心柔有点儿不知道,该怎样称呼比他还大的侄儿闻博兴。
而且,她还有些不明白,爷爷为什么要认两个外姓人为曾孙子。
可她知道,如果再多嘴,他与爷爷之间的关系,就更挽不回来了。
闻博兴倒是冲着她恭敬的行了一礼。
“侄儿给姑姑请安了。”
至于闻心柔和闻太傅之间的事情,闻博兴也是知道的,但轮不到他说话。
闻心柔没想到闻博兴会这样礼待她,尴尬的说道:
“不必多礼,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她一手扶着腰,六个月的孕肚,让她的行动有些笨拙。
闻太傅迟迟没有说话,他虽然没有原谅闻心柔,可今天这种场合,也只有她适合了。
“那好吧,你要招待好客人,有什么需要尽可去账房支取。”
段离看见后,连忙上前扶住闻太傅的胳膊道:
“爷爷,博兴侄儿,那我们就去那边招呼其他的客人吧。你们放心,这里交给心柔就好!”
“哼!”
闻太傅冷哼一声,还是顺从的离开了,嘴角却不自觉的翘了起来。
谁说这家伙一根筋的,这不是挺会来事儿的。
闻心柔看见闻太傅离开后,才悠悠的舒了一口气。
她刚才真怕闻太傅将她撵出去,闻博轩的事情,让她后悔至今。
而此刻,府门之外,一驾低调却奢华的马车正缓缓的停下。
车帘掀开,江婉婉一身素雅的云锦长裙,抬腿走下马车。
她的身侧,是一袭玄色锦袍的季修淮,墨发玉冠,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场。
两人一下马车,就引来了不少人的注目。
“驭……”
一架从另一个方向过来的马车,也停在了太傅府门前。
马车刚站定,季业和宝宝们就从上面跳了下来,分别向他们扑了过来。
只不过宝宝们扑的是江婉婉。
“娘亲,我们来了……”
“慢一点,别摔着!”
而季业扑的则是季修淮。
“弟弟,你来了……”
“嗯,玩的还开心吧!”
众人看出来了,季修淮这是拿哥哥当儿子养呢!
进府后,季业待不住,就和宝宝们跑去外面玩了。
梅香傲雪开千树,一点丹心映雪红。
闻太傅酷爱梅花,便在后院中亲自栽种在了一片梅林。
远远的望去,仿佛是一片被冰雪覆盖的五彩祥云,在冬日的阳光下静静燃烧。
红梅似火,白梅如霜,粉梅若霞……
层层叠叠的,开得肆无忌惮,仿佛要把整个冬天的寂寥都驱散殆尽。
季业如同一个孩子,和宝宝们奔跑在梅林间,闻闻这朵梅枝,看看那朵梅花,却始终没有舍得摘下一朵。
他太喜欢这些颜色了,感觉这才是生活,二十多年的被囚禁皇陵,让他不舍得破坏任何一份美好。
突然间,不远处的一个凉亭内,几道娇俏的身影引起了季业的注意。
几名女子围着中间的一个粉衣女子,不知在说着什么?
一道尖锐的,又带着几分刻薄的声音说道:
“哟,这不是王家大小姐吗?听说太子殿下明日就要去你家下聘了?”
季业听到说让,眉心就是一皱。
徐子卿知道他不认识,连忙给他解释道:
“殿下,中间的那个粉衣女子,就是你的未婚妻王宝珠。
说话的那个是新上任的吏部尚书家的千金柳春雨,这是又活够日子了。”
至于徐子卿为什么要这么说,那还不是自从江长河过后,吏部尚书就没有做的久的,短短的不到两个月时间,就已经嘎了三个了。
徐子卿又指着其她的几名女子说道:
“那个是户部侍郎家的李月娥,性格刁蛮任性还自私,那个是是监察御史中丞家的王慧,是个没脑子货,那个是翰林院编修家的玉婷美,是个空有美貌的草包,还有那个……”
在徐子卿的嘴里,这几个女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柳春雨的话音刚落,旁边的李月娥就说道:
“说起来,这太子殿下被囚皇陵二十余载,大字都不识几个,你说他以后怎样批阅奏折呀?”
王婷美听见后,忍不住的掩嘴轻笑出声。
“哈哈哈……,李姐姐说的是,听说皇上并不满意,连聘礼都不管,都是庆王给准备的。
你们说弟弟给哥哥准备聘礼,能有多少呀?”
柳春雨接过话头,又继续嘲讽道:
“啧啧啧,这你们就不懂了,不管怎么说,人家都是太子。
哪怕是个草包废物,王小姐嫁过去都是太子妃,总好过我们这些寻常人家的女儿呀!”
王婷美一听,连忙接话道:
“我呸,那又如何,你们还不知道吧,都说太子在皇陵里待久了,连话都说不利索,性子更是怯懦得很,你说他懂不懂得……
这样的一个人,王小姐就是嫁过去了,会不会守一辈子的活寡呀?”
王宝珠见他们越说越过分,忍不住的出声制止道:
“你们给我闭嘴,在背后议论储君,这就是你们的礼仪吗?”
自从她和太子被赐婚后,这样的话语就总是听到。
王宝珠深吸了一口气,刚要继续说些什么,就被一道清润的声音打断了。
“诸位小姐,这般议论他人婚事,怕是有失妥当吧?”
柳春雨连是谁都没看一眼,就张嘴说道:
“是谁在说话,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因为我就是你们说的那个废物,一无是处,还不知道洞房的太子呀!”
“什,什么?”
众人连忙循声望去,只见季业缓步的走向了他们。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腰间系着一块羊脂白玉的玉佩,墨发束起,眉眼温润。
连日来的调养,让他看上去也没有那般瘦弱了,倒是多了几分清俊挺拔的气度。
柳如雨等人见到季业,脸上的讥讽顿时僵住了。
这个人竟然是太子?
怎么和他们想象的不一样?
第569章 闻太傅拒绝十二皇子和季渔曦
季业没有搭理众小姐,直接走到王宝珠的面前,对着她温和一笑道:
“王小姐你好,我是季业,非常抱歉,让你因为我受委屈了。”
王宝珠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季业,抬起头就撞进了他那双温润的眼眸里。
这是她第一次这般近距离地看季业。
昨日醉香楼内,也只是堪堪的看了个背影,没想到竟然……
虽然不如那个他,可也差不了多少。
王宝珠不知为什么,心跳莫名的就漏了一拍,她连忙低下头道:
“殿下言重了,民女无碍,你我既是未婚夫妻,就该荣辱与共。”
“放心,你既是孤的未婚妻,就没有让你受委屈的道理。”
季业转过头就看向了柳春雨几人,脸上的温和瞬间就变成了寒霜。
“孤知道,孤被囚皇陵二十余载,名声早已被传得不堪入耳,不过倒也是事实。
诸位小姐觉得孤配不上王小姐,孤也能理解,孤谢谢各位的关心。”
众人没想到季业会这样说,面面相觑的,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季业的话锋却突然一转,目光冷冷的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掷地有声的说道:
“但孤今日要告诉诸位,明日,孤会亲自带着聘礼,前往王府下聘,会让王小姐成为最美的新娘。
别人有的她有,别人没有的,她还有,谁让她是孤的未婚妻,未来的太子妃呢。”
这话一出,满园皆静。
谁都没想到,传说中的草包废物太子,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柳春雨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李月娥也是低下了头,不敢再看季业一眼。
王婷美则是盯着季业就没眨眼睛,这样俊美的男子,就是不会洞房,她也愿意。
大不了,她帮忙呀!
王宝珠的心头,不由得就涌上一股暖流。
如果说从前,她对这桩婚事只是认命,那么现在,就有一丝期待了。
女人一辈子,能碰上一个能护着你的男人,是何其有幸!
季业又大声的继续说道:
“孤的确什么都不懂,但孤知道,我的女人,决不允许任何人欺负。”
‘腾’的一下,王宝珠的脸立刻就红了,如果说刚才是感动,那现在算不算心动呢?
她伸手忍不住的捂住了胸口,好怕心脏不小心跳出来。
季叶不知道王宝珠所想,他只知道这是他的未婚妻,那就是自己人,自然不能看着她被欺负。
见其她的人都走了,他便转身就和宝宝们玩耍去了。
王宝珠:“……”
午时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闻太傅府的宴客厅里,金银器皿与锦绣帷幔交相辉映,空气中弥漫着珍馐的香气与淡淡的熏香。
让季业没想到的是,他竟然又看到了季如和季渔曦,两人见到他,就热情的迎了上来。
十二皇子声音欢快的说道:
“大皇兄,早知你也来太傅府,我就与你同行了。”
季渔曦也笑容艳艳的说道:
“太子伯父,侄儿没曾想能在这里碰到你和宝宝们,要不然早就来了,也好能与你们玩耍一番。”
这俩人的脸皮是真够厚的,就仿佛先前在逍遥王府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
吉时已到,正要开席,府外便传来一道尖细却洪亮的声音:
“圣旨到,皇上御赐之物,着御前总管张大伴亲自送达……”
话音刚落,张大伴便笑眯眯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名小太监。
他们的手里,分别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和一个长条形的木匣。
“皇上口谕:闻太傅劳苦功高,今日府中大喜,特赐御用如意一柄,及先帝御笔《论语》手卷一卷,以表朕心……”
如意,寓意事事如意,多为赏赐重臣的恩物。
而先帝御笔手卷,则更是贵重无比,象征着皇恩浩荡,是对闻太傅“帝师”身份的极大肯定。
众大臣瞬间哗然,看向闻太傅的目光,羡慕中透着妒忌,妒忌中又透着一抹复杂。
皇上这是何意?
按理说,季业是季修淮威胁才坐上的太子之位,闻太傅是帝师,那就等于站在了太子一方,难道皇上就不生气吗?
众人完全忘了,闻太傅同时也是皇上的老师。
而皇上虽然猜疑心重,面子上却从来都做的滴水不漏。
闻太傅郑重的接过赏赐。
“臣,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比谁都清楚,皇上此举有恩宠,还有试探,但更多的是提醒他谨守本分。
谢恩后,闻太傅便招呼张大伴入席。
“张公公辛苦了,还请坐下喝两杯。”
张大伴拒绝道:
“哈哈哈……,酒就不喝了,咱家还忙着回宫复命。
咱家就在这里,祝太傅大人再创辉煌。”
“那本太傅就借张公公吉言了。”
正在这时,季如走到闻太傅面前,躬身说道:
“闻太傅,您乃国之柱石,帝师典范,本皇子久慕您的学识与人品,一直渴望能有机会聆听您的教诲。
如今太子皇兄正随您学习,不知是否能让我与太子殿下,一同在您门下受业。”
季如的话音刚落,季渔曦也上前一步,沉稳有度的说道:
“太傅,曦儿也有此意,若能得您亲自指点,乃是我的荣幸。”
两人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就连张大伴都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逡巡。
季如和季渔曦都要和闻太傅一起学习,这到底是他们自己的意思?
还是皇上的意思?
可无论是哪一个,都证明这二位不安分了。
众人看向了季修淮,想看看他是怎么想的?
却发现季修淮都没看这边一眼,还有闲心在喝酒。
不过是两个上蹿下跳的猴子,还不值得他在意。
闻太傅自然明白两人的意思,直接回绝道:
“二位殿下抬爱了,老夫年事已高,精力有限,此生只愿专心辅佐太子殿下,不敢再收其他学生了。”
季如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没想到闻太傅会回觉得这样干脆,眼底闪过一抹狠毒的不甘。
老东西竟然宁愿教个废物,都不教他,凭什么?
第570章 温柔香
季如继续恭敬的说道:
“太傅言重了,您还老当益壮的很。
既然如此,本殿下也不强求,只希望太傅在教导太子皇兄时,能允许我旁听一二,只求能沾沾太傅的学问就好。”
季渔曦一看,也连忙跟着附和道:
“是啊,太傅,您就答应吧,我们只旁听,决不打扰您教导太子伯父。”
按理说,他们都退了一步,闻太傅总该同意了。
却不想,闻太傅依旧摇了摇头,坚定的说道:
“二位殿下,非是老夫不愿,实是不可。
太子殿下乃国之储君,其所学所行,皆是为太子殿下量身定制的功课与讲解,一切都关乎着社稷安危,非同小可,
若是让你们旁听,多有不便。
再者,老夫授课,需专心致志,若分心旁顾,恐误了太子殿下的学业,得不偿失,此事还请二位殿下不要再提。”
闻太傅拒绝的很彻底,意思说的很明确。
太子的教育是国家大事,不容他人随意介入,哪怕只是旁听都不行。
他们二人若是再强求,那就是别有用心了。
虽然事实如此,可也不能真正的摆在明面上。
季如眼里的怒火都快喷出来了,脸上却依旧温和的说道:
“太傅之言,本殿下明白了,都是我考虑不周,还望勿怪。”
季渔曦也有样学样的行礼道:
“太傅说的是,是曦儿唐突了。”
小小的人儿,本是天真烂漫的时候,一张脸上却全是不符合年纪的算计。
夜色如墨,秦淮河上灯火璀璨,画舫穿梭,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太傅府宴会结束后,季业和宝宝们就找了个借口跑了出来。
终于能跟着徐子卿和江北辰,来到他们心心念念的‘温柔香’了,竟然是一艘格外华丽的花船。
季业和宝宝们还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顿时就被眼前的灯红酒绿吸引住了。
“哇,好漂亮呀!……”
“简直太美了……”
三宝最喜欢这种富丽堂皇的地方,兴奋的问道:
“子卿舅舅,这就是你说的温柔香吗?”
徐子卿‘刷’的一下,就打开了折扇,装逼的扇了几下说道:
“怎么样?喜欢吗?”
季业也双眼放光的看着这里的繁华。
“嗯,不错,你是不是常来这里?”
“哦……”
徐子卿的神情就是一顿,其实他也不了解这个地方。
他还是几年前带着江怀瑾来过一次,那时候两个人年龄都小,就好奇的走进了这里,可是还没有看出什么,就离开了。
不是被撵出去的,是因为江苏瑞,他和江怀瑾怎么胡闹都不说,就是默默的跟在他们身后,用那一双温润的眼睛看着你,却更让人瘆得慌。
这次带着季业玩耍,也是偶尔想起来的,就想过来圆圆梦。
老话说的好,温柔乡,英雄冢,男人本色。
徐子卿挺了挺胸膛道:
“那必须的,来这里就是我的地盘,你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五宝高兴的问道:
“那有好吃的吗?”
徐子卿照着他的小脑袋,就弹了一下。
“好吃的算什么,还能听曲呢!”
“那还等什么,快走吧。”
众人刚一上船,一个穿着华丽,打扮妖娆的老鸨,脸上抹的跟个吊死鬼似的女人,就扭着肥胖的腰身走了过来。
“哎哟,几位公子来了,快里面请,奴家一看你们,就知道都是贵人 ……”
老鸨的声音又尖又细,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殷勤,一张胖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她的目光,贪婪的在几人身上打量了一圈,最后又落在了宝宝们的身上。
她做这行几十年了,还是头一次看见,带着孩子来逛窑子的。
老鸨笑得更欢了,脸上抹的粉都‘咔咔’的往下掉。
“吆吆吆,这几个小公子是哪里来的?也太可爱了,奴家看着就喜欢,是否要给……”
老鸨还想着,再给宝宝们安排一个房间,却被徐子卿拒绝了。
他这会已经飘了,根本就没听出来老鸨话里的意思,还装逼的说道:
“人不风流枉少年,万事都要从小抓起嘛。”
老鸨拍了一下大腿道:
“哈哈哈……,听公子一番话,倒是奴家见识短了。”
徐子卿掏出一锭银子,就扔了过去。
“都是开门做生意的,该怎样做,就不用我说了吧!”
老鸨的脸都快笑成菊花了,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今天已经不是第一个人给她送银子了。
“明白,明白,包公子们满意。”
老鸨冲着后面摆了摆手。
“公子们请稍等片刻,最美的姑娘,最好的酒菜,马上就来!”
几个人完全没有注意到,老鸨在说完话后,就迅速的退了出去。
随着一阵悠扬的琴声响起,一阵香气就弥漫在了船舱中。
一群身着轻纱,身姿曼妙的女子们,缓缓的走了出来。
她们都戴着面纱,看不清容貌,但从那婀娜的身姿和轻盈的步伐中,就看得出每个人都是极为美丽的。
琴声渺渺,舞步漫漫,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诱惑,让人听了心旷神怡。
几个人都被吸引住了,就连爱吃的五宝,都停住了嘴巴。
最前面的女子穿着一身粉色轻纱,身姿窈窕,莲步轻移,宛如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般轻盈灵动。
然而,跳着跳着,画风就感觉不一样了。
人还是那些人,只是从长袖轻舞变成了大开大合,舞蹈倒是不难看,还别有一番风味。
就是吧,视觉有些太冲击了。
由于动作太大,女子们举起胳膊时,竟然露出了……
一丛又黑又长的腋毛。
那叫一个浓密,茂盛得就跟野草一样!
都不用风吹,就长得张牙舞爪,肆意张扬的。
季业:“……”
徐子卿:“……”
江北辰:“……”
宝宝们:“……”
空气瞬间安静了。
顿时就让几个人清醒了。
紧接着,一阵难以言喻的恶心感,就涌上了他们的心头。
看着桌上的美味佳肴都吃不下去了,感觉每一道菜里面都有~腋毛。
那些女子似乎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依旧在翩翩起舞,舞姿依旧~狂放得优美。
但在季业他们的眼里,就有些诡异了,腋毛时不时的冲击着他们的大脑。
“呕……”
第571章 温柔香,英雄冢
徐子卿第一个没忍住,捂着嘴巴就吐了起来。
太他娘的恶心了,这难道就是男人们向往的温柔香吗?
江北辰也脸色惨白,强忍着不适,别过了头。
季业的脸色也很难看,感觉看着这些女人,还不如看那些恶心的蛊虫顺眼呢。
宝宝们的小脸,一个个的都皱成了小包子。
老鸨的笑容依旧不减,继续殷勤的说道:
“怎么样?公子们,还满意吧!”
老鸨也不等他们回答,就继续说道:
“我告诉你们呀,她们可都是我们这儿的特色舞姬,一般人来了还不给跳呢,也就几位公子才有如此荣幸。”
季业:“……”
徐子卿:“……”
江北辰:“……”
宝宝们:“……”
我们谢谢你呀!
老鸨冲着舞女们摆了摆手道:
“来来来,姑娘们,别跳了,还不过来陪公子们喝酒!”
“来了,嬷嬷。”
女子们听见老鸨招呼后,纷纷停下舞步,围了过来。
她们依旧戴着面纱,只是那一双双的眼睛,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一丝说不出来的怪异。
尤其是她们的声音,虽然刻意的装得柔媚,但仔细听,似乎带着一丝破锣般的沙哑。
只是众人没有注意到,还没从‘腋毛惊魂’中缓过来。
一个“丰腴”得堪称壮观的女子,一屁股就坐在了徐子卿的身旁,让他顿感周围的空气都拥挤了不少。
徐子卿就看了一眼,立刻收回了目光,吓得三魂都离家出走了两魂。
女子初步估摸也有三百多斤,穿着一身紧绷绷的红绸裙,肥肉都从领口袖口,还有腰间的缝隙里挤了出来。
大圈套小圈,层层叠叠的,跟个救生圈似的。
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白得像刷了一层漆,嘴唇却涂得血红。
笑起来时,露出一嘴的大黄牙,脸上的肥肉还跟着抖动。
坐着的凳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哎哟,公子,你长得可真俊啊,奴家好喜欢吆……”
女子的声音,就像是被砂纸摩擦了一样难听,还带着一股油腻的气息,尤其是那两个大粗鼻孔,里面的黑鼻毛都长出来了。
徐子卿强装着镇定,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道:
“谢,谢谢夸奖,姑,姑娘,你……你也挺……挺有福气的。”
要不是怕丢人,徐子卿早就跑了。
“哈哈哈……,公子,你真会说话,奴家好好好好好喜欢吆!”
女子说完,还伸手在徐子卿的腰上捏了一把。
“啊……”
徐子卿身上的鸡皮疙瘩瞬间就起来了,他再也装不下去了,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他完了,他感觉自己脏了。
徐子卿刚要跑,就被一股巨力拽住了。
“公子,你去哪里呀?奴家还没陪你喝酒呢?”
女子轻轻一拉,徐子卿就坐在了他的腿上。
“啊,不要,你放开我!”
“哎呦,小样,这还害羞了,公子可是花了钱的,伺候不好你,就是奴家的失职了。”
徐子卿只感觉女子箍在他腰间的大手,比那钳子还要有劲,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挤到了一起。
感觉她要再用点力度,他就两头开花,上下冒屎了。
徐子卿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
“你、你放开我……我、我不用你伺候了……”
徐子卿的声音中都带上了哭腔。
他发誓,这辈子都不再来温柔香了。
难怪说温柔香,英雄冢,原来就是男人的坟墓啊!
徐子卿很后悔,为什么他现在才明白。
女子还挺执着,厉声说道:
“不行,干一行,爱一行,公子大意,但我也不能小气了。”
说完,撅着大厚嘴唇子,就向徐子卿的脸上亲了过去。
“不,不……”
就在徐子卿的城池要失守的时候,徐子卿眼一闭,腿一蹬,头一歪,就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江北辰也没好到哪里去。
一个身材纤细,弱柳扶风的女子,莲步轻移地走到他的身边,轻轻的坐了下去。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女子穿着一身淡绿纱裙,身姿摇曳,腰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脸上蒙着一层薄纱,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起来颇有些“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感。
女子柔柔一笑,声音细若蚊蚋。
“公子,奴家叫小翠,让我陪你喝酒可好?”
美人就是美人,声音都是这么的好听。
江北辰的眼睛就是一亮,刚才的不适一扫而空。
“好啊,能得小姐陪伴,是我之荣幸。”
可是,女子一靠近他,江北辰就闻到一股冲鼻的……异味?
他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一股腐烂的蔬菜味道,混合着某种动物身上的骚臭味,直冲他的天灵盖。
“呕……”
江北辰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直接就吐了出来。
这味道太他娘的冲了,眼睛都被熏得睁不开了,哗哗的直流眼泪。
“你,你离我远一点。”
小翠就好像没看到江北辰的异样似的,又轻轻的靠拢一些。
“公子,你讨厌,人家就知道你喜欢我。”
“我,呕……不喜欢你,你不要过来,你身上……呕……是什么味道,快熏死我了。”
小翠却害羞的一扭身子道:
“哼,男人,就是口是心非,奴家今日……是不是很香?这可是特意为公子准备的。”
小翠还怕江北辰闻不见,还特意的举起胳膊扇了几下。
“呕……,呕……”
江北辰感觉自己都快要窒息了,恨不得能晕过去。
但这气味太冲了,死人都能熏活了。
相比之下,季业这边就显得“正常”得多了。
一个香气飘飘的女子,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
女子身上的香味浓郁却不刺鼻,闻起来还让人心情舒畅。
她同样蒙着面纱,身姿曼妙,走起路来,裙摆飘飘,宛如仙子下凡。
“公子今日玩得可好?”
声音犹如黄鹂,清脆悦耳。
女子无论是从声音,还是相貌,身上的香气,都挑不出一点毛病。
对着这样的女人,季业实在说不出难听的话。
“感觉~还好吧。”
第572章 季业下聘
“那公子以后可要常来呀!”
女子打蛇顺棍上,持起酒壶就给季业倒了一杯酒。
“公子,奴家敬你。”
“好哇,你也喝!”
季业也不吝啬,反手就给女子倒了一杯。
女子却将脸凑到了他的面前。
“公子,奴家的脸上有面纱挡着,让我该如何喝酒?”
意思不言而喻,希望季业帮她摘下面纱。
“噢……”
我们的季业是贼聪明的,立刻就会意了。
人家让他帮忙,肯定是自己不方便呗,摘个面纱也累不着。
季业抬起手,连考虑都没有,就摘下了女子脸上的面纱。
然而,当面纱落下的那一刻……
“啊……”
一声惨叫传来,季业就摔倒在了地上。
他看见了什么?
是怪物吗?
还是雌雄同体的?
只见面纱之下,是一张棱角分明的大脸,大脸上还长着胡子。
是的,就是胡子!
而且还是又粗又硬的络腮胡子!
脖子以上是粗犷大汉,脖子以下是翩翩少女……
就这形象,怎么看怎么诡异!
女子见季业摔倒了,心疼的连忙上前去扶他。
“公子,你就是在喜欢奴家,也不用这样激动吧!”
季业吓得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你,你不要碰我,我不用,用你扶,你到底是男是女,怎么还长、长胡子?”
女子气恼的就一跺脚,抡起小拳头就捶了他的肩膀几下,季业就感觉胸腔内一阵翻滚,差点撒了架。
“公子,你讨厌,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人家?难道人家还不够明显吗?”
“咳咳咳……,你,你哪里明显了,不知道自己长得跟个妖怪似的。”
女子娇羞的瞪了季业一眼。
“公子,你讨厌,非让人家脱了裤子给你看看吗?”
说完,低头就去解裤腰带。
季业一看,拔腿就跑。
“你不要脱,我不看……”
宝宝这边,也没放过,主打的就是一视同仁。
陪伴他们的是两个身材火爆,胸大屁股大的夸张女子。
她们穿着暴露,妆容浓重,看着宝宝们,笑得那叫一个花枝乱颤。
两名女子,一左一右地坐在了宝宝们的两边。
“哎哟,这几个小娃娃长得真可爱呀!”
左边的女子,右嘴角处有一个大黑痣,右边的女子,左嘴角处有一个大黑痣。
两人故意的挺了挺胸,还对着宝宝们眨了眨眼睛。
左边的女子娇笑着说道:
“来,宝宝们,告诉阿姨,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想吃奶吗?阿姨我这里有的是。”
说完,就作势要去抱五宝。
“啊,我不吃……”
五宝站起来就跑。
右边的女子一看,连忙托了托胸道:
“宝宝们乖,不想吃她的,就吃阿姨我的……”
挨着她的是大宝,伸手就抓住了他的小手腕。
“你放开我……”
大宝本能的就打出了一拳,也没看是哪里。
女子瞬间夹紧双腿,就站在了原地,一张脸变得惨白。
大宝挣脱后,还不忘喊上兄弟们。
“兄弟们,快跑……”
三宝的速度慢了点,被女子抓住了,抱起来就往胸上按。
“乖,宝贝,阿姨喂你……”
“你放开我,我不吃……”
三宝一着急,张嘴就咬了一口,没用费劲就咬下一块肉来。
“呸呸呸……”
三宝也没注意口感对不对,逃脱了就跑。
另一个女子强忍住笑喊道:
“不要走,你们去哪里?快回来吃奶……”
女子喊的声音越大,宝宝们跑的就越快,小短腿就跟安了马达似的。
“哎呦,怎么就不听话呢,不好好吃奶,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女子由于动作太大,胸前的“伟岸”突然晃动了一下。
只听“啪嗒”一声……
一个白白胖胖的馒头,就滚落到了地上。
哦~
只可惜,宝宝们没看到。
几个人早就跑的无影无踪了,江北辰离开的时候,还不忘将昏倒的损友,徐子卿拖走。
“哈哈哈……,哈哈哈……”
在季业和宝宝们离开后,船舱内的人笑成了一个。
肥胖的女人一用力,身上的薄纱就崩开了,扑通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哎呦妈呀,快憋死老子了……”
绿衣服的瘦弱女子,气势也偶然一变,大马阔刀的坐在了凳子上。
“哈哈哈……,太好玩了,就是让几个小家伙跑的太快了……”
豪爽的动作和粗犷的声音,分明全都是男子。
这些人都是季修淮安排的,他们都是军营里的士兵。
船舱的二楼内,季修淮看着季业和宝贝们狼狈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相信本王今日给他们安排的‘温柔香’,甚合他们的胃口!”
江婉婉的嘴角,不自觉的抽动了一下,要论缺德,她比不得季修淮。
“你这样做,就不怕给他们留下阴影?”
“沉疴下猛药,才能有疗效,下次再想来,也要看看能不能承受得住。”
休言年少多荒唐,皆是人生必经章。
日落西山,一天就这样在热热闹闹中过去了。
睡梦中,几个人还在奔跑,可见这次的教训有多么深刻了。
冬日的清晨,空气中都带着清冷的味道。
季业打了一个哈欠,虽然昨夜没睡好,却依旧神采奕奕的。
今日,可是他的下聘之日。
长长的聘礼队伍,从府门前一直排到街口,丝毫不次于江婉婉的那时候。
箱笼层层叠叠的,锦缎、玉器、金器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
如此壮观的聘礼,一半是季修淮准备的,还有一半要感谢那十几个大臣。
随行的内侍高声唱礼,声音在晨雾里传得很远。
本该骑着高头大马,接受众人瞻仰的太子季业,此时却走在下聘的队伍前面。
怀里抱着一尊通体莹白的玉观音,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欢快得像个小孩子。
宝宝们跟在他的身侧,也各个抱着一个小巧的物件,几个人倒成了一道另类的风景线。
而真正坐在马车里的,却成了季修淮和江婉婉。
“噗嗤……”
江婉婉忍不住的笑出了声,打趣的说道:
“你这么戏耍你哥,不觉得心亏吗?”
季修淮靠在软枕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慵懒的说道:
“我这可都是满足他的心愿。”
第573章 下聘风波
“滚吧你,哪个人下聘,不是骑着高头大马,披红戴花,风光无限?
他倒好,堂堂一个太子,却像个傻大个似的,抱着东西走在前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小厮呢,传出去了也不怕被人笑话。
等太子哪天明白了,还不怨你戏耍他。”
“不会,他只会感谢我,人生苦短,能有几回做自己。”
季修淮的语气里还带着一抹遗憾,若是可以,他多希望哥哥永远这么快乐下去。
江婉婉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决定让太子上课了?”
“嗯,他回来好几天了,也该出生了。”
江婉婉:“……”
合着这么大的一个季业,现在还是个胎盘呢!
“从今天到他成亲之日,正好还有二十七天。
以后的每一天,他都会长一岁,等到成亲之日,就是他真正的自己了。”
季修淮说的真正自己,是指符合季业年龄的心智。
之所以这几天任他胡闹,是不想让季业一回来,便被扣上这沉重的枷锁。
江婉婉望着队伍中的太子,看见他不知道在和宝宝们说着什么,几个人接着就是一阵大笑。
“是呀,那时候,我们也该离开了。”
那时候,还不知道能不能再看到这样的笑脸了。
王府的大门早已敞开,门楣上挂着喜庆的红灯笼,在冬日的寒风中轻轻摇曳。
王华毅今日穿着一身崭新的朝服,早已站在台阶上等待了。
远远的,就听到了震耳欲聋的锣鼓声,和高亢嘹亮的唢呐声,整条街仿佛都被这喜庆的声音淹没了。
王华毅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半眯的眼睛都睁开了,难得的精神了许多。
然而,下聘的队伍来到后却迟迟没有进府。
锣鼓依旧在敲,唢呐也依旧在吹,唱仪的太监也迟迟没有动静。
王华毅脸上的笑容就僵了一下,睁开的眼睛又慢慢的闭上了。
身旁的管家不明白为什么,着急的问道:
“大人,这……这是怎么回事?来了为什么不进府?”
王华毅缓缓的说了两字。
“不急。”
“可是……,哎……”
管家急的直拍大腿,他能不急吗?
这让街坊邻居们怎么看呀?
尤其是……
管家看了一眼府内的二门处,一个丫鬟正站在那里,见下聘的人迟迟没有进府,着急的一跺脚就向后院跑了回去。
哎,小姐才敞开心扉,怎么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丫鬟叫春燕,是王宝珠的大丫鬟,一早就被打发过来查看情况的。
王宝珠想起季业昨日在闻太傅府相护的场面,脸颊就是一红。
突然,春燕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小姐,小姐,不好了……”
“怎么啦?如此模样,成何体统?”
“哎呦,我的小姐呀,太子来下聘了。”
王宝珠娇嗔的瞪了春燕一眼。
“这还用你说吗?我当然知道了。”
“哎呦,不是这样的,聘礼是来了,却不知什么原因,迟迟不进府,好像是要返回去。”
王宝珠的身形就是一顿,手中的帕子不自觉的就拧紧了,脸上的娇羞也瞬间变成了惨白。
难道她这次的婚又订不成了吗?
她就这样让男人讨厌吗?
如果这次再被退婚,那她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春燕一看,连忙说道:
“小姐,你别着急,也许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我再出去打探一下。”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了,锣鼓手敲得手都酸了,唢呐声也吹的有些断断续续了。
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纷纷议论起来。
“怎么还不进府,不会是反悔了吧?……”
“谁知道呢,这太子下聘,怎么就跟看戏似的……”
“哎呦,皇家的事,那就不是咱们所能知道的了……”
江婉婉听着外面的议论说道:
“再耽误下去,你就不怕王尚书以为,你是在故意羞辱他?”
季修淮不慌不忙的说道:
“放心吧,那只老狐狸,比你我都明白。”
江婉婉撩开车帘向外看去,果然看见王华毅,不知何时命人搬来一张桌子,已经坐在那里喝开茶水了。
他们不急,季业急呀,他都冻手了。
季业抱着个玉观音,眼睛里全是迷茫,怎么和那天季旭的下聘不一样呢?
他看看一副悠闲的王华毅,又瞅瞅马车里安静的季修淮……
想了想,走过去就将手里的玉观音,塞进了王华毅的怀里。
哼,他也不干了。
王华毅:“……”
脾气还不小。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还伴随着内侍尖锐的通报声:
“皇后娘娘驾到……”
王华毅睁开了一只眼睛,眼底闪过一抹意味深长。
季修淮的嘴角也露出了一抹笑意,却更多的是嘲讽。
江婉婉叹了一口气。
“哎,还是来了。”
皇后今天若只是送来聘礼,她与季修淮的母子关系还有缓和。
可她亲自来了,那就是另一层意思了,明摆着是为了和他争抢季业的。
江婉婉忍不住的心疼起了季修淮,他又一次被放弃了。
只见一辆华丽的凤辇缓缓驶来,后面跟着的是皇后的聘礼队伍。
虽然不如季修淮的那般浩荡,却也足够体面,箱笼整齐,礼物品类齐全。
皇后身边的芳嬷嬷走上前,大声的说道:
“皇后娘娘,十分中意王小姐,特亲自来为太子下聘……”
春燕时刻关注着府外的情况,看见皇后来了,连忙跑回去禀报:
“小姐,皇后娘娘来了。这回你该放心吧。”
王宝珠的脸上才露出了一抹笑容,娇嗔的瞪了春燕一眼道:
“你讨厌,谁说我着急了?”
“哈哈哈……,不是小姐着急,是奴婢着急了。
奴婢在出去看看,皇后带了好多的聘礼来。”
凤辇停稳,帘幕被轻轻掀开,皇后一身端庄华贵的宫装,在一众宫女太监的簇拥下,缓缓走了下来。
冬日的阳光并不刺眼,却在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让她看起来愈发高高在上,不可侵犯。
王华毅早已起身,恭敬地行礼道:
“臣,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微微颔首,目光越过他,落在那支迟迟未进府的太子下聘队伍上。
最后,定格在不远处那辆并不张扬,却处处透着低调奢华的马车上。
她知道,季修淮就在里面。
第574章 季修淮这个大孝子
皇后的目光,淡淡的扫过王华毅,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道:
“王尚书,你让太子下聘的队伍,都在外面候着,不知是何道理?”
话是对王华毅说的,眼睛却始终看着马车。
王华毅明白,这是母子间的较量,拿着他开刀呢!
“臣不敢,只是……太子殿下的队伍尚未传旨入府,臣……不敢擅自做主。”
“呵呵,是吗?那现在本宫来了,就开始吧!”
“这……”
王华毅还没说什么,就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皇后这么着急,是为何意?”
就见车帘撩开,季修淮走了下来,一身玄色的衣袍,带着冷冽的气息。
皇后冷哼一声道:
“我身为太子的母后,为他下聘有何不能?”
“当然能了,但你早做什么去了,为何偏偏要在这时候才来?”
皇后的脸色闪过一抹不自然,他当然是想拿捏一下了。
“哀家来迟了,当然是为了更好的补偿业儿。
哀家亲自来为他下聘,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季修淮笑了,笑容里却充满了冰冷的嘲讽。
“呵呵,我看是来显示您这位母后对太子的重视吧,真以为本王看不出你的心思吗?”
皇后的呼吸就是一滞,眼神有些闪烁的说道:
“哀家,哀家只是……”
季修淮不给皇后任何喘息的机会。
“只是什么?只是知道哥哥回来了,他要比我好摆布。
只是觉得哥哥是太子了,更有利用价值了。
所以,这个时候,就想起要做一个‘重视’儿子的好母后了。”
皇后终于忍不住的厉声呵斥道:
“季修淮,你给我住口,你别忘了,你是谁的儿子。
哀家再怎么说,都是你的母后,你就是这样跟哀家说话的吗?”
季修淮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痛楚,快得让人几乎无法捕捉。
“呵呵,母后?你有证据吗?我可是庆王。”
季修淮说完,转身又回到了马车上。
“鼓乐继续再给我敲起来。”
皇后的身躯,不由得摇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难道当年,她真的做错了吗?
皇后看向了季业。
“业儿,母后是真的想对你好。”
季业恭敬的行了一礼道:
“皇后娘娘的好意,臣心领了,我的事情,全凭弟弟做主。”
皇后的脸上闪过一抹灰败,心头上不由得涌上来一股无力感。
哎,罢了,这些年都等了,还怕再等一些时日吗?
锣鼓继续敲,唢呐继续吹,太阳从东方的地平线上,已经升到了正高空,就是聘礼的队伍还是迟迟的不进府。
人们又开始议论起来。
“皇后都来了,怎么还不进府?……”
“庆王殿下这是何意?难道还要等什么?……”
“我看不像,不会是婚事作废了吧?……”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好奇,猜测,议论声像潮水一样在人群里涌动,可是没有人给他们解惑。
王华毅神色沉稳的又坐到了府门口品茶,仿佛门前的喧闹与他无关一样。
皇后也回到了凤辇上,她想说什么也没人听。
芳姑安慰道:
“娘娘莫气,庆王殿下这是吃太子的醋了,他下聘的时候您都没到场。”
“那能怨我吗?他娶的女人是什么样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再说我的私库都被他扫荡了,那还不够吗?”
“总有一天,殿下会明白娘娘心意的。
殿下若是真怨你,就不会对太子殿下这么好了。”
皇后瞬间被安慰好了。
“你说的也对,他们兄弟又没见过面,之所以感情这么好,还不是因为我这个母后。”
春燕还以为这回终于能下聘礼了,可是看着看着,怎么又没动静了?
“小姐,不好了,聘礼又没下成?”
王宝珠的心再次提了起来,难道是皇后,嫌弃太后先前曾将她赐婚给过庆王殿下?
王宝珠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春燕,你可知因为什么?”
“奴婢不知,奴婢就看见皇后娘娘已经回到了凤辇上。”
都回到凤辇上了,那就证明已经结束了。
王宝珠不舍得打量着房中的一切,这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可是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她若再活着,王府的女儿都会被她影响。
春燕吓得连忙说道:
“小姐,你不要乱想,可能是奴婢看错了,奴婢再出去看看。”
她怎能不知道小姐要做什么,再退婚就是三次了。
别说是小姐,就是她都活不下去了。
外面发生的一切,只有马车内的人不受影响。
季修淮上了马车后,就开始闭目养神。
江婉婉问道:
“皇后都来了,你还要等吗?”
季修淮缓缓的睁开眼,眸色深沉如渊。
“太子下聘,聘礼再多,再风光,若没有皇上的一份,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
江婉婉沉默了,她知道季修淮的意思。
太子婚事,不仅是皇家私事,更是国事。
皇上若不出面,不赐礼,这门婚事便少了一份最关键的认可。
可是,皇上会来吗?
“你这样做,皇上会更忌惮你的。”
“忌惮就对了,只要他不想让我这个不孝的儿子回来,就会对哥哥更好一些。”
“呵呵,你真伟大。”
江婉婉翻了个白眼,皇上一定是上辈子做了缺德事,这辈子才摊上季修淮这么个大孝子的。
人群的议论声越来越大,甚至都有人猜测。
王华毅这个刑部尚书,是不是犯了什么事,被皇家厌弃了?
欢喜见事情发酵的差不多了,便清了清嗓子,大声的说道:
“各位乡亲父老,还请稍安勿躁!
大家有所不知,今日是太子殿下向王尚书府下聘的大喜日子,本该是锣鼓喧天、喜气盈门,只是……”
欢喜故意顿了顿,吊足了众人的胃口,才继续说道:
“只是,皇上可能是朝务太忙,到现在还未将太子殿下的聘礼送来。
我家王爷,只是太子的弟弟,怎能越过皇上,先行一步呢?”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什么?皇上还没送聘礼?这不合规矩吧!
太子下聘,聘礼不都是内务府早就准备好的吗?……”
第575章 崩溃的王宝珠
“哎呦,这你就不知道了,我听说太子这门婚事,是庆王殿下给定的,皇上好像并不是太中意……”
“不可能吧,王小姐的身份也不低呀,又不是配不上太子……”
欢喜不再多言,又默默的退回到了季修淮的马车旁。
他知道,这些话已经足够了。
皇宫的暗探,不可能不关注太子下聘的事情。
欢喜都为皇上捏了一把汗,得多想不开,才和他家王爷斗,这不是自找苦吃吗?
虽然王爷是皇上的种,可十个心眼子里,得有九个半是蔫坏的,那半个好的,还是压在底下永远翻不上来的。
当然,那是对待敌人。
御书房内,皇上正在批阅奏折,就听到了暗探汇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啪’的一下,手中的朱笔就摔在了御案上。
“放肆,岂有此理。”
张大伴连忙递上一杯茶水。
“皇上息怒,当心龙体。”
“让朕如何息怒?季修淮,他好大的胆子,他这是在借百姓之口,指责朕不重视太子吗?”
皇上当然明白,太子下聘,聘礼理应由皇家准备,由皇上亲自赐下。
这不仅是礼节,更是一种态度,一种对太子的认可和对婚事的重视。
可季修淮偏偏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这不就是在打他的脸吗?
张大伴撇了撇嘴,重视不重视你不知道吗?
真以为庆王殿下不清楚,这两天是你纵容皇长孙和十二皇子找太子麻烦的。
但脸上还陪着笑脸劝解道:
“皇上,庆王殿下或许只是一时糊涂,并非有意冒犯天威。”
皇上深吸一口气,才压下心头的怒火。
就季修淮那桀骜不驯的性子,他还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若不答应,还不一定做出什么事情来。
罢了,反正这个逆子也在京中待不了多久了。
“传朕旨意!命内务府按照太子下聘的最高规制,立刻备一份聘礼送过去……”
皇上揉了揉眉心,继续说道:
“大伴,就由你亲自走一趟吧!”
“是!奴才遵旨!”
“还有,你告诉季修淮,让他……适可而止。”
“是。”
张大伴带着聘礼才走到街头,春燕又连忙向后院跑去。
“小姐,小姐,皇上下聘来了。”
而此时的王宝珠,已经站在了凳子上,头顶上是一条挂在房梁上的白绫。
春燕吓得“扑通”一下就扑了过去,死死的抱住了她的腿。
“啊……,小姐,你在做什么?”
一行眼泪顺着王宝珠的脸颊就流了下来。
“春燕,你就让我去吧,我不能让父亲为难,王家的姑娘,也不能都因为我受到影响。”
“小姐,不是的,你听我说,太子没有退婚,皇上并没有嫌弃王家,已经命张总管来下聘礼了。”
“我不信,春燕,你不用骗我了,皇上的聘礼,怎么可能才送来?
我知道你的心意,可你想过没有,我自己了结总比为难父亲强。
父亲身为王家之主,不止我一个女儿,还要为其她的王家女子想一想。
我的存在,只会给他们丢脸,与其被送到庵堂,我宁愿吊死在这里。”
“不要,小姐,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若不信,我扶你去前面看一看。
若是我骗你的,春燕愿陪小姐一起上路。”
主仆二人来到前面的时候,下聘已经在进行中了。
整个王府的院子,都堆得满满腾腾的,庭院中一片欢声笑语。
却没有人知道,这一天,王宝珠都经历了什么。
日升月落,时间如白驹过隙。
眨眼间,来到了江婉婉和季修淮成亲的日子。
在十月初九这一天,江婉婉才被江苏瑞接了回去。
只是,季修淮也跟去了江府。
江苏瑞嫌弃的说道:
“季修淮,你要点脸吗?明天就成亲了,你至于这样吗?”
季修淮的脸皮,那可真不是一般的厚,脸不红不白的说道:
“至于,很至于,其中滋味,怎是你这种没吃过肉的人能明白的。”
江婉婉气的举起手,就在季修淮的胳膊上拍了一巴掌。
“休要胡说,你这个嘴就没个把门的。”
”我这是在教他,瑞哥都十六岁了,也该成亲了。”
“闭嘴吧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
江婉婉又看向江苏瑞说道:
“不要听你姐夫胡嘞嘞,你年龄还小,太早失了阳原不好。”
江婉婉知道江苏瑞的心意,怕他听了心里不好受,却见他释然的笑了一下。
他早就放下了。
这辈子,他可能都不会尝到肉的滋味了,只要他护着的家人都如愿了就好。
江北辰可要比江苏瑞直接得多,毫不客气的说道:
“季修淮,你少不要脸了,堂堂一个王爷,怎好意思说出这番话的。”
“有什么不能说的,人话不就是人说的,你一个小孩子,明白什么?”
江怀瑾接过话说道:
“可你不是人呐,哪有人像你这样厚脸皮的。”
“你个狼崽子,我是不是人不重要,反正你姐姐都得嫁给我,你们也得把我这个不是人的东西叫姐夫。”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季修淮都快宇宙无敌了,气得兄弟三人直咬牙。
兄弟三个,说不过一个。
既然说不过,还打不过吗?
不知是谁先打的第一拳,眨眼间,几个人就战在了一起。
要论实力,江家三兄弟加一起都不是季修淮一个人的对手。
但是季修淮明白,他娶了他们最重要的姐姐,挨打一顿是应该的,只要不打脸就好。
砰砰砰……
你一拳,我一脚的,打的不亦乐乎。
兄弟三人什么话都没说,却又仿佛说了许多。
江婉婉没有阻拦他们,男人之间,没有一通拳脚解决不了的事情。
都到午夜前一刻了,季修淮还不舍得离开。
气得三兄弟又骂道:
“季修淮,都这时候了,你还不快点走。”
“你再留下去,就直接能接亲了。”
“滚滚滚!非得让我们直接撵你!”
季修淮自动屏蔽几人的话语,恋恋不舍的在江婉婉的额头上亲了一口道:
“娘子,等着我来娶你。”
江苏瑞:“……”
江怀瑾:“……”
江北辰:“……”
啊啊啊……,他们又想动手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要多久见不到呢!
兄弟三人同时吼道:
“滚……”
“哈哈哈……”
第576章 江婉婉和季修淮大婚
天还未亮,江府便已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喜娘早早的便来了,带着几个伶俐的丫鬟,给江婉婉梳洗打扮。
铜镜里映出的少女,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横波,肌肤胜雪,唇不点而朱,眼不描而亮。
一身的大红嫁衣流光溢彩,凤冠璀璨夺目,整个人宛如从画中走出的仙子,又似那浴火重生的凤凰,明艳得不可方物。
凤披是以大红色织金缎为底,上面用细如发丝的金线,掺着少许孔雀羽线,一针一线绣出的腾飞凤凰。
凤凰的尾羽层层叠叠,每一片羽翎上都用不同色阶的丝线过渡,从深红到金红,再到浅粉,仿佛真有霞光在羽上流动。
最难得的是,那凤凰的眼睛并非绣线,而是用两颗极小的东珠镶嵌而成,在灯火下微微泛着温润的光。
远远望去,竟像是活物一般,正振翅欲飞,盘旋在江婉婉的肩头。
披肩上沿,是一圈用珍珠串成的璎珞,颗颗圆润饱满,大小如一,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碎而清脆的声响。
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的玉带,玉质温润通透,上面刻着成双成对的鸾鸟,正中镶嵌着一块鸽血红的宝石,仿佛一团跳动的火焰。
喜娘替江婉婉系好玉带后,忍不住的赞道:
“哎呀,这凤披霞衣,真是巧夺天工!
别说京城了,就是宫里,怕是都找不出第二件来。
王爷对王妃,可真是用心呀!”
江婉婉也没想到,短短的一些时日,季修淮会将嫁衣绣的这样好,可见耗费了多少心思。
终于完工的绣娘们:不止心思,还有人力和物力,以及她们的劳力。
不过看着地中央摆着的千两白银,和两大箱子的金银珠宝,绣娘们也觉得值了,一双都快熬瞎的眼睛都不可惜了。
绣娘从开始的几十人,加到上百人,才仅仅用半个月的时间,将这件凤冠霞帔绣出来的。
丫鬟们也忍不住的称赞道:
“哇,王妃,您真好看,王爷看到了,定会喜欢得不得了。”
“是呀,我就没见过比王妃还美的女子,就是几位公主出嫁的时候,都不及王妃半分。”
丫鬟说完了,又感觉冒犯了,不好意思的吐了一下舌头。
白夫人站在江婉婉的身后,亲自为她绾发,将最后的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插入她的发髻。
“婉婉,成亲后你就是大人了,外祖母祝福你们白头偕老,幸福美满。
夫妻之间,和为贵,忍为高,但若是有人欺你、辱你,你也不必一味忍让。
记住,无论何时,赵家永远都是你的后盾,外祖母永远都站在你这边,千万不能像……”
白夫人的声音哽咽住了。
江婉婉知道她说的是赵欣媛,若不是白夫人提起,她都快将那个人忘了。
看来哪天有时间了,应该去看看她了,不知道现在后悔了没有。
“外祖母放心,我就是再喜欢一个人,都不会迷失了自己,爱也许是付出,但绝不是卑微的。”
白夫人抹了一把眼泪道:
“哎,看我,真是人老了,净说那些有的没的。
外祖母愿你与庆王相敬如宾,举案齐眉,一生顺遂,平安喜乐,早生贵子,百年好合……”
白夫人一口气说了十几个祝福语,说到最后,自己都忍不住了。
十几年前,她也是这样将赵欣媛送上花轿的,也是这样嘱托她的,可谁想到最后却变成了这样。
江婉婉的鼻尖也是微酸,她不知道该怎样劝慰白夫人,只能握住她的手说道:
“外祖母放心,婉婉一定会幸福的。”
喜娘连忙笑着打圆场道:
“夫人,大喜的日子,可千万不能哭呀。
咱们王妃有福气,庆王殿下更是人中龙凤,他们二人简直是天作之合。”
喜娘上前,小心翼翼地为江婉婉盖上了红盖头。
眼前的世界,瞬间被一片喜庆的红色笼罩,只剩下耳边嘈杂而又喜庆的人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鼓乐声。
江苏瑞带着江怀瑾和江北辰,来到了江婉婉的面前。
江苏瑞轻声说道:
“姐姐,今天是你的成亲之日,本该由弟弟我来陪你,怎奈我这双腿有碍。
长幼有序,便由怀瑾背你出门吧,愿姐姐一生安康,幸福美满。”
说着,说着,江苏瑞的声音就哽咽了。
从前,他每天都想把姐姐嫁出去,生怕她与佛祖相伴一生,安老在静心庵中。
可真到这一天了,他心中又有万分的舍不得了。
江怀瑾躬身的蹲在了江婉婉的前面。
“姐姐,怀瑾背你上轿。”
“好,我们的怀瑾长大了。”
江婉婉轻轻的趴在了少年的后背上,心中不免泛起一丝酸涩。
想起几年前,他第一次见到江怀瑾的时候,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狼崽子。
转眼间,就变成了一个翩翩少年郎,后背都是这般的宽阔了。
明明什么都没变,又似乎在她穿上嫁衣,盖头蒙上的那一刻,又仿佛一切都变了。
江怀瑾背着江婉婉走的很慢,每一步似乎走的都很沉重,就仿佛他身上背的是一座山。
若是没有姐姐,就没有他的今天。
能背姐姐出嫁,他何其有幸。
哥哥的腿虽然不方便,可还有北辰,却选择让他背着姐姐上轿。
哥哥的意思他明白,就是在告诉所有的人,他们虽不是血脉至亲,却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
也同时在告诉他自己,远走西陵,别忘了回家。
哥哥,我怎会忘记我们的家。
无论我走到哪里,唯一想带的都是你呀!
江北辰抹着眼泪跟在后边,哽咽着说道:
“姐姐,我扶你上轿。”
他永远不会忘记,那天姐姐和哥哥来相救他的场景,原来他也是有家人的。
但是,姐姐和哥哥们对旺牛村民的惩罚,他很不满意。
那样的一群恶人,怎可能还让他们继续活着,可他什么都没说。
江北辰在伤好后,第一时间就偷偷的跑了回去,他要自己亲手报仇,才知道那个村子早已消失了。
不,还剩下几个十岁以下的少年,被关在了他当初的笼子里,这些都是欺辱他最狠的人。
————
亲爱的宝子们,催更催更,否则流量减少,动力不足了。
第577章 季修淮的承诺
可明明当时,姐姐说的是十岁以上的男子,全部敲断一条腿和一只手臂的。
后来,看守的人告诉他,哥哥亲手屠了全村的男人,姐姐则亲手屠了全村的女人。
当时,他们是怕吓着他,又觉得他们残忍,才那样说的。
欺负他们弟弟的人,他们怎能放过。
至于笼子里的这些人,是哥哥姐姐为他准备的,有些仇只有亲手了结了才能心安。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门外,是早已等候多时的迎亲队伍。
为首的,是骑着高头大马的季修淮。
他今日一身绛红色锦袍,腰束玉带,墨发高束,面容俊美无俦。
平日里那双总是覆着一层寒意的深邃眼眸,此刻却像被春风拂过的湖面,漾开了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就连身上常年不散的煞气,都被这喜庆的红冲淡了许多。
“王爷吉祥!”
喜娘掐着嗓子,高声唱喏,声音尖细却喜气洋洋。
季修淮微微颔首,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那道被江怀瑾背着,又被江苏瑞和江北辰兄弟二人在两旁呵护的纤细身影上。
他的婉婉出来了。
季修淮立刻翻身下马,红色的衣袍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大步流星地就迎了上去。
在众人的注视下,就将人稳稳地接进了自己的怀里。
“娘子,我来接你回家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全然的珍重。
江婉婉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明明,他们分开不过两个时辰,心里却莫名地觉得有些不一样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这一刻起,真真正正地改变了。
喜娘看着季修淮这副恨不得立刻把人抱回王府的猴急模样,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的皱纹都挤成了一朵花。
“哎呦,王爷莫及,时间还早着呢!”
她的打趣,让周围的人忍不住的大笑出声。
“哈哈哈……”
欢快的笑声,更是给这喜庆的日子,增添了几分热闹。
季修淮却不以为意,甚至连耳根都没红一下,只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儿,转身走向了那顶早已准备好的,装饰得又无比华丽的花轿。
大红的轿帘绣着栩栩如生的龙凤呈祥,流苏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季修淮小心翼翼地将江婉婉放进轿子里,待她坐稳了,又隔着那层鲜红的盖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轻柔却郑重的吻。
那吻很轻,却像带着滚烫的温度,透过盖头,透过肌肤,一路烫到了江婉婉的心里。
看得一旁的喜娘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忙转过身去,嘴里还念叨着:
“哎呦喂,这没羞没臊的,老身都替你们脸红。”
嘴上这么说,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起轿!”
随着喜娘一声高亢的唱喏,迎亲的队伍正式启程。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锣鼓再次敲响,唢呐吹得震天,鞭炮声炸开的红色纸屑漫天飞舞,落在人们的头顶肩上,像是下了一场喜庆的红雪。
花轿离开的瞬间,身后传来了三道声音。
江苏瑞说道:
“季修淮,你若是敢让姐姐受半分委屈,我不管你身居何位,手握何权,我江苏瑞即使拼了性命,也决不饶你。”
接着是江怀瑾的声音:
“季修淮,你最好记住了,若是敢让姐姐掉一滴眼泪,我都把你拆了,我打不过你,西陵的大军可不是吃素的。”
最后说话的是江北辰:
“季修淮,你若敢欺负姐姐一分,我就还你十分,明着干不过你,我就偷袭,反正现在的我还小,总有一天能打过你。”
季修淮没有回头,却说了一句最重的承诺。
“江婉婉这一生,若有半分委屈,半滴不该流的眼泪,都由我季修淮一人承担。
我若负她,天诛地灭,永世不得翻身。
江家三子,人人可诛我季修淮。”
他怎会负婉婉,是婉婉才给了他一个家呀!
一滴眼泪,也顺着江婉婉的脸颊流了下来。
前世的她,无亲无故,无牵无挂。
而今生,有疼爱她的家人,有爱她如命的男人,还有活泼可爱的宝宝们。
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一身亮银甲的战士在前面开路。
送亲的队伍同样声势浩大,红床开路,棺材压阵,十里红妆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引得两旁围观的百姓阵阵惊叹。
“天哪,这嫁妆也太丰厚了吧,羡慕死人了……”
“那是当然了,江公子可是凌霄阁主,财富岂是一般人能比的……”
“是呀,庆王与江小姐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却是走在队伍最前面的,五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福娃。
宝宝们穿着一身簇新的大红小袄,小袄上绣着金色的“福”字,头上还都戴着一顶红色的小帽子。
帽子上缀着一个小小的金铃铛,走一步,铃铛就“叮铃铃”的响一声,清脆悦耳,仿佛在为这场喜事伴奏。
五个小福娃手牵着手,排成一排,迈着短短的小短腿,努力地跟随着队伍前进。
认真的小模样,像是在完成什么无比重要的任务一样。
今天,不仅是爹爹和娘亲的婚礼,还是他们的生辰。
以后的这一天,就是他们家最重要的日子。
大宝的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严肃的小模样,跟个小大人似的。
爹爹说,他们是娘亲送给他的最重要礼物,什么聘礼嫁妆,都没有他们贵重。
那他们也不能给爹爹娘亲丢脸。
二宝的脸上,则带着微微的笑意。
娘亲说,他们是世上最可爱的宝贝,就因为有了他们,她的人生才如此精彩。
哼,他们就是最毒的药,最美的幸福。
三宝则是一张脸上全是笑容,小嘴巴就没闭上过,不知道的还以为捡着钱了。
可不就是捡着钱了,别说爹爹的聘礼,还有娘亲的这些嫁妆,就是来祝贺的人,都送了不少的礼钱宝物,那可都是财富呀!
他的千宝阁又要发一笔小财了。
四宝则是最文静的,小小的年纪就一身的书卷气。
红烛映堂双璧合,笙歌绕院百年欢。
以后,爹爹和娘亲,还有他们就是一家人了。
能见证父母的婚礼,他们何其有幸。
第578章 皇后搅局
五宝则是虎头虎脑的,望望这里,看看那里。
快到了吧,今天是爹爹和娘亲的成亲日子,肯定有很多好吃的,他都等不及了。
队伍缓缓地穿过繁华的街道,每到一处,都会引来无数百姓的围观和祝福。
锣鼓声、唢呐声、鞭炮声、欢笑声、祝福声……
声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热闹非凡的迎亲乐章。
队伍绕着城内,整整的转了三圈后才回到庆王府。
王府门前早已张灯结彩,红绸铺地,喜气洋洋。
门口的两尊石狮子,仿佛都被这喜庆的气氛感染,显得格外精神。
花轿稳稳停下,喜娘脸上堆着笑,声音洪亮地喊道:
“吉时到!请新娘下轿……”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前,正准备掀开轿帘,却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新娘到,落轿……”
声音同样响亮,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就是一愣 ,纷纷循声望去。
只见从另一侧的街道上,竟也缓缓的走来一顶花轿。
这顶花轿的奢华,丝毫不逊于江婉婉的那顶。
通体由上等的紫檀木打造,四周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龙凤呈祥图案。
轿帘是用极品云锦织成,上面绣着百子千孙图,边角还镶嵌着细小的珍珠。
更让人震惊的是,送嫁的人竟是皇后。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原本喧闹的人群也安静下来,就连吹鼓手都下意识地停下了。
季修淮没搭理他们,就好像没看到一样,走过去就撩了轿帘,要接江婉婉下花轿。
“婉婉,我们进府。”
“放肆。”
皇后从凤辇上走下来,脸色阴沉得可怕,愤怒的说道:
“季修淮,你是没看见本宫吗?”
季修淮冷冷的瞟了一眼,沉声道:
“皇后娘娘,你若是来祝贺的,我欢迎。
但若是过来捣乱的,那就请回吧,别怪我不客气。”
“你……”
皇后气得胸口起伏,还要再说些什么,就被芳嬷嬷轻轻的拍了拍手背,安抚住了。
“娘娘,正事要紧,大喜的日子,不要错过吉时。”
芳嬷嬷又笑看着季修淮说道:
“六殿下,您误会娘娘了,她今天就是来参加婚礼的,顺便将您的另一个王妃送了过来。”
“呵呵,本王只有一个王妃,何时还有另一个了?”
“殿下,您不知道,菱姑娘是你的表妹,是皇后娘娘亲自为你赐的婚呀。”
季修淮心中的冷笑更甚,他就纳闷了,这些人为什么都想用赐婚来拿捏他,若是可以,还用等到现在吗?
“谁赐的婚,谁娶去,本王可不承认。”
“你……”
皇后再次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芳嬷嬷连忙上前打圆场道:
“哎呦,我的王爷呀,现在不是斗气的时候,千万不要错过了吉时。
您放心,皇后并不是不接受江小姐,她同样也是王妃,与菱姑娘平起平坐,俩人同时娶进庆王府。”
芳嬷嬷以为这样,季修淮就会退一步,却没想到他仍然冷冰冰的拒绝道:
“不好意思,我的府里容不下任何一个外人,更没有那个闲饭,给个心怀不轨之人吃。”
皇后再也忍不住了,季修淮的这句话,不就是在骂她吗?
她可是季修淮的母后呀,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气得怒吼道:
“季修淮,你大胆,你是想抗旨吗?”
谁想到,季修淮丝毫不怕,甚至还上前一步,与她直接对视。
那目光里没有丝毫敬畏,只有冰冷的疏离。
“抗旨又如何?再说本王何时接过旨了?”
“你,你……,混账,这可是你的表妹,特意从幽族过来的。”
“那又如何,又不是我让她来的,表哥我都照样收拾了。”
皇后知道季修淮说的是谢旺,没想到他们最后会闹到那个地步。
可谢菱不一样,是缓和双方关系的唯一机会。
她这样做为了什么?
还不是为了以后,他们兄弟能有个强大的后盾。
“季修淮,你今天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
“我就不娶,你能怎么的?我看没有本王的命令,她能进去庆王府吗?”
“你你……,我告诉你,都已经下过聘了,你反悔也来不及了。”
季修淮的眼里闪过一抹忧伤,这还是皇后第一次与他说这么多的话,却是来搅和他婚礼的。
“呵呵,真可笑,什么时候下的聘,本王怎么不知道?”
“我的私库就是给王妃的聘礼。”
“噢,那我谢谢你啊,聘礼我已经送给婉婉了。”
“送给她不算,我承认的王妃只有菱儿,我不管你给谁,反正我的聘礼是交给菱儿的。”
季修淮看出来了,皇后这是想跟她耍赖。
“你承不承认,和我有什么关系?你那么喜欢她,就送给老东西吧。
你们姑侄两人共侍一夫,说不定还能传为一桩美谈。”
“你你,放肆。”
听听,这是人话吗?
皇后气的都哆嗦了,指着季修淮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来,吓得阿芳连忙给她顺气。
“娘娘,莫气,气坏了身体不划算。”
就在这时,另一顶花轿的帘子撩开了,一个身穿喜服的女子走了下来。
她身姿纤细,面容娇俏,一双眼睛灵动有神。
谢菱看向季修淮,声音清脆的说道:
“庆王殿下,你真的不想娶菱儿吗?”
季修淮看都没看他,语气斩钉截铁的说道:
“不娶。”
“表哥……”
“不要叫我表哥,我并不认识你。”
“菱儿若同意轿子从侧门进入,绝不与王妃争宠呢?”
谢菱很卑微,她的意思是宁愿做个侧妃。
季修淮仍冷冷的拒绝道:
“不可能,本王的王妃,此生只有一个,那就是江婉婉。”
“那就好了。”
谢菱不但没生气,反而一下子撩开了盖头。
“表哥不想娶我,我也不想嫁给表哥。
至于表哥不认识我,那好办,我现在可以介绍一下。
我叫谢菱,今年十六岁,是你小舅舅家的最小女儿。”
季修淮这才认出来,谢菱正是皇宫内那天看到的女子。
谢菱还冲着季修淮可爱的眨了眨眼睛,娇憨的模样,让人都不舍得责怪。
季修淮却不为所动,仍然声音冷冷的说道:
“所以呢?”
谢菱故作伤心的捂着胸口说道:
“哎呦,表哥,你可真不会怜香惜玉啊,我的小心脏都被你伤到了。”
第579章 谢菱
季修淮反感的眉头就是一皱。
“你就是心碎,都与我没有半分关系,我奉劝你趁早的离开 。
不然,就不是丢面子的问题了。”
就见谢菱一掐腰,娇嗔的一跺脚道:
“哼,我就不离开,你能怎么的。”
紧接着,她就扔掉盖头,脱掉喜服,露出了里面一身翠粉的衣服。
“现在我可以进府了吧?”
所有的人都被谢菱的这个举动弄懵了。
季修淮也不解的问道: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现在不是新娘子了,而是你的表妹,总该能进府喝杯喜酒了吧。”
皇后连忙阻拦道:
“菱儿,不可,我让你来,是嫁给你表哥的。”
谢菱一吐舌头,走过去挎住了皇后的胳膊,亲昵的说道:
“姑姑,表哥与江小姐是有情人终成眷属,我就不横插一脚了。
我不做王妃,还可以做表哥的表妹呀!
总之还是一家人,又何必居于身份?”
皇后立刻就明白了,谢菱的意思是只要进了王府,有的是手段对付江婉婉。
皇后的眼眸低垂了一下,故意气恼的说道:
“哼,倒是本宫多管闲事儿了。”
转身坐上凤辇就离开了。
谢菱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她才不想嫁给季修淮呢,她要的是更广阔的天地,而庆王府只不过是她的第一步。
那个人可是说了,只要按照他的要求做,这片天地很快就会打开了。
到时候,她们就会去往更高级的大陆,那是个充满灵气的地方。
想到这里,谢菱看向了不远处的宝宝们,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不等季修淮的拒绝,就直接跑向了宝宝们。
“小侄儿们,姑姑来了。”
她一边喊着,一边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跑了过去,完全看不出她有任何的心思。
宝宝们见状连忙躲开,只有五宝跑的慢了,一下子被谢菱捉到了。
“哇,好可爱呀,记住了,我可是你们的小姑姑。”
谢菱抱起五宝,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就抬步向府中走去。
大喜的日子,季修淮也不好太过计较了。
喜娘见状连忙说道:
“吉时已到,请新郎新娘进府……”
季修淮收回目光,重新走向那顶属于江婉婉的花轿,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温柔。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打扰他们了。
庆王府内早已布置得喜气洋洋,红烛高照,红毯铺地,喜字成双。
两侧站满了前来道贺的宾客,脸上都带着笑意,气氛热烈而欢快。
跨火盆,踏麻袋,步入正堂……
随着喜娘高亢的声音再次划破空气:
“请新郎新娘~拜堂啦……”
季修淮牵着江婉婉的手,两人并肩而立的站在大堂中。
“一拜天地……”
两人动作默契,仿佛天生就是一对。
“二拜高堂……”
上面空空,但二人都没有在意,生命中有他(她)就够了。
“夫妻对拜……”
二人面对面躬身而下,红烛的光芒映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映出一圈温暖的光晕。
季修淮低声说道:
“婉婉,余生请多指教。”
江婉婉的脸颊,难得的染上了一层红晕,透过盖头,她似乎看到了季修淮那双深情的眼眸。
她轻声回应道:
“阿淮,余生有你,甚好。”
喜娘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礼成,送入洞房……”
唉呀妈呀,终于完成了,那会她真怕被皇后搅和了。
人家嘴大她嘴小,到最后吃亏受牵连的还不是他们这些小人物。
季修淮牵着江婉婉,在众人的簇拥下,向着后院的新房走去。
他的脚步不快,甚至有些刻意放慢,似乎想让这一刻变得更久一点。
他季修淮从出生就是个多余的,被人当做影子般的活着,送到北疆又被当成靶子。
现在回到了京城,却还是没有个身份。
可是现在,他有身份了,他是江婉婉的夫君,是宝宝们的父亲。
他终于有家了,是江婉婉和宝宝们给他的家。
季修淮一颗空荡荡的心,第一次被什么东西填满了,那是幸福的味道。
江婉婉又何尝不是这般想的,前世孤孤零零的一个人。
这一世虽然血雨腥风,可她却一点都不觉得苦,因为这里有亲人的陪伴。
新房布置得温馨而雅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和酒香。
红烛高燃,映得满室通红。
喜娘和一众丫鬟笑着退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打趣道:
“王爷,王妃,今夜可要好生歇息啊!”
房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季修淮站在江婉婉面前,看着她盖头下那模糊的轮廓,喉结微微滚动。
他轻轻的掀开盖头,红烛的光芒洒在江婉婉的脸上,让她看起来更加娇美动人。
“婉婉……”
“嗯?”
江婉婉抬起头,就撞进了季修淮深邃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温柔和炽热,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融化了。
“娘子,你今天,真美。”
江婉婉的脸颊瞬间红了,像是一个熟透了的苹果,说出的话却十分的煞风景。
“哼,你这话的意思,就是我平时不漂亮吗?……”
季修淮:“……”
好吧,这才是他的婉婉。
他笑了笑,伸手就将人揽进了怀里。
旖旎的气氛被打断,季修淮也不娇毛了,大声的说道:
“江婉婉,本王告诉你,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王妃,是我季修淮唯一的妻,我会用我的一生,护你周全。”
能用痞痞的语气,说出最郑重誓言的人,也就只有季修淮了。
话音落下,他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悸动,低下头,用力地吻住了江婉婉的红唇。
那是一个带着惩罚的意味,又充满了爱意的吻,炽热而浓烈。
今天,江婉婉的唇,似乎都格外的甜,甜得让他舍不得松开。
江婉婉被季修淮吻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只能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他的衣襟,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任由他带着自己,沉沦在这无边无际的爱意之中。
虽然两人从前,也曾这般亲热过,可今天的感觉,却更让人心碎。
许久过后,江婉婉才捶了季修淮的肩膀一下道:
“行了,少发疯了,你还不出去招待客人。”
第580章 季业和五胞胎闹洞房
“管他们做什么,春宵一刻值千金,娘子不会以为拜完堂就行了吧,本王今天终于名正言顺了,更不能浪费了。”
季修淮抱起江婉婉就扔在了床上。
“啊……”
江婉婉发出一声轻呼,随即就被季修淮压在了身下。
红烛摇曳,烛影婆娑,映得两人的身影紧紧相依,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暧昧与缱绻。
窗外,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大地上,为这座喧嚣了一天的王府,披上了一层温柔的银纱。
房内,情意正浓,气氛逐渐升温。
咚……
就在这时,床底下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季修淮的动作就是一顿,连忙收回来探索的手,警惕的看向了床下。
江婉婉也被吓了一跳,又穿好了半褪的衣衫。
季修淮做了个‘嘘’的手势,悄悄的走下了床。
“出来。”
床底下安静了一瞬。
“再不出来,就休怪本王不客气了。”
一道奶萌的声音传了出来。
“不要,我们出来还不行吗?”
紧接着,就见床底下慢慢的钻出五个小脑袋来,正是宝宝们。
一个个的小脸上都沾满了灰尘,头发也有些凌乱,像五只刚从土里刨出来的小泥猴,模样既狼狈又滑稽。
江婉婉:“……”
季修淮:“……”
空气瞬间变得有些尴尬,两人都没想到会是宝宝们,还好没有……
造孽呀!
季修淮额头的青筋直跳,这几个捣蛋鬼是什么时候藏在床下的,他竟然一点不知。
“你们怎么在这里?”
大宝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我们是来闹洞房的呀!”
真是他的好大儿们呀!
手痒啊,手痒啊!
季修淮真恨不得照着他们的屁股,重重的拍几巴掌。
“你们知道什么是洞房吗?就来此胡闹。”
二宝不服的说道:
“当然知道了,他们都说闹洞房可好玩了。”
孽子呀!
破坏老子的好事,还不自知。
季修淮咬了咬后牙槽,笑的比哭还难看。
“乖,好儿子们,告诉爹爹,你们要打算怎么闹洞房?”
三宝白了他一眼,一副看笨蛋的眼神说道:
“爹爹,你笨不笨,你和娘亲不洞房我们怎么闹?”
三宝说完后,宝宝们都用一双懵懂的眼睛看向了两人,眼里充满了好奇的光。
意思就是,你们两个快一点呀,我们都等不及了。
季修淮:“……”
这几个孽子要不是他的儿子,非得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要是让他知道,哪个混蛋玩意儿在宝宝们面前胡说八道的,非得把他的脑袋按到肚子里去。
“去去去,小孩子家家的,哪来的那么大好奇心。”
四宝不悦的反驳道:
“人一能之,己百之,人十能之,己千之。
孩儿是不懂,爹爹你倒是教我们呀!”
季修淮:“……”
苍天呀,大地呀,儿子太好学怎么办呀!
“噗嗤,哈哈哈……”
江婉婉实在是憋不住笑了,宝宝们太可爱了。
季修淮一把抓过幸灾乐祸的江婉婉,惩罚的在她脸上咬了一口。
“娘子,我严重怀疑,你生这么多的儿子,就是来对付我的吧!”
五宝一看,顿时明白了,一下子就窜到了床上,抱着江婉婉的脖子,就在她的脸上‘吧唧’了一下。
“娘亲,我们也要一起洞房……”
其他的几个宝宝一见,也都像小猴子似的蹿上了床。
“嗯,我们也要和娘亲一起洞房……”
江婉婉笑得声音更大了,宝宝们以为亲亲就是洞房了。
“哈哈哈……,可以,只要你爹爹同意就好。”
季修淮的脸彻底黑了。
一起洞房?
他们怎么不上天呢?
季修淮连话都懒得说了,直接走过去,一手一个,就像拎小鸡崽一样,打开门就扔了出去。
“爹爹,我们不走……”
“放开我,我们还没闹洞房呢?……”
“娘亲救命,爹爹讨厌……”
“嗖”“嗖”“嗖”“嗖”“嗖”……
季修淮连点犹豫都没有。
房间内终于安静了。
季修淮伸手搂住了看好戏的江婉婉,威胁的说道:
“娘子,现在没人打扰我们了,可以继续了。”
身子刚俯下去,就又停住了,总感觉似乎~还忘记了什么?
季修淮站起身看了看床下,干干净净的,没有发现问题。
又不放心的挨个掀开了箱笼,也都很正常。
难道是他多想了?
直到看到床尾放着的脚箱时……
里面露出了季业,一张脸都憋成了紫青色,再不被发现就……
季修淮无奈的撸了一把脸,这个哥哥比儿子还难养。
“哥哥,你怎么在箱子里面?”
季业缓过气后,还不慌不忙的说道:
“当然是来闹洞房了。”
季修淮都想爆粗口了,你都快憋死了,还想着闹洞房。
学习了几日,季业的确稳重了不少,不过这也太稳重了。
季修淮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度。
“闹什么洞房,你是哥哥,是大伯子。”
季业不急不缓的说道:
“新婚三天无大小。”
季修淮:“……”
和着这几天就学了这些。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季修淮站起来就将季业推了出去。
“那么喜欢闹洞房,就等自己成亲的时候随便闹吧。”
哐……
房门这次关上的声音特别大。
一转身,季修淮就露出了如狼一般的眼神,扑向了江婉婉。
“娘子,我来了……”
“啊……”
红烛继续燃烧,映得满室温馨。
月光西斜,房内的温度却久久未曾散去。
初十的月亮不算太大,却足以照清向城外急行的一行人面孔。
走出城后,江怀瑾停住了马匹,忍不住的回头望去,却没有看到他想看到的那抹身影。
哥哥,等着我回来接你。
马车内的福霜雪,终于忍不住的说道:
“看什么,再看人家也不会跟你走的。”
江怀瑾一个冷冽得如刀子般的眼神甩了过来。
“再多嘴别怪我不客气。”
“江怀瑾,你什么意思?别忘了你是我男人。”
“我当然没忘记,但你也要记住,我和你成亲只是权宜之计,在你我不满十八岁之前,绝不会圆房,你别逼着我反悔。”
“呵呵,说的真好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觊觎的就是我西陵的皇位。”
第581章 季业成亲
福霜雪以为他这样说了,江怀瑾一定会害怕,却没想到他直接回复道:
“不是觊觎,是事实,若是没有皇位,你觉得我会娶你吗?”
“你,很好,哼……”
福霜雪放下车帘向前行去。
江怀瑾,本公主早晚有一天,会让你后悔这样对待我的。
都怪王秋娘那个废物,让她给弄只傀儡蛊,还没送过来人就死了。
江怀瑾迟迟的没有离去,他虽然看不见哥哥的身影,可总感觉他一定在哪里看着他。
在凌霄阁的楼顶上,江苏瑞望着那一行远去的身影,直到消失在了夜色中,他还没有舍得收回目光。
怀瑾,此去一别山长路远,哥哥愿你一切随心所愿。
愿你身有娇妻相伴,情深不负,相濡以沫。
愿你身居高位不可攀,手握权柄而不被权柄所困,心怀天下而不被天下所负。
第二日,江婉婉自然又起晚了。
昨夜,季修淮特别疯狂,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久没吃到肉了呢。
外面,传来一阵阵的欢笑声。
“哈哈哈……,姑姑,你抓不到我们……”
“小样,我看你们往哪里跑……”
“啊……,快跑,姑姑来了……”
“抓不着,抓不着……”
“姑姑,我在这里呢……”
是宝宝们和谢菱打闹的声音,听得出来,双方玩的很开心。
昨天在花轿内,江婉婉也看到了外面的情况,谢菱看似天真烂漫,还有一些小刁蛮。
可江婉婉总觉得这个小姑娘不是那么简单,能在那种尴尬的气氛下转变形势,就是个有心机的。
要是一般的女子,早就羞愧的离开了,而她却以小女孩家的玩笑方式,鬼灵精怪的遮掩过去了。
季修淮走了进来,在江婉婉的脸上就亲了一口,揶揄的说道:
“娘子,在想什么呢?怎么这么早就起床了!”
江婉婉气得抬腿就踹了他一脚。
“滚开,我因为什么这时候起,你自己不知道。”
“哈哈哈……”
季修淮顺势就抱住了江婉婉。
“不着急,娘子要是起得早了,岂不显得夫君太没用了。”
江婉婉白了他一眼,就不能指望季修淮能说出什么好话来。
江婉婉点头示意了一下门外。
“有什么发现吗?”
“暂时看不出来,不过幽族想要的除了木灵珠,还能有什么,不必太在意。”
“就怕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她若乖乖的,我们也不为难她,要是不老实,直接撵出去就是了。”
“你不知道有句话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吗?”
季修淮不屑的说道:
“还有一句话叫做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而我这种人,还属于那种恶鬼,缠上了就甩不掉的那种。”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有私情呢。”
“我只与娘子有情。”
季修淮惩罚的又在江婉婉的嘴上咬了一口。
“娘子放心,我已派人监视她的,若有什么动静,我不介意平了幽族。”
江婉婉见季修淮心里有数,便不再多说了,反正他们在京城也待不了几天了,应该出不了什么问题。
江婉婉又继续问道:
“皇上那边呢,有什么情况吗?”
“老东西要是能老实了就不是他了。
今日一早,就给赵府传旨,让他们三日后流放,被我拦下了。
我让欢喜进宫警告了他一次,在哥哥成亲之前,别找不自在,安安分分的送走我不好吗?非得逼着我发疯。”
“噗嗤……”
江婉婉被季修淮这不要脸的模样逗笑了。
“你还挺满意自己是条疯狗的。”
季修淮的眼底闪过一抹深邃。
“那是当然了,有时候做疯狗,比做正常人自在得多。”
江婉婉却听出了季修淮的苦涩,他能活到现在,也多亏了他不要命的疯狂。
“好,既然如此,我陪你一起疯,看谁不顺眼就咬他。”
季修淮的身体就是一僵,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撞击了一下,酸涩和暖意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紧紧的将江婉婉搂进怀里,力道大的仿佛要将她揉进身体的骨肉里。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眼眶都微微有些发热了,可嘴里说出的话,却依旧是那副欠揍的模样。
“哈哈哈……,难怪说鱼找鱼,虾找虾,河里的乌龟找王八,我就知道娘子和我是一路人。”
“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季修淮又继续说道:
“江怀瑾和西陵摄政王离开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走的那么急?”
“昨日傍晚时,摄政王接到西陵密信,说是西陵发生了暴乱,于是他们便连夜出发了,怕影响我们,就没有和你告别。”
江婉婉的心中闪过一抹不舍,但她知道,总会有这一天的。
“是和药人有关吗?”
“嗯,看来平静的日子很快就结束了。”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都很平静,三天回门,自在王成亲……
时间一晃而过,眨眼间就来到了季业成亲的日子。
一段时间的学习,季业已经有了太子该有的气质,不说话的时候还挺唬人的,眼神也不似先前那般纯粹了。
婚礼是在东宫举行的,隆重而热闹,满朝文武皆来祝贺,京城里一片喜气洋洋。
皇上和皇后也都出席了婚礼,不管都是什么心思,至少表面上做的滴水不漏。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在仪式结束后,季修淮送给了季业一个大大的箱子,神神秘秘的说道:
“哥哥,回房就看,很重要的。”
季业不疑有他,弟弟送给他的一定都是好东西。
还没等掀开新娘子王宝珠的盖头,就先打开了箱子。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花花绿绿,什么姿势都有的~画本子。
季修淮送的竟然是一箱子的春宫图,还都是~绝本。
画本上的男女正做着亲密的动作,姿势大胆而露骨,细节描绘的栩栩如生。
就是再不懂的人,也看明白了,都有了原始的冲动。
季业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抓着画本的手都感觉一片滚烫,眼神不自觉的瞟向了床上坐着的那道倩影。
原来闹洞房要这样子的?
第582章 离开
王宝珠等了许久,都不见季业来掀盖头,就有些羞涩的问道:
“殿下,你还在吗?”
“哦,在的,我这就来。”
季业慌乱的盖上箱子,却忘了手中还拿着一本。
他深吸了一口气,尽量的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才走过去掀开了王宝珠的盖头,一张清丽的脸庞就映入了眼帘。
皮肤白皙细腻,眸若秋水,鼻梁挺翘,纯如樱桃……
女子的脸颊上还带着一丝红润,低垂的眼眸中带着羞涩和紧张。
季业忍不住的吞咽了一下口水,头一次意识到了成亲娶媳妇是怎么回事?
大脑内不自觉的就想起了春宫图上的那些画面。
他只觉得喉咙一紧,那口咽下去的口水仿佛都带着火,一路烧到了心口。
烛光下,王宝珠的脸红得像熟透的石榴,眼波流转间带着水光,长长的睫毛轻轻的颤动,像一只受惊的蝶翼。
王宝珠被季业看得有些发慌,下意识地抿了抿唇道:
“殿,殿下,是臣妾哪里做的不对吗?”
王宝珠的声音细弱,由于紧张还带着些微哑。
季业这才猛地回过神,连忙说道:
“没有,你很好……”
一着急,手中的那本“春宫图”就不小心的掉在了地上。
啪……
两人同时一僵。
王宝珠下意识地低头去看,上面的精彩画面就映入了她的眼帘。
她虽然未经人事,也明白这是什么,脸颊‘腾’的一下就红了。
原来太子……
母亲也给了她一本的。
王宝珠捏了捏手中的帕子,抑制住心跳低声道:
“殿,殿下,夜深了,我们……该安歇了。”
然后……
两人抱在了一起,笨拙的躺在了床上。
可是,理论与实际相差太远,两人褪掉衣服就出了一身的汗。
正在他们渐渐进入佳境时,季业突然爬了起来,跳下了床。
“你等一下,我再看看,接下来该怎样做……”
王宝珠:“……”
还带这样的,一张脸羞得通红。
季业很快的就跑了回来。
“来吧,这回我记住了……”
可是,可但是……
关键时刻,又刹住了车。
“不对,再等一下,这样好像和书上说的不一样,我再看一下……”
王宝珠:“……”
这样的两回,她被闪的不上不下的。
季业实在是个好学生,无论是腰身,还是方向,都想完美的复刻画本上的姿势,有一丝一毫的错误他都不允许。
又接连跳下几次床后,王宝珠终于受不了了,先前的羞涩与害怕全都一扫而光。
在季业又一次要跳下床后,被她一把抱住了脖子。
“殿下,我会,你不用看了。”
一个翻身,两人就调换了位置,季业就被她压在了身下……
淡淡的月光从窗户透了进来,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辉。
庆王府内, 江婉婉刚洗完澡,看着躺在床头看书的季修淮问道:
“你到底送给太子的是什么?”
“娘子想知道?”
“看你神神秘秘的,就是挺好奇的。”
季修淮的眼神瞬间变得深邃起来,一个翻身就将江婉婉压在了身下。
“娘子想知道,我现在就身体力行的告诉你。”
江婉婉瞬间就明白了是什么?举起拳头,照着他的后背就捶了两下。
“你混蛋,有你这样给哥哥送礼的吗?”
“我都学以致用了,还有什么不能的……”
话音刚落,便低头吻住了江婉婉的嘴唇。
这一夜,又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第二日,天还未亮,两人便起来了,皇上早就等不及了,今日必须出发。
洪管家早已备好了马车,宝宝们还没有睡醒,就都被抱了上去。
“王爷,王妃早些回来,老奴在家里等着你们……”
“路途遥远,一路辛苦,一定要照顾好小主子们,苦了谁都不能苦了他们……”
洪管家絮絮叨叨的叮嘱着,也不在乎逾矩了,越看江婉婉和季修淮越不放心。
“欢喜,你用点儿心照看小主子们,王爷,王妃不着调,他们那么大的人了,丢不了他们……”
江不着调婉婉:“……”
季不着调修淮:“……”
好吧,合着不放心的是他们。
最后,还是江婉婉将几个兽兽放了出来,才让洪管家放下心来。
“洪管家,你就不放心我们,总放心他们吧。”
“那,好吧……”
洪管家这才抹着眼泪,目送着他们离开了。
江婉婉和季修淮赶到城外的时候,江苏瑞早已等在了这里,见他们来了,立刻围了上来。
“姐姐,姐夫,你们来了。”
与他一起的还有徐子卿,以及谢岚和东方远卓等人。
“嗯,都安排好了吧!”
“姐姐放心,沿路都有我们的人。”
“那就好。”
江婉婉将兽宠团子扔给了江苏瑞。
“一路危险,以后就让他跟在你身边保护你。”
吼吼……
团子有些不情愿的叫了两声,还幽怨的看了老黑一眼。
一副拆散有情人的模样。
“哈哈哈……”
众人就是一阵大笑。
团团这个恋爱脑没救了。
赵家人早就被带过来了,都已被戴上了镣铐。
一起流放的还有大几百人,都是一些朝堂重犯,和前一段时间被季修淮抄家的大臣们。
疫情期间被惩罚的周家,李家,陆家,京城三大家全都在内,以及头几天刺杀季业的房浩杰也在里面。
房菲菲见求季修淮无果后,便进宫求见了皇上。
皇上念其父房啸春死的不明不白,便免了他的死罪。
但活罪难逃,房氏一族全部被发配了西北。
好家伙,放眼一看,除了赵家十几人,就没有一个不是季修淮仇家的。
二人见此阵仗,就明白了某些人的意思,看来这一路平静不了了。
押送的衙役,还挑衅的看了他们一眼。
江婉婉在看到赵英奇一个五岁的孩子,还戴着镣铐的时候,怒火顿然升起。
小小的人儿被沉重的刑具压弯了腰,就这么一会功夫,脚腕处便被磨破了。
“这是谁做的?”
押送的衙役连忙回答道:
“回王妃的时候,这是规矩。”
看似恭敬,语气里却充满了挑衅。
“规矩?呵呵……”
第583章 再见江长河和赵欣媛夫妇
江婉婉扫视了一下被流放的人群,不凡有这么大的孩子,甚至十多岁的还都跟在大人的身边。
“那他们呢?就不是罪犯了吗?”
“那不一样,王妃你是知道的,赵家人天生神力,万一有个什么差池,小的可担待不起。”
江婉婉这才发现,赵家人戴的镣铐似乎和别人都不一样。
寻常流放罪犯用的不过是普通铁镣,虽沉重却也还能勉强承受。
可赵家人身上的镣铐,色泽暗沉,泛着冷硬的光,就连赵泽宇和赵占雄这般有神力的人,行走间都显得格外费劲。
每迈出一步,铁链摩擦发出的声响都沉闷厚重,不似普通铁器碰撞的清脆。
江婉婉走近了才看清,那镣铐的材质竟是极为罕见的玄铁所制。
玄铁密度极大,重量远超普通铁器,且坚硬无比,寻常兵器都难以损伤。
即便是赵家人天生神力,被这般沉重的镣铐束缚着,也难以施展半分力气。
就连没有神力的开国公和几位女眷,佩戴的也都是上百斤的精铁镣铐。
呵呵,还真是煞费苦心。
这要是碰到刺杀,还不是任人宰割。
赵占雄看见江婉婉的脸色很难看,不想还没有出发,就给她添麻烦,便劝慰道:
“婉婉,没事的,我们还能坚持得住,就是你大外婆和二外婆。
她们虽然有神力,可毕竟年纪大了,能不能给换一个镣铐?”
“小舅舅放心,一切有我呢!”
砰……
江婉婉话落,猛的抬脚就将衙役踹飞了出去。
“狗奴才,那本王妃的这一脚你担待得起吗?”
“咳……咳咳咳……”
衙役捂着胸口,疼得浑身抽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江婉婉的这一脚,最少踢断了他的两根肋骨,冷汗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衙役的眼底闪过一抹阴霾,但表面上还依旧的陪着笑脸说道:
“王妃息怒,小的只是按吩咐办事,实在是不敢有半分怠慢啊。”
“按谁的吩咐,我倒要去问问他。”
“这……这……”
衙役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可都是按照上边的吩咐做的呀!
至于上边的人是谁,那就不是他这个小喽啰能知道的了。
衙役偷偷的瞟了一眼季修淮,见他正神色淡漠的望着这边,就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哆嗦。
都说庆王性情乖戾,行事疯癫,为什么庆王妃也是这般狠厉。
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江婉婉自然没错过他的表情,不过是个马前卒,是背后之人让试探一下他们的态度罢了。
若是今天默默的接受了,往后只会让他们更变本加厉。
让这么多的仇家一起发配,不就是让这些人相互监督,多制造矛盾,防止季修淮对赵家徇私舞弊吗?
不患寡而患不均,要是赵家人乘坐马车,有特殊待遇,那这些人必然暴动。
都走到这个地步了,家族都落败了,还有什么豁不出去的。
季修淮就是再疯狂,总不能将这些人都杀了吧。
江婉婉承认,这个计谋的确不错,但不代表赵家人就能随便被人欺辱。
江婉婉缓缓的走向了衙役,伸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
“说不说无所谓,但你应该知道下场是什么。”
指尖微微用力,衙役的脸色就瞬间涨得通红,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不……不不,王妃……饶命,小的这就给……小少爷的……镣……镣铐取下来,求王妃饶了小的一条……狗,狗命。”
江婉婉的手略微放松了一些。
“还有呢?”
“这,这……”
“怎么,还有什么不方便吗?”
“没,没有了,小的这就给赵家人全都换上普通的镣铐。”
扑通……
江婉婉这才松手,将衙役扔在了地上。
又对着欢喜说道:
“将那些镣铐全都收起来,那可是好东西,以后我们打兵器用。”
衙役:“……”
就在这时,又有一行人被送了过来。
江婉婉定睛一看,竟然是她的那对好父母,江长河和赵欣媛。
皇上是觉得还不够热闹,竟然将这两个人也送了过来。
但是没有看到五公主,难道是皇上不舍得让自己的女儿,受流放之苦?
欢喜连忙解惑道:
“王妃,在十多天前,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五公主突然醒悟了,哭闹着便离开了。
江丞,不,江长河想拉住她,还被踹了一脚,挠了两爪子。
她们都说五公主变心了,嫌弃江长河老了。”
江婉婉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应该是江长河的祝由术失效了,那赵欣媛呢?
按理说她是行武之人,意志力远比常人坚定,应该挣脱祝由术更容易一些才对?
那为什么赵欣媛还跟在江长河的身边,而且还亦步亦趋的,无微不至的照顾他。
“靠靠靠,真他妈见鬼了。”
江婉婉忍不住的爆了一句粗口,这才是真爱呀!
最让江婉婉纳闷的是,江长河竟然还活着。
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此时的江长河,都不能用老态龙钟来形容了,他的手中拄着一根棍子,脊背弯得就如一根枯朽的老木。
可是眼神依旧锐利,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江婉婉和江苏瑞,眼底闪过一抹恶毒与恨意,只是转瞬即逝。
随即步履蹒跚的,又泪眼婆娑的向他们走了过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见到他们姐弟有多激动呢。
“婉婉,瑞哥,为父终于见到你们了,为父悔不当初呀!……”
江婉婉懒得搭理他,嫌弃的退了一步,把他交给了江苏瑞。
江苏瑞滑着轮椅就拦在了前面,冷笑了一下说道:
“呵呵,江丞相,你有什么可悔的?人生的高位都被你走遍了,难道还不知足吗?”
“不是的,瑞哥,为父知道先前对你们姐弟二人多有亏欠,可为父已经知道错了,为父以后会对你们好的。”
“呵呵,对我们好?”
江婉婉先前还懒得搭理他,可现在又忍不住了。
“江丞相,你是想对我们好,还是想对自己好?
若不是你现在落魄了,变成了流犯,需要我们照顾,会认我们姐弟二人吗?”
第584章 赵欣媛的报复
“婉婉,瑞哥,不是这样的,你们都是我的儿女,父亲怎会不疼你们。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父亲只是从前太忙了,以为有你们母亲在,这才忽略了你们。
父亲真的知道错了,你就给父亲一次改正的机会吧,尤其是……”
江长河看向了江北辰,却不知道该叫他什么。
这个儿子,他只是在江老夫人生辰的时候见过一次。
那时候的江北辰,还是被李姨娘折磨得不成样子。
“他,他……,你们总不能让你弟弟,还没有体验过父爱吧?”
江长河的话音刚落,江婉婉就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笑死我了。
江丞相,什么是父爱,你能告诉我吗?
你的好儿女不是江微微和江南文吗?什么时候轮到我们了?”
江长河知道与江婉婉说不通,就看向了江北辰。
“儿呀,父亲知道你先前受了很多苦,现在父亲回来了,会好好补偿你的。”
江北辰嘲讽的说道:
“用什么补偿,是用我一路上扶着你走,还是让我照顾你吃喝拉撒?”
江长河还以为江北辰心软了,高兴的说道:
“对,好儿子,你现在对父亲好,以后父亲对你好。”
“切,我呸,你当我傻还是唬呀,自由自在不行,非要给自己找个老子。”
“可,可我就是你们老子呀!”
“老尔不死为贼也。”
江北辰不想再听江长河废话了,转身就搂着徐子卿的脖子离开了。
“快走吧,可别听他瞎哔哔了,免得心里堵得慌。”
徐子卿也附和的说道:
“就是,老子这东西都是贱骨头,你看看老子不也是这样。
小爷我尊敬他时,他拿我当个屁,还和那个女人一起欺负我。
现在我不在乎他了吧,他又把我当成好大儿了,知道我又要离开了,还假惺惺的哭了一鼻子……”
“喂,你们去哪,你给我站住……”
江长河一看江北辰离开了,急得就要去追,就被江婉婉拦住了。
“江丞相,江长河,把你那个心思收起来吧,别想让我们帮你,不看着你受折磨而死,都难消我们姐弟心头之恨。”
“你,你们……,不孝子,如此对待父母,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要劈也先劈你这个老畜生,有你挡着,我们怕什么?”
“畜,畜生,咳咳咳……”
赵欣媛一直默默的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都不曾看他们姐弟一眼,仿佛他们姐弟几个,就不是她的孩子似的。
她走上前挎住江长河的胳膊说道:
“夫君,我们走吧!”
路过赵家人身边时,也没有打一声招呼。
开国公气得怒骂道:
“逆女,你还要忤逆到什么时候?”
白夫人则不死心的直接上前追了几步。
“小十七,你真的不要娘了吗?”
这可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呀,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赵欣媛的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指尖下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都深深的掐进了掌心里。
但她依旧没有回头,只是扶着江长河,继续向前走去。
父亲,母亲,孩儿不孝,你们就当没有生过我这个女儿吧。
当年她为了江长河,背弃了家族,背弃了父母。
后来又为了所谓的“贤妻”名声,对自己的亲生儿女不管不顾,任由他们被一个姨娘欺压。
赵欣媛最后悔的是相信了江长河的鬼话,觉得天生神力是罪孽,竟然偷偷的给孩子们下药。
她早已是个满身罪孽的烂人了,哪里还有脸面回到赵家,又有何颜面面对江婉婉姐弟几人。
对待父母她不孝,对待子女她不慈。
“夫君,你慢一点,小心别摔着了。”
她的声音特别温柔,却让江长河打了个寒颤。
江长河,他必须好好活着,让他就这样死了,岂不太便宜他了。
在监狱的时候,江长河几次都差点挺不过去,都是她宁愿割肉喂血,才没让他死去。
五公主的祝由术,也是她帮忙解的。
同是可怜人,又何必多一个未亡人。
什么祝由术,不过是心智不坚定罢了,不然她们又怎会中招。
与其说是江长河控制了她们,不如说她们一开始就给了江长河可乘之机。
押解的队伍缓缓挪动,马蹄扬起的尘土,呛得人忍不住的咳嗽。
这一群人,从前就没有一个是平民百姓,都是养尊处优的大家族之人,谁会想到也会有这一天。
沉重的镣铐,让他们每走一步都很艰难。
押解的官差将鞭子甩的“啪啪”直响。
“快点,快点,别磨磨蹭蹭的,真当你们还是什么公子少爷呢?……”
“看什么看,就说你呢,再看当心我一鞭子抽死你……”
队伍渐渐的远去,江婉婉一行人正要坐上马车跟随,就听到一阵马蹄声传了过来。
远远的望去,一辆装饰精致的马车疾驰而来。
一个娇俏的女子,探出车厢外喊道:
“表嫂,表哥,等一等菱儿……”
来的人竟然是谢菱。
早上出发的时候,他们特意避开了她,没想到还是追上来了。
在庆王府的那段日子,江婉婉与谢菱打过不少交道。
这个女子,总是一副天真烂漫,不谙世事的模样,说话做事进退有度,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可细细想来,她的每一句话又都带着隐晦的试探,每一个举动还都暗藏深意,却又总能恰到好处地停在不触碰别人底线的地方。
就连对待季修淮,她也从不主动凑上前,却又总能在季修淮出现的场合,以最自然的方式吸引他的注意。
谢菱不会像其他女子那样,在花园里弹琴弄月,或是故意摔倒在你怀里,而是选择和孩子们打成一片。
今天做些糕点,明天又琢磨着做些玩具,就是没有一次成功的。
可她偏偏豁得出去,每次失败后,不是弄得满脸面粉,就是扯烂了衣袖,一副可怜兮兮又傻乎乎的模样,让人根本生不起责怪之心。
她就像个上房揭瓦的顽童,比孩子们还能折腾,却总能带来满院的笑声,自然而然地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江婉婉还是头一次碰到这样有心机,却又藏得如此之深的人。
——
宝子们,这两天数据下滑,可能结尾要加快速度了。
本来的计划是讨伐完十三族后,江婉婉和季修淮夫妇会带着十个宝宝去往下一片大陆。
每一个宝宝的体质又不同,看来现在需要修改结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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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托了,拜托了
第585章 五宝被哥哥们怀疑的智商
马车刚停下,谢菱就从上面跳了下来。
“表哥,表嫂,你们真是的,离开了也不喊上菱儿,害得我好一番追赶。”
江婉婉冲着季修淮挑了一下眼眉。
看看,看看,你的表妹又来了。
她才轻笑了一下,委婉的拒绝道:
“谢小姐,我们此行路远,实在不方便带上你。”
谢菱就好像没听出江婉婉的意思似的,故意娇蛮的说道:
“哼,再远能有多远?能有我家远吗?”
江婉婉摸了摸鼻子,带着几分玩味的说道:
“差不多吧!”
“真的,那我更要跟着了,说不定离我家就不远了。”
“因为就是你家。”
季修淮接过话头,冷冷的说道:
“你要是能给我们带路更好。”
“啊?什,什么?表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要去你们幽族要账,你不会不知道,你堂哥谢旺将幻彩输给我们的事情吧。”
“这,这,嘿嘿,表哥,你不是在和菱儿开玩笑吧!”
谢菱当然知道,只是他们没有当真,更确切点说是不想承认。
幻彩是幽族的圣药,怎么可能交出来?
“表哥,你也是知道的,不是菱儿不好客,实在是幽族规矩,是不允许带外人进入的。”
“噢,我不是你表哥吗?怎么又成了外人?”
“啊,这,这……”
季修淮不等谢菱回答,就坐上马车离开了。
谢菱呆愣在原地,脸一阵青一阵白的,紧握的双拳都泛了白,幽族的隐居地不是一般人能找到的。
不仅地势险要,机关遍布,还是这片大陆为数不多的秘境。
可看现在的方向,正好是西北……
不可能的,他们一定是在吓唬她,明明是赵家人发配西北,才这般碰巧的。
谢菱想到此,便跳上马车跟了上去,若是真的,大不了计划提前。
一只信鸽从她的手中飞了出去……
此时,宝宝们也都醒了,一个个都好奇的撩开车窗向外看去。
谢菱赶上来后,就看到了他们。
“宝宝们,车上孤不孤,要不要和姑姑玩?”
大宝,二宝,三宝,四宝都没有说话,只有五宝,糯糯的回答道:
“姑姑,你也要跟我们一起走吗?难道流放队伍里也有你的外公?”
谢菱:“……”
你外公才是流犯呢!
熊孩子真讨厌。
她的眼底闪过一抹狠毒,脸上却仍笑得灿烂无心机的说道:
“队伍里没有姑姑的外公,可是姑姑舍不得你们呀,就跟上来了。
五宝,开不开心,要不要和姑姑坐一个马车,我这里可有好吃的糕点呀!”
五宝刚要开口回应,一道白色的身影就突然窜了出来,正好拦在了谢菱的马车前面。
“嗷呜……”
行驶中的马匹,冷不丁的看见一匹狼,顿时失控,前蹄扬起猛的响,向着一侧就冲了出去。
“啊……”
车夫惊呼一声,连忙要拉住马缰绳,却根本控制不住发狂的马匹。
“驭,驭……”
马车在雪地里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迹,一溜烟的就跑的没了影。
“啊……,救命啊,表哥,快救我……”
车厢里传来谢菱惊慌失措的尖叫声,渐渐的消失在了寒风中。
小白得意的甩了甩尾巴,又回到了马车旁,还傲娇的瞟了五宝一眼。
主人可是说了,这个女人不安好心,让他时刻保护着没心没肺的小五宝主人。
五宝看见谢菱的马车跑远了,着急的喊道:
“哎呀,姑姑的马车惊了,爹爹你快去帮助她……”
众人静静的看着他表演,就是没有一个动弹的。
直到谢菱的马车消失了,五宝才收回了小脑袋,脸上的急切瞬间消失不见。
三宝调侃的说道:
“怎么不演了?”
“反正他觉得我最傻,我就好好的装一装呗。”
二宝看了五宝一眼,吐槽道:
“你还用装?不知道自己就是天然呆。”
五宝一听就不愿意了,小腮帮子一鼓反驳道:
“臭二宝,我是天然呆也比你天生冷漠强,整天就知道摆着一张臭脸,一个不服就给人下药。”
四宝见五宝还不服,也开口劝慰道:
“五宝,这一路艰苦,娘亲爹爹还要照顾太外公,你还是长点心吧。”
“不是,我怎么了?我又不是傻子,值得你们这样说我吗?”
五宝委屈巴巴的看向大宝求助道:
“大哥哥,你看看他们,就欺负我。”
谁想到大宝不但不安慰他,也帮腔的说道:
“五宝,几个哥哥都是为了你好,明知道那个女人不安好心,你还跟在人家屁后,姑姑长姑姑短的。”
五宝还不服的反驳道: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就陪她耍耍怎么了?”
他的话音刚落,立刻引起了几个宝宝的强烈攻击。
三宝:“就你那智商,还陪着人家耍耍,不怕哪天把你卖了,还帮着人家数钱。”
二宝:“多大能耐办多大的事儿,就你那一听说有吃的,眼睛就放光了,东西南北都不知道的手,还敢和人家斗?”
四宝:“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连小白都觉得你智商不够,就不要拿出来卖弄了。”
大宝“好啦,五宝,不要听你几个哥哥瞎说,你现在还小,在长两年,总会有心眼的。”
五宝:“……”
气得小腮帮子鼓的老高,转过身不再搭理几个哥哥,嘴里低低的咕囔道:
“臭大宝是天生古板,臭二宝是天生冷漠,臭三宝是天生财迷,臭四宝是天生鸡贼。
哼,只有五宝最可爱,最聪明,最最招人喜欢……”
江婉婉和季修淮没有参与宝宝们的官司,都有点防备心是好的。
在谢菱来庆王府的第二天,江婉婉就将自己的怀疑告诉了宝宝们。
不妨碍和她玩耍,但一定要留有心眼。
流放的队伍在缓慢的前进着,中午了都没有休息。
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鹅毛般的雪片,很快的就在地上积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冷冽的寒风也像刀子一样迎面吹了过来,刮在人脸上又冷又疼的。
队伍里的一些老弱妇孺渐渐的支撑不住了,忍不住的哀求官差道:
“管爷,我们走不动了,就让我们歇一歇,喝口水吧。”
第586章 艰苦的流放
官差的眼睛一瞪,就怒声骂道:
“喝什么喝?怎么那么多的屁事儿,这是流放,不是让你们去旅游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怎么不上天呢。”
一个面色瘦削的年轻书生,穿着单薄的衣衫,嘴唇干裂得都渗出了血丝。
“官爷,你就行行好吧,我们从清晨走到现在,滴水未进,实在是受不了了……”
啪……
官差恶狠狠的一鞭子就抽了过去,重重的打在了他的后背上。
“啊……”
书生惨叫一声,就踉跄的跌坐在了地上,后背顿时出现了一道血口子,暗红的血珠迅速渗了出来,在寒风中凝结成冰碴。
“行你妈呀,老子惯得你们,才走屁点路程,就给我开始吱哇乱叫了,谁给你们的胆子。”
有看不惯的人立刻反驳道:
“你怎么能随便打人呀,还有没有王法了。”
啪啪啪……
官差回手就给说话的人几鞭子。
“蠢猪,你当这里是朝堂呢,还要给你辩论是非的机会。
告诉你们,老子叫王五,在这里老子就是王法。
老子让你们生就生,让你们死就死,都给我走快点,别给老子找不自在。”
王五说这话的时候,还撇了一下季修淮的马车。
是王爷又如何?
押解的队伍,可是他说的算。
对于王五的挑衅,季修淮只是冷笑了一下,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作的紧,才死的快。
江婉婉和季修淮的马车,不紧不慢的跟在流放队伍的后面。
他们知道官差的意思,就是想给犯人们一个下马威。
只有让他们饿的透了,累的狠了,才没有时间作妖。
但他们也发现了,说话的人都是一些零散的犯人,就没有一个是那几个家族的人。
不愧都是百年世家,即使到了这个地步,都知道保存实力,试探官差的态度。
江婉婉还发现有几道不善的目光,始终的在看着他们。
或者说是除了赵家人,就没有几个看他们顺眼的了。
赵家人的精神还好,他们一直走在队伍的后面。
江婉婉让江北辰和徐子卿,一会递个水囊,里面装的是灵泉水。
一会送个肉包子,全都是江婉婉提前储备的,还是热乎乎的。
不但不觉得累,而且还很有精神。
王五几次的看向这边,可都念于有季修淮在,没敢说什么。
赵欣媛和江长河则恰恰相反,一直走在队伍前面,仿佛是故意在与赵家人拉开关系一样。
寒风愈发冷冽,吹的人头皮都疼。
走了大半日,又冷又饿的,江长河实在受不了了,喘着粗气说道:
“夫人,我走不动了,我们能不能歇一歇?”
“夫君,你在坚持一下,我们现在的流犯,官爷怕是不允许的。”
赵欣媛语气温柔,手中却拿着一根银针,扎在了江长河的腋下。
疼痛让江长河‘激灵’一下,就打了个寒颤。
“夫人莫气,我这就走。”
赵欣媛的手却没有收回,又在他的身上狠狠的扎了几下。
江长河,这就受不了了,和你比,我这不过才是九牛一毛。
可在别人的眼里,就是赵欣媛对江长河照顾得无微不至,身陷囹圄了还不离不弃。
开国公气的胡子都翘了起来。
“逆女,她这是被鬼迷了心窍吗?都这样了还不醒悟。”
黑夫人则气愤的就要过去抓人。
“发脾气有什么用,直接把小十七抓回来不就行了。”
黑夫人说完,就要向队伍前面走去,却被赵占熊拦住了去路。
“二娘莫急,等休息的时候,我再找机会劝劝十七妹。”
白夫人一直没有说话,可眼底的担忧都快溢出来了。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精心教养长大的女儿,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正在这时,白北辰过来送棉衣了。
“外公,外婆,变天了,你们多穿点衣服,小心受了凉。”
白夫人看见他,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下子就抓住了他的手。
“小辰,大外婆不冷,你能不能把这件衣服给你母亲送过去?”
江北辰愣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说的是谁,在他的心里,就从来没有母亲这个生物。
他冷笑了一下说道:
“大外婆,衣服已经给你了,你想送给谁,我管不着,但是别让我去送。”
“小辰,她纵使有千般错,也是你的母亲,毕竟是她十月怀胎生的你。”
江北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
“呵呵,所以呢,生下我就有恩了,生而不养算什么?
那我是不是还能说,她要是不生我,我还不至于受那般折磨。”
“这,小辰,话不能这样说,你母亲也不知道,你被那个坏心的李姨娘抱走了虐待。”
“那她总知道哥哥姐姐是她的儿女吧,怎么也没见她有半分的疼爱?”
“这……”
白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竟然找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毕竟那是事实,赵欣媛的确没尽过一天母亲的责任。
江北辰冷笑一声,嘲讽的说道:
“母亲是什么玩意儿?我不知道,我从来没享受过,也不会去尽孝。
在我心里,长兄如父,长姐如母,我只会给他们尽孝。”
江北辰说完,头也不回的就走了,一下午都没在给赵家人送东西。
江婉婉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她什么都没说。
谁生的谁疼,她不怪白夫人。
可他们姐弟几人也是赵欣媛生的,怎没见她疼过半分。
她左右不了别人的想法,但能管得住自己,如果有些人不稀罕他们照顾,她倒落得轻巧。
傍晚时分,流放的队伍终于抵达了一处破败的驿站。
这个驿站孤零零地立在官道旁,院墙斑驳,屋顶的瓦片都缺了大半,露出黑黢黢的椽子,像极了一头垂暮的老兽,在寒风中苟延残喘。
王五扯着嗓子吼叫道:
“都给我停下来,快点滚到院子里去!”
他身后的几名官差也跟着吆喝,眼神凶狠地驱赶着犯人们,像是在驱赶一群牲畜。
“快点,快点,磨磨蹭蹭的做什么?……”
“都是死的吗?不知道看着点前面吗?……”
第587章 王五的嚣张
一天的赶路,犯人们早已累得骨头都快散架了,即使听到这话难听,也没有反驳的力气了。
驿站的院子里光秃秃的,还有一面墙都倒塌了,角落里堆着一些枯枝败叶,也快被白雪掩埋住了。
王五掐着腰,佩刀敲得马车檐‘哐哐’直响,目光扫过院子里缩成一团的犯人们,语气狠戾的说道:
“今天晚上就在这里歇息,都给我安分点,谁敢擅自走动,就休怪我打断他的腿。”
有犯人问道:
“是在院子里吗?”
“不在院子里,你们还想进房间呀,想屁吃呢?”
人们立刻不安起来。
“可这么冷,还下着雪,怎么住啊?”
“这就住不了了,越往西北走越冷,哪天不冻死两个。”
“可是……”
人们的惊慌还没有落下,就有两名官差抬着一个破旧的木桶走了过来,‘哐当’一声放在了地上。
“来来来,别扯那些没用的了,赶快排队过来领口粮。”
桶里装的是黑乎乎,硬邦邦的窝窝头,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这就是你们今天的口粮,每人两个窝窝头,晚了可就没有了。”
“哎……”
众人都叹了一口气,还是先吃饱再说吧!
第一个上前领窝窝头的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他叫秦恒,曾是国子监的博士。
就因为写了一篇文章,里面涉嫌指责皇上多疑性格的话题,就被判了流放。
秦恒颤巍巍地伸出手,从桶里拿出两个窝窝头,入手的便是一阵冰凉的坚硬,仿佛握着的是两块黑褐色的石头。
他试着用牙咬了一下,“咯嘣”一声脆响,牙床瞬间传来一阵酸痛,窝窝头上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牙印,连一点碎屑都没掉下来。
“这……这怎么吃啊?也太硬了。”
“老东西,咬不动,那是你的牙口不行,赶快滚一边去,别在这里碍眼。”
秦恒还想说什么,就被先前受伤的那个挨打书生拽去了一旁。
“秦先生,找东西把它砸开,含在嘴里一会就好了。”
窝窝头很快的就见了底,可却没有一个吃得下去的。
因为实在太硬了,一个是本身材质就硬,都是麸面米糠做成的,另一个就是冰天雪地冻的结实。
“官爷,这窝窝头实在太硬了,根本咬不动,能不能换点别的吃的?”
官差不耐烦的怒骂道:
“有猪食,你们吃不吃?现在有的吃就不错了,再往后怕连这个都没有了。”
“不是的,官爷,我们都一天没吃东西了,这样下去,怕是走不完明天的路了!”
“走不完就去死呀,老子还少带两个累赘,这寒天冻地的,老子是倒了血霉了,才押送你们这些败兴玩意儿。”
“你,你们,哎……”
犯人们知道,他们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什么人权了。
走过来一个妇人,怀里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小心翼翼的哀求道:
“官爷,求你给我一杯热水吧,让我把窝窝头泡开,大人还可以,可孩子受不了啊!”
王五冷笑了一下,丝毫不心软的说道:
“呵呵,可以呀,只要有银子,别说白水了,你就是吃炖肉都有。”
他的目光在众犯人的身上扫过,这些人看似落魄了,可从前的家底儿都不小。
看似被抄家了,破船还有三千钉呢,哪一个不留些后手?
他指了指驿站的大堂说道:
“看见没?里面有热粥、有馒头,还有肉菜,只要你们有银子就行。
五十文一碗白水,一百文一碗热粥,二百文一个白面馒头。
想吃肉也可以,五两银子一盘,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众人忍不住的惊呼出声。
“什么?官爷,你这也太黑了吧!
平日里一个铜板买两碗热粥刚,一个肉包子才两个铜板,你这,这都翻了上百倍了,还不如直接抢呢!”
王五的眼里闪过一抹嘲讽,恶狠狠的说道:
“切,你们是听不懂人话吗?老子这不就是在抢吗?有本事你们别买啊!
告诉你们,老子说多少就是多少,想吃就别哔哔。
有银子,你们就能吃香的喝辣的,住暖烘烘的房间。
没银子,就只能在这院子里喝西北风,啃这硬邦邦的窝窝头。”
王五顿了顿,掂了掂手中的水火棍,才继续嘲讽的说道:
“我看你们一个个就是书读的多了,脑子都锈住了,舍命不舍银子。
都到这个地步了,还留着银子下崽呀?
越往西北越冷,都掂量掂量你们这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身体,能不能坚持下来。
与其被冻死了,银子还没花完,还不如花完银子,先享受一天是一天。”
王五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刺穿了众人最后的幻想。
犯人们面面相觑,脸上满是绝望与愤怒。
当然,这些人大多是穷苦人家,或是家产被查抄的官员。
至于那几大家族的人,早已经进入大厅吃上了。
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看着孩子渴望的眼神,眼泪忍不住的掉了下来。
她摸摸怀里仅有的一小块碎银子,那是她准备应急用的。
虽然王五那样说,可路还长着呢,第一天就花了,以后怎么办?
妇人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舍不得花掉,只能把窝窝头放在嘴里,嚼碎了再喂给孩子。
赵家人从进来后,就站在了院子的一角。
他们知道,白天的事情惹怒了江婉婉姐弟几人。
白夫人叹了一口气道:
“我就是看小十七太可怜了,你看她穿的那么单薄,还要照看江长河那个混蛋,怎么了能坚持到西北呀。”
开国公一听到赵欣媛,胡子就气得都翘了起来。
“管他做什么,路都是她自己选的。”
赵泽标无奈的劝慰道:
“祖父,祖母,你们只想到姑姑不容易,可你们想过表弟表妹们从前的苦吗?”
白夫人还想试图为赵欣媛说两句好话,想说他就是一时糊涂。
“可是……”
“没有可是,表妹和表弟们对我们都这般照顾,为了我们还离开了京城,但凡姑姑做的不过分,又何至于走到这一步?
而且有些事情,不是取决于表妹表弟们,姑姑但凡有一丝悔改之意,都不会再理江长河了。
祖母,你要再这样逼迫表妹表弟们,就不怕寒了他们的心吗?”
第588章 宝宝们帮人风波
“我,我就是……”
白夫人不舍的看向了不远处的赵欣媛,她正在拿着银子和官差交涉着什么,还不忘替一旁的江长河整理衣衫。
唉,罢了,她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吧!
欢喜走了过来,恭敬的说道:
“老将军,老夫人,房间已开好了,还请你们上去休息,饭菜也已送到你们房间了。”
白夫人看见来的是欢喜,就问道:
“婉婉和瑞哥他们呢?”
“王爷和王妃,还有事情要做,至于江少爷,劳累一天了,就先回房休息了。”
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江婉婉姐弟几人这还是在生他们的气。
如果他们在搭理赵欣媛,相信和姐弟几人也不会再管赵家人了。
白夫人苦笑了一下,是她太想当然了,有点倚老卖老了,却忘了孩子们心里的委屈与膈应。
她轻轻的摇了摇头,眼底的光芒一点点的暗了下去。
江婉婉和季修淮来到驿站后,就一直坐在马车里观察着院内的一切。
这些人虽然是犯人,可不代表都是恶人,有的人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就被流放的。
王五的嚣张,他们自然也看在了眼里。
江婉婉说道:
“这个人太张狂了,怎么说你都是个王爷,当着你的面就敢这样做,这是给你看呐。”
“天狂必有雨,人狂必有祸,张狂不了多久了,明天就出京城地界了,想必就会有行动了。”
“你是想借刀杀人?”
季修淮的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不,我是替他行道。”
季修淮指的是刺杀,那些人是不可能让赵家人活着到西北的。
更确切点说,也不想让季修淮再活下去了,毕竟这人太碍眼了。
不定时的发疯,就是悬在众人头上的一把刀。
“哦?这么快?也太心急了吧。”
江婉婉还想着怎么也要走到半路再出手,这才离开一天就等不及了。
宝宝们也没有回房间,看着被冻得瑟瑟发抖的犯人们,眼里都是心疼。
尤其是看见小女孩艰难的吞咽着窝窝头的样子,小眉头都皱成了一个疙瘩。
大宝想了一下说道:
“娘亲,我们可以帮帮她们吗?”
“可以,但你们要怎么帮?”
“我想给小姐姐买一碗稀粥和两个包子,让她暖暖身子。”
江婉婉沉思了一下,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有些事情不经历一下,永远不会成长。
“你们怎么想的,就怎么去做吧!”
“好的,娘亲。”
宝宝们很快的就从大厅里买了一碗稀粥和几个肉包子,送到了妇人和小姑娘的面前。
“阿姨,这是给你和小姐姐的,赶快趁热吃吧。”
妇人看见宝宝们,满是灰霾的眼眸里露出了一抹亮光,连忙跪下磕头道谢。
“谢谢小少爷们,两次救命之恩,民妇无以回报,若有来世,定衔草结环来报答小少爷们。”
宝宝们不知道妇人为什么要这么说,他们怎么不记得何时还救过这对母子,只以为她是认错人了。
大宝连忙上前扶起妇人。
“阿姨,你快起来,我们只是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你快和小姐姐吃饭吧,不然一会就凉了。”
“好,好……”
妇人抹了一把眼泪,刚要伸手接过碗,突然旁边就伸过一只手来,将稀粥夺了过去。
竟然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由于抢夺的速度太快,稀粥都撒出了一半在手上。
他都顾不上烫不烫手,端起碗就大口的喝了起来。
宝宝们都气坏了,个个恼怒的看向了大汉。
大宝平日里一向最沉稳严肃,此刻的一张小脸都涨得通红,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对着那汉子怒声质问道:
“你是谁啊,为什么要抢我们的稀粥,那是给阿姨和小姐姐吃的。”
三宝也掐着腰,气恼的说道:
“你这是强盗行为,那不是给你的?”
汉子三几口就将一碗粥喝了下去,他舔了舔碗沿残留的粥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黑相间的牙齿,蛮横又无耻的说道:
“什么你的我的,到了这儿,谁抢到就是谁的!”
说完后,他又盯上了五宝手中的包子,伸手就抢了过来,拿起一个就塞进了嘴里,还嘟嘟囔囔的说道:
“反正你们都是送人,谁吃不是吃呢?”
宝宝们就是在早慧,也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
五宝气得小拳头都握起来了,还没见过能从他手里抢吃的人。
“你太坏了,这么大的人了,还抢我们的东西吃。”
汉子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五宝的表情,还满不在乎的说道:
“呵呵,坏?什么是坏,什么都没有能活着走到西北最重要。”
他的举动就像是一个信号,周围几个原本就眼巴巴看着的犯人瞬间围了上来。
有个瘦高个的女人,伸手就去抢小女孩手里的包子。
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趁着混乱就向宝宝们的身上抓去。
宝宝们连忙躲让,没人知道汉子因此躲过了什么。
二宝的眼里闪过一抹狠厉。
“你们要干什么?”
“我们也要稀粥和包子,你们凭什么只给她们买,不给我们吃?”
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婆子也挤了上来,眼神浑浊却带着几分刻薄,对着宝宝们说道:
“你们这几个小东西,我老婆子还没吃呢,也饿了一天了,你们看不见吗?尊老爱幼都不懂吗?”
一个男人应声附和道:
“就是,你们凭什么偏心?”
猥琐的表情,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他的身边还跟着几个人,都贪婪的看着宝宝们。
“要买就都得买,要么就谁都别给,都是犯人,怎么还能区别对待?”
患寡而患不均,这句话从这些人的嘴里出来,却显得特别的可笑。
江婉婉远远看着,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人在饥饿与寒冷的逼迫下,会无限的放大恶性,本就都不是什么良善之人,早就将那点仅存的道德抛到了九霄云外。
但是江婉婉没有上前帮忙,人可以有善心,但不可以圣母,她要看看宝宝们会怎样解决。
有些道理,光靠说教是没用的,必须让宝宝们亲身经历世间的复杂与险恶,才能真正的成长。
第589章 人性的恶
宝宝们还是头一次知道,人可以这么无耻。
四宝自认为最会讲道理,他上前一步,沉着小脸说道:
“给谁买不给谁买,那是我们的自由。”
汉子已经将两个包子都吃了下去,喳吧喳吧嘴巴,还有些意犹未尽。
语气威胁的说道:
“小娃娃们,我劝你们还是识相点,赶紧去买包子,不然……”
“不然怎么着?”
“呵呵,那就不要离开了。”
周围的小孩子们立刻附和起来。
“对,我们要吃包子,还要吃肉包子……”
“赶快去买,我们还要喝稀粥,热乎乎的稀粥……”
明明都是些孩子,可一张张的脸上却写满了扭曲的贪婪与凶狠,看得人心里发寒。
二宝早就受不了了,是谁给这些人的勇气,真以为他们是好欺负的吗?
“是吗?我倒要看看你们有什么能耐留下我们。”
话落,一把药粉就扬了出去。
刚才还满脸贪婪凶狠的孩子们,瞬间就像被马蜂蛰了般,双手不停的在脸上,脖子上疯狂的抓挠着。
“啊……,好痒啊,痒死我了……”
“救命啊,我受不了了,我的脸要烂了……”
抓挠不但没有让他们的瘙痒减轻,反而觉得更加剧烈了,就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子在皮肤底下爬一样,眨眼间就抓破了皮肤。
围上来的犯人们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惧。
谁都没想到,这么小的娃娃,手中竟然有这么厉害的毒粉。
二宝拍了拍手,冷冷的说道:
“现在给你们的,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若是还不知收敛,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这次是痒痒粉,下次就不一定是什么了。”
汉子一听,立刻怒吼道:
“好哇,这几个小畜生竟敢给我们下毒,赶快抓住他们,不赔我们百八十个肉包子,就把他们卖了换钱。”
“这……”
犯人们有些犹豫,眼神瞟向了还在那边疯狂抓挠的孩子们。
汉子的眼里闪过一抹阴狠,他明白这些人的意思,蛊惑的说道:
“怕什么,他们再厉害也不过是几个小崽子,就看他的毒药多,还是我们的人多了。
只要抓住了他们,在让交出解药不就行了,到时候不仅有包子吃,还有钱拿,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可就没有了。”
还别说,汉子的话还真说进了这些人的心里。
他们本就是些好吃懒做,见利忘义之徒,一想到白花花的银子和香喷喷的肉包子,刚才的惧怕立刻抛到了九霄云外。
“说的对,咱们人多势众,还怕几个小崽子不成……”
“快抓住他们,卖之前先把衣服扒下来,这么好的料子,拿去当铺也能换几个银钱……”
“哈哈……,就凭他们这俊俏的小模样,也一定能卖上个好价钱……”
此时,宝宝们在犯人的眼里,简直就成了行走的包子,会移动的银钱了。
完全不想一想,冰天雪地的,几个小孩子又怎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在这里。
或许他们知道,只是被贪婪冲击得失去了理智,抱着饶性的心理罢了。
五宝早就瞄准了汉子,‘嗷’的一声就跳了过去,就像一个愤怒的小豹子。
哼,敢抢他的包子,是谁给他的胆子?
刚才让他躲过去了,现在还敢出来蹦跶。
咚……
一拳就砸在了汉子的大腿上。
“让你抢我包子,让你还要卖了我们,我看你像个包子……”
汉子一开始还没当回事,连躲都没躲,他觉得一个三四岁的小娃娃,能有多大的力气,打在身上估计也就和挠痒痒差不多。
可是,当五宝的小拳头真正的打在他的身上时,才知道他错了。
咔嚓……
就听见一道骨裂的声音传来,汉子一下子就跪倒在了地上,他的腿竟然生生的被砸断了。
“啊……,疼死我了……”
这他娘的哪里是拳头,简直就是个小锤子。
咚……
没给汉子反应的时间,五宝紧接着又是一拳打在了汉子的下巴上。
一颗牙齿就从汉子的嘴里飞了出来,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小兔崽子,你找死……”
汉子怒了,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迹,伸手就抓住了五宝,想把他甩飞出去。
可五宝就像一块膏药,粘在了他的身上一样,怎么都甩不掉。
还反手抓住了汉子的手腕,又是一道‘咔嚓’声传来。
“你就是用这只手抢的我包子吧,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
“啊……”
汉子不会想到,这一切就因为他抢了几个包子造成的。
掰断了汉子的手腕后,五宝抡起小拳头,又照着他的腹部又是一通猛捶。
咚咚咚……
“敢抢我的包子,让你怎么吃进去的,就给我怎么吐出来……”
几拳下去,汉子就翻起了白眼,胃里就是一阵翻腾倒海。
“呕……呕……”
别说刚才吃进去的稀粥和包子了,就连隔夜饭都吐了出来。
另一边,就在众犯人要冲到宝宝们面前的时候,妇人毅然的抱着小女孩拦在了宝宝们的前面。
不能因为她们母子,再让小恩人们受牵连了。
“你们要做什么?他们只是几个孩子,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他们?”
怀里的小姑娘也怯怯的抬起头,声音糯糯的,却带着一丝倔强。
“小弟弟们是好人,你们不可以欺负他们。”
那个满脸皱纹的老婆子,一看见小姑娘,眼睛顿时就亮了。
“啧啧啧,没想到这个赔钱货长得还挺标致,要是卖了也能值二两银子。”
妇人没想到老婆子竟然将主意打到了小女孩身上,吓得连忙将她扣进了怀里。
“你们要做什么?我家妞妞不卖的。”
“我呸,卖不卖那就不是你说的算了。”
老婆子说完,就像妇人冲了过去,和她争抢起了小女孩。
“我告诉你,别不识抬举,现在将这赔钱货卖了还能值点钱,等过一段时间饿瘦了,你就是想卖都卖不出去了。”
老婆子话音刚落,又上来几个女人帮着争抢起来。
“不,我家妞妞不卖,你们放开……”
秦衡和书生看不下去了,连忙上来帮忙。
“你们干什么?你们这样做是犯法的……”
“你们也是有儿女的人,这样做就不怕遭报应吗?……”
第590章 讲道理的四宝
可是,他们的战斗力太弱了,几爪子就被这些女人挠倒在了地上。
现场顿时混乱起来。
先前还只有十几个犯人有歹心,可眨眼间就变成了五六十个人。
宝宝们彻底的被激怒了,先前还收着手,现在就完全放开了。
大宝的性格本是最稳重的,可现在也下了重手。
每一拳都打在冲过来犯人的关节上,不会伤其性命,但也可让对方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二宝可不管那么多,向来奉行的就是该出手时就出手。
毒药的确没有了,可他还有银针,想靠近他的人,就没有一个不躺在地上呻吟的。
三宝则拿出他的小金算盘,算珠子扒拉的“啪啪”直响。
他时刻关注着妇人那边,将争抢小女孩的老婆子和那些女人全都打倒在了地上。
大宝太过古板严肃,不会和女人动手。
二宝自命清高,不屑和女人一般见识。
四宝是读书人,太过仁义,不可能和女人一般计较。
五宝嘛……,哦,除了这些女人,抢了他的吃的。
这样的事情,只有他来做最合适。
在他这里,可没有不打女人的规矩。
扑通……
扑通……
金珠子拨打得的又快又准,还专打那些女人的膝盖。
第一个跪下的,就是那个满脸皱纹的老婆子。
四宝的小脸阴沉得如同一汪水,他是第一次这样生气。
他一直以为天下就没有讲不通的道理,可今天遇到这些人,简直刷新了他对无耻的认知。
四宝抽出腰间的佩剑,既然讲不通,那就打通他,痛了总该知道什么是对错了吧!
寒光一闪,他就冲进了人群中,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只要碰到他的,就没有不留下一样物件的。
“啊……,断了,我的手指断了一根……”
“救命啊,我的耳朵被他割掉了……”
“不要,我的鼻子……”
有的人发现了不对劲,想跑都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身上少一个零件。
其他的宝宝们,也被四宝的行为惊住了,就连被他们打倒的人,四宝都没放过,基本上都切掉了一个小拇指。
也包括那些被三宝打倒的女人们,那个最先惹事的老婆子,则直接被削掉了四根手指头,谁让他最阴狠呢。
大宝:“……”
四宝不是以理服人吗?
二宝:“……”
四宝不是说君子动口不动手吗?
三宝:“……”
四宝不是修的君子剑吗?
五宝:“……”
还是四哥哥懂得多。
咔嚓……
汉子的另一只手也被他折断了。
等四宝杀到汉子身边时,都找不到下手的地方了。
只见那名汉子,两只眼睛肿的跟核桃一样,满嘴的牙一颗不剩,四肢还以一个奇怪的形状扭曲着。
整个大院内静得可怕,连天上的雪都不知道何时停的,鲜血在地上画出点点的红梅。
明明天色已经黑了,可是断指和耳朵,仍显得那么刺眼。
此时的犯人们,看着宝宝们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敬畏,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这哪里是孩子呀,简直就是魔鬼。
战斗结束后,宝宝们又恢复了呆萌可爱的模样。
四宝冷冷的扫视了大院内的众犯人一眼,别看这些人没有出手,可不代表他们没有那个心。
既然要教他们做人,就一次教到底,教到他们彻底明白。
“还有谁想抢我们的包子吗?我不介意再好好的和他讲讲道理。”
众犯人:“……”
五宝让小二直接端来了几碗稀粥和二十个包子,当着众人的面分给了妇人和小姑娘,还有秦恒和书生。
“赶快吃吧,我看谁还敢抢,我们兄弟不介意再活动活动筋骨。”
“嗷呜……”
“吼吼……”
“吱吱……”
“唧唧……”
“嗷嗷嗷……”
几个兽兽也跑了过来,威风凛凛的看着犯人们。
先前它们就想过来帮忙了,是大主人不让的,说小主人们能对付得了。
刚才还被吓坏的小姑娘,一看到兽兽们,立刻就跑了过来。
尤其是看见了元宝,抱着它的脖子,亲昵的用脸蹭起了它的脑袋。
“大恩虎,我又见到你了。”
宝宝们这时才想起了小姑娘是谁,就是他们曾经在龙族的兽宠老虎口中,救下的那个妞妞。
与人交谈,一向都是三宝的强项,他看着妇人好奇的问道:
“阿姨,你和小姐姐犯了什么事,怎么被流放了?”
妇人一听,眼泪就掉了下来。
“小恩人们,其实我们被流放,也与那日的事情有关。
妞妞被你们从虎口救下后,我们就回了家。
可前脚刚到家,后脚就被官差抓了起来,说我们破坏了元启朝与龙族的和平。”
宝宝们都没想到,妇人和小女孩是因为这个原因被流放的。
龙族人不敢找他们算账,就把气撒在了这对母子身上
四宝愤怒的说道:
“岂有此理。”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看来以后的道理,还要更深一步的讲了。
最少也要两个,三个手指头……
江婉婉对宝宝们的解决方法很满意,有时候拳头会更有用。
带着宝宝们回房时,竟然碰到了赵欣媛。
赵欣媛依旧面无表情,端着一盆水走进了后院的柴房里。
今晚,他们租了一间柴房,虽然狭小而昏暗,还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可总比外面要暖和的多。
江长河早已瘫躺在了干草上,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赵欣媛走到他的身旁,轻声的说道:
“夫君,今天累坏了吧,我给你擦擦身子吧,也好缓解一下疲劳。”
她从随身的包袱里拿出一块破旧的布巾,又从一个小瓷瓶里,悄悄的倒出一些白色的粉末混入水中,然后才将布巾浸湿。
江长河没有多想,他现在只想好好休息一下,对赵欣媛的话自然是言听计从。
他有气无力地说道,
“麻烦夫人了。”
可刚擦了没几下,江长河就感觉到一阵钻心的刺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他一样。
他猛地睁开眼睛,痛苦的说道:
“夫,夫人,水,水里有什么?怎么会这么疼?”
第591章 赵欣媛和江长河的恩怨情仇
赵欣媛的动作没有停下,依旧温柔地擦拭着江长河的身体,眼底却闪过一丝冰冷的笑意:
“夫君,说什么胡话呢,这就是普通的清水啊,可能是你今天太累了,皮肤就有些敏感吧。
听话,忍一忍就好了,擦干净了会舒服一些。”
赵欣媛说完,还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那些白色的粉末不是别的东西,而是粗盐碾碎的细粉。
这几个月的牢狱生活,让江长河的身上有许多的伤口,还有今天行走一天,被铁链脚镣磨破的伤口。
此刻被盐水一浸,那痛处便如同烈火烹油一般瞬间炸开,那种要命的刺痛感可想而知。
他浑身颤抖起来,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细腻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干草上。
“不,不要擦了……夫人,我,我受不了了……”
江长河痛苦地挣扎着,想要推开赵欣媛。
可他浑身无力,根本就不是赵欣媛的对手。
赵欣媛死死的按住他,脸上依旧带着温柔的笑容,声音却冰冷刺骨。
“夫君,这怎么能行呢?我都是为了你好呀,一路辛苦,万一染上风寒就不好了。
乖,你再忍一忍,很快的就好了。”
看着江长河痛苦不堪的模样,赵欣媛的心里涌起一股报复的快感。
江长河疼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他看着赵欣媛那张温柔的脸,却觉得无比狰狞。
“赵欣媛……,你,你好狠的心呀……”
江长河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恨意和绝望。
赵欣媛停下手中的动作,他缓缓的直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蜷缩在干草堆上的江长河。
脸上的温柔笑容一点点的褪去,如同冰雪消融后露出来的岩石,只剩下一片冰寒的漠然,可眼底的笑意却愈发浓烈。
那笑容里藏着嘲讽,藏着快意,还有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悲凉。
“呵呵,我狠?比起你当初对我做的那些事情,我这又算得了什么?
你害得我有家不能回,有子女不能认,害得我赵家家破人亡,魂落他乡。
江长河,我要让你一点一点地偿还,要让你尝尝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赵欣媛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浓浓的恨意,字字句句都像重锤一样,砸在江长河的身上,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江长河忽然明白了,这流放之路,哪里是皇上给他的一条生路,分明是赵欣媛为他量身打造的地狱。
她会用无数种方法折磨他,直到他咽下最后一口气为止。
赵欣媛说完,又拿起浸了盐水的布巾,继续擦拭着江长河的身体。
模样温柔而贤惠,看上去完全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好妻子。
而她手下的江长河,浑身抽搐不止,伤口反复被盐水浸透的剧痛,如同附骨之疽一般,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就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赵欣媛那双曾经让他觉得温婉似水的手,此刻正按压在他的肩头,像是有千斤般重,将他死死的钉在干草堆上,动弹不得半分。
他当年就不喜赵欣媛的天生神力,女子就该柔弱似水。
“赵欣媛……,你这个毒妇,众叛亲离是你自找的,都是你的愚蠢造成的。”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张依旧带着温柔笑意的脸,可那笑意此刻在他眼中,比恶鬼的獠牙还要狰狞可怖。
要怪就怪他太心善了,若是出手再狠厉一些,又怎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江长河继续说道:
“呵呵,真以为这样就能报复我了?简直可笑,你能改变已发生的事实吗?”
赵欣媛擦拭的动作骤然停下,她缓缓俯下身,鼻尖几乎要碰到江长河的脸,那双漆黑眼眸里的怒火,如同翻滚的惊涛骇浪。
“你闭嘴,我愚蠢?江长河,事到如今,你还想颠倒黑白吗?
若不是你刻意的接近我,又用那邪门的祝由术迷惑我的心智,我又怎会背弃父母亲友,跟着你这种人面兽心,丧尽天良的东西。”
江长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疼得扭曲的脸上硬是挤出一抹凄厉的笑容,嘴角甚至溢出了一抹血丝。
他挣扎着坐起了上半身,声音里满是嘲讽的说道:
“哈哈哈……,真可笑,什么祝由术,也就骗骗你这些愚夫蠢妇的伎俩罢了。
若是真有那么厉害,我怎么没控制得住皇上?
要不然我又怎会走到这一步?”
这是江长河一直不明白的问题,几个女人都被他控制住了。
可那个心疑又愚蠢的皇上,为什么却没受他干扰?
不过都是自欺欺人罢了。
江长河喘着粗气,恶狠狠的说道:
“赵欣媛,你我都是一样的人,要不是你自命清高,看上了我的好相貌,不然又怎会被几句虚无缥缈的甜言蜜语就冲昏头脑?
若不是你心智不坚,轻易就被外物所扰,我又怎能轻易的得手?”
“你闭嘴。”
赵欣媛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底的冰寒瞬间被怒火点燃。
她死死攥着手中的布巾,手指都因为用力而泛白了。
布巾上的盐水顺着指缝滴落在江长河的伤口上,又引发他一阵剧烈的抽搐,差点疼得背过气去。
“我自命清高?我心智不坚?
若不是当年你伪装成温润如玉的君子,对我百般示好,又用祝由术让我日渐依赖你。
又暗中挑唆我与亲友疏远,到最后你还设计陷害我父兄,又让我赵家满门蒙冤。
难道这一切,也都是我的错吗?”
“就是你的错,全都是你的错,若不是你愚蠢,又怎会纵容我如此。
你明明家世显赫,又是祖皇帝亲封的公主,可你做了什么?
你不但不以此为荣,反而以此为耻。
若没有你父辈在战场上拼杀,又何来你尊贵的身份?
我若丧尽天良,你就是没有良心的白眼狼,没有赵家你算什么东西?
赵欣媛,这一切都是你眼高于顶,愚蠢至极造成的,我不过是顺水推舟,满足了你那可笑的虚荣心罢了!”
“你胡说,我没有,我没有。”
第592章 两个自私的人
赵欣媛大声的嘶吼起来,仿佛这样就能证明她没有做错一样。
“我赵家本就是开国元勋,何须用你的虚情假意,来满足我的虚荣心?
我所求的不过是一份真心相待罢了,可你呢?你给我的是什么?
害我兄侄百十人惨死边疆,父母亲人流放西北。
害我与亲生骨肉离心,生死未卜的锥心之痛。
你说我蠢?
是啊,我是蠢,蠢到错信了你这披着人皮的豺狼,蠢到为了你众叛亲离。
蠢到直道父兄被冤,蠢到我的孩儿被你娘活埋,又被你和毒妇偷偷送走,我才幡然醒悟。
江长河,你可知这些日子,我是怎么过的?
我日夜被愧疚和思念折磨,活着的每一刻都如同在地狱里煎熬,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你。
不将你生吞活剥了,我死不足惜。”
赵欣媛抓住江长河的肩膀一用力,就听见‘咔嚓’一声。
“啊……”
江长河就发出了一声惨叫,可他仍喘着粗气,眼神猩红地看着赵欣媛,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我呸,什么叫做我是始作俑者?
赵欣媛,你到现在了还在欺骗自己。
是我让你明明是个当家夫人,却要被一个小妾打压的吗?
是我让你对自己的亲生子女不闻不顾的吗?
哈哈哈……,是你自己,都是你自己造成的。
我不过就是说喜欢文静的女子,喜欢有一个像我一样温润如玉的儿子,你就给两个孩子下药。
不仅害他们身体孱弱,身有神力也施展不出来。
你还每天装聋作哑,无病呻吟,任由他们在府内活得不如一个下人,你还有脸怪我?”
“啊……,你闭嘴,就怪你……”
哗……
赵欣媛端起水盆,就泼在了江长河的身上。
盐水加刺骨的寒冷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折磨。
“这一切都是你为了权势,不择手段造成的。
我只是太喜欢你了,才上了你的当。”
赵欣媛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不知道是说给江长河听的,还是在自我辩解。
话落,她掏出几根细针来,眼神凶狠得如同噬人的野兽,照着江长河的身上就是一顿猛戳。
“江长河,像你这样的畜生,就不应该活在世上。”
“啊……”
江长河疼得浑身颤抖,可还是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凄厉而绝望,在这狭窄而阴暗的柴房里显得特别瘆人。
“赵欣媛,我不配为人,那你呢?
你无颜见父母,你愧对赵家惨死的儿郎,他们都是因为你再也活不过来了。
你身边的儿女,被你害得半生凄惨不认你。
丢失的孩儿更是生死未卜,再也找不回来了。
你这辈子,注定要和我永远绑在一起了。
我们就在这臭泥潭里烂掉,永世不得超生。”
这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刀,狠狠的刺穿了赵欣媛的心脏。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底的怒火骤然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痛楚和绝望。
但仅仅一瞬间,那痛楚便被更浓烈的恨意所取代。
赵欣媛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华美的小药瓶。
药瓶是用上等羊脂玉雕琢而成的,瓶身上还雕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样,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这是五公主给她的宫廷秘制刀伤药,药效奇佳。
两人私下有交易,只要能更好的折磨江长河,她提供一切便利。
赵欣媛拧开瓶盖,一股浓烈的药香就弥漫开来,她用指尖蘸取了一点碧绿色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江长河的伤口上。
药膏触肤微凉,瞬间缓解了几分灼痛,可这份短暂的舒适,却让后续的折磨更显残忍。
赵欣媛的声音又重新恢复了轻柔,语调里却藏着地狱般的诅咒:
“所以啊,我就算是烂掉,也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江长河,你欠我的,欠我赵家的,欠孩子们的,我都会一点一点的,千倍百倍地讨回来。
我会让你活着比死了还要难受,让你亲眼看着自己穷尽一生追求的权势富贵化为泡影,让你在无尽的痛苦和悔恨中,慢慢熬干最后一口气。”
江长河疼得几乎失去了意识,耳边只剩下赵欣媛冰冷刺骨的话语,如同魔咒般缠绕着他。
柴房外,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雪粒,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鬼魅的哭泣。
而柴房内,仇恨的火焰越烧越旺,将两个曾经的爱人,彻底吞噬在这无尽的黑暗与痛苦之中。
江婉婉和季修淮蹲在柴房顶上,将里面发生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伤害已经造成了,不是所有的后悔都值得原谅。
江长河说的对,赵欣媛和他都是自私的人,都到这时候了,还将一切的错误,全都怨在别人的身上,仿佛她才是这场悲剧里唯一的受害者似的。
江婉婉的指尖捻起一片沾雪的落叶,身形如鸿鹄般纵身跃下房顶,落地时悄无声息,裙摆扫过积雪只留下浅浅的痕迹。
“阿淮,走吧,时候不早了,我们该休息了。”
翌日,卯时未到,天际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
寒星尚未隐去,押解的官差便已扯着粗嘎的嗓子在院落里催促开来。
“起来,快起来,该出发了……”
有人裹着单薄的衣物,冻得牙齿打颤,含糊的哀求道:
“官爷,再通融片刻吧,这天才刚蒙亮,黑灯瞎火的怎么走啊?”
“通融个屁。”
官差一脚就踹在了院中的破门板上,紧随着一鞭子就向着说话的人抽了过去。
啪……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睡,也不怕直接睡死过去,总有一天会让你们一睡不起的……”
赵家人也起来了,只是他们今天依旧没有见到江婉婉姐弟几人。
他们知道,这是兄弟几人还没有原谅他们,连一个道歉的机会都不给。
欢喜命人将早餐送了过来,还将赵泽标的孩子抱走了坐马车。
天气太冷,跟着大人走路怕冻坏了。
小家伙叫赵英俊,五个多月了,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的乱转,非常可爱。
本来也想让赵英奇坐马车的,可是王五盯的紧,现在还不是时候。
第593章 继续上路
江婉婉和季修淮带着宝宝们下来的时候,流放队伍都整合完毕了。
昨日那个惹事的大汉,已经冻死在了院子里,身上的衣服还不知道被谁扒下去了,只剩下一具冻得发紫的躯体。
而被宝宝们收拾的那些人,一看见他们立刻就缩进了人群中。
王五看着季修淮嘲讽的说道:
“啧,不愧是庆王殿下的公子,才这么大点,出手就这么干脆。”
王五故意的把干脆两个字咬的很重,意思是宝宝们小小年纪,就如此的心狠手辣。
季修淮只是冷冷的瞟了他一眼说道:
“怎么,王队长感兴趣,我不介意让他们向你讨教一二。”
宝宝们一听,小脸上立刻都露出了一抹兴奋,摩拳擦掌的跃跃欲试。
还有这种好事,上赶着给他们练手的。
大宝一脸严肃的上前一步,迫不及待的说道:
“王队长请,我们兄弟很愿意向您讨教。”
王五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不自觉的就后退了一步。
听听,这是三四岁孩子说的话吗?
真是什么样的人,生什么样的崽,爹疯儿子也不正常。
昨日宝宝们的身手,他可是看见了的,自知不是这几个小东西的对手。
“哼,不必了。”
二宝挑了挑眉,可爱的小嘴里,蹦出两个冰冷的字眼。
“怂货。”
“你……”
王五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底闪过一抹阴狠的戾气。
他死死的握着腰间的鞭子,指节的泛白了,却不敢真的发作。
这笔账,他记下来。
小兔崽子们,以后有你们后悔的时候。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驭……”
马车停住,谢菱掀开车帘走了下来,裙摆上还沾着些泥雪,看上去有些狼狈。
她一眼就看到了江婉婉和季修淮,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怒火。
若不是那只该死的白狼,她又怎会在荒山野岭里兜兜转转了大半夜,差点就追不上他们了。
但这丝怒火转瞬即逝,很快就换上了一副娇俏又毫不在意的模样。
谢菱笑眯眯地走到马车旁,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表哥,表嫂,你们可真不够意思,不等我也就罢了,还让兽宠吓唬人,马惊了差点吓死我,这一路赶过来可把我累坏了。”
江婉婉正在逗小英俊玩,听见她的话轻笑了一下。
她都佩服谢菱了,这般忍耐到底图的什么?
“谢小姐吉人自有天相,自然不会有事。”
季修淮则直接无视了谢菱的抱怨,转头吩咐江北辰道:
“去看看大家都准备好了吗?马上就出发了,不要落下什么东西。”
“好的,姐夫,等大哥下来我们就能走了。”
江婉婉听了,眉头不自觉的就皱了起来,江怀瑾的离开,江苏瑞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可是情绪却一直不高。
有些事情,只有他自己想开了才好。
谢菱见她的话没有人接茬,心中更气了,可却又发作不得。
她眼珠一转,目光落在了宝宝们身上,脸上又重新堆起了温柔的笑容。
“小侄儿们,姑姑回来了,你们开心吗?”
“姑……”
五宝刚要说话,就被二宝拽住了,拿起一块糕点,就塞到了他的嘴里。
脑子不够,还总喜欢往前凑。
“你吃饱了就睡一会吧。”
五宝:“……”
咱们不是才起来吗?
谢菱自然看到了二宝的动作,几个宝宝里面,他最不喜欢二宝,小小年纪手黑的很。
明明是学医的,偏偏喜欢制毒。
在王府内,二宝有一次就悄无声息的毒倒了她。
让她这个从小就学医的人都没有发觉。
“宝宝们,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姑姑回来了,把你们高兴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谢菱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伸手就要抱五宝。
“来,五宝,让姑姑抱抱你,都快想死姑姑了。”
“啊?……”
怎么又是他呀。
在谢菱的手要碰到五宝的时候,旁边就伸过来一只小手,按着他的脑袋就躺在了马车上。
“五宝,你该睡觉了。”
五宝:“……”
难道他真是起早了?
不过五宝是个听话的好孩子,连忙鼓囊着把嘴里的糕点咽下去,就闭上了眼睛。
三宝按倒五宝后,笑嘻嘻的抬起头,露出了两颗小虎牙。
“姑姑,你一路奔波,想必也累了,还是先回马车上休息一会吧。
队伍马上就要出发了,别耽误了行程,那个王队长可是很凶的,会骂人的。”
谢菱听明白了三宝的话,就是不想让她在这里纠缠了。
这几个小崽子,一个比一个的猴精,都跟他们爹娘一样,不招人喜欢。
谢菱强压住怒火,伸手在三宝的小脸上轻捏了一下。
“那好吧,还是我们三宝知道疼人,姑姑的确有些累了。”
转过身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恨意。
小兔崽子们,就让你们再猖狂一段时间,若不是要用你们的血献祭,我何苦陪着你们演戏?
宝宝们还不知道,短短的一个早上,他们就已经被两个人记恨上了。
队伍缓缓的驶出驿站,朝着前方的荒原走去。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淡青色的天光刺破黑暗,洒在白雪覆盖的大地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寒风依旧呼啸,卷起地上的雪粒,打在马车的车帘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流放队伍沿着冰封的官道缓缓前行,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留下深浅不一的脚印。
队伍里的囚犯大多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不少人脚上连双完整的草鞋都没有,只能裹着破旧的布条,在雪地里艰难跋涉。
时不时的有人体力不支摔倒,押送的官差要么厉声呵斥,要么直接用鞭子抽打,催促着他们起身赶路,没有人敢停下脚步。
“都给我快一点,磨蹭什么,天黑之前赶不到下一个驿站,我让你们好过!”
啪啪啪……
鞭子如同一道催命符,打在人身上就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流放之路还很漫长,没有三四个月都走不到头。
这才仅仅是第二天,就有这么多的人快撑不住了。
第594章 五兽戏土匪
王五骑着马走在队伍前面,时不时的回头看向季修淮和江婉婉的马车,眼底的阴狠越来越深。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哨子,趁人不注意,放在嘴边轻轻的吹了一声。
“滴……”
哨音尖锐,却很快的被风声掩盖住了。
在这荒山野岭里,藏着的可不只是风雪,还有吃人的野兽和更狠的恶人。
不远处的密林里,数十道黑影穿梭在其中,他们朝着流放队伍的方向看了看,随后又掩藏在了风雪中。
“嗷呜……”
小白警惕的发出一声狼嚎,眼睛望向了密林深处。
马车里,江婉婉和季修淮正在假寐。
今天他们没和宝宝们坐一辆马车,季修淮美其名曰‘宝宝们太闹哄,影响休息’。
实际上是嫌弃他们碍事,自己抱着媳妇不舒服吗?
孩子这东西,没有的时候想,有了又觉得烦。
除了每天气他,就是和他抢媳妇儿。
听到小白的叫声,江婉婉瞬间睁开了眼睛。
“有情况。”
季修淮立刻坐起身,撩开车帘看向了密林深处,眼神变得锐利无比。
“看样子来的人还不少,不然小白不会这么警惕。”
江婉婉不但没害怕,反而还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简直和宝宝们如出一辙。
“太好了,那我们是主动出击,还是请君入瓮?”
“不着急,反正挨冻的又不是我们。”
江婉婉承认,要论缺德, 他比不上季修淮。
季修淮想了一下,将小白叫了过来,在它的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几个兽兽就消失在了密林中。
他又叫过来欢喜,又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随后又抱着江婉婉躺了下去。
这样的日子,舒服……
队伍继续前行,道路变得愈发崎岖,两旁的树木也越来越茂密。
枝桠交错,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在风雪中摇晃着。
王五骑在马上,时不时的看向密林深处,眼底的期待越来越浓。
他知道,山匪们就藏在前面,只要队伍一进入埋伏圈,他们就会立刻动手。
到时候,看季修淮还如何嚣张,那几个小崽子还怎样挑衅他。
中午时分,队伍走进了一处狭窄的山谷。
两侧是陡峭的山坡,山坡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树木丛生,正是伏击的绝佳地点。
王五却突然喊道:
“停下,这里背风,我们中午就在这里休息。”
犯人们不明白他的意思,听到能休息了,立刻就坐在了地上。
季修淮看了王五一眼,也装作不明白他的意思,还不知从哪里扛来了两只野猪。
欢喜冲着犯人们喊道:
“想吃肉的,就快点过来帮忙。”
犯人们没想到还有他们的,纷纷都站起来帮忙。
当然,三大世家和房浩杰本家除外。
犯人们捡柴的捡柴,生火的生火,足足的架起了三口大铁锅。
王五也难得的好心情,没有理会。
吃吧,吃吧,吃完这顿就没有下顿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野猪肉都炖好了,整个山谷内都弥漫着肉香。
犯人们吃了肉,再喝上一碗热汤,身上的疲惫都减轻了不少。
王五的心却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一样,坐立难安的。
他几次想派人去密林中探查,又怕打草惊蛇,被季修淮察觉到了。
只能气恼的嘲讽道:
“庆王爷倒是大方,这么多的肉,就这么的分给了这些贱民吃。”
季修淮舒服的打了个饱嗝道:
“王队长若是想吃,可以直说,我倒不差在给你分两块肉儿。”
“哼,本队长还不缺那口肉。”
王五走到了山谷口,急得踱来踱去的,靴底碾得积雪咯吱作响,眼底的焦躁几乎都要溢出来了,就是还没有看见土匪们的影子。
而此时被他心心念念的上百号土匪,此刻正在密林深处上演着一场堪称“亡命奔逃”的闹剧。
这群土匪本是黑风岭最凶悍的一股势力,平日里打家劫舍,无恶不作。
此番收了王五的重金,又得了精确的埋伏地点,早就藏在山谷两侧了,只等着王五将流放队伍引入包围圈。
可谁也没料到,伏击的号角还没吹响,五道“不速之客”便先一步闯了进来,搅得他们天翻地覆的。
最先发难的是小白,它踩着齐踝的积雪,四爪落地悄无声息,像一道闪电绕到了土匪的埋伏圈后面。
冰蓝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密林里泛着冷光,扫过扎堆的黑影,精准锁定了最前排那个正搓着手,探头探脑的土匪身上。
下一秒,它猛地弓起身子,后肢蹬地,如离弦之箭般窜起,前爪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啪”地一声就拍在了那土匪的后背上。
那土匪正琢磨着待会儿能不能一刀就宰了季修淮,或是杀个赵家人,就是抓住一个小崽子,都能得到大当家的不少赏赐。
听说这次的任务是上边派发的,王五也只不过是个传话筒,那他会不会升官发财呢?
突然,他冷不防的就被一股巨力拍中,整个人的重心一失,结结实实地摔在了雪地里,啃了一嘴冰凉的雪沫。
“他娘的,是谁?给老子出来。”
土匪正要破口大骂,余光就瞥见一只通体雪白的狼,正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那眼神锐利得像把刀子,吓得他浑身一僵,到了嘴边的脏话,瞬间就变成了凄厉的嚎叫:
“啊……,有狼,是白狼,救命啊……”
求生的本能让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胡乱的抓起身边的钢刀就朝着小白砍去。
可小白的动作比他快了不止一倍,头一低,身一扭,轻易的就躲过了刀锋。
同时抬起了另一只爪子,精准地拍在刀背上。
“哐当”一声脆响,钢刀就被拍得脱手而出,旋转着插进几米外的雪地里,刀柄还在微微颤动。
那土匪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再看看小白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腿肚子一软,差点又瘫倒在地上。
小白给了他一个鄙夷的眼神。
就这个小破胆子,还敢出来杀他的主人。
若不是主人吩咐,不许杀人,它早就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了。
第595章 悲催的土匪
旁边的几个土匪见状,刚要冲上来帮忙,就感觉头顶一暗,一道黑影带着凌厉的风声压了下来。
他们下意识地抬头,就看见一头额上带着“王”的猛虎,如闪电般从斜上方的树枝上跃了下来。
明明是白色的脑袋,身子却是黄色的,还长着一条又黑又长的尾巴,看着就很凶猛。
庞大的身躯在风雪中划出一道亮眼的弧线,直奔人群而来。
“不好,有老虎,快躲开……”
其中一个土匪反应稍快,刚要举起弓箭射击,老虎就已经扑到了他的面前,一爪子就将他按倒在了地上。
血盆大口一张,锋利的獠牙就咬上了他的喉咙。
呲啦……
脖子上的棉袄领口就被撕开了,獠牙刺破喉咙,鲜血瞬间就流了出来。
土匪的魂都快被吓飞了,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双腿间一热,裤裆处就湿了一片。
温热的黄色液体在冰冷的雪地里,晕开了一小片的深色。
完了,完了,我享年才二十三岁呀!
唯一的大事都没做成,我死不瞑目啊!
可是,老虎压根没理会他,拍完爪子就转身扑向了下一个目标。
土匪瘫坐在雪地里,一边大口的喘着粗气,一边茫然四顾,心里又怕又气。
都不知道是该庆幸自己活下来,还是该咒骂了老虎瞧不起他了。
都他娘的是人,凭什么就嫌弃他的肉不好吃。
这个土匪也是个犟种,爬起来又向着元宝扑了过去。
奶奶的,都咬破皮了,还不下口,这是耍老子玩呢。
元宝刚放倒一片土匪,见他又扑了上来,嫌弃的一尾巴就将人打飞了出去,正好卡在了两个树杈的中间。
这回老实了,想拔都拔不出来了。
土匪们彻底的炸开了锅,他们虽然常年在山林里讨生活,可跟野兽打交道的机会不多。
尤其是这般近距离的面对两只猛虎和白狼,还是第一次。
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握着刀枪的手都在发抖。
土匪头子黑老三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此刻强压着心头的恐惧,扯着嗓子大喊道:
“都给我镇定!不过是一头虎、一匹狼,我们上百人,还收拾不了它们?”
同时他又对着几个身手好的手下吩咐道:
“快,你们几个,给我用弓箭射杀了它们,到时候皮毛拔下来,给你们做褥子。”
土匪头子的话音刚落,一道黑影突然就从空中俯冲而下,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众人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就听见黑老三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啊,我的肩膀……”
一只鹰隼已经抓着他的肩膀,将人提到了十几米高的半空中。
“妈妈呀……”
黑老三发誓,他这辈子都没飞过这么高。
脚下是白茫茫的雪地和慌乱的人群,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吓得他魂飞魄散,双手胡乱的挥舞。
“放开我,快放开我,我不会飞啊……我恐高……”
鹰隼似乎真的听懂了他的话,或者是觉得玩够了,抓着他肩膀的爪子就是一松。
“啊啊啊啊啊……”
黑老三尖叫着便从空中掉了下来,还好地上的积雪足够厚实。
“噗通”一声,就像个秤砣似的,一头扎进了雪堆里,四腿朝天。
“呜呜呜……”
好不容易才将脑袋拔出来,刚要喘口气,就看见土匪们已经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十几个了。
一个个哼哼唧唧地捂着脚后跟,脸上满是痛苦又惊恐的表情。
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只见一只火红的狐狸,正蹲在不远处的石头上,毛茸茸的大尾巴轻轻摇晃,一双灵动的眼睛里满是戏谑。
狐狸的动作特别灵活,快如鬼魅,专咬人的后脚跟。
土匪们只感觉一痛,一条腿就麻了,紧接着浑身就酸软无力的瘫倒在了地上。
黑老三不愧是土匪头子,瞬间就看出了门道。
他歪着脖子,龇牙咧嘴的大吼道:
“快,快打死这只狐狸,它的嘴巴有毒,大家千万别在被它咬到了……”
他的话音刚落,后背上就重重的挨了一击,像是被一块巨石撞击了一下似的,五脏六腑都感觉移了位。
“哎哟……”
噗嗤……
黑老三惨叫一声,再次一头扎进了雪堆里,又四脚朝天的乱蹬搭开了。
“呼,憋死爷了……”
黑老三好不容易才把脑袋拔出来,刚要回头看看是谁暗算的他,屁股上就又挨了重重的一巴掌。
噗嗤……
脑袋又重新扎回了雪堆里,再次四脚朝天起来。
黑老三再次挣扎着拔出脑袋,气得怒吼道:
“谁?谁敢偷袭老子……”
可刚露出半个脸,屁股上就又挨了一下子。
噗嗤……
脑袋再次扎了进去,严丝合缝的,与先前那个窟窿不差半分。
如此反复,接连就是十几次。
黑老三每次都是刚把脑袋拔出来,下一秒就被一巴掌再拍回去。
这一次,他终于看清了,打他的不是人,而是一头体型壮硕的黑熊,足足有两米多高。
黑老三都快哭了,见过人欺负人的,还没见过兽欺负人的。
都说马善被人骑,这是人善被狗熊欺呀!
“啊,我和你拼了……”
黑老三彻底的被激怒了,站起来就朝着黑熊冲了过去,想要和它同归于尽。
老黑见他扑了过来,大嘴一咧,抬起肥厚的大巴掌又是一挥。
嗖……
黑老三就像个断线的风筝似的,飞了出去。
噗嗤……
再次扎进了一个更大的雪堆里,这回只留下两只脚丫子露在外面。
老黑走过去看了看,脱下他的鞋袜,用厚重的手掌挠了挠他的脚心儿。
见他还知道痒,确定还活着,就又将人拔了出来。
刚放到地上,黑老三就自己又扎进了雪堆里。
早晚还要被打进去,他还是自己来吧。
“呜呜呜……熊太欺负人了……”
此时,土匪们早已乱成了一锅粥,被五只野兽追的到处乱跑。
衣服被抓烂了,武器被叼走了,帽子鞋子丢得到处都是。
这几只野兽也是奇怪,不咬人却祸害人。
可你要是真的不躲避,他们也是真揍呀!
不是腿被拍断了,就是眼睛被鹰啄瞎了。
轻者断肋骨,重者让你吐血。
第596章 宝宝们戏耍谢菱
上百个土匪,愣是被这五只野兽耍得晕头转向,哭爹喊娘的。
土匪们想跑,却被小白和元宝堵住了去路。
土匪们想打,却连野兽的皮毛都碰不到。
土匪们想躲,却被狐狸和鹰隼追着骚扰。
土匪们想抱团,还有一头大黑熊,会将他们一个个的拆开来……
这哪里是野兽啊,谁家野兽有这智商。
不动弹也不行,动弹还不对,这不就是在耍猴吗?
“呜呜呜……,做人难,做土匪更难……”
山谷处,王五还在焦躁地张望,眼底的期待渐渐的变成了不安。
怎么还没来呀?
没有记错,明明说的就是这里呀?
山谷内,犯人们倒是休息了一个好的中午,有的人还在火堆旁,靠着树干小睡了一觉。
宝宝们正在和赵英奇,以及妞妞几个小孩子们玩耍。
谢菱想了一下就走了过去,她必须尽快的拉近与宝宝们的关系。
“小侄儿们,你们在玩什么呀?”
三宝的小眼珠一转,就有了主意,走上前拉住了谢菱的手说道:
“姑姑,我们在玩摸猫猫呀,你要不要一起?”
谢菱只想着和宝宝们拉近距离了,就没想那么多,立刻应道:
“好啊,可我不会玩怎么办?”
“很简单的,我们教你。姑姑你做老鹰,只要能抓到我们就赢了。”
“这……我能不能不做……”
谢菱的话还没说完,四宝就拿出一个布巾围在了她的眼睛上。
“姑姑,你是大人,又聪明,又漂亮,一定很快就能抓到我们的。”
谢菱要说的话,就这样被怼了回去。
麻布巾蒙得又紧又结实,将她的视线彻底的锁在了一片黑暗里。
谢菱的指尖下意识蜷缩,藏在袖管里的手悄然攥紧。
她向来掌控全局,这般任人摆布的滋味让她极不自在。
谢菱很想将布巾拽下来,可想到为了接近宝宝们,硬是逼迫自己忍下来。
脸上挤出温柔得近乎僵硬的笑容道:
“好啊,你们可得藏好了,千万别让姑姑抓着了!”
三宝冲着其他的几个宝宝们挑了挑眉,便笑嘻嘻的说道:
“姑姑,你可不许偷看吆,我们数到十五,你才能开始抓我们!”
三宝比划着小手,让大家赶快藏起来,他才开始数道:
“一、二、三……”
谢菱想借着调整布巾的动作,悄悄的掀开一条缝,可她的手腕刚一动,就被两只小手按住了。
是二宝,他的掌心如他的人一样冰冷,力道却意外的执着:
“姑姑,偷看可是要被惩罚的吆!”
“就是,就是,姑姑,你可不许耍赖哟!”
五宝的憨憨声音从左侧传了过来,还故意的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积雪,发出“簌簌”的轻响。
四宝也在另一侧说道:
“姑姑,玩游戏要遵守规则,你这样做是不对的,这么大的人了,还要跟我们小孩子计较。”
谢菱的心里暗骂:‘小兔崽子,年纪不大,鬼心思倒是不少,真难缠’。
面上却只能妥协,语气故作轻松的说道:
“好啦,好啦,一个比一个鬼精,姑姑不偷看行了吧!”
她竖起耳朵,仔细的分辨着孩子们的动静。
周围的脚步声窸窸窣窣,有的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有的朝着树林方向跑去,还有的似乎故意在她身边绕了两圈,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后,才朝着山谷另一侧的矮坡跑去。
“十五,开始,姑姑可以摸啦,我们都藏好了!”
三宝的声音落下时,谢菱立刻伸出手,试探着往前摸索。
蒙着眼睛的滋味格外不好受,脚下的积雪更是没到脚踝,踩上去软绵绵的,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生怕摔倒。
她想了一下,屏住呼吸,仔细的聆听着孩子们的动静。
哼,不过是几个毛孩子,藏起来的声音弄得那么大,她一个修炼之人还能抓不住他们。
刚走了没几步,右侧就传来了大宝的声音。
“姑姑,你来呀,我在这里呢!”
谢菱的心头一喜,脚下运力,身形如箭般朝着声音的来源处扑了过去。
她双臂张开,做好了抱住人的准备,就听见“咚”的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棵青松树干上。
额头上顿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震得她眼前发黑,脑袋嗡嗡作响。
可还没等她呼痛,树上的积雪又被她撞得飘落下来,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她的身上,瞬间灌进衣领袖口,冰凉刺骨。
谢菱忍不住的倒抽了一口凉气,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头顶上传来大宝的哄笑声。
“哈哈哈……,姑姑,我在这里呢,你怎么撞树了?”
要不是怕功亏一篑,谢菱真想一掌拍出去。
小兔崽子,算你狠。
紧接着,就听到了五宝雀跃的声音。
“姑姑,你的额头都变红啦,就跟猴屁股似的。”
谢菱:“……”
啊啊啊,小兔崽子,会说人话吧。
你才像猴子屁股呢,我就是像也像苹果。
呸呸呸,她怎么就被小兔崽子带偏了。
谢菱深吸了一口气,猛的就向五宝的方向扑了过去。
别的小崽子她抓不住,还抓不着这个小傻子。
谢菱的手上,不自觉的加大了力度。
今天她不给小兔崽子们一点教训,他们就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啊……,姑姑,不要抓我……”
五宝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好像还不小心摔了一跤。
谢菱的心中就是一喜,以为肯定得手了。
却没想到,就听见‘噗通’一声,她便掉进了雪坑里,一屁股就坐在了里面。
积雪瞬间将它淹没了,冰冷的雪水浸透衣物,带来一阵透心凉的寒意。
谢菱慌乱的刚爬起来,后背不知又被谁推了一把,就又重重的摔回了雪坑里。
谢菱的怒火再也忍不住了,愤怒的吼道:
“是谁推的我,我看你们找死。”
谢菱的声音一出,山谷内瞬间一片寂静。
二宝胆怯的说道:
“姑姑,你好凶呀,我们好害怕呀!”
四宝也委屈巴巴的说道:
“对,我们不和姑姑玩了,她凶巴巴的像一只老母鸡。”
谢菱:“……”
你才是老母鸡,你们家人全是老母鸡。
这几个熊崽子太讨厌了,不是将她比喻成猴屁股,就是将她比喻成老母鸡,简直欺人太甚。
不会说话,就不能闭嘴吗?
第597章 五宝中招
即使谢菱在生气,脸上都不敢表示出来。
可是她顾不上那么多了,知道刚才的态度太过了,连忙解释道:
“别害怕,姑姑是在和你们开玩笑呢,我们继续玩!”
大宝小心翼翼的问道:
“真,真的吗?姑姑没有生气?”
谢菱要是没蒙着眼睛,肯定会看到大宝眼里的狡黠,丝毫没有半分的害怕。
她咬了咬牙,心里把宝宝们骂了千百遍,面上却只能耐着性子说道:
“真的,姑姑不骗你们,赶快拉姑姑上去,我们在接着玩。”
三宝故意的板着小脸,装作气鼓鼓的样子,叉着小腰道:
“那姑姑要答应我们,不许在生气了,不然我们就不和你玩了。”
“好,姑姑不生气。”
这句话,谢菱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坑边立刻伸过来几只软乎乎的小手,谢菱借着他们的力道,好不容易才爬了上来。
她浑身是雪,头发上还挂着冰碴,额角的疼痛还在隐隐作祟,模样狼狈至极。
可她不敢耽搁,刚站稳就伸出手,继续摸索着找人。
同时也对宝宝们更加恨上了,她一定要尽快得手。
那边应该接到消息了,想必人手也很快就到了。
谢菱这回学乖了,放慢了脚步,双臂轻轻张开,仔细感受着周围的动静。
每走一步都先用脚尖试探,生怕再掉进什么陷阱里。
宝宝们看谢菱这般谨慎,知道她不会在轻易上当了,便都跳了出来,围在她的周边,叽叽喳喳的喊道:
“姑姑,你快一点,我在这里呢……”
“姑姑,你是只笨老鹰吗?怎么抓不到我们……”
“姑姑……”
谢菱的耳边全是孩子们的声音,一会儿在东,一会儿在西,一会儿又近在咫尺……
谢菱还是没有着急,他知道这几个孩子鬼精的很,一个不注意就又要被戏耍了。
她的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心里却在盘算着,要怎样才能一击就中。
宝宝们见谢菱还不为所动,胆子也越来越大,渐渐的也越靠越近。
谢菱仔细的辨认着每一个孩子的方向,他决定还是向五宝出手,实在是那几个宝宝太机灵了。
就在五宝垫着脚尖,想要挠她痒痒的瞬间,谢菱突然脚下一动,身形如箭般扑了过去,准确无误的将五宝紧紧的抱进了怀里。
她故意放大笑声,语气里满是得逞的愉悦。
“哈哈哈……,小五宝,被姑姑抓到了吧,看你还往哪里跑?”
五宝垮着小脸,泄气的嘟囔道:
“啊,怎么又是我呀?”
二宝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的拆台道:
“因为你蠢呀!”
五宝一听,立刻不服气的反驳。
“臭二宝,你才蠢呢!”
可就在这时,五宝突然身子一僵,小手紧紧的捂住胸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都冒出了细腻的冷汗。
“啊……,好疼啊,疼死我了……”
二宝都没看清是什么情况,一把药粉就洒了过去。
“五宝,你怎么了?”
谢菱没想到二宝出手会这么快,正要躲闪,手背上就是一痛,下意识的就放开了五宝。
“啊,嘶……”
大宝迅速的将五宝拽了出来,仔细的上下打量道:
“五宝,你怎么样?哪里疼了?”
其他的几个宝宝也都围了上来,一个个满脸警惕的盯着谢菱,七嘴八舌的问道:
“五宝,他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
“五宝别害怕,有哥哥们在呢?”
“五宝快说,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就连赵英奇和妞妞也都跑了过来,担心的看着五宝。
然而,就在大家焦灼万分的时候,五宝忽然眨了眨眼睛,脸上的惨白渐渐褪去,又恢复了正常,就好像刚才只是错觉一样。
“哥哥们,我好像~好了,又不疼了。”
二宝还是不放心,皱着小眉头追问道:
“五宝,你确定那个女人,没有对你做什么?”
五宝用力的蹦了两下,笃定的点点头。
“没有,我真的不疼了,可能是刚才撞到了哪里。”
谢菱趁机连忙解释,脸上堆着无辜的笑容。
“你们这几个孩子,就爱瞎想,姑姑怎么可能对五宝做什么?我不过是抱住他时力量大了一些。”
大宝却依旧一脸严肃的警告道:
“你没做最好,要是伤害了五宝,我们不会放过你的。”
“怎会呢,姑姑怎么舍得伤害你们。”
二宝想了一下,还是不放心。
“等一会,还是让娘亲检查一下吧!”
谢菱的心里就是一激灵,江婉婉的医术,她可是知道的,都能把离族和南蛮共同制造的瘟疫解决了。
可又仔细的想一想,那个人可是说了,这可是巫族的禁忌咒术。
要先下咒引,再下咒语,最后还要下咒药,才能完成真正的咒术。
诅咒不等于疾病,就是神医又如何?
想通后,谢菱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先前光顾着紧张了,生怕自己的小动作暴露,此时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手背上传来了剧痛。
她低头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手背鲜血淋漓的,生生的少了一块肉,伤口狰狞可怖。
而罪魁祸首,竟是一只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奇怪大公鸡。
一身灰扑扑的芦花鸡羽毛,头顶上却长着三根好像不知从哪里借来的翎羽。
尾巴也不正常,七长八短的,却是五彩的,异常的漂亮。
大公鸡正眼神凶狠的盯着她。
“嘎嘎……”
谢菱顿时火冒三丈,举起手掌就向小花花拍了过去。
“哪里来的畜生,竟敢伤人。”
大宝立刻上前一步,将小花花抱进了怀里。
“不准打小花花。”
谢菱又气又疼,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什么小花花?难道这只大公鸡是你们养的?它可是伤了我呀!”
四宝奶凶奶凶的说道:
“那是你活该,谁让你弄疼五宝了。”
“你,你们……”
谢菱气得浑身发抖,强压着怒火指责道:
“小侄儿们,我可是你们的姑姑呀,难道你们就不心疼吗?”
三宝用奶萌的声音,说出了最伤人的话。
“可是小花花是我们的家人呀!”
谢菱:“……”
一口气就卡在了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的,就好像塞了一团棉花似的。
第598章 谢菱中毒
明明兽宠都不在了,怎么又突然冒出来一只大公鸡?
罢了,好在她的目的达到了。
哼,小兔崽子们,有你们哭着求我的那一天。
山谷口,王五没等来土匪,却等来了五兽,吓得他双腿一软,就瘫坐在了地上。
虽然知道这是宝宝们的兽宠,可也架不住害怕呀!
他奶奶的,哪个好人会养这些凶兽。
小白和老黑几兽,都没看他一眼,就从他身边跃了过去。
每个兽的嘴里,不是叼着刀,就是咬着剑,就连鹰隼的爪子上都抓着一顶破旧的毡帽子。
兽兽们来到江婉婉和季修淮的面前,就‘霹雳啪啦’的扔在了地上,堆成了一小堆。
季修淮一看,就知道它们的任务完成了。
“看来你们玩的不错呀!”
王五看见这些东西,就感觉很眼熟。
可当视线移到正在休闲喝茶的季修淮身上时,所有的猜疑都化作了满腔怒火,气就不打一处来。
只见他的面前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不仅有茶水,还有精致的几样糕点。
知道的这是去流放,不知道的还以为来旅游的。
“王爷倒是好心情。”
季修淮放下茶杯,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淡漠,却带着与生俱来的威压,语气更是气死人不偿命。
“没办法,谁让本王命好,出生帝王家呢!”
“你……”
王五气的攥紧了拳头,说出的话都不经过大脑了,愤愤的说道:
“那又如何?不还是从小就被送去了北疆,现在照样和我们一起流放。”
对于王五来说,季修淮无论是护送赵家人,还是出于什么原因去西北的,本质上都和流放差不多,都是朝廷抛弃的可怜虫。
啪,啪……
季修淮抬手就是两巴掌。
“本王就是再不受宠,也不是你能挑衅的。”
王五只觉得脸颊一痛,整个人都被打懵了。
他都没看见季修淮是怎么动的手,两颗大牙就光荣下岗了,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王五眼底的恨意如同实质,几乎要燃烧起来了,死死的盯着纪修淮,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可他心里清楚,季修淮不是他能挑衅的,现在翻脸,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王五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屈辱和杀意,立刻低下了头道歉道:
“还请王爷恕罪,是小的逾越了,不该妄议殿下的是非。”
季修淮冷笑了一下,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指,仿佛沾染了什么脏东西似的。
“既然王队长知错了,那本王也大人有大量,就不和你计较了。
队伍都休息这么久了,若还不走,难道王队长是想在这里过夜吗?”
王五握了一下拳头,虽然不敢明着与季修淮对抗,可心里还是避免的不服气。
语气讽刺的说道:
“庆王殿下若是着急,可以先走一步,小的可不敢耽误了您的行程。
更何况小的是押送流犯队伍的,本就与殿下不同路。”
“哦,是真的不同路吗?我是怕本王走了,王队长看不见我会着急。”
“你,哼……”
王五深呼吸了一口气,他知道土匪们这时候没来,一定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手脚。
反正躲过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中午不行,还有晚上。
这荒山野岭的,有的是机会下手。
王五咬了咬牙,大声的说道:
“出发!”
流放的队伍继续上路,犯人们中午吃了肉,一个个精神焕发的,感觉走路都有力气了,身上也不那么冷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两只野猪,都是江婉婉在空间里养的 ,又是用灵泉水炖出来的。
自从空间里的面积无限的扩大后,江婉婉就让元宝和小白他们在山上养了一些野物,让它们自给自足。
谢菱刚上马车,就吐出了一口鲜血,身上就如针扎般的难受。
“怎么回事?”
忽然,她想起了二宝撒的那把药粉,连忙吞服了一枚解毒丸。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喉咙滑入腹中,身上的疼痛感果然减轻了不少。
可还没等她松口气,就觉得脸颊一阵发麻,紧接着嘴脸竟然不受控制的肿胀起来。
谢菱连忙从袖中掏出一面小巧的铜镜,当看清镜中的自己时,吓得差点把镜子扔在地上。
镜中的人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娇俏模样,脑袋肿的跟猪头似的,原本灵动的双眼被挤成了两条细缝,鼓着两个大大的肿眼泡子,就跟癞蛤蟆成了精似的。
嘴唇更是厚的像两根肥硕的猪大肠,整张脸扭曲变形,难看至极。
“怎么会这样?”
谢菱失声尖叫,声音都变得含糊不清了。
他连忙给自己把了一下脉,脉象紊乱,体内的毒素不仅没清,反而还有扩散的趋势。
谢菱吓得连忙从药箱里翻出各种药材,又配置了一份解毒药。
可吃下去后,症状不但没有减轻,腹部反而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仿佛有无数条虫子在里面啃咬。
“啊……,嘶……,疼死我了。”
谢菱蜷缩在了马车里,疼得浑身抽搐,身上的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衫。
她咬着牙,眼里满是怨毒。
“小兔崽子,早晚有一天,我让你们生不如死。”
由于中午耽误的时间有些久,天色都黑了,队伍才找到了一个破庙休息。
屋顶破了好几个洞,墙角也坍塌了不少,勉强能遮风挡雨。
王五勒住马缰绳,高声喊道:
“行了,今晚就在这里休息!”
说完后,冷冷的瞟了一眼江婉婉和季修淮的马车。
哼,今晚定让你们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人们的适应能力就是强,今天的犯人,就不像昨天那般无助了。
一进入到破庙中,就开始捡柴的捡柴,生火的生火。
有家族的开始生火做饭,没家族的也开始三一帮,俩一伙的聚在了一起取暖。
不管吃不吃,官差又是给每个人分了两个杂粮窝窝头。
“行了,都快点吃,吃完了就给我消停点睡觉。”
江婉婉和季修淮也走下了马车,一行人找了一个比较宽阔的一角处安顿下来。
小白和老黑等五兽则守在外面,不,是七兽。
团子终于见到了老黑,黏糊糊的就往他身上靠。
“吼吼吼……”
第599章 猪头‘谢菱\’
老黑不耐烦的一巴掌,就将它拍飞了出去。
“啾啾……”
软糯的声音带着点委屈,又透着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
团子又滚着圆乎乎的身子,重新扎进了老黑的怀里,还顺势找了个舒适的位置。
“哈哈哈……”
大家就是一阵大笑,连带着赶路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尤其是团子的叫声,含羞带怯的,真不知它是怎样顶着笨重的身体,发出这‘娇滴滴’的声音的?
看来恋爱脑是不分人和动物啊!
还有拉了一天车的大红,终于能和伙伴们玩耍了,兴奋得直叫唤。
“昂昂昂……”
不是跑这个兽兽跟前儿撩撩骚,就是跑那个人跟前儿,用大脑袋拱拱人。
你不搭理它,还呲着个大厚嘴唇子咬你的衣服,真是人嫌狗厌的。
啪啪啪……
被人拍了一巴掌又一巴掌,也不在乎,就跟没打到它身上似的。
最后还是江北辰,一个翻身就跃上了它的后背。
“驾……”
既然你不嫌累,小爷就陪你跑一圈。
两人瞬间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至于小花花,又被江婉婉收回了空间里,他和玄冥是他们最后的底牌。
先前放它出来,也是因为五兽不在的原因,不放心宝宝们。
而另一边,马车里的谢菱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她整整的折腾了一个下午,又是运功逼毒,又是服用解药的,可身上的毒素不但没能化解,反而让她精疲力尽。
现在虽然不那么难受了,可脸上的肿胀却没有消退半分,依旧肿胀得如猪头。
还有手背上被那只大公鸡啄出的伤口,都敷上了上好的金疮药,可钻心的疼痛仍不见减轻。
谢菱只好戴了个面纱,走下了马车,向着二宝的方向走了过去。
手中的帕子都快被她捏碎了,恨不得立刻掐死二宝。
可不得不赔着笑脸说道:
“二宝,你个小东西,太胡闹了,看你把姑姑害成了什么样子。”
二宝闻言,小脑袋一昂,胖乎乎的小胳膊抱在胸前,傲娇的说道:
“哼,那是你自找的,谁让你欺负五宝了。”
“乖,姑姑真的不是故意的,就是抱五宝的力度大了一些。
姑姑给你道歉好不好?能不能把毒给姑姑解了?”
谢菱以为她的姿态放得这么低了,二宝总该给她解毒了吧!
没想到,二宝却说道:
“解不了了。”
谢菱一听,声音瞬间拔高。
“为什么?”
“因为没有解药呀。”
“怎么可能,毒是你配置的,怎会没有解药?”
二宝双手一摊,无奈的说道:
“就是没有呀,这种毒本来就是不用解药的。
要是一开始的时候,姑姑你忍住了不折腾,一刻钟后,毒就自动解了。
可姑姑你是神医呀,又服用了解毒丸,结果两种东西碰到一起,就变成了一种新的毒素。”
“你……”
谢菱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背过气去。
二宝的这话,无疑是在当众人的面打她的脸。
什么神医?
连一个三岁的小娃娃配的毒都解不了。
这要是传出去了,不止他的名声毁于一旦,还会连累幽族的医术被质疑。
谢菱本就如猪头的脑袋,此时都涨成了猪肝色,紧绷的皮肤仿佛都要裂开了。
二宝继续说道:
“后来姑姑又服用了新的解药,就又变成了一种新新新的毒素。
你每服用一次解药,就变一次,谁知道现在都变成什么毒了?”
二宝的语气天真,却字字诛心。
谢菱一听就吓坏了,哪里还顾得上面子了,身体不由得摇晃了两下,面纱下的脸顿时血色尽失。
她惊恐的说道:
“那我的毒,岂不是永远都解不了了?还有我的脸,不会永远都这样吧!”
二宝却笑得一脸无害,摆摆手道:
“也不是哟,你只要不管它,三天后就自动好了。”
谢菱:“……”
她都不知道是该怨二宝狠毒,还是该怨自己懂医术了。
夜色渐浓,如墨汁般泼洒开来,将临时落脚的破庙笼罩得密不透风。
篝火渐渐的燃成余烬,只剩下点点火星偶尔‘噼啪’作响,映着满地蜷缩而眠的犯人,鼾声与呓语交织,透着一路的疲惫。
见众人都睡熟了,王五睁开了眼睛,悄悄的走了出去。
“怎么还没来呀?急死人了。”
王五走到了不远处的岔路口,眼睛不停的向两边张望着。
除了摇曳的树影,连个人影都没有,他不由得有些焦躁,低声咒骂起来。
“死黑老三,你这个言而无信的混蛋,今晚若是还不来,以后再也不和你合作了。”
作为押解犯人的官差,王五和沿途的土匪早就暗中勾结在了一起。
每次有押送任务,只要打探到队伍里有油水可捞,他们就会里应外合。
让土匪假意抢劫,所得的财物双方分成,他能拿到三成好处。
而这一次,事情远比以往更诱人。
上边有人暗中吩咐,只要能弄死队伍里的赵家人,或是季修淮一家,就给他三万两赏银,而且还是按人头计算。
正在王五等的不耐烦之时,终于远远的看见了一群人影。
衣衫褴褛,鼻青脸肿,有的断了胳膊,还有的断了腿,在不算亮的月光下,显得模样狼狈至极。
王五眯起眼睛仔细一看,这才认出来,为首的正是黑老三。
他以为这些土匪是先去做别的活了,不然怎会弄成这个模样,就有些不悦的说道:
“黑大当家的,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有你们这样的吗?害我白等了一个中午。”
黑老三一看见王五,那张布满伤痕的脸上,瞬间露出了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他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上前去,连忙摆摆手,急切的解释道:
“哎,王队长,别提了,简直一言难尽,兄弟们差点见不着你!”
可王五都快急死了,哪有心情听他说那么多,一心都是想弄死季修淮。
“行了,行了,别废话了,赶紧的,咱们要是把这桩买卖做完了,以后就能金盆洗手了。”
“可是……”
黑老三想说,他们的兵器都有不少的遗失了,兄弟们也是伤痕累累,疲惫得厉害。
“别可是了,现在他们正睡得熟,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第600章 破庙惊魂
王五不等黑老三说完,就忙带着他们向破庙里走去。
“哎,哎……,你急个屁呀?”
罢了,不过是些受尽折磨的犯人,身上还带着镣铐,宰他们还不跟杀一只鸡崽子差不多。
夜风吹过破庙的残垣断壁,带来几声呜呜的回响。
庙内静的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隐约的还夹杂着几道震天的呼噜声,看得出里面的人睡得很沉。
黑老三还是很警惕的,先探头往庙内扫了一眼,看见真的没什么异常,悬着的心才彻底的放下来,转头冲着弟兄们压低声音招呼道:
“都给我机灵点,脚步放轻些,别弄出太大动静。
等解决完了目标,我们就回去大口吃肉,大口的喝酒。”
土匪们纷纷的点点头,脸上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
“好的,大哥,我们做活你还不放心吗?”
一个土匪凑到黑老三身边,猥琐的搓了搓手掌道:
“大哥,你看,咱们山上的女人都好久没入新人了,兄弟们都睡够了,这次能不能……”
土匪的话没说完,王五就明白了是什么意思,没等黑老三回答,他就说道:
“瞅你们那点出息,事情办好了,随便你们挑。”
可当土匪们跨过那道朽坏的门槛时,所有的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瞬间僵在了原地,连眼珠子都忘了转动。
方才脸上的疲惫与赶路的狼狈,顷刻间就被一种极致深入骨髓的恐惧所替代。
喉咙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一般,连呼吸都差点停止,胸口憋得发慌。
庙内篝火的余烬还泛着微弱的红光,恰好照亮了角落的一片区域。
就在那里,几双绿油油的眼睛正与他们相对,透着一股原始而嗜血的凶光。
是,是它们!
黑老三只感觉脑袋‘嗡’的一声就炸开了,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起来。
这不就是白天把他们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折腾得他们死去活来的那五只异兽吗?
它们怎么会在这里?
他吞咽了一下口水,下意识的数了数,一颗心沉的越来越深。
不对,明明是五兽,怎么会有十四只眼睛?
我靠靠靠靠……
黑老三在心里疯狂咒骂,怎么他娘的又多了两头?
还让不让人活了?
团子窝在老黑的怀里,不耐烦的发出“啾啾”声。
它容易吗?
好不容易与老黑温存一会,还让这帮不长眼的东西打扰了。
团子的呼吸都变粗了,一双熊猫眼阴狠狠的看向了土匪们,无声的呲了呲牙,却更显凶狠。
黑老三和土匪们都被它的气势震住了,瞳孔骤然收缩成了如一根针,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事实证明,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是发不出声音的。
黑老三很想掉头就跑,可是腿肚子却不听使唤,就像灌了铅似的,怎么都迈不动步子。
嗖嗖嗖……
就在这时,几只飞镖射了进来,直奔熟睡中的季修淮。
可那看似熟睡的人,却像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几乎在飞镖袭来的瞬间,猛的弹跳而起。
他身形矫健如猎豹,手腕一翻,精准无误的接住了最靠前的一只飞镖,毫不犹豫的反手一掷,飞镖带着更强劲的力道原路返回。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紧接着就有不少于土匪人数的蒙面黑衣人,如鬼魅般从破庙的各个入口处冲了进来。
他们身着清一色的黑色劲装,布料紧致的贴在身上,勾勒出矫健的身形。
脸上蒙着厚重的黑布,只露出一双双冰冷似雪的眼睛,如同碎了毒的寒刀,毫无温度。
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柄闪着寒光的长刀,刀锋在篝火余烬的映照下,泛着令人胆寒的冷芒。
黑衣人二话不说,朝着季修淮和他身边熟睡的一行人就猛冲过去。
他们脚步轻盈,却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噗嗤……
路过黑老三一行人时,为首的黑衣人嫌他们挡路碍事,手腕一翻,长刀就顺势解决了两名土匪。
他们甚至都没看清对方的动作,就觉得胸口一痛,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啊……”
黑老三都被吓傻了,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两名兄弟死在了他的眼前,温热的血液溅在他的脸上,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突如其来的杀戮,瞬间打破了破庙的宁静,睡熟的人们被惨叫声惊醒,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有的人大声尖叫着想要逃跑,却被拥挤的人群绊倒在地。
有的人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祈祷着不要被黑衣人发现。
还有几个人试图反抗,却因为手无寸铁,又毫无防备,很快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黑衣人下手狠辣,刀刀致命,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仿佛在收割庄稼一般。
庙内很快就弥漫起了浓重的血腥味,与篝火燃烧后的草木灰气息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王五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随即便反应了过来,看来对方找的不止他们一伙人。
他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一声不好,不能让他们捷足先登了?
这些人都是钱呀!
少杀一个,就是少了三万两。
王五顾不上心口的惊悸,连忙指着赵家人喊道:
“错了,错了,都是自己人,你们对付的是他们。”
还不忘招呼呆愣住的黑老三。
“黑大当家的,快动手啊,有人抢生意了。”
黑老三:“……”
他也想动,可是动不了呀!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了。
他们只是一群普通的土匪呀!
既比不得异兽,也比不得训练有素的杀手呀!
蒙面杀手们显然没把王五的话放在心上,眼神依旧冰冷,下手毫不迟疑。
解决完碍事的土匪和犯人后,刀锋都未停一分,队伍瞬间分成两半。
半数直奔江婉婉和季修淮,还有他们身后的宝宝们,刀光剑影,杀气腾腾。
另一半人则朝着戴着镣铐的赵家人围了过去,步步紧逼,封锁了所有退路。
他们目标明确,出手狠辣至极,眼里的杀意浓的都快化不开了。
“找死!”
第601章 黑夜击杀
季修淮身形如电,脚尖轻点地面已然腾空,避开三把同时劈来的长刀。
他身姿飘逸,掌风凌厉,转瞬便与三名杀手缠斗在一起,刀锋擦着他衣摆划过,带起阵阵劲风。
王五趁乱想溜,却被季修淮一眼瞥见,恰逢一名杀手长刀直刺他的心口,速度快得惊人。
季修淮不慌不忙,反手一把扣住王五的后领,手腕猛的发力,狠狠的将他往前一推。
噗嗤……
杀手的长刀精准的刺穿了王五的肩胛骨,锋利的刀刃从骨头缝隙中穿过,带出一串血珠。
“啊……,你,你敢……”
“你说呢?”
季修淮的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在另一名杀手的长刀再次袭来之际,又推着他迎了上去。
“啊……”
胸口上顿时出现了一个大窟窿,王五仿佛都看见了自己的心脏,因为疼痛而收缩着。
他惨叫着瘫软在地,没想到季修淮真的敢冲他出手,他的手里可是有……
季修淮却借着这一瞬空档,手肘重击杀手面门,又抬脚踹断其肋骨,干净利落的了结了对方。
冷眸扫过地上哀嚎的王五,眼里满是漠然。
王五不甘的睁着眼睛,一封明黄的圣旨,从他的怀里掉了出来,鲜血染红了上面的‘方便行事’四个朱红大字。
那原本象征着权利与庇护的圣旨,此时看起来竟格外讽刺。
王五到死都没想明白,为何这道能让他在外面横行无忌的圣旨,却为何没能保住他的性命。
江婉婉这边已然悍然出手,她天生神力,无需花哨招式,一双素手直接攥住劈来的长刀。
力道迸发,只听“咔嚓”一声,硬是将精铁长刀掰成两段。
杀手惊骇之际,江婉婉反手将半截刀身刺入其心口,随即拿出铁棍,转身迎上围来的四名杀手。
铁棍挥舞间带着劲风,中招者非死即伤,方圆三米内都难以近身。
另一边,赵家人也正在被杀手围攻,他们虽戴着镣铐,却毫无惧色。
镣铐能困住他们的手脚,却困不住他们骨子里的血气。
赵占雄和赵泽标本就天生神力,厚重的镣铐在她们手里如同无物,偶尔抬手格挡,偶尔锁住杀手的喉咙,倒成了他们手中的武器。
横扫间还能将杀手的长刀震得脱手飞出,尽显强悍战力。
两人将没有神力的家眷围在中间,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护墙。
开国公虽然没有神力,也只剩下一臂,身手却丝毫不逊色。
他手腕翻动间,铁链就带着呼啸风声横扫而出,杀手瞬间被抽得骨裂倒飞。
白夫人是个心细的,一直护在开国公的身边,一旦有杀手试图偷袭,她便立刻出手阻拦,招式沉稳,滴水不漏。
而黑夫人却恰恰相反,虽已年逾古稀,头发花白,却依旧还是那般的好战。
‘嗷’的一声就跳了出去,不知从哪里夺过一把长枪,不顾身上的镣铐,直接冲进了黑衣人的队伍中间,动作矫健的就如同一个年轻人。
每一枪都能精准的刺破一名杀手的喉咙,杀伐果断,丝毫不留情。
宝宝们也没闲着,一个个眼神亮得像淬了光的小星星,与各自的兽宠伙伴们默契结成了攻守阵线,分工明确,各司其职,把破庙一隅守得固若金汤。
那些黑衣人但凡敢朝着这边杀过来,就再也没有一个能完整离开的,要么被打得哭爹喊娘,要么直接倒地不起,没有半分讨巧的余地。
大宝向来沉稳,小小年纪便有股临危不乱的气度。
他手按腰间配剑,指尖划过冰凉的剑鞘,目光锁定冲在最前面的一名杀手。
只见他脚尖在地面一点,小小的身子就如同轻盈的雨燕般凌空跃起。
与此同时,那壮硕如小山的老黑,精准地低下头颅,让大宝稳稳的落在自己宽厚的脖颈上。
“老黑,左移三步!”
大宝清脆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老黑立刻迈着沉重的步伐,稳稳的向左挪动,刚好避开杀手劈来的长刀。
大宝趁机拔剑出鞘,剑光如练,顺着老黑的脊背滑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唰”地一下,就划破了杀手的手腕,长刀“当啷”一声,落于地面。
老黑紧接着扬起蒲扇般的巨掌,轻轻一拍,那杀手就像被巨石砸中一般,‘嗖’的一下就倒飞了出去。
重重的撞在墙角处,昏死了过去,全程配合得天衣无缝。
二宝和二红,不愧是一对心有灵犀的伙伴,性子一个比一个刁钻毒辣。
二宝嘴角噙着一抹狡黠的笑容,冰冷肆意,小手一扬,就是一把毒粉。
在从袖中一掏,又是一把淬了毒的银针,手腕一抖,便如同天女散花般射向了杀手。
“噗噗”几声轻响,银针尽数命中。
杀手的双腿一软就跪倒在地,四肢瞬间麻木,一抹黑血就顺着嘴角流了下来,临死前都没有闭上眼睛。
而二红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火红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绕到杀手身后,蓬松的大尾巴轻轻一扫,刚好扫在杀手的脚踝处。
杀手脚下一滑,身形踉跄,二红则立刻抓住机会,咬向他们的后脚跟。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二红偏偏对人的后脚跟情有独钟,也不怕被那独到的气味熏到了。
随着它的增长,毒素也日渐增强,麻痹还是毒死,全由它的心情控制。
当然,这些杀手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去阎王殿报到。
三宝的小算盘,是进可攻,退可守。
手指灵活地拨起一颗颗的算珠,要是有杀手冲过来,他就指尖暗自发力,瞬间裹上一层凌厉的劲风,精准的瞄着杀手的眼睛,手腕关节和膝盖弯等射了过去。
每发必中,绝无虚发。
而在他的身前,元宝如同忠诚的守护神,四肢稳稳扎根在地上,庞大的身躯挡得严严实实。
但凡有黑衣人试图绕过元宝偷袭三宝,元宝便会猛地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
吓得杀手腿脚发软,紧接着又抬起粗壮的虎爪,狠狠的拍下去。
要么将杀手拍飞,要么直接踩在脚下,让其再也无法动弹。
偶尔有漏网之鱼靠近,元宝还会用它那又长又黑又粗的大尾巴一卷,便将人抽倒在地,为三宝扫清所有障碍。
第602章 战斗进行时
四宝手中的小君子剑不过尺余,却在他掌心化作一道冷冽流光,招招直刺要害,精准得如同淬了毒的针。
剑势没有半分花哨,每一次出鞘都带着破风的锐响,要么挑断筋脉,要么刺穿穴位,出剑必见血,狠辣得全然不像出自孩童之手。
他身形灵动得堪比林间奔跃的幼鹿,墨色衣袂在夜色中翻飞,围着杀手辗转腾挪,脚步轻盈却暗藏章法,专挑杀手的破绽下手。
烈风则盘旋在半空,如同一尊俯瞰猎物的黑色雕像。
锐利的鹰眼在暗夜中亮得惊人,死死锁定下方每一个杀手的破绽。
一旦瞅准时机,它便收拢双翼,如离弦之箭般俯冲而下,凌厉的风声划破寂静。
锋利的鹰爪要么狠狠攥住杀手的发髻,借着俯冲的力道将人拽向半空,再重重摔落。
要么直取双目,尖喙如铁凿般啄去,让对手瞬间陷入黑暗,失去抵抗之力。
五宝的性子,是刻在骨子里的执拗憨直,认准的事情八头牛都拉不回来,一旦缠上敌人,便非得把对方打到老实不可。
他有两大忌讳,一是谁都不能抢他的吃食,二是谁都别想搅了他的好觉。
一个杀手看见五宝的睡眼还没睁开,就闷着脑袋往前冲。
他的眼底闪过一抹狠厉,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容,手中的长刀寒光乍泄,带着破风的锐响,直直朝着五宝的面门劈去。
“小崽子,都死到临头了,还在做梦呢?”
杀手满心笃定,这雷霆一击,就是一般身手的人都躲不过去,更何况只是一个三岁的小稚儿。
他都想象得出,五宝血溅当场的模样了。
可世事偏不遂他愿,五宝依旧是那副睡眼惺忪的模样,睫毛半垂着,可脚下的步伐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明明看着缓慢拖沓,却恰好擦着刀锋避开,那道凌厉的寒光堪堪的从他鼻尖前划过,带起一阵凉意。
不等杀手反应过来,五宝身形一晃,竟鬼魅般窜到了他的身前。
只见他伸出双臂,气沉丹田,就牢牢的抱住了杀手的大腿,腰腹一使劲,竟硬生生的将这成年男子举了起来!
“啊……,小兔崽子,你快放我下来。”
杀手惊得目瞪口呆,还没来得及调整身形,整个人便被一股蛮力狠狠扔了出去。
“咚”的一声,重重的砸在地上,震得尘土飞扬。
五宝脚尖一点地面,身形如箭般纵跃而起,稳稳的就骑在了杀手胸口。
一双小拳头早已攥得紧实,瞬间挥圆了臂膀,带着风啸般的力道砸了下去。
砰砰砰……
咚咚咚……
拳头落在皮肉上的闷响接连不断。
“让你们扰我睡觉,让你们大半夜瞎窜,看我不打死你们这群不长眼的东西……”
“小兔崽子,你敢,我看你是找死。”
杀手又惊又怒,暗自运气,想要翻身将五宝掀下去。
可试了数次,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千斤巨石一般,竟纹丝未动。
五宝的拳头又快又沉,每一下都实打实的落在要害。
不过片刻功夫,杀手便觉得胸口憋闷得厉害,呼吸也愈发粗重,竟是出气多,进气少了,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个杀手见状,连忙过来搭救。
“嗷呜……”
小白见状,瞬间冲了过去,身影迅猛如电,宛如一道转瞬即逝的白芒。
不愧是爆头专业户,直中目标,就听‘咔嚓”一声,杀手的脑袋就如西瓜一般,被爆开来。
凡是试图趁机靠近五宝的杀手,无一例外都被它精准锁定。
出嘴狠辣果决,一口下去必中要害,一招制敌,绝不拖泥带水。
转眼间,便有好几名黑衣杀手倒在了血泊中。
江苏瑞则端坐在轮椅上,眼神冰冷,将江怀瑾离开的郁闷与烦躁,全都撒在了这些杀手的身上。
他手中的折扇上下翻飞,扇骨中的三十六把风刃,不时的飞入人群中,收割着杀手的性命。
靠近的杀手也躲不过轮椅的机关,要么被暗藏的毒针射中,要么就是被弹出的链刀割断双腿。
江苏瑞虽行动不便,却攻防兼备,轮椅所到之处,杀手皆难近身,眼神冷冽,气场十足,丝毫不输旁人。
再加上还有团子相助,别看它圆滚滚的,长得憨态可掬,实则是个十足的狠角色,活脱脱一只功夫熊猫。
此刻它正憋着一肚子火,都是这群不长眼的东西扰了它的好事,耽误了与老黑的温存时光。
只见它迈着看似笨拙的步伐,实则灵活异常,要么挥起肥厚的爪子拍向杀手面门,力道之大竟能将人拍飞数丈。
要么就地翻滚,用圆滚滚的身躯撞向敌人双腿,将人绊倒后,再一屁股坐下去,直压得对方骨裂筋断,哀嚎不止。
江北辰与徐子卿两个少年,不愧是卧龙凤雏,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江北辰的一对大锤,舞的虎虎生威,锤头撞击空气,发出呜呜的声响,迎上几名杀手毫不逊色。
他一捶砸断杀手长刀,再一捶轰在对方胸口,那人直接就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在了庙柱上,连个声息都没发出来,就断了气。
徐子卿善于轻功,如同鬼魅般穿梭在杀手中间,灵活的窜到杀手身后,手中短刀瞬间划破对方的喉咙,动作干净利落。
他也惜命得很,得手后立刻跃回江北辰身后,借助他的神力掩护自己,避免陷入险境。
两人一攻一防,一刚一巧,倒也相得益彰,杀得附近杀手无处遁形。
还有一个搅屎棍大红,明明是匹神骏的千里马,性子却比村口的野狗还泼皮无赖。
仗着四蹄矫健,獠牙锋利,专捡便宜下手。
只要瞅见哪个杀手落单、哪个土匪露了怯,它就立马甩着红鬃冲上去。
前蹄蹬踏如雷,后蹄飞踢带风,嘴还不消停,低头就往对手的软肉上咬,那股子狠劲看得人眼花缭乱。
可这货奸猾得很,一旦发现战局不对,或是碰到硬茬子,连犹豫都不带犹豫的,立刻撒开蹄子就跑。
四蹄翻飞间,一个蹦子就能跃出十几米远,红影一闪就没了踪影。
等再出现时,准是又盯上了新的软柿子。
整个战场,就不够他忙活的,哪有便宜往哪跑。
哪个弱,它收拾哪个,土匪们就有好几个躲闪不及,命丧在它的马蹄之下。
第603章 赵欣媛的在次退缩
一行人中,唯一未曾动手的便是身怀六甲的谢岚,可她身边有东方远卓寸步不离地守护,谁都近不了她的身。
只见东方远卓端坐于谢岚面前,膝上横置一把古朴名琴,悠扬婉转的琴音,便从他的指尖缓缓流淌而出。
那琴声清越动听,宛如山涧清泉,又如林间松涛。
可谁都没想到,这悦耳旋律竟是最致命的杀招。
凡是试图踏入方圆十米之内的杀手,身形刚触到琴音的无形屏障,便瞬间变成漫天碎屑,只余下点点血雾消散在空气中。
土匪们一开始见杀手来势汹汹,心里先慌了几分,生怕这些黑衣人抢了他们的功劳。
先前折了几个兄弟,虽有伤心,可转念一想,总不能白来这一趟吧,做他们这一行的,不就是在刀尖舔血吗?
黑老三振臂一挥,声音粗哑如破锣的说道:
“兄弟们,怕个球!他们再厉害也架不住我们人多!”
黑老三心里的如意算盘打的好,赵家拢共就十几个人,再加上几头异兽,就算季修淮和江婉婉身手再厉害,还能敌得过土匪和杀手加起来的二百多人?
他们也不贪心,等杀手和赵家人拼得两败俱伤了,或是杀手把赵家人打倒在地时,就上去捡个漏。
随便的宰杀一两个,几万两白银就到手了,兄弟死的也值了。
土匪们本就被利益冲昏了头脑,此刻被他一鼓动,顿时将方才的惊骇抛到了九霄云外,一个个“嗷嗷”的叫着,就冲了上去。
可是,想象很美好,现实却很骨感。
有个络腮胡土匪,瞅见四宝正被两名杀手前后夹击,小君子剑虽快,却一时难以脱身,衣袍都被划出了几道口子。
烈风又飞到了空中,一时的照应不上。
他当即眼睛一亮,他们打不过大人,还打不过一个小孩子。
连忙招呼着身边的两个同伙道:
“兄弟们,快上,这小崽子顶不住了,三万两白银到手了!”
三人兴奋的直叫唤,举着刀就砍向了四宝。
可他们本事不济,眼神又差,再加上场面混乱,脚下一个踉跄。
络腮胡一刀劈下去,没碰到四宝半根头发,反倒结结实实砍在了身前杀手的肩膀上。
那名杀手正全神贯注的对付四宝,冷不丁被人从背后偷袭,疼得直叫唤。
回头一看是土匪,顿时气得眼睛都红了。
杀手好不容易才把四宝逼到了绝境,这一刀就是要不了他的命,也会让他身受重伤,现在全让这几个蠢货给毁了。
“一群不长眼的蠢货 ,也敢坏老子的事情。”
“不,不是的,我是……”
络腮胡子刚要辩解,杀手的刀就已经劈到了眼前,吓得他魂都飞了,转身就跑。
“啊……,不要杀我……”
可他哪里跑得过盛怒的杀手,只听“噗嗤”一声,刀光闪过,络腮胡子就倒在了地上,临死前还瞪着眼睛。
那两个土匪同伙见状,吓得腿都软了,掉头就往回窜,嘴里还喊着:
“误会!都是误会啊!”
可杀手哪肯罢休,追上去一刀一个,干净利落,倒像是替四宝扫清了障碍。
这边刚闹出笑话,那边又有几个土匪盯上了赵英奇。
这个不仅年纪小,还没有异兽保护,正是下手的好目标。
两名土匪搓着手就冲了过去,嘴里还嚷嚷着:
“哈哈哈……,这可是块肥肉,该着我们兄弟发财了。”
结果刚跑到跟前,还没等动手,就见赵英奇一用力,手上的镣铐竟然应声而断。
砰,砰……
两名土匪来不及反应,就被扫飞了出去。
重重的镣铐打在他们身上,是真他娘的疼啊!
一个几岁的小孩子,又是怎样挣断的?
可不等他们想明白,赵英奇已经来到了他们面前,捡起地上的长刀,就抹了两人的脖子,鲜血溅了他一脸。
短短片刻间,土匪们就死的死,伤的伤,反倒是他们成了最惨的一个。
赵欣媛看见这边的厮杀,忍不住的向前走了几步,衣服却被江长河拽住了。
“夫人,我们已经与他们断绝了关系。”
江长河的声音阴沉而冰冷,语气中还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赵欣媛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中带着哽咽道:
“可他们是我的父母和孩子呀!我怎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去送死。”
“那么多的杀手和土匪,就是你过去了又能帮助多少?不过是多增加一具尸体罢了。”
赵欣媛犹豫了。
“可是……”
江长河冷冷的说道: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我们活下来了,以后就有机会报仇,何必急于这一时。”
赵欣媛的眼底闪过一抹剧烈的挣扎,她看着场内血肉横飞的景象,看着父母和孩子们坚毅的身影,心里如同被刀割一般难受。
可她也知道,江长河说的是事实,以她的身手,冲上去确实是杯水车薪。
最终,她咬了咬牙,不忍心再看下去,猛地转过头,身子却诚实地退了回去,重新站到了江长河身边,肩膀微微的颤抖着。
“呵呵……”
江长河的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眼神里满是了然。
他就知道赵欣媛会这样做,因为他们都是一样的人,自私而懦弱,又自以为是,永远都是把自己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他不让赵欣媛过去帮忙,并非是舍不得她去送死,而是赵欣媛若死了,谁照顾他走到西北?
这些日子,赵欣媛虽然日日折磨他,却也从未真正的让他陷入绝境。
毕竟,她还需要他活着。
而他,只要能活着,一切就都有可能。
谢菱也紧张的看着场内的厮杀,她的眉头紧紧皱起,眼神里满是复杂。
她本以为,这些突然出现的人是“那边”安排来的,可看他们的行事风格,显然不是。
“那边”的人只是想带走宝宝们,用他们的血献祭,启动那个传说中的阵法。
而这些杀手显然不是,他们却是想要了宝宝们的命。
谢菱着急的游走在四周,时刻的关注着宝宝们。
她现在是矛盾的,既希望能给江婉婉和季修淮一个教训,又怕伤到宝宝们。
毕竟,没有什么事情,比打开这片大陆更重要的了。
第604章 厮杀结束
破庙之内,刀光剑影交织成网,血肉横飞溅染断壁残垣。
惨叫声撕心裂肺,兵器碰撞声铿锵刺耳,铁链拖拽的摩擦声沙哑绵长,再夹杂着兽兽们犹斗的嘶吼声,汇成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烈厮杀之歌。
篝火的余烬在夜风里渐渐蜷缩,最后一点橘红也湮灭于黑暗,浓稠的墨色如同化不开的血,将整座破庙笼罩其中。
唯有刀刃相撞时偶尔迸溅的星火,转瞬即逝间,照亮一张张或狰狞扭曲,或坚毅如铁的脸庞。
眼底的疯狂与决绝在刹那间定格,又迅速的沉入无边暗寂。
空气中的血腥味愈发浓烈粘稠,像是凝固的血浆堵在喉头,令人窒息般作呕。
咣当……
突然,破庙的门被踹开了,又有几十个蒙面黑衣人鱼贯而入。
他们手持武器,眼神凌厉,身上散发着肃杀之气,一看便知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正在厮杀的众人皆是一愣,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警惕地看向这群不速之客。
心中都在纳闷,这些又是什么人?
就听江苏瑞声音冷冷的说道:
“动手,一个不留。”
原来这些全是凌霄阁的人,早就被江苏瑞安排沿路保护了,不到万不得已时刻不要现身。
凌霄阁众人听到命令,毫不犹豫地朝着土匪和杀手就砍了上去。
他们出手狠辣,招招致命,刀光闪过,便有土匪或杀手应声倒地,鲜血喷涌而出。
战局瞬间发生了惊天逆转,先前的杀手本就已经折损了不少,现在又被这些突然出现的黑衣人打了个措手不及,顿时溃不成军,惨叫声此起彼伏。
领头的杀手见状,脸色骤变,知道大势已去,再打下去只会全军覆没,当即厉声喝道:
“撤!快撤!”
残余的杀手闻言,如蒙大赦,哪里还敢恋战,立刻转身朝着庙门的方向狂奔而去,一个个的都恨不得长出翅膀,尽快逃离这龙潭虎穴。
可他们刚冲到门口,便被一道修长的身影拦了下来。
欢喜斜倚在门框上,手中握着一把长枪,枪身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的嘴角噙着一抹冰冷的笑容,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气场,让人不敢直视。
在他的身后,还站着上百名同样手持长枪的黑衣人,他们整齐地排列着,沉默不语,却透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江婉婉看见后就一捂额头,难道就不会换一套衣服吗?
都是黑衣服,就不怕杀错了人?
杀手和土匪们可不想那么多,他们的腿都软了。
靠他娘的,到底是谁说庆王殿下出京,没有带人的,这一看就全都是精锐。
欢喜舔了舔嘴角,戏谑的声音带着几分嘲讽。
不愧是季修淮的贴身侍卫,语气中还带着他的痞味。
“怎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这破庙是你们家后院呢?”
话落,身形一晃,就如鬼魅般欺近。
长枪的寒光一闪,两名跑在最前面的杀手就倒在了地上,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门前的土地。
身后的黑衣人见状,立刻齐齐冲了上去,长枪如林,朝着残余的杀手和土匪发起猛攻。
杀手们本就已是惊弓之鸟,此刻腹背受敌,更是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任由宰割。
不过半刻钟的功夫,残余的杀手便被尽数歼灭,无一人能够逃脱。
破庙内外,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血流成河,唯有一人还倔强地站在原地,正是黑老三。
并非他武功高强,侥幸活了下来,而是季修淮特意留下的。
从京城到西北,沿途共有一百零八寨土匪,这些土匪盘踞一方,互相之间定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留下黑老三,便是为了从他口中套取更多关于这些土匪的信息,也好为后续的行程扫清障碍。
黑老三双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噗通……
“饶命,王爷,饶命啊!我什么都愿意说,什么都愿意做,求你们别杀我……”
季修淮缓步的走到他面前,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温度。
他沉声对欢喜吩咐道:
“带下去,问到他再也说不出来一个字为止。”
“是,王爷。”
季修淮又指着官差中,一个叫做李顺的人说道:
“从现在起,你就是队长了,统计一下,伤亡的犯人有多少?”
李顺连忙躬身应道:
“是,王爷。”
“管好你的人,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也别管,若有差池,唯你是问。”
“属下明白,定当尽心尽责,绝不添乱!”
李顺额头冷汗直冒,连忙再次叩首。
官差们再也没有一个嘚瑟的了,今晚的战斗,他们都看见了,太残忍了,鲜血都在地上汪成小河了。
什么上边的命令,他们是不知道,从前听王五的话,也就是跟着他的屁股后面狐假虎威罢了。
王五有圣旨,都被庆王殿下杀了,他们现在再不缩紧脖子好好做人,很可能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庙内渐渐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人们粗重的喘息声和受伤者的呻吟声。
篝火的余烬又燃了起来,微弱的火光映照着每个人脸上的疲惫和惊魂未定。
经此一事,三大家族的人老实了不少,看向季修淮的眼里不再是恨意,而是惧意,那是对死亡的忌惮。
还报什么仇,能活着到西北才是最重要的。
唯有房浩杰恰恰相反,他眼中的恨意非但没有丝毫掩饰,反而愈发浓烈,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紧紧的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指甲深深的嵌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为什么?为什么?
这么多的人,拼尽全力还杀不死一个季修淮?
甚至连几个乳臭未干的小兔崽子都收拾不了!
他不甘心,他不甘心呀!
夜再黑,终有天亮的时候。
当东方的地平线上露出第一缕曙光,刺破黎明的薄雾时,流放的队伍便又踏上了征程。
李顺要比王五识相得多,不等季修淮说什么,他就将赵英奇带了过来。
“王爷,王妃,赵小公子年纪小,走路太艰苦,就让他与郡王们一起坐马车吧!”
第605章 江婉婉的霸气
“嗯,很好,你很不错。”
江婉婉对于李顺的识趣颇为满意,微微的点了点头,温和的说道:
“再让那个叫妞妞的小丫头也坐进马车吧,小郡王们都很喜欢她。”
李顺闻言,闪过一抹迟疑。
“这……”
“怎么,不可以吗?”
江婉婉眉梢微挑,语气带着一分薄怒。
李顺一见,脸上连忙堆起谄媚的笑容。
“当然可以,能让她坐马车,那是她的荣幸,小的这就让她过来。”
李氏明白,江婉婉这是在帮她们,越往西边走越冷,若是没有马车,妞妞就是坚持下来了,也定会被冻得落下病根。
她心中感激涕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江婉婉就重重的磕了几个头,额头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谢谢王爷!谢谢王妃!您的救命之恩,民妇没齿难忘啊!”
李氏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声音不由的哽咽起来,转头对着身旁的小女孩说道:
“妞妞,快,跪下给王爷王妃磕头!
以后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往后便是小郡王们的丫鬟,一定要尽心伺候,不可有半分懈怠。”
江婉婉见状,连忙出声阻止:
“大嫂,万万不可,我们并非要收妞妞作为丫鬟,只是看她与孩子们投缘,又心疼她小小年纪便要受这般苦楚,才想着帮她一把。”
“民妇明白,可是民妇实在无以回报。
若是没有王妃和小郡王们三番几次的相救,妞妞的这条小命,恐怕早就没了,唯有……”
“大嫂言重了。”
江婉婉打断了李氏的话,语气坚决的说道:
“能救下妞妞,皆是缘分使然,收她为丫鬟之事,万万不可再提。
等到了流放之地,孩子便依旧跟着你好好生活。”
李氏望着江婉婉坚定的神色,悠悠的叹了口气,便不再强求,只是对着江婉婉又深深的鞠了一躬,将这份恩情牢牢的记在了心底。
就在这时,人群内突然骚动起来,十几个犯人冲了出来。
他们个个怀里或抱着,或牵着一个年幼的孩子,纷纷的向着江婉婉跑了过来。
孩子们的小脸都冻得青紫,有的蜷缩在大人怀里瑟瑟发抖。
有的则睁着懵懂的眼睛,怯生生地望着那辆铺着厚毡,透着暖意的马车,眼神里满是渴望。
“王妃娘娘!求您开开恩,让我的娃也坐上车吧!”
第一个冲到跟前的是个面色黝黑的汉子,他怀里的小男孩不过三岁,嘴唇干裂,小手冻得红肿不堪,正低声啜泣着,嗓子都哭哑了。
汉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中带着浓重的哭腔。
“这一路走下来,娃连口热乎水都没喝上,昨晚又受了惊吓,再这么走下去,怕是要熬不住了……”
他的话音未落,更多的犯人纷纷跪倒,黑压压的一片铺展开来。
哭喊声,哀求声,此起彼伏,混杂着孩子们的哭闹,瞬间将马车围得水泄不通。
“王妃,我家丫头才五岁,脚都磨破了,走一步哭一步,求您可怜可怜她吧……”
“王爷、王妃,求求你们发发慈悲,给孩子们一条活路吧……”
官差们见状,连忙上前阻拦,却被情绪激动的犯人们推搡得连连后退。
李顺的脸色瞬间煞白,心里是又惊又怒。
是谁给这群人的胆子,以为这样就能拿捏住庆王殿下和庆王妃了。
他一边试图维持秩序,一边高声喝道:
“都给我安静,不许冲撞了王爷和王妃!”
可他的声音在嘈杂的哀求声中显得微不足道,根本无人理会。
江婉婉看着眼前这些衣衫褴褛、满脸绝望的犯人,看着那些瘦骨嶙峋,瑟瑟发抖的孩子。
她的眼神渐渐的冷了下来,并非毫无恻隐之心,只是有些人,实在不值得同情。
父母犯下的罪孽,固然与孩子无关,可父母当初所得的荣华富贵,滔天权势,这些孩子也都是直接的受益者。
这便是元启朝的律法,一人犯错,全家受累,绝非她一时的善心便能改变的。
而眼前的这些人,多半也不是真的只为孩子着想,更多的是不甘心。
同是深渊的人,凭什么李氏母子就能得到格外的恩典?
江婉婉缓缓的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她的动作轻柔,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威慑力。
目光缓缓扫过跪在地上的每一个人,声音温和却坚定,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各位,我知道你们心疼自己的孩子,也理解你们的难处。”
犯人们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纷纷抬起头,期待着江婉婉接下来的话。
谁知,江婉婉的话锋偶然一转,语气瞬间凌厉起来。
“可是,那又与我有何关系?”
“什,什么?”人群内响起难以置信的惊呼声:“王妃,为什么?”
“不为什么,难道是我让你们犯的罪吗?”
有人不服的说道:
“那凭什么那个妞妞就能坐马车,我们的孩子就只能在雪地里跋涉?
都是爹娘的心头宝,王妃凭什么厚此薄彼?
难道李氏犯的罪就是王妃指使的?”
这话不所谓不大胆,人群中顿时一片哗然,就连官差们都变了脸色。
江婉婉顺着声音看了过去,竟是一个年轻的小妇人,身边还领着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
看穿着打扮虽然不算太好,也要比普通的百姓好的多,应该是三大家中的旁支。
江婉婉冷笑了一下,还真是迫不及待的作死呀!
“李氏的确不是我让她犯的罪,却是和我脱不开关系。
她们是因为杀了龙族的兽宠而获罪,破坏了元启朝与龙族之间的友好。
而实际上杀了兽宠的人,却是我的宝宝们。
他们母子因我们受累,我还他一份恩典,有何不可?”
李氏一听,连忙要开口解释,生怕连累了江婉婉。
实在不行,就不让妞妞坐马戏车了。
“王妃,我们……”
“和你没有关系。”
江婉婉示意她住嘴,霸气的说道:
“更何况,马车是我的,我想让谁坐,便让谁坐,不想让谁坐,谁都无权置喙。
这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我需要给你们解释吗?
什么时候,一个犯人也有权利,要求我一个堂堂的王妃为你们做事了,是觉得我太过仁慈,好拿捏吗?”
第606章 江婉婉没有道德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的敲在众人心头。
犯人们这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方才的举动有多逾越,纷纷低下头,声音颤抖地求饶道:
“王妃恕罪……,求王妃饶命……”
江婉婉的声音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警告。
“呵呵,知道就好。
若是你们乖乖听话,安分赶路,我与王爷尚可念在天寒地冻,让大家舒服一些。
提供些粮食棉衣的,至少能保你们不挨饿受冻。
可若是不识抬举,非要寻衅滋事……”
江婉婉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寒芒,语气轻飘飘的,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这一路冰天雪地,荒无人烟的,便是冻死一个两个的,也算不上什么大事,你们说不是吗?”
江婉婉的话语掷地有声,众犯人皆知她所言非虚,躁动的人群瞬间沉寂下来,都默默的退回原处,再无人敢多言半句。
就在这鸦雀无声之际,一句嘟囔飘了过来。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淬了冰,又带着几分刻意的张扬,恰好能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凭什么?就因为是王爷王妃,便能这般草菅人命吗?”
江婉婉抬眸望去,说话的正是方才的那名妇人,她的唇边勾起一抹凉薄的嘲讽。
“是不是的,你们又不是没体验过,家族为什么被流放的,难道都忘了,用不用我再提醒一下?”
“你……”
妇人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人狠狠戳中了痛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怎么可能忘记?不过是疫情期间,族中的老太爷质疑了宝宝们的身份罢了。
双生子对于皇家而言,本就被视作不祥,更何况他们还是多胞胎?
他们只是说了句实话而已,何错之有?
江婉婉将妇人眼底的不服与怨怼看得一清二楚,嘴角的嘲讽更甚:
“不要说什么不公平,身份尊卑,本就是天定的规矩,是刻在骨血里的秩序。
便是我家王爷,纵使皇家再是不喜,他的身份也依旧尊贵无比,不服也得憋着。”
话落,江婉婉又冲着欢喜吩咐道:
“想必她也不缺本王妃那三瓜两枣的接济,以后我们的食物和棉衣,就不用分给她了。”
妇人一听,顿时急红了眼,先前的隐忍尽数崩塌。
她不怕冷,也能挨饿,可孩子受不了呀!
妇人大声尖叫起来:
“凭什么没有我的份?难道王妃是想冻死我的孩子吗?”
“噗嗤……”
江婉婉被妇人这句话逗笑了,这是想用道德绑架她呀!
难道就不知道,道德这玩意,她从来就没有过吗?
江婉婉气死人不偿命的说道:
“就凭东西是我的,我想给谁就给谁,你~管不着。”
“你,你……”
女子被堵得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却再也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来。
她此刻尚未知晓,就因她今天的这些话,往后的流放之路,将过得何等艰难。
江婉婉言出必行,此后的所有补给,当真半分都没有她的份。
不是江婉婉心狠,要针对一个小妇人,而是杀鸡儆猴。
这流放队伍中足足有八百多号犯人,今日若是让他们觉得她好说话,明日便会得寸进尺,还指不定会生出多少是非。
与其日后麻烦不断,不如趁早立下规矩,让所有人都明白,他们的尊严不是谁都可以挑衅的。
至于妇人的那个孩子,活人还能被尿憋死了,家族中又不止她一个人,那个匀一口还不够孩子吃的。
流放的队伍在黄土古道上缓缓前行,车轮碾过碎石的吱呀声,与马蹄的笃笃声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荒原上荡开层层涟漪。
越往西北深入,风雪越是肆虐,裹挟着沙砾的雪粒如锋利的碎玉,狠狠的拍打在人脸上,留下火辣辣的疼。
就连呼出的白气都未及消散,便被寒风撕成细碎的雾霭。
好在有江婉婉给众犯人发了棉衣,挡住了大半的寒气,再加上每日早中晚递到他们手中的热乎稀粥。
虽算不得丰盛,却总能熨帖冰冷的肠胃,让这颠沛流离的流放之路,多了几分勉强支撑的暖意。
更让人安心的是,沿途的土匪,都被欢喜带着人提前解决了,没有掀起半分波澜。
还别说,这些占山为王的土匪是真富有呀!
金银珠宝、粮食药材,堆积如山,堪比半个国库,如今倒是尽数便宜了季修淮。
财物充公,至于粮食吗?
犯人们这一路的吃喝,便是他们奉献的。
队伍便在这风雪与平静交织的氛围中,缓缓的前行了十数日。
而这平静之下,最心急如焚的莫过于谢菱。
她表面上和众人一同赶路,神色平静,可心里却如热锅上的蚂蚁,日夜盼着接头人的出现。
她深知“那边”的行事风格,若是没有什么问题,不可能迟迟没有出现。
这种煎熬的日子,一直持续了十多天。
一日,流放队伍途经一个县城,因需要进城补给粮草和药品,便暂时宿在了城外的一处空地。
自从李顺当上队长后,对犯人们也不那般严苛了,只要犯人有银子,也可以进城买些必需品。
除了不能坐马车外,就是用平板车帮着推些东西,或者拉着孩子老人的,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这次是有江婉婉和季修淮跟随,虽是冬天,犯人们也算是幸运的。
若是平时,哪管就是夏天,他们押解的犯人,能有一半活着到达西北的都是万幸。
进城后,谢菱刻意的放慢脚步,装作闲逛的模样,目光却警惕地扫过四周。
就在途经一家不起眼的成衣店时,肩膀突然被人轻轻的撞了一下,手里便多了一张叠得整齐的纸条。
谢菱浑身一僵,脚步却不停,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待确认四周没有熟面孔后,才借着整理衣襟的动作,快速的展开纸条查看。
‘三日后,迷魂岭,锁龙困阵。’
短短十个字,如重锤般砸在了谢菱心头。
她指尖微微用力,纸条就变成了碎屑,混在飘落的雪花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江婉婉,季修淮,你们的死期终于来了。
第607章 二货配二货
谢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才稍稍压下了心中的震撼与狂喜,该来的还是来了。
锁龙困阵的威名,她早有耳闻,那可是上古流传下来的凶阵。
传闻是由上古大能以龙骨为基、幽冥寒铁为链、九天玄火为引布下的。
既是插翅难飞的困阵,更是尸骨无存的杀阵。
阵中不仅有幻影迷踪,能让人永坠虚妄,更有噬魂煞气,专啃生灵魂魄,便是大罗金仙误入其中,都难逃魂飞魄散的下场。
谢菱曾在家族秘典中见过记载,那阵法启动时,天地变色,风云倒卷,被困者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便会被无形的力量撕碎,连一点残魂都留不下来。
而迷魂岭,更是一处绝地,方圆几百里皆是寸草不生的荒芜沙漠,在风的雕琢下变幻着狰狞的形态。
黄沙漫天,昼夜温差极大,更有流沙,沙尘暴等致命危险,寻常人进去便是有去无回。
绝地加上困杀阵,即便季修淮神通广大,江婉婉智计无双,也休想从中逃脱!
想到这里,谢菱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笑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她整理了一下衣衫,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温婉,随着人流缓缓向城外走去,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是那紧握的双拳,泄露了她内心的激动与期待。
马车内,江婉婉掀开车帘看了她一眼后,便转回了目光。
呵呵,看来是有收获了。
车帘落下,一道身影就钻了进来,江北辰那张带着几分稚气的脸庞就出现在了眼前。
“姐姐,你在看什么呢?是不是那个女人闹什么幺蛾子了?”
江婉婉照着他的脑门就点了一下,十三岁的少年,正是有点儿二的时候,在和徐子卿混在一起,两人简直就是一对‘哼哈’二将。
“小孩子家家的,哪来的那么多事情,整天胡思乱想什么呢!”
江北辰不服气地揉了揉被点的脑门,撅着嘴反驳道:
“那是我胡思乱想吗?本来就是,要我说呀,还等着看她破绽做什么,直接抓起来拷问就得了。
八十一大酷刑一上,有什么还问不出来的?
也就你和姐夫,明知道她不是好东西,还有心和她耍着玩,浪费时间。”
江婉婉无奈的摇了摇头,事情要真如他说的这么简单,那敢是好了。
他们怀疑谢菱跟巫咸有关系,而且巫族的祭坛到底在哪里?
还有那个夺灵大阵,这些都是隐患。
留着谢菱,也不过是想引出幕后之人罢了。
江婉婉打断江北辰的抱怨道:
“行了,我知道了,说一说你过来做什么?”
江北辰立刻换上了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搓了搓手掌道:
“嘿嘿……,姐姐,是这样的,你看啊,哥哥和宝宝们都有兽宠了,现在就我没有,你也给我整个兽宠呗?”
江婉婉挑了挑眉。
“你过来就只是为了这件事情?”
“当然了,你看有兽宠打架的时候多威风呀!”
“那你想要个什么样的?是天上飞的还是地上跑的?
要凶悍一点的,还是要性情温顺点的?
想好了告诉我,等有时间了我给你去找一个。”
江北辰连忙摆手,眼神瞟了瞟马车前面。
“不用了,这不有现成的吗?”
江婉婉想了一下,也没想起来还有哪个兽兽没有主人。
“你不会是想要小青蛇吧?”
江北辰一听,立刻嫌弃的撇了一下嘴。
“姐姐,你在开玩笑吧?先不说我才不想要那只高傲得像个小祖宗的青蛇,就算我想要,你觉得它能跟我吗?”
江婉婉“噗嗤”一下就笑出了声,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上次的事情。
江北辰不知怎的,突然对小青蛇来了兴趣,非要带出去玩一会。
可是不到一刻钟,一人一兽就回来了。
只不过江北辰是哭着回来的,那还是江婉婉第一次看见他哭。
脸上还沾着蛋液,头发乱糟糟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而小青蛇依旧不声不响地缠在她的手腕上,高傲地昂着个小脑袋,眼神中满是不屑,仿佛做了什么微不足道的事情。
原来,徐子卿带来了一些狐朋狗友,江北辰就想让小青蛇表演一个吞鸡蛋,耍耍威风。
小青蛇就像没听到他的话一样,一动没动。
笑话,堂堂一个玄冥大人,岂能被一个少年戏耍。
江北辰感觉丢了脸,手上就用了点力度,还威胁若不表演,它就摔死小青蛇。
这一下子就把玄冥气急了。
虎落平阳被犬欺,他这是龙游浅滩被人欺呀!
不教训一下,都有失他身为龙族的面子。
便将那些鸡蛋全都扫在了江北辰的脸上,而且不管他往哪里躲,都能准确无误的打到他。
从此,一人一蛇(龙)就变成了冤家,一见面非得逗的两眼通红,互不相让才肯罢休。
江北辰见江婉婉还在笑他,脸上顿时涨得通红,又羞又气地咬着后牙槽,急赤白脸的喊道:
“姐姐,你还笑 ,都怪那只臭蛇,不然我才不会那么丢脸呢!”
“哈哈哈……好了,好了,我不笑了还不行吗?”
江婉婉好不容易才收敛住笑容,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水,强忍着笑意问道。
“那你说说吧,你到底想要哪个?”
江北辰也不挑,指着大红说道:
“姐姐,你就把大红给我就行了!”
大红一听见江北辰想要他,立刻兴奋地“昂昂昂”叫了起来,声音洪亮,充满了喜悦。
哎呀妈呀,终于有人识得它的好了!
大红一高兴,便忘了自己还在拉着马车,兴奋的身体直立,仰天长嘶。
马车瞬间失去了平衡,猛地向后一仰,车厢里的江婉婉和江北辰猝不及防,一下子就被掀翻了下去。
“啊……臭大红,你找死呀!发什么疯?”
江婉婉站起来后,上去就给了它两巴掌。
大红知道自己闯了祸,耷拉着耳朵,显得有些委屈,但还是梗着脖子反驳。
“昂昂昂……”
人家本来就是千里马,非让人家拉车,你这叫大材小用。
江婉婉虽然没听明白大红在说什么,可也知道它没放什么好屁,烦躁的摆了摆手。
“去去去,赶快把它领走,有多远滚多远。”
第608章 锁龙困阵
二货配二货,倒是天生的一对。
江婉婉却不知道,在以后的日子里,这对‘二货’闯了多少祸?
更不知道,大红这个二货,救了江北辰这个主人二货多少次?
最主要的就是,它跑得快呀,简直就是另一个版本的徐子卿,遇到危险撒丫子就溜。
当然,也不会忘了它的好二货主人。
来到迷魂岭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像一块被血浸透的破布,挂在光秃秃的山脊上,将漫天黄沙染成一片诡异的暗红。
迷魂岭的风,比别处更烈,终年被不散的浓雾笼罩,与漫天风雪交织在一起,朦胧中透着一股诡异的死寂。
寒风穿过山岭的沟壑,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低语,让人不寒而栗。
季修淮走下马车,目光沉沉地扫过前方。
“这地方,很不对劲,大家要小心。”
江婉婉的眉头,也微微的蹙了起来,她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邪气。
她的目光掠过岭口那几块突兀的巨石,总觉得它们的排列有些刻意,可又说不出来是什么原因。
江婉婉想了一下,喊过李顺问道:
“李队长,除了这条路,可还有其他的路能走?”
“王,王妃……”
李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拳头不自觉的就握紧了。
他押送犯人多年,走过无数荒山野岭,可像迷魂岭这样,光是站在外面就让人心里发毛的地方,还是第一次见。
他很想说‘有’,可他不敢。
因为他被人喂了毒,家人也被控制了起来,他的孩子才刚满周岁呀!
“回王妃的话,就这一条路能去西北,这些年押解犯人,我们都是从这里通过的。”
谢菱讪笑了一下,也连忙说道:
“是呀,表嫂,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哪里还有别的路可走?
再说了,天色已晚,若不尽快穿过迷魂岭,今晚怕是要在这风雪里露宿了。”
她的话说得好像合情合理,语气也恰到好处,仿佛真的是在为众人着想。
可江婉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急切与期待。
江婉婉心中冷笑,看来这就是谢菱给他们精心准备的地方了。
面上却不动声色的说道:
“谢小姐说得也有道理,只是这迷魂岭名声在外,据说进去的人,十有八九都出不来。
我们这八百多人的队伍,可不能拿性命开玩笑呀。
李队长,你确定只有这一条路吗?”
这是江婉婉给李顺的最后一个机会,若还不知悔改,那便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李顺额头上的冷汗都出来了,还依旧嘴硬的说道:
“小的确定。”
谢菱又迫不及待的说道:
“表嫂说笑了,那不过都是民间传言罢了,当不得真。
再说了,有表哥和表嫂在,我们还怕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猛烈的狂风呼啸而来,卷起漫天黄沙,几乎要将人掀翻。
队伍里传来几声惊呼,几个体弱的犯人已经被吹得东倒西歪。
李顺咬咬牙道:,
“王爷,王妃,不能再拖了,我们只有在天黑之前,穿过领口,进入腹地,才能找到合适的地点安顿下来。”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江婉婉便不再多说什么。
在进去之前,她又偷偷的将空间里的玄冥和小花花放了出来,同时吩咐所有的兽兽,不得离开主人身边半步。
众人刚抬脚迈入那道狭窄的岭口,周遭的风势便骤然停歇了。
死寂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吞噬了队伍的脚步声与喘息声。
江婉婉心头一紧,正要提醒众人戒备,脚下的黄沙忽然剧烈翻涌起来,青黑色的岩石发出沉闷的轰鸣。
几道幽蓝的光纹顺着石缝蔓延,在地面勾勒出繁复诡异的阵纹。
“不好!”
江婉婉话音未落,阵纹骤然亮起,刺目的蓝光便将天地染成了一片妖异。
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脚下传来,身体便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撕扯一般,耳边响起无数尖锐的嘶吼,像是万千冤魂在同时哀嚎。
“阿淮……”
江婉婉下意识地去抓身边的季修淮,指尖却只触到一片虚空,身边的人早已不知所向,宝宝们也全都不见了踪迹。
谢菱站在阵外,看着阵中乱象,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锁龙困阵一旦启动,便会自动分割空间,将闯入者打散在不同的幻境之中,每个人都要独自面对最恐怖的劫难。
她转身隐入暗处,只等时机一到,就将宝宝们带走。
阵内,江婉婉被卷入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四周静得可怕,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在耳畔回响。
忽然,远处亮起一点幽绿的光,渐渐化作无数双闪烁的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她。
紧接着,凄厉的哭喊声,诡异的笑声此起彼伏,无数模糊的黑影从黑暗中浮现,化成了一个与她一模一样的一张脸——竟然是原主。
“把我的身体还给我,你这个强盗……”
原主的声音苍白而凄厉,带着蚀骨的怨恨,伸出毫无血色的手,朝着江婉婉抓了过来。
冰冷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像是数九寒天的冰水浇透全身,从头顶一直凉到脚跟。
江婉婉没有躲避,甚至都没有抬手反抗一下。
她僵在原地,任由那冰冷的指尖触碰到自己的脸颊,心中翻涌着巨大的愧疚与茫然。
是啊,她怎么忘了,这具身体本就不属于她。
她不过是个不请自来的闯入者,是个鸠占鹊巢的强盗。
原主在花一般的年纪香消玉殒,而她却借着这具躯壳,享受着本不属于她的人生,拥有了爱她的夫君和可爱的宝宝们,还有视她为亲人的弟弟们。
“你凭什么要占有我的一切?”
原主的脸渐渐扭曲,眼眶淌下两行黑色的血泪。
“若不是你,这一切都该属于我的,是你抢走了我的一切!
你占据我的身体,享受我的尊荣,连我的夫君和孩子都变成你的了,你怎么敢的?”
黑色的怨气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紧紧的勒住了江婉婉的四肢,让她动弹不得半分。
蚀骨的寒意顺着毛孔钻进体内,冻结着她的血液,也冻结着她的意志。
“不是的,我没想抢你的东西,是阎王爷不收我的……”
第609章 幻境与烈焰
“你骗人,你若没抢,倒是将身体还给我呀……”
“还给你,我全都还给你……”
江婉婉的脑海中闪过原主短暂一生的碎片,那是一个性格怯弱,渴望被爱的少女。
每天在深宅大院中小心翼翼地活着,最终却落得个含恨而终的下场。
而自己,则踏着她的尸骨,才拥有了如今的一切。
“对~不~起……”
江婉婉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言喻的纠结。
愧疚像潮水般将她淹没,让她放弃了抵抗。
或许,把身体还给原主,才是最公平的结局?
她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不该夺走别人的人生。
就在她的意识渐渐模糊,几乎要任由怨气吞噬时,脑海中突然闪过季修淮和宝宝们的脸。
“婉婉,我的娘子……”
“娘亲,抱抱……”
“娘亲,宝宝们好爱你哟!……”
“娘亲,你这次又要离开多久?……”
宝宝们粉嫩的笑脸、软糯的触感,依赖的眼神,像一束束光,刺破了黑暗与冰冷。
江婉婉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强烈的不甘涌上心头。
不,她不能放手!
死了就是死了,原主的人生早已落幕。
若不是她的到来,这具被毒药侵蚀,早已濒临腐朽的身体,恐怕早就化作一杯黄土,消散在尘埃里了。
是她费心尽力的解了毒,是她调理得当,才让这具‘狗熊般的肉坨子’,变得亭亭玉立,光彩照人,她凭什么要拱手让人?
去她奶奶的,阎王爷都不收我,你算老几?
“想让我还身体,你也配,一个废物罢了。”
江婉婉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的迷茫与愧疚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与决绝。
她用力挣脱了怨气的束缚,抬手挥开原主抓来的手,嘲讽的说道:
“你若活着的时候,有现在的一半能耐,也不会死的那般凄惨了。”
随着她的话落,体内仿佛涌起一股暖流,驱散了周身的寒意。
那些缠绕在身上的怨气,在她坚定的意志面前,竟然开始慢慢的消散。
“啊……,不……”
原主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音,渐渐的消散在了黑暗中,那些幽绿的眼睛和诡异的声响也随之消失。
四周静得可怕,只剩下江婉婉自己的心跳声和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山谷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头顶的天空不知何时暗了下来,明明是黄昏,却像深夜一般漆黑。
一道道黑色的雾气从两边崖壁的纹路中渗出,迅速弥漫开来,将整个通道笼罩在了黑暗中。
“啊……”
一道凄厉的声音传来,江婉婉才发现不远处躺着几具干尸。
“不要,不要杀我……”
李顺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不受控制的向后挫着,身下蜿蜒着一道长长的水迹,竟然被吓得尿了裤子。
李顺也看见了江婉婉,连滚带爬的就向她的方向扑来。
“王,王妃救我……”
只是刚爬到一半,身体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干了血肉。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极度恐惧的表情,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江婉婉对李顺的死毫无波澜,更谈不上心疼,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江婉婉拿出铁棍,将靠近的一团黑雾打去,‘砰’的一声闷响,黑雾被打散成无数细小的黑点。
可那黑雾就像是有生命一般,仅仅瞬息之间,又迅速的聚拢在一起,而且变得更加浓郁。
“嘶嘶……”
就在这时,手腕上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江婉婉低头一看,竟是玄冥咬了她一口。
小青蛇的身体一弹,便跃到了地上,脑袋朝着一个方向就爬了过去。
江婉婉在后面喊道:
“哎,你去哪里?”
“嘶嘶……”
玄冥没有停留,只是回头对着她急速的叫了两声,那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烦躁,显然是感觉到了什么。
那可是它同类的气息呀!
与此同时,季修淮正身处一片火海之中,熊熊燃烧的烈焰如同翻滚的岩浆,疯狂的灼烧着空气,发出噼啪的声响。
火焰之中,无数狰狞的火蛇来回窜动,每一次扑咬都带着毁灭的气息。
更可怕的是,火海中还弥漫着浓郁的噬魂煞气,顺着呼吸钻入他的体内,啃噬着他的魂魄。
季修淮运转灵力护住心脉,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却发现这片火海无边无际。
无论往哪个方向走,都只能看到熊熊燃烧的火焰,仿佛永远没有尽头似的。
“嘎嘎嘎……”
小花花突然伸长脖子,对着前方的火海就喷出了一口火焰。
季修淮看的直捂额头,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这是还嫌火烧的不够大,不能烧死他们吗?
“小花花,想死也不用这么着急吧!”
“嘎嘎嘎……”
小花花白了他一眼。
你懂个屁呀,要论玩火,它可是祖宗。
它扑棱一下翅膀,就跳上了季修淮的肩头,浑身的羽毛被火焰映照得通红,却丝毫不见惧色。
先前喷出的那口火焰,并未如季修淮担忧般助长火势,反而在触及火海的瞬间,化作点点金红色的火星,如同流星般散落开来。
只是这点点火星在无边无际的火海中显得微不足道,转瞬便被吞噬掉了,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季修淮咬紧牙关,运转体内仅剩的力气在体表筑起一层微薄的屏障,试图抵挡煞气侵蚀。
可这火海仿佛有生命般,越是抵抗,火焰便越是炽烈,煞气也越发浓郁。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魂魄在被一点点啃噬,意识也渐渐的有些模糊了。
他下意识地抬手护住肩头的小花花,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样子。
“小花花,快走……,别管我,找机会出去……”
话音未落,一道水桶粗的火蛇突然从火海中窜出,带着毁灭的气息直扑二人。
季修淮瞳孔骤缩,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侧身躲闪,却还是被火蛇的余威扫中肩头。
‘呲啦’一声,衣衫瞬间化为灰烬,皮肤处传来阵阵灼痛,一股焦糊的气味弥漫开来。
就在这生死攸关的危急关头,小花花突然挣脱季修淮的手掌,猛地振翅飞起。
第610章 母鸡变凤凰
它的身形在火海中显得格外渺小,可那双黑豆般的眼睛里,却骤然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小花花不再发出“嘎嘎”如鸭子般的叫声,而是仰头对着漫天火海,发出了一声尖锐而清越的啼鸣!
“唳……”
这声啼鸣带着一种源自远古的威严与苍茫,仿佛穿越了千百年的时光,在火海中激荡起层层涟漪。
那声音穿透了烈焰的咆哮,刺破了煞气的阴冷,却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王者之气,响彻天地。
随着啼鸣声响彻云霄,小花花周身突然绽放出耀眼的金红色光芒,那光芒温暖而炽烈,与周围的凶煞之火截然不同,如同黑暗中的一轮烈日,瞬间驱散了周遭的煞气。
季修淮睁大了眼睛,惊愕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几乎忘了呼吸。
只见小花花的羽毛,在金红色的光芒中开始发生变化,原本如芦花鸡般的身体,灰扑扑的羽尖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梦幻的如同被烈焰亲吻过一般。
而它的一条脊背却变成了鲜亮的金红色,如同流淌的岩浆,耀眼夺目。
小花花的身形也开始缓缓拉长,翅膀展开的幅度明显大了一圈,从前只是普通的公鸡,现在已经是公鸡中的战斗鸡了。
头上的羽翎又长出了一根,虽短小却格外挺翘,而那七长八短,显得有些凌乱的尾巴,也齐齐的长了一截,羽毛变得顺滑而有光泽。
怎么说呢?
单看它身上的每一处变化,都算得上好看。
金红色的脊背耀眼,绯红的羽毛灵动,新长的羽翎别致,顺滑的尾巴秀气……
可当这些部分组合在小花花那算不上雄壮的身躯上时,却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甚至还有些辣眼睛。
就在这时,一道虚影从小花花的身后升起,转瞬即逝,可是季修淮还是看清楚了。
羽翼丰满,尾羽修长,浑身笼罩在金红色的霞光之中……
“这,这是……”
季修淮忍不住的吞咽了一下口水,心中涌起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
凤凰涅盘,浴火重生。
难道小花花不是小母鸡,不,是只大公鸡,也不对……
难道真的是凤凰?
怎么可能,那只是传说中的东西,怎会在这般低等的大陆上出现?
火海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变得愈发狂暴。
无数火蛇从四面八方窜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火网,朝着小花花当头罩下。
噬魂煞气再次袭来,凝聚成一张张狰狞的鬼脸,发出刺耳的尖啸,试图侵蚀那片金红色的光芒。
小花花眼中的光芒更盛,这可都是它的养料呀!
它昂起头,对着漫天火海,再次发出一声震彻寰宇的啼鸣。
“嘎嘎嘎……”
季修淮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
说好的凤凰呢?
我那么大一只的金凤凰呢?
不过,吐槽归吐槽,小花花的这一声叫唤,蕴含的力量却不小,周围的火焰竟被震得向后退去几分。
小花花扑腾着翅膀,灵活的跃到火焰上空,张开尖尖的嘴巴,对着火海就是一顿猛吸。
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只见下方熊熊燃烧的火焰,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一般,化作一道道炙热的火柱,疯狂的涌入小花花的口中。
小花花的身体不大,肚子却很大,就像一个无底洞,硬生生的将源源不断的火焰,尽数吞入了腹中。
季修淮看得目瞪口呆,真想扒开小花花的肚子看一看,里面是不是有一个空间。
“嘎嘎嘎……”
就在这时,小花花身体,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直的从空中掉了下来。
“小花花……”
季修淮心中一紧,连忙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伸出双臂想要接住它。
可是……
就差那么一点点……
砰……
小花花正好从季修淮的臂弯处掉落在了地上。
季修淮:“……”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嘎……”
小花花发出了一个虚弱的叫声后,就华丽丽的晕了过去。
“小花花,你怎么了?”
季修淮连忙抱起来查看,身体还是热乎的,还好是睡着了。
“呼……”
季修淮舒出了一口长气,想一想小花花每次受伤后,都会这样睡一段时间恢复。
想来这次是吞噬了太多的煞气与火焰,又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了。
赤金色的沙漠中,江北辰和徐子卿骑着大红,疯狂的奔跑着。
毒辣的日头悬在天穹正中,将黄沙烤的发烫,空气里翻滚着肉眼可见的热浪,扭曲了远方的地平线。
“大红,再快点儿,我们要尽快找到姐姐他们。”
大红:“……”
这两货太不做人了,竟然都骑在它的身上。
它是速度快,不是力气大呀!
都奔跑了几个时辰了,又渴又饿的,感觉蹄子都快被烫熟了。
突然,脚下一软,大红前蹄儿一陷,重心瞬间失去平衡,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扑,重重的摔倒在了沙地上,溅起漫天尘雾。
“哎呦喂,摔死小爷了……”
江北辰像个破麻袋似的被甩飞了出去,在地上翻滚了一圈才停下来。
“哎呦,我的老腰呀!差点摔断了……”
江北辰撩起衣服一看,后腰处硬是被沙粒搓掉了一层皮,露出了血滋滋的一片血渍。
徐子卿也没好到哪里去,他脸朝下摔进了沙堆里,嘴巴鼻子里全是细沙,呛得他连连咳嗽了几声。
一边吐着嘴里的沙子,一边抬起头瞪着趴在地上的大红,愤愤的说道:
“呸呸呸,你个臭大红,是不是故意的,我看你纯粹就是想摔死我们。”
突然,脚下的黄沙变得松软起来,身体也不由自主的向下陷去。
江北辰吓得惊呼一声。
“哎,怎么回事?”
徐子卿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刚迈出一步,整个人就跟着下陷了半截,沙子瞬间没过脚踝。
“不好,这是流沙。”
两人一马瞬间驶出洪荒之力,手脚并用的往外刨蹬。
两条腿的终究不如四条腿的,大红几下子就跳出了流沙的范围,而江北辰和徐子卿则越陷越深。
流沙的吸力极大,越是挣扎,下陷的速度就越快。
江北辰离流沙中心最近,不过片刻功夫,沙子就没过了他的胸膛,胸闷的让他喘不过气来。
“啊啊啊……,救命啊,徐子卿,快救我,我不想被活埋呀!”
第611章 ‘哼哈\’二将遇险
江北辰吓得魂飞魄散,情急之下伸手就抓住了旁边徐子卿的裤腰。
徐子卿原本只陷到膝盖,被他这么猛的一拽,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扑通’一声又往下陷了一大截,沙子直接没过了大腿根。
“我操,江北辰,你疯了?别碰我,小爷快被你拽下去了。”
徐子卿吓得连忙伸手去推江北辰,脸上满是惊恐。
“我不拽你拽谁,你才陷下去,我都快没过胸口了。”
江北辰死死的抓着徐子卿的裤腰不放,急得满脸通红。
“咱俩可是过命的兄弟呀,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徐子卿使劲的掰开江北辰的手。
“滚犊子,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还各自飞呢,更何况你我只是同性兄弟,又不是异性伴侣。
要死死一边去,别拉着我垫背。”
“你你你……徐子卿!我算是看透你了!
重色轻友,有异性没同性!以后别说你认识我!”
江北辰气得浑身发抖,可手上却不敢再用力,生怕真的把两人都拖下去。
旁边的大红急得直叫唤:
“昂昂昂……”
这俩傻缺,都什么时候了,还有闲心拌嘴?
它焦躁地在原地来回踱步,蹄子把地面踩得坑坑洼洼的,想冲过去把两人拽出来,可它没有手呀。
就在这僵持的功夫,两人不知怎么就撕吧开了。
江北辰越陷越深,就有点害怕了,想借着徐子卿的力气往上爬。
徐子卿也害怕呀,可以为兄弟两肋插刀,可没说要和他一起死啊!
“滚开,你少碰我,我们现在绝交了……”
他拼命的想推开江北辰,两人在流沙里扭作一团,沙子被搅得更加浑浊。
突然,徐子卿借着一个推力,身体猛地向上一窜。
他顺势手脚并用,连踹带蹬,竟然踩着江北辰的脑袋,像踩梯子似的跳了出来!
“哈哈哈……,小爷终于出来了!”
徐子卿落在安全地带的沙地上,兴奋地仰天长啸,劫后余生的喜悦溢于言表。
江北辰:“……”
他保持着被踩的姿势,脸上还沾着徐子卿鞋底的沙子,整个人都懵了。
刚才两人的撕扯加上这一脚的压力,让他陷得更深了,流沙已经没过了他的脖子,只剩下脑袋露在外面,连转动都变得困难了。
江北辰急得大喊,声音都带着哭腔了。
“徐子卿,你丫的有完没完?我还在里面埋着呢!你真想来年给我上坟啊?也不怕找不到坟包!”
徐子卿这才想起还在流沙里的江北辰,连忙收住笑声,回头一看,顿时吓得脸色发白。
他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大红身边,抬腿就给了大红一脚,毫不要脸的呵斥道:
“你傻呀!你主人还在里面埋着呢!还不赶紧把他拽上来!”
大红:“……”
它突然有点儿后悔了。
早知道这俩货这么不做人,当初它就不该跟着他们出来,不知道现在回去拉车还赶趟吗?
“昂昂昂……”
大红对着徐子卿就狂嘶了几声,要是懂马语的人,一定能听出它骂得有多脏。
你个棒槌,明明是你先跑出来的,现在倒怪我了?
抱怨归抱怨,大红还是急中生智,小心翼翼地走到流沙边缘,两条后腿稳稳地站在安全地带。
然后猛地旋起两条前腿,将身体尽量拉长,像人站立似的,张开大嘴就朝着江北辰的脑袋咬去。
“哎哟!你轻点……”
江北辰疼得嗷嗷大叫。
“啊啊啊……,停停停,大红,你快松口,再拔下去,我的脑袋就掉了……”
大红的一张大嘴,将他整个脑袋都含了进去,撸的他脑瓜皮生疼。
这哪是救人呀,简直是要吃人,下巴也快被大红的牙齿硌破了。
问题是脖子拽了老长,身体却还是纹丝未动。
大红也很无奈,它的前腿支撑不了多久,再加上江北辰陷得太深,它根本用不上力,只能无奈地撤回了嘴巴,前腿一软,差点摔进流沙里。
有谁见过马用两条腿走路救人的,它已经尽力了呀!
徐子卿在一旁看得着急,忍不住呵斥道:
“江北辰,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矫情什么?坚持一下,不就出来了?”
“滚!”
江北辰抹了一把脸上的大红口水,气得眼睛都红了。
“你丫的就不能长点脑子,为何非要咬我脑袋,就不能让大红用尾巴拽我出去吗?你是不是傻呀?”
徐子卿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像是被点醒了似的,兴奋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
“我操!对啊!这么好的计谋,我怎么就没想出来呢?”
江北辰:“……”
难怪哥哥对他俩的智商堪忧。
徐子卿回头就给了大红一巴掌。
“你个蠢马,这点小事儿也要用我教。
快一点,赶快用你的尾巴将北辰拉出来。”
大红:“……”
这又怨它了。
大红实在不想与这两个奇葩的货计较了,连忙转过身去,将毛茸茸的大尾巴甩进了流沙里。
江北辰赶快伸手抓住,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大红,使劲,你主人我的命就交给你了,只要能救我出去,以后我叫你大哥。”
徐子卿也连忙附和道:
“对,对,大红,你快点把北辰拉出来,以后我也认你当大哥。”
“昂昂昂……”
还有这好事儿,大红低吼一声,后腿蹬地,拼命的往前拉。
徐子卿也上前帮忙,抓住大红的尾巴一起使劲。
一人一马合力,终于一点点的将江北辰从流沙里拽了出来。
江北辰刚一落地,就瘫在沙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太他娘的难受了,里面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本少爷差一点就成沙耗子了……”
徐子卿却吓得苍白了脸。
“北辰,快快快快……,你身后……”
“我身后怎么了?看你那德行,我都出来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话说到一半,就卡在了嗓子眼。
只见和他一起出来的,还有一个东西,正死死的咬着他的衣服下摆。
那是一头体型堪比锅盖的沙蝎子,通体呈深褐色,外壳上布满了粗糙的纹路,八条粗壮的腿支撑着庞大的身躯,一双血红的眼睛正死死的瞪着他。
第612章 宝宝们遇龙卷风
最让人胆寒的是它那又长又尖的尾巴,高高的竖了起来,尾尖上泛着诡异的蓝光,显然带着剧毒,随时准备对他发起攻击。
“靠,这是什么鬼东西!”
江北辰吓得魂都飞了,整个人呆愣在了原地。
人啊,果然是大一岁,心眼就多。
徐子卿一见事情不妙,根本不用别人提醒,撒丫子就跑,比兔子还快。
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喊道:
“江北辰,快跑呀!你还愣着干什么?想留在这里给它当晚餐吗?”
“啊……,噢,来了!”
江北辰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迅速的撕开衣摆,拔腿就跑。
可他的轻功不如徐子卿,不一会就被甩下了一大截。
“昂昂昂……”
大红也紧随其后,四蹄翻飞,溅起漫天黄沙,几蹄子也超过了江北辰。
它可不想被那只大蝎子当成点心。
江北辰:“……”
你俩真够意思。
可沙蝎子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它的八条腿在沙地上移动自如,几乎是转瞬即逝,转眼间就追了上来。
那巨大的螯钳几乎要触到江北辰的后背,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让他头皮发麻。
“昂昂昂……”
兄弟,我来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大红跑了回来,一蹄子就踹飞了沙蝎子。
它差点忘了,现在可是这俩货的大哥,有义务保护他们。
大红踢飞了沙蝎子后,叼着江北辰的后衣领,就将他甩到后背上,嘶吼着冲向了远处。
却不知道,在他们的后方,正黄尘满天。
狂风骤然拧成墨色的旋,黑沉沉的风柱如远古巨兽的獠牙,卷着碎石枯木与漫天沙尘,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轰然砸向谷地。
沙石抽打在脸颊上生疼,草木折断的脆响混着风声刺耳欲裂,五个小小的身影还没来得及稳住脚步,便被一股霸道到不容抗拒的巨力猛地扯离地面。
双脚悬空的刹那,五脏六腑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的攥住一般,翻搅,揉搓,疼得人几乎要呕出血来。
天旋地转间,视线被黄沙彻底遮蔽,唯有呼啸的风声灌满耳道,震得鼓膜嗡嗡作响。
大宝仅凭着潜意识里的本能,在身体失控翻滚的瞬间,硬生生伸出汗湿的小手,精准地扣住了三宝的手腕,又用另一只手死死的拽住了五宝的衣角。
大宝强装镇定的说道:
“别怕,都抓紧哥哥,千万别松手!”
他其实怕得厉害,小脸都变得惨白了,心脏更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样,可指尖传来弟弟们温热的触感时,他猛地咬紧了牙关。
他是大哥,要保护好弟弟们。
“二宝,四宝,你们坚持一下,一会哥哥就能抓住你们了。”
龙卷风疯狂地旋转着,转速快得让人失去了时间感,就连五兽也未能幸免,全都被这股狂暴的力量卷上了高空。
身体在风涡中不受控制地疯狂翻滚撞击,棱角分明的硬石擦过宝宝们的衣衫,瞬间划出一道道火辣辣的血痕。
温热的鲜血汩汩渗出,很快便浸透了衣襟,与沙尘黏在一起,带来钻心的疼。
还好这是冬季,衣服穿的厚实,不然后果将不堪设想。
二宝被卷的最高,他的怀里还抱着二红,突然就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强气流,甩得直直撞向了一块悬浮的巨石。
大宝瞳孔骤缩,着急的大喊道:
“二宝,小心……”
可是喊出的声音,却全被风声吞噬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二宝朝巨石撞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烈风扑扇着巨大的翅膀,不顾自身被沙石割得鲜血淋漓的羽翼,猛地冲了过来,用利爪死死抓住了二宝的肩膀,硬生生的将他带离了险境。
而它自己的翅膀,却被巨石边缘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羽毛滴落,融入漫天风沙。
与此同时,四宝的身体正被气流推着撞向一截尖锐的枯木枝桠。
小白的长尾如闪电般甩出,精准地卷住了他的腰腹,将他拉到自己身边,可小白的后背,却结结实实地撞上了那截枯木。
“嗷呜……”
尖锐的枝桠瞬间划开数道深长的伤口,疼得它闷哼一声,却依旧死死卷着四宝不肯松开。
老黑和元宝,也终于在混乱的旋转中稳住了身形。
老黑庞大的身躯在风涡中如定海神针,它找准机会,猛地扑到大宝身边,用宽厚的脊背将他和三宝,五宝,牢牢的护在怀里。
有它沉重的身躯压着,周围旋转的风速似乎都慢了些许,每当有碎石,枯枝刮过来,老黑便抬起厚实的手掌,一掌将其拍飞。
粗糙的掌心被划得鲜血直流,却始终没有挪动半分,只为护住怀中小主人们不受到伤害。
元宝则灵活地穿梭在风涡里,它找准机会,用蓬松的大尾巴紧紧勾住三宝的腰,又伸出两个前爪,牢牢够住了四宝的胳膊,将他和小白拉了回来。
又经过不知多少圈天旋地转的翻滚,三宝和烈风也被拉了回来。
兄弟五人终于在兽兽们的掩护下,彼此的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勾成了一个小小的圆圈。
风柱里的撞击从未停歇,枯木、碎石、断枝、如同冰雹般不断的砸在他们身上。
虽然有五兽拼尽全力挡在前面,可宝宝们还是受了不少伤。
三宝的膝盖被硬石磕破,伤口深可见骨,渗着鲜红的血珠。
他疼得浑身发抖,眉头紧紧皱起,倒吸了一口凉气,却还是用更大的力气攥紧了大宝和二宝的手。
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却异常坚定。
“我不哭……,我是小男子汉,能保护哥哥和弟弟……”
二宝的后背被树枝刮出三道平行的血痕,血珠顺着脊背往下淌,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疼得他额头都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可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四宝,见他的小脸被风沙刮得通红,嘴角破了皮,渗出的血丝混着沙尘黏在脸上。
二宝便强忍着疼痛,用尽可能温柔的声音安慰道:
“四宝,坚持住,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四宝用力的点了点头,小脑袋因为眩晕而微微晃动,眼神却异常明亮坚定。
“嗯,我们一定能出去的,爹爹和娘亲也会找到我们的。”
第613章 宝宝们受伤
就在这时,大宝忽然感觉到自己拉着五宝的手微微一沉。
他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看过去,只见五宝的额头上,不知何时被砸出了一道伤口。
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流,糊住了他的眼睛,原本还在轻轻挣扎的小身子此刻软软地耷拉着,脑袋歪向一边,已经陷入了昏迷。
“五宝,五宝……”
大宝的心瞬间揪紧,恐惧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使劲摇晃着五宝的手,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恐慌:
“五宝,你醒醒,别睡啊!你个小懒蛋,平时就爱偷懒,这时候了怎么还能睡着?”
他的声音越来越哽咽,煞白的小脸上浮现出一丝绝望,可当他感觉到左手被三宝紧紧的攥着时,硬生生的将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憋了回去。
他若乱了阵脚,几个弟弟该怎么办?
二宝看着昏迷的五宝,心里也怕得厉害,可他知道现在不能慌,大哥已经够辛苦了,他必须帮大哥稳住大家。
“五宝,你快起来,你再不醒,我就把你怀里的糕点都吃了……”
三宝也用力眨了眨被风沙迷得生疼的眼睛,看向五宝毫无血色的小脸,喉咙里哽咽了一下,却还是强装勇敢地说道:
“五宝最乖了,肯定能听到我们说话,他只是累了,歇一会儿就会醒的……”
四宝也说道:
“大哥,我们再抓紧一点,别让五宝掉下去,等风停了,我们就带他回家……”
五个小小的身影在狂风中紧紧依偎,彼此的手攥得更紧了,仿佛要嵌入对方的掌心。
伤口的疼痛如附骨之蛆,眩晕的不适让他们几乎要失去意识,未知的恐惧在心底不断蔓延,可却没有一个人哭出声。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呼啸,睁不开的眼睛里全是沙砾的刺痛,四肢早已不受控制,只能像几片残破的枯叶被狂风肆意的甩来甩去。
每一次与硬物相撞,都震得骨头生疼,仿佛要碎裂一般,连呼吸都被狂风死死掐断,胸口憋闷得近乎窒息。
宝宝们唯有本能地蜷缩身体,将昏迷的五宝护在最中间。
可在天旋地转中,他们连上下左右都辨不清,只觉得自己随时都可能被这股蛮横的力量撕成碎片,坠向那无边无际的未知深渊。
但只要指尖还能感受到兄弟间温热的触感,只要还能听到彼此带着颤抖,却依旧坚定的声音……
他们就咬牙坚持着,用小小的身躯,撑起了一片属于彼此的,微弱却坚韧的守护。
阵法外,谢菱看着眼前的这一切,露出了一抹冷笑。
这个狂卷风,可是特意为宝宝们准备的。
这几个小兔崽子看着年龄小,却个个刁钻,鬼精的很,让她这个从医学圣地出来的人都无处下手。
她进府的时候,本来是想下药的,可他们竟然全都会医术,尤其是二宝,天生就是个小毒物,她都害怕下毒不成反害己。
想偷袭他们,偷偷打晕带走吧,这几个小兔崽子又都是天生神力。
而且小小年纪就已修炼开了,这种天赋,就是在十三族内,都不曾出现过。
尤其是五宝,明明是个小废物,一天到晚除了睡就是吃,却已是武徒五级了,竟然与她一样。
还好巫族的咒术下在他身上,再有能力也枉然。
谢菱看着被狂风卷的空中的宝宝们,终于坚持不住,一个个的都晕了过去,她才对着虚空打了一个手势。
龙卷风立刻就停止了,天地间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剩下沙砾簌簌落下的轻响,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风声余韵。
被狂风裹挟旋转了不知多久的五个小小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直直坠落在地。
厚重的沙尘被砸起一片迷蒙的雾霭,待尘埃缓缓散去,才能看清他们蜷缩在一起的模样。
大宝依旧保持着紧紧攥住五宝的姿势,即便陷入昏迷,手指也未曾松动分毫。
他的一只胳膊受伤严重,臂弯上方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与沙尘早已凝固在了一起。
二宝侧躺在一旁,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牢牢的护着自己的腹部,嘴角上还挂着一丝深褐色的血迹,一看就知道受了严重的内伤。
三宝的膝盖不自然地扭曲着,想来是骨折了,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呼吸微弱而急促。
四宝则趴在地上,后背沾满了尘土与血渍,不知是哪里受了伤,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抖。
而最让人揪心的是五宝,他额头上的伤口还在缓缓渗着血,原本白皙的小脸上布满了血污与沙尘。
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血珠,小身子一动不动,若非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几乎让人以为他已经没了气息。
他们就那样静静地躺在一片狼藉的空地上,四周散落着被狂风卷来的枯枝,碎石,以及五宝怀里掉出的一小包糕点。
包装已经破损,几块糕点滚落在沙尘中,沾满了污垢。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踩在散落的枯枝败叶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打破了这份死寂。
十几个黑衣人如同鬼魅般窜了出来,他们身着统一的玄色劲装,脸上蒙着黑色的面巾,只露出一双双冰冷而锐利的眼睛。
手中握着闪烁着寒光的长刀,步伐矫健,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为首的黑衣人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地上昏迷的五个孩子,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冷光,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目标在此,带走!”
话音刚落,几个黑衣人立刻迈步上前,伸出手就要去拖拽宝宝们。
“嗷呜……”
“吼吼吼……”
震彻山谷的咆哮陡然撕裂死寂,五道伤痕累累的身影从沙尘中挣扎着跃起,正是被龙卷风卷得遍体鳞伤的兽兽们。
小白的身上,被划开了无数道血口子,猩红的血迹在雪白的绒毛上晕染开,如同雪地里绽放的红梅。
它的一条后腿不自然地蜷缩着,显然是在风涡中被重物砸伤,每一次落地都忍不住发出低低的呜咽,却依旧梗着脖颈。
一双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住逼近宝宝们的黑衣人,獠牙龇起,露出凶狠的寒光。
第614章 兽兽们拼死护主
老黑庞大的身躯晃了晃,才勉强稳住重心。
它的后背被碎石和断枝划出大片血肉模糊的伤口,黑色的皮毛黏着血痂与沙尘,结成硬邦邦的块状。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背部的伤口,让它厚重的肩膀止不住颤抖。
但它没有丝毫退缩,迈着沉重的步伐挡在宝宝们身前,宽厚的脊背如同一堵坚不可摧的城墙。
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决绝,喉咙里发出沉闷的低吼,威慑着上前的黑衣人。
元宝的皮毛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沾满了尘土与血渍。
它的前爪被尖锐的碎石刺穿,深深的伤口里还嵌着细小的沙砾,每一次挪动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让它忍不住弓起身子。
硕大无比的白脑袋上,还有着一个比鸡蛋还大的包,眼角处更是被风沙刮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鲜血顺着脸颊滑落,却丝毫不影响它眼中的凶光,死死锁定着那些妄图触碰宝宝们的黑衣人。
二红的狐狸身形最为小巧,此刻却也满身伤痕。
它的尾巴被断枝缠住,硬生生扯掉了好几撮绒毛,露出了底下泛红的皮肉,跑动起来尾巴微微下垂,显然疼得厉害。
二红平时最在意它的尾巴,就是几个兽兽玩伴,也不能碰得半分。
他本是九尾神狐,也是被追杀才落到这个低等大陆上,却只剩下这一条尾巴了。
可是为了救宝宝们,它也完全不顾了
二红的一只耳朵也被沙石打得红肿,尖尖的耳尖上还挂着血珠,却依旧灵活地穿梭在黑衣人之间,发出尖锐的嘶鸣。
烈风拖拉着一只翅膀,伤口还在不断的渗血,另一只翅膀也被沙石打得伤痕斑斑。
起飞了几次,才只能在低空盘旋,翅膀扇动的幅度越来越小,每一次扇动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让它发出凄厉的鹰唳。
但它依旧不肯离去,时不时俯冲而下,用尖锐的喙去啄黑衣人的眼睛,试图为其他兽们争取时间。
“不知死活的畜牲!”
为首的黑衣人见五兽竟然还敢阻拦,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挥了挥手道:
“既然不知死活,就先解决了它们!”
话音刚落,两个黑衣人立刻手持长刀,朝着老黑冲了过去。
长刀带着凛冽的寒光,直直劈向老黑的头颅。
老黑怒吼一声,不退反进,猛地抬起厚实的手掌,硬生生挡向长刀。
“铛”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长刀砍在老黑的手掌上,虽然没能将它的手掌劈开,却也深深嵌入了皮肉之中。
老黑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手掌鲜血直流,却死死攥住了刀刃,也不让黑衣人再往前近半步。
另一个黑衣人见状,立刻挥刀砍向老黑的腿部,锋利的刀刃瞬间划破了老黑的小腿,深可见骨的伤口让老黑庞大的身躯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但它依旧死死咬着牙,用身体护住身后的宝宝们,即便刀刃还嵌在手掌里,也不肯松开。
小白见老黑受伤,立刻嘶吼着扑向砍伤老黑小腿的黑衣人。
它的速度极快,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锋利的爪子直取黑衣人的咽喉。
黑衣人反应极快,侧身避开,同时反手一刀,朝着小白的腹部劈去。
小白躲闪不及,腹部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但它还是在落地之前,一口咬向了黑衣人的头颅。
咔嚓……
砰……
两道声音,一前一后的响起。
黑衣人变成了无头尸体,小白也重重的摔落在地,疼得它蜷起了身子。
却依旧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不甘,朝着黑衣人发出凶狠的低吼。
元宝见状,怒火中烧,猛地扑向另一个黑衣人。
它的虎爪带着巨大的力量,狠狠拍向黑衣人的后背。
黑衣人被拍得一个踉跄,往前扑了几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他也并非易与之敌,迅速转过身,长刀朝着元宝的眼睛刺去。
元宝连忙偏头躲闪,长刀擦着它的眼角划过,将原本就流血的伤口划得更深,鲜血瞬间模糊了它的视线。
元宝疼得怒吼一声,不顾视线受阻,依旧挥舞着虎爪朝着黑衣人扑去,爪子落在黑衣人的肩膀上,瞬间抓出五道深深的血痕。
二红则在一旁不断地骚扰着其他黑衣人,它的身形小巧灵活,黑衣人很难击中它。
可还是因为受伤,减慢了速度,这么久了,一个黑衣人都没有伤到,只能勉强自己不受伤罢了。
几个黑衣人被二红骚扰得失去了耐心,合力挥刀朝着二红砍去。
二红躲闪不及,尾巴被一把刀刃擦过,又掉了一撮绒毛,后背上也被片掉了一块肉。
疼得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却依旧不肯远离,寻找着再次攻击的机会。
烈风在低空盘旋着,看准一个黑衣人靠近四宝的机会,猛地俯冲而下,尖锐的喙直直啄向黑衣人的眼睛。
黑衣人吓得连忙后退,堪堪避开它的攻击。
烈风趁机用爪子抓住了黑衣人的肩膀,锋利的爪子深深嵌入皮肉之中。
黑衣人吃痛,发出一声闷哼,反手一刀朝着烈风的翅膀砍去。
烈风的翅膀本就伤势严重,此刻被长刀砍中,更是雪上加霜,翅膀上的羽毛大片脱落,伤口处鲜血喷涌而出。
烈风发出一声凄厉的鹰唳,爪子无力地松开,从空中坠落,重重地摔在地上。
挣扎了几下,却再也无法飞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衣人再次逼近宝宝们。
五兽拼尽了全力,却依旧难以抵挡黑衣人的凌厉攻势。
它们本就在龙卷风中受了重伤,体力早已透支,面对这些训练有素、手持利刃的黑衣人,无异于以卵击石。
老黑的手掌被刀刃割得血肉模糊,小腿上的伤口也在不断渗血。
它们的动作越来越迟缓,眼神也渐渐变得涣散,但依旧死死地挡在宝宝们身前。
突然,一个黑衣人瞅准机会,长刀直直刺向老黑的腹部,老黑躲闪不及,长刀深深刺入了它的腹腔。
“吼……”
老黑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悲鸣,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压起一片沙尘。
它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宝宝们的方向,嘴里发出微弱的呜咽声,似乎还想要保护他们,却再也无力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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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xs7.com 第615章 宝宝们被带走
小白见老黑倒下,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它忍着腹部的剧痛,再次朝着黑衣人扑去。
可它的伤势实在太重,肠子都流出来了,黑衣人轻易地就避开了它的攻击,反手一刀,砍中了它的后腿。
“嗷呜……”
小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后腿再也无法支撑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
黑衣人上前一步,举起长刀,就要朝着小白的头颅砍去。
就在这时,元宝猛地扑了过来,将黑衣人撞开,救下了小白。
可元宝自己也因为伤势过重,被黑衣人趁机砍中了后背,深可见骨的伤口让它疼得龇牙咧嘴,动作也变得愈发迟缓。
二红看着倒下的烈风,老黑,小白和元宝,眼中满是焦急与无助。
它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回天,却依旧不肯放弃,它仰天长啸。
“吱吱……”
跃起身体猛地冲向最靠近二宝的那个黑衣人,用自己小小的身躯撞向了黑衣人。
其实它是想咬的,只是嘴巴已经张不开了。
哈哈哈,什么九尾神狐,什么狐族太子,终究是一场空。
二红不后悔,只是遗憾害他的凶手,没有得到应有的下场。
青丘,那个悲伤之地,永远回不去也好。
黑衣人被撞得踉跄了一下,不耐烦地一脚将二红踹飞了出去。
“滚一边去。”
砰……
二红重重地摔在地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再也无力挣扎,只能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宝宝们的方向,眼中满是不舍与担忧。
烈风躺在地上,看着同伴们一个个倒下,看着黑衣人一步步逼近宝宝们,心中充满了绝望。
“啾……”
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一声凄厉的鹰唳,声音里满是不甘与悲愤,却再也无法做任何事情。
黑衣人的头领见五兽终于没有抵抗能力了,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狞笑,厉声吩咐道:
“杀了他们,赶快带人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从一侧的路上,传来了“沙沙”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碾过路面发出来的。
黑衣人首领心中一紧,怕再生事端,反正五兽受伤严重,即使他们不出手,也应该活不成了。
立刻改口道:
“别浪费时间了,目标到手,现在就撤。”
几个黑衣人立刻上前,粗鲁地将昏迷中的宝宝们,一个个拖拽起来带走。
眨眼间,就消失了身影,只留下地上奄奄一息的五兽们,以及一片狼藉的血迹与沙尘。
江婉婉带着玄冥才走出一片迷雾区域,她的身后还跟着二三百名衣衫褴褛的犯人,这都是她一路解救过来的。
突然,心口处就是一痛,一口鲜血不受控制的就喷了出来。
她下意识的捂住胸口,身形一个踉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惊慌,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难道是宝宝们出了什么事情?
不可能的,他们有兽兽们保护呢!
李氏连忙上前扶住了江婉婉摇摇欲坠的身体。
“王妃,你怎么了,要不要歇息片刻?”
其他的犯人也纷纷围上来,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王妃,你要坚持住呀!……”
“王妃,你可不能倒下呀!没有你我们该怎么办?……”
这些犯人里面,不乏有三大家族的人,他们不是关心江婉婉。
而是他们知道,若是没有江婉婉带着,是走不出这里的。
江婉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再次涌上来的铁锈味,摆摆手道:
“不要紧,我没事,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
同一时间,季修淮的心中,也没来由的一阵心悸,一阵强烈的不安席卷了他。
难道是婉婉遇到了什么危险?
他脸色一沉,不再犹豫,将小花花紧紧的揣进怀里,大步流星的朝着山谷深处奔去,脚步急切得带起一阵风。
后面一路跟上来的犯人们见状,连忙大喊道:
“王爷,等等我们……”
“王爷,慢点走,我们跟不上啊……”
可是季修淮,此刻一心都是江婉婉,哪里顾得上他们,身影越跑越快。
犯人们只能拼命的在后边追赶,其中就包括房浩杰。
在生命面前,什么杀父仇人,家族恩怨,统统都不重要了。
江苏瑞和团子进来山谷后,便遇到了一波刺杀。
也许对方觉得他是一个残废,没那个必要在他身上花心思,只派了几十名杀手来袭击他。
三十几道黑影如鬼魅般从两侧的密林和崖壁后面窜出来,手中握着泛着寒光的长刀,直奔轮椅上的江苏瑞而来。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眼神阴鸷,表情凶狠。
他见江苏瑞端坐在轮椅上,还一身的白衣,气质温文尔雅,带着浓重的书卷气,脸上露出几分轻蔑的笑意。
“不过是个没腿的残废,少主也太小题大做了,简直浪费我们兄弟的时间。”
其余杀手也纷纷附和,语气里满是不屑。
“就是,女人就是女人,传个消息非弄得兴师动众的,好像这样就能彰显她能力似的……”
“我看呀,都用不上一刀,这个残废就得身首异处,让我这个杀人的都没有一点成就感……”
在杀手们看来,一个失去行动能力的人,即便有点身手,也绝不可能是他们三十多个训练有素杀手的对手。
他们甚至都没把团团放在眼里,觉得它憨态可掬的,就以为是个没用的宠物。
江苏瑞的眼底却闪过一抹寒芒,将他们口中的女人记在了心里。
女人,什么女人?
不会是……
狐狸终于露出尾巴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指尖轻轻转动扇柄,折扇就“唰”地一声展开了,露出了扇面上的竹石图,扇骨边缘却泛着不易被人察觉的冷光。
“是吗?那你们不妨试一试,看看我这个‘残废’,能不能取了你们的狗命。”
江苏瑞的话音刚落,杀手们就笑成了一个。
“哈哈哈……,笑死我了,他真以为杀人是画画呢,真是大言不惭。”
“哎呦,我好怕怕呀!求求你了,快杀了我吧!”
————
今日三章,希望宝子们喜欢。
第616章 江苏瑞的实力
不怪杀手们不将江苏瑞放在眼里,实在是他的长相太有欺骗力了。
“能不能的,你们马上就知道了。”
江苏瑞话音未落,手腕一甩,折扇微颤,几道凌厉的风刃就从扇中疾射而出,直奔前排的几名杀手。
“找死……”
杀手们见状,连忙侧身闪开,可风刃速度极快,角度刁钻,还是有两人躲闪不及,被风刃正中眉心。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身体直挺挺的躺倒在地上,当场气绝。
刀疤脸汉子的眼底闪过一抹阴狠,厉声吩咐道:
“动手,速战速决!”
杀手立刻分成三队,一队正面冲锋,两队从左右两侧迂回包抄,刀光剑影瞬间笼罩住了江苏瑞和团团。
铛铛铛……
长刀与折扇碰撞间,火星四溅,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不绝于耳。
那些杀手只觉得虎口一阵发麻,手中的长刀竟被震得险些脱手。
一名杀手惊呼出声:
“不好,这残废竟然是天生神力。”
又一名杀手这才反应过来。
“难道他也是赵家人?”
呵呵,还有更让你们意外的呢。
江苏瑞的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不等杀手们反应过来,就手腕翻转,折扇再次展开,扇面朝着左侧迂回的杀手们轻轻一扬。
咻咻咻……
数十道细微的破空声响起,几十根毒针就射了出去,直奔那些杀手。
毒针速度极快,左侧的几名杀手根本来不及躲闪,便被毒针射中,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便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是毒针,小心!”
刀疤脸汉子又惊又怒,没想到这个残废的武器如此诡异,杀伤力竟这般惊人。
就在这时,右侧的杀手已经逼近轮椅,为首的一人举起长刀,朝着江苏瑞的头颅就狠狠的劈下,眼中满是狠厉。
然而,不等刀锋落下,一道黑白相间的身影猛地从江苏瑞膝头窜出,速度快得惊人,正是团团。
“吼吼……”
团团看似憨胖的身体在空中灵活地翻了个跟头,肥厚的爪子骤然变得锋利无比,带着呼啸的劲风,朝着那名杀手的手腕抓去。
那杀手只觉得眼前一花,便感到手腕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啊……”
定睛看去,只见自己的手腕已经被团团的爪子抓破,鲜血淋漓,手中的长刀也“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这是只异兽?”
那杀手又惊又怕,想要后退,却被团团一口咬住了胳膊。
‘咔嚓’一声脆响,手臂以下就掉落在了地上。
惨叫声还未发出,身体就被团团猛地甩了出去,重重的撞在一棵大树上,当场昏死过去。
解决掉这名杀手,团团毫不恋战,转身扑向其他右侧的杀手。
庞大的身躯如同小山般横冲直撞,杀手在它锋利的爪子和牙齿下,碰上得死,挨上就亡。
一名杀手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从腰间掏出一把短匕,趁着团子攻击同伴的间隙,想要偷袭,举起短匕就刺向了团团的眼睛。
可团团的反应速度远超他的想象,只见它脑袋微微一侧,轻易便躲开了短臂的攻击,随即抬起右爪,朝着那名杀手的胸口就狠狠拍去。
‘噗’的一声闷响,杀手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再也没能爬起来。
另一侧,江苏瑞操控着轮椅灵活地转动,避开袭来的刀光剑影。
他手中的“碎影”折扇开合之间,扇骨飞刃不断飞出,时而格挡,时而反击,每一次飞出都能带走一名杀手的性命。
一名杀手侥幸避开毒针和飞刃,冲到了江苏瑞面前,手中的短匕朝着他的胸口刺去,眼中满是杀意。
“来的好。”
江苏瑞眼神一凛,左手按住轮椅扶手,体内内劲猛然爆发,轮椅瞬间向后滑出数尺,避开了短匕的攻击。
同时,轮椅中的机关也弹了出来,一道淬毒的飞镖,带着破空声直接射向了那名杀手的咽喉。
杀手瞳孔骤缩,想要躲闪已是不及,飞镖精准命中,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刀疤脸汉子看着手下一个个的倒下,心中的轻蔑早已被恐惧取代。
他原本以为这是一场轻而易举的刺杀,却没想到遇到了如此棘手的对手。
这个坐在轮椅上的残废,不仅武器诡异,身手更是高强,那只食铁兽更是如同异兽一般,杀伤力惊人。
三十多名手下,短短片刻便已经折损了多半,再打下去,恐怕所有人都要留在这里。
刀疤脸汉子当机立断,大声下令道:
“点子太硬,撤!”
然而,江苏瑞怎会给他们撤退的机会。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他冷喝一声,体内内劲全力运转,折扇在他手中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三十六把飞刃极速打出,如同流星赶月般,飞向了逃跑的杀手们。
团团也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加快了攻击速度,肥硕的身躯如同旋风般在杀手群中穿梭。
“吼吼吼……”
所到之处,杀手纷纷倒地,哀嚎声此起彼伏。
刀疤脸汉子见势不妙,转身想要独自逃走,却被江苏瑞锁定了气息。
江苏瑞双手一摁轮椅把手,人就跃到了空中,瞬间就来到了刀疤脸大汉的前面,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我说过,来了就不可能离开了。”
刀疤脸此时的表情,要多惊恐,有多惊恐。
“你,你……”
咔嚓……
一道骨裂声传来,他就躺在了地上,至死都没闭上眼睛。
刀疤脸如何都不会想到,一个没腿的人,怎么会有如此迅猛的反应和强大的实力。
山谷间的厮杀,渐渐的平息下来,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团团舔了舔爪子上的血迹,走到了江苏瑞腿边,拿着大脑袋就蹭了两下,正想邀功。
突然,它是眼睛瞬间睁大了,原本耷拉的耳朵也紧张的立了起来。
“吼吼吼……”
团团着急的嚎叫几声后,不等江苏瑞反应,便撒腿就跑。
“团团,出什么事了,你慢一点。”
江苏瑞知道,团团一定是感觉到了什么,不然它不会这样。
他立刻操控轮椅,紧随其后,朝着团团奔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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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不动了,写不动了, 还有一章,天亮了补发。
第617章 江苏瑞救治五兽
他们刚转出一个路口,眼前的景象就让江苏瑞瞳孔骤缩,心中一痛。
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枯草被碾压得东倒西歪,地上溅满了暗红的血渍,像是一幅被揉碎的血色画卷。
五只熟悉的身影横七竖八地躺在那里,姿态扭曲,浑身都浸透了鲜血,原本鲜亮的皮毛被血痂和尘土黏成一团,再也看不清原本的颜色。
它们一动不动,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昭示着生命正悬于一线,不知是生是死。
“小白!老黑!二红!元宝!烈风……”
江苏瑞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带着难以置信的嘶哑。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念出这几个兽兽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带着滚烫的痛楚。
他的目光急切地在周围的空地上逡巡,一遍又一遍地扫过每一个角落,可都没看见那几个小小的,总能叽叽喳喳围着他的身影。
江苏瑞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濒临崩溃的惶恐。
“大宝,二宝,你们在哪里?”
“三宝,四宝,快出来,不要和舅舅开玩笑了好不好?”
“五宝,你是不是又躲在哪里睡觉呢,再不出来,我就打你屁股了?”
可是,空旷的周围,只有他的声音在回荡。
不好的预感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的心脏,冰冷刺骨。
兽兽们向来与宝宝们形影不离,若是遇到危险,定会拼尽全力护住孩子们。
可现在兽兽们都伤成这样了,宝宝们却踪迹全无……
江苏瑞不敢再往下想,指尖死死攥住轮椅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带着手臂都微微颤抖起来。
他猛地滑动轮椅,迅速的来到了兽兽们的面前。
越靠近,那股浓重的血腥味就越发刺鼻,心脏的痛楚也愈发剧烈。
老黑趴在最外侧,原本油亮的黑色皮毛被血浸透,胸口处一个狰狞的窟窿正“咕咕”地往外冒着温热的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那伤口边缘参差不齐,显然是被利器刺穿的。
小白蜷缩在老黑身边,雪白的绒毛被血污染成暗红色,腹部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外翻着。
淡粉色的肠子混着鲜血从伤口处滑落出来,拖在地上,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颤动,气息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二红缩在一块石板旁,原本火红的皮毛黏成一绺绺,身上布满了十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有的只是擦破皮肉,有的却深可见骨。
烈风这只平日里威风凛凛的鹰隼,此刻像一团破败的绒球趴在地上。
原本舒展有力的双翼无力地垂落着,翅膀骨明显断裂,尖端甚至露出了森白色的骨茬。
身上的羽毛几乎全都掉光了,露出的皮肉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划伤与穿刺伤,有些伤口还在往外渗着细小的血珠。
而体型最为壮硕的元宝,那只斑斓的猛虎,则四肢蜷缩地趴在空地中央,双眼紧闭,后背一道贯穿伤从肩胛延伸到腰侧,伤口深可见骨。
眼角的伤口更是吓人,暗红的鲜血顺着眼睑流下,糊住了它的半只眼睛,前爪的掌璞里还嵌着几颗尖锐的沙砾,深深的埋进皮肉里,周围都已经红肿发炎了。
“吼……,吼吼……”
团团一个蹦子就扑到了老黑身边,伸出前爪焦急地去摇晃它的身体,喉咙里发出急促而痛苦的低吼。
可是,老黑始终没有睁开眼睛。
团团多么希望,老黑再像从前一样,哪管是嫌弃也好,一爪子将它拍飞出去,或是一蹄子将它踹飞也好。
团团不死心,又踉跄着跳到小白身旁,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轻顶着小白的脖颈,试图唤醒它。
“吼吼吼……”
那力道小心翼翼,生怕再伤到已经奄奄一息的同伴。
他不愿相信,小白不是最厉害,也是最聪明的,怎么还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呜……呜呜……”
小白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呜咽,像是风中残烛般转瞬即逝。
它的眼皮动了动,却终究没有睁开眼睛,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江苏瑞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嘴唇也抿得紧紧的,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那是他自己咬破了下唇。
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摇晃了两下,轮椅也跟着微微晃动,若不是有把手挡着,险些翻倒在地。
他强忍着喉咙口的哽咽和心口的剧痛,深吸一口气,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每一秒都可能决定兽兽们的生死。
“团团,别碰它们,以免造成二次伤害,先让我看看它们的伤势。”
轮椅缓缓滑到老黑面前,江苏瑞几乎是立刻就俯下身,动作急切却又带着极致的小心翼翼。
他从腰间摘下灵泉水囊,拔开塞子,将冰凉的泉水缓缓倒入老黑的口中。
可老黑伤得实在太重了,连最基本的吞咽能力都丧失了,灵泉水顺着它的嘴角流下了,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老黑,你要挺住,我们还要一起去找大宝。
你答应过的,要保护他的,你可不能食言呀……”
“呜呜呜……”
团团蹲在一旁,口中发出压抑的呜咽声,它抬起爪子,轻轻按在老黑胸口的窟窿上,似乎想用这种方式减缓血流。
可那伤口太深了,它的指尖能清晰地摸到断裂的肋骨轮廓,温热的血液瞬间浸透了它的爪子,顺着指缝往下滴落。
团团慌乱极了,它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用毛茸茸的大脑袋不停地蹭着老黑的脸颊,那动作里满是焦急与无助。
随后,它又抬起头,用那双湿漉漉,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望着江苏瑞,眼神里充满了乞求,像是在问:
“怎么办?它会不会死?”
江苏瑞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团团的脑袋,他的指尖冰凉,却带着一丝安抚的力量。
“团团,放心,它们都会醒过来的,一定会。”
也许是他们的呼唤起了作用,也许是灵泉水的奇效开始显现,老黑的喉咙突然动了动。
紧接着,它的嘴角微微翕动,竟然做出了吞咽的动作。
“老黑,你很棒,一定要多喝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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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章,宝子们可能不爱看,因为写的是兽兽们,可是作者觉得他们也是其中的一员。
因为接下来的情节,大家就都要分离了,所以就想将它们写的详细一些,主要是展现出兽兽们的忠心与能力,这样才能更好的保护宝宝们。
第618章 再次上路
江苏瑞心中一喜,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丝,几乎要落下泪来。
能吞咽就好,能喝下去灵泉水就好,这样就有活下来的希望了。
他现在无比庆幸,江婉婉习惯的在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挂了几壶灵泉水。
灵泉水顺着老黑的喉咙缓缓流入腹中,不过片刻,它胸口的流血速度就明显的减缓了。
原本冰冷的身体也渐渐有了一丝温度,不再像刚才那样冰凉刺骨。
江苏瑞不敢耽搁,又用灵泉水冲洗了一下它的伤口后,从怀中掏出刀伤药撒在了上面。
刺啦……
江苏瑞又撕下外袍的衣襟,为老黑包扎伤口。
可老黑身上的伤口实在太多了,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
那件不算薄的外袍撕成的绷带,竟然连最严重的几道伤口都包不完。
江苏瑞咬了咬牙,只能优先包扎胸口,脖颈等这些致命的伤口,其他的划伤只能暂时作罢。
处理完老黑,他立刻转动轮椅,来到了小白身边。
小白的状况同样不容乐观,腹部的伤口狰狞可怖,肠子外露,后腿也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被砍断了。
江苏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先将灵泉水囊凑到小白嘴边,喂它喝了几口,又小心翼翼的找来木条,将小白折断的后腿固定好。
做完这些后,江苏瑞才用灵泉水,将小白流出来的肠子冲洗干净,塞回了它的腹腔,又撕下一条绑带固定。
条件有限,身上的刀伤药也不足,只能暂时稳定住伤势。
“小白乖,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江苏瑞轻声的安抚着,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同时伸出手,轻轻拂去小白眼角凝结的血痂。
指尖触碰到小白冰凉的皮肤时,让他的心又揪疼了一下。
江苏瑞想起了小白的小时候,它是第一个来到他们家的。
那时候,小白浑身连毛都没有,比一个耗子大不了多少。
“哼哼……”
小白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安抚,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呜咽,却依旧没有睁开眼睛。
接下来救治的是二红,相比老黑和小白,它的情况稍好一些,虽然浑身是伤,但大多都是皮外伤。
它的身体微微抽搐着,显然是因为失血过多和剧烈撞击而陷入了昏迷。
江苏瑞将灵泉水喂入它口中后,不过片刻,二红紧闭的眼睛就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露出内里那双灵动的琥珀色瞳孔。
“吱吱……吱……”
二红虚弱地叫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传入了江苏瑞的耳中。
这一声轻叫,让它紧绷的神经再次松懈了几分,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
“二红,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江苏瑞又转动轮椅,来到了烈风身边。
这只鹰隼的状况最为惨烈,翅膀断裂,羽毛脱落,比秃鹫还像秃鹫,很难想象出它从前的英姿。
江苏瑞小心翼翼地将灵泉水滴入它的喙中,看着它艰难地吞咽下去,随后又用木板,将它断裂的翅膀固定好,尽可能地避免二次伤害。
烈风也很快的清醒了过来,只是现在还很虚弱,连发出一声啼叫的力气都没有。
江苏瑞安抚道:
“别着急,一切都会好的。”
最后救治的是元宝,即使昏迷着,身躯还在微微颤抖,后背的那道贯穿伤,看得人触目惊心。
江苏瑞先将灵泉水喂入它口中,又特意倒了些在它眼角的伤口上。
突然,元宝猛地睁开了眼睛!
“嗷……”
它的眼底闪过一抹凶狠的厉色,身体瞬间绷紧,前爪微微抬起,做出了攻击的姿态,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可当它看清眼前的人是江苏瑞时,那股凶狠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疲惫与愧疚。
江苏瑞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它的脖颈。
“元宝,别紧张,是我。”
“嗷……嗷嗷……”
元宝发出一声悠长而呜咽的叫声,声音里满是自责与痛苦,像是在说:
“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小主人……”
“都是我没用,弄丢了小主人……”
江苏瑞的眼眶再次红了,他伸出手,轻轻抹去眼角的泪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异常坚定:
“不是你们的错,你们已经尽力了,是我来晚了,不怪你们。”
这时,二红已经能勉强撑起身体了。
它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踉踉跄跄的走到江苏瑞的轮椅旁,用脑袋不停地蹭着他的膝盖。
“吱吱,吱吱吱……”
嘴里发出一连串急促而轻柔的呜咽声,声音虽低,却透着浓浓的焦急与彷徨。
江苏瑞明白它的意思,是让他快点去救宝宝们。
“二红,别着急,我知道宝宝们被人带走了。”
江苏瑞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二红的后背,语气坚定,像是在承诺,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你放心吧,宝宝们不会有事的,我们一定会找到他们,一定会。”
他心里很清楚,对方既然带走了宝宝们,却没有直接下杀手,就说明宝宝们暂时应该是安全的。
一番忙碌下来,江苏瑞的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即使是在寒冷的冬季,也浸湿了他的额发。
他的那件外袍都没够包扎用,就连里面的内衣都被撕下来一条。
还好现在是冬季,穿的多,还有一层棉袍。
但江苏瑞顾不上这些,他知道,兽兽们只是暂时的稳住了伤势,要想真正的脱离危险,必须尽快找到江婉婉。
可是兽兽们受伤严重,小白和老黑还没有醒过来,要怎样才能将它们带着离开这里呢?
江苏瑞打量了一下四周,转动轮椅来到不了远处的树林中,这里的树木不算茂密,地上散落着许多干枯的树枝。
江苏瑞挑选了几根粗细合适,质地坚硬的树干枝条,又找来一些韧性十足的藤蔓,将它们组合在一起,很快的就做成了一个结实的爬犁。
他小心翼翼地将伤势最重的老黑和小白抱到了上面,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生怕一不小心就加重了它们的伤势。
随后,将爬犁的一头用藤蔓固定,套在了团团的肩膀上。
“团团,辛苦你了,要拉着它们向前走。”
第619章 真龙与假龙
天黑了,又亮了,亮透了,再暗下去。
三天光阴在晨昏交替间悄然流逝,仿佛只是眨了眨眼的功夫。
几日来,他们闯过迷雾缭绕的幻阵,踏过锋利如刀的荆棘丛,破解了刻满上古符文的石门机关……
每一关都暗藏杀机,却关关不一样。
若不是有玄冥带路,江婉婉都想象不出来会是什么样子。
身后的犯人们早已没了最初的喧嚣,个个狼狈不堪,衣衫早已褴褛破碎,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
有的还在渗着鲜红的血珠,与污泥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块块肮脏的血痂。
他们的眼神里只剩下麻木与深深的惧怕,仿佛魂魄都被抽走了大半,却依旧下意识地紧紧跟在江婉婉身后,不敢有丝毫掉队。
谁都清楚,在这步步杀机的阵法中,落后一步,或许就会永远留在原地,变成无数亡魂中的一员。
道路越来越窄,两侧的崖壁也越来越陡,天色也越来越黑,仿佛已经走到了路的尽头。
突然,玄冥停住了脚步,眼睛兴奋的看着前方,原本筷米长的身躯,骤然变成了十几米长的庞然大物。
眼神中有警惕,有审视,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贪婪。
江婉婉站在玄冥的身后,能清晰地感受到它身体的微微震颤,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猎手遇到猎物时的兴奋与躁动,仿佛体内的血液都在沸腾。
只见黑暗的尽头,赫然出现了一口枯井。
那枯井约莫丈许宽,井口由青黑色的巨石砌成,石面上布满了斑驳的裂纹,爬满了墨绿色的苔藓,一看便知历经了千百年的岁月。
井口没有任何遮挡,黑漆漆的,仿佛一张巨兽的巨口,正无声地吞噬着周围的光线。
更诡异的是,井口周围的地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
那些符文扭曲缠绕,如同活物一般。
江婉婉对于这些符文并不陌生,几次与巫族打交道时,都曾碰到类似的印记,只不过这次的更加复杂深奥罢了,流转的气息也更加阴邪。
符文之间还隐隐有淡淡的金光流转,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屏障,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就在这时,井底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声。
“吼吼吼……”
声音震耳欲聋,带着一股蛮横而霸道的气息,如同万千雷霆在深渊中滚动,震得周围的崖壁都微微颤抖,灰尘簌簌落下。
犯人们吓得纷纷后退,有的甚至直接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这一关又是什么?
他们真的受够了,从踏入秘境的那一刻起,便时刻活在死亡的阴影之下,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恐惧。
若是有勇气去死,绝对不愿这么受罪的活着。
是呀!勇气,勇气何其重要?
可是,他们偏偏连死的勇气都没有。
既然没有勇气去死,就只能默默的承受,如同待宰的羔羊,任人摆布。
所以,他们就眼睁睁的看着古井的上方,一道庞大的身影缓缓的从黑暗中升起,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遮天蔽日。
那是一条通体金黄的巨龙,体长数十丈,鳞片如同上好的黄金铸造而成,上面却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像是凝固的鲜血,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妖异的光泽。
它的龙角扭曲变形,如同枯木般狰狞,闪烁着邪恶的红光。
双眼是纯粹的猩红,没有一丝神采,只有无尽的怨毒与疯狂,仿佛沉积了万年的恨意,要在此刻尽数宣泄。
它的龙威浩荡,却带着一股死寂的腐朽之气,气息狂暴而邪恶。
江婉婉心中一动,瞬间明白过来,这古井应该便是锁龙困阵的阵眼核心。
这头金龙并非真龙,而是是由上古龙骨凝练而成的假龙幻影,专门用来震慑闯入者,吸食生灵魂魄而形成的。
可对于玄冥这头真正的龙族来说,虽然它现在还是蛇形,最多算个蟒蛇。
但是,真的就是真的,又岂能被一条假龙威慑住?
倒是对这个龙魂,非常感兴趣,那可是无上的养料呀!
若是能将其吞噬,对他的修行进化,可是有着莫大的裨益。
“吼……”
玄冥低吼一声,眼中的贪婪更甚,化作一道青芒就朝着金龙扑了过去,速度快的让人根本看不清它的轨迹。
“吼吼吼……”
对于金龙来说,玄冥这就是在对它挑衅,感觉到被冒犯了。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龙爪猛地拍向玄冥,爪风凌厉,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仿佛能将空气撕裂一般。
玄冥不闪不避,金色的竖瞳中寒光一闪,尾巴一摆,就硬生生的迎了上去。
它的确还不会飞,可那又如何?
不过是一缕残魂罢了,也敢与它对峙。
在别人的眼里,金龙数十丈长,身躯庞大无比。
而玄冥却仅仅只是十几米,两者体型相差悬殊,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众人不用看,都知道结果是什么了,不约而同的闭上了眼睛,不忍看见玄冥被撕碎的惨样。
轰,轰,轰……
接连就是几声炸响,震得两边的岩石纷纷坠落,扬起的烟尘瞬间弥漫了整个区域,让本就昏暗的环境更添几分混沌。
江婉婉心中一紧,不顾烟尘呛鼻,抬头望了过去。
只见玄冥那十几米长的青黑色身躯,如同出鞘的玄铁长枪,硬生生的撞上了假龙拍来的巨爪。
金龙的龙爪足有圆桌般大小,仿佛一把就能将玄冥捏碎,鳞片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妖异的暗红,爪尖锋利得更是如神兵利刃。
可当两者真正的撞到一起时,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结果。
“咔嚓……”
金龙那覆盖着暗红色纹路的鳞片,竟被玄冥一尾巴抽得崩飞了数片。
“吼吼吼……”
金龙吃痛,发出一声更为狂暴的咆哮,这一次的嘶吼不再是单纯的威慑,而是夹杂着真切的痛楚与暴怒。
猩红的眼瞳中怨毒更甚,几乎要滴出血来。
巨大的龙首猛地低下,尖锐的龙角带着吞吐的红光,朝着玄冥的脖颈狠狠撞去。
“吼吼吼……”
第620章 玄冥蜕变
玄冥丝毫不惧,金色的竖瞳中只有冰冷的战意与贪婪的光芒。
它身形微侧,避开了金龙势如破竹的角撞,同时张开嘴巴,向着它的脖颈咬去。
金龙连忙躲避,可庞大的身躯反倒成了累赘,虽然避开了要害,后背还是被玄冥的牙齿划到了,暗红色的血液瞬间喷射而出。
血液中带着一股腐朽腥臭的气息,洒落在地面上,竟将那些刻满上古符文的石板,腐蚀出一个个小坑,滋滋作响,看得人头皮发麻。
首战告捷,玄冥立刻来了精神,它敏锐的感觉到,金龙看似凶猛,实则呆板,没有真正的灵智。
金龙吃了大亏,彻底的被激怒了,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庞大的身躯突然暴涨数倍,体长达到了近百丈。
遮天蔽日的,将整个枯井都笼罩在了它的阴影之下。
龙威浩荡,腐朽与邪恶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黑色的气浪,如同海啸般朝着玄冥碾压而去。
它张开巨口,一道金色的火焰就从口中喷了出来。
“呼……”
金色火焰裹挟着毁灭的气息,从金龙巨口中喷涌而出,瞬间照亮了昏暗的通道。
那火焰并非凡火,而是由龙魂怨气与上古煞气凝练而成,色泽金黄中透着诡异的暗红。
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翻滚,发出滋滋的焦糊声,连周围弥漫的烟尘都被瞬间点燃,化作一道道跳动的火蛇,朝着玄冥席卷而去。
火焰尚未临近,一股灼热的气浪便已扑面而来,如同置身于喷发的火山口。
江婉婉下意识地运转玄力护住周身,仍觉得皮肤阵阵刺痛。
身后的犯人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这等天地之威般的攻势,在他们看来,玄冥这区区十几米长的“青蛇”,怕是要瞬间便被烧成灰烬了。
可玄冥面对铺天盖地的金色火焰,金色竖瞳中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闪过一丝轻蔑。
它身为黑龙一族,不只是战斗力最强的,也是最善于控水的。
此刻虽是蛇形,血脉还未被激活,但是本能却是天生的。
区区火焰,哪怕是龙魂凝练的邪火,也绝非是它的对手。
它玄冥,就是王。
“吼……”
玄冥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不再像之前那般急于扑击,而是猛地弓起青黑色的身躯,胸腹微微鼓胀。
下一秒,它猛地昂首,巨口一张,一道汹涌澎湃的黑色水柱骤然喷薄而出!
那并非普通的水流,而是蕴含着黑龙一族本源之力的黑水,色泽如墨,粘稠而厚重。
一出现便带着刺骨的寒意,与金色火焰的灼热形成鲜明对比。
水柱所到之处,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细小的冰粒,簌簌落下。
“滋啦……”
水火相交的瞬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响,大量的水蒸气骤然升腾,化作白茫茫的雾气,瞬间笼罩住了整个枯井区域,能见度不足三尺。
雾气中,金色火焰与黑色水柱疯狂交织,吞噬,湮灭……
没有任何一方,肯退后半分。
金色的火花与黑色的水珠四溅纷飞,如同诡异的流星雨落在岩壁上,瞬间便烧灼出焦黑的痕迹。
金龙喷出的金色火焰虽烈,却始终无法突破黑色水柱的阻隔。
玄冥控水的天赋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仿佛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源源不断地从它口中涌出,不仅将火焰死死的压制住,更在逐渐的侵蚀着那些邪火。
“吼……”
金龙见火焰被破,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疯狂。
它显然无法理解,这么一头不起眼的小青蛇,为何有克制它本命火焰的能力。
它不甘示弱,再次张开巨口。
这一次,金色火焰中夹杂着无数细小的暗红色符文,显然是动用了锁龙困阵的残余力量,也是它的殊死一搏。
“吼吼吼……”
火焰的威力瞬间暴涨数倍,竟硬生生将黑色水柱逼退了几分。
玄冥金色的竖瞳中寒光一闪,它不再单纯地喷水防御,而是猛地摆动十几米长的身躯,尾巴如同一条坚硬的玄铁长鞭,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狠狠抽向下方的枯井。
“轰……”
尾巴重重砸在青黑色的巨石井口上,本就布满裂纹的巨石瞬间崩裂,无数碎石飞溅而出。
而随着井口的崩塌,那些刻在周围地面上的上古符文光芒骤然黯淡,流转的金光也变得断断续续。
显然锁龙困阵的力量来源,被玄冥这一击彻底的破坏了一部分。
金龙的火焰顿时失去了后劲,威力大减,龙身都虚化了几分。
玄冥抓住这个机会,猛地收缩身躯,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金龙扑了过去。
它的速度快到极致,似乎与黑压压的雾气融合在了一起,瞬间便冲到了金龙身前。
玄冥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这一刻终于来到了。
张开大嘴,露出獠牙,带着寒光,迅速的咬向了金龙的脖颈。
那里正是龙魂凝聚的核心所在,也是它最渴望得到的养料之源。
金龙察觉到了这致命的危险,可也更察觉到了玄冥的兴奋。
还没等它想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脖颈上就传来一阵刺痛。
噗……
一道入肉的声音传来,玄冥锋利的獠牙,就狠狠的刺入了金龙的脖颈之中。
“吼……”
金龙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暗红色的血液混合着黑色的怨魂之气喷涌而出,如同喷泉般洒落在地。
玄冥张开巨口,疯狂地吞噬着这些血液与怨魂之气,青黑色的身躯上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金龙的身躯,在不断地被吞噬中逐渐变得虚幻起来,近百丈长的庞大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金色的鳞片一片片脱落,露出下面虚幻的本体——竟然是一块龙骨。
咔嚓……
随着龙魂被吞噬,龙骨也瞬间化成灰烬飘散在了空中。
玄冥在吞噬了龙魂后,青黑色的身躯也在悄然发生变化。
原本十几米长的身躯开始缓缓增长,转眼间就变成了三十多米长,肌肉线条愈发饱满,鳞片变得更加坚硬光滑,闪烁着青黑色的金属光泽。
第621章 阵法被破
更令人震惊的是,在它的头顶,原本只有两个小包的地方,竟然长出了两个青黑色的犄角。
与此同时,它的前身两侧,也缓缓凸起两个鼓包,随后皮肤撕裂,长出了两只青黑色的龙爪。
龙爪锋利如神兵,带着寒光,每一根利爪都如同精钢锻造而成,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
江婉婉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她一直以为玄冥只是一条特殊的小青蛇,最多是某种异兽。
可此刻,亲眼目睹它的蜕变,才明白自己之前的认知有多浅薄。
头顶双角,前生双爪,身躯庞大,龙威凛然……
靠靠靠,这~这分明是一条龙呀!
哈哈哈……,老天爷这是看她上辈子太惨了,这辈子又给她来了个天崩地裂的开局……
终于良心发现了,偷偷的给她补偿个外挂吗?
难怪小青蛇平时那么屌,原来是个隐藏的大佬呀!
此时,江婉婉还不知道,兽兽中又何止玄冥一个是隐藏大佬。
随着玄冥吞噬了金龙,锁龙困阵也彻底的失去了力量,那些刻在地面的上古符文光芒散尽,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了空气中。
原本昏暗的通道,似乎都明亮了几分,道路尽头的黑暗渐渐褪去,露出了一条通往前方的光明大路。
玄冥进化后,又变成了筷子般长短,盘在了江婉婉的手腕上。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江婉婉回头望去,只见季修淮正带着一群衣衫褴褛,神色惶恐的犯人走了过来。
“婉婉,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季修淮的眉宇间带着几分焦灼,将她全身上下仔细的打量了一遍,见她没受伤才放下心来。
“我没事儿。”
江婉婉摇了摇头,目光越过他看向了后方。
“咦?阿淮,宝宝们呢?他们没和你在一起吗?”
季修淮的眉头也瞬间蹙起,语气中多了几分凝重。
“没有啊,我突围后一直沿路寻找,只遇到了这些犯人,还以为宝宝们跟在你的身边呢!”
江婉婉的心猛地一沉,那种不祥的预感如同潮水般再次袭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可想了一下,进来后大家就被阵法被迫分开了,现在阵法破了,也许一会就赶上来了。
“是我太着急了,宝宝们有可能是跟瑞哥和北辰在一起呢。”
季修淮觉得江婉婉的话有道理,宝宝们从小就是江苏瑞带大的,就爱缠着他。
“嗯,差不多吧,那几个家伙就知道欺负他大舅舅。”
话虽这样说,可心里还是不免的有些心慌。
很快的,第二波人就赶过来了,是东方远卓和谢岚,他们的身后,也同样跟着一些犯人。
两人并肩行走在前面,高手就是高手,闲情逸致得就像是游山玩水一般,连头上的发丝都没凌乱。
就是跟在他们身后的那些犯人,气色也要比其他人好的多,显然都受到了庇护。
江婉婉连忙上前询问。
“岚姨,东方少主,你们可曾碰到过宝宝们?”
谢岚轻轻的抚着肚子,面色上都是难掩的慈爱。
“没有啊,我们进来后就与大家分开了,一直是都远卓保护在我的身边。”
谢岚说这话的时候,还含情脉脉的看了东方远卓一眼,眼底的爱意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江婉婉:“……”
这恋爱脑是没治了,从前是对宣远侯,现在变成东方远卓了。
人可以转变,‘爱’是不会消失。
江婉婉无奈的追问道:
“那北辰和徐子卿呢?也没有看见他们吗?”
谢岚闻言,满不在意的摆摆手,随意的说道:
“嗨,问那两个混球做什么?不一定是跑到哪里去玩了,再说他们都是那么大的人了,不用管他们。”
江婉婉:“……”
忍不住的心疼徐子卿一秒。
摊上一个恋爱脑的妈,不做人的爹,也是没谁了。
倒是东方远卓仔细的打量了一下江婉婉和季修淮。
“这个阵法,是你们谁破掉的?”
江婉婉不解的说道:
“是我破掉的,有何不可吗?”
“这锁龙困阵在十三族中都算得上是绝阵,各族典籍中均有记载,知晓其威力无穷,却从未有人能将其破掉。”
东方远卓仗着一身的实力,也就能保护自己平安,他还以为会终身困在这里呢!
江婉婉听他一说,才想起了宝宝们的阵法师父周鹤年,他们粟族是最善阵法的。
“那是不是代表这个阵法是栗族人设的。”
“应该与栗族人有关,但未必真正的是栗族本意,要知道哪一族都避免不了会有几颗老鼠屎。”
江婉婉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不然我不介意平了栗族。”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无论设阵之人是谁,想要置他们于死地的,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夜幕如同巨大的黑布,缓缓笼罩了整个通道。
一波又一波的人从阵法深处走了出来,有押解犯人的官差,也有幸存的犯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与惊魂未定。
天明时分,赵家的人也终于赶了上来,只是他们的模样比之前几波人更加狼狈。
开国公面色苍白,嘴角挂着血迹,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
白夫人也不复往日的雍容,发丝凌乱,衣衫染血,神色憔悴。
黑夫人则受伤严重,人已陷入了半昏迷状态,被赵占雄背在身上。
赵泽标夫妇紧紧的护着小英俊,就连他的包裹上都是血渍。
赵英奇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痕,走路也是一瘸一拐的,眼底是深深的恨意。
一看见江婉婉,就放声大哭起来。
“姑姑,祖母死了,他是为救奇儿死的,都怪奇儿太弱了,害了祖母……”
原来是在过上一个关卡时,一只流箭射向了赵英奇,发现时已来不及了,他的祖母李氏硬生生的用身体挡在了前面。
“奇儿乖,我们不哭,以后努力练功,为你祖母报仇。”
江婉婉目光扫过众人,发现随行的几个赵家女眷都不见了踪影,心中一沉,到了嘴边的问话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她走上前去,强压下心中的担忧,语气温和的说道:
“外公,大外婆,二外婆,快坐下来歇息一会,我先给你们处理一下伤口。”
第622章 宝宝们不见踪迹
“好,辛苦婉婉了。”
开国公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
许多话不必说出口,彼此心中都已然明了。
赵家人可以说是从进来后,就一直面对一波又一波的生死考验。
沼泽的泥泞,雪山的严寒,暗箭的偷袭……
每一次都足以致命,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时间一点点流逝,从阵法内走出的人越来越少,通道深处渐渐恢复了死寂。
江苏瑞和宝宝们依旧没有消息,就连江北辰和徐子卿也杳无音信。
江婉婉的担心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紧紧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判断,是不是哪里出错了,让宝宝们遇到了什么无法应对的危险?
她下意识地抚摸着腕上的玄冥,冰凉的鳞片触感让她稍稍镇定了几分,可心中的不安却丝毫未减。
季修淮将她的担忧看在眼里,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语气温柔地劝慰道:
“婉婉,不必过于担心,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要想引出幕后之人,我们必须这样做。
在说瑞哥和北辰的实力,你还不相信吗?能有几人是他们的对手?
还有我们的宝宝们,他们虽小,可保命的手段可不少,更何况还有老黑,小白它们保护着,一定不会有事的。”
“可是……”
江婉婉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就被季修淮紧紧的搂进了怀里,将下巴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好了,你就是太担心了,他们一定是沿途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贪玩耽搁了,说不定很快就会赶上来了。”
季修淮看似在劝慰江婉婉,实则更是在劝慰自己。
江苏瑞和江北辰的能力他自然知晓,宝宝们也聪慧过人,可这么久还没出来,足以说明他们遇到的危险绝非寻常。
他心中的焦虑,并不比江婉婉少半分。
又过去了小半天,通道内再也没有传来任何脚步声,仿佛剩下的人都已经彻底失联了。
官差们已将犯人整合完毕,原本八百多个犯人,现在只剩下不足五百人。
短短的几天时间,就损失了近一半的人,让所有人都很心慌。
虽说锁龙困阵已经被破,可谁也不知道前方的路还会遇到什么危险,一直站在这里耗着,无疑是坐以待毙。
犯人们渐渐的烦躁起来,脸上满是焦虑与不耐烦,抱怨声此起彼伏。
“怎么还不走呀?还要在这里耽搁多久?……”
“就是,难道我们的命就不是命吗?非要因为区区几人,就要葬送我们所有人的性命?……”
“不行,再这样下去,我就受不了了,万一一会再遇到危险怎么办?……”
押解犯人的官差仿佛没听见一样,也没有上前去制止,因为他们也害怕呀!
可又碍于季修淮的身份,不敢上前去招惹。
抱怨声越来越大,渐渐的变成了整齐的呼喊:
“不行,我们要上路,上路……”
“对,我们要出发,现在就出发……”
“我们不要再等了,马上就走……”
官差们相互的看了一眼,觉得差不多了,一个身材微胖,神色谄媚的中年汉子走上前来。
他叫白西山,是官差们临时推选出的新队长。
白西山小心翼翼地走到季修淮面前,态度恭敬的说道:
“王爷,王妃,时辰不早了,我们该上路了。
若是再耽误下去,恐怕就不能在朝廷规定的时间内,赶到流放之地了。”
季修淮闻言,嘴角勾起一抹阴森的冷笑,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地看向了白西山,声音冷冷的说道:
“怎么?是本王拦着你们不让走,还是绑着你们的腿了?”
白西山被季修淮的气势吓得一哆嗦,脸上的谄媚瞬间变成了尴尬,连忙躬身解释道:
“王爷息怒,小的不是这个意思!实在是……
实在是小的无能,怕再遇到方才那样的阵法,到时候不仅误了行程,兄弟们的性命也难保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还不自觉地瞟了一眼江婉婉腕上的玄冥。
他可是听犯人们说了,这次能破阵出来,多亏了这条小青蛇。
“押解犯人是你们的职责,不是本王的义务,难道是本王的脾气太好了,给了你们什么错觉,以为本王是你们的保镖吗?”
“不,不是的,王爷,是小的们想借王爷的光。”
季修淮冷哼一声,厉声说道:
“哼,知道就好,本王与你们只是顺路,并非你们的保镖,要走便走,不必在此多言,也休要再来烦扰本人。”
“是是是,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白西山连连点头,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道:
“谁让小的们没本事呢,全靠王爷和王妃庇佑,才捡回一条小命。
王爷放心,只要您愿意带着我们,往后您说东,我们绝不往西!”
他一边说,一边不停地作揖,姿态放得极低。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太阳渐渐西斜,金色的余晖透过通道口洒进来,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带着几分萧瑟与落寞。
江婉婉的心情也随着天色一同沉了下去,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难道宝宝们真的出事了?
她猛地甩了甩头,不敢再往下想了。
不可能的,宝宝们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就在这时,身后的黑暗通道中终于又传来了一阵微弱的声响,像是有人拖着沉重的脚步在挪动,伴随着的还有粗重的喘息声。
江婉婉心中一喜,几乎是下意识地挣脱了季修淮的手,迫不及待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奔了过去,口中急切地呼喊着:
“臭宝宝们,是不是贪玩了,怎么这么晚才出来,知不知道娘亲有多担心你们?”
季修淮也紧随其后,心中的不安也放了下来。
可当看清来人的模样时,江婉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脸色“唰”地一下沉了下来,眼底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来人竟然是赵欣媛和江长河。
癞蛤蟆不咬人膈应人,这俩人还真是命大,没想到这样情况下,还能活下来。
第623章 被遗忘的江北辰和徐子卿
赵欣媛依旧是那副清高孤傲的模样,衣衫狼狈,却依旧高抬着下巴,目不斜视,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入不了她的眼。
江长河跟在她身后,面色蜡黄,嘴唇干裂,身上的衣衫早已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上还布满了青紫的伤痕。
就是这样的狼狈模样,还能苟延残喘的活着。
这还真是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呀!
跟着他们一起的,还有房浩杰。
这几个人竟然凑合到了一起,这是要来一把最后的疯狂呀!
江婉婉可不相信他们会吸取教训,渣男加坏种,只会生产出更奇葩的作死种。
江长河在路过江婉婉身边时停顿了一下,随后冷冷的说道:
“虐女,没想到我会活下来吧,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江婉婉毫不客气的回怼道:
“我为什么要失望?让你就这么轻易地死了,才是真的便宜你了。
只有你活着受尽折磨,尝尽世间苦楚,我才会觉得高兴。”
“你……”
江长河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差点以为江婉婉知道了他被赵欣媛百般虐待的事情。
“孽障!你这样对待生身之父,如此大逆不道,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江婉婉嗤笑一声,眼神冰冷如刀的说道:
“切,老犊子,你坏事做尽都不怕雷劈,我怕什么?
都落到这般田地了,还不知悔改,看来不让你挫骨扬灰,魂飞魄散,你是绝不会甘心的!”
“你你你……孽障!简直是孽障!”
江长河被她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手指哆嗦了半天,找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房浩杰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江长河,眼神怨毒地看向江婉婉和季修淮,语气阴狠的说道:
“江大人,保重身体,何必跟一个不孝女一般见识。
有些人就是天生凉薄,连生身父母都能如此对待,简直猪狗不如!”
啪……
他的话音刚落,人就如断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江长河也被他带得一个踉跄,摔倒在了地上,疼得龇牙咧嘴的。
季修淮收回手,拿出一方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扇过人的手指头,最后甩在了江长河的脸上,声音冷冷的说道:
“不会说话,本王不介意教你怎么做人。”
周围的犯人和官差见状,都吓得噤若寒蝉,再也没人敢随便乱说话了。
季修淮的这句话,看似是对着房浩杰说的,又何尝不是在说给众人听。
刚才还喧闹的通道,瞬间变得鸦雀无声,只剩下江长河和房浩杰痛苦的呻吟声。
太阳渐渐西沉,终于在挣扎了几次后,彻底消失在了天际。
夜幕如同墨汁般泼洒开来,迅速笼罩了整个通道,只有零星的光点从通道口透进来,显得格外昏暗。
就在人们以为不会再有人出现的时候,远处的黑暗中突然又出现了几道踉跄的身影,还有兽类虚弱的呜咽声。
江婉婉原本沉到谷底的心,瞬间又被重新点燃。
她死死地盯着那几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的身影,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想立刻冲上去,却又怕再次失望,脚步僵在原地,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随着身影渐渐靠近,借着微弱的光线,江婉婉终于看清了来人,为首的正是江苏瑞!
只是此刻的江苏瑞,早已没了往日的英挺俊朗。
他浑身浴血,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只剩下一件沾满血污和尘土的棉袄,紧紧的裹在身上。
他的脸上,手臂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有些伤口还在不断渗血,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眼神中充满了浓重的疲惫与深深的愧疚。
在他的身后,是几只受伤严重的兽兽。
团团还拖着一个爬犁,爬犁的上面还躺着重伤昏迷的老黑和小白,双目紧闭,几乎看不见呼吸。
江苏瑞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前方的江婉婉,他嘴唇颤抖,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与自责,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样子。
“姐姐……,对不起……,我,我没有保护好宝宝们……”
“嗡”的一下,江婉婉只感觉脑袋仿佛被重锤击中一般,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住了。
一直强撑的防线,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彻底崩塌,巨大的悲痛与自责,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一股浓郁的铁锈味涌上喉咙。
“噗……”
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眼前一黑,人就彻底的失去了意识。
江婉婉到这一刻才明白,巫咸针对的从来都不是她,而是她最在乎的宝宝们!
是她太想当然了,低估了巫族的狠辣与实力,才给了谢菱可乘之机,让宝宝们陷入了危险之中。
“婉婉!婉婉!你醒一醒!不要吓唬我!”
季修淮紧紧的将江婉婉抱在怀里,他又何尝不知,是他们太大意了。
宝宝们就是再有能力,也终究还是个孩子呀!
一刻钟后,江婉婉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我,我没事,缓一会就好了,我先去看看小白它们的伤势。”
江婉婉的眼中,已没有了刚才的崩溃与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的坚定。
发昏当不了死,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先救治兽兽们,在找到宝宝们的下落。
她缓缓的站起身,走到了老黑和小白的身边,熟练的医治起来。
她的动作轻柔而迅速,眼神专注,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季修淮站在一旁,看着她强撑着身体忙碌的模样,心中更是心痛不已,充满了内疚。
“婉婉,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宝宝们。”
“这不怨你,巫咸抓走宝宝们,应该是为了献祭。
既然如此,那就证明宝宝们没有生命危险,我们只要在献祭之前找到他们就行了。”
季修淮也知道江婉婉的话有道理,现在他们需要的就是振作起来。
“好,既然是献祭,就必然要等到特定的时辰,我会吩咐下去,立刻查找宝宝们的下落。”
江苏瑞也说道:
“姐姐放心,凌霄阁也会全力寻找宝宝们的。”
众人似乎都忘了还有两个人没回来,那就是江北辰与徐子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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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4章 悲催二人组
而被他们遗忘的徐子卿和江北辰,这几天过的可谓是风生水起,九死一生。
这俩人算是彻底见识了什么叫做‘死缠烂打’,何为‘不死不休”了。
戈壁的风卷着沙砾,像无数把小刀子刮在脸上,江北辰紧紧的扒着大红油光水滑的马鬃,指节都攥得发白了。
他的身后是徐子卿,紧紧的抱着他的腰,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他掉下去喂了沙蝎子。
三天三夜了,那只成了精的大沙蝎子就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死死的缀在身后,锲而不舍得让人头皮发麻。
这哪里是追猎,分明是一场耗到天荒地老的至死方休呀!
徐子卿抹了把脸上的沙土,混着汗水淌下,活脱脱一张花猫脸,狼狈里透着一股子滑稽。
他气喘吁吁地吐槽,声音中都带着跑调的颤音:
“我说这蝎子指定是修炼成精了,三天三夜啊,铁打的身子都扛不住,合着是把咱们俩当成过冬的储备粮了?”
话音刚落,身后又是一阵“簌簌”声,像是千万粒沙子同时在蠕动。
江北辰勒了勒马缰,回头瞥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黑压压的一大片,一眼都望不到头,到处全都是沙蝎子。
从最初那只锅盖大的领头蝎,到后来它边追边嚎叫来的‘老婆孩子,贤子孝孙’们,竟滚雪球似的从一个变成十个,十个变成百个……
如今已是成千上万,遮天蔽日地铺在沙丘上。
每一只都顶着硬邦邦的大黑壳子,举着两个又粗又威风的大钳子,向他们示威。
尤其是那个高高竖起的泛着森森蓝光的尖尖尾巴,看着就让人头晕目眩。
这哪里是沙漠,分明是他们捅了沙蝎子窝了。
江北辰白了徐子卿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嘲讽说道:
“你这话不如当屁放了,它不拿你当储备粮,难道还把你供起来当祖宗?
等它把你吞了,那时候就不止心里有你,胃里也有你了。”
“昂昂昂……”
大红突然不高兴的和人一样,双腿立地而起,前蹄刨着沙子,发出一阵悲愤的嘶鸣。
那叫声里满是控诉,你们两个混蛋,都这生死关头了还有闲心贫嘴?
有那嘚啵嘚啵的功夫,倒是回头跟沙蝎子硬刚啊!
呜呜呜,摊上你们这俩小弟,当大哥的我容易吗?
都快跑死他了,四条腿的肌肉都在打颤。
其实,俩人也不是没有硬刚过,才遇上那只领头蝎子时,实在被它逼得急了,两人就拿出武器跟它拼了。
江北辰挥舞着一对梅花流星大锤,威风凛凛的就冲了上去,徐子卿也拔剑出鞘,想着速战速决。
可谁曾想,那沙蝎子不仅皮糙肉厚,还深谙“以多欺少”的门道,‘嗷嗷’两嗓子就唤来了子孙满堂。
每只沙蝎子的螯钳都带着剧毒,尾针更是锋利无比,打起来竟丝毫不落下风。
混乱中,一只半大的沙蝎子瞅准破绽,尾针“唰”地扫过徐子卿的肩膀。
瞬间,伤口处就红肿起来,一股钻心的疼痛顺着经脉蔓延开来,疼得他龇牙咧嘴,手里的软剑都脱了手。
旁边的一只沙蝎子借机挥起大钳子,就向徐子卿的腿上夹去。
“小心……”
江北辰一着急,就将手中的一只梅花流星锤扔了出去,砸向了那只沙蝎子。
砰……
一对二百四十斤的锤子,顿时将那只沙蝎子砸了个四分五裂。
“簌簌……”
这一下直接惹了祸,沙蝎子瞬间炸了锅,不惧生死的全向他们冲了过来。
另一只梅花流星锤也被扔了出去,俩人才得以逃脱,也彻底的变成了亡命奔逃。
还好大红是匹实打实的千里马,四蹄翻飞如踏流云,在滚烫的沙地里狂奔不止,才堪堪没让沙蝎子群围堵上来。
徐子卿靠在江北辰的背上,意识渐渐的有些模糊了,肩膀上的疼痛也越来越烈,浑身就像着了火似的发烫。
为了不让江北辰担心,他死死的咬着嘴唇忍受着,呼吸越来越粗重。
就在俩人快被马背上的颠簸散架,连骂人的力气都快没了的时候,突然一阵天旋地转。
眼前漫天的黄沙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皑皑白雪的深山,四周的寒冷的空气与戈壁沙滩的干燥形成了天壤之别,两人禁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咚”的一声闷响,江北辰和徐子卿双双从马背上摔了下来,结结实实地砸进了雪堆里。
大红也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前膝一软就跪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胸口剧烈的起伏着,长长的马鬃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的黏在了脖颈上。
徐子卿本就重伤在身,这一摔更是雪上加霜,眼前一黑,直接昏了过去。
“老徐,老徐,你醒一醒,你不要吓我呀!”
江北辰顾不上自己被摔得生疼的屁股,连滚带爬地冲到徐子卿身边,将他从雪堆里刨了出来。
只见徐子卿的脸颊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上面布满了血痂,眉头紧紧的皱成了一个疙瘩,睡梦中还发出一声声压抑的痛苦呻吟。
江北辰伸手抚上了徐子卿的额头。
“我操,这么热,这是要烧成人干啊!”
他不敢耽搁,抱起徐子卿又重新翻上了马背,拍了拍大红的脖颈,语气急切的说道:
“大红,再坚持一下,等老徐好了,我再好好补偿你。”
“昂昂昂……”
大红哀鸣一声,又撒开蹄子向前奔去。
呜呜呜,做大哥也太不容易了!
江北辰不知道的是,在他们刚离开不久,原本空无一人的雪地上,突然凭空中又出现了一群黑衣人。
为首的几人手里,还提着几个小小的身影,正是此前失踪的宝宝们。
宝宝们还在昏迷中,一张张的小脸惨白如纸,就像一个破布娃娃一般,在他们的手中晃来晃去的。
在黑衣人的身后,还跟着谢菱,眼神阴恻恻的满是算计,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她娇声说道:
“你们轻一点,别把这几个小兔崽子弄死了,若是耽误了大事,影响了献祭,当心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第625章 大红:做大哥太不容易了
一个身材粗壮的黑衣人闻言,眉头就是一皱,语气不悦地回怼道:
“管好你自己就行了,该怎么做我们心里有数,用不着你指手画脚的。”
这个女人,一路上都叽叽喳喳,逼逼赖赖的没完没了,不过是个合作的棋子罢了,还真把自己当成主子了?
谢菱的脸色就是一沉,冷哼一声道:
“别忘了,若不是我提供的消息,你们能这么顺利得手?”
黑衣人首领见两人又要吵起来,便出声喝止道:
“行了!都给我闭嘴!”
他打量了一下四周,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没有注意到远去的马蹄印。
“人既然已经到手了,以免再生事端,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
随后,他冲着虚空快速的比划了几个诡异的手势。
轰隆……
原本平坦的雪地,骤然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周围的枯草和泥土都纷纷的塌陷下去,瞬间就将他们停留过的痕迹彻底的抹去,仿佛从未有人来过一样,紧接着就消失在了远方。
另一边,江北辰骑着大红,带着昏迷的徐子卿又走了大半晌,才跑出了雪山。
夕阳西下,暮色渐浓,就在它快要绝望的时候,前方终于出现了一抹青灰色的轮廓。
那是一座小县城的城墙,在昏暗中若隐若现,像是黑暗中的一抹曙光。
“大红!快看!前面有县城了,老徐有救了!”
江北辰精神一振,双腿夹紧马肚皮,连忙催促道:
“大红,再加把劲,不然城门就关了,咱们可就真没辙了!”
“昂昂昂……”
你丫的,我这不是在努力吗?四条腿都快变成十六条腿了。
呜呜呜,做大哥太不容易了。
此时的大红,肠子都快悔青了,它当初怎么就一时糊涂,收了这俩坑货当小弟?
终于,在城门即将关闭的最后一刻,两人一马裹挟着风尘冲了进去。
守城的士兵吓了一跳,刚要呵斥,就见他们满身狼狈,其中一人还昏迷不醒,便也没再多问。
哎,这年头谁都不容易。
这座县城不大,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坑坑洼洼,被岁月磨得有些光滑。
两旁的铺子大多已经关了门,门板上落着薄薄的灰尘,只有几家酒馆和客栈还挂着红灯笼。
昏黄的灯光从窗棂里透出来,夹杂着隐约的人声和酒气。
江北辰无暇顾及这些,目光在街道两侧快速扫过,一眼就瞥见了街角挂着的一块“回春堂”木匾,翻下马就冲了过去。
“大夫,大夫在哪里?赶快救命啊!”
药铺里弥漫着浓郁的草药味道,里面还混合着淡淡的檀香,让人闻着心安。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郎中正站在药柜前,慢条斯理地收拾着药材,就看见一个衣衫褴褛,满身尘土的年轻人背着个浑身是伤,昏迷不醒的人闯了进来,不由得吓了一跳。
“这,这位公子,可是要,要瞧病?”
江北辰几步跨到诊榻前,小心翼翼地将徐子卿放了下来,语气急切得都有些结巴了。
“老丈,您快给看看,他中了沙蝎子毒,还发着高烧昏迷不醒,劳烦您快些诊治,一定要救救他!”
老郎中不敢耽搁,连忙走过去搭脉查看,眉头渐渐的皱了起来。
随后,他又仔细的查看了一下徐子卿肩头的伤口。
那伤口周围红肿不堪,还泛着淡淡的青黑色,显然毒性已经蔓延开来。
“这位公子的毒已入肌理,情形不算乐观。
需用名贵药材配伍解毒汤,再辅以针灸退热,方能保住性命,只是……”
老郎中手捻胡须,顿住了话题。
“只是什么?你快说呀!”
江北辰的心头就是一沉,连忙追问,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公子不必着急,老朽的意思是毒并不难解,只是所需的药材颇为名贵,针灸也需耗费不少心神,药费……怕是不菲啊。”
江北辰这才猛然想起,连日来的逃亡,他们的行囊早已丢失,身上别说银子了,就连一个铜板都没有。
这小地方偏僻得很,肯定不会有凌霄阁的分舵,想找人借银子都没处找。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发髻,指尖触到一支温润光滑的玉簪。
这玉簪是江婉婉送给他的,质地通透,色泽莹润,发尖的尾部有个‘辰’字。
江苏瑞和江怀瑾也有,不过一支上面是个‘瑞’字,一支上面是个‘瑾’字。
还有一支簪子是空白的,等找回那个兄弟的时候,再将字再刻上去。
这四支簪子,全是由一块暖玉刻成的,是他们江家兄弟的特征。
可此时,为了救徐子卿,他也不能顾虑那么多了。
江北辰咬了咬牙,毫不犹豫地将玉簪拔了下来,递到老郎中面前。
“老丈,我这玉簪质地尚可,应当能当些银两,您能不能先给我兄弟换药施针,稳住他的伤情。”
老郎中接过玉簪,对着灯光仔细的看了看,见那玉簪纹理细腻,毫无杂质,确实是件上等的玉器,便点了点头道:
“前街有家‘聚宝阁’当铺,公子可先去典当,换些银两回来。
我这边即刻为这位公子施针,先稳住他的伤势和体温。”
“好,那就麻烦老伯了,还请您一定要尽力救护,我去去就回。”
江北辰叮嘱完,就连忙攥着玉簪,快步的走出了药铺。
刚拐过街角,就被几个神色焦急的汉子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一把就抓住了江北辰的胳膊,语气又急又喜:
“小少爷,可算找到您了,您离家出走后,老爷都快急死了,一直让我们从陇西追到这里!
您也太任性了,知道这样做有多危险吗?
万一出点什么事情,你后悔都来不及。”
江北辰一愣,下意识地甩开了大汉的手,皱着眉说道:
“这位兄台,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家少爷。”
“少爷,您又来了!”
壮汉苦着脸,显然是见惯了这套说辞。
“这一招您前几日就用过了,能不能换个新鲜点的借口?”
“我真的不是你们家少爷,也不知道你们家少爷是谁?我只是路过此地,还请你们让开!”
第626章 真假少爷
江北辰有些不耐烦了,他一心想着赶紧去当铺换银子。
徐子卿还在等着他救命,哪有时间在这里跟着他们胡扯。
江北辰抬腿就走,却被另一个瘦脸汉子又扣住了胳膊,语气里满是无奈。
“是是是,少爷说的对,您前几日还说‘我不是富安豪,我叫某某某’呢。
少爷,您就别犟了,这个借口也被你用过了。”
江北辰:“……”
这些人是不是有病呀?
“我真的不叫富安豪!我叫江北辰,你们快放手,我还有急事要办!”
见江北辰挣扎的厉害,又上来一名小个汉子扣住了他的另一只胳膊。
“少爷,您就听点话吧,老爷不是不同意您寻找亲生父母,只是京城实在太危险了。
您难道忘了吗?当年老爷为了给您寻找身世的秘密,被人囚禁了整整两年,若不是遇到贵人相救,恐怕性命都不保了。
老爷只是想等风头过了再作打算,您怎么就不能体谅一下他的苦心呢?”
瘦汉子也在一旁附和道:
“是呀,少爷!不是小的多嘴,就您那对不做人的亲生父母,还找他们做什么?
老爷可是说了,当年他是在乱葬岗把您抱回来的,当时有个仆人正在挖坑,要将您活埋了。
若不是老爷心善,偷偷把您带走,您现在骨头渣子都烂没了!”
其余的几个汉子也纷纷劝解道:
“少爷,做人要讲良心啊!老爷这些年把您当成亲生儿子一样对待,锦衣玉食,悉心教导,您可不能忘恩负义呀!”
“是呀,少爷,若没有老爷,您现在骨头渣子都烂掉了,你怎么还忍心让她难过?”
江北辰只感觉这个故事听着有些耳熟,但他心里只担心徐子卿有没有事情,便没有多想。
“滚开,我再说一句,我不是你们的少爷,你们若是再阻拦,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江北辰试图甩开两个汉子的手,可是对方力气极大,死死的钳着他不放,竟然丝毫不低于他的天生神力。
瘦汉子见状,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傲娇地说道:
“少爷,别白费力气了,我们可都是老爷特意给你找来的人,专门对付你的神力的。”
江北辰:“……”
我日他祖宗。
他一定是时运不济,才碰上这群精神病的。
“我真的不是你们的少爷,你们看清楚,我身上的衣服都破成这样了,哪里像什么富家的少爷?”
江北辰身上的衣衫都不能用狼狈来形容了,一条一条的,也就勉强的挂在身上,比乞丐还像乞丐。
瘦脸汉子的手却扣的更紧了,意味深长的看了江北辰一眼。
“少爷,您又来了,这一招我们也见识过了。
您前阵子为了躲避我们,还故意的装成乞丐,在街头要了几天饭呢!”
江北辰:“……”
合着他家少爷做的一切,都是应对他的。
江北辰都被气笑了,真是天大地大,无奇不有,还是头一次碰到这样的事情,竟然有人求着做他家少爷的?
江北辰已经彻底的失去了耐性,要知道多耽误一分钟,徐子卿就多危险一分,气得一挥手道:
“滚,离小爷远一点,我说过了,我不是你们什么富少爷,穷少爷的,我叫江北辰,你们可明白?”
可他刚一转身,几名汉子又如同附骨之疽一般缠了上来。
乒乓,乒乓……
还没过几招,江北辰就感觉身子一软,瘫软在了地上。
这几人的招式,不能说是有多高,但却是招招都是针对他的。
“啊啊啊……”
江北辰都快要被他们逼疯了。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要怎样才能放过我?”
可是,不管江北辰怎么说,这几个汉子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就认定他就是自家少爷。
四名汉子走上前,伸手抓住江北辰的手脚,就将他举过了头顶,迅速的向着前方走去。
“少爷,不要闹了,我们这就带您回客栈梳洗更衣,然后即刻启程回陇西,别让老爷再担心你了!”
“就是啊少爷,您跟我们回去吧,有什么话好好跟老爷说,何苦在外受这份罪呢?”
江北辰:“……”
“你们放开我,我真的不是你们家少爷呀,你们这是强抢民男,我要去官府告你们……”
另一边,回春堂内。
徐子卿喝下老郎中熬好的解毒汤,又经过一番针灸后,没过多久,便缓缓的醒了过来。
映入眼帘的是药铺古朴的木梁,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药味,一个白发老郎中正在给他施针。
他虚弱地动了动嘴唇,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这……这是哪里?”
老郎中停下手里的动作,脸上露出一丝欣慰。
“公子醒了,这里是老夫的回春堂,你中毒昏迷,现在还不宜妄动,要好好躺着歇息。”
徐子卿缓缓转动眼珠,打量了一下四周。
药铺不大,陈设简单,只有几张桌椅和一排整齐的药柜,却收拾得干净整洁。
只是,江北辰那家伙去哪里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想起了此前在沙漠里的亡命奔逃,还有自己昏迷前的情景。
不会是江北辰出事了吧?
“老丈,我是怎么来这里的?可看见有人和我一同随行?”
徐子卿挣扎着就要坐起来,却被老郎中按住了肩膀。
“公子不必担心,是一位小公子将你送来的,他身上没有银两,便拿着一支玉簪去前街的当铺了,想来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徐子卿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安心的躺在诊榻上等待着。
可左等右等,半个时辰都过去了,江北辰却还是没有回来。
一种不安的情绪渐渐涌上心头,徐子卿躺不住了,这么久没回来,恐怕是遇到了什么意外。
他挣扎着坐起身,从腰上拽下一块玉佩,那玉佩是宣远侯府的世子玉佩,是老侯爷亲自赐给他的。
哪怕他后来离开了侯府,老侯爷都没有收回去,可见对他的看重。
徐子卿将玉佩一把塞进了老郎中的手里,语气恳切地说道:
“老丈,这玉佩您先收下,若是那位公子许久不回,您就用它抵消药费。”
第627章 真假江北辰
老郎中接过玉佩看了看,只见那玉佩确实是上等货色,便点了点头。
“公子要去哪里?你的毒虽解,但余毒未清,现在还不宜走动,不如就在这药铺里歇息的好。”
徐子卿深吸了一口气,身体摇晃了两下才勉强站稳。
“无妨,我去看看他,这么久还没回来,有些不放心。”
“那好,公子一路小心,若是觉得不适,便尽快回来。”
徐子卿点了点头,推门走出了药铺。
华灯初上,街上的行人已经不多了,只有零星的几个归家百姓。
大红正趴在药铺的门口歇息,都这么久了,四条腿还在打哆嗦。
见徐子卿出来,便‘哼哼’着走了过去,用大脑袋拱了拱他。
好像在说你没事儿了吧,担心死大哥了。
“放心吧,我没事儿了”
徐子卿安抚的拍了拍它的脖子说道:
“大红,你看见北辰往哪里走了吗?”
“嗯哼,嗯哼……”
大红冲着前面的路口,晃了晃大脑袋。
徐子卿顺着大红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路口处吊儿郎当地站着一个人。
一身红色的锦袍,手中摇着个扇子,满脑袋都是风骚的小辫子,鬼鬼祟祟地东张西望,不知道在做什么?
这个混蛋,那不是江北辰还能是谁?
徐子卿气的几个箭步就走了过去,抓住他的胳膊怒骂道:
“江北辰,你个混蛋!把老子扔这儿不管了,你倒跑出来逍遥了?”
富安豪刚甩掉身后跟着的那些随从,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人一把抓住了胳膊,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他愣怔了一下,脸上刚要露出怒容,可听着对方的话,再看看对方的模样,心里突然一动。
这人竟然把他认成了别人?
他眼珠一转,心中立刻就有了主意,正愁甩不掉那些跟屁虫呢,这不就有机会了。
哈哈哈,看来老天爷都在帮他呀!
富安豪立马收敛了脸上的怒气,连忙陪着笑脸说道:
“急什么?我这不是刚办完事儿,正要去找你呢!”
“滚蛋!你说的是人话吗?老子能不急吗?
老子一睁开眼睛,就没看见你的人影,还以为你遇到什么危险了,担心得要死!
你倒好,新衣服穿上了,扇子摇开了,早就把老子忘到脑后了,你把我徐子卿当成什么人了?”
富安豪别的话都没记住,最后一句却记住了,这个人原来叫徐子卿啊。
他连忙赔着笑脸道:
“怎么会,我这不正要去找你,我们可是过命的好兄弟,忘了谁都不会忘记你的。”
徐子卿的气这才消了几分,上下的打量了一下富安豪的穿着。
“哎,你小子什么时候喜欢这么骚包的衣服了?”
徐子卿皱了皱眉,又看了看他的发型,揪住一根小辫子说道:
“还有你这发型,也太花哨了吧?你这是孔雀开屏了,还是抽什么风了?”
平时的江北辰是不会梳头的,就跟搂柴火似的,随便的在脑后一绑,今天这一捯饬,差点认不出来。
“这……,嘿嘿……”
富安豪不知道该怎样说了,他平时就是这个打扮呀?
正想着要怎样解释的时候,就看见了徐子卿的一身乞丐服,虽破但看得出质地不错,看来家世也定然不错,弄成这样狼狈,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卿卿呀,我这样做还不是为了摆脱那些人,这才换了身衣服,改了发型。
怎么样?本少爷这身打扮,是不是比以前帅多了?”
富安豪怕徐子卿看出破绽,还故意的转了一圈,装出一副臭屁的样子。
却不知道,徐子卿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就是有点不一样,也不会注意那么多的。
只是在听到富安豪叫他“卿卿”时,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滚滚滚,好好说话,把舌头给我捋直了,恶心死人了,还卿卿,卿个屁呀!”
“是是是,我这不正在卿~个~屁吗?”
富安豪顺着徐子卿的话往下说,还趁机伸出胳膊,搂住了徐子卿的脖子,想要表现得亲昵一些,好让他彻底的放下戒心。
可他不知道徐子卿的肩膀上有伤,这一搂正好碰到了伤口,把徐子卿疼得一蹦三尺高,‘嗷嗷’的大叫。
“啊啊啊……,江北辰,你个混蛋,你是想谋杀老子啊!”
富安豪吓了一跳,连忙说道: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忘了你身上有伤了。”
说完后,就偷偷的打量着徐子卿,生怕他怀疑自己的身份。
“滚,你怎么不忘记你姓什么呢?”
“我倒是想忘了,不还是有你呢吗?”
徐子卿没有听出富安豪话中的意思,他揉了揉伤口,不耐烦的说道:
“行了行了,少来这套,我的呢?”
“啊?什么?”
富安豪一时没反应过来,被问愣住了,不知道徐子卿说的是什么?
“我操,江北辰,你不会没给老子买衣服吧?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亏哥哥还那么惦记你。”
富安豪这才明白徐子卿的意思,心中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只要没认出他来就好。
“这不正要带你去买嘛,你自己挑,喜欢什么样的,咱们就买什么样的。”
“哼,算你识相。”
两人随后走进了一家唯一还开着门的成衣店铺,可是里面的衣服却让人一言难尽。
不说全是粗布麻衫的,就是样子也是普通的不能在普通了。
徐子卿刚要发作,就听富安豪说道:
“卿卿,今天太晚了,一般店铺都关门了,咱们先随便买一身将就一下,等明天我们再选合适的。”
“可这也太难看了。”
徐子卿知道富安豪的话有道理,可还是有些不悦,可以说他长这么大,还没穿过这么廉价的衣服。
“嗨,就一晚上的事情,要是实在不行,我这件衣服给你可以了吧?”
富安豪就是随便说说,想着安慰一下徐子卿,却没想到,这个人是一点都不见外。
“哼,算你小子识相,快点脱下来吧。”
富安豪:“……”
呸呸呸,他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子,为什么要多这个嘴。
第628章 悲催的富安豪
话已经说出口了,再不情愿也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但是,这里的衣服,他也从来没有穿过呀!
他虽是被父亲捡回去的,但自小也是锦衣玉食,从没吃过一点苦。
富安豪对着成衣店货架上一排排的粗布衣裳,不自觉的就皱起了眉头。
磨蹭了半晌,索性闭紧眼睛,胡乱指了一件天蓝色的棉布长袍,咬着牙套在了身上。
布料摩擦着皮肤,刺痒感顺着毛孔钻进去,让他忍不住的缩了缩脖子,脸上满是嫌弃。
两人从成衣店出来,徐子卿是脚步轻快,兴高采烈得像是得了肉骨头的二哈,大脑袋晃荡成了一个。
要是手上再拎个鸟笼子,活脱脱的一个纨绔。
富安豪则耷拉着脑袋,神情恹恹的,天蓝色的长袍配上一脑袋的小辫子,怎么看都透着一股格格不入的滑稽。
他悻悻地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子,不甘心的问道:
“卿卿,衣服买了,我们现在又要去哪里?”
徐子卿扬了扬下巴,理所当然的说道:
“当然去药铺把银子还了,老子的玉佩还在那里压着呢,那可是本少爷世子身份的象征。”
富安豪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原来徐子卿还是个世子呀!
那必然是京城来的贵人了,要是跟着他,岂不就等于抱上了一条粗大腿?
他正愁到京城后无依无靠呢,现在就让他碰上了。
富安豪想通后,感觉衣服被抢都不那么心疼了。
“嘿嘿,我当然知道是要去药铺了,我问的是之后呢,我们又要去哪里?”
徐子卿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就有一种好像看傻逼一样的感觉。
“那还用我说吗?应该往哪里走?你自己不知道?”
富安豪:“……”
他要是知道,还用问他吗?
但跟徐子卿相处这一会儿功夫,他也摸透了对方的性子,无非是个爱听奉承话的,当下连忙顺着话头说道:
“咱们这不是遇到了危险嘛,我就以为要改变行程了。再说你是大哥,英明神武,一切决定当然要听你的了!”
这话恰好说到了徐子卿的心坎里,他立刻眉开眼笑,忘乎所以起来。
“哼,这还差不多,也不知道他们逃出来没有?”
富安豪压根不知道“他们”是谁,但他深谙“顺着说准没错”的道理,立刻拍着胸脯保证道:
“嗨,你放心吧!我们都能顺利逃出来,他们肯定也吉人天相,准会没事的!”
“嗯,你说的也对,反正都是要去西北的,我们就先慢慢走,什么时候在路上碰到了,什么时候再汇合便是。”
“啊?去西北?”
富安豪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一样,声音都陡然拔高了几分,满脸的难以置信。
“为什么要去西北?我们不回京城吗?”
徐子卿抬手就在他的脑袋上拍了一下。
“你是虎啊,还是傻呀?我们从京城出来,本来就是为了去西北的,怎么可能再回去?”
富安豪:“……”
可他是才从陇西逃出来的啊!
早知道徐子卿是去西北的,他说什么都不会跟着他了。
罢了,罢了,等先甩掉后面追来的随从,再找个机会偷偷溜走吧。
富安豪想的简单,却万万没料到,这一跟便再也甩不掉了。
两人说话间便走进了药铺,老者打量了一下,才认出两人来,连忙拿出玉佩还给了徐子卿。
“我就说嘛,小公子一看就是有福之人,准没事儿的,先前还替你担心了好一阵子呢!”
“多谢老丈了。”
徐子卿接过玉佩,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后,回头便对着富安豪催促道:
“还傻愣着干什么?赶快把药钱还了呀!”
富安豪:“……”
他越发怀疑徐子卿是故意的,从头到尾就是为了骗他的银子。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富安豪不情不愿地掏出一锭银子扔在了柜台上,嘴上却仍要装出大方的样子说道:
“不用找了,剩下的就当赏你的了。”
老郎中倒是个实在人,并未真把剩下的银子当成赏钱,反而麻利地又抓了几副清热解毒的草药包好,递到了徐子卿手里,还仔细的叮嘱道:
“公子的毒虽已控制住,但伤势仍重,体内还有余毒未清,最好在附近找家客栈歇息几天方好。
等身体将养好了再赶路也不急,切记莫要太过劳累。”
“好的,多谢老丈了。”
从药铺出来后,富安豪的眼神都有些迷茫了。
他是现在走呢,还是再等一等?
“昂昂昂……”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跑出来一匹红马,用大脑袋拱着它向前走去。
富安豪被拱得连连后退,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这匹马好像是在骂他。
“哎哎哎,你干什么?哪里来的野马?离本少爷远一点。”
就这么耽搁了一会儿功夫,徐子卿已经走进了街角的一家客栈,很快便要好了一间上房,正站在门口冲着他招手呢。
“江北辰,快一点,掏银子!”
富安豪:“……”
他真想大喊一句,我不是江北辰。
可是,他不敢,他不想前功尽弃。
他太想知道他的父母是谁了,为什么那般对他?
哎,罢了,罢了,房间都已经开了,总不能让银子白花吧,睡一觉再走也不迟。
富安豪跟着徐子卿不情不愿的踏入了客栈,小二带着两人来到二楼,刚进入房间内,隔壁的房门便“吱呀”一声打开了。
江北辰从里面踉踉跄跄的跑了出来,只是还没走到楼梯口,就又发现了。
“少爷,你要去哪里?”
两名大汉追上来,捂着他的嘴巴就往回拖。
“放开我,呜呜呜……”
“少爷,不要胡闹了,你若再不听话,就不要怪小的们逾越了。”
富安豪总感觉这个声音有点耳熟,他悄悄的打开门缝,向外看去。
“咦,也没有人呀?”
徐子卿不明所以,好奇的问道:
“怎么了,你在看什么?”
“哦,没什么,我就是看见门没关好。”
“不要紧,我们还要下去吃饭呢!”
“我有些累了,就不下去了,你吃完给我带回来就好。”
富安豪决定还是小心为妙,万一侍从们找到这里怎么办?
却不知道,他们仅仅只有一墙之隔。
而他未见过面的同胞兄弟,正在替他承受着一切。
第629章 被囚禁的宝宝们
吱嘎……
天色未亮时,隔壁的房门再次打开了,江北辰手脚被绑,嘴里还塞着手帕,被几个大汉抬了出来。
徐子卿正好被尿憋醒了,出来时就看见有人被扔上了马车,但是却没有看清是谁。
“咦,这么早就有人赶路了。”
徐子卿打了个哈欠,冲着墙角便放开水来。
“呜呜呜……”
江北辰却看清他了,坐在马车里都快急哭了。
可是被几个大汉按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马车向城外驶去。
徐子卿还不知道,他就这样与好兄弟错过了。
放完水后,迷迷糊糊的回到房间,就看见袅袅悄悄走出来的富安豪。
“嗨,怎么你也被尿憋醒了?”
“啊?……”
富安豪正想着逃走呢,被他这一喊吓了一跳,顺手拿起一包药说道:
“我,我去给你煎药,免得你一会再烧起来,等你的伤好了,我们也好能快点赶路。”
与此同时,夜色笼罩的深山里,另一队人马也正在艰难地赶路,他们的手里还拎着宝宝们。
谢菱跟在队伍中间,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半个月来,他们始终过着昼伏夜出的日子。
白天藏匿在阴冷潮湿的山洞或密不透风的密林深处,只有到了夜晚,才敢借着夜色的掩护匆匆赶路。
并非他们太过小心,实在是季修淮的实力,和凌霄阁的势力太过强大,由不得他们有半分松懈。
为了防止宝宝们生事,谢菱大多时候都给他们灌下了安神药,让他们一直处于昏睡状态。
却没有注意到,他们前脚走过的地方,总会被撒下一些亮晶晶的药粉。
更让黑衣人们崩溃的是,自从抓了这五个宝宝,他们就没一天好受过。
不是莫名的拉肚子,就是这里疼,那里痒的,要不然早就该抵达目的地了。
尤其是谢菱,猪头脸刚好,现在又浑身瘙痒的厉害。
还以为是连夜赶路太脏的缘故,好不容易找了个水池,忍着挨冻洗了个澡,却更加严重了。
现在不止痒,还干燥得跟鱼鳞似的,一块一块的往下掉皮,让她有口难言。
谢菱看着宝宝们,眼睛里闪过一抹阴痕,若不是人还昏迷着,真怀疑是他们捣的鬼。
她咬了咬嘴唇,拿出自己配制的药膏,又涂抹了一遍,连忙追了上去。
“张统领,还有多远?再不到地方,我就真的不行了。”
她的话音刚落,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衣人便冷冷地将话接了过去。
“不行你就死啊,又没有人逼着你跟着我们。”
谢菱的脸色一沉,眼神里闪过一丝厉色。
“呵呵,怎么?你们巫族是想卸磨杀驴吗?”
“没想到谢小姐还挺有自知之明的,还知道自己是驴。”
“你,你们不要太过分了,别忘了,要是没有我,你们也抓不到这几个孩子。”
黑衣人却丝毫不肯退让,语气里满是嘲讽。
“你也就是这点用处,有什么值得好炫耀的。”
黑衣人头领一见两人又要吵起来,就不悦的呵斥道:
“行了,都给我闭嘴,看来你们还是不难受。”
说完后,还是跟谢菱解释了一下。
“谢小姐,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到了。”
随后,又对着黑衣人呵斥道:
“熊雄,你也真是的,堂堂一个大男人,非要跟个小姑娘一般计较,就不能让让他。”
“呵呵,什么叫做小姑娘,有些人就是长着天使的面孔,却有一颗最毒的心。
要不是因为她见死不救,我妻儿又怎会不治身亡,我又何苦落到这般下场。”
谢菱不再说话了,她也是后来知道的,这个熊雄一路找她麻烦,就因为她没出手救治他生产的妻子。
再说那也不能怪她呀,不是随便一个人,都配她出手的。
在他们吵架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被黑衣人拎在手里的二宝,原本紧闭的眼睛悄悄的睁开了一条缝,飞快地扫视了一眼四周的环境,又迅速的闭上了。
只是他那只小小的手心里,又将两棵不起眼的枯草拽进了手里,偷偷的塞进了怀里。
这些不起眼的枯草可是好东西,黑衣人和谢菱一路的遭遇,全都是靠的它们。
同时他们走过的地面上,也多了一些亮晶晶的东西。
在他们离开不久,又有一批黑衣人跟了上来,仔细的查看了一眼地上亮晶晶的东西后,便继续向前追去。
此时,黑衣人们已带着宝宝们踏入了一处幽深的山谷之中,穿过最后一道狭窄的隘口,眼前豁然开朗。
不再是崎岖难行的山路,而是一片隐匿在群山环抱中的平坦谷地,
谷地的中央,矗立着一座依山而建的石堡,黑沉沉的轮廓在清冷的月光下如同蛰伏的巨兽,没有一丝灯火,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与阴森。
石堡的大门由厚重的黑石打造而成,上面雕刻着许多诡异扭曲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咒,在夜色中泛着幽幽的冷光。
黑衣人头领走上前,对着门上一处隐蔽的凹槽轻轻按了三下,沉重的石门便缓缓向内开启。
吱嘎嘎,吱嘎嘎……
石门发出来的声音,就像是沉睡千年的怪物被唤醒了一般,带着岁月的沧桑与恐怖。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便嵌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芒勉强照亮了前路,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扭曲而诡异。
众人刚进来,就有两个蒙着黑袍的人走了过来。
“谢小姐,请跟我来,我先带你去休息。”
谢菱边走边问道:
“你们少主在哪里?其他人都到了吗?”
“都到了,现在正在大厅议事呢!”
“那行,就带我直接过去吧。”
宝宝们则没有那么好的待遇了,他们直接被带进了一间石室里。
四周的墙壁光秃秃的,地面上铺着冰冷的青石板,里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角落里堆着一些干枯的干草和几床破旧的被褥,散发着淡淡的霉味。
“砰!砰!砰!砰!砰!……”
宝宝们被黑衣人毫不留情地扔在了干草堆上。
“看好他们,别出什么岔子,我去见少主,汇报情况。”
“是,张首领。”
第630章 宝宝们出逃
油灯的光芒渐渐微弱,石室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守夜人的咳嗽声。
夜色渐深,秘谷彻底陷入了万籁俱寂,连虫鸣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石堡外的风声,如同鬼魅的低语,在空旷的谷地里回荡。
就在这时,五双眼睛几乎同时睁开了。
没有丝毫惺忪与迷茫,只有与年龄不符的冷静与锐利,像是暗夜里最亮的星辰,在昏暗中闪烁着惊人的光芒。
“嘘……”
大宝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骨节分明的小手撑着冰冷的石地,率先撑起身子。
胳膊上的绷带因为连日的颠簸早已松垮,露出下面尚未愈合的伤口,隐隐的泛着红肿,显然是发炎了。
宝宝们的伤势,黑衣人们根本就没给正经治疗过,只是简单的包扎了一下,这还是怕他们死了,耽误了正事。
都是二宝偷偷给宝宝们治疗的,药物全是他在路上偷薅的野草。
这也多亏了宝宝们平时吃的是空间灵植,喝的是灵泉水,身子底子异于常人,否则这般折腾,早已撑不下去。
大宝站起身,就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警惕地扫视着石室的一切,墙角,房顶,地砖,就连墙缝都不放过。
随后又将耳朵紧紧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仔细分辨着外面的动静。
门口的守卫呼吸沉重而均匀,显然已经陷入了沉睡,甬道里也没有任何脚步声传来,暂时是安全的。
大宝这才松了口气,直起身来,抬手指了指石壁后上方的一个通风口。
那个口子不大,仅容孩童钻过,边缘爬满了青苔,出口处还有一个铁栏杆护着。
他又指了指厚重的石门,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唇形的微动:
“大家看看,我们从哪里走?”
孩子们习惯性地看向四宝,平日里数他鬼点子最多。
四宝沉思了一下,目光在通风口和石门间逡巡片刻,便确定的说道:
“就走通风口,就算被他们发现了,都是大人,一时也追不上我们。”
“好,那就从这里走。”
大宝又看向了三宝,担心的问道:
“三宝,你能行吗?”
三宝的断腿最为严重,粗粝的木板固定着扭曲的骨骼,连简单的挪动都牵扯着神经。
此刻,他的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如纸,显然正承受着钻心的疼痛,却仍坚定的说道:
“大哥放心,我能坚持。”
二宝又从怀里掏出几包药粉,分给了几个兄弟。
“这些都是毒药,你们拿着防身用。”
四宝接过药包后,又不放心的叮嘱道:
“大家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回头,不要恋战,我们逃出去一个是一个。”
说完后,他走到三宝面前,蹲下身子。
“三哥,我背你走。”
三宝没有推辞,现在只有四宝最适合背他。
大宝受伤,二宝的功夫不如四宝,至于五宝,只要他能照顾好自己就行,还不忘叮嘱一句。
“五宝,你要跟好了,千万不要掉队。”
“好的,哥哥们,你们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五宝答应的很爽快,却没有人注意到他苍白的小脸,眼神里也带着一种奇怪的恍惚,像是隔着一层薄雾在看这个世界。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嘴角偶尔会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仿佛是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抗争。
通风口在石壁的后上方,距地面足有丈余,但对于宝宝们来说,并不算难事。
二宝查看了一下,低声说道:
“让我先来探路。”
话音未落,他双腿微微弯曲,猛地发力,身形如箭般纵跃而起,双手精准地抓住了通风口的边缘,稳稳地攀了上去。
铁栅栏是用拇指粗的普通钢筋焊接成的,这对于有神力的二宝来说,根本就不是难事儿。
只见他双手抓住铁栅栏的钢筋,就听‘咔嚓’一声,竟硬生生的被他掰断了。
他跳下来对着大宝说道:
“大哥,你先走。”
“好。”
大宝也没谦让,率先钻了出去,他走在前面,有什么危险还能帮弟弟们挡一下。
通道里湿漉漉的,弥漫着泥土与苔藓的腥气,墙壁上滑腻腻的,长满了墨绿色的青苔。
大宝向前爬了一段后,才回头对着弟弟们做了个“跟上”的手势,压低声音叮嘱道:
“大家小心一些,千万别碰着了。”
接着是四宝背着三宝,他弓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攀爬了上去。
紧跟着后面的二宝托了一把,两人方才顺利的进入通道。
二宝又对着最后面的五宝叮嘱道:
“五宝,跟紧了,别掉队。”
“好的,马上就来”
五宝答应的爽快,却迟迟站在通风口前没有进去。
他的眼神变得异常空洞,原本苍白的脸色泛起一丝诡异的青灰,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双手紧紧的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几道血痕。
一种无形的力量仿佛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无法呼吸,胸口憋闷得厉害。
脑海里回荡着无数混乱的声音,像是有无数人在耳边低语,又像是许多张狰狞的面孔在嘶吼,那些声音尖锐晦涩,搅得他脑袋嗡嗡作响,几乎要炸开一般。
大宝见五宝迟迟没跟上来,便着急的催促道:
“五宝,你在做什么?快点跟上。”
这一声让五宝猛地抬起头来,空洞的眼神里突然闪过一抹浓烈的黑色,像是被墨汁浸染,瞬间又被清明吞噬了。
他定了定神,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沙哑:
“好的,我这就来。”
五宝一个纵跃,也钻进了通风洞里,只是嘴角处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与他孩童的面容极不相称,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诡异。
另一边,谢菱跟着接待的黑袍人穿过幽深的甬道,径直来到了一间宽敞的大厅。
大厅内灯火通明,数十根盘龙石柱支撑着高耸的穹顶,地面铺着光滑的黑曜石,反射着烛火的光芒。
厅内早已坐满了人,男女老少皆有,衣着各异,神色间或桀骜,或阴鸷,或平静,却都透着一股非同寻常的气场。
若是江婉婉与季修淮在此,定会惊得说不出话来,在座的许多人皆是老熟人。
第631章 五国十三族在聚首
有他们寻了许久却杳无音讯的巫族少主巫咸,有东夷国的智囊藤原,有北戎的大将军齐图。
甚至就连刚随西陵摄政王南宫淳安夫妇回国的长公主福霜雪,也端坐其中。
可以说是,五国十三族的核心人物,此刻都在这里了。
而元启朝前来的代表,更是一个让他们意想不到的人,竟然是逍遥王世子季泽旭。
他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袍,腰间系着一块墨玉,面容俊朗,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坐在巫咸身侧,显然地位不低。
季泽旭见谢菱进来,笑容愈发灿烂,声音温和的说道:
“谢小姐终于到了,一路辛苦了。”
谢菱虽未与季泽旭打过交道,却也听过他的名声,不过是个见不得人的奸生子罢了。
可此刻见他气度沉稳,眼神锐利,绝非传闻中那般平庸,便不敢有半分小觑,微微颔首回应道:
“逍遥王世子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很好,那谢小姐先坐下歇息一会,听听大家的意见。”
季泽旭又看向了众人,继续说道:
“打开这片大陆的第一步,我们已经完成了,接下来还需要大家共同努力,该怎么做,我想大家心里都有数。”
季泽旭的话音还没落下,一个中年男子便嗤笑一声,不屑的说道:
“切,我们该怎样做,还轮不到你吩咐,你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种,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的?”
他叫齐立叶,是离族这次又派出来的使者。
季泽旭脸上的笑容不变,声音也依旧轻柔,只是眼神却冰冷得可怕,如同结了冰的湖面。
“齐毒师说的对,我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哪比得上你们离族人呀!
出来一个死一个,本世子都担心,若是祭祀还不开始,你们离族会不会就被江婉婉和季修淮夫妇二人灭族了。”
“你……”
齐立业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双手死死的握紧了拳头,可又找不出话来反驳。
离族的确在江婉婉和季修淮的手上没少吃亏,可以说是屡战屡败,出来一个没一个。
他憋屈了半响,突然想到了什么,冷笑一声道:
“哼,不到最后,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浮霜雪瞬间明白了什么,连忙追问道:
“难道离族又制造出了厉害的药人。”
“药人算什么,哪有药王厉害。”
“什么?药王?”
众人一听,皆倒吸了一口凉气。
药王是什么?
那是用活人炼制而成的怪物,刀枪不入,不死不灭,功夫高强且不惧生死,一人便可抵挡千军万马。
若是离族真的炼成了药王,江婉婉和季修淮还真不是对手。
齐立业看着众人的表情很满意,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故作谦虚地说道:
“不过侥幸而已,大家不必太在意。”
齐立业又继续说道:
“依我看,巫族的祭祀若是实在难以推进,不如就由我们离族来主导,不过是打开这片大陆的屏障,又有何难的?”
他的话音刚落,齐图就将话题接了过去。
“说得好像你们离族真有这般能耐似的,你们说要凑齐百万药人献祭,这三年来,我们没少奉献人员。
就拿上一次来说,我们北戎就足足贡献了十万余人,到现在也没见你们给个准信。
反倒听说,你们在西陵的药人基地到出了差错,还又损失了一批人手。”
齐立业毫不客气的回怼道:
“齐将军这话说的就有些意味深长了,什么叫做上次的十万余人,都是你们北戎贡献的,那可明明都是……”
“住嘴,休要胡说!”
不等齐立业说完,齐图就迅速打断了他的话,额头上还隐约的沁出了汗水,那件事情绝不能让人知道。
“哈哈哈哈……”
齐立业突然放声大笑起来,毫不在意的说道:
“齐将军多虑了,能损失的,自然都是无关紧要的。
就像你说的,你们北戎上一批贡献的那十万余人,那可真是不寻常啊,才是真正的重中之重呀!”
齐立业故意将重中之重几个字咬的极重。
齐图明白他的意思,他咬了咬牙,终究是什么也没说。
其实,他也曾偷偷的去过药人基地,看着那些被炼制成功的药人中,有不少皆是元启朝或北戎的名将,如今他们却变成了没有神智,只知杀戮的怪物。
说实话,他的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
他也看到了,活着厉害,死了同样厉害的那些人,听说到现在还不受控制,万一有一天……
想到此,齐图的手心里就出了一层冷汗,甚至想立刻离开这片大陆。
“哼,你确定?”
“齐将军若不信,你大可问问福长公主。”
福霜雪轻笑一声,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声音清脆如铃。
“的确,西陵之前暴露的那个据点,也是万不得已。
江婉婉和季修淮已经查到了线索,若不及时销毁,恐怕会牵连更多。
好在,那些药人最终还是做出了应有的贡献。”
藤原饶有兴趣的看了福霜雪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调侃的说道:
“长公主当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南宫淳安怕是到死都不会想到,自己会被你这么一个看似无害的小姑娘算计。
更不会想到,他忠心耿耿奉献了半辈子的西陵,到头来竟是最容不下他的地方。”
福霜雪丝毫不在意他的讥讽,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摊开,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
“藤大人这话可就冤枉我了,我可什么都没做,人家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呢。
要怨就怨南宫淳安生了个好女儿,没给她一副好脑子,却给了她天大的胆子和野心,又偏偏长了一颗蛇蝎心肠,我能有什么办法呢?
就我这小胳膊小腿的,拦也拦不住,只能默默替他们祈祷,希望他们能好自为之罢了。”
季泽旭没想到福霜雪比他还狠,也饶有兴趣的问道:
“你就不怕南宫淳安知道有你的手笔后,他和南宫白勺联手,颠覆了你的西陵?”
“不可能的。”
——
还有一章,正在赶写,宝子们稍后。
第632章 福霜雪的心机
福霜雪摇了摇头,笑容狡黠,语气却十分肯定。
“我可是什么都没做呀,就是让人在南宫白勺面前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罢了,一切都是她自己的想法。
再说了,你们忘了我的未婚夫是谁了?
他可是南宫淳安的外孙子,南宫白勺的亲生儿子呀!
更重要的是,我的未婚夫还是江家姐弟一手养大的,骨子里流着的都是正义的血。
你们说,他若是知道自己有一个残暴不仁,又不知廉耻的母亲,会怎么做?
会不会一气之下,亲手弑母呢?
你们说南宫淳安若是在看见自己的女儿,死在了自己辛苦找回来的外孙子手里,又会怎么样?又会如何抉择?”
福霜雪可以说是将人心算计得明明白白。
南宫淳安或许会念及父女之情,对南宫白勺手下留情,但江怀瑾绝对不会,他眼里的亲人只有江家姐弟。
而一旦江怀瑾杀了南宫白勺,便等于与南宫淳安彻底决裂了。
南宫淳安即使不杀江怀瑾,也不会从亲人残杀的阴影中走出来,自然就不可能再留在西陵了。
到时候,西陵岂不就是福霜雪说的算了。
“嘶……”
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
藤原鄙夷的说道:
“噢?看来长公主这婚是不打算成了。”
福霜雪笑得是眉眼弯弯,纯良无害。
“错,我可是个好姑娘啊,我未婚夫都众叛亲离了,我怎么可能抛弃他。”
有的人不理解,还好奇的问道:
“为什么?都是西陵的皇了,那还嫁给他做什么?”
季泽旭却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江怀瑾与南宫淳安闹崩后一定很伤心。
福霜雪却不嫌弃他,还对他表达出了善意,伸出了援助之手,又岂能不对她死心塌地?
“你这也太心狠了,竟连连你未婚夫都算计。”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到时候,我在把他弑母的事情,好好的宣扬一下,就会得到了一个武力高强,对我死心塌地的驸马,我何乐而不为?
若是能顺利的打开这片大陆,去往更高的大陆,有他护着,我安心。
若是走不成,本公主便顺势登上西陵的皇位,有他相伴,我也省心。”
众人闻言,皆是心中一凛。
一个年仅十三岁的少女,竟有如此深沉的心机和长远的谋划,若是再让她成长下去,日后五国恐怕真的不会安宁了。
大厅内瞬间陷入了沉寂。
啪啪啪……
季泽旭佩服的拍起了巴掌,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比他还坏的人。
“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
一直没有说话的巫贤,终于开口了。
“行了,时候不早了,大家现在说正事吧,我们的祭台很快就完成了,九九归一大阵到时候就可以启动了。
现在主要的阵眼,谢小姐已经给我们送来了五个,其余的五个,我希望咱们共同努力,尽快凑齐。”
一个身着南蛮服饰,头发花白的老者皱着眉说道:
“巫少主说得轻巧,异星哪有那么好找?你们十三族寻找了近千年,也不过才碰到了这么几个小孩子。”
“其实,异星并非不可替代。”
巫咸看着众人,缓缓的说道。
“实际上九九归一大阵,最初的设想便是用灵珠作为阵眼,只是最中心的主阵眼,要用异星来稳固罢了。
想必大家都知道,五国存在的意义,便是各自守护一颗灵珠。
但是,天下并非只有金、木、水、火、土五灵珠,还有风、雷、冰、魔、圣等多种灵珠。”
老者沉思了一下说道:
“巫少主的意思是,只要从这些灵珠中找齐五颗便可?”
“正是,大祭司所言极是。”
“可南蛮的土灵珠,只有前任大祭司知道藏在何处,而前任大祭司早已仙逝,线索也就断了,老夫实在是有心无力呀!”
南蛮老者嘴上说着为难,眼睛却死死的盯着巫咸。
巫咸明白他的意思,别人不知道静太妃拐杖上的珠子是什么,他确是知道的。
“土灵珠如今应该落在了江婉婉和季修淮的手中,不过你放心,我会想办法拿回来的。”
季泽旭闻言,也悠悠的说道:
“元启朝的木灵珠,想来也应该落在了季修淮和江婉婉的手中,到时候可以一起抢回来。”
“好的,我会吩咐下去的。”
巫咸又看向了福霜雪,藤原和齐图等人。
“想必其他的几颗灵珠,对于各位来说,也不是难事吧。”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皆未说话,心中却各有盘算。
就在这时,一个守卫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
“少主,不好了,那几个小孩子不见了。”
众人一听,立刻着急起来。
“你说什么?他们怎么可能跑出来?”
齐立业更是气愤的站了起来。
“就是,你们干什么的,连个小孩子都看不住。”
侍卫低着头,战战兢兢的说道:
“他们是……,是从通风口爬走的。”
“那还愣着干什么,快出去寻找啊?”
“我们已经派人去搜寻了,实在是通风口四通八达,具体通向了哪里,谁也不知道。
尤其是还有一些是天然的洞穴,更不知道会拐向哪里……”
“那怎么办?难道就看着他们跑了,我们白忙活一场?”
唯有巫咸依旧镇定自若,等众人发泄完怒火,他才缓缓开口。
“大家放心,他们跑不出去的。”
齐立业不确定的问道:
“巫少主确定?”
巫咸的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我确定,而且还会是他们自己送上门来。”
通风道要比想象中漫长,里面就好像蜘蛛网一样,纵横交错,四通八达的。
大宝走在前头,额头上都沁出了汗水,往哪里走全凭感觉。
五宝跟在最后,指尖偶尔划过布满青苔的石壁,那滑腻的触感让他眼中的诡异青灰又淡了几分,只是脚步依旧有些虚浮,像是踩着棉花。
也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并非油灯的暖黄,而是一种冷冽得近乎幽蓝的光晕,隐约勾勒出通道尽头的轮廓。
大宝率先探身出去,指尖拨开覆着薄霜的杂草,抬眼时竟愣了神。
第633章 山巅祭台
他们竟顺着蜿蜒的石缝,爬到了秘谷的山巅之峰。
四周云雾缭绕,山风卷着碎雪打在脸上,刺骨的凉。
四宝也背着三宝钻了出来,踉跄着扶住了旁边的一块岩石,喘着粗气问道:
“大哥,这是哪里呀?”
二宝也紧跟着翻出,还伸手将脸色依旧诡异的五宝拉了出来。
他目光扫过四周,最后定格在了山巅中央。
那是一座硕大无比的祭台,由整块黑石凿刻而成,没有一丝拼接的痕迹,仿佛是从山体中直接雕琢而出。
祭台层层叠叠向上收窄,形成七级台阶,每一级都刻满了扭曲缠绕的纹路。
那些纹路粗细不一,有的像蠕动的虫豸,有的像盘旋的长蛇,更有的诡谲难辨,像是某种失传的古老符文。
纹路的缝隙间凝结着暗褐色的痕迹,说不清是长年累月积攒的锈迹,还是早已干涸的血渍,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
祭台的外围,立着九根一人多粗的石柱,每一根石柱上都雕刻着形态狰狞的凶兽。
有的兽首高昂,獠牙外露,眼窝深陷,像是在仰天长啸。
有的四肢匍匐,利爪抓地,眼神凶狠,仿佛随时会扑上来将人撕碎。
那些凶兽的眼窝皆是镂空的,黑洞洞的,在云雾中望去,竟像是真的在盯着人看,让人浑身发毛。
石柱的上端,还各自悬挂着一颗骷髅头,骨骼早已泛黄发黑,空洞的眼窝对着祭台中央。
夜风掠过骷髅的齿缝,发出“呜呜”的低鸣,像是冤魂的哭诉,听得人头皮发麻,后背直冒冷汗。
而在祭台的最顶端,还矗立着一根石柱,比周围的九根粗壮数倍,也高出许多,笔直地向上延伸,穿透了头顶的云雾,仿佛直插云霄,透着一股顶天立地的威严与诡异。
宝宝们虽年幼,却也是见过世面的,别说两个师父没少给他们讲奇人异事,骨子里的警惕性也让他们瞬间绷紧了身子。
大宝走过去,指尖轻触祭台的纹路,只觉黑石冰凉刺骨,纹路里竟隐隐的透着一股阴冷的煞气,顺着指尖往上爬,让他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这东西看着就邪门,大家小心一些。”
二宝皱着眉,伸手摸了摸石柱上的雕刻的凶兽,就感觉到一阵心悸。
“这些明明是死物,可我总有一种感觉,好像随时都能吞了我们似的。”
四宝沉思了一下说道:
“你们看,这些纹路是不是很眼熟,觉不觉得和从前李不善师父脸上的很相似?”
三宝也说道:
“是很像,还有擂台比赛的那个花盆。”
经两人这么一提醒,大宝也想了起来。
“是挺像的。”
二宝也点点头说道:
“看来这一切和巫族有关了。”
“嗯,肯定和他们有关系。”
三宝建议道:
“这地方太怪了,我们还是赶紧走吧,别沾惹上什么。”
四宝却摇了摇头,目光在祭台的纹路和石柱间转了一圈,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冷光。
“我们为什么要走,那些人费尽心机抓我们,到底为了什么,我们会不会就是这祭台的祭品呢?”
他话音刚落,一直没有说话的五宝,忽然开口了,声音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异常清晰:
“毁了它。”
此刻的五宝,眼神已不再空洞,那层恍惚的薄雾不知何时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与年龄极不相符的冷冽,像是淬了冰的刀锋。
宝宝们一听,都觉得五宝的话有道理。
那些人既然能设下如此隐秘的祭台,又将他们掳来,必然有所图谋。
若是今日逃了出去,以那些人的手段,未必不会再次将他们抓回来。
想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唯有彻底毁了这祭台,断了他们的念想。
大宝当机立断,一挥拳头道:
“好,那我们就毁了它。”
宝宝们没有丝毫迟疑,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动作却依旧麻利,没有半分迟疑。
二宝走到一根石柱前,深吸一口气,将袖子撸起,露出瘦弱却结实的小臂膀。
他双手环抱石柱底部,手指紧紧抠住岩石的缝隙。
“啊……,给我起……”
他低喝一声,丹田发力,腰身猛地一拧,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在了双臂上。
半人粗,数米高的石柱竟被他小小的身躯撼动了,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底部与地面接触的地方,黑石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二宝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混合着雪沫顺着脸颊滑落。
他再次发力,猛地一推,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裂缝瞬间扩大,石柱轰然倒地,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石屑与雪尘。
柱顶悬挂的骷髅头也随之坠落,摔在黑石地面上,瞬间碎成齑粉,一股刺鼻的腥气弥漫开来,像是陈年的血味与腐臭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四宝在地上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尖石,掂了掂分量,走到祭台边,对准那些诡异的纹路便狠狠的砸了下去。
‘砰砰砰’的声响在山巅回荡,尖石与黑石碰撞,迸溅出火星,石屑纷飞。
他总觉得,这些不明纹路就是祭台的核心所在,只要毁了纹路,祭台的威力便会大打折扣。
每砸一下,他都用尽了全身力气,手臂酸麻也毫不在意,眼神里满是决绝。
三宝坐在地上,虽然无法像兄弟们那样动手推石柱,砸祭台,却也没有闲着。
他环顾四周,看到祭台周围缠绕着不少干枯的藤蔓,那些藤蔓像是寄生在黑石上,有的已经钻进了纹路的缝隙里。
他咬着牙,一点点挪动身体,伸手抓住一根藤蔓,使劲往外拽。
藤蔓干枯发脆,却异常坚韧,他拽得手指发白,虎口生疼,也没有停下。
大宝走到祭台的最高处,看着那些层层叠叠的台阶与纹路,心中的寒意更甚。
他顾不上胳膊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双手抓住祭台的台面边缘,猛地发力向上掀去。
黑石异常沉重,他憋得满脸通红,脖颈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嘿……,开……”
第634章 五宝砸祭台
一声低喝,台面被掀开了一道缝隙,他顺势用肩膀顶住,使劲一撬,“轰隆”一声,整块台面轰然倒塌,砸在地上碎裂开来。
五宝的动作最为直接,也最为疯狂。
他像是失去了理智,又像是被某种力量驱使着,见什么砸什么,碰什么拽什么。
他冲到石柱旁,用身体去撞,用拳头去砸,哪怕弄得鲜血淋漓,也浑然不觉。
他跑到祭台边,抬脚猛踹那些台阶,黑石的棱角将他的鞋底磨破,脚掌被划伤,他也毫不在意。
他甚至弯腰捡起地上的碎石,疯狂地砸向那些纹路,眼神里满是冰冷的戾气,像是在发泄着某种积压已久的情绪,又像是在借以抵抗身体里某种诡异力量的控制。
没有人注意到,五宝的嘴角悄然溢出一抹血迹,顺着下巴滑落,滴在地上的雪粒上,瞬间被风雪埋没。
最后的一根石柱,是几个宝宝们合力推倒的,‘轰隆’一声,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那座诡异的黑石祭台也终于彻底坍塌了。
破碎的黑石块散落一地,有的滚到云雾边缘,瞬间消失不见,有的相互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随着祭台的坍塌,山巅那股令人窒息的阴冷煞气,也瞬间消散了大半,就连呼啸的山风都仿佛柔和了几分,雪粒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刺骨了。
宝宝们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小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汗水浸湿了衣衫,又被山风冻得冰凉。
身上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再次渗血,染红了破旧的衣衫,脸上满是疲惫,却个个眼中透着畅快与释然。
山下的大厅里,烛火摇曳,映照着一张张焦急的脸庞。
齐立业来回踱步,脚下的石板被踩得“咚咚”作响,他忍不住看向站在中央的巫咸,语气中带着几分催促:
“巫少主,你快一点呀!你之前不是说,那几个孩子会自己跑回来吗?怎么到现在还不见踪迹?”
谢菱也跟着附和,脸上满是担忧,抓到这几个孩子有多不容易,她比谁都清楚。
“巫少主,你不知道那几个小兔崽子有多鬼,狡猾得像狐狸,我们还是小心为妙,别让他们跑了才好。”
“就是,就是……”
旁边的几人也纷纷开口道:
“巫少主,你到底有什么后手,不妨让我们看一看,也好让大家安心。”
巫咸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眼神深邃,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
他缓缓站起身,双手交叉胸前,做出一个古怪的手势,指尖结成复杂的印诀,嘴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晦涩,像是在吟诵某种古老的咒语。
“大家放心,两刻钟后,他们自会乖乖回来的。”
山巅上,宝宝们歇息了片刻,体力稍稍恢复了一些。
大宝率先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与雪粒,眼神警惕地看向四周:
“我们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当心被他们发现了。”
几人不再犹豫,都相互搀扶着站起身。
大宝仍是走在前头探路,四宝依旧背着三宝,二宝在旁边照应。
五宝还是走在最后,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眉宇间藏着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阴郁。
他们找到了一条下山的道路,山风吹拂,云雾翻涌,心中的压抑感都已消散无踪了。
可是,刚走出不远,异变陡生,五宝的眼神又骤然变得空洞起来,两只眼球变成了浓浓的黑色。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弧度僵硬而扭曲。
五宝一个箭步就扑向了前面的二宝,速度快得惊人,像是一道黑影。
二宝毫无防备,只觉得后颈一紧,就被五宝死死的制住了。
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后脖颈就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眼前一黑,身体就软软地倒了下去,瞬间失去了意识。
“五宝,你在干什么!”
四宝惊呼一声,刚想转身,五宝已经如同鬼魅般来到了他的身边。
他的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四宝心中一沉,察觉到了不对劲,可他身上还背着三宝,行动本就受限。
五宝出手极快,一掌就劈在了他的后脖颈上,身体一软就倒了下去,连带着背上的三宝也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五……”
三宝刚一张嘴,后脖颈上也传来一痛,也没躲过晕过去的下场。
“五宝,你住手,他们是你的哥哥呀!”
大宝回头看到这一幕,心头巨震,连忙出声制止,脚下也快步的冲了过来。
可还是晚了,五宝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一尊被操控的木偶,径直走到大宝面前,抬手就朝着他的后脖颈劈来。
大宝下意识地侧身,却在看清五宝空洞的眼神时,动作顿住了。
弟弟们都还在这里,他怎么一个人独自逃走?
后脖颈传来一阵剧痛,大宝也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身体也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五宝面无表情地站起身,目光扫过地上昏迷不醒的四人,没有丝毫犹豫。
他弯腰,伸手拽住大宝的脚腕,像拖着一件没有重量的物品,朝着石缝走去。
接着,他又依次拽起二宝,四宝和三宝,将他们一个个拖到石缝里,我又顺着原路向回走去,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翻涌的云雾之中。
山巅之上,只剩下破碎的黑石祭台与散落的碎石,风依旧在吹,雪依旧在飘,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大厅内,众人都在焦急的等待着。
果然,不到两刻钟,就有侍卫进来禀报道:
“启禀少主,各位大人,宝宝们已平安回到石室!”
原本先前还怀疑巫咸故弄玄虚的齐立业,瞬间挺直了腰板。
“巫少主果然神机妙算,手腕了得。”
“齐毒师过奖了,不过是些旁门左道的小手段,登不得大雅之堂。”
藤原也奉承的说道:
“哈哈哈哈……,手段虽小,管用就好,藤某早就听说巫族的咒术了得,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有少主这般智谋,看来我们筹备多年的祭祀,必定能顺顺利利完成的!”
众人也纷纷附和道:
“是呀,看来打开这片大陆指日可待了……”
第635章 找上门来
“哈哈哈……,如此甚好,待大陆开启,我们将直冲云霄……”
“是呀,我都有点儿等不及了,也不知道高级大陆是什么样的……”
“还能怎么样?到时候灵气充足,每个人都能修炼了,也都会有自己的造化……”
就在大家畅想未来的时候,大厅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侍卫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
“少主,不好了!外面……外面来了一群不明之人,都快攻打到石堡门前了!”
侍卫声音颤抖,气息急促,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巫咸不可置信的说道: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这石堡建在深山之中,地势险要,隐蔽至极,他们是怎么找过来的?”
石室中的笑声戛然而止,众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每个人都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眼神中满是惊慌与不解。
江婉婉和季修淮这么快就找来了?
原本弥漫在室内的喜悦与憧憬,瞬间被一层浓重的阴霾所笼罩。
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谢菱,听到这话后猛地站了起来,秀眉紧蹙,心中警铃大作。
她总觉得这事太过蹊跷,他们前脚刚把宝宝们带回来,后脚敌人就杀到了门前,这未免太过巧合了。
她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地追问道:
“可知来者是什么人?有多少兵力?”
“小人……小人也不知!”
侍卫跪在地上,急得满头大汗。
“那些人身手个个了得,招式狠辣无比,出手便是杀招,我们的人根本抵挡不住,石堡大门……大门眼看就要被攻破了!”
“怎么可能?门前的机关和阵法呢?难道都挡不住他们?”
“这……,回少主的话,他们里面好像有懂得阵法和机关的人。”
“你说什么?”
侍卫的话刚落下,人群内就有几个人站了起来。
他们都是栗族和虎族的人,一些机关阵法就是他们设置的。
竟然这么快就被人破了,那会不会是……
他们同时想到了周贺年和李不善,听说他们都是宝宝们的师父。
外边的那些人,即使没说身份,大家也认定了是江婉婉和季修淮的人,他们过来就是寻找宝宝们的。
“这可如何是好?万一看见我们在这里,会不会……”
他们的话还没说完,就立刻又被人打断了。
“被发现了又如何?总比困死在这里强吧?”
“是呀,巫少主,这个麻烦是冲着你来的,可不能连累我们呐……”
众人顿时陷入一片慌乱,议论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巫咸的眼里闪过一抹鄙夷,一群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就这样还想去往高级大陆。
若不是他们还有用,不用那些人出手,他都想出手解决了。
巫咸目光锐利地扫过慌乱的人群,语气沉稳的说道:
“各位不必惊慌失措,即便他们攻到门前,也未必能进得这石堡半步。
即使攻进来了,我也有能力保大家平安,会提前让人将你们从另一条路送出去的。”
“那就好。”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就在这时,又一道踉跄的脚步声传来,又一名侍卫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少……少主,大……大事不好了,祭……祭台被人毁了!”
这一句话如同九天惊雷,在大厅内轰然炸开,所有人都瞬间僵在了原地,脸上的慌乱被极致的震惊所取代。
祭台毁了?
那可是他们筹备了数百年的根基!
三个月后,便是祭祀开启,打通封禁大陆的关键时日。
可如今,竟然被人给毁了?
那他们这么多年的等待,岂不是都付诸东流了?
巫咸还有些不相信,别说祭台是在遥远的山巅上,山下还有重侍卫把守。
并且就是上去,还要通过神秘老祖留下的上古大阵,就连巫族人若不是核心人物都找不到,怎么可能被人破坏掉?
“你确定祭台被破坏了?”
侍卫的汗水顺着脸颊滚落,浸湿了胸前的衣襟,他用力的点了点头,声音中带着哭腔。
“属下……属下亲自去查看过,千真万确!
而且祭台……祭台被破坏得极为彻底,连一块完整的石块都找不到了,只剩下一片狼藉的废墟!”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巫咸的口中喷了出来,溅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格外刺眼。
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头顶,胸口像是被重锤狠狠击中一样,闷痛难忍,眼前阵阵发黑。
是谁?到底是谁做的?
季泽旭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巫咸,脸上满是担忧。
“巫少主,小心身体,切勿动怒!”
巫咸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
再次睁开眼时,眼底的震惊与伤痛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狠厉,以及破釜沉舟的决绝。
祭台已毁,祭祀无法按原计划进行,但他绝不能就此放弃。
数百年的隐忍,数百年的谋划,无数族人的牺牲,绝不能就这样功亏一篑!
他的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利刃,缓缓扫过眼前慌乱无措的众人,心中已然迅速的做出了决定。
江婉婉和季修淮想救回孩子,简直是白日做梦!
真以为他们巫族数百年的准备,就只有这一个祭台吗?老祖宗早就留下了后手。
巫咸缓缓的站直身体,冲着侍卫吩咐道:
“去把那几个孩子带过来。”
他又看向了众人说道:
“我向大家保证,只要集齐另外五个阵眼,祭司照样可以举行,打通封禁大陆的目标,依旧能够实现!”
藤原不确定的问道:
“巫少主,你这话……确定不是在忽悠我们?”
巫咸冷笑一声,语气肯定的说道:
“齐毒师方才说过一句话,我颇为赞同,能被轻易破坏的,自然是不重要的。”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原来,山巅祭台,不过是他们放出的烟雾弹?
真正的关键,从来都在这五个孩子身上。
众人悬着的心,顿时又放了下来,脸上的慌乱也渐渐褪去。
齐图上前一步,拱手道:
“既然如此,我等全听巫少主安排,不知现在需要做些什么?”
第636章 江婉婉又怀孕
“很简单,我决定把五个宝宝,交由五国分别看护。”
南蛮的大祭司不解地问道:
“巫少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季修淮与江婉婉能找到这里,自然也能找到我们后续的藏身之处。”
巫咸缓缓的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阴狠。
“但若是我们五国,各自带走一个孩子,分往五个不同的方向。
就算他们夫妇再有通天本领,想要同时救下五个孩子,也需要耗费大量时间。
而这段时间,足够我们重新筹备,开启祭祀了。”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眼前一亮。
五国分守五个方向,即便季修淮夫妇本事再大,也分身乏术。
这个计划,可谓是毒辣至极,却又偏偏无解。
“那元启朝呢?”
谢菱皱了皱眉,提出疑问。
“若是元启朝也留下一个孩子,以季修淮夫妇在元启朝的势力,恐怕很快就能找到,这岂不是……”
巫咸的嘴角勾起一抹更深的诡异笑容,眼神中闪过一丝算计:
“当然要留,而且这个孩子,还是我特意为季修淮与江婉婉夫妇准备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
“这个孩子不仅是我们最后的希望,更是我们最大的杀器。
只要有他在,即便此次计划受阻,我们也能东山再起!”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若是有朝一日,江婉婉与季修淮夫妇,不小心死在了自己亲生儿子的手中,那场面,想想都令人不寒而栗。
众人皆是心思玲珑之人,一听便明白了巫咸的言外之意。
很快,两名侍卫便将宝宝们带到了众人面前,除了五宝醒着,其余的四个宝宝还都处于昏迷状态。
“我就带走这个吧!”
藤原上前一步,抓起大宝转身便朝着石室后侧的密道走去,动作干脆利落,生怕晚了一步会有变故。
“那老夫便要这个吧!”
南蛮大祭司也不含糊,抱起三宝,对着巫咸微微颔首,随后也迅速离开了石室。
“这个挺乖的,我喜欢。”
齐图也没有异议,顺手拎起四宝,紧随其后。
按照约定,接下来该由西陵的长公主福霜雪带走二宝了。
然而,众人等了片刻,却迟迟不见福霜雪上前。
巫咸眉头微蹙,目光扫向人群,却发现原本站在那里的福霜雪,不知何时已经没了踪影。
巫咸低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了然。
“呵呵,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狡猾。”
此时的福霜雪,早已离开了石堡,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催促着马夫快点赶车。
也不知道她出来这段时间,西陵的战乱平息了没有。
回去之后,她是不是还得再加一把火?
福霜雪的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想让她带走一个孩子,怎么可能?
那种低级的错误,她可不会犯的,岂会给别人留下拿捏她的把柄。
她呀,就适合做个天真活泼,可爱又心善的小姑娘。
她不仅不会带走孩子,还要暗中打听其余孩子的下落,若是能从其他人手中“救”出一个孩子,江怀瑾又会怎样感激她呢?
齐立业脸色铁青的怒骂道:
“这个小贱人!小小年纪就如此阴险狡诈!
等这片大陆打开了,绝不能带她离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巫咸却并未生气,只是转头看向齐立业,悠悠的问道:
“不知齐毒师,可否愿意再带走一个孩子?”
齐立业一愣,脸上的怒容瞬间僵住了。
“这……”
巫咸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怎么?难道离族也是害怕季修淮和江婉婉夫妇?
难道你忘了先前离族那些惨死在他们手中的同族了,就不想为他们报仇吗?”
齐立业瞬间被激起了火气。
“哼,带走就带走,谁怕谁还不一定呢!离族的毒药,可不是吃素的。”
说罢,他走上前,粗鲁地拎起二宝,冷哼一声,转身便朝着密道走去。
却不知道,他离族的毒药的确不是吃素的,可他带回的这个宝宝,却是比毒药还毒的毒宝宝。
大厅内,眨眼间就只剩下巫咸和季泽旭,以及那个始终站在原地的五宝。
五宝呆呆地站在那里,面无表情,仿佛方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一样,也仿佛没有听到任何人的对话。
他的眼神空洞无神,没有丝毫波澜,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
大厅外,喊杀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石堡的大门似乎已经被攻破,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兵器的碰撞铿锵声,临死前的惨叫声,和各种怒喝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乐章,不断地传入众人耳中。
季泽旭说道:
“我们也走吧!”
“好。”
巫咸看向五宝,眼底闪过一抹深深的阴霾。
他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五宝冰凉的脸颊,声音阴森森的,如同毒蛇吐信:
“小东西,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五宝慢慢的闭上了眼睛,躺倒在了地上。
腊月的风像无数把细碎的冰刀,卷着棱角锋利的冰碴子,在荒原上肆意狂奔,发出一阵阵呜咽般的声响。
那声音绵长而凄厉,像是困在寒夜里的孤魂在泣诉,听得人心头发紧。
流放队伍在迷魂岭里,绕了整整二十多天才走出来,沿途又留下了不少流放者的枯骨。
终于在几日前,有了宝宝们的消息,季修淮和江苏瑞都派出了人去营救,也不知道结果如何了。
“哈……”
江婉婉打了个哈欠。
自从宝宝们失踪后,她就精神萎靡不振,身体疲倦得厉害,总是嗜睡不醒。
起初只以为是太累了,心绪郁结,情有可原,便没太在意。
可是后来,那种困乏感越来越严重,即使马车再颠簸也能瞬间睡去,每天都昏昏沉沉的,连带着胃口也时好时坏。
江婉婉这才确定了不对劲,给自己把了一下脉,指尖触到那沉稳而有力的滑脉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怀孕了。
她~竟然怀孕了。
靠靠靠,她怎么又揣上了?
第637章 江长河引来狼群
江婉婉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心中五味杂陈。
想起怀宝宝们时,足足六个多月了才发现。
那时候不懂,肚子大只以为是太胖的缘故。
宝宝们也乖,偶尔的胎动,也以为是肠蠕动。
真可谓是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
可这几个倒好,才刚怀上就这般矫情。
是的,这次又是五个。
江婉婉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她都怀疑自己上辈子。
不,是上上辈子,莫不是头高产的老母猪转世,否则怎么会这般能生?
季修淮却很高兴,怀宝宝们时他不知道,现在终于参与了,眉眼间都是藏不住的喜悦与紧张。
“娘子,你这会儿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口水润润喉?”
季修淮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目光紧紧锁在江婉婉的脸上,生怕错过一丝不适的神情。
江婉婉摇摇头,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
“不用,我不渴。”
话音刚落,季修淮又立刻追问:
“那是不是饿了?要不要再吃点东西?我这里还有你爱吃的桂花糕呢!”
江婉婉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我们才吃完饭多大一会儿,哪还能吃得进去?”
季修淮一本正经地说道:
“都半个时辰了呀,你不饿,宝宝们也该饿了。”
江婉婉被他弄得哭笑不得。
“你忘了,我刚吃了一个红果,两个阴阳果,三个五彩果,中间你还硬塞给我吃了两块糕点,你真拿我当饭桶呢?”
季修淮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嘿嘿,哪有这么多?”
江婉婉挑眉看他。
“你说呢?”
季修淮看向了江婉婉的小腹,眼里满是憧憬与珍视。
“没事儿没事儿,能吃是福,你一个人要吃六个人的份,证明宝宝们都健健康康的。”
江婉婉轻轻叹了口气,她自然知道季修淮是担心她,这份过度的紧张背后,是沉甸甸的爱意与愧疚。
“阿淮,不用太紧张,我既是大夫,又当过母亲,知道该怎么照顾好自己和宝宝们,你放心便是。”
季修淮心中一暖,伸手将她搂进怀里,声音里是化不开的愧疚。
“婉婉,对不起,一想到那时候你一个人带着宝宝们,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我就心痛得不能呼吸。”
江婉婉:“……”
她有过那时候吗?
怀孕的时候没感觉,生下宝宝们后,大多数都是江苏瑞带着的。
可看着季修淮眼中那真切的心疼与自责,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好吧,反正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男人嘛,有时候还是有点儿参与感才重要。
夜幕缓缓降临,流放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小溪边停了下来。
溪水早已冻成了厚厚的冰层,青灰色的冰面在暗淡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官差们扯着嗓子吆喝道:
“都停下,今晚就在这里安营扎寨,不许乱跑,谁敢擅自离队,按逃犯处置!”
犯人们立刻行动起来,有的捡柴生火,有的去冰面上刨冰烧水,还有一部分身强力壮的犯人,则带着简陋的工具,钻进了不远处的树林里碰运气。
有了先前的事情,官差们对这些犯人看的也不那么严谨了,只要不逃跑就好。
江婉婉在马车里坐了一整天,浑身的骨头都快僵了,连带着腹部也传来一阵轻微的坠痛。
她揉了揉发僵的腿脚,慢慢的走下马车,朝着树林的方向走去。
空间里什么都有,她不是去找什么野物,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稍微活动一下筋骨。
树林里光线昏暗,高大的树木枝桠交错,像一个个狰狞的鬼影,笼罩在头顶。
寒风穿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夹杂着枯枝断裂的“咔嚓”声,显得格外阴森。
江婉婉裹了裹身上的斗篷,脚下的落叶早已被冻得发硬,踩上去发出清脆的声响。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呜呜”声,从不远处的密林深处传了过来。
那声音不似风声,也不似鸟兽的鸣叫,带着一种原始的嗜血暴戾,让江婉婉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她停下脚步,屏住呼吸,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很快,几道黑影就如闪电般从密林里窜了出来,竟然是一群狼!
足足有四五十头,体型高大健壮,毛色灰败杂乱,沾满了尘土与草屑,一双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绿的光,像是淬了剧毒的寒星,死死地盯着江婉婉,眼里充满了贪婪与凶残。
江婉婉没有半分惧意,别说有玄冥保护她,就是兽兽们的伤也都养好了,在空间里个个精神抖擞的,随时都能出来并肩作战。
更何况还有狼王小白,对付这区区的几十头野狼,简直是绰绰有余。
就在江婉婉盘算着是速战速决,还是不与搭理时,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面,站着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借着微弱的光线,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两人,竟然是江长河和房浩杰!
江长河脸上沟壑纵横,此刻却因为极致的恶意而扭曲变形,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阴狠笑意。
房浩杰则是一脸的怨毒,眼神死死地黏在她身上,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
两人躲在树后,屏住呼吸,冷冷地注视着江婉婉。
显然,这些狼,是他们故意引来的!
江婉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刺骨的寒意。
她怎么也没想到,都已经沦落到这般境地了,江长河竟然还不肯放过她,还一心想要置她于死地。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想到此,江婉婉压下了召唤玄冥和兽兽们的念头。
她倒要看看,他们费尽心机引来狼群,最终会落得怎样的下场。
狼群慢慢的围了上来,一步步的缩小包围圈,将江婉婉死死地困在了中间。
它们低伏着身子,喉咙里发出持续的“呜呜”声,涎水顺着锋利的獠牙滴落,在冻硬的地面上砸出点点湿痕,散发着腥臭的气息。
江长河见狼群已然将江婉婉困住,嘴角的得意笑容愈发明显,甚至忍不住探出了半个身子。
“孽障,这就是你不孝的下场,早知你是头白眼狼,当初我就不该生下你,如今落到这般田地,都是你咎由自取!”
第638章 江长河和赵欣媛夫妇下线
房浩杰也跟着露出一抹阴恻恻的冷笑,声音里满是报复的快意:
“呵呵,江婉婉,要怨就怨你是季修淮的王妃吧!
他害我家破人亡,我就让他妻离子散。
等你被这些狼分食殆尽,我倒要看看,他季修淮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嗷呜……”
狼群的耐心已经耗尽,领头的那只疤脸狼猛地扬起头颅,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随即后腿蹬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猛地朝着江婉婉扑了过来。
锋利的爪子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指她的面门,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江婉婉眼神一凛,不退反进,身体如同柔韧的柳枝般微微一侧,巧妙地避开了狼的利爪。
同时脚下发力,借着身旁一棵大树的反弹力,身形轻盈地向后方跃出了丈余,稳稳地落在了一片空地上。
“嗷呜,嗷呜……”
见领头的狼扑了个空,其余的野狼也被激怒了,纷纷嚎叫着,接二连三地朝着江婉婉扑了上来。
它们的攻势凶猛,獠牙毕露,恨不得立刻将眼前的猎物撕碎。
江婉婉还是不还手,只是一味地躲闪。
她的身形灵动如蝶,在狼群的利爪獠牙间穿梭自如,几个纵跃间,便已经退出了几十米远。
江婉婉的动作看似狼狈,实则每一步都精准无比,既避开了狼群的攻击,又巧妙地调整着方向。
然而这一切落在江长河和房浩杰的眼里,只当是她已经穷途末路,不过是在做最后的挣扎罢了。
用不上多久,就会被饥饿的狼群撕碎吞噬。
“快,快快,上,咬死她……”
“哎呀,冲啊,就差一点点……”
两人的脸上全是阴狠和窃喜,甚至还凑在一起低声交谈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江婉婉惨死的模样。
他们全然没有注意到,江婉婉的后退路线,正是朝着他们藏身的方向而来。
江婉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彻骨的寒意。
就在又一头野狼扑到她身前的瞬间,她脚尖轻轻一点地面,身形便如同柳絮般轻盈地从江长河和房浩杰的身边跃了过去,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失去了目标的野狼收势不及,加上江长河和房浩杰身上浓郁的恐惧气息刺激了它们的凶性。
领头的疤脸狼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带着其余的野狼,直接扑向了躲在树后的江长河和房浩杰两人!
“不,不……,狼,狼过来了……”
房浩杰最先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尖叫一声,转身就想跑。
双腿却因为过度的恐惧而发软,几乎迈不开步子。
“嗷呜……”
狼群哪里会给他们逃跑的机会,领头的疤脸狼率先扑了上去,锋利的牙齿精准地咬住了房浩杰的后腿。
“啊……,救命,江婉婉,不,王妃,我错了,求求你救救我……”
房浩杰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音凄厉得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他摔倒在地,被随后赶来的两头野狼死死地按在了爪子,动弹不得半分。
冰冷的狼嘴在他身上撕咬,剧痛让他几乎晕厥,只能本能地哭喊求饶,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江婉婉身上。
“啊……,不,不要……”
江长河也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抖如筛糠,手脚并用地往后退去,想要远离那些扑过来的野狼。
可慌乱之中,他被脚下凸起的树根绊了一下,重重地摔了个四脚朝天,后脑勺磕在冻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眼前阵阵发黑。
“不,不不,我不想死,我不能死……”
江长河躺在地上,看着越来越近的狼嘴,吓得浑身瘫软,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锋利的獠牙在自己眼前不断放大。
“婉……婉婉,救我,我是你爹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呀……”
江长河终于反应过来,对着江婉婉所在的方向疯狂哭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模样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嚣张模样。
“婉婉,父亲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害你……”
“婉婉,你快救救父亲,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待你,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
“啊……,婉婉,父亲求你了,救救我吧……”
江婉婉站在不远处的空地上,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从前,碍于他是这具身体的父母情分上,还想着让他们自生自灭,
可是,他们却一而再,再而三的作死,那就怨不得她了。
江婉婉声音冷冷的说道:
“江长河,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你今日的下场,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话音落下,她脚尖点地,身形跃起,如翩跹的蝴蝶般落在了头顶的树干上。
刚一站稳,便对上了一双冰冷无波的眼睛。
江婉婉微微一怔,她没有想到,赵欣媛竟然也在这里。
赵欣媛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惊慌,也没有怜悯,仿佛树下的惨嚎,狼群的撕咬,都与她没有半分关系。
母女二人四目相对,熟悉中透着陌生,陌生中又透着尴尬,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都静止了。
江婉婉冷笑一下,看着这个从未尽过母亲责任,甚至在江长河算计自己时,始终选择沉默旁观,隐隐纵容的女人,眼底闪过一抹厌弃。
赵欣媛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依旧冰冷,没有丝毫情绪起伏。
“今天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
“我知道。”
江婉婉的声音同样清冷,瞳孔却骤然一缩,猛地抬起脚,朝着赵欣媛的胸口就狠狠的踹了下去。
“可你也没有阻止,这样的沉默,比直接的加害更让人心寒。
赵欣媛,你既选择了站在他那边,便该和他一起承担后果。”
赵欣媛显然没料到江婉婉会突然动手,猝不及防之下,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啊……”
尖叫一声,便从高高的树枝上摔了下去,重重的砸在地面上。
赵欣媛又惊又怒,挣扎着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逆女,你竟敢对我动手,我可是你母亲呀!”
“所以,我才帮你,不用谢我。”
第639章 江婉婉遇见富安豪
夜雾如墨,缠裹着整片密林。
江婉婉垂眸俯瞰着下方狼狈不堪的女人,此时她也失去了往日的冷静,甚至由于惧怕,脸上还有了几分狰狞。
月光透过枝隙,在赵欣媛的脸上投下深浅交错的光影。
江婉婉的嘴角勾起的弧度凉薄如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赵欣媛,你既然为了他,可以舍弃我们姐弟几人,这时候又怎能退缩?”
“孽障!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哈哈哈……,做什么?当然是成全你们了。
像你们这么‘情深义重’的两个人,自然该生生世世的绑在一起,永不分离才对。
不用谢我,谁让我是你们十月怀胎生下的好女儿呢。”
赵欣媛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江婉婉的手指都在打颤。
“畜生!早知今日,当年生你的时候,我就该一把掐死你!”
江婉婉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仿佛听到了什么无关紧要的废话,眼神里的嘲讽更甚:
“又是这句话,江长河已经说过了,你还是换个新词吧?”
江婉婉顿了顿,昂头看向了天上零星的几颗星星,声音骤然冷厉,如同寒冬的冰棱刺入骨髓。
“所以呀,当时你们没有掐死我,现在就轮到我弄死你们了。”
“畜生,杀害亲生父母,你也不怕天打雷劈……”
“呵呵,也许会吧,只可惜你看不见了。”
此时,狼群早已经被鲜血彻底激发了凶性,又闻到新的猎物气息,立刻就向赵欣媛扑了过来。
“啊……,滚开,都给我滚开……”
赵欣媛吓得魂飞魄散,嘶吼着挥舞双臂,想要驱散扑来的野狼。
她虽然天生神力,但多年养尊处优,武功早已生疏,很快的就被狼群淹没了。
锋利的獠牙撕开了她的囚服,鲜红的血液瞬间染红了身下的土地,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
惨叫声此起彼伏,与江长河微弱的哀嚎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绝望而凄厉的悲歌,在寂静的树林里久久回荡。
江婉婉站在树上,静静地看着下方的一切。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复仇的快意,也没有失去父母的忧伤,仿佛只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寒风依旧在林间呼啸,卷起地上的血迹与落叶,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整个树林里。
江婉婉缓缓的坐在树枝上,轻轻的闭上双眼,双手合十,口中低声念起了往生咒。
清冷的声音轻柔而肃穆,在林间回荡,穿透了狼嚎与风声,带着一丝悲悯,却也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决绝。
这是她对这对父母最后的仁慈,也是对这段扭曲而痛苦的亲情,最后的告别。
狼群渐渐的散去,只留下一片狼藉的血迹,散落的衣物碎片和一些模糊的残骸,证明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远处的营地已经燃起了熊熊篝火,昏黄的火光在黑暗中摇曳,像是指引方向的星辰,驱散了些许寒意。
夜色渐深,密林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寂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只有那残留的血迹和空气中尚未散去的血腥味,在无声地诉说着一段恩怨的终结,一场亲情的彻底决裂。
“婉婉,娘子,你在哪里?”
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呼喊声,带着几分焦急与担忧,是季修淮找来了。
江婉婉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眼底的死寂渐渐褪去,染上了一丝暖意。
是啊,没有父母的疼爱又如何?
她早已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家人,有爱他的宝宝们,还有腹中即将加入大家庭的几个小家伙。
那些曾经的伤痛,终将被岁月抚平,被爱填满。
“阿淮,我在这里。”
江婉婉轻声回应,身形一闪,便如同翩跹的蝴蝶,从高高的树上跃了下来,脚步轻盈得仿佛踏在云端,朝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奔去。
“沙沙……”
就在这时,一旁的草丛里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瑟瑟发抖。
江婉婉停住脚步,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沉声喝道:
“出来,是谁在那里?”
草丛抖动的更厉害了。
咦,难道是什么小动物?
江婉婉抬步走过去,扒开茂密的草丛,只见一道蜷缩的少年身影,正瑟瑟发抖地趴在那里。
少年双手抱着脑袋,撅着屁股,活像一只受惊的鹌鹑,嘴里还念念有词:
“不……,不要杀我,我什么都没看见……,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江婉婉看不清少年的模样,但穿着打扮应该是个富家公子,头上的小辫因为害怕,也随着颤抖着,看着滑稽又好玩。
“嗨,你没事吧?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这深山老林的,不知道有多危险吗?”
少年的脑袋扎得更低了,屁股也撅得更高了。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江婉婉:“……”
顾头不顾腚,是不是就这么来的?
“你叫什么名字?有没有随从跟着你?”
“退退退,我不是人,我是路过的孤魂野鬼,妖魔鬼怪速离开!不要吃我……”
呜呜呜……
富安豪都快被吓哭了,她竟然被煞神发现了。
他没想到会看到狼群吃人的一幕,而且铸成这一切的人,竟然还是那对夫妇的女儿。
他实在想象不出来,什么样的人,才会对自己的父母如此残忍?
又是如何心狠的人,才能在杀害父母时面不改色?
江婉婉:“……”
看来这是被刚才的场景吓坏了,都神志不清了。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也放得更柔和了一些。
“没事了,狼群已经走了,你安全了,出来吧。”
富安豪:“……”
更害怕了。
狼群走了,你没走啊?
江婉婉见富安豪还不抬起头来,就一把揪住了他后脑勺的小辫子,将他从草丛里薅了起来。
“北辰?怎么是你?你何时回来的?怎么弄得这般狼狈?”
“啊?……”
富安豪一听“北辰”两个字,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牙齿都开始打颤。
天了个撸,他怎么这么命苦,这个煞神也认识江北辰?
他只是假冒过一次江北辰,可并不是真正的江北辰呀!
第640章 富安豪的悲催
富安豪想起自己这段时间的倒霉遭遇,转身就跑。
可他跑得太急,没注意到身后还有人,结结实实地撞了上去。
“啊……”
砰……
富安豪只觉得鼻子一酸,一股热流就涌了出来,脑袋也嗡嗡作响。
整个人都被撞得倒飞出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他抬头一看,只见一个俊朗的男子正皱着眉看着他。
男子身着玄色锦袍,气质冷凛,看着就是个不好惹的。
富安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季修淮拎了起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
“咦,北辰,怎么是你?你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
富安豪:“……”
北辰?又是北辰,为什么那么多的人认识江北辰。
富安豪彻底的放弃挣扎了。
好像所有的不幸,都是他冒充江北辰引起的,眼前不由自主地闪过这段时间以来的血泪遭遇,那叫一个悔不当初。
先是碰到徐子卿,温文尔雅,谈吐风趣,可做起事来却半点不做人!
不过就是胳膊上受了点皮外伤,流了几滴血,硬是嚷嚷的快不行了,说什么需要静养,一养就是七八天。
硬是让他堂堂的陇西城主小少爷,亲手给他熬了好几天的药。
还得每天好吃好喝的招待着,嘘寒问暖的伺候着,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驾鹤西去似的。
富安豪几次想逃跑,都没有成功,实在是徐子卿看得太紧,每天吃住都要在一起,还美其名曰:“好兄弟,就该如此。”
想要趁着黑夜尿遁,还有那匹叫大红的马看着,那家伙简直比狗还厉害。
只要他一靠近门口,大红就会甩着尾巴挡在他面前,‘嘚嘚’的喷着响鼻,一副‘你敢走试试’的模样。
富安豪被气得牙都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要不是他确定徐子卿没有认出他不是江北辰,都怀疑他就是故意戏耍他的。
好不容易熬到徐子卿痊愈了,终于肯上路了,结果还是往西北方向走。
他是要去京城的,再走两天就回家了,之前的计划岂不是全前功尽弃了?
这还不算,最让他心疼的是徐子卿的花销,那叫一个大手大脚。
住客栈,必须住最好的上房,还得要带院子的,大红待着才舒服。
吃饭菜,必须点客栈的招牌菜,顿顿山珍海味,少一道都不行。
看到街边新奇玩意儿,不管有用没用,只要他喜欢,就必须买下来,还振振有词地说:
“我从小身为世子,就没受过苦,这些都是标配。”
狗屁,感情花的不是他银子。
富安豪带的盘缠,本打算够他舒舒服服走到京城的,结果不到半个月就被徐子卿造得一干二净。
想起自己空荡荡的钱袋,富安豪就欲哭无泪,恨不得狠狠的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当初他怎么就脑子进水,非要冒名顶替江北辰呢?
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富安豪趁徐子卿喝醉了酒,偷偷摸了件外衣就溜下了马车。
他一路狂奔,生怕被徐子卿追上来,连方向都没顾得上看,只顾着往偏僻的地方跑。
可他万万没想到,刚跑进一片山林,就撞上了一伙山匪。
“站住!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富安豪猛地刹住脚,抬头一看,只见七八条彪形大汉拦在前方,个个面目狰狞,脸上带着刀疤,手里拎着明晃晃的刀斧,眼神凶狠得像头饿狼。
为首的大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穿着锦缎外衣,虽然跑得狼狈,可料子上乘,顿时眼睛一亮:
“嘿,是块肥肉啊,还是自己送上门来的。兄弟们,给我绑了!”
还没等富安豪反应过来,几条粗壮的绳子就缠上了他的手脚。
富安豪这个悔呀,回家就回家吧,也比落到山匪手里好吧!
山匪们将他拖拽着上了山,直接扔进了山寨后面的水牢里。
水牢阴暗潮湿,地面满是泥泞,散发着刺鼻的霉味和血腥味。
富安豪蜷缩在角落里,手脚被铁链锁着,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开来,冻得他瑟瑟发抖。
他听着外面山匪们商量着,要给他家里送信勒索钱财,心里反倒松了口气。
他老爹是陇西的城主,有的是钱,只要收到消息,肯定会立刻派人来救他的。
至于山匪会不会撕票?
老爹能不能接到消息?
这些念头,压根就没在富安豪的脑子里停留过。
山匪没等问呢,富安豪就‘嗷嗷’的喊了出来,还着急的催促道:
“你们赶紧去送信,我爹肯定会给你们一大笔赎金,只要你们好好待我。”
山匪刚要离开,他又喊住人家嘱咐道:
“记着多要点银子,要少了都显示不出本少爷的身份。”
山匪:“……”
傻逼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富安豪满心期待着老爹的救兵,可一天天过去了,水牢里依旧只有他一个人。
每天送来的食物越来越差,从糙米饭变成了发霉的窝头,也从两顿变成了一顿。
看守的山匪看他的眼神,也越来越凶狠了。
吱嘎……
水牢的大门终于打开了,一个山匪拎着一把滴血的大刀就走了进来,脸上满是暴戾的怒火。
“狗东西!你是不是想死,竟敢耍老子玩!”
富安豪吓得一哆嗦,连忙摆手:
“我没有,我真的是陇西富城主的小儿子,你们是不是把信送错地方了?”
砰……
山匪冷笑一声,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
“呵呵,还送错地方,我看你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啊……,不要杀我,我没有骗你们,我真的叫富安豪,是城主的小儿子。”
啪……
山匪又给了富安豪一巴掌。
“我呸,我们派去的人都打听了,人家城主的小少爷,好好的在家里待着呢,压根就没出门!
你个骗子,冒充谁不好,非要冒充富小少爷,看我不打死你。”
富安豪整个人都懵了,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怎么可能,他明明没在家里呀?
难道是老爹生气他跑出来寻找亲生父母,便不认他了?
第641章 可怜的富安豪
无数个念头在富安豪的脑海里翻腾,可没等他想明白,山匪的大刀已经高高的举了起来,寒光刺眼。
“啊……”
富安豪吓得闭上了眼睛,绝望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一阵呼喊声:
“不好了,走水了,快来人呀!……”
富安豪借机一头将山匪撞飞了出去,一拳砸晕了他。
找出钥匙,打开手上的镣铐,趁乱逃出了水牢。
他不知道是谁放的火,也不敢回头看,只顾着拼命往前跑,连方向都分不清了。
山林里漆黑一片,好几次都被树根绊倒,也依旧不敢停歇。
整整的跑了一夜,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才敢靠在一棵大树上喘口气。
可还没等他缓过劲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山林都仿佛在颤抖。
富安豪浑身一僵,缓缓回过头,就看见一头斑斓猛虎正站在不远处的草丛里,一双铜铃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嘴角还滴着涎水,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凶气。
“妈妈呀,救命呀……”
富安豪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转身又开始狂奔。
他感觉老虎的气息就在身后追着,锋利的爪子仿佛下一秒就要拍到他的背上。
衣服刮破了,鞋子跑丢了,可什么都没有小命重要。
什么叫做没力气了?
那是你身后没有老虎追你,不信你试一试。
富安豪每次都感觉没有力气的时候,只要老虎的爪子一要挠到他,立刻就来劲了。
当他再一次感觉力气耗尽时,老虎张开的大嘴,仿佛一口就能将他脑袋吞下去,马上就又又来劲了。
富安豪充分的展现了,人的潜力是无限的。
“嗷呜……”
也不知跑了多久,老虎都被他惹生气了,身体一弓,就向富安豪扑了过来。
“完了,我命休矣!”
富安豪只感觉脚下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只听‘扑通’一声,就掉进了一个捕猎的陷阱里。
陷阱不深,却足够他暂时躲开猛虎的追击。
他趴在陷阱底部,听着上面猛虎的咆哮声渐渐远去,才虚脱地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四周都是野兽的吼叫声。
富安豪不敢多停留,好不容易从陷阱里爬出来,惊魂还未定,就看见了狼群撕咬江长河和赵欣媛的一幕。
那对夫妇的惨叫声,狼群的嘶吼声,把他都看得吐了。
富安豪吓得浑身发抖,连忙闭上双眼躲了起来,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江婉婉看着富安豪鼻青脸肿的模样,心中不免泛起一阵心疼。
“阿淮,你轻点,没看见北辰都被你撞傻了?”
季修淮这才松开拎着富安豪衣领的手,有些疑惑地打量着他:
“不对啊,这小子向来骨头硬得很,性子也跳脱,什么时候有过这般模样?倒像是受了天大委屈似的。”
江婉婉没多想,只当是江北辰这段时间在外奔波,受了不少罪,才变得这般蔫蔫的。
她没好气的拍开了季修淮的手,语气带着几分嗔怪:
“滚蛋!北辰还是个孩子,有你这么说他的吗?
你跟家人失散这么久试一试,看看能好到哪里去?”
季修淮见江婉婉生气了,连忙赔笑脸道:
“是是是,娘子说的对,我家婉婉就是聪明。”
江婉婉白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富安豪说道:
“北辰,怎么就你一个人?徐子卿呢?没和你在一起吗?”
“啊?我,我和徐子卿走散了,他应该就在前边。”
富安豪低着头,不敢看江婉婉一眼,他很想说:
我不是江北辰,我是倒霉蛋富安豪啊!
可他不敢说。
江婉婉连生养自己的爹娘都能这般狠心喂狼,他一个冒牌货,若是被拆穿了身份,下场恐怕比那对夫妇还要凄惨百倍。
“哦?你们从迷魂岭离开后,一直都在一起吗?”
“是……是的,我们也是前日里遇……,遇到了山匪,混乱中被冲散了,我才一路逃到这里的,没想到正好碰到姐姐和姐夫。”
江婉婉总觉得江北辰哪里有些不对劲,说话吞吞吐吐的,又一想可能是受到了惊吓,便没再多问。
“好了,平安回来就好,等明天上路,我们也许就能与徐子卿相聚了。”
富安豪唯唯诺诺地应道:
“姐姐说的对。”
他只盼着能先稳住这两位煞神,再找机会溜之大吉。
可眼下被两人夹在中间,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往前走。
刚回到营地,押解犯人的官差队长白西山,就上前拜见道:
“参见王爷,参见王妃!”
季修淮声音冷冷的说道:
“可是有什么事情?”
白西山试探的说道:
“这……,王爷,犯人江长河和赵欣媛夫妇二人,以及房浩杰没有回来。”
江婉婉直接说道:
“他们回不来了。”
“王妃可知是怎么回事?难道是逃跑了?”
“他们引狼群袭击我,不想却自食恶果喂狼了。”
江婉婉没有隐瞒,直接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孽障啊……”
白夫人听到后,直接晕了过去。
“夫人,夫人……”
开国公的脸上有愧疚,有不忍,却唯独没有怨恨。
赵占雄则直接走到了江婉婉的面前,心疼的说道:
“婉婉,对不起,若知道她还这般不是东西,舅舅就应该早点解决她。”
他们若是早点解决了那对害人的夫妇,又何苦让江婉婉承受弑父弑母的名声。
江婉婉握紧的手臂终于松开了,嘴上说着不在意,可是心里还避免不了的难受。
众人说了些什么?富安豪都没听进去,他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什,什么?
这两个人竟然是王爷,王妃?
妈妈呀!他到底惹了什么样的存在啊!
江北辰啊江北辰!你到底是什么样的大人物呀!
就在这时,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传了过来:
“北辰,你回来了?”
富安豪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月白锦袍的少年,坐在轮椅走了过来。
少年面容俊秀,气质温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让人一看就心生亲近之感。
江苏瑞心疼的伸出手摸了摸富安豪的脑袋,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
“怎么了?出去几日,就不认识大哥了?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第642章 江苏瑞知道了富安豪的身份
富安豪脑子一抽,本能地叫了一声:
“大,大哥。”
“哎,回来就好。”
江苏瑞应了一声,手指不经意间划过他眼角的泪痣,眼底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表情。
“走,大哥带你去换身干净衣服,瞧你这模样,定是受了不少苦。”
富安豪没有拒绝,默默的就跟在了江苏瑞的身后,总比跟在江婉婉和季修淮这对煞神身边好得多。
走到营地中央的火堆旁,正好看到一辆马车陷进了旁边的雪坑里,半个车轮都没入了雪中。
江苏瑞看向富安豪,语气温和地说道:
“北辰,你去帮他们把马车推出来。”
富安豪没多想,连忙点头答应。
“好的,大哥。”
他走到马车后面,双手抓住车厢边缘,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力。
他从小就力气大,这点事情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只听“吱呀”一声,马车竟然被他硬生生的从雪坑里抬了出来,稳稳地放在了平地上。
富安豪拍了拍手,傲娇的说道。
“大哥,出来了。”
江苏瑞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亮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嗯,我们北辰真厉害。”
简单洗漱过后,江苏瑞让人送来了热腾腾的饭菜。
有喷香的烤肉,软糯的米饭,还有几样精致的小菜。
富安豪饿了这么多天,哪里经得起这般诱惑,立刻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直到肚子吃得圆滚滚的,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就在他放下碗筷,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时,江苏瑞突然开口了,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富安豪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嘿嘿,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我只不过才离开几天而已。”
江苏瑞抬眸看他,眼神清澈却仿佛能看穿一切。
“你不是江北辰。”
“我,我我我……”
富安豪彻底傻了,大脑一片空白,说话都变得语无伦次了。
这反转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打得他措手不及。
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结结巴巴地辩解:
“大哥,我……不,错了,江公子,我不是故意的冒充他的,我就是……”
富安豪不知道该怎样辩解,感觉后脖梗子又‘嗖嗖’的冒开凉风了,寒意顺着脊椎往头顶钻,连头顶的几个小辫都被吓得立了起来。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他的小命又要休矣了。
“噗嗤……”
江苏瑞被他慌乱模样的逗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安慰的说道:
“别害怕,你没错,而且,我确实是你的大哥。”
“怎,怎么可能?”
富安豪瞬间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满脸的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荒唐的事情。
“怎么不可能,你就没想过,为什么大家都会把你认成江北辰?”
“啊,为,为什么?”
富安豪的眼睛睁得更大了,眼底干干净净的,全都是清澈的愚蠢。
江苏瑞的心更加柔软了,看得出这个弟弟没有受过苦。
这个孩子和江北辰长得一模一样,性子却天差地别。
江北辰从小在泥泞与折磨里长大,看似大大咧咧,满不在乎,实则心里藏着最深的警惕与防备。
而眼前的富安豪,一看就是在蜜罐里泡大的小少爷,没吃过半点苦,没受过半分委屈,对任何人都没有防备,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因为你们是双生子,从娘胎里出来就长得一模一样。”
“啊?我和江北辰是双生子?”
富安豪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不对呀,那你怎么认出我不是他的?”
江苏瑞指了指他眼角那颗比芝麻大不了多少的黑痣。
“因为北辰的眼角,没有这颗泪痣,这个是你独有的。”
富安豪的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他万万没想到,这么小的一个特征,都能被江苏瑞发现。
他得对自己的弟弟有多上心,才能记得这么清楚?
江苏瑞轻笑了一下,继续说道:
“而且北辰的功夫很好,性子也顽皮,常年习武,手上有了一层厚厚的老茧。
可你的手,皮肤细腻得如同一个女孩子,一看就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少爷。”
富安豪不服气的说道:
“哼,我是没学武,但我也很厉害的。”
“是,哥哥知道你厉害,所以我才更认定了你。”
富安豪瞪了瞪他清澈的大眼睛,又眨巴了几下,还是没有明白江苏瑞话里的意思。
江苏瑞忍不住的点了一下他的额头。
“你忘了我刚才让你帮抬马车的事情了,我们赵家的儿郎独有的特征,就是天生神力。”
富安豪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刚才江苏瑞让他抬马车的时候,就已经在试探他了。
这个看着温良无害的大哥,心思竟缜密到如此地步,真可谓是走一步看十步。
富安豪看着江婉婉的方向,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那王妃是……”
“她叫江婉婉,是庆王妃,也是我们的亲姐姐。”
轰……
富安豪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惨白得像地上的积雪。
那,那对被江婉婉亲手喂狼的夫妇,岂不是……
江苏瑞看出了他的心思,肯定的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说道:
“你猜的没错,他们就是我们的亲生父母,不过他们该死,要是我在果断一些,就不用姐姐背负这一切罪孽了。”
富安豪:“……”
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江苏瑞的话,他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可组合在一起,却又让他觉得完全无法理解,仿佛置身于梦境之中。
“大,大哥,你就一点不觉得……残,残忍吗?那可是……”
富安豪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他三岁那年,偶然从下人的闲聊里知道,自己是被老爹捡回来的孩子。
这么多年,他日日夜夜都在想着,要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想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子,想知道当年为什么会丢下他。
可现在,人找到了,他却亲眼看着他们被喂了狼,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说上。
难道他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就是为了给亲生父母送终的吗?
第643章 江怀瑾对皇位的执着
江苏瑞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抹浓得化不开的恨意,那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冰冷与决绝。
“姐姐是世上最好的人,若不是她,我们姐弟几人,早就死在那对夫妇手里了。”
江苏瑞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的开口,将江长河和赵欣媛当年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毫无保留地讲给了富安豪听。
江长河是如何为了攀附权贵娶了赵欣媛,婚后却又薄情寡义,视子女为草芥的。
赵欣媛又是如何的恋爱脑,眼里只有江长河,对亲生的儿女不管不顾,任由他们被姨娘打骂下毒,被庶子庶女欺辱,被下人任意磋磨。
江婉婉又是如何被退婚,又被送进静安寺出家为尼,他们是怎样从丞相府脱离出来,又如何艰难地活下来的。
夜渐渐的深了,只有火堆燃烧的火花‘噼啪’作响。
江苏瑞苦笑了一下。
“如果没有姐姐就没有现在的我,我当时不仅被江长河打断了双腿,还被他的好儿子派人震断了全身经脉。
后来,是姐姐找到了我,又治好了我。
也是姐姐怀疑你们身份的,才根据线索找到了北辰。
也知道了,你出生就被江长河抱出去活埋了。”
富安豪整个人都呆愣住了,大脑内一片空白,无数冰冷又残酷的信息在脑海里疯狂交织碰撞,炸得他魂不守舍。
他想过一万种自己被遗弃的原因,想过是被下人偷抱,被仇人掳走,或是意外失散……
唯独没有想过,当年想要亲手活埋他的,竟然是他的亲生父亲。
富安豪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
陇西的老爹,还有那六个哥哥,明明早就知道他不是亲生的,却依旧把他捧在手心里百般纵容,千般疼爱。
就连府里的侄子们,无论是比他大的,还是比他小的,都每天小叔长、小叔短地哄着他,半点不敢惹他生气。
明明没有血缘关系,却待他视如己出。
可他的亲生父母,却能狠下心,把尚在襁褓的他,扔进乱葬岗活埋。
何其讽刺,何其心寒,何其~残忍。
江苏瑞继续说道:
“我们找回北辰之后,就一直在寻找你的下落,可这么多年,一点线索都没有。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你,这或许就是我们姐弟几人,斩不断的缘分吧。”
富安豪依旧没有说话,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迷茫与无措。
短短一天的经历,像一场翻天覆地的风暴,彻底颠覆了他过去十三年安稳幸福的人生,把他的世界搅活得支离破碎。
江苏瑞没有逼他,他知道,这般沉重的真相,需要时间慢慢消化。
他放缓了语气,温柔得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兽。
“好了,告诉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富安豪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低低地回答道:
“我,我叫富安豪。”
“安怀山海志,豪揽九天风。
小豪,你的名字很好听,看得出你的养父母很爱你。”
他抬眼望了望渐渐沉下的天色,不知不觉间又有了雪意,寒风也愈发冷了。
“小豪乖,天色不早了,一路奔波累坏了吧!
先上马车好好休息,还有什么话,我们明天再慢慢说。”
江苏瑞一直守在一旁,看着富安豪蜷缩在柔软的被褥里,带着满心的迷茫与疲惫沉沉睡去后,他才操控着轮椅,缓缓的朝着远处寂静的树林中走去。
轮椅碾过地上厚厚的枯叶,发出细碎而单调的沙沙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江长河不仁,赵欣媛不义。
他们不配为人父母,更不配被儿女记挂。
可无论如何,血脉二字,像一根细而冷的线,终究系着一场荒唐的因果。
就让他这个做儿子的,替他们立一座衣冠冢,上一炷清香,了却这最后一点可笑又可悲的血脉缘分吧。
寒风卷着碎雪,一片片落在江苏瑞单薄的肩头,冰凉刺骨,他却浑然不觉。
远处,营地的火堆还在明明暗暗地跳动,映着无边夜色。
而属于他们姐弟几人的命运齿轮,在这一刻,才刚刚开始缓缓转动。
江苏瑞抬起头,望向了远方的天际。
怀瑾,你现在过得好吗?
满地残肢与血腥气弥漫在西陵的宫墙之下,江怀瑾僵立在尸骸之间,身躯竟不受控制地微微一滞,片刻的呆愣漫上心头。
他缓缓抬起染血的脸庞,目光穿透灰蒙蒙的天幕望向远方。
哥哥,我想你了。
他来西陵已有一段时日,自从踏入这片土地起,便日日陷在内乱的硝烟里,斩叛党,清余孽,稳朝局,未曾有过一日安歇。
随着一场场血战落幕,随着幕后黑手的线索一点点浮出水面,那个藏在所有阴谋最深处的名字,也渐渐的浮出了水面。
多方线索表明,那个人很可能就是他那个从未谋面,亦从未有过半分母子情分的生母——南宫白勺。
脚步声由远及近,南宫淳安走了过来。
他望着满地狼藉与少年冷硬的侧脸,喉头滚动数次,终究是欲言又止。
“瑾儿,你……”
江怀瑾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寒水,一刀撇出去砍下了漏网之鱼的一个药人脑袋。
“我知道,是她,对不对?”
“哎……”
一声悠长而无力的叹息,从南宫淳安的口中溢了出来。
他守了西陵数十载,兢兢业业,从无半分异心,倾尽半生护这江山安稳,百姓无虞,到头来竟毁在了自己亲生女儿的手里。
一腔忠骨,满腹无奈,到了此刻,竟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口。
南宫淳安从未觊觎过那个位置,若真有那份心思,以他的能力与威望,何需等到今日,何需闹到如今生灵涂炭的地步。
前些日子皇宫惊变,叛党与药人里应外合,险些破城而入。
若不是他们带人赶回得及时,此刻西陵的皇宫早已易主,血流成河了。
南宫淳安望着少年孤冷的背影,语气里多了几分担忧与为难:
“瑾儿,你心里应当清楚,若幕后主使真的是她……你和雪儿的婚事,恐怕……”
第644章 南宫白勺
江怀瑾的语气十分坚定,没有半分的迟疑。
“没有恐怕,婚期已定,便会按时举行,谁也拦不住。
至于南宫白勺,若查证属实,是她一手策划了这一切,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南宫淳安沉声劝慰道:
“可她……,终究是你的母亲呀!”
“呵呵,她害死的这些人里,有丈夫的妻子,有孩子的母亲,有垂垂老矣的娘亲,还有尚在襁褓的孩儿,他们又何错之有?”
江怀瑾顿了顿,眼神骤然一厉,冷冽得如冰刃出鞘。
“更何况,在我江怀瑾的眼里,她根本不配为人母。
我心口那道险些要了我性命的疤痕,至今还清晰地刻在身上,这份痛,这份恨,我一刻也不曾忘记。”
南宫淳安嘴唇颤了颤,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片沉默。
他无从劝解,也无法劝解。
一边是血脉相连的女儿,一边是受尽苦楚的外孙,一边是无辜惨死的臣民,一边是摇摇欲坠的西陵江山……
无论是偏向哪一方,都像是在割裂自己的心。
南宫淳安沉默片刻,又抛出最后一道顾虑。
“那万一……西陵皇不同意这门婚事呢?
有了你母亲这件事情,他定会觉得,你接近雪儿,平定内乱,全都是有所图谋,是为了夺取西陵的江山。”
江怀瑾轻笑一声,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势在必得的锋芒。
他毫不避讳,字字清晰的说道:
“我本就有所图,这门亲事,西陵皇同意也好,执意反对也罢,都改变不了结果,这西陵的皇位,我坐定了。”
不然,他离开哥哥,来西陵做什么?
不就是元启朝的江山,有赵家人守护,他不好出手吗??
南宫淳安:“……”
他有些后悔当时的决定了,也不知道江怀瑾为什么对皇位那么执着。
一处深宅大院里,南宫白勺衣着单薄的半躺在床上,身边还有几个男子在伺候着。
捏肩的捏肩,捶腿的捶腿,好不惬意。
突然,一个侍卫走进来禀报道:
“启禀郡主,我们这次的行动又失败了。”
南宫白勺无所谓的笑了笑,端起一个男子递过来的酒杯就喝了下去。
“失败就失败吧,我本来也没打算成功过。”
一名男宠不解的问道:
“哦,难道郡主不想当西陵的皇吗?”
南宫白勺冷笑一声,不屑的说道:
“呵呵,那么个破位置,有什么值得稀罕的,难道本郡主现在过的不自在吗?”
男宠们都很诧异,既然不是为了那个位置,还造反做什么?
“那郡主为何还要发起战争?”
“哈哈哈……”
南宫白勺疯狂的大笑起来,张嘴叼住了另一名男宠递过来的葡萄,还故意的含住他的手指。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总要给我那对德高望重的好父母找些事情做吧。
还有我那个好儿子,当时我捅了他一剪刀后,又将他喂了狼,没想到这样还能活下来,你们说他的命怎么就这么大呢?”
众人都不由的打了个寒颤。
侍卫试探的问道:
“郡主,不知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当然是越热闹越好了,长公主不是要和我那好儿子成亲了吗?我们就给他加点码。
儿子都要成亲了,亲爹总得到场吧。
你们将消息传出去,就说幽族白勺在西陵。
记住,是白勺,不是南宫白勺。”
侍卫不知道南宫白勺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恭敬的答应道:
“是,郡主。”
“哈哈哈哈哈……”
南宫白勺一个翻身,又将一名男子压在了身下。
一番云雨过后,那名男子浑身的气息就萎靡了下去,仿佛被人吸干了精血一样,被两名侍卫抬了下去。
南宫白勺餍足的躺在床上,眼里全是放荡的讥讽。
她一个中噬情母蛊的人,都已经这般离不开男人了。
就不知东方远卓这个中了子蛊的人,现在怎么样了?
是不是时时刻刻的都离不开女人了?
还有他那个好儿子,若是知道有这样一对魔鬼父母,又会怎么样呢?
“哈哈哈,哈哈哈……”
马车轱辘重重碾过陇西地界厚厚的积雪,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一路颠簸,江北辰的嗓子早已喊得沙哑,几乎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我真的不是富安豪,你们认错人了。
我叫江北辰,我有姐姐和哥哥,他们还在等着我回家呢!”
可是,无论他说得多么恳切,这几个大汉都像没听到一样。
起初,江北辰还以为是遇上了拐子,可这群人却对他恭敬到了极致。
一路上吃穿用度全都是顶好的,就连他随口皱眉嫌马车颠簸,领头的大汉立刻就下令换了最稳的厢车,铺了三层绒毯。
这般待遇,绝不是拐子对掳来之人应有的态度。
直到马车缓缓驶进陇西富城的城门,那一块烫金描边,气势恢宏的“富”字匾额,高高悬在城主府的门楣之上。
府门大开,黑压压一片仆从整齐跪地,声音整齐划一,震得人耳膜发颤。
“恭迎小城主回府!”
江北辰彻底的僵在了原地,难道他们真的把他当成了富家少爷?
这~怎么可能?
哪有下人连主子都认错的,除非……
一丝念头从江北辰的心里划过,他不动声色的走了进去。
城主府内,富丽堂皇,雕梁画栋,锦缎铺地,珠光宝气不显俗气,反倒处处透着殷实厚重的富足。
一踏入府门,暖烘烘的地龙热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一身寒气。
一个面容威严,身形魁梧,气场沉稳的中年男人,快步的从内堂迎了出来,一把将他搂进了怀里,眼眶瞬间就红了。
“小豪,你可算回来了,这些天跑去哪里了?可把爹爹想坏了!”
这人就是城主富天野。
猛男落泪,让人看着有点……
不对,下人能认错主子,父亲还能认错儿子吗?
可江北辰又真切的感觉到了他的担忧,不似作伪。
“富城主,我真的不是富安豪,我……”
话没说完,就被富天野打断了。
“呜呜呜,小豪呀,你怎么这么狠心呢?为了离开爹爹,都不承认自己的身份了……”
江北辰:“……”
第645章 富家的宠爱
就在这时,又有几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围住了他,个个都是一脸宠溺又无奈的神情。
“小豪呀,又闹脾气呢?是不是在外头受委屈了?
跟大哥说,谁欺负你了,大哥替你收拾他!”
“是呀,小豪,你非要如此吗?不是不让你去寻找你的亲生父母,实在是外边危险,不放心你一个人。
你要实在想寻找他们,父亲和哥哥们也不拦你了,现在已近年关了,等过了年,我们陪你一起去京城好不好?”
“小豪听话,二哥和你说,别看我们在陇西地界,可以说是一手遮天,可到了京城,便什么都不是了。”
江北辰几次开口想解释,都被他们打断了。
这时,一个比他年龄稍长一点的少年,抓住他的手说道:
“小叔,听话,大侄子都想你了,你不在家,我们都没意思,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的!”
江北辰看着叫他小叔的少年,比他还要高上一头,可眼神里满是晚辈对长辈的恭敬与亲昵,还有一丝~宠溺。
还有一个穿着开裆裤的小家伙,晃晃悠悠的抱住了他的大腿,将手中满是口水的糕点递给了他。
“叔,吃……”
江北辰:“……”
他是看出来了,富安豪在这个家中真的很受宠。
江北辰也不再辩解了,既然这些人能把他错认成富安豪,就一定有原因的。
他想起了从小失散的那个双胞胎弟弟,会不会……
既然走不了,倒不如将计就计。
反正姐姐们也要来陇西的,不如他就在这里等着好了,顺便调查一下事实的真相。
江北辰也没有刻意的去伪装,该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可是,一连几天过去了,富家上上下下,竟然没有一个发现他不是富安豪的,简直就是一个无限宠。
江北辰起初不解,直到偶然听府里的老仆闲谈,才知晓这极致宠爱背后的缘由。
十三年前,富城主富天野携着身怀六甲的夫人,途经京城赴约,半路竟遭遇了宿敌的埋伏刺杀。
那场血案杀得惨绝人寰,夫人和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当场殒命,一尸两命。
富天野也被乱刀砍得浑身是伤,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被仇人扔在了乱葬岗,只剩最后一口气吊着,眼看就要踏入鬼门关了。
可就在这生死一线的时刻,一阵微弱却清脆的婴儿啼哭,突然划破了乱葬岗的死寂。
那哭声像一道暖阳,硬生生的将富天野从幽冥边缘拉了回来。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寻去,竟在一个要被活埋的土坑里,找到了一个襁褓中的婴孩。
趁着小厮尿急的间隙,富天野强忍着伤痛,将这婴孩偷抱了出来,正好碰到寻来的家丁,才得以逃脱。
看着怀中小小的,眉眼清秀的孩子,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老泪纵横。
只当是上天怜悯他丧妻失子之痛,特意送来的福娃,更是死去妻儿的魂魄托生,是他往后活下去的全部念想与寄托。
更巧的是,富家满门皆是男丁,从富天野到几个儿子,个个生得五大三粗,虎背熊腰的,全都是地地道道的西北糙汉。
偏生这捡来的孩子,却生得眉清目秀,肤白唇红,像一块温软的羊脂玉琢成的娃娃,娇俏得不像话。
富安豪是吃着大嫂和二嫂的奶水长大的,六岁之前,穿的是绣着牡丹鸾鸟的软缎罗裙,戴的是闺阁小姐的珠花玉簪,玩的也是粉雕玉琢的布娃娃,被全家人捧在手心,护得不染一丝尘埃。
等他渐渐长大,知晓了男女之别,羞赧着闹着要换回男装,富家人才依了他。
可那份刻进骨子里的宠溺,却半分未减,反倒把他宠得性子率真,无法无天,却也单纯干净,从未尝过世间险恶。
江北辰摩挲着手中的暖炉,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滋味。
有心疼,有唏嘘,更有庆幸。
庆幸他这个素未谋面的弟弟,即便自幼失散,也被这般温柔以待,被这一大家子糙汉用最细腻的爱意呵护长大。
只是不知,真正的富安豪,此刻究竟身在何方?
江北辰自从踏入富家后,每日天不亮,便顶着凛冽的寒风,独自走到陇西县城的城门下等候。
街头巷尾早已挂满了红彤彤的灯笼,春联福字贴满了家家户户的门楣。
商贩们吆喝着售卖年货,糕点铺飘出年糕的甜香,肉铺挂着腊味,空气里弥漫着团圆与烟火的暖意,处处都是年的味道。
可江北辰的心,却随着日子一天天临近,愈发的沉重。
他望着远方空荡荡的官道,任凭寒风卷着雪沫子,狠狠的砸在他脸上。
“明日便是除夕了,姐姐和哥哥怎么还没到?”
而在百里之外的官道上,流放的队友正顶着寒风艰难前行。
官差不耐烦的催促道:
“都快一点,前面就是陇西城了,等到了那里,有你们歇着的时候。”
车厢内,富安豪双臂紧紧环抱着屈膝的双腿,将整张脸深深的埋进膝盖里,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着。
这些日子,他早已接受了自己与江婉婉,江苏瑞是亲生姐弟的事实,可心底的那道坎,却始终跨不过去。
江婉婉将赵欣媛和江长河扔进狼群的那一幕,让他连着做了好几天的噩梦。
每每对上江婉婉平静的眼眸时,他都慌忙的别开脸,不敢与之对视。
江婉婉并不在意富安豪的态度,因为有些事情是残忍的,不是他这个从小在蜜罐中长大的小少爷,所能理解和承受的。
马车一路往西北疾驰,离陇西越近,富安豪的心就提得越高,像一块悬在半空的石头,摇摇晃晃,迟迟落不了地。
山寨里土匪狰狞的话语,一遍遍的在耳边回响。
难道父亲真的不要他了吗?
虽然如今找到了亲生姐弟,可他从来没想过要离开富家呀!
他想老爹了,想哥哥和嫂嫂们了,也想侄儿们了。
委屈,不安,恐惧,缠得富安豪喘不过气来,鼻尖一酸,眼泪就悄无声息地落在裤腿上。
就在这时,马车猛地一顿,车轮碾过路上的碎石,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犯人们惊慌失措的呼喊声,打破了风雪中的寂静。
“快!快来人!前边路边有人晕倒了!”
第646章 委屈的徐子卿
“哎呀,还有一匹受伤的马,看样子快不行了……”
“咦?这面容……是徐公子!是徐子卿公子!快!快去禀报王爷和王妃!”
江婉婉与季修淮闻言,立刻走下马车,上前查看。
只见徐子卿奄奄一息的倒在雪地里,身旁还卧着受伤严重的大红,一人一马的惨状,让在场的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徐子卿的左肩上,一道狰狞的刀伤,一直从肩头斜划到腰际,翻卷的皮肉深可见骨,血污与冰雪冻在一起,触目惊心。
那头素来柔顺的墨色长发,被大火烧得七长八短,发梢焦枯卷曲。
身上的衣衫也破烂不堪,脚上的靴子更是少了一只,光着的脚冻得通红发紫,上面沾满了泥雪。
一旁的大红,昔日里油光水滑,神骏非凡的棕红色鬃毛,此刻已打结结块,裹满了草屑与泥污。
身上有好几处都被大火烧伤了,露出焦黑的皮肉,看着格外心疼。
马屁股上还深深的扎着两支羽箭,箭杆都没进了皮肉里。
周身上下,还有十几道深浅不一的伤痕,身上早已被汗水与血水浸透,热气与寒气交织着蒸腾。
四条细腿抖得像筛糠,鼻翼剧烈翕张,喘着粗气,嘴角挂着白色的泡沫,蹄子上还裹着厚厚的泥块。
显然是一路疯狂奔袭,早已筋疲力尽,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江婉婉心头一紧,快步上前俯身探查,指尖探到徐子卿的脉搏,又摸了摸大红的鼻息,察觉一人一马只是力竭昏迷,并无性命之忧,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先给一人一马喂了一碗灵泉水后,又输入了一些木灵气,才命人将徐子卿抬上马车,大红则直接被收进了空间里。
紧随其后赶来的谢岚,看到徐子卿这副惨状,瞬间便红了眼眶,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卿儿,你一定要醒过来,都是母亲不好,是母亲没有护好你……”
东方远卓心疼的将他搂进怀里。
“岚儿别哭,你还怀着身孕,当心伤了身体。卿儿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呜呜呜……,远卓,都是我没有保护好卿儿,才让他受了这么重的伤。”
“听话,不怨你的,这一切都是伤他的人害的。”
谢岚的眼底闪过一抹阴狠,一擦眼泪道:
“你说的对,敢伤我儿的人,我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对!一个都不留!”
说完后,两人便转身离开了。
江婉婉:“……”
他有时候真挺心疼徐子卿的。
说谢岚不爱他吧,又去替他报仇了。
说爱他吧,平时也不见多管他,从进来后也没问一句他的伤势如何了?
徐子卿很快的就醒了过来,当看见富安豪时,指着他便破口大骂。
“好你个江北辰,你个没良心的狗东西,老子豁出性命去山寨救你,你倒好,扔下我一个人跑了,你还是个人吗?”
富安豪彻底懵了,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全是茫然。
“我……我不知道呀!你什么时候去山寨救我了?”
“我操,你还装,你个乌龟王八蛋,早知道你是这般忘恩负义的狗东西,你就算死在土匪手里,老子都不会去救你的!”
江苏瑞在一旁看得真切,立刻明白两人之间定是闹了什么误会,连忙上前按住激动的徐子卿。
“子卿,先别动气,你身上伤重,有话慢慢说,把事情说清楚就好了。”
徐子卿气得眼眶都红了,委屈与愤怒交织在一起,几乎都要哭出来了。
“还有什么好说的,这混蛋当初尿个尿,都能被土匪抓走,我为了救他,你看看我和大红,都变成什么样子了!”
原来,那日富安豪独自离开后,徐子卿次日清晨才发现他不见了,还以为他出了什么意外,便和大红一直寻找。
别看大红的性格像狗,鼻子更像狗,硬是循着富安豪的气息,翻了两座山,蹚了一条河,才找到那伙山匪的老巢。
“咳咳咳,咳咳咳……”
说到这里,徐子卿猛地咳嗽起来,瞪了一眼富安豪后,继续说道:
“那山寨建在悬崖峭壁上,机关重重,岗哨密布,满山都是持刀拿枪的土匪,我就一个人,一匹马,别说救人了,连山门都近不了。
我不敢硬闯,只能蹲在山下的雪窝里,冻得浑身僵硬,啃着干硬的饼子,就着雪水充饥,硬生生谋划了整整七天!”
徐子卿越说越委屈,他容易吗?
七天七夜呀,他没睡过一个安稳觉,雪地里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身上,手脚冻得失去知觉。
好几次都差点被巡山的土匪发现,只能埋在雪堆里憋气躲藏,浑身冻得发紫,连呼吸都带着冰碴。
他看着江苏瑞委屈巴巴的说道:
“苏瑞,你是知道的,我有多怕死,可我不顾生命危险的去救他,他还这般对我,太伤我自尊心了。”
江苏瑞:“……”
他都不知道是该宽慰徐子卿,还是该安慰他了,强忍住不笑的说道:
“咳咳咳……,嗯,的确是北辰的不对,一会我骂他,你继续说。”
有了江苏瑞的安慰,徐子卿的情绪才平静了一些。
“好几次,我都差点被巡山的土匪发现,多亏我的聪明机智,才躲了过去。”
都这时候了,徐子卿还不忘夸自己。
“我知道硬拼不过,便谋划着放火搅乱山寨,趁乱带走他。
好不容易计划好了路线,趁着黑夜摸上了山,一把火烧了土匪的粮仓和草料堆,火光冲天,土匪们顿时乱作一团。
我拼了命地找他,扯着嗓子喊他的名字,喊得嗓子都哑了,几乎发不出声音!”
徐子卿又狠狠的瞪了富安豪一眼后,继续说道:
“我终于找到了他,谁曾想这个混蛋,跑得比兔子还快!
我在后面拼命追,他在前面拼命跑。
满山的土匪围着我和大红乱砍乱杀,他连头都没回一下。
若不是我轻功好,大红又是千里马,我们俩早就命丧匪窝,成了刀下亡魂了!”
江苏瑞:“……”
是挺委屈的,任谁拼了命跑进土匪窝救人,到头来却被弃之不顾,都会寒心的。
第647章 决定攻打五国
可是,看见富安豪纯粹的眼睛时,就明白他是真的不知道。
富安豪的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他没想到徐子卿会不顾危险的去山寨里救他。
而他呢?就是照顾徐子卿几天,替他花点银子,还心疼的不行,他简直就是混蛋。
“徐子卿,对不起,我……我当时真的没听见你喊我……”
“你放屁!”
徐子卿气得一下子坐了起来,都忘了身上的伤了。
“啊……,疼死老子了。”
背后撕裂般的疼痛,又让他慢悠悠的躺了回去。
“你听不见我的声音,还听不见大红的嘶鸣吗?
大红叫得那么响,你敢说你没听见?”
“昂昂昂……”
刚从空间里被放出来的大红,也不悦的叫了起来。
哼,我都叫得那么响了,你居然敢装作听不见?
富安豪的身子突然一僵,脸颊也瞬间滚烫起来,心虚地挠了挠脑袋。
他想起来了,当时火势滔天,身后土匪的喊杀声震耳欲聋,他好像……的确听见了一阵马鸣声。
只是那时他慌不择路,只当是土匪的追马,哪里敢回头查看,只恨不得多长两条腿,让他跑的更快一些。
富安豪低下头,满脸愧疚的说道:
“对……对不起,徐子卿,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错了……”
徐子卿撇过头,依旧气鼓鼓的,却也没再真的苛责。
“哼,一句对不起就完了?”
富安豪连忙抬眼,一脸诚恳地看着他。
“那你说,我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不管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
徐子卿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傲娇的笑意:
“自然是做你的老本行了,从今以后,我的汤药全由你亲手熬制,吃喝拉撒也全都由你伺候,寸步不离的,直到我伤好痊愈!”
富安豪没想到惩罚竟如此简单,悬着的心瞬间放下,连忙重重点头道:
“好的,没问题,我一定好好伺候你,绝无半句怨言!”
话音刚落,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闪烁,心虚地拉了拉徐子卿的衣袖,小声道:
“徐子卿,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
徐子卿瞥了他一眼,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漫不经心地说道:
“不就是你根本不是江北辰吗?”
富安豪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震惊:
“啊?你……你怎么知道的?”
“笨!不然我和大红为什么每天看着你?”
徐子卿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江北辰可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他的功夫学问和性子,我比谁都清楚。
你要功夫没功夫,要学问没学问,性子又软又糯,跟他半点都不一样,我早就看出来了。”
富安豪更懵了。
“那……那你明明知道我不是他,为什么还要拼了命救我?”
徐子卿冷哼了一声,眼神却软了下来:
“你们俩长得一模一样,你不是他,定然是他从小失散的双胞胎弟弟。
都是自家兄弟,我怎能眼睁睁看着你身陷险境,不管不顾?”
一句轻飘飘的话,却像一股滚烫的暖流,瞬间淌遍富安豪的四肢百骸,暖得他鼻尖发酸,感动的泪水瞬间流了下来。
“呜呜呜……,徐子卿你真好。”
“咦,恶心死人了,鼻子都蹭到我身上了。”
徐子卿嘴上说着嫌弃,却伸手给富安豪擦起了眼泪。
这边的小别扭刚化解,队伍便重新整理阵型,继续在覆雪的官道上前行了,他们必须要在天黑之前抵达陇西城。
马车轱辘碾过厚厚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寒风卷着雪沫子掠过车窗。
天边的夕阳正缓缓沉落,将天际染成一片暖橙。
“咕咕咕……”
一只信鸽停在了车辕上,小脑袋左右张望了一番,乖巧的十分可爱。
季修淮伸手捉住它,取下它腿上绑着的竹制信筒,拆开里面的绢帛细看。
不过瞬息之间,他的脸色便骤然沉了下来,眉宇间凝起一层浓重的寒霜,握着绢帛的指尖都微微收紧。
江婉婉见状,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声音里有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阿淮,怎么了?是不是宝宝们出什么事了?”
季修淮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而凝重。
“婉婉,你别着急,我们派去的人,只救回了五宝一人。”
“那,那其他的宝宝们呢?他们……他们是不是出事了?”
江婉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话到嘴边却不敢说下去了,生怕听到半点不好的消息,心脏揪得生疼。
“姐姐莫急,宝宝们都安然无恙,没有性命之忧。”
江苏瑞滑着轮椅走了过来,他亦是刚接到凌霄阁传来的急报,面色虽沉,却依旧保持着冷静。
“是巫咸搞的鬼,他将几个孩子彻底分开了,大宝被带去了东陵,三宝送往了南蛮,北戎的人带走了四宝。”
江婉婉的心稍稍放下,又立刻追问:
“那二宝呢?二宝是不是被带去了西陵?”
江苏瑞摇了摇头,语气愈发严肃。
“没有,二宝被离族的人带走了。”
江婉婉瞬间便明白了巫咸的险恶用心,冷声道:
“他这是故意分散我们的注意力,让我们顾此失彼。”
江苏瑞沉声补充道:
“不止如此,他是要拆分我们的救援时间,就算我们想救人,也不可能同时奔赴五地,根本分身乏术。”
季修淮的眼底闪过一抹凛冽的锋芒。
“而且五国,不等于五族,想要救出孩子,势必与他们发生冲突。
可一旦发兵,就等于主动挑起两国战争,巫咸拿捏的,就是我们不敢轻易开战的心思。”
江婉婉闻言,反而轻笑出声。
“呵呵,那他可就要大失所望了,送上门来的开战借口,我们为何不用?”
江苏瑞立刻应道:
“全凭姐姐做主!我即刻传令各国的凌霄阁分舵,全员备战,暗中保护好各位宝宝们的安全,随时等候指令!”
他一开始还想着让凌霄阁的人,偷偷的将宝宝们救出来,既然姐姐要做统一天下的王者,他何乐而不为?
季修淮也温柔地握住江婉婉的手,满眼宠溺与笃定。
“全凭娘子做主,我这就去调遣兵马,不知我们要从哪一国开始?”
第648章 富安豪和江北辰相见
“先不急,明日便是除夕,阖家团圆的日子,天大的事,也要等过完年再说。
况且,还有一笔旧账,我们也该去好好算算了。”
江婉婉抬眼望向天边沉落的夕阳,余晖洒在她的脸颊,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可眼神却格外坚定。
她顿了顿,又缓缓的开口道:
“要打,也要先从十三族打起,本就是他们先挑起的,如今再想置身事外,袖手旁观,天底下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太阳渐渐西斜,沉沉的落日最后一抹光亮洒在官道上,流放队伍终于在天色完全暗下之前,踏入了陇西城的城门。
踩在陇西熟悉的青石板路上,富安豪的眼里猛地闪过一抹亮光,终于回来了。
随后又想到了什么,那点光亮又迅速的黯淡下去。
万一……万一老爹和哥嫂们真的不要他了怎么办?
江苏瑞将他眼底的忐忑不安看得一清二楚,他们的出现并不想打乱富安豪的生活,只要知道他健康平安就好。
他伸出手,温柔地揉了揉富安豪的头顶,安慰的说道:
“别怕,一会大哥送你回去过年,正好也当面谢谢富家上下,这些年把你养得这么好。”
“可是大哥,万一老爹……”
富安豪局促地攥着手指,指尖都紧张的微微泛白了,他都落在土匪手里了,老爹都没有去赎他。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又带着惊喜的声音传了过来。
“姐姐!大哥!你们终于来了!”
江北辰以为今天又白等了,正垂头丧气想回府的时候,就看见了风尘仆仆的流放队伍。
江婉婉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江北辰,诧异的问道:
“北辰,你怎么在这里?”
“嗨,别提了,简直是一言难尽。”
富安豪听见来人是江北辰,立刻跳下了马车,面前就出现了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你是……”
“你是……”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愣住,只一瞬间,心底便豁然明朗。
“富安豪!”
“江北辰!”
世界之大,玄妙至此,兄弟二人失散多年,谁也没有想到,会是以这样的方式重逢。
富安豪猛地笑出了声,压在心头这几天的巨石轰然落地了。
难怪之前土匪信誓旦旦说,富小少爷根本就没离开陇西城,寻找他的侍卫也没再来抓他。
哈哈哈,原来如此呀!老爹根本就没有抛弃他!
哼,那也不能原谅他,若不是他聪明,现在就被土匪砍成两半了。
噔噔噔……
不远处,一个扎着小揪揪,约莫六七岁的小家伙,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小叔,你怎么又偷偷的跑来城门口了?祖父喊你回家吃饭啦!”
小家伙是富家四哥的儿子,名叫富恒,平时最喜欢跟在富安豪的身后。
富恒一头扎到两人面前,仰起头一看,瞬间呆愣在了原地。
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小嘴巴张得都能塞下一颗鸡蛋了,惊讶得一道哈喇子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咦?……怎,怎么有两个小叔呀?!”
富安豪顽心大起,故意板着脸,戏谑地逗弄道:
“小恒子,看好了,谁才是你的小叔?”
“你、你是……”
话音刚落,江北辰也故意沉下脸,装作严肃的样子逼问道:
“你再说一遍,好好看看,到底谁才是你的小叔?”
富恒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委屈得眼眶都红了,小眉头皱成了一团,左看看,右看看,越看越迷糊。
举起小手揉了揉眼睛,还是一模一样的分不出来。
实在被逼得没办法了,小家伙干脆闭上眼睛,哭唧唧地喊道:
“你们、你们都是我的小叔……”
可两人像是约好了一般,又异口同声地说道:
“不行!必须选一个!”
“哇……,祖父,爹爹,娘亲,不好了,小恒儿眼睛长多啦,都看见两个小叔了……”
“哈哈哈哈……”
众人都被小家伙可爱的模样逗笑了。
富安豪弯腰将富恒抱了起来,在他软乎乎的小脸上“叭”地亲了一大口。
“好了,小恒不哭了,小叔儿逗你玩呢!”
富安豪抱着富恒往前走了几步,又顿住脚步转过身,走到了江婉婉面前。
“姐姐,你们跟我一起回家过年吧!”
江婉婉看向了富安豪,自从他们相认以来,还是第一次叫她姐姐,但看他发自内心的笑容,看来是过了心中的那道坎了。
富安豪见江婉婉一直不说话,就傲娇的说道:
“你,你到底去不去呀?”
江婉婉点了点头,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好啊,我正好去拜会一下富城主。”
江婉婉从空间里拿出了足足六马车的礼物,金银珠宝,古董字画应有尽有。
又喊上开国公和黑白夫人等赵家人,才朝着富府的方向走去。
富安豪看见后,装作不在意的说道:
“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老爹养我又不是为了这些。”
嘴上这么说,上扬的嘴角却证明了他心中的高兴。
都走出挺远了,徐子卿才想起来问道:
“咦,怎么没看见我娘和东方少主?”
江婉婉:“……”
不愧是母子,都是一样的心大,都过去一天了才想起来。
“他们替你去报仇了。”
“哦,那我还得谢谢他们了。”
徐子卿说完便大步的向前走去,看不出他的心里在想着些什么?
落日最后的余晖温柔地铺在青石板路上,给整条街道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红色。
街边的商户陆续关门收摊,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飘出饭菜的香气,爆竹碎屑散落在墙角,处处都是除夕将至的温馨与祥和。
富安豪与江北辰并肩走在中间,身形一般高,容貌一模一样,连迈步的姿态都有着几分血脉相连的相似。
富恒趴在富安豪怀里,一会儿摸摸这个的脸,一会儿扯扯那个的衣袖,小脑袋歪来歪去,怎么也分不清楚,惹得众人频频发笑。
兄弟俩对视一眼,眼底同时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一座气势恢宏又不失雅致的府邸便出现在了眼前。
朱红大门上贴着崭新的春联,挂着两盏红彤彤的灯笼,门楣上“富府”两个大字苍劲有力,气派十足。
门口值守的护卫看见江北辰,连忙迎了上来。
“小少爷,您回来了!”
第649章 调皮的富安豪和江北辰
当看见身旁还站着一个一模一样的少年时,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都像被定住了一般。
护卫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小,小少爷……您,你们这是……”
其他的几个护卫听见动静,也纷纷围了上来。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全都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腿脚都有些发软了。
“哎呀,怎么有两个少爷呀?”
他们连日值守,虽有些疲惫,可也不至于眼花到这样吧!
富安豪强忍着笑意,板起小脸,沉声的呵斥道:
“愣着做什么?还不速速开门?”
江北辰立刻默契配合,眉头一皱,也故作不悦地呵斥:
“爹爹与哥嫂们都在府中等候多时了,若是耽误了年夜饭,你们担待得起吗?”
两人一唱一和,无论是神态,还是语气,就连动作都分毫不差,这也许就是双胞胎的默契吧!
护卫们彻底懵了,额头冷汗直流,跪也不是,站也不是,急得抓耳挠腮,根本分不清谁真谁假,只能低头应道:
“是是是!小少爷们息怒,小的们这就开门!”
兄弟俩玩性正浓,昂首挺胸,一同迈步走进前院。
此时府里的丫鬟婆子们正忙着擦桌子摆瓜果,剪窗花为除夕做准备。
一抬头就看见两个小少爷并肩走了过来,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天呐!怎么有两个小少爷?!”
“我是不是看花眼了?这长得也太像了吧!”
“咱们小少爷平日里就最爱胡闹,该不会是故意变着法子逗我们玩吧?”
几个平日里和富安豪最亲近的丫鬟壮着胆子走上前,领头的春桃手里还端着刚切好的葡萄果盘。
富安豪随手拿起一颗葡萄丢进嘴里,挑着眉坏笑道:
“春桃,你说说看,我是谁?”
江北辰也跟着拿起一颗,眼神带着笑意,故意吓唬她:
“你要是认错了,今晚的年夜饭,可就没你的份了,点心也别想吃。”
春桃被两人问得脸颊通红,急得直跺脚,围着两人转了一圈又一圈。
从发型到衣着,从眉眼到神态,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愣是找不出一丝一毫的差别。
最后只能委屈地瘪起嘴巴,求助似的看向周围的人。
“哎呀,我也不晓得了,你们看看到底哪个才是小少爷呀?”
一个婆子打趣儿的说道:
“哈哈哈……,依我看呐,全都是就得了,正好一个穿女装,一个穿男装,省的夫人们可惜小少爷长大了,咱们没了小姐了……”
这热闹又荒唐的一幕,恰好被刚从前厅走出来的富大哥与富二哥撞了个正着。
富大哥性格豪爽耿直,嗓门又大,一看院子里两个一模一样的少年,当场就惊得瞪大了眼睛,随即扯着嗓子就朝里面喊:
“爹,媳妇,你们快出来看看啊!咱们家……咱们家一下子多出两个小豪了!”
相比之下,富二哥性格沉稳内敛,心思细腻。
他站在原地,目光在富安豪与江北辰脸上缓缓游离,片刻后,眼底便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伸出手指就在富安豪的脑门上轻点了一下。
“你呀,又调皮了,一回家就开始胡闹。”
富安豪被戳穿,立刻垮起小脸,伸手抱住富二哥的胳膊,晃来晃去地撒娇:
“二哥,你怎么这样,就不能配合我一下吗?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你还要什么成就感?就你那小眼神,从小恃宠而骄,藏不住半分心思,一看就知道是你。”
富安豪不服气地冷哼了一声,不服气的昂着下巴问道:
“哼,那江北辰顶替我这么久,你怎么没认出来?还不是一样被糊弄了!”
这话一出,富二哥立刻闭紧了嘴巴,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那能一样吗?
从前只有一个‘富安豪’,他根本没往别处想,就算性子有些不一样,也不会太在意。
可如今两个一模一样的人站在一起,富安豪骨子里那股被全家人宠出来的骄纵与鲜活,是江北辰学不来的。
一个是从小被捧在手心的真少爷,一个是温柔懂事,处处小心的假少爷,只要放在一起对比,一眼便能看穿了。
“喊什么,喊什么,都多大的人了,还大呼小叫的?”
富大哥那一声大嗓门刚落,内院立刻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城主富天野一身绣着暗金云纹的藏青色锦袍,身姿挺拔却难掩眉宇间的凝重,他大步流星地跨出前厅,玄色靴底踏在青石板上,声声沉稳,却掩不住心底的慌乱。
紧随其后的,是富家上下三十余口人,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全都簇拥着涌了出来。
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了院中两个一模一样的少年身上,满是惊愕与茫然。
“这、这是……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有两个小豪?”
富安豪和江北辰两个人相视一笑,同时上前跨住了夫天野的胳膊。
“爹,我回来了。”
“老爹,你想我了吗?”
相同的两个人,不同的两句话,却让富天野呆愣在了原地,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想法和别人不一样,一模一样的两个人,那就证明富天豪找到了家人,那岂不会……
富天野的眼底闪过一抹不舍,他担心的还是来了。
自己养了十数年的心头肉,若是就此被亲生父母带走,他该如何是好?
江苏瑞将他的表情全都看在了眼里,滑着轮椅上前一步,姿态谦逊诚恳,语气温和有礼。
“晚辈江苏瑞,见过富城主,今日带安豪回来团圆,也是特意登门,拜谢富家多年来对他的养育之恩。”
江婉婉也微微屈膝,礼貌致谢。
“晚辈江婉婉,见过富城主,除夕之日冒昧登门打扰,还望城主与富家诸位海涵。”
两人话音刚落,富天野的身躯就是一僵,他猛的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目光在江苏瑞和江婉婉的脸上打量了许久后,惊喜的喊道:
“恩人,是你们?”
江苏瑞与江婉婉对视一眼,皆是满脸疑惑,不知这位陇西城主为何会有如此反应。
江苏瑞不解的问道:
“富城主,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们怎么不记得见过你?”
第650章 富天野
富天野十分激动,一把就攥住了江苏瑞的手腕。
“没有,没有,这三年来我从来没有一刻忘记恩人,还一直想着要怎样感谢你们呢,却不想今天就在这里碰到了你们。”
富天野哽咽的解释道:
“恩人,是我呀!你们忘了吗?
三年前,静心庵,是你们把我救出来的,我当时走的急,还让管家给了江小姐一块令牌,说要遇到了什么事情,可到陇西找我。”
江婉婉这才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她拿到令牌的时候,顺手就扔进了空间里。
“原来这块令牌是富城主给我的?”
江婉婉将令牌拿了出来,是由墨色的玄铁铸就,一面刻着麒麟,一面写着‘令’字。
富天野一看,惊喜的说道:
“对,就是这块,此牌乃是我陇西兵权信物,持之可直接调遣我麾下五万精兵。”
江婉婉心中微惊,她万万没想到,这块不起眼的令牌,竟有着如此滔天的权力。
富天野又站起身,对着江婉婉和江苏瑞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姿态谦卑,满是赤诚。
“多谢江小姐 ,江公子当年的救命之恩!
若不是你们出手相救,富某当年早已命丧静心庵,尸骨无存了!”
江苏瑞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搀扶住他。
“富城主,万万不可如此多礼,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况且,您当年也救下了小豪的性命,于我们江家,亦是大恩。”
富天野倔强的摇着头,声音沉重的说道:
“不一样,全然不一样,你们救的,可是我富家满门性命呀。
当年,我被贼人掳走,他们便是为了图谋我陇西全部家产与兵权。
我若是在晚回府一日,我们富家老小,阖家上下,早已惨遭毒手,不复存在了!”
这便是当年他仓促离去,连一句当面道谢都未能留下的缘由,皆是情势所迫,身不由己。
一旁的开国公看着两人反复道谢,忍不住笑着开口打断。
“好了,好了,大过年的,不必这般谢来谢去。
依我看,这就是天意使然,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当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富天野闻言,放声大笑起来,笑声爽朗豪迈,震得满院喜气都浓了几分。
“哈哈哈……,说得好,一家人!
从今往后,咱们便是一家人了!
众位,前厅备好了除夕家宴,里面请,里面请!”
窗外红灯高挂,烛火摇曳,映得漫天夜色都暖了几分。
屋内灯火通明,炭火熊熊,满桌珍馐佳肴香气四溢。
富安豪的目光,自始至终就没有离开过富安豪。
一会儿伸筷,将少年最爱吃的蜜汁藕片,水晶肘子夹进碗里,一会儿又轻声叮嘱,让他慢点吃,小心别噎着了。
那小心翼翼呵护备至的模样,仿佛眼前的少年是一碰就碎的稀世珍宝,生怕自己一个眨眼,他就会从身边消失,再也寻不回来。
“小豪啊……,你如今,总算找到亲生的家人了,往后在外,切不可再像从前这般任性胡闹,要听你哥哥姐姐的话,知道了吗?”
富天野的声音放得极轻,眼底的不舍几乎要溢出来了。
他望着眼前眉眼张扬的少年,脑海中不由自主地翻涌出十数年的点点滴滴。
从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婴儿,到蹒跚学步,牙牙学语的孩童。
从第一次开口脆生生喊他‘老爹’,到上学堂闯祸,他无奈又宠溺地收拾烂摊子。
从少年生病时他整夜守在榻前不眠不休,到平日里纵着他,宠着他,由着他在府里闹得鸡飞狗跳……
他不敢想,若是富安豪真的跟着江家姐弟离开了,他会想成什么样子。
可沉浸在重逢喜悦里的富安豪,全然没有察觉到老爹眼底深藏的恐慌与不舍。
“好了,好了,老爹,你怎么比府里的老嬷嬷还啰嗦,吃顿饭都不消停。”
富天野被他呛了一句,非但不恼,心头反而更酸更涩了。
“是,是老爹啰嗦了……那,那往后……你可会……改姓?”
这话一问出口,方才还热热闹闹,笑语喧天的宴席,瞬间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富家的几个嫂嫂们直接落起了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那份不舍了。
富天野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生怕江苏瑞和江婉婉多想,连忙笑着掩饰道:
“呵呵,我,我就是随口问问,想知道小豪以后叫什么名字,等将来去了京城,也好去看看他……”
富安豪脸上的笑意,一点点的淡了下去,原本张扬的眉眼也垂了下来,他下意识地看向了江苏瑞和江婉婉,眼底闪过一丝无措与惊慌。
于理而言,他找到了亲生哥哥与姐姐,理应认祖归宗,跟随他们回到江家。
可于情而言,他在富家长大,富天野待他视若己出,哥嫂疼他,府里上下宠他,这里才是他的家。
江苏瑞将这对父子二人的神情尽数看在眼里,心底满是动容与暖意。
他轻轻的拍了拍富安豪的肩膀,随即转向富天野,语气温和却无比坚定的说道:
“富城主,您千万不必如此忧心,更万万别有这般顾虑。
我们姐弟寻弟多年,所求从不是将他从您身边带走,更不是要夺走您十数年呕心沥血的养育之恩。
我们唯一的心愿,不过是知道小弟在这世间平安顺遂,有人疼,有人爱,有人护他一世周全,便心满意足,再无他求。”
江婉婉也肯定的说道:
“小豪是您和富家上下捧在手心里,宠在心尖上养大的。
他的根在这里,他的情分在这里,他的喜怒哀乐与牵挂眷恋,全都在这座富府里。
我们看得清清楚楚,他离不开您,离不开富大哥富二哥,离不开府里的每一个人。
我们又怎么忍心,生生拆散你们一家人?”
江北辰也装作不在乎的说道:
“是呀,我才不希望小弟回去呢,没有他,我就是最小的,哥哥姐姐全疼我 。”
富天野听得心头一颤,眼眶瞬间就红了。
“谢谢你们,我在这里保证,往后你们江家与我们富家,便是血脉相连,至亲至近的一家人。”
第651章 东方远卓和谢岚离开
这一顿年夜饭,一直吃到深夜。
暖意漫过了整个富府,漫过了漫漫寒夜,也成了富安豪此生最难忘的团圆。
欢声笑语渐渐落定,一行人从富府的朱红色大门里走了出来,刚踏上清冷的长街,便看见东方远卓带着谢岚走了过来。
江婉婉上前打招呼道:
“东方少主,岚姨,新年好,你们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谢岚轻笑了一下,回复道:
“也是才回来,那些土匪一个没留,全部歼灭了。”
“嗯,那你们累坏了吧,赶快回客栈歇息吧!”
谢岚看了一下东方远卓,只见他的脸色有些不太好。
“客栈便不回了,我与远卓就在此处和各位告别了。”
江婉婉闻言,秀眉微微蹙起,便不解的问道:
“哦?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让你们急着在除夕之夜赶路?”
东方远卓的眸色一沉,带着几分冷意说道:
“去找白勺,我刚刚收到消息,当年给我下蛊的那个女人,此刻就在西陵,十四年了,我终于有了她的消息。”
江婉婉知道此人对东方远卓意味着什么,便没再阻拦,轻轻颔首道:
“也好,年后便是怀瑾与长公主福霜雪的大婚之期,我们届时也要赶过去,到那时再会。”
“嗯,不见不散,等我抓住了那个女人,到时候还要请婉婉帮我解蛊呢!”
“何止呀,岚姨的预产期也是那时候,我还要给岚姨接生呢!”
有了江婉婉的打差,东方远卓的情绪总算好转了一些,他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地图,扔给了季修淮。
“这个是十三族的详细地形图,各处据点,隐秘入口,我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希望能对你日后行事有所帮助。”
江婉婉的心头一震,没想到东方远卓会知道他们要攻打十三族的事情。
“东方少主,你这是……”
“我知道,十三族昔日所作所为,你们绝不会轻易放过的,我也不喜他们的作风行事,有些糟粕就应该趁早的除掉。”
东方远卓目光坦荡,语气坚定。
“但我羽族上下,绝不会与他们同流合污,更不会参与任何祸乱之事。
至于羽族之中的叛徒,我此次西行,会顺路一并清理干净,绝不留后患。”
江婉婉的心中感慨万千,想起静心庵中初见他时说的那些话。
东方远卓呀,永远都是这般通透,世事洞明,唯独在谢岚的身上,甘愿沉沦,一往无前。
但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东方远卓的这份情谊她收下了,江婉婉也毫不吝啬的说道:
“好,如果东方少主有何所求,我定也不会推却。”
“我所求只有一件,如果你有时间,希望能去一趟羽族,看一下为什么近些年,出生的孩子大多数都有缺陷?”
其实江婉婉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尚未证实,她决定还是去看过再说。
“好,我也正想去一趟羽族,想去你们的藏书阁看看,不知方便与否?”
“都要灭族了,还有什么不方便的,我会提前派人来接你的,需要羽族做什么?都会全力配合的。”
几人拱手作别,谢岚看向了徐子卿,有些抱歉的说道:
“卿儿,娘亲我……”
徐子卿不等谢岚说完,就打断了她的话,摆了摆手道:
“我知道,你不用说了,走吧,走吧,反正我已经习惯了,没有你在身边,我也长这么大了。”
谢岚的眼眶微热,心中针扎一般疼。
他知道自己亏欠这个孩子太多太多,可他更不放心东方远卓,只能咬了咬下唇,哽咽着说道:
“卿儿,对不起……,娘亲以后一定会补偿你的。”
夜色已深,街头只剩下零星的灯笼微光,映得路面温温柔柔,却驱不散少年人心头的那一抹落寞。
江北辰上前搂住徐子卿的肩膀道:
“行了,矫情什么,不是还有兄弟我陪着你呢!”
“滚,我才不矫情呢”
徐子卿冷哼一声,转身走到江苏瑞的身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就在他的脸上‘吧唧’一下,亲了一口。
“哈哈哈,现在终于没有人和我抢瑞哥哥了,我太幸福了。”
江北辰气的就是一跳脚。
“好你个徐子卿,竟敢占我大哥的便宜,看我不打死你。”
“好啊,你来呀来呀!先追上我再说。”
两个家伙就在街上你追我逐的打闹起来,倒是将那抹幽怨全部冲散了。
江苏瑞却呆愣在了原地,心底闪过那抹身影。
从前,徐子卿也会这样亲他,江怀瑾每每看见后,都会暴跳如雷,用力的给他擦干净,还要用舌头舔一遍,覆盖上他的气味。
而现在,他要覆上味道的人,已经是福霜雪了吧!
怀瑾,新年新气象,又长了一岁。
哥哥……,祝你,幸福安康。
“阿嚏,阿嚏……”
西陵皇宫深处,灯火辉煌的大殿内,正端坐席间的江怀瑾,突然接连打了两个喷嚏,身躯微微一顿。
他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抬手端起面前的白玉酒杯,将杯中的冷酒一饮而尽。
哥哥,新年好,我……想你了。
残雪压着层层叠叠的宫檐,寒风卷着碎雪拍打在琉璃瓦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殿内琉璃灯盏盏高悬,暖黄的光晕在寒夜里缓缓晕开,将西陵皇宫的除夕宫宴映得越发肃穆而压抑。
本该是举国同庆,阖家团圆的除夕夜,此刻大殿之内却无半分喜庆暖意,空气里弥漫着未散的硝烟与暗流涌动的诡谲。
御座之上,西陵皇裹着厚重的明黄锦袍,面色苍白如纸,唇色泛着病态的青灰,连端坐都需靠内侍轻轻搀扶。
病骨支离破碎的模样,尽显油尽灯枯之态。
他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去眸中翻涌的深意,枯瘦的手指轻轻搭在扶手上。
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目光却在殿中缓缓游移,先是落在下首位的摄政王南宫淳安身上。
南宫淳安一身玄色绣金线的蟒纹朝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摄人的威压。
他端坐席间,举杯浅酌,神色淡然,仿佛对殿中暗流浑然不觉,可那微垂的眼睫之下,亦是藏着深不见底的心思。
“摄政王叔,我敬你一杯。”
第652章 江怀瑾被刁难
南宫淳安只是随意的举了举手。
“皇上随意,我干了。”
西陵皇望着他笑了笑,眸色微沉,带着几分审视,几分猜忌,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
他知道,若是没有南宫淳安,西陵国可能早就不复存在了。
可偏偏那幕后搅乱朝局,掀起内乱的罪魁祸首,却是她的女儿南宫白勺。
虽然不曾明说,可大家对事实的真相都是心照不宣。
皇上很想问一问,南宫淳安会怎么选择?
可他不敢,他怕话若说开了,连假装的情面都没有了。
南宫淳安自然感觉到了皇上的目光,也知道他在想什么,可他现在不能给出任何保证。
那毕竟是他的女儿,如果可以,他宁愿将她监禁一辈子。
可南宫白勺的性格,不是他能决定的,他现在只求快点把人找到,但愿不要把自己逼到绝路。
“皇上,若是坚持不住了,你大可先回寝宫休息。”
“咳咳咳,咳咳咳……”
西陵皇一阵剧烈咳嗽后,虚弱的摆了摆手。
“孤还能坚持得住,难得热闹,反正用不了多久,我就是想看也看不见了。”
御医已经判断,西陵皇活不过三个月了。
“皇上放心,臣定会好好辅佐公主和怀瑾的,保西陵江山稳固。”
“那就辛苦摄政王了。”
西陵皇讪讪的笑了一下,又将目光落在了江怀瑾的身上,眼神中带着忌惮与不安。
少年一身玄色锦袍,身姿挺拔如竹,眉眼清俊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冷冽与疏离。
西陵皇曾私下找江怀瑾谈过两次话,觉得此人心思深沉,手段凌厉,绝不是轻易能掌控之人。
他想过将这桩婚事取消,可福霜雪坚决不同意,说她自有安排。
就不知面对他的母亲时,会做出什么选择?
西陵皇现在是既希望江怀瑾,不要对南宫白勺心慈手软,他是向着福霜雪的。
又怕江怀瑾手段过激,触怒了摄政王南宫淳安,引发更大的动荡,左右权衡,皆是步步惊心。
在皇上这里,南宫淳安一直迟迟不表态,已经认定他是要包庇南宫白勺了。
“咳咳咳,咳咳咳……”
一抹血丝顺着嘴角流了下来,被他用手帕偷偷的擦掉了。
罢了,他一个将死之人,又何必在意西陵的皇位落于谁手?
他已安排好了后手,只希望能护福霜雪平安就好。
宫宴丝竹之声靡靡,乐声婉转,却丝毫掩不住大殿之中凝滞得让人窒息的气氛。
福霜雪一袭浅粉宫装,身姿轻盈,莲步轻移,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手中捧着一盏盛满佳酿的白玉酒杯,来到了江怀瑾面前。
“怀瑾哥哥,你是哪里不舒服吗?雪儿刚听到你打喷嚏了?”
江怀瑾抬眸,目光平淡无波。
“没有 ,可能是刚才吹了风,有些着凉了。”
福霜雪松了一口气,眼底满是娇柔的心疼。
“那就好,你要是病了,雪儿该心疼了。”
福霜雪笑意盈盈的举起酒杯。
“怀瑾哥哥,这一杯我敬你,这一段时间,为了西陵的内乱,辛苦你了。”
江怀瑾的眼中没有半分温情,说出的话也冷冰冰的。
“没什么,那些都是我该做的。”
话落,端起酒杯便一饮而尽。
这一幕,落在大臣的眼里,就不是那么想了。
他累什么?本来制造这一切的就是他的母亲。
再说谁知道是不是他们母子商量好的,故意演戏给大家看的。
众大臣对于这个凭空出现的小西陵皇,有一多半的人都是不赞成的,西陵又不是没有好男儿了,何必要将江山交在一个野种的手里。
他们顾忌南宫淳安,有些话不敢说,可是那些世家子弟们却不想那么多。
当即便有一位权贵公子按捺不住,起身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挑衅。
“江公子,恕我直言,听说幕后之人是南宫郡主,不知道你有何想法?”
他叫司路,是丞相家的嫡次子,也是福霜雪的追求者。
江怀瑾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目光锐利如刀。
“我怎么想,很重要吗?”
司路毫不掩饰眼底的嘲讽。
“当然了,毕竟那是你母亲呀!大家说对不对?”
立刻就有人附和道:
“哈哈哈……,对对对,一家人当然不能说两家话了。”
江怀瑾将众人的表情都看在了眼里,无非是想给他难堪。
他冷笑了一下,毫不避讳的说道:
“呵呵,我若想什么是什么,生下来就不会被她弄死后,还扔进狼群了。”
南宫淳安的手指微动了一下,眼眸微垂,却什么都没说。
有些路,必须江怀瑾自己走,有些场面,也必须他自己镇住。
他既然选择要坐上西陵的皇位,就必须要有震慑群臣的魄力与手段。
又有一个贵家公子站出来说道:
“江公子,若是有一天,你们母子正面交锋了,你会向着长公主,还是向着你的母亲?”
江怀瑾眸色一厉,反问道:
“哦,你们如此确定,幕后搅乱大局之人,就是南宫白勺了?”
“我,我……”
大家虽然心里清楚,可碍于南宫淳安的手段,谁也不敢说出来。
“那她为什么今天没有来参加宫宴?”
“呵呵,那我还说朝廷内奸是你爹呢,你怎么看?”
江怀瑾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诛心。
一旁的鸿胪寺少卿王冕,脸色骤变,立刻站出来厉声喝道:
“放肆,你休要胡说,你这是污蔑朝廷众臣。”
“我也就是说一说,王大人你着什么急?”
“你,你……”
“你什么?就算制造内乱的人真是南宫白勺,又能如何?
我便是亲手杀了她,朝廷里藏着的内奸,你们找到了吗?
今日他能与南宫白勺勾结,来日就能与旁人联手祸乱江山。
你们有时间在这里盯着我,不如都好好想一想,怎么把那只藏在暗处的老鼠揪出来!”
一番话掷地有声,怼得满殿大臣哑口无言。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之际,福霜雪忽然上前一步,娇弱的身躯拦在了江怀瑾身前,气愤的对着众人说道:
“你们不要这样为难怀瑾哥哥,我相信他一定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哼,再过两个月,就是我与怀瑾哥哥的大婚之期,我不允许你们再这样欺负他了。”
第653章 不平静的除夕夜
说罢,她转过身,亲昵地抱住江怀瑾的胳膊,脸颊微红,带着少女独有的娇羞。
“怀瑾哥哥,你对我们的婚事还有什么要求,尽管告诉我,我好让下面的人仔细安排。”
江怀瑾薄唇轻启,声音不高,却字字如惊雷,炸响在整座大殿。
“没什么要求,只要别忘了成亲之日,就是我登基之时便好。”
一句话,石破天惊。
满殿议论声瞬间戛然而止,落针可闻。
所有大臣都僵在了原地,虽然都知道这是事实,可皇上还在上面坐着呢,就这样明堂堂的说出来,也有些不太好吧!
“咳咳咳,咳咳咳……”
西陵皇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江怀瑾是真的一点都不遮掩他的狼嘴野心呀!
福霜雪却丝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愈发甜美,眼底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锋芒。
到底谁是猎人,谁是猎物,此刻还言之过早。
“怀瑾哥哥说得是,那日之后,我便不再是长公主,而是西陵名正言顺的皇后了。
相信在我们的带领下,西陵国一定会蒸蒸日上的。”
福霜雪笑的很甜,谁也没有注意到她眼底闪过的一抹不易被人察觉的阴狠。
呵呵,想和我共同掌管西陵,凭你也配。
除夕之夜,不见点血红,多可惜呀!
“报报报……”
一个禁卫军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
“皇上,摄政王,不好了,城南又发现药人暴动了……”
南宫淳安和江怀瑾连忙站起身向外走去,身后传来了大臣们不悦的声音。
“又来了,大过年的也不消停,摄政王这么厉害,为什么就抓不住南宫白勺?”
“那就不清楚了,谁知道是抓不着,还是有意放纵呢?”
“就是呀,怎么说都是一家人,谁知道这背后又藏着多少秘密……”
这边,江婉婉和季修淮回到客栈后,也没有休息,欢喜早已等待在了这里。
“王爷,王妃,你们回来了。”
季修淮微微颔首,墨色眸子里没有半分除夕的暖意,只剩下冷冽的决断。
“嗯,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二十名兄弟早已在外面候命了。”
“好,出发。”
他们决定,借着除夕之际,去一趟三年前发现的那个金矿。
地图显示,就在陇西附近,不过百里之遥。
同时这般想的,还有开国公。
但他去的地方不是金矿,而是去收复前朝余孽留下的那十万私兵,这是皇上交给他的任务。
吱嘎……
开国公刚走出房门,就看见早已等在门外的赵泽标和赵占雄两个人。
赵占雄一头白发垂落肩头,周身透着一股飘逸的冷凛气息。
赵泽标腰佩长刀,少年意气与铁血锐气交织,眼神中透着坚定。
“哎,你们……”
开国公的话没说完,就被赵占雄打断了。
“父亲,我们又怎能舍得你一人去冒险。”
赵泽标也语气铿锵的说道:
“祖父,赵家儿郎就没有一个怕死的,我自然要跟着。”
开国公知道拦不住两人,便叹了一口气说道:
“罢了,是福不是祸,终究都是躲不过的。”
赵泽标闻言,先是一喜,随即又皱起了脸,满心焦灼。
“可那是十万私兵啊,就凭我们三人要怎么收服?皇上这不就是故意的在整我们吗?”
赵占雄的心思要比赵泽标缜密,他凝视着开国公道:
“父亲,你可是早已想好了对策?”
赵铁柱没有隐瞒,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嗯,这是皇上给我的一道方便行事的圣旨,我们还要再去一趟城主府。”
赵占雄的眉头轻皱了一下。
“皇上这是何意?他不是一直不待见我们赵家吗?”
开国公苦笑了一下,皇上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又怎会不了解他的性格。
说皇上是昏君吧,他偏偏勤政爱民,励精图治,做过不少利国利民的实绩。
说他是明君吧,又整日猜忌重重,患得患失,办了不少糊涂事。
就说赵家,皇上明明清楚赵家人世代忠良,绝无谋反之心,可心底那道猜忌的坎,却始终跨不过去。
既怕赵家拥兵自重,又觉得这十万私兵,唯有交到赵家手中,才能真正的放心。
赵泽标想了一下,又问道:
“祖父,用不用跟婉婉和庆王殿下打声招呼?”
开国公摆了摆手。
“不用了,等将十万私兵收服了,我们再交给他们便是。”
城主府内,富天野今天是真的喝多了,知道富天豪不离开了,他心里高兴,一口一个老儿子的喊着。
“老儿子,赶快过来,扶你老爹回去睡觉。”
富安豪白了他一眼,满脸的嫌弃,却还是屁颠颠的跑了过来。
“少喝点不行,喝多了就知道折腾人,我就不应该管你。”
“哈哈哈……”
富天野大笑出声,他也不生气,伸手捏了捏富安豪的脸蛋。
“老儿子,少嘴硬了,老爹还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跟着他们离开,不就是舍不得我吗?”
“是是是,我就舍不得你,舍不得你喝完酒了折腾我,舍不得你这么大的人了还不听话。”
富安豪扶起富天野就向房间走去。
“咦,臭死了,赶快回去洗澡。”
“嘿嘿嘿……,那老儿子今天得陪老爹睡好不好,老爹给你讲故事。”
“哎呀,真麻烦,你怎么就那么事多,也不知道谁是儿子,一点都不省心。”
富安豪嘴上嫌弃得不行,回到房间后,却一咕噜就躺在了床上。
“懒得理你了,你要再不洗漱,今天就不用睡了。”
富安豪知道,今日江家兄妹的到来,让富天野打心底里害怕,失去他这个老儿子。
他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可让他和陌生人离开,他真的没有那个胆子。
就在这时,卧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开国公赵铁柱带着赵占雄和赵泽标二人,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谁?!出来!”
富天野吓了一跳,酒意瞬间就醒了几分,连忙伸手将富安豪护在了身后。
赵铁柱知道自己太冒失了,连忙出声解释:
“富城主,不必惊慌,是我赵铁柱。”
——
救命啊,要过年了,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每天抽空才能写,让宝子们等急了。
第654章 开国公收复私兵兵
富天野一看是他们,心里更害怕了,酒劲都醒了一大半。
难道赵家反悔了,要再接走小豪?
他怎么忘了,当初说不带走富安豪的,是江婉婉和江苏瑞姐弟。
可开国公才是长辈,他可是小豪的亲外公呀!
富天野立刻往前一站,死死的护住富安豪,语气中带着急切的恳求:
“开国公,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说出的话泼出去的水,你可不能反悔啊!
小豪是我一手养大的,你不能把他带走!”
“啊?什么?”
开国公愣怔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明白富天野是误会了,心中反而涌起一股暖意,愈发放心了。
说实话,当初江苏瑞和江婉婉决定不将富安豪带走时,他是极力反对的。
落叶归根,赵家的血脉怎能流落在外?
可是江婉婉说,什么血脉不血脉的,他们姐弟几人都不知道什么是父母之爱,又何必要破坏别人的圆满?
不如就让富安豪带着他们姐弟几人的祝福,幸福的生活下去吧!
开国公苦笑一下,实在是他的女儿,没有给他留下一丝反驳的余地。
此刻,他不再多言,直接从怀中掏出那道明黄色圣旨,抬手抛给了富天野:
“富城主不必着急,你先看看这个再说话。”
富天野颤抖着双手接过圣旨,展开细看,越看越是疑惑,眉头都拧成了一团。
开国公不是被流放西北的吗?
怎么还会有皇上亲赐的先斩后奏之权?
看来这一切都是做给一些人看的,是为了更好的掩人耳目。
想到此,他郑重的说道:
“不知开国公需要我做些什么?”
“助我收服私兵。”
“好……,什,什么?”
富天野的额头上立刻渗出了汗水,难道朝廷是怀疑他有不臣之心了?
富天野‘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还请开国公明察,富某镇守陇西多年,从未私自养兵,更无谋逆之心啊!”
开国公伸手虚扶了一下,语气沉肃的说道:
“富城主起来吧,你的确没有养私兵,可前朝余孽藏匿的十万私兵,却是在你的陇西地界盘踞了近十年,你却从未察觉。”
“前朝余孽?”
富天野猛地抬头,满脸震惊。
“没错,就是静心庵的住持,她乃是前朝公主,暗中收拢旧部,并与朝中一些不安分的人勾结,在鹰嘴崖养了十万私兵,对朝廷图谋不轨。”
“难怪!难怪啊!”
富天野恍然大悟,难怪静心庵当年会对他出手,原来是为了接管陇西的势力,好更方便他们行事。
“不知开国公有何吩咐?富某镇守陇西,保境安民是本分,但凡用得上我之处,定会全力以赴,绝无二话!”
“我只需要富城主调兵一万给我。”
富天野当即一愣,随即摆了摆手道。
“一万?太少了吧,陇西城共有五万守城精兵,个个训练有素,我愿全部交给开国公调遣!”
赵铁柱淡淡一笑,眼中闪过沙场老将的自信。
“鹰嘴崖的私兵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趁除夕松懈突袭,一万铁骑足够了。”
夜色如墨,碎雪纷飞。
一万铁骑连夜集结,铁甲映雪,刀枪如林,在除夕的夜色中化作一道沉默的洪流,直奔鹰嘴崖。
私兵盘踞之地,距城南还不足百里,快马加鞭,不到一个时辰便抵达了。
哨兵裹着厚重的棉衣,缩成一团,靠在木柱上昏昏欲睡。
还有的人偷偷揣了酒,小口小口的啜饮取暖,眼神迷离,根本无心警戒。
营寨大门虚掩着,栅栏缝隙里飘出浓烈的酒肉香气。
远处的营房内,猜拳行令,嬉笑怒骂的声音此起彼伏,热闹非凡,全然不知灭顶之灾即将降临。
赵铁柱勒马停在岭外密林之中,抬手示意全军噤声。
他眯起双眼,借着微弱的天光扫视整座大营的布局。
几十年沙场老将的眼光毒辣至极,片刻之间便将营寨的防御薄弱点,粮草囤积地,兵力分布等看得一清二楚。
“赵占雄听令。”
“在。”
“你带领左路三千人,拿下前营哨塔,断其警戒。”
“是。”
“赵泽标听令。”
“在!”
“你带领右路三千人迂回包抄,封堵所有下山的退路。”
“是。”
开国公又对着剩下人马吩咐道:
“中路四千人,随本公直捣中营,擒贼先擒王。
不许放跑一人,不许滥杀无辜,降者不杀,抗者立斩!”
“是。”
军令如山,一万精兵立刻分散行动,脚步轻捷如猫,踏雪无声,如同一张巨大的黑网,缓缓朝鹰嘴崖私兵大营罩去。
前哨的哨兵还在醉眼朦胧地打着哈欠,赵占雄就带着左路精兵已然如鬼魅般攀上哨塔。
他手起刀落,干净利落地解决了两个守卫,连一声惨叫都未曾传出。
紧接着,营寨大门被悄然打开,大军鱼贯而入。
“五魁首呀,六六六呀,八匹马呀……”
营房内的喧闹声越来越响,彻底掩盖了大军行动发出的声响。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眼看就要直捣中营,可意外偏偏就在这一刻发生了。
一名醉醺醺的私兵,摇摇晃晃的走出营房解手,朦胧中看到雪地上密密麻麻的铁甲身影,瞬间酒意全无。
“啊,有敌袭,是军队,好多官兵呀!”
这一声尖叫,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营寨之中,瞬间划破了除夕的喧嚣。
刹那间,原本松懈散漫的私兵彻底炸了锅,酒意瞬间消散,慌乱之中纷纷摸向身边的兵器,桌椅翻倒,碗筷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营房内灯火骤亮,喊杀声,怒骂声,脚步声乱作一团,整个鹰嘴崖,瞬间从温软的醉乡,变成了混乱的战场。
中营之内,私兵统帅张猛披衣冲出,看到漫山遍野的朝廷精兵,又瞥见阵前那面绣着“赵”字的开国公旗帜,脸色骤变,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与慌乱。
此前上头的人特意传来密令,若是开国公赵铁柱活着来到西北,务必想方设法除掉他。
没想到,这老匹夫竟自己送上门来了!
张猛立刻攥紧兵器,厉声嘶吼道:
“弟兄们,这是开国公那个老匹夫,他是来取我们性命的,赶快跟我一起擒住他,以后的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第655章 拿下鹰嘴涯
局势,瞬间危急!
这些私兵虽未上过真正的战场,可人数远超赵铁柱的一万精兵,又占据鹰嘴崖的山地优势,若是拼死顽抗,必将是一场惨烈的血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赵铁柱催马向前,孤身一人朝着敌阵踏出数步,腰间别着的那柄杀猪刀,被他猛地甩力掷出!
张猛彻底懵了,哪有人没等开打,就把武器直接撇出来的?
他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可冲得太急,收脚已然来不及,只能勉强偏过身子,避开要害。
可锋利的杀猪刀,依旧带着千钧之力,深深扎进了他的肩膀里!
“呃……”
张猛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被身后跟上了的人扶住,才稳住身形。
赵铁柱没有收势,又借机踹出一脚,将一起冲上来的一个小首领踹飞了出去。
一个搓身间,又夺了一个私兵手中的长枪。
随手一扫,前排十几个私兵就全都躺倒在了地上。
“若是再敢上前,格杀勿论。”
咚……
长枪重重的扎进了两军中间的雪地里,震得积雪纷飞。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开国公不过一个照面,便伤了统帅,威慑住了全场。
数万躁动的私兵,竟被他一人一马的气势,吓得不敢上前半步。
他骑马立于两军阵前,黑袍猎猎,气势如虹,一侧的空袖子在风中猎猎发响。
“尔等睁大眼睛看清楚了,本公是开国公赵铁柱,今日奉皇上圣旨,前来收缴你们这些私兵!
只要各位放下兵器,便缴枪不杀,本公定不追究过往责任!”
张猛捂着肩膀的伤口,疼得面目扭曲,依旧不死心地厉声嘶吼。
“别听他的胡言乱语,我们都是造过反的人,朝廷怎会饶了我们?
弟兄们,要想活着,就跟我杀出去!他们不过一万兵马,我们就是用吐沫,也能将他们淹死!”
赵铁柱冷笑一声,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住张猛,字字如刀,戳破了他的谎言。
“张猛,你不过是昔日守城门的一个小兵,得逍遥王看中,又暗中勾结前朝余孽,才被派来统领这群私兵的。
如今逍遥王已死,前朝公主覆灭,不知你如今又归谁管?
是不是又勾搭上了哪路乱臣贼子,还是想自立为王?”
张猛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你胡说,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呵呵,我看你明白的狠,你分明是知道自己活不成了,还要拉着这十万人给你陪葬!
张猛知道自己的谎言被戳破了,瞬间恼羞成怒,当即对身边的亲卫下令。
“赶快放箭,给我杀了这个老匹夫……”
咻,咻,咻……
数十支利箭破空而出,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取赵铁柱面门与胸口。
赵铁柱不但没有后退,还驱马又向前了几步,弯腰抽出扎在地上的长枪,横挡于胸前。
只听“叮叮当当”一阵脆响,密集的箭矢尽数被劈落在地,没有一支能近他的身。
随即又一挥枪,四周便有无数道箭矢射向了私兵们。
此时的赵占雄和赵泽标,都以绝对的优势,占领了最佳的地位,彻底的将十万私兵包围住了。
“啊,啊,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瞬间就有上百名私兵躺于地上,受伤的更不计其数。
赵铁柱横枪立于胸前,气势更盛,声音穿透混乱,直击每一个私兵的心底:
“尔等都听清楚了!本公今日来,不是要杀你们,而是来救你们的!
张猛谋逆,罪行败露,你们难道也要跟着他,被扣上反贼的帽子,落得个满门抄斩, 株连九族的下场吗?
你们家中,也有妻儿老小,也有田产家园,难道要为了一个必死的反贼,赔上全族性命吗?”
一番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私兵的心头。
他们都是普通的老百姓,出来当兵也是为了军饷,可从来没有想过要造反呀!
赵铁柱见状,继续攻心,声音沉稳而有力。
“今日,本公只诛首恶张猛及其麾下几位统帅,至于其他人等,本公在此保证,放下兵器,既往不咎!
愿意归降的,编入朝廷正规军籍,按月领饷,家人受朝廷庇护,安居乐业,再无谋逆罪名缠身!”
私兵们本就无心恋战,不过是被张猛裹挟胁迫,此刻听到明确的生路,再也没有半分抵抗之心。
哐当……
前排的士兵率先丢下手中的兵器,‘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我等愿降,愿听老国公号令!”
一人跪,百人跪,千人跪,万人跪!
茫茫雪地上,密密麻麻的私兵尽数跪倒,黑压压的一片,喊降之声响彻整个黑风岭,震的林间积雪簌簌掉落。
“愿降,我等愿降,听老国公号令!”
“你们这群废物,废物,都给我站起来,不准降,我不准你们投降……”
张猛捂着伤口,歇斯底里地喊叫,可此刻再也没有人听他的话了。
他身边的亲卫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冲上前,死死的将张猛按在了地上,五花大绑的押到了赵铁柱的马前。
“老国公!逆贼张猛已被擒获,请您发落!”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一场即将爆发的惨烈血战,竟被开国公凭一己之力,彻底的化解了。
这便是真正的沙场老将的手段,不凭蛮力,而凭智谋,不靠杀戮,而靠攻心。
先断其退路,再击其军心,后晓之以理,诱之以利,不动如山,动则雷霆万钧,于危局之中力挽狂澜,稳稳掌控全局。
赵铁柱低头看着被押到身前的张猛,眼神冷冽如冰,没有半分留情。
“造反者,祸国殃民,不可留。”
话音落,他手中的长枪猛地刺出,径直捅进了张猛的胸膛。
他知道若是将人留下来,很可能就死不了了,还不一定要生出多少事端来。
至于幕后的人是谁?朝中就剩一个太子和十二皇子了,还有一个残疾的自由王四皇子。
是谁都不重要了,不是这个,就是那个呗?
随后,赵铁柱又沉声下令道:
“全军听令,维持秩序,清点私兵人数。
登记造册,收缴所有兵器甲械,封存粮草辎重,不得滥杀一人,不得惊扰降兵!”
“是!”
寒风吹过黑风岭,卷起地上的碎雪,十万归降的私兵,整齐列队,站在开国公的旗帜之下。
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们又将成为一支勇猛之前的赵家军。
——
亲爱的宝子们,赵家人的结局基本就到这里了,本来想一笔带过的,可想着满门忠烈,值得这两章。
第656章 金矿
而此刻,百里之外的金矿方向,季修淮与江婉婉的战场,也拉开了序幕。
整座金矿如同一只盘踞在深山腹地的钢铁巨兽,被层层防御死死包裹,密不透风,连一只飞鸟都难以悄无声息地靠近。
此地处在群山最险峻的褶皱之中,三面皆是百丈悬崖,壁立千仞,岩石陡峭湿滑,寻常人攀援而上,无异于自寻死路。
唯一一条通往外界的山路,被人为拓宽又刻意设伏,修成了一条易守难攻的死亡通道。
整座矿区被一圈三丈高的青石围墙圈禁,墙体厚达半丈,由整块条石垒砌而成。
缝隙间浇灌了滚烫的铁汁,历经风吹日晒早已坚硬如铁,刀砍斧劈都难以留下半分痕迹。
围墙顶端插满了尖锐的竹刺与淬毒的铁蒺藜,密密麻麻,在夜色中泛着冷硬的寒光。
但凡有人试图翻墙,瞬间便会被扎成血筛。
围墙之上,每隔十步便立着一座木制了望塔,塔身高约五丈,顶端铺着防雨的油布,塔内灯火昏黄,彻夜不熄。
每一座塔楼上都驻守着两名手持强弓硬弩的守卫,他们身披黑色劲装,腰挎弯刀,眼神阴鸷如鹰犬,昼夜轮换,片刻不离岗。
弓弦早已拉满,箭尖淬有见血封喉的剧毒,只要发现异动,无需警告,直接射杀。
塔楼之间还拉着细密的铜铃响线,风一吹便发出细碎的叮当声,若是有人触碰,铃声大作,整座矿区都会瞬间进入戒备状态。
围墙四周,更是布下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连环陷阱。
靠近崖边的地带,暗藏着无数翻板陷阱,板下是削尖的巨木与深不见底的乱石坑,掉下去绝无生还可能。
地面上还铺满了细小的碎石,一旦有人踏错脚步,便会触发机关,瞬间射出密集的弩箭。
草丛与岩石的缝隙里,还藏着拴着铁链的恶犬,一只只体型庞大,獠牙外露,嗅到生人气息便会疯狂嘶吼。
铁链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在寂静的山林中令人头皮发麻。
金矿正门更是防守的重中之重,两扇由百年精铁打造的大门厚重无比。
高近两丈,门上镶嵌着狰狞的兽首铁环,门后横插着三根成年人手臂粗细的玄木门闩,由四名壮汉合力才能抽动。
大门两侧各筑一座石制箭楼,楼内藏有十数名弓箭手与抛石手,居高临下,可牢牢封锁门前数十丈范围。
门口常年驻守着八名精锐守卫,他们手持长棍与腰刀,眼神凶狠,对进出之人严加盘查。
除了矿主亲信与运送物资的车辆,任何人不得靠近大门三丈之内,违者格杀勿论。
这若不是除夕之夜,看守松懈,就是一支上万的军队来了,也难以攻下。
山风呼啸,吹过森严的壁垒,带着矿区深处压抑的呻吟。
江婉婉指尖微微收紧,眼底寒意渐浓。
她轻轻的一扬手,七只兽兽们就悄无声息地伏在了她的身侧。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治疗,它们身上的伤势早已痊愈。
“去,速战速决,不要留手。”
一声令下,七兽瞬间动如惊雷。
最先出击的是盘旋在高空的烈风,精准的锁定每一座了望塔上的守卫与塔楼之间的铜铃响线。
它俯冲而下,速度快得只剩一道灰黑色残影,铁钩般的利爪凌空一挥,便将紧绷的铜铃响线尽数斩断。
紧接着烈风直扑最近的了望塔,塔上守卫只觉眼前一黑,狂风倒灌而入。
还未来得及拉弓放箭,便被烈风一爪拍中肩头,整个人如同破布娃娃一般摔下塔楼,闷哼一声,便昏死过去。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八座了望塔上的守卫全被烈风悄无声息解决了,高空警戒,彻底作废。
紧随其后的是玄冥,身形一纵,便化作了数丈长。
它张口一吐,便是汹涌的寒水,直奔围墙四周的翻板陷阱与机关弩箭而去。
冰冷的水流灌入陷阱缝隙,将触发机关的枢纽尽数冻住,地面上的碎石被水流冲得平整,暗藏的弩箭机关彻底失效,再也无法伤人性命。
“小青蛇,厉害呀!”
江婉婉还是第一次知道,玄冥竟然还会喷水,这家伙,不知道还有多少惊喜等着他。
那些拴在缝隙中的恶犬听到动静,刚跑出来就被小花花的一溜火花带闪电,连一声叫唤都没发出来,就变成了一堆烤肉。
小花花自从上次在锁龙困阵中吸收了那些火焰后,喷出的火更加不凡了。
解决完高空与陷阱后,小白动了,它贴着地面飞速潜行,一身皮毛与夜色融为一体,根本无人察觉。
它的目标是正门两侧箭楼内的弓箭手与抛石手。
小白纵身一跃,竟直接跳上了两丈高的箭楼窗台,幽绿色的狼眸冷冽如冰。
不等守卫反应,便精准扑向为首之人,锋利的獠牙一口咬住对方脑袋,动作干脆利落,一击爆头,连惨叫声都被闷在了肚子里。
箭楼内的守卫大惊失色,刚想拿起武器,便被小白以极快的速度一一扑杀,动作迅猛无声,箭楼上的火力点瞬间被拔除了。
此时,正门的八名精锐守卫终于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了,握紧腰刀四处张望。
两道庞大的身影已然从暗处暴起,老黑和元宝同时出击了。
“吼……”
老黑怒吼一声,厚重的熊掌带着千钧之力,直接拍向最外侧的两名守卫。
咔嚓……
一道骨裂声响起,那两人瞬间就被拍飞了,撞在铁门上昏死了过去。
元宝则是一个纵身跃起,利爪撕开夜色,一口咬住一名守卫的长棍,用力一扯,便将人拽倒在地。
在用虎爪一按,便将人死死压制住了,动弹不得。
紧接着,又一道虎尾甩出,黑色的大尾巴就缠住了一个侍卫的脖子。
两头巨兽一左一右,如同两座移动的山岳,不过几息之间,便将八名精锐守卫全部制服,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给他们留下。
守在正门的守卫倒地的动静,终于惊动了门内的监工。
“有……”
刚一张嘴,一道艳红色的身影就窜到了他们面前,后脚跟一痛,人就昏死了过去。
二红这次是丝毫没有留口,直接注入监工们体内的就是剧毒,彻底封死了内部示警的可能。
第657章 金矿破
外围防御尽数破碎,小花花来到大门前,张开嘴巴,一簇火焰便喷了出来,精准的落在了大门的铁环上。
不过片刻,坚不可摧的铁门便被烧开了一个大窟窿。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这座连万人大军都难以攻下的人间炼狱,便被七只兽兽轻而易举的撕开了第一道防线。
风雪卷着硝烟灌入矿区,仿佛连天地都在为这场迟来的救赎开路。
江婉婉与季修淮并肩迈步走入其中,目光扫过地上那两扇虽被烧穿却依旧材质上乘的精铁大门,随手一挥,便收进了空间里。
江北辰那柄梅花流星锤前些日子不慎遗失,这正好又给送上材料了。
可真正踏入矿区内部,眼前的景象却让两人心头猛地一沉,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直冲头顶。
几座歪歪斜斜的茅草工棚挤在矿区角落,棚顶破烂不堪,茅草稀稀拉拉,寒风毫无阻碍地从四面八方灌进来,连最基本的遮风挡雨都做不到。
棚内没有半张床铺,只有一层薄薄的,早已发黑发霉的干草,胡乱铺在冰冷潮湿的泥地上。
数十名衣衫褴褛的矿工挤作一团,彼此靠着体温勉强取暖,空气中弥漫的气味更是令人作呕。
浓重的汗臭,腐烂的霉味,刺鼻的金矿粉尘,还有挥之不去的血腥与绝望,混杂在一起,呛得人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工棚之内没有任何取暖之物,连一堆炭火都寻不见,矿工们只穿着一身单薄破烂,又沾满血污与尘土的衣衫,冷风一吹,所有人都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
再往深处走,便是蜿蜒深入山腹的金矿坑道。
狭窄逼仄的通道里,每隔数丈便立着一名手持皮鞭,面目凶狠的监工。
他们眼神暴戾如狼,出手狠辣无情,只要瞥见哪个矿工动作稍慢,便立刻扬起满是倒刺的长鞭,狠狠抽在对方身上。
“快点挖,找死是不是……”
“磨磨蹭蹭的做什么,今天别想吃饭了……”
“你个狗东西,站在那里发什么呆,是不是活够日子了?……”
怒骂声与刺耳的鞭响,在狭窄的坑道内反复回荡,鞭梢撕裂皮肉的闷响清晰可闻,听得人心惊胆战,不寒而栗。
整座金矿,从外到内,从大门到坑道,层层叠叠的构筑成了一座插翅难飞的人间炼狱。
这里没有新年,没有温暖,没有光亮,更没有半分希望。
有的只是无休止的苦力劳作,残酷无情的鞭打,冰冷沉重的铁链,以及黑暗中压抑到极致的绝望喘息。
他们都是这附近的农民,都是被偷偷抓来的。
自从踏入这座金矿的那一刻起,便被彻底剥夺了姓名,尊严与自由,沦为只会不停挖金的工具。
而与矿工们惨绝人寰的遭遇,形成极致讽刺与对比的,是金矿看守们极尽荒淫的奢靡生活。
矿区西侧的值守营房内,灯火通明如同白昼,浓郁的酒香与肉香飘出老远,在寒风中格外刺目。
宽大的木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鸡鸭鱼肉,珍馐美味,精致的点心与鲜果堆成小山。
空酒坛东倒西歪的洒了一地,浓烈的酒气混杂着女子身上的脂粉香,糜烂又恶心。
有的看守醉倒在桌前,鼾声如雷,口水浸湿了大片桌布,手边还攥着啃剩一半的鸡腿。
有的摇摇晃晃勉强起身,手里拎着酒壶,满嘴胡言乱语着新年吉祥话,脚步虚浮得随时都会摔倒。
更有甚者直接瘫倒在地上,醉得不省人事,腰间佩刀歪歪斜斜挂着。
他们在除夕之夜醉生梦死,而矿工们却在地狱里等死。
一股嗜杀之气,从季修淮的身上弥漫开来,他声音冷冷的说道:
“动手,一个不留。”
“是。”
欢喜立刻领命,带着二十名精锐如黑影般瞬间冲出。
他们的身法迅捷如鬼魅,刀光一闪即逝,那些烂醉如泥的看守们甚至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睁开,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便在睡梦中永远失去了性命。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有利落的了结,算是给他们最廉价的解脱。
江婉婉走进矿洞内,她的目光扫过一张张面黄肌瘦,又疲惫不堪的脸庞,大声的说道:
“好了,你们被救了,可以回家了。”
然而,话音落下,矿洞内却一片死寂。
没有欢呼,没有激动,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所有的矿工依旧保持着原本麻木的姿势,低着头,眼神空洞,仿佛根本没有听见她的话一样。
长久的折磨与绝望,早已将他们的灵魂磨平,形同一个木偶,手上本能的做着挖掘的动作。
季修淮看着这一幕,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这就是元启朝的老百姓。
老东西怀疑这怀疑那的,就不怀疑他的那些好大臣和儿子们,背地里都做了什么?
季修淮冲着欢喜吩咐道:
“你去取些干粮,热水和厚实的一些棉衣过来,给每人分发百两银子,十两金,在安排一些人手,护送他们平安下山。”
当带着暖意的食物,柔软厚实的棉衣真正被塞进冰冷的掌心时,矿工们眼中死寂的麻木才终于一点点破碎,被错愕取代。
随即一丝难以置信的光亮缓缓从眼底深处涌了上来,微弱却无比真切。
有人颤抖着开口,声音干涩得如同破锣。
“我、我们……真的……可以走了?”
江婉婉轻轻的点点头,语气温柔而坚定。
“回家吧,今天是除夕,本该是阖家团圆的日子。”
“……回,回家……”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瞬间炸醒了所有沉沦在黑暗中的灵魂。
下一秒,压抑了无数日夜的情绪轰然爆发,整个矿场内瞬间哭声一片。
“呜呜呜……,我们能回家了……”
“啊……啊……,老天爷呀!我们终于能回家了……”
“爹,爹,你听见了吗?儿子能带你回家了……”
这哭声不是悲伤,不是痛苦,而是重获自由的庆幸,是死里逃生的激动,是终于能再见亲人的崩溃与狂喜。
哭声此起彼伏,在空旷的矿山上久久回荡,震碎了漫天风雪。
第658章 五兽失踪
就在矿区院落最不起眼的一角,一间紧闭的小屋内,季泽旭被这突如其来的哭声猛地惊醒。
从巫族逃出来后,他便来到了这座金矿。
逍遥王死后,他便接手了这里,地契是从书房的密室里找到的。
也许是逍遥王死的猝不及防,还没来得及交给十二皇子,或是想留个后手吧,反正就便宜了他。
季泽旭揉了揉宿醉后肿胀发疼的太阳穴,眉头紧锁,满脸不耐地低喝道:
“怎么回事?外面为何如此吵闹?”
他没有立刻推门而出,多年在阴谋里打滚的经验,让他骨子里刻着警惕。
季泽旭悄无声息地将耳朵贴紧门板,屏住呼吸细听,两道无比熟悉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耳中。
“慢点吃,还有呢?……”
“不要抢!一个个来……”
这是~江婉婉?
还有~季修淮……
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季泽旭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阴鸷与狠毒,怎么又是他们,这俩人简直就是他的克星。
他的每一个计划,都是被这俩人破坏的。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正面冲突的时候,金矿给他又如何,反正一天两天又开采不完。
抢到手不是能力,保住了才是实力,不知皇上知道了会如何?
季泽旭的嘴角露出了一抹阴险的笑容,他不再停留,快步走到床前,指尖在床沿隐秘的纹路处轻轻一按。
咔嗒……
只听一声轻响,床下的石板便缓缓移开,一条漆黑幽深的地道就赫然出现在了眼前。
季泽旭不再犹豫,身形一闪,立刻钻入其中,石板随之闭合,不留半点痕迹。
还好当初接手这座金矿时,他便留了后手,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江婉婉对此一无所知,见矿区局势已完全受控,矿工们也渐渐安定下来,便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走入了矿洞的更深处。
一踏入主金脉区域,饶是见惯了奇珍异宝的她,也忍不住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粗糙的岩壁上,嵌满了一块块未经雕琢的天然金块,有的裸露在外,在微光下灿若星辰,耀眼夺目。
有的深埋岩层之中,只需轻轻一敲,便会滚落出沉甸甸,金灿灿的金疙瘩。
连脚下随意散落的碎石里,都混着大量细碎的金砂,一脚踩上去沙沙作响,随手一抓,便是满手璀璨金光。
越往矿道深处行走,通道越是宽阔,金脉越是密集浓郁。
三年的开采,可以说是连这金矿的十分之一都没挖完。
江婉婉这个悔呀,肠子都快悔青了。
她若早知道这座金矿富得流油,大得离谱,就该早点过来收走,何必等到今日?
哎,都怪她太做人了,不爱贪小便宜。
江婉婉心疼又悲壮的从空间里拿出了土灵珠,指尖轻轻一捻,磅礴的灵力便注入了珠身。
刹那间,土灵珠光芒暴涨,一道浩瀚无比,笼罩天地的土黄色光柱自珠心轰然倾泻而出,如同天幕垂落,瞬间将整座山腹笼罩在了其中。
光柱所过之处,无论是裸露在外的金块,还是深埋岩层的金脉,以及嵌在石壁中的细碎金沙,全都被一股无形却又无比霸道的巨力牵引住了。
眨眼间,整座金矿就凭空消失了,而江婉婉的空间内,却突兀地多出了一座高耸入云,通体金灿灿,晃得人睁不开眼的巨型金山,看着就让人心情澎湃。
江婉婉瞬间绷不住了,意念扎进空间里,对着那座金山,叉着腰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你倒是吃啊,你吃呀!
他奶奶的,老娘以前辛辛苦苦挣点银子容易吗?累死累活的,还不够喂饱你这破空间的!
现在整座金山都给你搬来了,你反倒嘴刁了,半点儿都看不上了,是吧?”
不带这样欺负人的,江婉婉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自从空间升级到高阶之后,便再也不稀罕金银这类俗物了,一门心思只啃天材地宝,灵草仙石。
他奶奶的,太不做人了,从打穿越过来,净给它打工了。
看着望不到顶的高塔,还有上不去的二楼,江婉婉抹了一把眼泪,又走出了空间。
呜呜呜,天材地宝,你们在哪里?
东方天际缓缓露出一抹鱼肚白,除夕的黑夜,在新年的第一缕晨光中即将破晓。
江婉婉走出来后才发现,只有欢喜和二十个精卫在外面,五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老黑!小白,回家了……”
“二红,烈风,你们在哪儿呢?……”
“元宝,元宝……”
整个矿山都找遍了,也没有见到它们的身影。
江婉婉着急的问欢喜道:
“欢喜,你可看见它们了?”
欢喜摇了摇头。
“回王妃的话,小的送矿工下山后,便没有看见兽兽们,还以为是跟你和王爷在一起。”
江婉婉有些担心,兽兽们若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是不会离开的。
“嘎嘎嘎……”
小花花站在季修淮的肩膀上,发出了几声叫唤。
“嘶嘶……”
江婉婉手腕上的玄冥也嘶吼了两声,好像是在告诉他们什么。
季修淮想了一下说道:
“它们会不会去找宝宝们了?”
江婉婉这才恍然大悟,受伤这一段时间,兽兽们在空间里也没有歇息,一直在锻炼。
也不知道宝宝们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被欺负?
而被他们担心的宝宝们,此时过的那叫一个风生水起,好不自在。
尤其是二宝,整个离族的人,都快被他逼疯了。
齐立业从巫族将他带回去的时候,本是憋着坏心思的,想着磋磨他,以报江婉婉和季修淮杀害了离族那么多的族人之仇。
想象很美好,现实却很骨感才。
二宝一路都安安静静的,乖乖的不吵不闹,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早就听说了,离族可是毒药圣地,里面的一草一木,一土一石都藏着见血封喉的剧毒。
这对于寻常人来说,也许是可怕的地狱,可对于二宝来说,那就是求之不得的机会了。
二宝要不是没有天生自带毒脉毒血,那简直就是个小毒物。
可以说是他长得有多可爱,人就有多毒。
第659章 戏精二宝
彼时外界冰天雪地,寒风刺骨,可踏入离族领地的那一刻,暖意扑面而来,四季如春。
二宝的眼底闪过一抹惊喜,那表情就像鱼儿游进了大海,鸟儿冲上了云霄,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透着舒坦。
这里的毒花是他的零食,毒草是他的玩伴,连空气中飘着的淡淡毒雾,都成了最合心意的气息。
离族,小爷我终于来了。
齐立伟正拎着二宝的后脖领子往前走,突然感觉到了他的雀跃。
咦,小兔崽子不会是被吓傻了吧?
他晃了晃手道:
“喂?小兔崽子,你没事儿吧?”
二宝立刻收起眼底的精光,换上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小脑袋埋得低低的,声音软糯中带着颤抖。
“没……叔叔,能不能放我下来自己走?”
齐立业的眉头轻皱了一下,刚想张口拒绝,就听二宝又轻声说道:
“都到你们离族了,这里全是你的人,难道叔叔还怕我一个小娃娃跑了不成?”
齐立业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呵呵,小兔崽子,想跑?也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能耐!”
话音落下,他手腕一甩,就将二宝朝着路边的一片青草地上扔了过去。
这些草看着普通,汁液蹭到身上,便会引起皮肤瘙痒红肿,针扎般疼痛,就是一般成年人都扛不住。
“哎呦,疼死我了。”
二宝发出一声痛呼,泪眼婆娑的揉着小屁股。
齐立业见状,得意地放声大笑:
“哈哈哈,你不是要自己走吗?还不赶快站起来!”
“好,好的叔叔,我这就走……”
二宝瘪着小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脚步虚浮,又趔趄了一下,不小心又撞到了旁边的树干上。
这棵同样是毒树,但凡碰触到的人,都会陷入无休止的幻觉,连着数日被噩梦缠身,精神崩溃。
“啊,好疼……”
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白嫩的脸颊滑落,他死死咬着唇,不敢哭出声,只能一瘸一拐地小跑着跟上齐立业的脚步,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齐立业看着这一幕,心里的怨气终于散了几分。
“小兔崽子,要怨就怨你那对不做人的爹娘,今日我就先从你身上讨点利息!”
他满心满眼都是报复的快意,压根没注意到,二宝垂在身侧的小手攥紧了几片草叶与树叶,悄悄的藏在了衣袖里。
想在我身上讨利息,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能耐。
哈哈哈,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呀,离族简直太美好了!
这草汁配上旁边的树汁,就会组成一种令神经麻痹的毒药,保准你发疯又发狂。
“站住,往哪里跑?你回来……”
突然,前方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与哭喊声,一群人正追着一个少年跑了过来。
“不要,娘亲,爹爹,普儿害怕……”
少年衣衫褴褛,手脚扭曲,嘴里不停的哭喊着,模样狼狈至极。
“站住,往哪里跑?你给我回来!”
齐立业脸色一沉,上前一步,伸手就死死的抓住了那个逃跑的少年,厉声问道:
“怎么回事?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领头追赶的看见是齐立业,便喘着粗气回答道:
“五叔,您可回来了!是齐普,齐普从药人基地跑出来了!”
“齐普?你说的是三堂哥的那个儿子?”
齐立业眉头一挑,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被他抓在手中的那个少年。
“嗯,就是他,大长老已经确诊了,他的痴傻是治不好了。
前几天族长下令,凡是十岁以上这样的族人,全部都要送去药人基地,没想到看守不严,竟让他偷跑了出来!”
“不要……,疼……,普儿害怕……,我要回家……”
被抓住的齐普拼命的挣扎着,手脚不协调地扭动着,嘴巴歪向一边,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二宝一看,就知道这人是先天不足,天生痴傻。
难道这样的人,离族还有很多?
齐立业的眼里没有半分怜悯,嫌弃的就将人扔了过去,说出的话更是冰冷至极。
“早就该如此处置了,这样的废物,出生的时候就该直接掐死,留着也是浪费族里的粮食和资源,碍眼得很!”
他又不耐烦的冲着二宝摆了一下手。
“小兔崽子,快点跟上。”
族人这才注意到二宝,疑惑地问道:
“五叔,这孩子是谁啊?看着不像我们离族的人。”
齐立业眼珠一转,恶毒的心思再次涌上心头,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
不是异星吗?
想必异星制造出来的药人,效果应该更好。
“不过是个仇人的小崽子罢了,你们把他也一起带去药人基地吧。
记住,先别一下子弄死了,好好给点教训,让他尝尝离族的厉害!”
二宝的小脸,瞬间吓得脸色惨白,小手死死的抓住齐立业的衣摆,拼命摇头,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不要,叔叔,我错了,我会乖乖听话的。
求求你了,不要让他们把我带走……,我害怕……”
他一边哭喊,一边拼命挣扎,小小的身子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看上去恐惧到了极点。
齐立业看着他这副吓破胆的模样,心里畅快至极,仰天大笑:
“哈哈哈!小兔崽子,现在知道怕了?
晚了,要怨就怨你不会投胎,成了个孽种……”
齐立业说完,一把就甩开了二宝的手。
“带走。”
二宝被离族族人拽走的瞬间,那张满是泪痕小脸上的恐惧,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狡黠又期待的笑意。
药人基地?
听起来,好像很好玩啊。
穿过重重叠叠的毒林,二宝被带到了离族的后山,面前出现了一个天然的洞窟。
刚走进去,一股刺鼻的腥甜腐臭味道就迎面扑了过来,令人发呕。
洞窟的中央,是一个占地足有数十丈宽的血池。
浓稠如浆的暗红色血液,混合着墨绿色,紫黑色的剧毒汁液,‘咕嘟咕嘟’的冒着气泡,像是魔鬼在吞咽。
池水里漂浮着无数挣扎到死的尸体,有的已经被毒血腐蚀得面目全非,有的还保留着死前痛苦扭曲的模样,密密麻麻的触目惊心。
第660章 二宝下毒
池子周围,站着十几个面无表情的黑衣药师,他们手里拿着长长的铁钩。
时不时地将池子里快要融化的尸体勾出来,扔到旁边的尸堆里,再把新的活人扔进去。
那些被扔进去的活人,有半大的孩子,有瘦弱的少年,还有无力反抗的老人。
噗通,噗通……
沉闷的落水声接连响起,下一秒,撕心裂肺的惨叫便刺破了洞窟的死寂。
“啊……,好疼……”
这些人一接触到血池里的液体,立刻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溃烂。
经脉在剧毒下寸寸断裂,整个人在血池里疯狂挣扎翻滚,却只能被浓稠的毒血死死缠住,一点点被吞噬融化,最终变成血池的一部分。
万毒噬心,骨肉消融,灵魂俱灭。
能活下来的,则也变成了最凶残的杀戮兵器。
“五叔吩咐了,把这小崽子也扔进血池里,先泡上三天三夜,给他点教训!”
噗通……
一声闷响,二宝小小的身子就砸进了浓稠的毒血池里。
暗红色的毒血瞬间淹没了他的胸口,刺鼻的腥臭味与剧毒气息包裹了他的全身。
“啊……,救命啊,好疼呀,爹爹,娘亲,宝宝好害怕……”
二宝立刻在血池里扑腾起来,小手胡乱抓着,小脸皱成了一团。
哭得是声嘶力竭,看上去正承受着万毒噬心的剧痛,随时都会被毒血融化一样。
池边的药师们看着他这副狼狈可怜的模样,冷漠地转身离去。
在他们转身的瞬间,血池里的二宝,哭声戛然而止。
他停止了扑腾,小小的身子稳稳地浮在了浓稠的毒血之上,脸上的恐惧与痛苦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双亮晶晶满是兴奋的眼睛。
他低头看着包裹着自己的毒血,鼻尖微动,仔细嗅着血池里千百种毒物混合的气息,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露出一抹藏不住的笑意。
疼?
是真的疼,钻心刺骨的疼。
可这点疼,还奈何不了他!
江婉婉空间里的奇毒猛药,他不知偷偷的品尝了多少,早已练就了百毒不侵的体质。
这血池里的万毒,对别人来说是索命的阎罗,对他而言,却是世间最顶级、最难得的炼毒材料!
二宝悄悄运转体内玄力,在周身布下一层薄薄的防护,将毒血的侵蚀挡在体外,随后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路偷偷摘来的奇花毒草,指尖灵活地翻动,在血池里悄悄的鼓捣起来。
想把我变成药人,那我就把你们变成毒人。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药人基地的地下洞窟里只剩下血池里咕嘟冒泡的声响,以及偶尔几声濒死的微弱哀嚎。
看守们早已昏昏欲睡,靠在洞窟门口的石柱上打着盹,连眼神都懒得往血池里瞟一眼。
在他们看来,扔进这万毒血池里的活物,要么被毒血融化成一滩血水,要么就被折磨得神志不清,浑身瘫软,根本不可能有半分逃脱的力气。
更何况,这血池四周光滑陡峭,池壁上还涂着见血封喉的黏毒,就算是成年壮汉,也别想轻易爬出去。
可他们万万想不到,池子里泡着的,根本就不是寻常的孩童。
黑暗中,一直闭着眼睛浮在血池里一动不动的二宝,缓缓的掀开了眼帘。
一双眼眸亮得惊人,里面透着机警和狡黠,还有一丝淬了毒般的冷冽。
他屏住呼吸,小耳朵轻轻动了动,将洞窟内外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一把药粉就从他的手中吹了出去,看守的鼾声更加响亮了,彻底陷入了沉睡中。
二宝这才手脚并用的爬出了血池,灵活得像一只暗夜中的小狸猫,快步的向着洞窟外走去。
沾满毒血的小短褂紧贴着身子,散发出腥甜的剧毒气息,可二宝半点不在意,反而低头嗅了嗅,眼底闪过一丝满足。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许久没有动静的修为,竟然在血池万毒的滋养下,直接突破到了武徒五级!
他就说,这离族,简直是天底下最好的地方!
二宝按照白天偷偷记下的路线,一路避开巡逻的族人,悄无声息地回到了离族祖地。
黑夜静悄悄的,所有的族人都已经睡熟,整个村落沉浸在一片死寂之中,只有偶尔传来几声疲惫的咳嗽声。
二宝本来想第一时间找到齐立业报仇,可离族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足有大几千人口。
院落密密麻麻,若是一家一家的找过去,必定会惊动他人,耽误时间。
二宝慢悠悠地走在空旷的街道上,小眉头轻轻的皱起,琢磨着该怎么办。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村子中央那口冒着淡淡水汽的水井上,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有了!
他们离族人总要喝水,洗漱,做饭吧?
那他把毒下到水井里,全族的人不救一个都跑不掉了。
哈哈哈,他太聪明了,他就是全天下最聪明可爱的宝宝。
想到此,二宝立刻来了精神,离族一共五口水井一条河,他一个都没放过。
做完这一切后,天边都露出了鱼肚白,晨曦微露。
二宝不敢多做停留,立刻转身,再次悄无声息地返回了药人基地。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更何况,这万毒血池奇妙无穷,他还没有研究透彻,怎么舍得轻易离开?
一晚上来回奔波投毒,可把小小的二宝累坏了,他纵身跳回血池里,找了个僻静的角落,蜷起身子,没一会儿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吱吱,吱吱……”
迷迷糊糊间,好像有一只毛茸茸的爪子在轻轻扒拉他的脑袋。
二宝揉了揉眼睛,当看清眼前的身影时,立刻兴奋地扑了上去,紧紧的将它抱在了怀里。
“二红,你怎么来了?是娘亲和爹爹让你来找我的吗?”
“吱吱,吱吱……”
还好我偷偷的和你签订了契约,不然就找不到你了,快点跟我走。
二红叫唤完,便叼住二宝的衣袖,使劲的往岸上拽。
二宝连忙摇了摇头,小声拒绝道:
“不行不行,我们现在还不能走。”
第661章 二红找来
“吱吱吱,吱吱吱……”
为什么不走?你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吗?
二红急得围着血池打转,火红的尾巴不停摆动。
二宝趴在血池边,对着二红嘿嘿一笑,小脸上满是神秘。
“二红,你别急,这可是个好地方,等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踏踏踏……
就在这时,洞窟外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二红,有人来了,你快躲起来!”
二宝眼睛一闭,又回到血池中央,再次装出一副虚弱痛苦的模样。
二红也身形一闪,迅速躲进了洞窟角落的阴影里,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守卫们打着哈欠走了进来,随意往血池里扫了一眼,将几具尸体捞出后,便又转身打着哈欠离开了。
确认守卫彻底走远,二宝才松了一口气,对着阴影里的二红比了个安全的手势。
太阳渐渐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离族的土地上,人们又开始了一天的劳作。
吃过早饭后,没过多久,便有人开始出现了不舒服的症状。
先是浑身发软,手脚无力,脑袋昏沉,紧接着便弯着腰剧烈呕吐起来,酸水,苦水的吐了一地,难受得直不起腰。
起初,大家也没太在意,族人常年与毒物为伴,偶尔沾染毒气是常有的事。
有人连忙拿出离族常备的解毒丹服了下去,可万万没想到,症状非但没有缓解,反而越来越重,吐得更加凶猛了,仿佛连苦胆都要吐出来了。
很快的,发病的人越来越多了,从村口到族地中央,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人倒下,众人才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一时间,离族上下人心惶惶的,生怕是得了什么传染病症?
离族乃是制毒圣地,族人个个精通毒理与医术,族中药师更是号称能解天下奇毒。
可此刻,他们翻来覆去的检查,竟查不出半点缘由!
族中最年长的大药师捋着花白的胡子,眉头拧成了疙瘩,满脸的不解。
“奇了怪了!脉象平稳,气息如常,既不是生病,也没有中毒的迹象,怎么会吐成这样?”
有医师分析道:
“难道又是族地的毒草气息紊乱,引发了地气异变?”
以前也常出现这类的情况,等研制出对应的解药就好了!
负责看守族地毒源的长老, 立刻反驳道:
“不可能,所有的毒源我三天前就亲自检查过,一切稳固,封印完好,绝不会出半点问题!”
药师们急得团团转,翻遍了族中的毒经药典,试遍了各种解毒丹,清毒汤。
可所有的解药灌下去,不但没有半点效果,反而吐的更凶了,感觉苦胆都要吐出来了。
他们哪里能想到,二宝下的幽影散,本就是用离族本土毒物混合血池万毒调配而成。
以毒养毒,以毒隐毒,毒性与离族的环境气息融为一体,根本无法分辨。
再加上此毒并非烈性剧毒,而是缓慢蚕食身体精气,发作起来痛苦万分,却又查不出根源。
更诡异的是,这毒根本不用解,就算不吃药,四个时辰后也会自动消失。
齐立业也中了毒,只不过他昨日喝水较少,中毒较浅,此刻只是脸色有些发白,精神还算不错。
他站在人群中,看着满地痛苦翻滚的族人,眉头紧锁,满脸忧虑。
没过多久,全族人便瘫倒了一大片,庭院里,街道上,到处都是鬼哭狼嚎的声音。
痛苦的呻吟声此起彼伏,往日威严的制毒大族,此刻乱成了一锅粥。
太阳渐渐向西边落去,余晖染红了天际。
奇迹般地,人们的呕吐乏力症状,竟一点点的,渐渐的消失了。
药师们见状,顿时松了一口气,纷纷沾沾自喜起来,还以为是自己最后调配的解药终于管了用。
族长看着渐渐恢复平静的族人,苍老的脸上也舒出了一口气,摆了摆手,疲惫地说道:
“好了,大家今天都折腾坏了,辛苦各位药师了,都早点休息吧,明日再继续研究病因。”
众人纷纷应和,都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房歇息了。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切,仅仅是个开始。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幕彻底笼罩大地。
药人基地的血池里,二宝猛地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他悄悄的爬出血池,而这一次,身边又多了二红相伴。
“走,我带你玩耍去。”
有了二红帮忙放哨引路,他更能放开手脚了。
一人一狐如同两道暗夜魅影,再次悄无声息地向着离族族地走去。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投毒更加熟练了。
五口水井一条河流,全部下完毒后,来回一趟还不到一个时辰。
而且二红白天也不是白躲藏的,它凭借灵敏的嗅觉,在离族后山找到了不少难得一见的珍稀毒药,全都叼回来交给了二宝,大大丰富了他的‘小毒库’。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离族的人刚起身,新一轮的折磨便开始了。
这一次不是呕吐,而是剧烈的腹泻。
腹痛如绞,肠如刀绞,人们一个个捂着肚子冲向了茅房,拉得昏天黑地,腿软脚麻,连站都站不稳了。
一个个的脸色蜡黄如纸,整个人都快脱了水。
又是太阳落山之际,诡异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人们的腹泻症状,又渐渐的自动消失了。
可是连拉带吐的两天折磨下来,所有人的精神都彻底萎靡了,目光呆滞,面色枯黄,就像被抽去了灵魂一样,浑身瘫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三天,症状再次变了。
有人突然发起高烧,浑身滚烫,紧接着便开始剧烈抽搐起来,四肢僵硬,口吐白沫,眼睛翻白,躺在地上不停扭动,看上去恐怖至极……
就这样,二宝白天躲在血池里睡觉,研究万毒血池里的药性,夜深人静之时,便带着二红溜出去作妖。
他每次下的毒都不一样,呕吐,腹泻,高烧,抽搐,浑身刺痛,头晕目眩……
花样层出不穷,又都恰到好处地控制好毒量,太阳落山之际,必自动痊愈。
第662章 疯癫的齐立业
一来二去的,转眼间便过去了半个月。
离族人都被这诡异莫名的怪病折磨得濒临崩溃,所有的人都形容枯槁,面色灰败,精神恍惚,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族里库存的解毒丹早已消耗一空,三本祖传的药典都被翻得破烂不堪,书页散落一地。
药师们熬得眼睛通红,布满血丝,每天日夜不休地研究解药,守在药炉前调配新的解毒方子,一个个累得站都站不稳,却依旧毫无头绪。
到现在,他们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每天的病症都不一样?
银盘似的圆月悬在墨色天幕上,清辉如水,洒在死寂一片的离族祖地。
今天是元宵佳节,本该张灯结彩,锣鼓喧天,欢声笑语的夜晚,此刻却只剩下沉重的喘息与压抑的呻吟。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一盏灯笼都没有,就连风吹过屋檐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凄冷。
夜深人静之际,村口又出现了一人一狐的两道熟悉身影。
二宝熟练地往每一口井里重新补好毒,这一次,他们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回去,而是小手一挥,对着二红低声道:
“走,我们找齐立业报仇去!”
这半个月,二红早已凭借灵敏的嗅觉,矫捷的身形,把齐立业的住处摸得一清二楚了。
在二红的带领下,一人一狐轻车熟路地来到了村中间一座独门独院的院落前,这里就是齐立业的住处。
院内静悄悄的,连日来全族怪病不断,齐立业也心力交瘁,早已睡熟,屋内没有半点灯光。
二宝踮着脚尖,悄悄的走到窗下,小脸上满是冷冽的神色。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玉瓶,瓶中装着的,是他这半个月来专为齐立业调配的独一份毒药。
此毒以血池万毒为根基,糅合了幽影散的隐匿之性,又特意添加了扰人心智,乱人神魂的蚀魂草和迷心花。
毒性不烈,不会伤及性命,却能直攻识海,让人神智错乱,疯癫无常,受尽精神折磨。
二宝轻轻拔开玉瓶塞子,用指尖捅破窗户纸,对着屋内轻轻一吹。
淡青色的毒粉就无声无息地飘入了屋内,落在齐立业的鼻息之间,瞬间被他吸入体内。
“完事,收工。”
一人一狐又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院落,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夜色渐深,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新的一天悄然来临。
离族的人依旧是老样子,清晨起身便开始承受莫名的病痛。
药师们早已熬得眼窝深陷,面色憔悴,却依旧强撑着身体守在药炉旁,一刻不敢停歇地熬了一碗又一碗毫无用处的汤药。
族长看着眼前一片绝望的景象,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声音沙哑地对身旁的大长老道:
“实在不行,就派人去幽族一趟吧,备上厚礼,请他们的首席医师过来给看一下,或许他们有办法破解这邪病。”
大长老苦涩的点了点头。
“哎,也只能如此了。”
有一个族人弱弱的问道:
“若是幽族医师也治不好,怎么办?”
族长的身躯僵硬了一下,才看着族人无奈的说道:
“若是在不行,就只能请一高僧来做法事了!”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突然从村中间的院落里炸了开来。
“啊……,鬼啊,有恶鬼索命!”
声音尖锐得能刺破耳膜,瞬间划破了离族压抑的清晨,惊动了整个族地。
族长与几位长老脸色骤然一变,顾不得多说,跌跌撞撞地朝着声音来源处赶了过去。
这段时间,离族已经够悲惨了,实在经不起任何意外了。
一进院门,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浑身一僵,脸色惨白。
只见齐立业披头散发,衣衫凌乱,赤着脚在院子里疯狂狂奔。
平日里还算沉稳干练的面容,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狰狞可怖。
他双眼圆睁,眼白布满血丝,瞳孔涣散无光,目光如空洞般失了魂一样,彻底的失去了理智。
他一边狂奔,一边发出非人的嘶吼,声音嘶哑破碎,嘴里不停地胡言乱语,语无伦次。
“别追我,不是我,我没有害你们……”
“啊……,有毒,水里有毒,全族都要完了,救命啊……”
“来人呐!有人要杀我,求求你放过我吧,我错了……”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恶鬼幻影,一会儿抱着脑袋,蹲在地上瑟瑟发抖,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抽搐。
一会儿又突然跳起来,对着空无一人的空气拳打脚踢,面目狰狞,仿佛在与看不见的妖魔拼命搏斗。
族长强压着心中的惊恐,走上前去,试探的问道:
“小五,你怎么啦?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你还认得我吗?”
谁知,这句话仿佛刺激到了疯癫的齐立业。
他猛地转过头,双眼赤红,如同疯兽一般,突然伸出双手,就死死地掐住了族长的脖子,力道大得惊人。
“哈哈哈,你是魔鬼,你就是来害我的恶鬼,我要杀了你……”
族长被掐得脸色发紫,呼吸困难,厉声呼救。
“咳咳咳……,放,放开我……,快,快来人呀,给我治住他……”
几个身强力壮的族人连忙冲上前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掰开齐立业的手,将族长救了下来。
“啊……,不要碰我,你们是魔鬼……”
齐立业见伤害不到别人,竟转身猛地朝着一旁的石墙上撞了过去。
咚……
额头狠狠的砸在墙上,鲜血瞬间流了下来。
齐立业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反而仰天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凄厉诡异,疯癫至极。
“哈哈哈!你杀不了我的,我死了你就找不见我了, 我终于可以解脱了……”
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又要继续寻死。
族长捂着被掐疼的脖子,连忙吩咐道:
“快,快按住他,别让他伤了自己,也别让他伤了别人……”
几个壮丁又再次的冲了上去,死死的将齐立业按在了地上。
可疯癫的齐立业力气大得惊人,依旧不停的扭动挣扎,嘴里还发出嗬嗬的怪叫声,白沫与鲜血混在一起,模样可怖至极。
“啊,啊……放开我,我要吃了你们……”
——
亲爱的宝子们,除夕快乐
旧岁千般皆如意,新年万事定称心。
2026,愿宝子们觉醒“核心战力”,破除一切“困局”。
不管是生活的反派,还是工作的难关,统统碾压!不仅要马到成功,更要一骑绝尘!
第663章 三宝VS夜宵
日光渐渐偏移,到了日落时分。
如同往常一样,离族其他人的怪病症状,又自动消失了。
可唯独齐立业,疯癫的症状丝毫没有减轻,反而愈发严重了,肢体还渐渐的出现了僵硬症状,动作呆板,眼神浑浊,如同被操控的傀儡。
这时,人群中不知是谁说了一句。
“你们有没有觉得……,老五的症状,像是……像是药人初期的模样?”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死寂。
一个长老立刻脸色惨白地反驳道:
“怎么可能?药人都是族中特殊配置的药剂,绝密配方,老五怎么可能知道?”
话虽这么说,可众人还是觉得有一股阴寒,从脚后跟儿窜到了头顶。
毕竟这半个多月来,发生的事情太邪性了。
就好像有一只大手,在背后操纵着这一切,要将离族一点点的拉入进深渊。
而造成这一切的二宝,正在血池之中枕着二红毛茸茸的尾巴,睡得香甜。
他全然不在意离族的哀嚎与绝望,只等着日落时分,继续筹备新一轮的“游戏”。
离族的这场噩梦,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南蛮地界,三宝的境遇却与二宝截然相反。
三宝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被一个面容奇丑无比的老者拎着后领,悬在半空中。
老者脸上沟壑纵横,肤色暗沉如枯树皮,一双眼睛冷厉如刀,看着便让人不寒而栗。
三宝既没有惊慌哭闹,也没有挣扎反抗。
他还是个孩子呀,而且还是个受伤的孩子,保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三宝首先感应了一下自己的断腿,还好骨头没有错位,只是隐隐作痛,尚且能忍。
也不知道其他的兄弟们怎么样了,他们又被带去了哪里?
冰冷的寒风,像刀子一般刮在他稚嫩的小脸上,三宝只是抿紧小嘴,一声不吭,任由老者拎着,从天亮一直走到了天黑。
夜色渐深,山间的寒气越来越重。
“咕咕咕……”
三宝空空如也的小肚子,终于忍不住发出了抗议声。
一声接着一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清晰。
三宝这才抬起冻得通红的小脸,委屈巴巴地拽了拽老者的衣袖,软糯的小声音中带着一丝怯意。
“爷爷,我饿了,我们还要走多久,怎么还没到地方呀?”
夜宵冷笑了一下,声音沙哑干涩。
“南蛮还远着呢,哪有这么快就能到的。”
三宝的小眼珠滴溜溜转了一下,藏在长睫毛下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原来这个人是要带自己去南蛮呀。
那还好,虽然有点儿远,可阿木舅舅好像就是那里的三皇子,娘亲应该会联系他的。
三宝的心中有了计较,立刻摆出一副软糯可怜的模样,轻轻晃了晃夜宵的胳膊。
“爷爷,我们能不能先休息一下,三宝实在受不了了。”
夜宵的眉心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语气不耐地呵斥道:
“给我闭嘴,小小年纪,麻烦倒是不少!”
三宝却不害怕,反而仰着小脸,一本正经地说道:
“爷爷,其实继续赶路也没关系的,我这样做,全都是为了您呀。
您一路带着我,不吃不喝的走了整整一天,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呀,我这是在心疼您呀!”
夜宵先是一怔,随即被三宝的话逗得轻笑出声,这才低下头,仔细的打量起来。
不过三四岁的年纪,粉雕玉琢的,看着柔弱可怜,可自从被他抓来,不哭不闹不胆怯,反倒还想着用话套他,倒是个有意思的小东西。
他眯起冷厉的眼睛,沉声问道:
“你不怕我吗?”
三宝眨了眨那双清澈如水,天真无邪的大眼睛,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要怕爷爷呀?爷爷这么好,知道三宝的腿断了,不方便走路,就一路带着我,爷爷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了。”
说着,他还特意抬起头,冲着夜宵甜甜地笑了一下,眼神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夜宵:“……”
这小东西,怕不是个小傻子吧?
他是带着他吗?还是抓着他?
也是,若真是正常的孩童,见了他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早就吓得嚎啕大哭,缩成一团了。
“哦,跟着我,你就回不来家了,你就不想你娘亲和爹爹吗?”
“当然想了,他们一定很担心我的。”
“那你为什么不哭?”
三宝一副看傻子的模样说道:
“哭有用吗?他们又听不见,我还累够呛。”
夜宵:“……”
他竟无力反驳。
突然觉得这个小东西挺有意思的,倒也不再着急赶路,寻了一处背风的山坳坐了下来。
从怀里摸出一个黑乎乎,硬邦邦的粗粮饼子,随手就扔给了三宝。
“吃吧。”
“谢谢爷爷。”
三宝也不嫌弃,接住饼子就狠狠的咬了一大口。
“啊呜……”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只是……
“哎呦,我的牙……”
冰天雪地的,饼子又硬又冻,一口咬下去,就跟咬在了石头上一样,差点把他娇嫩的小米牙给硌掉了。
三宝咧着小嘴,揉着通红的腮帮子,委屈巴巴地看向了夜宵。
“爷爷,我们能不能生堆火,把饼子烤一烤再吃呀?三宝实在咬不动。”
“不能。”
夜宵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威慑。
“你烦不烦,哪来的那么多事?你是被我抓来的俘虏,不是来当少爷的,还想吃热乎的,怎么不上天呢!”
三宝抠了抠自己的小手指头,乖乖地低下了头,小语气却依旧不服输。
“爷爷,其实您不生火,我也真的没关系的,大不了我先把饼子含在嘴里,等它化了再吃。
我让你生火,还不是为了您考虑。
你抓我来,定是有所图,可我还是个小孩子呀,不仅腿受着伤,若是再吃不好,睡不好的,万一一下子……”
三宝顿了顿,做出了一个吐舌头的模样。
“你们的计划,可就全都泡汤了?”
说完后,他又强调了一句。
“我这可不是在吓唬你,小孩子都很脆弱的哟!”
第664章 爷爷,你又生气了
夜宵再次被三宝的机灵逗笑了,心中暗暗讶异,没想到这么小的孩子,居然能屈能伸。
刚才还委屈得快要哭了,这会反倒不动声色地威胁起他来了。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三宝的小脑袋,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小东西,我若是偏不生火呢?”
没想到三宝顺势一把就抱住了夜宵的胳膊,又是轻轻吹气,又是用小手揉搓,小脸上满是关切。
“哎呀,爷爷,您的手好冰呀,我给你吹吹就不冷了,这要是冻坏了怎么办?
您看,要是生了火,我们既能烤热饼子,又能取暖,一举两得的好事,何乐而不为呢?”
夜宵悬在半空的手,猛地一顿。
他活了七十多年,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从一开始最卑贱的蛊奴,一步步熬成南蛮人人闻风丧胆,谈之色变的大祭司。
这辈子,他手上染过的鲜血,比南蛮所有河流的水都要深。
他养过的毒蛊,能在一夜之间把一座城池啃得只剩白骨。
他心硬如铁,性冷如霜,性情暴戾狠辣,世人怕他,敬他,畏他,讨好他……
却没有一个人敢靠近他身前三米的,就连同族的蛊师,也对他避之不及,敬而远之。
可眼前这个三四岁的小娃娃,却成了唯一的例外,不仅不怕他,还敢主动碰触他,甚至贴心地给他暖手。
虽然这背后有所图,可还是让他的心,不自觉的触动了一下。
“去去去,一边去!离我远一点,小孩子就是麻烦!”
夜宵一把推开了三宝,却还是捡了一些柴禾,架起了一堆篝火。
他绝对不是心疼三宝,而是怕他若真的被冻死了,耽误了他们离开的大计,那才是得不偿失。
篝火烤过的饼子,渐渐变得松软温热,口感好了许多,可干巴巴的,依旧噎人。
三宝又看向了夜宵。
“爷爷,您有水吗?我好口渴。”
“你怎么这么麻烦!天底下所有的小孩子,都像你这么惹人讨厌吗?”
夜宵嘴上骂骂咧咧的,动作却毫不迟疑,解下腰间的水囊,就扔给了三宝。
“爷爷,你别生气,我很可爱的,你以后就知道了。”
三宝抱起水囊,就喝了一大口,冰冷的水瞬间滑入喉咙,冻得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瓦凉瓦凉的,他的小心脏仿佛都被冻住了。
几个兄弟里面,三宝是最会享受的。
他不爱吃,却要吃人间最好的美味,他不爱穿,却要穿最舒服的衣服。
有条件享受条件,没有条件,创造条件。
三宝眨巴眨巴眼睛,环顾了一下四周,很快的就发现旁边有一片破碎的青瓦片,便捡了过来。
用雪水洗干净后,倒上点水,把它架在了篝火上面,让它慢慢煮沸。
紧接着,他又在雪地里拔了几根不起眼的枯草,扔了进去。
实际上,这些可都是消炎镇痛的草药。
不多时,瓦片里的水便开始‘咕嘟咕嘟’冒泡了,热气升腾。
“滋溜……”
三宝端起瓦片,小口小口地抿着热水,小脸上露出满足又惬意的神情。
那享受的小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品什么珍稀的好茶一般。
夜宵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他这一连串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小东西,你还挺会享受的。”
三宝晃了晃小脑袋,小下巴微微扬起,语气肯定又认真。
“那当然啦!人生在世不过几十年,就算日子苦,也要懂得及时行乐呀。”
夜宵再次被他逗笑了,反问道:
“你才多大一点,就敢说看透人生了?”
三宝又喝了一口热水,才慢悠悠地开口,小声音带着不符合年龄的通透。
“爷爷,会不会享受人生,跟年龄大小没关系,是在于本心呀。
就像爷爷您,您看着就很厉害,要钱有钱,要权有权,身边的人都怕您,可爷爷,您快乐吗?”
一句轻飘飘的话,如同一块滚烫的火石,狠狠的砸进了夜宵沉寂了几十年的心底。
快乐是什么?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要想活着,就要不停的厮杀,杀到最后,看着谁都像是仇人了。
快乐这两个字,对他而言,陌生得如同天外之语。
夜宵突然意识到,他的思绪好像被这个小东西带偏了。
眼神瞬间变得阴鸷可怖,目光如淬了剧毒的刀锋,死死的盯住三宝,周身散发出凛冽的杀气。
“小崽子,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敢对我指手画脚,信不信我现在就拔了你的舌头,喂我的蛊虫!”
三宝却半点不怕,依旧捧着温热的瓦片,眨着天真的大眼睛,苦口婆心地劝慰道:
“你看你看,爷爷,你又生气了,气大伤肝呀!
我这是在告诉你,不是在指挥你,人生苦短,要懂得享受。
人这一辈子,不过百年而已,最终还不都会变成一捧黄土。
你看你,活的多累呀,天天防着别人陷害,还想着往更高的地方爬。
可是爷爷,您想过没有,你要的高处,到底有多高?
还有您又能确定,自己一定能活到那个时候吗?”
“放肆!”
夜宵勃然大怒,伸出手就抓住了三宝纤细的小脖子,指节微微用力,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这小小的脖颈掐断一样。
“小东西,你这是在咒老夫早死吗?”
三宝的小脸蛋微微涨红,却依旧没有挣扎,两只小手轻轻一摊,一脸淡然地说道:
“爷爷,您怎么又生气了?我只是在告诉您,谁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会先来呀,及时行乐才是最重要的。”
夜宵冷笑着,语气里满是狠戾。
“呵呵,小东西,你放心,在意外到来之前,我一定会先杀了你。”
三宝歪了歪小脑袋,随即又是无所谓的甜甜一笑。
“那我还要谢谢爷爷呢,最起码还落个死得痛快,不用受罪了。”
夜宵:“……”
他突然被三宝这超乎年龄的淡然彻底惊住了,到底是什么样的环境,才养出这样的孩子?
心头的怒火也莫名的消散了几分,一把就将小人甩在了地上。
“小东西,我劝你最好收起那些小心思,不然,没有你好果子吃。”
第665章 来到南蛮
夜色愈发浓重,漆黑的天幕笼罩着山林,篝火的光芒越来越微弱。
奔波了一天的三宝,困意一阵阵涌上来,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打瞌睡的小猫,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
夜宵正闭目打坐,调息运气,忽然感觉一个圆滚滚,暖乎乎的小身躯,悄咪咪地钻进了自己的怀里,紧紧的贴着他冰冷的身子。
“滚开!离我远一点!”
夜宵的浑身一僵,厉声呵斥,下意识地就想要推开三宝。
可三宝却像只粘人的小团子,紧紧的抱着他的腰,不管夜宵怎么驱赶,都不肯松开。
“哎,爷爷,您又生气了,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
“小东西,离我远一点,不然别怪我一掌拍死你。”
三宝一副死猪不怕开水开水烫的模样,还又往他的怀里缩了缩。
嗯,暖和多了。
“拍吧,拍吧,只要你舍得就行。
您看您,眉头一直皱着,脸上从来就没有笑过,身上也冷冰冰的,心里肯定也冷冰冰的。
爷爷,你这样活着,不累吗?
现在这荒郊野外的,就我们两个人,抱团取暖不好吗?
我温暖您,您也温暖我,多好的事情呀!”
夜宵:“……”
他竟然又一次的被说动了。
虽然一眼就看穿了这小东西的心思,无非是冷了,想借着他的身子取暖罢了。
可说出的话,倒是有那么几分道理,语气不由得就软了一些。
“我不冷,你赶快从我的身上下去。”
“哎呀,爷爷,这里又没有别人,你就不要嘴硬啦,你们这些大人呀,就喜欢说反话。”
“闭嘴,你给我……”
夜宵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三宝在他的怀里,均匀的打起了小呼噜。
夜宵:“……”
他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小东西。
突然,他感觉自己好像被一个小孩子拿捏住了。
就这样,三宝靠着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和不要脸的功夫,平安的来到了南蛮。
一路上虽然没享多大福,却也没有遭过罪,总是能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渐渐的,夜宵也发现了不对劲,便开始和他保持距离,能不和三宝说话,就尽量不说话。
三宝:“……”
哎,至于吗?人家还是个四岁的小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
越往南走,天气越暖。
一踏入南蛮地界,空气立刻变得黏腻潮湿起来,草木疯长得遮天蔽日,耳边全是虫鸣蚁爬的细碎声响,连风里都带着一股腥甜的草木味。
夜宵带着三宝,走进了一座矗立在密林深处的阴森大殿。
大殿通体由黑色巨石砌成,飞檐翘角如同狰狞的兽爪,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刚一靠近,便有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两人刚踏入殿门,立刻就有身着黑衣的侍者躬身迎了上来,毕恭毕敬地行礼道:
“大祭司,你回来了。”
夜宵毫不留情的抓着三宝就扔了过去。
“嗯,把这个小崽子带下去关起来,没有我的命令,绝不许放他出来。”
“是,大祭司。”
侍者躬身应下,接住三宝转身就走。
三宝一看,连忙伸出小手挣扎,一副又怕又舍不得的模样。
“爷爷,我不要和他走,我要和你在一起,三宝会乖乖听话的,你不要三宝了吗?”
可是夜宵就好像没听见他的哭喊一样,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小孩子什么的,简直太讨厌了。
这半个月了,都快给他留下心理阴影了。
三宝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哎,大人们呐,总是这样,翻脸比翻书还快,昨天还让我抱着取暖,今天就把我关起来了。”
咣当……
房门关上的瞬间,三宝立刻收起了脸上嬉皮笑脸的模样,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他知道,撒娇耍赖对夜宵已经没用了,但他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
可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要怎样才能联系上阿木舅舅呢?
一连几天过去了,三宝再也没有见到夜宵的身影,只有一个七八岁的小童,一天三顿的给他送饭。
“小哥哥,小哥哥,你能告诉我这是哪里吗?”
小童就像没听见一样,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给他,放下食物就离开了。
三宝不死心,小眼珠滴溜溜一转,心里立刻就有了主意。
他就不信,这世上还有人能躲过他的萌萌杀,等下次送饭的时候,他一定要想办法让这小童开口。
终于,到了傍晚送饭的时辰,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了。
三宝眼睛一眯,立刻假装脚下一软,“哎呦”一声惨叫,小小的身子就直直的摔在了冰冷坚硬的石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哎呀,疼死我了,我的腿好像又断了……”
三宝捂着小腿,一张小脸皱成了一团,眼泪说来就来,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呜呜呜……,三宝以后要变瘸子了,夜宵爷爷,我好想你呀,你就来见见三宝吧……”
小童端着食盘的身躯微微停顿了一下,却还是咬着牙 继续向外走去。
三宝一看,哭得声音更大了。
“呜呜呜……,小哥哥,求求你了,帮帮三宝吧,三宝好疼呀!
三宝想夜宵爷爷了,他为什么不要三宝了,三宝很乖的……”
那哭声软软糯糯的,又带着撕心裂肺的疼,听得人心尖发颤。
小童终究还是被他哭软了心,他小心翼翼地扭头看了看屋外,确认没有人之后,终是于心不忍的走了过来。
小心翼翼地将三宝从地上抱了起来,轻轻的放在了床上,还偷偷的塞给了他一管药膏。
“小弟弟,你怎么样?还能忍得住吗?”
三宝的心里顿时一喜,知道自己的苦肉计奏效了,立刻哭得更委屈了,小肩膀一抽一抽的。
“呜呜呜……,小哥哥,我好疼,你能不能带我去找夜宵爷爷?我想让他看看我。”
小童的眼底闪过一抹深深的忌惮,那是对大祭司发自内心的畏惧。
他拍了拍三宝的后背,轻声的安慰道:
“小弟弟,你要乖,大祭司很忙的,要处理圣殿里的许多事情,等他有时间了,就会来看你了。”
——
过年好,过年好,亲爱的宝子们,作者在这里给你们拜年了。
愿你们笔锋所至,皆是坦途,故事开篇,全是高光。
愿宝子们在2026年,做自己人生的爽文大主角,策马扬鞭,把日子写成最惊艳的爆款,新春快乐!
动动小手,催催更吧!
新年不歇,继续码字,拜托,拜托,在给个免费发电鼓励一下吧!
第666章 三宝的奇遇
三宝抽噎了几下,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紧紧的抓着小童的衣袖,泪眼汪汪地看着他问道:
“那,那小哥哥能告诉我这是哪里吗?”
小童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松了口:
“这里是圣殿,是我们南蛮最神圣,最威严的地方,任何人都不能违抗这里的规矩。”
三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眼珠一转,立刻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那小哥哥知不知道,你们的阿木三皇子在哪里?”
小童的脸色立刻一变,瞬间警觉起来,脚步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声音都绷紧了。
“你问这个要做什么?你怎么认识三皇子的。”
“我就是……”
三宝的话还没说完,小童就慌慌张张的跑了出去,就好像遇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似的。
三宝有些不解。
“至于吗?不就是几句话而已。”
他还不知道,就这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给小童带来了灭顶之灾。
第二天晌午时分,房门才再次打开,可是进来的,却是一具冰冷僵硬,毫无生气的尸体。
小童小小的身子瘫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一双眼睛圆睁着,满是死前的恐惧与痛苦。
门外,传来了夜宵冰冷的声音。
“既然心思这么多,我看就是让你吃的太饱了,那就先饿上几天吧,好好的长长记性。”
三宝怔怔地看着地上小童的尸体,小小的身子瞬间僵住了,原本灵动的眼睛里,第一次充满了慌乱与愧疚。
他慢慢的蜷缩起膝盖,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腿,将小脸埋在了膝盖间。
他没想到,真的没想到,自己只是随口问了几句话,就害的这个无辜小童丢了性命。
一连三天,都没有人再给他送过饭。
开始的时候,肚子还会抗议,发出‘咕咕’的叫声。
可时间久了,饿的前胸贴后背的,连叫唤的力气都没有了,浑身没有一点力气。
三宝知道不能坐以待毙,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发现门口没有守卫,只要弄开房门就能逃出去。
可他刚靠近房门,四周的墙角,地面,房梁之上,便骤然响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簌簌”声响。
下一秒,数不清的奇形怪状,颜色诡异的蛊虫便如同潮水一般涌了出来,黑压压的一片,铺满了视线所及的每一个角落,看得人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万幸的是,多亏江婉婉早就教过他们预防蛊毒的知识,得知夜宵要带他来南蛮之后,三宝一路上便悄悄收集了不少驱蛊的药材,偷偷的磨成药粉藏在了身上。
这才让他在蛊虫的包围之下,不至于立刻被咬伤中毒。
其实三宝不止准备了驱蛊药材,就连断了腿,也被他借着喝茶的机会,治得七七八八了,虽然还不能行走,却也不那么疼了。
他虽然没有二宝那般精湛的医术,但是娘亲早就说过:
“你们的医术可以不精,但不可以不通,这是保命的一个手段。”
此刻的三宝不敢再乱动,只能乖乖的站在原地。
果然,只要他不动,那些虎视眈眈的蛊虫便安安静静地潜伏在四周,像是忠诚的守卫一般,死死的看守着他。
三宝躺回到床上,蛊虫又自动的隐藏起来。
就这样,又硬生生的熬过了一天。
三宝已经饿得眼前都出现重影了,小小的眼睛里泛着不正常的绿光,意识都开始变得模糊了。
这天深夜,三宝抱着饿得瘪塌塌的小肚子,迷迷糊糊地昏睡了过去。
睡梦中,他忽然觉得头顶一阵发痒,像是有什么软乎乎的小东西在轻轻扒拉他的头发,好奇地蹭着他的头顶。
“谁?”
三宝猛地睁开眼睛,就对上了一双红彤彤,圆溜溜,亮晶晶的小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特别显眼。
借着墙角微弱的烛光一看,只见是一只拳头大小,白白胖胖,肉乎乎的一只大白虫子。
三宝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口水,脑子里不由地就冒出了一个念头,烤熟了一定很香。
他脑子一抽,伸手就把那只肥嘟嘟的大白虫子抓了过来,软乎乎的,就像一个大馒头。
拿起一根偷藏的筷子就穿了上去,快步的就来到了墙角的烛台前。
“吱吱,吱吱……”
大白虫子拼命的挣扎着,发出尖锐的求救声音。
它就是待的太无聊了,闻见了特殊的血脉香味,才跑过来看看的。
哪想到江湖险恶,一个小娃娃就如此凶残。
“滋滋,滋滋……”
一股浓郁的肉香味瞬间就在房间内弥漫开来。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四周潜伏的蛊虫像是接到了某种疯狂的指令,瞬间疯了一般从各个角落里涌了出来,张牙舞爪地朝着三宝扑了过去。
就连三宝身上撒着的驱蛊药粉,此刻都彻底的失去了效用。
三宝吓得心头一紧,暗道不妙,可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要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他再也顾不上虫子有没有烤熟了,张开小嘴,捧着穿在筷子上的白胖虫子,三两口的便狼吞虎咽地吞进了肚子里。
完全没有注意到,大白虫子睁开的惊讶眼睛。
嗯,味道挺好,鲜嫩多汁。
三宝一口下去,饿得发疼的小肚子瞬间就被填满了,暖洋洋的十分舒服。
更奇怪的事情,也在这一刻发生了。
在大白虫子被三宝吞下的瞬间,原本疯了一般扑过来的蛊虫骤然僵在了原地,像是瞬间失去了方向与控制,慌乱地在原地躁动不安,胡乱爬动起来,甚至还互相攻击起来。
片刻后,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又慢慢的退了回去,继续隐藏了起来。
房间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三宝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回去。
就在这时,一股温和而磅礴的温热气流,忽然从他的小腹深处缓缓升起,向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流遍全身。
三宝只感觉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舒服得几乎要叹息出声。
不过短短片刻,体内的修为竟毫无阻碍地晋升了一级,直接跨入了武徒五级!
就连腿伤也彻底的好了,完全感觉不到半分疼痛了。
“太好了,太神奇了。”
第667章 阿木救出三宝
三宝跳到地上,用力的跺了跺脚,行动自如,轻盈得像是要飞起来一般。
三宝虽然不知道大白虫子是什么东西,但他清楚,这一定是个难得的天材地宝。
他摸了摸圆起来的小肚子,心里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
“要是能再来一两个,那就更好了。”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刚才一口吞下的,竟是南蛮存活了近五百年的蛊王。
这一只蛊王,就耗费了南蛮祭司一脉几代人的心血,倾尽无数天材地宝才培养出来的。
只是蛊王太傲慢了,始终没有让他值得认主的人。
第一次离开它的蛊盂,变成了三宝的食物。
此时,圣殿之外,密林的阴暗里,一个蒙面少年的身影,已经在此徘徊多日了。
阿木抬眼望着夜色中阴森可怖的圣殿,一双独一无二的异瞳深处,翻涌着刻骨的恨意与不甘。
从他记事起,便因为特殊的体质被族人视作怪物,不祥之人,人人避之不及。
他明明顶着南蛮三皇子的尊贵头衔,却连踏入圣殿大门的资格都没有,活得连最低等的奴仆都不如。
得知三宝被夜宵强行带来南蛮后,他便日夜守在这里,时刻关注着圣殿内的动静。
可一连多日,他始终不敢贸然闯入。
圣殿之内不仅戒备森严,更让他从心底感到惧怕的,便是那只活了五百年的蛊王。
对于他这个人蛊共生的特殊体质而言,蛊王带来的是源自血脉深处的绝对压制,让他连反抗的勇气都生不出来。
可就在方才,就在三宝将蛊王吞入腹中的那一瞬间,阿木只觉得浑身骤然一轻。
像是有一道禁锢了他十几年的无形枷锁,在这一刻轰然碎裂,彻底消散了。
他体内的蛊力疯狂涌动,那双标志性的异瞳,在夜色中显得愈发耀眼妖异,力量前所未有地充盈。
阿木不再犹豫,他怕耽搁得越久,三宝在圣殿之内就越危险。
他足尖轻轻一点地面,身形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着圣殿大门就爆冲而去,周边围着一些蛊虫。
守门的黑衣人刚察觉到不对劲,厉声喝问:
“谁?”
可是下一秒便浑身一颤,直挺挺地晕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阿木不敢有丝毫耽搁,他很清楚,用蛊虫控制住守卫只是暂时之计,若是被圣殿深处的蛊王察觉到危险,必然会引来疯狂反扑。
到时候,别说操控蛊虫了,就连他自己都会被蛊王彻底控制,身不由己的乖乖听命。
蛊王,乃是万蛊之尊,即便是他这样的人蛊,也绝对无法违抗。
冲进圣殿之后,阿木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抬手祭出了寻人蛊。
淡金色的小蛊虫在空中盘旋一圈,便朝着一个方向飞快而去。
阿木紧随其后,一路悄无声息地解决掉了沿途看守的护卫。
寻人蛊最终在一间紧闭的房间门前停了下来,轻轻的落在了门板上。
阿木立刻快步上前,趴在门上,压低声音朝着里面急切唤道。
“三宝!三宝你在里面吗?我是阿木舅舅,我来救你了!”
房间之内,吃饱喝足了的三宝,正在昏昏欲睡,耳边就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他猛地睁开乌溜溜的大眼睛,眼底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一下子就从床上跳了起来。
“阿木舅舅!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嗯,是我,别怕,舅舅这就想办法打开房门!”
三宝刚朝着房门的方向靠近,四周的阴影里,那些蛰伏的蛊虫便再次密密麻麻地爬了出来,朝着他就围拢了过去。
三宝急忙喊道:
“阿木舅舅,你快一点!这里有好多的蛊虫,它们要吃了我!”
“三宝别怕,有舅舅在,它们绝对不敢伤害你。”
阿木心中已然隐隐猜到了几分缘由,再也不顾忌被所谓的蛊王察觉到,凝聚起全身所有的玄力,双掌齐出,带着雷霆之力狠狠的拍在了房门之上。
“给我开……”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彻耳畔,厚重的房门应声倒塌,木屑飞溅。
阿木的身影如同疾风一般冲了进去,入目的便是蜷缩在角落里,几乎要被蛊虫淹没的小小身影,心瞬间揪疼起来。
“三宝……”
可就在阿木踏入房间的刹那间,诡异的一幕又发生了,那些疯狂涌动的蛊虫竟齐齐的顿住了动作。
紧接着,又如同见到了克星一般,纷纷疯狂的向后退缩,密密麻麻的虫躯微微颤抖,不敢再有半分靠近。
三宝眨了眨眼睛,又惊又喜地喊道:
“舅舅!这些蛊虫好像特别怕你!”
阿木心头狠狠一震,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若是在别处,这一切倒也算正常,毕竟他本身就是半人半蛊,对普通蛊虫本就有压制之力。
可这里是圣殿,是真正的蛊王坐镇之地,即便是他,也理应受到绝对的压制才对。
但此刻容不得他细想,阿木快步走上前,一把抱起三宝,就向圣殿外跑去。
“别怕,舅舅现在就带你离开。”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侍卫的注意,圣殿内顿时吵闹起来。
“快来人呐,有人闯圣殿了……”
“抓住他,别让人跑了……”
阿木也不再留手,只要遇到守卫,他便催动对方体内的本命蛊,让他们反噬主人。
他要在蛊王发现之前,尽量的跑出圣殿,哪管他最后被抓住了,也要将三宝送出去。
不过瞬息,那些守卫便一个个的都惨叫着倒在了地上,失去了反抗之力。
更让阿木震惊的是,地面,房梁,墙壁缝隙里不断爬出来的蛊虫,非但没有攻击他和三宝,反而如同忠诚的护卫一般,狠狠的扑向了那些试图阻拦的守卫,撕咬蛰刺,为他们扫清了一切障碍。
这一幕幕诡异至极的景象,让阿木都忍不住心生疑惑。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凌驾于圣殿蛊王之上了,成为了真正的万蛊至尊了。
此时快被三宝消化掉的大白虫子残魂(蛊王):
呜呜呜,你们太欺负人了,如果有来生,本尊再也不好奇了。
——
卡文了,卡文了,还有一章,稍后补上。
第668章 阿木的艰难
阿木抱着三宝,可以说是一路畅通无阻,没有半分阻拦的就出了圣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一直狂奔出数里地,彻底的远离了圣殿的范围,阿木才停下脚步,长长地呼出了一口积压在胸口的浊气。
“唉,终于逃出来了。”
三宝乖乖地搂着阿木的脖子,仰起脸好奇地问道:
“阿木舅舅,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呀?夜宵会不会再追上来?”
阿木的眼底泛起一丝温柔,轻声安慰道:
“不用怕,去舅舅的府邸,我们先在那里安顿下来,等到适当时候,就送你回去。”
“哦,好的,三宝全听阿木舅舅的。”
三宝没有多想,以为皇子府一定错不了。
可当两人真的站在门口时,三宝小小的眉头,一下子就紧紧的拧成了一团,小脸上写满了错愕与难以置信。
爹爹是元启朝的皇子,阿木舅舅是南蛮的皇子,同样都是皇子,为什么相差就这么多?
爹爹的庆王府,不说广占地面积就百亩之多,庭院重重,雕梁画栋,一眼望不到尽头。
府里奴仆侍卫成群,瓜果点心四季不断,处处都透着气派与尊贵。
可眼前这座所谓的三皇子府……
院墙歪歪扭扭的,多处砖石也脱落,显得破败不堪。
大门上的漆皮早已斑驳脱落,褪色到看不出原本的颜色,门板上甚至还有几道深浅不一的裂痕。
院子里坑坑洼洼的,连一块平整像样的青石板都没有,到处长满了杂草,冷冷清清,死寂一片。
别说是伺候的下人了,就连一只看门的小狗都看不见。
别说和爹爹的庆王府相比了,就算是南蛮城里最普通的大户人家,宅院都比这里体面整洁百倍。
三宝张了张小嘴,好半天才不确定地问道:
“阿木舅舅,这里……真的是你的府邸吗?”
阿木的眼底闪过一丝刺骨的讽刺与悲凉,薄唇轻抿。
他何尝不知这地方寒酸落魄,可这还是他此次回归南蛮,皇室勉强施舍给他的容身之所。
从前的他,就连这样一个遮风挡雨的破院子都没有,自出生起就被人扔进阴冷潮湿的虫子堆,与剧毒蛊虫为伴,在生死边缘挣扎着长大。
那些人欠他的,他早晚都会一一讨回来,让他们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阿木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轻轻的点了点头。
“嗯,是舅舅的府邸,的确是简陋了一点,但绝对不妨碍住宿。”
三宝彻底沉默了。
这哪里是简陋一点,这分明是一穷二白,家徒四壁。
可他没有半分嫌弃,心底反而涌上一股浓浓的心疼,可见阿木舅舅在南蛮过得有多不容易。
三宝用力的握了握小拳头,眼神里满是坚定,用了一句江婉婉常说的名言。
“阿木舅舅,你放心,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噗嗤……”
阿木被三宝认真的小模样逗得轻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好,舅舅等着那一天。”
房间里只有一张破旧的木床,一套薄薄的被褥,可甥舅二人依偎在一起,却睡得无比安稳香甜。
连日来的紧绷与疲惫,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然而另一边,圣殿之内,真正的大乱才刚刚开始。
夜宵刚从外面赶回圣殿,还未踏入主殿,就看见殿内殿外乱作一团。
侍卫们东倒西歪,个个面色惨白,捂着胸口痛苦呻吟,看守禁地的蛊虫更是死的死,逃的逃,一片狼藉。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外奔忙,暗中寻找前大祭司藏匿土灵珠的线索。
虽然他从没想过真正的交给巫族,但是灵宝还是拿在自己的手里好。
“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个浑身是伤的侍卫挣扎着爬了起来,捂着剧痛的胸口,瑟瑟发抖地回话道:
“大…大祭司,不好了,那个被关押的小孩子………,被,被人劫走了!”
“被人劫走了?怎么可能”
夜宵瞳孔骤缩,语气凌厉如刀。
“可知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圣殿内外有万千蛊虫看守,他是怎么冲破重围的?你们都是死人吗?”
侍卫吓得浑身发抖,声音中带着哭腔。
“我们…我们也不知道,他蒙着面容,看不清长相。
我们拦截他的时候,所有的蛊虫突然毫无征兆地暴乱了,疯狂的攻击我们。
还有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们全都遭到了本命蛊的反噬,根本无力阻拦。”
夜宵气得脸色铁青,沉声怒骂道:
“废物,全都是一群废物。蛊王呢?是不是你们饲养不周,又惹蛊王生气了?”
蛊王性情乖戾,常常因为食物不合心意,或是饲养人员稍有不慎就大发雷霆,引得蛊虫暴乱也是常有的事。
夜宵伸出指尖快速掐诀,催动秘术想要召唤蛊王。
可无论他如何催动秘术,如何注入灵力,都感受不到半点蛊王的气息。
那只陪伴圣殿数百年,从未离开过蛊盂半步的至宝,竟像是凭空从世间消失了一般,无影无踪。
夜宵心头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全身。
这时,那名侍卫才磕磕绊绊地说道:
“大…大祭司,蛊…蛊王也…也不见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夜宵如遭雷击,厉声嘶吼,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蛊王孕育五百余年,从未离开过诞生的蛊盂半步,怎么会凭空消失?”
夜宵无论如何都不愿相信这个事实,蛊王是南蛮蛊术的根基,一旦丢失,整个南蛮的蛊术修为都会下降一大截,他这个大祭司也会颜面尽失。
“找,给我找,就是把南蛮翻过来,也要把蛊王和那个孩子给我找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夜宵都不知道是该先找三宝,还是蛊王了。
他身形一动,瞬间消失在了原地,直奔禁地而去。
第二天,三宝正睡得迷迷糊糊的,就被院门外一阵粗暴的砸门声给吵醒了。
哐当,哐当……
破旧的木门被踹得剧烈摇晃,腐朽的木屑簌簌掉落,门外传来一道嚣张刻薄,充满鄙夷与恶意的声音,刺耳至极。
“阿木,你个贱种,赶快给我滚出来。本皇子驾到,你还不速速出来接驾,是想死吗!”
第669章 阿木被欺凌
三宝瞬间惊醒,长长的睫毛猛地一颤,小眉头不悦地紧紧皱起,圆乎乎的小脸蛋上写满了嫌弃。
“阿木舅舅,这人是谁呀?声音又粗又哑,难听死了,还凶巴巴的,好没礼貌……”
阿木原本平和温润的脸色,也在听见那道嚣张嗓音的刹那,也骤然沉了下来,眼底飞快的掠过一丝冷厉与彻骨的厌恶。
“是一个很讨厌的人,三宝,你赶快躲起来,千万不能让他们发现你。”
“可是……”
三宝攥住了阿木的衣袖,小脸上满是不安与担忧。
阿木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安慰道:
“乖,听话,舅舅不会有事的,无论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许出来,不许出声,知道了吗?”
“嗯,好的,我都听舅舅的。”
三宝答应的爽快,可阿木刚匆匆赶出去,他便偷偷的跟了上去,趴在门缝后面,偷偷的往外看。
院门外,站着一群锦衣华服,气势嚣张的随从,中央簇拥着一个面色傲慢,眉眼刻薄的男子。
此人叫南烈,是南蛮皇后所生的大皇子,一身着名贵的白色皮毛大氅,腰间挂着通透的上等玉佩,头戴白玉冠,眼神高高在上,自带一股盛气凌人的傲气。
阿木看见他后,深吸了一口气后,才走上前行礼道:
“参见大皇兄。”
南烈冷冷的瞟了阿木一眼,眼神里的鄙夷与厌恶毫不掩饰。
“死妖孽,你还知道出来呀?我还以为你死在这破院子里了。”
阿木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他很想一拳砸烂这张令人作呕的脸,可他不能。
一旦动手,动静太大,必然会引来圣殿的注意,很可能就会泄露三宝的行踪。
阿木低下头,压下所有的怒意与不甘,放低姿态道:
“大皇兄,对不起,都是皇弟出来晚了,让你久等了。”
可他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非但没有让南烈满意,反而更激起了他心底的暴虐与不屑 。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阿木的脸上。
力道之大,让阿木的头瞬间偏向一侧,脸颊上立刻浮起五道清晰的红指印,一抹血迹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南烈照着阿木的脸啐了一口,眼神阴狠刻薄。
“我呸!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腆着脸叫本皇子大皇兄?
不过是个母不详,没人要的狗杂种罢了,也配和我称兄道弟?”
阿木的一双异瞳里闪过一抹狠厉。
痛吗?
很痛。
但他要忍。
只要再忍一时,三宝就能平安,这点疼痛,算得了什么。
比起当年他被扔进蛊坛,与万千剧毒蛊虫为伴,日日在生死边缘挣扎,不过是微不足道的皮毛之痛。
“大皇子说得是,是我僭越了,不知殿下一大早的就光临寒舍,有什么吩咐。”
南烈嗤笑一声,眼中充满了玩味与暴虐。
“切,本皇子没什么吩咐,就是最近心情不顺,特地来找你这个野种出出气,寻个开心罢了!”
砰……
南烈说着,抬起腿又踹向了阿木的膝盖,丝毫没有收敛力度。
“我就纳闷了,都说贱人贱命,你一个出生就被扔进蛊坛的人,到底是怎样活下来的?”
阿木没有躲避,硬生生的受了这一脚,膝盖重重的跪在了凹凸不平,满是碎石的泥地上。
钻心刺骨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膝盖骨像是要碎裂了一般。
可他依旧咬紧牙关,一声不吭,脊背却依旧挺直,不肯真正弯下脊梁。
“大皇子说笑了,你都说了我是贱人,自然是贱命一条,连蛊虫都嫌弃得不肯下口。”
三宝透过门缝,将外面的一切看得清楚。
他知道,阿木忍受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一双乌黑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被夜宵抓来的时候,他没有哭,挨饿的时候,也没有流眼泪。
可此刻,他却忍不住了,大颗大颗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为了不让自己哭出声,三宝死死的握紧小拳头,用力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阿木舅舅,三宝早晚会为你报仇的。
院门外,南烈见阿木始终一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逆来顺受模样,顿时没了继续刁难的兴致。
可他向来跋扈,就这样轻易放过,又有些不死心。
他环视了一圈这座破败不堪的三皇子府,脸上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了,指着院门不屑的说道:
“这么个破地方,也配叫皇子府,简直丢尽了南蛮皇室的脸!
限你三日之内,把这里收拾干净,再备上百两黄金,送到本皇子府。
若是拿不出来,我便拆了你这破院子,在把你扔回蛊池里!”
这就是纯粹的刁难,别说百两黄金了,就是一两白银,阿木都不可能有。
所有的皇子公主都有俸禄,但唯独他没有过一文。
可是阿木却没有拒绝,恭敬的答应道:
“大殿下放心,三日之内,我定会送到。”
“你……”
南烈没想到阿木会答应,本想再借机发作,却一时找不到由头了,气得狠狠的一甩衣袖。
“哼,最好记住你的话,别给本皇子耍花样,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说罢,他才带着一群随从,趾高气扬地离开了。
直到那些嚣张的脚步声彻底远去,三宝才露出小脑袋,走过去扶起了阿木。
“阿木舅舅……,呜呜呜……,你疼不疼……,都是因为三宝,他们才欺负你的……”
阿木怕吓坏了三宝,连忙抱起来乖哄。
“三宝,不哭,舅舅不疼,你知道的,舅舅很厉害的。”
三宝也想起了昨晚的事情,那些侍卫都没有碰到他们就躺倒在了地上。
“阿木舅舅,你明明很厉害的,为什么还要忍耐他们?”
阿木的身躯微微一顿,他知道宝宝们都很聪明,便也不再隐瞒。
“阿木舅舅的确很厉害,但这世间,还有一个比舅舅更厉害,更恐怖的存在。
若是被他发现了,不仅舅舅必死无疑,还会连累到三宝。”
“那就在被他发现之前,我们先出手不就得了!”
三宝的小脸上全是认真。
“弄不死它,就先弄死欺负舅舅的坏人们。
弄死一个够本,弄死两个攥一个,我们还怕他什么?”
第670章 阿木收拾南烈
阿木:“……”
突然,他觉得三宝的话,竟然很有道理。
他若一直惧怕蛊王,到死都报不了仇,毕竟谁能有蛊王的命长。
五百年那个家伙都没出禁地,未必就因为他一个半人半蛊的东西,就会跑出来。
都说小心驶得万年船,但太过小心了就变得有些窝囊了。
阿木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嘴角勾起一抹久违的凌厉笑容。
“好,舅舅明白了,晚上就带你出去打狗。”
“耶!阿木舅舅威武!”
三宝瞬间破涕为笑,小胳膊紧紧的搂住阿木脖子,开心得欢呼起来。
夜色已深,浓得如一尊化不开的墨,寒风卷着寒意,席卷了整个南蛮皇城。
街道上早已空无一人,灯火稀疏,唯有坐落在皇城中心的大皇子府灯火通明,彻夜不息,府内丝竹管弦之声靡靡不绝,酒香与脂粉气飘出很远。
寝殿之内,南烈正左拥右抱,搂着娇滴滴的美人饮酒作乐。
醉眼迷离,面色潮红,丝毫不知,一场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致命灾祸,正在悄然降临。
阿木抱着三宝,身形如鬼魅般在夜色中飞掠,脚尖轻点高墙,落地无声,悄无声息地潜进了防卫森严的大皇子府。
白日里那个逆来顺受,卑微隐忍的三皇子,早已荡然无存。
此刻的阿木,周身上下都散发着从骨血里渗透出的阴鸷与狠厉,一双异瞳越显妖异。
那是蛊王血脉彻底苏醒的征兆,威压慑人。
寝殿内,香风阵阵。
南烈醉醺醺地靠在铺着软垫的软榻上,一只手不安分地搂着怀里的姬妾,语气轻佻浪荡。
“美人,你好骚呀,不过,本殿下好喜欢……”
“嗯~,大皇子,你讨厌,怎么可以这样说人家?”
姬妾娇嗔着,却越是往他的怀里钻。
“哈哈哈……那本殿下这样,总可以了吧……”
南烈淫笑一声,猛地一个翻身,就将女子压在了身下,指尖熟练的一扯。
就听见‘刺拉’一声,女子的衣衫便被扯开了。
阿木:“……”
脸色瞬间黑透。
若是知道会撞见这种污秽不堪的场面,说什么他也不会带三宝过来的。
小三宝看得一脸好奇,大眼睛瞪得溜圆。
突然,就被一双温暖的大手捂住了。
“脏东西,不能看,闭眼睛。”
阿木低声呵斥,语气中带着几分懊恼。
不等殿内的人反应,阿木指尖微动,瞬间催动血脉,引动南烈体内的本命,反噬之力轰然爆发。
“美……美人……”
南烈刚要蓄势待发,身体突然猛地一僵,浑身血脉逆行,如同千万只毒虫在啃噬五脏六腑,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他直接瘫软在了女子身上,脸色由潮红转为惨白,再到铁青,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痛苦闷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殿下,殿下你怎么了?”
怀里的姬妾吓得花容失色,魂飞魄散,下意识一个用力,就将浑身僵硬的南烈,从身上狠狠的推了下去!
砰……
本就被本命蛊反噬得濒临崩溃的南烈,再被她这么一推一摔,后脑勺重重磕在了一旁坚硬的青玉石桌角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瞳孔骤缩,张了张嘴,却只挤出了一个字。
“你,你……”
便双眼一翻,四肢一抽,直挺挺地晕死了过去,彻底没了动静。
阿木站在阴影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冷笑。
南烈,你不是最喜欢折辱人,践踏别人的尊严吗?
那我便让你往后余生,永远都如死狗一般躺在床上,成为一个永远醒不过来的活死人,尝遍无尽的绝望。
他不再多看殿内一眼,弯腰抱起三宝,转身就向外走去,打算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三宝立刻挣扎起来,小脸上满是不情愿。
“哎呀!阿木舅舅,你放开我,你要去哪里呀?事情还没做完呢!”
“事情已经了结了,当然回家。”
“哪里了结了?一看你就不专业!”
三宝小大人似的叉着腰,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打家劫舍,人打了,家劫了吗?
阿木舅舅,你长点心吧,我们家都那么穷了,你怎么还不明白呢?
辛苦了一晚上,你就没点想法,连点辛苦费都不知道收取吗?”
阿木也觉得三宝的话有道理,可还是有些不放心。
“我们若不快点离开,万一被被府里的侍卫发现怎么办?”
三宝恨铁不成钢,伸着小指头点着阿木的小肚子说道:
“哎呦,我的舅舅呀,你都快天下无敌了,还怕区区几个小小侍卫吗?”
他要是能够着阿木的脑门子,非得给点出一个窟窿来。
阿木:“……”
他竟然又一次觉得,三宝的话,好有道理呀!
不愧是受宠的大皇子,光是宝库就整整三座。
推开大门的瞬间,耀眼的珠光宝气几乎晃花了人的眼睛。
成堆的黄金,晶莹的翡翠,璀璨的珍珠……
绫罗绸缎,古董字画,堆积如山,应有尽有,晃得人眼花缭乱。
三宝心疼得直接捂住了胸口,小脸蛋皱成一团,眼睛里满是不舍。
这要是他有空间,全都搬到他的千器阁里,得是多大一笔的收入啊!
三宝捶胸顿足的敲打着自己的小胸膛,才喘上那口气来。
哎,就问你,眼前摆着一座明晃晃的金山,却只能看不能拿,是什么样的心情?
他还是个小孩子啊!
老天爷,怎么可以用这么残忍的方式,来考验他幼小的心灵?
纠结了半天,沉思了又沉思,两人最终只抱走了一箱子银票。
一路悄无声息的回到破败冷清的三皇子府,关紧房门,两人就将银票倒在了床上,竟然整整有十万两。
“哈哈哈……痛快,太痛快了!”
阿木捧起一叠银票,用力的扬向空中,随后躺倒在了床上。
多年来的压抑与屈辱,在此刻消散了大半。
他在乎的不是银票多少,而是他终于迈出了报仇的第一步。
“太好了,解决了南烈这个祸害,我们总算能清净了。”
三宝却不这么想,小小的眉心都皱成了一个小疙瘩。
“阿木舅舅,你太容易满足了,这才清净一个人而已,一点都不省心!”
第671章 三宝给阿木洗脑
阿木坐了起来,不解的问道:
“三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三宝掰着小小的手指头,认真地分析道:
“舅舅,我问你,皇室就南烈和你两个皇子吗?”
“当然不是了,除了我们还有六个皇子和八个公主。”
“那么,那些人欺负过你吗?”
阿木的眼眸渐渐的黯淡了下去,眼底闪过一抹恨意。
怎么可能没欺负过他,皇室内就没有一个把他当人看的,都以欺辱他为乐。
“所以呢?”
“今天是南烈欺负你,可你能确保,明天那些皇子不会来吗?”
阿木沉默了,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那你说该怎么办?”
三宝的小眼睛就是一亮,小脑袋瞬间凑近了阿木,声音软糯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舅舅,一个也是杀,两个也是杀,何不在他们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我们把所有的仇人全都收拾了。”
阿木轻叹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三宝的小脑袋。
“三宝,舅舅不怕死,但舅舅怕连累你,在没把你送回去之前,舅舅不敢轻举妄动。”
“哎呀,舅舅,你想的太多了,前怕狼后怕虎的,只会错过最佳时机。
我问你,他们知道你有这个能力吗?”
阿木摇了摇头,这件事他隐藏得极好,整个南蛮都无人知晓。
“我被炼成人蛊的事情,谁都不知道。”
三宝听完,小手掌猛地一拍,发出清脆的声响,圆溜溜的眼睛亮得像夜空中最闪的星星。
“那不就得了,就算他们发现皇子们接连出事,也绝对猜不到你的头上,谁会想到一个常年被欺凌的废柴皇子,能有这么大的能耐?”
阿木眉头微蹙,依旧有些不敢冒险。
“可是……,万一……”
三宝一锤定音,毫不在乎的一挥手道:
“哎呀,没有万一,等到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们早就远走高飞了。
正好怀瑾舅舅要成亲了,我们到时候直接去祝贺他,还能碰到爹爹和娘亲。”
三宝顿了顿,仰起稚嫩的小脸,认认真真地看着阿木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再说了,舅舅你这么厉害,身怀蛊王之力,为什么还要做任人欺负的三皇子?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他们把你扔进蛊池,却没想过你会成为蛊王。
既然上天给了你这般奇遇,你为何还要收敛你的锋芒,自己做皇帝不好吗?”
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阿木的脑海中轰然炸开,浑身血液都仿佛沸腾起来。
是啊!
他为什么要一直隐忍?为什么要一直任人宰割?
他已是万蛊之王,拥有操控天下万蛊的能力,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至于蛊王,不过是个虫子罢了,它再厉害,终究也是人类培养出来的。
他就不相信,他一个大活人,还干不过一只虫子。
想到此,阿木身上的气质,突然就是一变,瞬间凌厉了许多。
油灯的光影,在屋内轻轻晃动,昏黄的光晕映在阿木的眼底,将他眼底的犹豫彻底燃烧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往无前的决绝与野心。
“好,三宝说得对,这南蛮的江山,我要定了!”
三宝见阿木终于被说动,立刻开心地扑进了他的怀里,小胳膊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奶声奶气地欢呼大喊:
“阿木舅舅当皇帝,三宝当小皇子,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我们啦……”
接下来的一连三天,南蛮皇室彻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
宫中皇子接连遭到本命蛊的反噬,一死二残三昏迷,公主也有两个暴毙身亡的。
为了不引起怀疑,阿木顺手还让几位平日里趋炎附势,欺压过他的大臣,也遭到了蛊虫反噬。
一时间,朝堂上下人心惶惶,人人自危,流言四起,都说皇室触怒了蛊神,遭到了天谴。
南蛮皇吓得魂不附体,连夜派人宣大祭司夜宵入宫觐见。
南蛮人人皆知,本命蛊反噬,无非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饲养不慎,经脉逆行,要么就是接受了蛊王的命令,本命蛊才在体内暴动的。
大殿之上,大祭司夜宵一身素色祭司长袍,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与焦躁。
这几日里,他不眠不休,派人四处搜寻蛊王的下落,可蛊王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始终杳无音信。
他万万没有想到,蛊王还没有找到,皇室又出了问题。
砰……
南蛮皇气得面色涨红,猛地一拍龙案,上好的白玉茶盏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夜宵,你身为南蛮的大祭司,掌管圣殿,守护蛊王,如今皇室接连出事,朕希望你能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夜宵的身躯就是一震,脸色一白,他知道再也瞒不下去了,只能硬着头皮跪地请罪。
“皇上,老夫有罪,蛊王……蛊王失踪了!
老夫万万没有想到,会造成这般惨烈的结果!”
夜宵以为,接连的出事儿,是蛊王造成的。
不然谁会有这么大的能力,能让这么多人的本命蛊反噬。
“你,你说什么?!”
南蛮皇惊恐地睁大了双眼,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声音都在颤抖。
“蛊王怎么可能失踪?它镇守南蛮五百年,从未离开过半步!你竟敢欺君!”
夜宵重重叩首,叹了一口气,语气故作沉痛。
“皇上,千真万确,老夫已经派人搜寻了整整三日,毫无踪迹,绝不敢欺瞒陛下!”
南蛮皇急声追问,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他就那么一问,谁想到还真出了事情。
“那可查出,是被人偷走的,还是它自己离开的?”
夜宵眼眸微微低垂,掩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阴狠与狡诈。
他早已查探过,蛊王并非被人盗走,而是自主离开禁地的。
可这种话他绝不能说,蛊王丢失乃是滔天大罪,必须找一个替罪羊出来背锅,才能保住他大祭司的位置。
“皇上,您是知道的,蛊王五百多年来,从未离开过南蛮禁地,又怎会无缘无故自己离开?”
夜宵语气笃定,字字诛心。
“定是有那心怀二心的逆贼之辈,私自闯入禁地,惊扰了蛊王,将它带走。
这才激怒了蛊王,引来蛊王对皇室的疯狂报复!”
第672章 夜宵诬陷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南蛮皇气得破口大骂,浑身发抖。
“给朕查,掘地三尺也要给朕查出来,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朕定要将他碎尸万段,不得好死。”
夜宵却依旧跪在地上,迟迟没有领旨退下。
他沉吟片刻,故作犹豫地开口道:
“皇上,其实不用大费周章去查,幕后之人是谁,已然显而易见。”
南蛮皇烦躁地摇了摇头,六位皇子接连出事,如今皇室连个合格的继承人都没有了,实在想不出是谁如此大胆?
“到底是谁?大祭司不妨直说!”
夜宵叹了一口气,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致命的狠戾,一字一句地提醒道:
“三皇子,阿木。”
不要怪他心狠。
阿木本就是个卑贱的孽种,一个人人厌弃的妖孽,让他出来顶罪,平息蛊王的怒火,安抚朝野民心,都是他的荣幸!
南蛮皇有些不可置信,声音都提高了几分,语气里满是惊愕。
“你说什么?是那个妖孽?这怎么可能。”
夜宵眼底寒光一闪,语气却十分肯定。
“皇上,您都说他是妖孽了,就该知道,从他出生起,就是为了颠覆我南蛮江山而来的,此事除了他,绝无旁人。”
“好哇!好一个孽障!”
南蛮皇怒极反笑,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朝着殿外大喝。
“来人,立刻带人去三皇子府,把那个孽障给朕绑过来,不得有误!死活不论!”
“是,遵命。”
殿外侍卫高声领命,甲胄铿锵之声,很快由近及远,朝着破败的三皇子府而去。
阿木没有想到,无论他露不露馅,这事还是找到了他。
三皇子府内,残雪压着枯竹,庭院荒芜,连一盏像样的灯笼都没有。
阿木和三宝刚刚睡醒,这几日,两人昼伏夜出的,生活都颠倒了,倒是对成果很满意。
三宝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阿木舅舅,你怕的那个人长得什么样子?都这么多天了,他也没有出来找你。”
阿木点了点他的小鼻子,语气无奈的说道:
“舅舅怕的不是人,而是一个虫子。”
“啊?虫子?”
三宝瞬间瞪大了乌溜溜的大眼睛,一张小脸上写满了不屑。
“我说舅舅,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连只虫子都怕?难道那虫子长得青面獠牙,特别吓人?”
阿木微微蹙眉,思索着该如何跟一个孩童解释蛊王的恐怖,半晌才轻声道。
“也不是,模样大概跟蚕差不多吧!”
具体什么样,他也没见过,都是听别人说的。
三宝的眼睛睁得更大了,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唉,舅舅呀,让我怎么说你才好!你们大人就是太娇情,这要是让你看见我的元宝了,还不得当场吓哭呀!”
“吼吼吼……”
圣殿外的森林里,迷了路的元宝,气得愤怒的仰天虎啸。
明明这里有三宝的气息,却不知怎么的就消失了。
元宝不知道的是,这一切全是阿木造成的,为了不让夜宵找到三宝,他才用蛊虫扰乱了气味。
三宝说罢,就骄傲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膛,傲娇的说道:
“舅舅别怕,以后有三宝保护你,谁也不能欺负你!”
阿木心头一暖,伸手轻轻捏了捏他软乎乎的小脸,眼底盛满了温柔。
“好,那舅舅以后,就全指望我们三宝这个大英雄了。”
“那是必须的!”
三宝得意地扬了扬小下巴,又兴冲冲地问道:
“对了,舅舅,今天晚上我们去收拾谁呀?”
阿木望向窗外暗沉的天色,眸底闪过一丝冷冽。
这些日子,该收拾的都已差不多收拾殆尽,如今就剩下皇宫里的高高在上的那位,和他的嫔妃,以及没有出嫁的公主了。
可他空有三皇子的名头,却连进宫面圣的资格都没有。
皇宫守卫森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他还带着年幼的三宝,贸然潜进去太过凶险。
要是碰到的侍卫全是懂蛊术的还好,可以让他们遭到本命蛊的反噬。
若是碰到普通之人,他就是再能驱动蛊虫保护,也架不住人多。
其实,南蛮的蛊术,也并非人人精通。
养蛊需以自身精血日日喂养,才能与蛊虫建立心神联系。
可若是气血孱弱,根基不足之人,不等蛊虫养成,便会被吸尽精血,化作一具枯骨。
就像先前的那六位皇子和两位公主,也并非都是遭到本命蛊反噬的,其中三人就毫无蛊术根基,是他驱动蛊虫重伤的。
“好了,我们先吃饭吧,晚上的事情,晚上再议。”
“那我要吃水晶肘子,要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的那种!”
三宝说着,口水就要流下来了,忍不住的吸溜了一口。
阿木一下子被他可爱的模样逗笑了。
“哈哈哈,行,你个小馋猫,都听你的。”
咣当……
正在这时,大门就被人踹开了,一队侍卫杀气腾腾的就冲了进来。
阿木连忙将三宝藏在身后,第一时间的想法就是夜宵派来的人,来抓三宝的。
“放肆,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我的府邸?”
为首的统领不屑的瞥了他一眼,就这也叫府邸,比破庙能强到哪去?
他面色冷厉地喝道:
“三皇子阿木,勾结外人盗走蛊王,祸乱皇室,谋害皇子大臣,皇上有旨,即刻将你押入皇宫受审!”
阿木没想到,这些人竟然是皇上派来的,这是又心不顺了,找个借口收拾他呀!
“你们胡说,我根本就没做过这些事情。”
“做没做的?三皇子还是去跟皇上解释吧,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说完,几名凶神恶煞的禁军立刻上前,手中粗糙沉重的玄铁锁链,带着冰冷的锈味,朝着阿木的脖颈就套了下来。
“我看谁敢!”
阿木周身蛊力微动,刚要挣脱,衣袖就被三宝轻轻的拽了拽。
他心头一紧,以为三宝被吓坏了,连忙柔声安慰。
“三宝别怕,舅舅不会让他们伤你分毫的。”
可低头一看,阿木瞬间无语了。
第673章 南蛮大殿对峙
三宝非但没有半分惧色,一张小脸上反而写满了兴奋,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侍卫们就像看到了什么宝贝似的。
“阿木舅舅!好机会啊!省得我们还要想办法进宫了,这下直接就有人送我们过去了!”
阿木:“……”
他就不该把三宝当成一个普通的小孩子。
阿木压低声音,严肃叮嘱。
“三宝,休要胡闹,皇宫不比别处,危机四伏,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三宝满不在乎地撇撇嘴,小胸脯一挺,豪气的说道:
“怕什么?不就是一只大虫子吗?等看见它,我一脚就把它踩成泥!”
蛊王:呜呜呜,你做个人吧,我早都变成你的便便了。
不管三宝怎么说,阿木都是极力反对。
“不行,太危险了,你绝对……”
可不等他的话说完,三宝就被禁军首领一把拎住了后脖领子,像小猫一样,荡在了空中。
“吆,倒是没看出来,三皇子还养了个小家伙,一看就是同伙,一起带走!”
三宝一听,立刻喜笑颜开,小手朝着统领挥了挥,恐怕看不见他。
“好好好!我跟你们走!首领大人,你简直就是慧眼识宝宝啊!太英明了!”
阿木:“……”
他现在真想把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熊孩子,按在腿上打一顿屁股。
罢了,心知拦不住三宝,阿木也不再阻拦。
“好,我们可以跟你们走。”
“好了。”
三宝高兴的差点跳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要去旅游呢!
两人被禁军一路押着,穿过层层宫门,踏入庄严肃穆,气氛压抑的金銮殿。
南蛮皇高坐于雕龙画凤的龙椅之上,面色铁青如铁,周身散发着滔天怒意。
一旁的大祭司夜宵垂首而立,宽大衣袖下的手指微微蜷缩,眼底藏着一丝即将得逞的得意阴笑。
只要阿木被定下死罪,蛊王失踪,皇室遭难的所有罪责,便会尽数砸在这个孽种身上。
他这个大祭司,依旧能稳坐高位,权倾朝野。
可当他看见阿木怀里抱着的三宝时,立刻惊讶住了。
三宝看见夜宵,还不见外的冲着他摆了摆手。
“嗨,大祭司爷爷,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当然是阿木舅舅接我出来的了。”
夜宵的瞳孔就是一缩,难道蛊王真的是被阿木偷走的?
他想过三宝是被季修淮的人救走了,也想过可能是自己跑出去的,就从来没往阿木身上想过。
看来,还真是他小瞧这个孽种了。
砰……
南蛮皇猛地一拍龙案,怒目圆睁的说道:
“孽障,你可知罪?盗走蛊王,残害皇室宗亲,你好大的胆子!”
阿木抬起头,目光清冷地扫过龙椅上的这个男人。
他血缘上的父亲,却从他出生之日起,便视他为妖孽,从未给过他半分父爱,半分的温情,有的只有无尽的苛待与鄙夷。
他薄唇微扬,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笑容。
“臣,不知何罪之有?”
夜宵立刻上前一步,义正辞严地说道:
“放肆,事到如今,三皇子还敢巧言狡辩?好一番滴水不漏的手段!”
阿木寸步不让,他知道已经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就没有必要忍耐了 。
“我手段再强,也不及大祭司的这张嘴,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子,就能颠倒黑白,指鹿为马了。
什么蛊王,我怎么不知道?
大祭司怕是忘了,我可是个孽种,连踏入圣殿的资格都没有,就连蛊王的面都不曾见过,又何来盗走一说?
至于陷害皇子公主,更是无稽之谈。”
阿木顿了顿,目光扫过阶下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声音陡然拔高。
“谁不知道,我阿木虽顶着三皇子的名头,却无兵无权无势,在这皇宫里,连一个最低等的太监宫女都敢欺辱我!
要人没人,要钱没钱,要权没权,我拿什么去陷害那些高高在上的皇子公主们?”
阿木的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字字戳心。
三宝在一旁还不住的点着小脑袋附和。
“就是,虎毒还不食子呢,阿木舅舅怎么说都是皇子,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他?”
他又心疼的拍了拍阿木的手。
“阿木舅舅,我看你就是太善良了,皇爷爷也不喜欢我爹爹,你看他哪敢呲牙,有意见也得憋着。
不然我爹爹就发疯,砍了他们的脑袋,闹得他们不得安宁。”
南蛮皇的脸色也微微有些意动,心底也泛起了嘀咕。
他何尝不知道,阿木根本没有这样的能力,可皇室接连出事,大臣们也相继遇害,他总要找一个宣泄怒火的对象,一个平息朝野议论的替罪羊。
“这……”
夜宵见状,连忙上前补刀,今天一定要弄死这个孽种。
还有三宝这个小东西,也要给一个教训,让他明白,谁接近他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哼,一派胡言,三皇子这是在埋怨,皇上苛待于你了?
老夫今日才算看清,三皇子竟是如此巧舌如簧,善于狡辩之辈!”
阿木冷笑了一下,鄙夷的说道:
“难道我说错了吗?皇上的确没苛待于我,只是~虐~待~我~而已。”
最后的一句话,阿木故意放慢语速,每一个字咬的都相当清晰,让所有的文武百官们都听得清清楚楚。
夜宵没想到阿木敢这样说,从前的他打死了都不说一句话。
“你……,休要狡辩,蛊王失踪,皇子公主接连遭遇不测,为何偏偏只有你这个妖孽平安无事?
若非你偷走蛊王,让它操控蛊虫报复皇室,又怎会有这般蹊跷的结果?”
这番强词夺理的话,竟被他说得合情合理,连一旁的大臣们都纷纷点头附和。
若不是主人公就是阿木,他自己都快相信了。
不过,他倒听明白了一句话,难道蛊王是真的失踪了?
他先前还以为,这是皇上找来收拾他的借口。
哈哈哈,那是不是就说明,他的蛊术就是天下无敌了。
刚高兴到一半,阿木又觉得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
呸呸呸,不对,一定是蛊王发现他的存在,出来找他了。
不行,他要快点出手,一定要在蛊王赶到之前,灭了皇宫所有的人。
第674章 颠覆皇室
“呵呵,大祭司真是好口才呀,你们圣殿养了蛊王五百多年,耗费无数精血,它都未曾认主,如今却会听我的话?
不知是我阿木本事通天,还是你们圣殿上下,全是一群废物?”
阿木一边说着,一边激活蛊王血脉,准备随时出击。
他想好了,就是杀不掉所有人,也要先弄死南蛮皇和夜宵。
阿木话落,文武百官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夜宵身上。
就连南蛮皇也皱着眉,看向了这位一向高高在上的大祭司。
夜宵的脸色涨得通红,连忙厉声辩解。
“当然不是,蛊王何等尊贵,怎会认你这妖孽为主?
它之所以伤人,不过是被你激怒,借你之手警示世人罢了!”
“哦?是吗?”
阿木挑了挑眉,一双异瞳越发妖孽,语气中充满了嘲讽。
“那可就更奇怪了,它不伤害我这个‘偷走它’的人,反而去伤害无辜的皇室成员,这蛊王怕不是个傻缺吧?”
夜宵没想到阿木口才会这样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嘶吼道:
“放肆,休要污蔑蛊王圣灵!
你血脉不纯,乃妖孽转世,祸乱江山是你的宿命,蛊王此举,是为了警醒天下人!”
夜宵知道,不能再和阿木掰扯下去了,不然他还不一定会说出什么话来。
他看向了南蛮皇,痛心疾首的说道:
“皇上,你还要继续纵容这妖孽吗?他今日敢对皇子和大臣们出手,明天就敢对你不敬。”
夜宵的话,明明是漏洞百出,荒谬至极,可是南蛮皇却偏偏相信了。
他抓起龙案上那柄价值连城的羊脂玉如意,就狠狠的朝着阿木脑袋砸了过来。
“孽障,朕养你这么多年,竟是养了一头白眼狼。”
玉如意擦着阿木的耳畔飞过,重重的砸在金砖之上,瞬间碎成数截。
南蛮皇双目赤红,声嘶力竭地下令道:
“来人,将这孽障拖下去,凌迟处死,五马分尸,以儆效尤。”
侍卫们一拥而上,冰冷的钢刀泛着寒光。
“放开阿木舅舅,我看你们谁敢欺负他。”
三宝立刻跳到了阿木的前面,张开小小的臂膀将他护在了身后。
一口暖流从阿木的心底升起,他此生遇到的所有温情,全是江婉婉母子几人给他的。
此生足矣。
侍卫看见三宝阻拦,举着刀就向他砍了过去。
“小兔崽子,你找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股磅礴无比,恐怖到极致的无形蛊力,骤然从阿木体内狂暴开来,如同黑色的海啸,瞬间席卷整个金銮殿。
“嗡嗡嗡……”
金銮殿的梁柱间,地砖下,龙椅的雕花缝隙里,无数细小的黑蛊虫如潮水般涌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瞬间爬满了整个大殿。
侍卫们吓得魂飞魄散,手中钢刀哐当落地,尖叫着想要躲闪,却被蛊虫瞬间缠上四肢,动弹不得。
“噗,噗,噗……”
有本命蛊的侍卫,还全都遭到了反噬。
南蛮皇吓得瘫坐在了龙椅上,指着阿木,嘴唇哆嗦的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
“蛊……,蛊虫,你,你真的操控了蛊王。”
夜宵脸色骤变,他万万没想到,阿木不仅真的掌控了蛊王,实力还竟强悍到如此地步。
他下意识的就操控蛊虫抵抗,可下一秒,一股钻心蚀骨的剧痛从丹田炸开。
“噗……”
他竟然也遭到了本命蛊反噬,一抹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啊……”
夜宵发出一声惨叫,双手死死的捂住胸口,身体就蜷缩在了地上,脸色由惨白转为青黑,皮肤下隐隐有蛊虫蠕动的凸起。
作为南蛮的大祭司,以身试蛊,身体内可养了不少的蛊虫,可是现在,却成了他的弊端,都在疯狂的啃食着他的血肉。
他惊恐地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向了阿木。
“怎,怎么可能……,难道蛊王……,真的认你为主了?”
阿木缓步上前,脚下的蛊虫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疼得满地打滚的夜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谁说只有蛊王认主,才有如此能力,身为大祭司,难道你不知道,还有一个叫做人蛊的东西。”
“人蛊……,你……,你竟然……,不可能的,这绝对不可能……”
夜宵瞳孔骤缩,浑身冰凉。
谁不知道,将活人炼成人蛊,是何等逆天而凶险的秘,既要蛊虫够毒,那个人还要体质强悍,血脉特殊。
南蛮几千年历史,成功的例子寥寥无几,所有记载,都只存在于古老的蛊书之上。
阿木又抬头看向了南蛮皇,讥讽的说道:
“我能成为人蛊,还多亏了父皇的疼爱呀!”
别人是吃奶长大的,可他却是吃蛊虫长大的。
产婆接生时,就发现了他的异瞳,禀报上去后,皇上连看都没看,就命人直接将他扔进了蛊池里。
再次被人发现的时候,他都已经三岁了。
南蛮皇吓得魂不附体,身体抖得如同筛糠,连龙椅都跟着颤抖起来。
“阿木……,朕错了,朕以前不该对你不公,不该苛待你……,你,你放过朕好不好?
朕立你为太子,将来这南蛮的万里江山,全都是你的。”
为了活命,这位高高在上的帝王,早已放下了所有的尊严与骄傲。
“呵呵,现在知道后悔了?只可惜呀,太晚了。”
阿木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与寒凉。
“区区太子之位,本皇子还看不上眼,要做也要做这南蛮的帝王。”
南蛮皇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你……,你说什么?你这个孽障,简直异想天开,凭你也配。”
“配不配的,不试试怎么知道。”
话落,阿木就指尖微动,缠着南蛮皇与夜宵的蛊虫就齐齐发力。
“啊,救命……”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南蛮皇双腿一蹬,白眼一翻,就直挺挺地躺倒在了龙椅上。
身体抽搐了两下,便没了气息,竟然活生生的被吓死了。
夜宵躺在地上,气息奄奄,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毒,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
“你……,妖孽,蛊王不会放过你的,它一定会回来杀了你的!”
第675章 大宝的毒舌
阿木没有说什么,三宝却不愿意了。
“哼,什么蛊王,不过就是一只大虫子罢了,你倒是让它出来呀,看我不一脚就踩死它。”
蛊王:本王已死,有事烧纸,无事勿扰 。
呜呜呜,它可能是最悲催的蛊王了,都说好奇心害死猫,他却害死了虫。
阿木也薄唇微扬,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嘲讽。
“是吗?只可惜,你再也看不到那一天了。”
手指微动,蛊虫瞬间又涌向了夜宵。
“啊……”
夜宵的惨叫声,凄厉,绝望,绵长……
在金銮殿内整整回荡了两个多时辰,才渐渐的微弱下去,最终彻底消失。
蛊虫一点一点的蚕食了他的身体,最终化作了一滩腥臭的血水,渗入地砖的缝隙之中,连一丝残骨,一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阿木缓步踏上丹陛,停在那尊象征着至高皇权的龙椅之前。
他目光清冷如寒刃,缓缓扫过阶下早已面无人色,瑟瑟发抖的文武百官们。
“你们可有不服?”
百官们早已被这恐怖的场面吓得魂飞魄散了,纷纷跪倒在地,哪还敢再有半分反抗之意。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阿木对他们俯首帖耳的姿态十分满意,抬手一撩玄色衣袍,身姿挺拔地落坐于龙椅之上。
“呵呵,很好,朕很满意。”
从前,这些人视他为草芥,为妖孽,为弃子,对他百般欺凌,万般鄙夷。
如今,却全都匍匐在他的脚下,俯首称臣。
人蛊之身,曾是他一生的枷锁与诅咒,可如今,却成了他护己,护亲,护天下的最锋利,最无坚不摧的利刃。
他抬眸仰视全殿,声音清冷威严,响彻金銮。
“从今日起,朕将为南蛮新帝,废苛政,轻徭役,整朝纲,安百姓。
凡忠于朕者,重重有赏,凡祸乱朝纲,欺压百姓者,杀无赦。”
没有人能想到,不过短短几日时间,南蛮朝堂便天翻地覆,彻底易主了。
更没有人想到,源于这一切的根源,只是因为一个小孩子的几句话。
阿木登基之后,以雷霆狠厉的手段,清算所有曾经欺凌,苛待过他的公主,皇亲国戚,以及权臣走狗们,一个没留的全都处理了。
登基大典那日,阿木身着九五至尊明黄龙袍,身姿挺拔,威严赫赫,气势慑人。
他当众下旨,册封三宝为南蛮太子,赐太子金印,入主东宫。
“哈哈哈,哈哈哈……”
三宝放声大笑,他当太子的第一天,就狗仗人势的带着一队人马去抄了大皇子府。
哎呀妈呀,终于拿到手了,可掂心死他了。
“吼吼吼……”
他前脚刚离开大皇子府,元宝便循着气味匆匆寻来,却扑了个空。
当元宝再次顺着三宝的气息追到下一处皇子府邸时,依旧空空如也。
元宝气得仰天长啸,吼声震得庭院簌簌落灰。
“吼吼吼……”
哎呀,怎么又不在了。
他是虎,不是狗。
沧澜海岸终年浪涛翻涌,墨蓝色的巨浪一层叠着一层,如万马奔腾般拍打在东夷边境的关隘之上。
咸腥刺鼻的海风裹挟着细碎的沙砾与冰冷的水雾,呼啸着掠过空旷的海岸。
一队身着忍者衣衫的人马,腰佩长刀踏浪而过,马蹄踏碎滩涂的湿沙,留下深浅交错的印记。
为首的男子勒马驻足,面容阴鸷如深海暗礁,唇上两撇精致胡髭被海风吹得微扬。
此人正是心机深沉,狡诈如狐的东夷使臣藤原。
在他的身侧,还跟着被他带走的大宝,小小的身影,单薄却不怯懦,身姿挺拔,眉眼间还透着一股与年龄极不相符的凌厉气势。
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的沧澜海岸,无惊无喜,淡然得超乎想象。
藤原看向大宝,眼底掠过一丝玩味与得意,语气里带着刻意的炫耀。
“怎么样,小郡王?我东夷的沧澜海岸,壮阔非凡,比起你中原的山水,可是别有一番风味吧?”
大宝抬眸,无视海浪的汹涌,淡淡的吐出了一句。
“弹丸之地,偏居一隅,不值一提。”
“你……”
藤原的脸色就是一沉,刚要发作,想到心中的大计,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东夷本就偏居海滨一隅,国土狭小贫瘠,境内矿产稀缺,军备更是远不如中原富庶强盛。
但那是从前,只要有了称手的武器,又何愁不能涿鹿中原。
上次擂台比赛,大宝的炼器天赋,他可是知道的。
藤原强行压下怒意,干笑了两声。
“哈哈哈,不愧是庆王的儿子,小小年纪就有他的风骨。”
“虎父无犬子,没办法,基因好,这是藤大人羡慕不来的。”
藤原没想那么多,顺着大宝的话就说了下去。
“哦,是吗?这么说,我的孩子也会像你一样优秀了。”
大宝一向平静的小脸上,终于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嫌弃。
“藤大人,歹竹是出不了好笋的,鸡窝里也飞不出凤凰。”
藤原:“……”
他活了半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嘴毒的小孩子。
但是还不服气,他哪里差了?
“我怎么说也是东夷一代权臣,要计谋有计谋,要能力有能力。
我的妻子也是东夷赫赫有名的才女,怎能就生不出优秀的孩子了。”
大宝晃了晃无名指,语气认真而冷漠。
“不不不,因为你的根子就是狭隘的,又怎能生出豪放的血脉,只会越来越猥琐罢了。”
藤原就是再好的脾气,也受不了。
“放肆,小小年纪,嘴巴就如此毒辣,你就不怕招来杀身之祸?”
大宝却毫不畏惧的直视了他,眼里鄙夷毫不掩饰。
“你若是想杀我,就不会千里迢迢的把我带到东夷来了。”
“带你来东夷,不代表就不能杀你。”
“杀了我,你们的计划不就泡汤了?你舍得吗?”
大宝还往前伸了伸自己的小脖子,那模样要多气人就有多气人。
“来来来,往这儿掐,我这脆弱不堪的小细脖子,保准你一掐就断。”
藤原是又气又无奈,同时眼底闪过一抹警惕。
“你知道什么?”
大宝从容自若的耸了一下肩膀。
“不知道什么,但我清楚,我们兄弟在你们计划没实施前,都不会有生命危险。”
藤原:“……”
他竟然被一个四岁小孩子拿捏住了。
第676章 大宝VS藤原
他的眼底闪过一抹阴鸷,又拿大宝毫无办法。
他就不相信了,还制不住一个小孩子了。
“哼,那就如何,小郡王来东夷,也有一段时日了,想必也有些想家了吧!”
大宝依旧是那副不急不躁的模样,一字一句地反问。
“难道我想家了,你就能放我回去吗?”
一句话,直接戳破了藤原的虚情假意。
藤原烦躁的搓了一把脸后,才打着哈哈敷衍。
“哈哈哈……,小郡王,我自认为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说这话就有些强人所难了,你是知道的,有些事情不是我能决定的。”
“既然如此,那又何必废话,你不累的慌,我还嫌烦呢。”
藤原:“……”
世界上最不可爱的小孩,非大宝莫属。
“你平时就是这样和庆王说话的?”
大宝不答反问。
“难道藤大人没有看过我爹爹是如何跟皇爷爷说话的?”
藤原:“……”
何止见过,简直就是疯批,一言不合就杀人。
哎……
想到此,藤原差点给自己一嘴巴子。
爹都不正常呢,还指望能生出正常的儿子。
藤原甚至生出一种错觉,仿佛自己面对的就是一个小疯批季修淮。
若不是有所图,他真的不想再和大宝废一句话了。
藤原深吸了一口气,才讪讪开口。
“小郡王莫急,虽然我不能让你回家,但是可以满足你的一些要求,让你做些喜欢的事情,也免得每天待在房间里无聊。”
“哦?比如呢?”
藤原见状,心中暗喜,知道鱼儿快要上钩了,连忙压低声音,故作慷慨地说道:
“我知道小郡王天生钟爱炼器,一身天赋世间罕见。
为此,我特意向东夷陛下为你申请了一个天大的特权,允许你随意进入我东夷最核心的军工兵器坊。”
大宝将藤原眼底的贪婪与算计,看得一清二楚。
但他没有拒绝。
这场棋局,谁是棋手,谁是棋子,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谢过藤大人了。”
“你,你真的同意了?”
藤原万万没有想到大宝会答应得如此干脆利落,丝毫没有犹豫与推脱,脸上的喜悦与狂喜,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哈哈哈,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只要投其所好,就没有拿不下的。
迎面吹来的腥咸海风,都变得无比清新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只要能偷学到大宝的炼器秘术,让东夷的每一位铁骑都手握绝世神兵,他日横渡沧澜海,挥师南下,踏平中原万里河山,便指日可待!
要问他们不是要打开这片大陆,敢往更高的世界,为何还要这么想?
当然是两手准备了,只要有神兵在手,在高级的大陆,东夷勇士也会杀出一片天地的。
大宝看见他这没出息的模样,淡淡的说了一句。
“难道这不是藤大人希望的吗?”
藤原:“……”
小孩子最讨厌了。
我干咳了两声,才维持住脸上的笑容。
“咳咳咳……,我这也是为了小郡王着想,小孩子嘛,还是多活动活动筋骨的好。”
“嘎嘎……”
两只不知从何处飞来的乌鸦,错把大海当江湖,掠过辽阔海面,留下两声刺耳鸣叫,像是在无情的嘲讽。
次日清晨,大宝便被藤原派来的人,带到了东夷最为隐秘,也最为重要的军工坊中。
这座兵器坊坐落于沧澜海岸的峭壁之上,依山傍海,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坊内炉火终日熊熊燃烧,烈焰冲天,映红了半边海面,此起彼伏的锤声震耳欲聋,叮叮当当的声响混着海浪声,响彻整个峭壁。
大宝被领到高高的锻铁台前,小小的身子站在巨大的炉台之下,还不及炉台一半高,看上去格外单薄。
可他神态从容,眼神专注,没有丝毫怯场。
打量了一下,在一个角落里捡起一块废弃的矿石,就扔进了火里。
紧接着挽起衣袖,便拿起工具,踩在一个凳子上便自顾自地开始锻造起来。
一开始,东夷的人还不服气,纷纷嘲讽。
“啧啧啧,哪里来的小孩子,怎么跑这里来玩耍了,别一个不小心,再把自己炼了……”
“哈哈哈……,就是,屁大大点的小东西,装什么锻造大师,昨晚尿床了没有……”
“就是呀,自己的屎尿还控制不住呢,就想控制火候和矿石了……”
“哎呀,还真别说,装的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大宝恍若未闻,垂眸专注于手中的铁块。
选矿,烧炉,锻打,淬火,塑形……
每一步都沉稳精准,不急不缓。
直到一把无刃小刀缓缓成型,全场的嘲讽与嬉闹,骤然戛然而止。
这把刀长一尺二,刃宽不过三寸,算不上正经兵器,又比寻常匕首稍长,模样平平无奇。
可它通体无锋,不见半分开刃,却比世间任何利刃都要霸道慑人。
刀身厚重如岳,看似钝拙,可一旦悬于空中,便有风随刀走,气自刃生的感觉。
无刃,却能斩金断玉;
不锐,却可劈山裂石。
它不靠锋芒伤人,只凭一股沉猛大势,所过之处,金石皆碎,万法皆破。
大宝刀意微凝,轻轻一引,不远处一块半人高的巨石,应声轰然断裂,切面平滑如镜。
“这,这,太厉害了……”
所有人都被惊得目瞪口呆,看向大宝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炼器手法,简直神乎其技!
众人纷纷扼腕叹息,只觉得可惜。
“哎呀,这刀若是再长一些,宽一点,必定是一把威震天下的宝刀!”
“就是,哪怕再小一些,也是一把千金难求的绝世匕首!”
大宝依旧沉默,只是随手将这把无刃小刀别在身后,不再多看一眼。
没有人阻拦。
在众人眼里,再好也不过是一块没开刃的铁片子罢了,翻不起风浪。
只有大宝自己知道,他是故意打成这般模样的。
若是真的炼出开刃利器,藤原绝不会允许他带在身上的。
炉火再次熊熊燃起。
东夷工匠们争先恐后,纷纷模仿大宝的手法。
选矿,淬火,锻打,塑形……
每一步都照猫画虎,分毫不差。
第677章 四宝的机智
果然,炼出的兵器把把不凡。
刃身泛着冷冽逼人的寒光,外观精致华美,线条流畅,挥砍之下带起凌厉的破风之声。
随手一挥,便能将海边最坚硬的礁石轻易劈成两半,碎石四溅,威力惊人。
消息传回东夷皇宫,东夷皇大喜过望,当即下令在宫中大摆庆功宴,宴请满朝文武。
宴席之上,百官欢呼雀跃,举杯庆贺,人人都以为东夷从此军备强盛,足以傲视天下,再也不用屈居海滨一隅了。
朝堂上下一片狂热,日夜催促工匠赶制兵器,恨不得即刻点齐兵马,横渡沧澜海,南下入侵中原,瓜分万里江山了。
可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些看似强悍无匹,削铁如泥的兵器,全都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外表看上去寒光闪闪,威力无穷,实则内部早已被大宝动了手脚,质地疏松,脆弱不堪。
一旦上阵杀敌,与中原将士的兵器正面碰撞两下,便会瞬间断裂成一堆废铁,毫无战斗力可言。
大宝稚嫩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又极冷的微笑。
哎,大人们呐,总是这样。
都以为一个小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能藏什么心机?
他的确没有什么坏心思,只不过炼器之术中最核心,最关键的一步诀窍,他未说罢了。
大宝叹了一口气,望向了沧澜海的另一边。
也不知道,弟弟们怎么样了?
尤其是五宝,昏迷前发生了一切,大宝还清晰的记得。
五宝之所以那样,一定是身上被动了什么手脚。
希望娘亲快点找到他,早日发现他的异常。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大宝悄悄的潜出了庭院,来到了海边的一处隐秘之地。
这里是东夷旧皇宫遗址,现在被海水淹没了,传说她们的国宝水灵珠,就在这座被淹没的宫殿里。
大宝看过藤原带着人打捞过几次,但都没有成功。
若是他能找到水灵珠,交给娘亲,一定很开心的。
“扑通……”
大宝纵身跳了下去,可是潜下去几次,都没有到底。
实在是宫殿沉的太深了,足足在三百米之下。
“噗……”
大宝浮出水面,大口喘了口气,正准备再次下潜,腰上突然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臂,紧紧的搂住了,带着他飞速的向岸上游去。
大宝急得伸手去掰那只手,指尖刚触到皮毛,心头猛地一震。
这毛茸茸的感觉……
好熟悉。
浮出水面的瞬间,大宝再也抑制不住,直接扑了上去。
“老黑!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吼吼吼……”
老黑焦急地上下打量大宝,甚至一把拎起他的脚踝,头朝下的甩了两下。
大宝:“……”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大家伙是以为他要寻短见呀。
“哎呀,我没有自杀,我是想下水,给娘亲找宝贝的。”
“吼吼吼……”
“是真的,我没有骗你,我怎么舍得丢下你们呀!”
老黑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紧绷的身体一松,直接瘫倒在沙滩上。
“老黑,你怎么了?”
大宝借着清冷的月光,才看清老黑浑身浴血,十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纵横交错,皮毛早已被鲜血浸透。
“你个大傻瓜,就不会躲着点,你要出事儿了,让我怎么办?”
大宝不用问也知道,老黑身上的伤势,必定是东夷的隐士高手所为。
它是一路闯过层层追杀,才千里迢迢找到找到他的。
“忍着点,很快就不疼了。”
大宝从怀里掏出刀伤药,小心翼翼的撒在老黑的伤口上,整整用了三瓶,把他这段时间囤积的全都用完了。
“呜呜呜……”
老黑的嘴里发出低低的呜咽,眼睛里全是柔情。
他终于找到小主人了。
他这次再也不会把小主人弄丢了。
黄沙漫卷,西风猎猎。
自中原一路往北,景致便渐渐换了模样。
元启朝的冬天冷,北戎的冬天更冷,寒风像淬了冰的刀子,裹着粗粝的沙粒,打在脸上生疼。
就连车帘缝隙里钻进来的风,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冻得人指尖发麻。
四宝是在一阵颠簸中悠悠转醒的,入目便是马车粗糙的麻布顶,鼻尖还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马汗味与北戎特有的羊奶腥气。
他动了动身子,就发现旁边坐着一名高大威猛的男子。
那人一身劲装利落挺拔,面容硬朗,眉骨锋利,下颌线紧绷如刀削,浑身上下都透着北戎男儿独有的剽悍与冷硬。
四宝对此人并不陌生,正是北戎大将军齐图。
曾在金銮殿上,喂他喝过几兄弟的尿,也曾在擂台上,与他兵戎相见过。
四宝又环顾了一圈,发现没有别人了,几个兄弟都不在这里。
虽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落在齐图手里的,但也没有慌张。
他又悄悄的掀开一丝车帘,往外瞥了一眼。
窗外黄沙漫天,枯草连天,远山苍茫暗沉,日头偏西,影子清晰地朝着南方拉长。
确认了马车的方向,是一路向北的,看来这是带他赶往北戎的。
齐图将四宝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他以为这般年幼的小孩子,一觉醒来发现身处陌生之地,定然会吓得哇哇大哭,挣扎吵闹。
他甚至都已经想好了应对的说辞,或是恐吓,或是利诱,总之让他乖乖的听话才行。
却没想到,不过一瞬间,小东西就把局势看得明明白白了,而面上却依旧静如止水,丝毫都不见惊慌,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冷静得简直不像个小孩子。
齐图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哎,小东西,你醒了,是不是吓傻了?怎么连哭都不会了?”
四宝偏过头,不动声色地躲开他的触碰,抬眸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我有名字的。”
齐图被他这一本正经的小模样逗乐了。
“哦?那你是几宝呀?”
“我是四宝江清睿。”
四宝一字一顿,报出自己的名字,声音软糯却带着一股不容轻视的底气。
齐图看着他可爱的小模样,像个糯米团子,就起了逗弄的心思。
“哎呀,本将军若是没记错,你爹是季修淮吧?
季修淮的儿子,又怎么会姓江呢?难不成你的爹爹另有其人。”
第678章 四宝的小毒舌
要是一般的小孩子听见这话,早就被气哭了。
可四宝只是淡淡地白了齐图一眼,小脸上没有半分怒意,反倒透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冷静。
“难道齐将军没有娘亲,是你爹一个人就生了你?”
他忽然一拍小脑袋,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胖乎乎的小手惊讶地捂住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
“哎呀,难怪齐将军年纪一大把了,还如此的没有教养。”
四宝这句话,无所谓骂得不狠。
只听说过有娘生,没爹养的,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将这话反了过来。
看着四宝这副古灵精怪,又气又可爱的小模样,他非但没真动怒,反倒被气笑了。
“呵呵,好你个伶牙俐齿的小东西,这毒舌性子,倒是和你爹一模一样!”
这句话四宝接得更快,小下巴一扬,张嘴就来。
“哦,齐大将军印象如此深刻,一看就知道没少在我爹爹的手里吃亏。”
这句话分明就是说齐图不如季修淮,那小表情,要多得意有多得意,看得齐图太阳穴突突直跳。
齐图:“……”
这孩子,比他爹还讨人厌。
他心里顿时不服气起来,在战场上骂不过季修淮,如今还对付不了他儿子。
他脸色猛地一沉,周身气压骤降,车厢里明明烧着暖炉,温度却仿佛一下子低了好几度。
“小东西,你既然知道,就该老实一点。
实话告诉你,我的四个儿子,全是死在你爹爹手里的,我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
你是他的儿子,你觉得,我该怎么对你?”
四宝小小的身子微微一僵,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惊慌。
他毕竟才四岁,听到‘杀子之仇’时,心里不可能完全不怕。
可那惊慌只停留了一瞬,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小脸重新恢复平静,声音不悲不吭。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十八年后我又是一条好汉。
既然上了战场,便各凭本事,你儿子死在我爹爹手里,只能说他们技不如人。”
齐图阴森地笑了一声,想起几个儿子的惨死,难免心中起了一丝怒意。
他本就生得粗犷,脸膛黝黑,颧骨突出,这一笑,更显得面目凶狠,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剥了一样。
“呵呵,技不如人?可杀子之仇不共戴天,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
齐图满心以为,他这话一出口,四宝必定吓得瑟瑟发抖,痛哭流涕,连声求饶。
可他万万没想到,小家伙依旧端坐如松,小小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生长在风雪里,死活不肯弯腰的小松。
他抬眸,直直迎上齐图的怒目,声音不大,却条理分明,气势十足。
一句接着一句,砸得齐图措手不及。
“难怪你会输给我爹爹,一看就没有我爹爹光明磊落。
两军对垒,刀枪无眼,死伤本是寻常事。
你儿子是儿子,我元启朝的战士们,也是别人的儿子,他们不也一样被你杀了?
难道他们的父母,也要追到北戎来杀你吗?
两国交战,祸不及家人,更何况是稚子。
你儿子既然能上战场,便是顶天立地的成年人,理应为国捐躯,死得其所。
而我江清睿,才仅仅四岁,刚断奶没多久,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的?
你身为北戎赫赫有名的大将军,不去找我爹爹正面报仇,反倒对着一个稚童放狠话。
你要杀我,我反抗不了,可天下人会怎么说?
往小了说,是你个人品行低劣。
往大了说,是你们北戎上下,人品都是如此不堪。”
这一番话,条理清晰、气势如虹。
软糯的童音,却带着千钧之力,砸得齐图头晕目眩,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合着他儿子就是该死?
他若报仇,就是品行不端了?
齐图伸手就捏住了四宝的小下巴,故意用力,把他的小嘴挤得噘起来,像只气鼓鼓的小鸡。
“好一张利嘴!我真想把你这些小米牙,一颗一颗全掰下来!”
四宝半点不惧,小脑袋猛地一扬,用力挣脱开他的大手,小脸上满是不屑。
“犬吠狺狺惊夜月,原是衣冠沐猴人。”
齐图:“……”
马车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齐图的一张粗犷大脸,由青转黑,由黑转紫,再由紫涨成猪肝色,精彩得像打翻了颜料盘。
他虽没读过什么书,不通文墨,不懂诗词,可也听得出来,这绝对是在骂人,而且骂得极狠。
“小东西呀,你可真是遭人恨呐!”
齐图死死的盯着四宝,气得浑身发抖,偏偏一句话都怼不回去。
杀吧?又不能。
骂吧?又骂不过。
打吧?还丢身份。
齐图这辈子,从未如此憋屈过。
马车依旧在茫茫黄沙中前行,西风呼啸,卷起漫天尘土,打在车厢上沙沙作响。
四宝拢了拢身上厚实的锦袍,小脸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早已冷笑连连。
想拿捏他江清睿?
想欺负他年纪小?
也要看他愿不愿意!
就这样,两人一路斗嘴,较劲,互相气对方,很快的就过去了半个多月。
齐图是屡战屡败,屡败又屡战,他睡觉都在复盘,想着要如何怼过四宝,可最后也没有胜利过。
不知不觉间,就抵达了北戎腹地,进入了齐图的将军府中。
一进门,管家便连忙躬身迎了上来,满脸恭敬。
“将军,您回来了?”
“嗯,府里一切可好?没发生什么事吧?”
“将军放心,一切安好,就是夫人们,都日夜惦记着您呢。”
管家的话音刚落,几道花枝招展的身影便从内院,一窝蜂的涌了出来,香气扑鼻,环佩叮当。
“哎呀,老爷,你可算回来了,奴家都想死你了……”
“将军,你怎么走这么久,臣妾还以为你不要我们了呢……”
“嘤嘤嘤,老爷,你再不回来,奴家等的花都谢了……”
简直就是妖精打架,个个都打扮得娇艳动人,争先恐后的往齐图身上扑,你拉我拽,各显神通,好不热闹。
齐图如今无儿无女,谁若先生下一儿半女,便能在府中一步登天。
“老爷,你现在就去我房间吧,一路辛苦了,让奴家给你捏捏肩,松松骨……”
第679章 来到北戎
“将军,您还是随我回院子吧,我那儿日日都让人温着饭菜,全是您爱吃的口味,就盼着您凯旋归来呢……”
“老爷,您哪儿都不准去,必须跟我走,您走前就亲口答应过臣妾,回来便好好补偿我,如今怎能说话不算数?……”
齐图被缠得寸步难行,都一刻钟了,他连前厅的门槛都没迈进去。
那张轮廓硬朗,带着几分粗犷野性的大脸上,早已印上了好几个红艳艳的口脂印。
红一块粉一块的,模样滑稽又狼狈,哪里还有半分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威风。
齐图被缠得心头火起,粗粝的手掌猛地一推,将围在身边的女人们尽数拨开,语气中带着烦躁的不耐烦。
“哎呀,都给我闭嘴!统统停下!”
他这一声沉喝,带着武将独有的威压,女人们顿时噤声,怯怯地退到一旁,不敢再上前一步。
“噗嗤……”
四宝实在没憋住,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见齐图看过来,还冲着他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睛,丝毫不掩饰要看好戏的表情。
齐图瞪了他一眼,都到他的地盘了,这小东西还不知道夹着尾巴做人,看来必须要给他一个下马威了。
“笑什么?当心我一会让人把你关起来,在饿你几天,看你还怎么得瑟。”
四宝立刻收敛了笑容,一本正经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小衣襟,语气认真又严肃,活像一个小夫子。
“放纵情欲似火焚,精元耗尽泪满襟。”
齐图就是一愣,浓眉皱起,满脸茫然,压根没听懂这文绉绉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四宝小下巴一扬,眼神清澈,却带着几分老成的认真。
“就是担心你肾虚,让你少贪恋美色,注意身体,免得日后腰疼腿疼的,那就更打不过我爹爹了。”
齐图的脸“唰”地一下就黑了下来,就算他的脸皮再厚,也扛不住这般造呀,竟被一个四岁的小屁孩当众教训。
“去去去,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男女之事,少在这里胡言乱语!”
四宝很不服气,他可是有经验的。
“我是不懂啊,可我书读得多呀。书上都写着:行也,性也,要命也。”
这是他上次和太子伯伯去花船后,被那些女人吓坏了,回来就翻了好几本古籍,才总结出来的“真理”。
齐图:“……”
他张了张嘴,竟一时无言以对,总不能让他和一个四岁小孩子探讨男女之事吧!
忽然,他想起了一件事情。
上次在元启朝大殿之上,他被迫喝了这兄弟几个的尿后,他的腰伤却是奇迹般的好了不少,就连战场上常年留下的一些暗伤,也减轻了许多。
后来,他又让人找了许多的童子尿,但喝过几次都不见效。
现在小东西被他带到府上了,正好机会难得,他可不能放过。
于是,齐图连忙吩咐管家。
“王贵,你去给这小东西安排一间上好的卧房,再派两个细心的人贴身伺候,不得有半分怠慢。”
说完,他又凑近管家耳边,压低声音,窃窃私语了几句。
管家先是一怔,满脸惊愕,随即又连忙频频点头。
“……是,将军。”
很快的,四宝就被带进了一间宽敞暖和的卧房中。
热食,暖帐,软毯,绒垫,清甜果干,温热羊奶,样样都安排得妥妥帖帖,完全不像对待一个俘虏。
照顾他的下人是两个少年,十六七岁的模样,有着北戎人的明显特征,轮廓分明,皮肤是健康的浅麦色。
瘦一些的那个叫阿二,眉眼机灵,一看就是个会来事的。
矮壮一些的叫阿蛮,面容憨厚,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看着十分老实。
两人对四宝热情得过分,一左一右的围在他身边,端茶递水,嘘寒问暖,忙得脚不沾地。
阿二笑眯眯的端过一杯水,递了过来。
“小公子,天气干燥,你多喝点温水,对身体好。”
“好,谢谢你们。”
四宝礼貌的接过来,乖乖的喝了几口。
不过一刻钟,阿二又端着一杯温水递了过来,笑得一脸殷勤。
“小公子,你渴不渴?再喝点润润喉咙吧。”
四宝也没多想,人家都端来了,不喝好像有些不给面子,便又喝了几口。
“你们忙去吧,我不需要时刻照顾。”
可没过一会儿,阿蛮又笑眯眯地递过来一杯。
“小公子,屋里干,嗓子容易痒,再润一润喉咙吧。”
四宝的小肚子已经圆鼓鼓了,实在喝不下去了,就轻轻的摇了摇头。
“我不渴了,你放那里吧。”
“这……”
阿蛮有些为难,他看向了阿二。
阿二眼珠一转,立刻端来一碗热气腾腾,香气浓郁的鲜羊奶。
“小公子不想喝水,那就多喝点奶吧,您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得多补补,才能长得高高壮壮的。”
四宝不悦的皱起了小眉头,心里隐隐升起一丝疑惑。
难道齐图骂不过他,就想用这种方式把他撑死?
见他迟疑,阿二又连忙解释。
“小孩子,要多吃饭才可爱,等到时候,你爹爹和娘亲找过来,看见你白白胖胖的,也不会太担心了。”
这句话,正好戳中了四宝的心坎。
他和几个兄弟一起失踪,爹爹和娘亲一定急坏了,也不知道找到他们没有?
若是他在这里好好的,白白胖胖的,爹爹和娘亲知道了,定然不会太过担忧。
想到此,就忍着撑得发胀的小肚子,端起羊奶,咕嘟咕嘟的一口气全灌了进去。
“嗝……”
放下碗时,一个饱嗝直接就冲到嗓子眼,让他刚喝下去的奶,差一点在喷出来。
阿蛮一看,眼睛瞬间一亮,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小公子,你是不是尿急了?要入厕吗?”
四宝揉了揉圆滚滚的肚子,确实憋得难受,便点了点头。
“嗯,肚子是有点胀,麻烦你带我去外面方便一趟。”
“不用去外面,在屋里就行!”
阿蛮说着,就拿出了一个羊脂白玉夜壶。
壶身上还有宫廷顶级玉匠精雕的镂空麒麟,边缘上还镶嵌着几颗祖母绿宝石。
“小公子,你就尿在这里面就行。”
第680章 为尿而战
说完,阿二和阿蛮的四只眼睛,就一眨不眨的,直勾勾地盯在了四宝的两腿之间。
那眼神,太亮,太急,又太奇怪了。
四宝吓得猛地一夹腿,小手紧紧的捂住小鸟,小脸一下子就涨红了。
“我……,我还是去外面方便吧。”
“不行”
阿蛮和阿二同时制止。
“小公子,不能出去,您必须在屋里方便!”
四宝这下是真的疑惑了,他歪着小脑袋,眼神清澈,却带着一丝审视。
“你们好像很不想我出去?”
“啊?当然不是了。”
阿二反应最快,连忙打着哈哈解释。
“小公子,您千万别误会,我们都是为了您的身体着想。
我们北戎的冬天,可比不上元启朝温暖,外面寒风跟刀子似的,每年冬天,就连强壮的牛羊都能冻死不少。
您年纪这么小,身子娇贵,出去方便,一不小心染上风寒,冻坏了身子,可怎么得了?”
四宝闻言,小胸脯一挺,一脸的骄傲与自信。
“没事的,你们别看我小,我可是修炼之人,身体强壮得很,一点都不怕冷!”
他以为,自己把话说得这么清楚了,两人总该让路吧。
可阿蛮和阿二依旧死死地堵在门口,半步不让。
“那也不行!”
“哦?我就奇怪了,为什么就是不能出去?”
四宝也渐渐的失去了耐心,秀气的小眉头紧紧皱起,一张小脸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明明是稚气未脱的模样,那股冷飕飕的气场,竟让阿二和阿蛮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他再天真,再不懂世事,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过就是去外面方便一下,为什么他们两个人如此紧张的阻拦?
“你们可以不说理由,但我今天偏要出去,看你们如何能拦得住我?”
四宝小身子一扭,径直绕过两人,白嫩的小手轻轻一推。
“吱呀……”
房门就应声而开,一股刺骨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冷得人皮肉发疼。
四宝只穿了一层薄锦袍,小身子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颤,鼻尖瞬间冻得发红。
“小公子,快回来!”
阿二见状,借机一把将四宝拽回了屋里,又飞快地关上了房门。
他生怕晚一步,四宝就真的跑出去了,可就完不成将军交代的任务了。
“小公子,您也看见了,外面的天气实在太冷了,我们不让您出去,除了怕您冻着,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就是我们本地人,若非万不得已,都不会去外面入厕,而且就算出去,手里也必须拿着一根小棍子。”
四宝好奇地眨了眨眼睛。
“为什么呀?拿棍子做什么?”
阿蛮立刻凑上来配合,故意说得煞有其事,表情严肃得一点都不像假的。
“一边尿,一边用棍子不停地搅啊,不然啊,尿到半道就会直接冻成冰柱子,硬邦邦的,掰都掰不动。”
“啊,这么严重?”
“何止呀,你不知道,北戎就有好多小孩子,就是因为不听话,跑出去尿尿,可尿到一半就冻住了,有的连小鸡鸡都冻坏了。
我劝小公子还是乖乖的在屋里方便吧,小鸡鸡冻掉了,可再也长不出来了。”
四宝就是在聪明,在早慧,也不过是个四岁的小孩子。
他想了一下,自己刚尿到一半,就被冻成了一根亮晶晶的冰棍子,小身子下意识的就往后缩了缩,脸上露出一丝迟疑,可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那,那你们也不去外面入厕吗?”
为了完成任务,阿二和阿蛮也是拼了,连忙用力的点头,语气无比肯定。
“我们当然也是在屋里方便了,都是尿完了,再端出去倒掉!”
阿二怕四宝还是不信,当场就拿起墙角一个普通的陶土夜壶,转过身去,解开裤子就哗啦啦地尿了起来。
清脆的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四宝本就憋得发慌的小肚子,听见这声音,瞬间更难受了,一股强烈的尿意直冲而下,甚至已经有细小的水珠,顺着小鸡头滴答开来。
“好吧,那我也尿在你的夜壶里,到时候就一起倒出去了。”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阿二连忙摆手,飞快地将那只奢华无比的羊脂白玉夜壶重新捧到四宝面前,双手恭敬,姿态谦卑。
“小公子身份金贵,是天上降下来的贵人,怎么能和我们这些下人共用一个夜壶,那岂不是折煞小的们了?
这个是专门给您准备的,干净得很,才能配得上您的身份。”
四宝也顾不上多想了,小肚子都快要憋炸了,接过来就背过身去解决。
刚一尿完,阿蛮和阿二就接过夜壶,珍重的模样,就像是捡到了绝世宝贝,兴冲冲的就往外跑。
“小公子,你先歇着,我们去倒夜壶!”
话音未落,人就已经消失在了门口,脚步快得几乎要飞起来。
四宝:“……”
这两个人有病吧?
不过是倒个夜壶,至于激动成那个样子吗?
忽然,四宝想起了周鹤年师父。
那个老头,整天就端着杯子,追着他们兄弟几个要尿,笑得一脸贼兮兮的。
他可是说过,他们兄弟几个体质特殊,尿里含有灵气,都能激活阵法,是难得的好东西。
难道齐图也是想拿他的尿去做什么事情?
不行,绝对不能便宜了那个坏蛋。
四宝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齐图要他的尿是用来喝的。
北戎将军府的庭院里,腊梅开得泼天泼地,金黄的花瓣裹着凛冽的寒风,飘得满院都是清冽的清香。
不过一刻钟光景,阿二与阿蛮便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脸上笑意比枝头腊梅还要明艳,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手里还牢牢捧着那只极尽精致华贵的夜壶。
“小公子,往后您若是要方便,只管唤我们便是。”
四宝这次应得格外爽快,可小脸上转瞬又浮起一抹为难之色。
“好啊,只是小便倒还无妨,若是大便呢?就在这房里,气味岂不难闻得紧?更何况,还是我们三人的。”
四宝特意加重了“三人”二字,一字一顿,说得格外清楚。
阿二与阿蛮身形猛地一僵,方才只顾着哄骗四宝,哪里想到他竟当了真。
阿二率笑了笑,语气有些发虚。
“这……,的确是个麻烦事,不知小公子可有什么好法子?”
第681章 四宝反击
“这样罢,就把隔壁那间空房收拾出来,专门做我们三人的暖厕如何?”
阿二愣了愣,连忙躬身上前,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
“小公子有心了,倒是也使得,只是……
那暖厕金贵,便留给小公子一人独享便是。
我与阿蛮都是粗人,皮糙肉厚,耐冻得很,在外头风雪里方便也无妨,不必这般费事。”
“那可不行,说好的是我们三人,便必须一起用。”
四宝软糯的童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持。
“我可不想你们大冷天的,还跑到外头风雪地里方便,天寒地冻的,万一冻坏了小鸡鸡,那可就真的没了。”
四宝明明什么都没说,可莫名的就让阿蛮和阿二打了个寒颤。
阿二讪讪地摸了摸后脑勺,支支吾吾地找着借口。
“小公子有所不知,小的是怕……
怕那房间里味道太大,污了小公子的鼻子。
毕竟我和阿蛮都是大人了,吃的糙,体内杂质也多,不比小公子年纪小,气息干净。”
“没关系,你们用完及时清理,再多点几炉熏香,味道自然就散了。”
“可是……”
阿二还想再劝几句,可话刚到嘴边,就见四宝的小脸彻底沉了下来,小嘴一抿,带着几分赌气的认真。
“如果你们执意不在屋里方便,那以后我也绝不在屋里尿一泼尿,天天跟着你们去风雪里蹲着。”
二人见四宝坚持,便只好答应下来。
“好的,小公子说什么便是什么,我们全听小公子的。”
阿二和阿蛮心里想着,反正将军要的自始至终都是四宝的童子尿,只要能完成任务,在屋里方便又何妨?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四宝的反击来的会这么快。
阿蛮和阿二刚收拾好暖厕,四宝就端着三碗温水走了过来。
一碗放在自己面前,另外两碗稳稳地推到阿二和阿蛮手边。
“累坏了吧,喝点水歇一歇。”
“谢谢小公子了。”
俩人没想那么多,便直接喝了下去。
才一转身,又有两碗水放在了他们的面前。
“天气冷,要多喝些热水,对身子好。”
阿二和阿蛮同时摇了摇头。
“多谢小公子关心,小的不渴,实在喝不下了。”
四宝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语气软乎乎的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乖,听话,多喝点水才对身体有好处,不然容易上火生病。”
阿二:“……”
怎么感觉,这话特别熟悉呢?
阿蛮还没反应过来。
“小公子,小的就不喝了,我实在喝不下。”
“噢。”
四宝也没有强求,只是转身就端来了一碗羊奶。
“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多喝点奶,骨头才能长得壮,力气才能大,以后也好娶一个漂漂亮亮,温温柔柔的小媳妇儿。”
阿蛮瞬间涨红了脸,挠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到了此刻,两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四宝这分明是拿着昨日他们哄他的话,原封不动地用在了他们身上。
“嘿嘿……”
两人尴尬地笑了笑,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端起碗就灌了下去。
“咕咚,咕咚……”
上坡下梁的,明明很顺滑,却怎么这么难受呢?
四宝满意地点点头,眼底闪过一抹狡黠。
“这才对嘛,要乖乖的听话,等回头我定会向你们齐将军美言几句,让他好好奖赏你们二人的。”
一听到齐图,阿二和阿蛮的身躯齐齐一顿,顿时不敢再有半分怠慢,连忙躬身行礼。
“小公子过奖了,这都是小的们应该做的,不敢求赏。”
四宝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好戏,才刚刚开场。
果然,不到一刻钟,四宝又端着两杯水走了过来,不由分说地就放在了两人面前。
“空气干燥,在喝点水润润喉咙。”
两人想拒绝,可一对上四宝那双亮晶晶,仿佛能看透人心的大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无奈之下,两人只能再次仰头猛灌。
“咕咚,咕咚……”
一碗水下肚,肚子已有些胀痛了。
两人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们为什么想不开,就因为几泼尿,就要招惹四宝这个小魔鬼。
阿蛮的脸色更是难看,他小时候受过寒,因此落下个憋不住尿的毛病。
这一下子倒好,上边喝着,下边滴答着。
“小、小公子……,我、我不行了,实在憋不住了!”
阿蛮的一张脸憋得通红,说话都带着颤音。
四宝的小眼睛一亮,小手一挥。
“正好,我们三人一起去。”
阿二自认为定力比阿蛮好一些,还强撑着摆了摆手。
“小公子,你们先去,我还能再坚持一会儿,不着急。”
四宝却摇了摇头,语气十分认真。
“不,你着急,坚持不了了。”
“可,可我真的没有……”
阿二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四宝晃晃悠悠地,又端来一个堪比小盆的一个大海碗,稳稳地递到了他面前。
“喝了这么多的水,还不想方便,只能说明你的身体严重缺水,必须要赶紧把它补足。”
阿二:“……”
他的眼前一黑,差点当场就晕过去。
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活该,叫你嘴硬,叫你能装。
在四宝那双黑漆漆,乌溜溜,清澈又执着的大眼睛注视下,阿二只能苦着脸,捏着鼻子,硬生生将一大海碗水全都灌了下去。
喝完的瞬间,一股汹涌的尿意猛地冲上头顶,阿二脸都白了,差点当场哭出来。
“小公子,我,我也有了,而且还,还很多……”
此刻的阿蛮,裤裆都已经湿了一大片,走起路来的模样滑稽至极。
双腿死死的夹着,两只手还一前一后的紧紧捂着下身,一步一挪,活像只受了惊的大鸭子。
四宝:“……”
尿急捂屁股,难道也管用?
进到房间后,四宝看着二人方便完后,他才开始放水。
阿蛮和阿二终于舒出了一口气,不论如何,最起码他们的任务完成了。
“小公子,我们去倒夜壶。”
可当他们去拿四宝的夜壶时,却被他一下子躲开了。
“急什么,等尿满了再倒也不迟,冰天雪地的,省得你们来回跑,冻着了可怎么好。”
第682章 四宝换尿
阿二心头一紧,连忙劝道:
“小公子,还是现在倒了吧,不然放久了都凉了。”
“又不是让你们喝掉,还管尿热不热乎。”
“这……”
阿蛮和阿二对望了一眼,都有些心虚的避开了四宝的眼神。
四宝没有错过二人的表情,故意的试探。
“我的尿不会是真的……”
不等四宝说完,阿二就连忙打断了他的话。
“呵呵呵,小公子真爱开玩笑,谁会喝尿呀!那,那您先回去休息,我们先去倒自己的夜壶。”
阿二想着,他要把事情先和将军汇报一下。
可在他们去拿夜壶时,却又被四宝拦住了。
“不用单独跑一趟,都放在这里吧,等满了一起倒掉就好。”
两人想拒绝,可一对上四宝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所有的借口都堵在了喉咙里,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好吧,我们都听小公子的。”
从暖厕出来,有了刚才被疯狂灌水的教训,阿二和阿蛮再也不敢留在四宝身边了,都找了个借口躲了出去。
这样正中四宝的下怀,嘴角处勾起一抹狡黠又得意的笑容。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立刻迈着小短腿,轻手轻脚地偷偷溜回了暖厕。
想拿他的童子尿去搞事情,做做梦吧!
他将自己的尿,倒进了阿蛮的夜壶里,又把阿二的尿液,倒进了自己的夜壶里。
做完这一切,又拍了拍小手,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这要是夜壶都一样,他何苦这么麻烦。
而此时的齐图,正在后院的暖阁里意气风发,浑身有着使不完的劲。
自从昨日喝了四宝的那壶童子尿,他只觉得丹田发热,雄风大振,往日的疲惫一扫而空。
整整一天一夜,他把平日里亏欠妻妾的全都补了回来。
一视同仁,雨露均沾,威风得不可一世。
齐图抚着下巴,畅快地放声大笑。
“哈哈哈,狗娘养的,本将军如今这般厉害,就不信还种不出二、三、四、五、六个儿子来!”
夜幕降临,阿二和阿蛮战战兢兢地将今日的童子尿送了过来。
齐图抬眼一看,只见壶里装得满满当当的,顿时眼睛一亮,喜不自胜。
“哈哈哈……,好,这么多,你们俩办事很得力,去管家那里,各自领十两赏银。”
“是,将军。”
俩人高高兴兴的退了下去,有了奖赏,他们受点委屈也值了。
齐图非常郑重的净了手,才满心期待地拿出一只精致的琉璃盏,小心翼翼地从壶里倒出一杯,凑到唇边,准备细细品尝这神奇的童子尿。
可杯沿刚碰到鼻尖,一股浓烈到刺鼻的腥臊恶臭味猛地直冲鼻腔。
齐图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不对,这味道完全不对!
昨日的尿液清清淡淡,与白水相差无几,几乎没有异味。
可今天这一杯……
又腥又臊,臭得让人作呕,味道冲得他脑袋发晕。
想来定是北戎此地水土恶劣,与元启朝大不相同,才让这童子尿变了味道?
今日的忍耐,是为了明日更好的生活。
齐图硬是捏着鼻子,一口气就干了半壶。
那股又臭又腥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他强忍着翻江倒海的恶心,硬是没让自己吐出来。
等身体彻底恢复到巅峰状态,他便立刻动身前往北戎极寒之地的雪山。
传说中,北戎国宝火灵珠,就深埋在雪山腹地的熔岩禁地之内。
那处禁地冰火交融,寻常人靠近便会被极寒与烈焰绞杀殆尽,唯有身体强悍之人,才可能有一线生机闯入。
只要拿到火灵珠,打开这片大陆,他便能离开了。
在这里,他是权倾一方的北戎大将军,到了更高界面,他亦有信心凭一身本事,再度登顶称将。
想到此处,齐图的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黯淡。
他至今也分不清,多年前答应与离族暗中合作,布下那盘惊天大局,究竟是对是错。
可他很清楚,自己早已没有回头路,当年的秘事若是被江婉婉与季修淮察觉半分,他必将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所以,他必须拿到火灵珠,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时光匆匆,一晃便是三日。
齐图每日雷打不动的饮用四宝的尿,味道却一日比一日怪异,一日比一日腥臊冲鼻。
入口难以下咽不说,那所谓的强身健体,重振雄风之效,也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让他整日胃里翻涌,恶心难耐。
齐图起初还自我安慰,许是放置久了凉透了,才失了效用,变了味道。
于是,他特意下令,让下人将尿液加热之后再呈上来。
谁知这一热,简直是火上浇油。
腥臊之气被热气一蒸,瞬间弥漫整个房间,呛得他眼睛发酸,喉咙发紧,比凉着喝时还要恶心十倍。
齐图越品越觉得不对劲,越想越觉得蹊跷。
他再也坐不住了,决定亲自前往四宝的院落,一探究竟。
齐图没有让下人通传,悄无声息地走进了小院里。
刚走到窗下,便透过糊着绵纸的窗缝,清清楚楚看见那个小小的身影,正踮着脚尖,鬼鬼祟祟地将三只夜壶里的尿来回调换。
轰……
齐图只觉得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大脑一片空白,浑身血液瞬间冲到头顶。
到了此刻,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这几天捏着鼻子,强忍恶心灌下去的东西,根本不是四宝的童子尿,而是阿二与阿蛮那两个粗鄙下人的排泄物。
一想到自己一连几日,把下人的尿当宝贝一样饮下,齐图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一股难以抑制的恶心直冲喉咙。
“小兔崽子!你找死!”
暴怒的吼声震得窗棂都微微发颤,齐图一脚就踹开了房门。
砰……
他大步的走过去,铁钳般的大手,一把就揪住了四宝的后脖领子,像拎一只小猫般将人直接拎到半空。
“放开我……”
四宝小小的身子悬空,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可转瞬便被冷静与嘲讽取代了。
齐图找了过来,那就证明自己破坏了他们的计划。
第683章 四宝再战齐图
四宝抬眸就迎上了齐图猩红暴怒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讥笑。
“齐将军,好大的火气,这是在外头受了谁的气,回来拿我一个手无缚鸡的小孩子撒气来了?传出去了,也不怕别人笑话你。”
尿液顺着车厢角落蔓延开来,瞬间浸湿了脚下厚厚的羊毛毯,一小片深色的水渍迅速晕开,伴随着孩童独有的清淡气息,在密闭狭小的车厢里缓缓散开。
全程四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小脸上一片坦荡,甚至还带着一丝挑衅。
我尿了,你能怎么的?
齐图:“……”
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地毯上那片越来越大的水渍,大脑内一片空白,足足愣了有三息之久。
下一秒……
滔天的怒火与难以言喻的憋屈,羞辱猛地冲上头顶,气得他浑身血脉偾张,几乎要晕厥过去。
“小兔崽子,你,你,你怎敢如此大胆!”
齐图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死死的攥紧,恨不得当场将这小鬼捏碎。
“你还敢嘴硬?你竟敢……竟敢……呕,呕……”
话到嘴边,那股浓烈的恶心感再次翻涌上来。
齐图再也控制不住,猛地侧过身,弯着腰剧烈呕吐起来。
酸水混着胃里的食物残渣吐了一地,腥臭难闻。
四宝趁机挣脱齐图的钳制,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身上皱掉的衣衫,小脸上满是无辜与嫌弃,语气轻飘飘的,却气死人不偿命。
“切,瞧齐将军这狼狈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喝了尿呢?”
“我就是……呕,呕……”
齐图的话没说完,又是一阵猛烈的干呕。
四宝却听出了齐图话里的意思,也证明了自己的猜测。
小脸上顿时露出一副嫌恶到极点的表情,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咦,恶心死了,这人怎么还有这种变态爱好?
无论心里怎么想,表面上还是装得无辜,眨了眨天真无邪的大眼睛。
“我就是什么?齐将军的话说到一半,我哪里猜得出来?”
“你,你……”
齐图是又气又怒,他相信这个小兔崽子就是故意的整他。
可话还没说完,就又控制不住的呕吐起来。
“呕,呕……”
四宝幸灾乐祸的故意拖长语调,惊讶地捂住了小嘴巴。
“哎呀,我看齐将军这反应,不会是……
像您爹爹当年生你一样,你也怀上小宝宝了吧?”
齐图:“……”
没想到当时在马车上说的话,这小兔崽子还记着的。
“滚,离我远一点!”
若是再让四宝在这里,他的肺都快气炸了。
四宝慢悠悠地整理好袖口,小脸上毫无惧色。
“行吧,这可是齐将军让我走的,别说我不关心你。”
说完,迈着悠闲自在的小短腿,头也不回地走回了房间。
“爽啊!”
小屁股往软榻上一坐,拿起阿蛮和阿二给他准备的蜜饯点心,就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仿佛刚才那个气的齐图狂吐的小魔头,根本就不是他似的。
“呕呕呕……”
齐图蹲在雪地里,整整的吐了半个时辰,感觉胆汁都吐出来了,整张脸惨白如纸,眼眶通红,浑身虚弱无力。
他阴冷的目光,死死盯着四宝所在的房间,眼底翻涌着狠戾与杀意。
好,很好!
既然好吃好喝的供着他还不领情,那就不要怪他不客气了。
齐图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残存的恶心,冲着外面厉声吩咐。
“来人,备车,前往北戎雪山!”
他要带着四宝上路,看他这一路还耍什么花招。
凛冽的寒风卷着暴雪,呼啸着刮过荒原,吹得厚重的马车篷布嗡嗡作响,摇晃不止。
马车在崎岖的雪路上颠簸前行,车厢内空间狭小,气氛压抑得可怕。
齐图面色阴沉地坐在对面,一双鹰隼般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四宝,半点不肯放松。
四宝被他看得不耐烦,小眉头一皱,刚想开口反驳,却见齐图忽然抬手,拿过一个水囊,就给他倒了一碗水。
北戎冬日的冰水,寒得刺骨,刚倒出来还冒着寒气。
“喝了。”
四宝瞥了一眼那碗冰水,小脸一扬,干脆利落地拒绝。
“不喝,我不渴。”
“呵呵,不渴也得喝。”
齐图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十足的威胁。
“你不是很聪明吗?不是很会调换夜壶吗?我看你现在还怎么办?
今天,本将军盯着你,我让你喝就喝,我让你尿就尿。”
话音落下,他不再给四宝反抗的机会,伸手捏住四宝的小下巴,直接就给他灌了下去。
“咕咚,咕咚……”
冰冷的凉水顺着四宝的喉咙滚滚而下。
一碗接着一碗,片刻之间,便灌下去整整的三大碗。
“咳咳咳……”
四宝被呛出了眼泪,小肚子更是被撑的圆滚滚的,难受得不行。
“你,卑鄙无耻。”
四宝怒视着齐图,声音中带着哭腔,却依旧倔强。
“哈哈哈……,卑鄙又如何?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在这世上,只有弱者才讲道义。”
齐图丝毫不在意四宝的讥讽,还不要脸的吹起了口哨。
“嘘嘘,嘘嘘……”
不过一会功夫,一股难以忍受的尿意,便如同潮水般疯狂涌来,直冲四宝的下腹。
他的小脸瞬间憋得通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眉头紧紧皱起,小嘴巴都抿成了一条直线。
双腿不受控制地悄悄并拢,小小的身子因为忍耐而轻轻发颤,就连脚趾头都蜷缩在了一起。
齐图将他这副模样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报复性的狞笑,语气戏谑又阴狠。
“怎么?憋不住了?”
“哼,谁说的,我能憋住。”
四宝咬紧牙关,死不服软。
齐图也不着急,慢悠悠地拿出一只干净的新夜壶,‘砰’的一下就放到了四宝的面前,语气中带着诱导。
“没关系,人有三急,憋坏了身子可不好,憋不住就尿出来吧,我不会笑话你的。”
四宝死死的咬着嘴唇,小腹胀得生疼,尿意越来越强烈,几乎要冲破最后的防线。
但他更清楚,一旦尿进这夜壶里,就等于遂了齐图的心意,往后只会被对方拿捏得更死。
不,他绝对不会认输!
第684章 爬雪山
齐图看着四宝倔强到极致的小脸,摇了摇头,故作惋惜地开口。
“啧啧啧,小东西,何必呢?为了一口气,难道你要做这天下第一个被尿憋死的活人吗?”
四宝突然抬起头,小脸上闪过一丝狡黠。
“好啊,我尿,但是你别后悔。”
“早这样不就行了,何苦遭这么半天的罪。”
齐图还以为四宝终于服软了,心中大喜,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
谁知下一秒,就让他脸色大变,气得险些吐血。
只见四宝抓起夜壶,迅速的就从马车窗扔了出去,摔在地上,发出嗡嗡的声音。
紧接着,四宝褪下裤子,转过去便冲着马车一角,毫不顾忌的就呲起尿来。
“哗哗哗……”
齐图气得浑身都在发抖,指着四宝的手指都在打颤,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破了音。
他活了三十多年,征战沙场,杀人如麻,权倾北戎,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若是季修淮在这里,定会抱着肚子大笑,然后毫不留情地嘲讽他。
不,你有,想当年,你还吃了老子喂你的屎呢!
比这丢人多了!
齐图万万没想到,他亲自押着四宝上路,强行灌水逼他就范,费尽心思,结果还让这小兔崽子明目张胆地尿在了马车里!
不,这哪里是尿在马车里,这分明是尿在他齐图的脸上,是把他的尊严踩在脚下肆意践踏。
四宝尿完后,慢悠悠地整理好衣袍,一脸平静地坐在了马车的另一个角落里。
小小的身子坐得笔直,大有一副:
你来呀,互相伤害呀,我怕你不成。
马车空间本就狭小,若是真被四宝这么肆无忌惮地尿下去,车里的味道可想而知,恐怕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
齐图又气又怒,胸口剧烈起伏,却又偏偏对四宝无计可施。
杀不得,扔不得,就只能硬生生的忍着这口恶气。
“停车,立刻停车,给本将军换一辆新马车……”
齐图掀开车帘,厉声怒吼,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他的脸上,割得生疼,可他却浑然不觉。
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扭曲翻腾,恶心、愤怒、憋屈、羞辱……
种种情绪搅在一起,让他无处发泄,快要疯掉了。
齐图真恨不得把四宝直接扔出去喂雪山饿狼,一了百了。
可是,他不能。
要打开这片大陆,还需要四宝的血脉进行祭祀。
齐图气得牙齿咬得咯咯直响,眼底杀意翻腾,却只能强行压制。
“好,很好,小东西,你是第一个把本将军逼到如此狼狈地步的人。”
四宝抬了抬眼眸,漫不经心地拿起一个果脯塞进嘴里,嚼得香甜,语气平淡地回怼。
“彼此彼此,你也是第一个逼小孩子在马车里尿尿的大将军,半斤八两,谁也别嫌弃谁。”
齐图:“……”
不听,不听,小王八念经!
他死死闭上眼睛,深吸三口刺骨的寒气,才勉强压下当场掐死四宝的冲动,指节捏得咯嘣咯嘣直响。
马车继续在漫天风雪中继续颠簸前行,一路风霜。
整整七日后,才终于抵达巍峨的雪山脚下。
刚掀开车帘,刺骨的寒风便如同无数把冰刀一样,扑面而来,冻得人皮肤生疼,连呼吸都带着冰碴。
四宝裹紧了身上单薄的小袄,刚探出半个身子,就被冻得打了一个哆嗦,小鼻尖瞬间变得通红,像颗熟透的樱桃。
他抬眼望去,面前的雪山高耸入云,直插天际,白茫茫的雪顶隐没在厚重的云层之中,一眼望不到尽头。
巍峨得令人心生敬畏,又让人胆寒不已。
山体陡峭险峻,覆着终年不化的坚冰与厚厚积雪,岩壁光滑如镜,连飞鸟都难以落脚,寒气凛冽得仿佛能将空气冻结成冰。
齐图没有丝毫停息,目光锐利地盯着山顶,直接下令。
“出发,我们要尽快登到山顶,闯入熔岩禁地。”
“是。”
侍卫们应声答道,一行人便向雪山上走去。
四宝抿着冻得发紫的小嘴,一声不吭,只是倔强地跟在队伍后面,小脚步迈得坚定,没有半分退缩。
越往上攀爬,风雪越大,气温低得越骇人。
呼出的热气瞬间便会凝成白霜,挂在眉梢,发间,就连眼眉都变成了白色。
脚下的积雪深及小腿,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呼啸的狂风卷着雪沫子,迷得人睁不开眼睛,冰冷的雪粒打在脸上,又疼又麻的。
但这一切,还只是对于成年人来讲。
四宝本就年纪小,身子又单薄,每走一步,基本上都是全身没入雪中的,甚至都将他埋没了。
他的身上也只穿着一件不算厚实的小袄,在这冰天雪地之中,根本抵挡不住严寒。
没过多久,四宝便被冻得浑身僵硬,小脸蛋惨白如纸,嘴唇乌青,手脚都失去了知觉,连走路都开始打晃了,随时都会摔倒在雪地里。
“呵呵……”
齐图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非但没有半分心疼,反而生出了拿捏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他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冻得瑟瑟发抖,小脸惨白的四宝,语气带着诱惑与威胁。
“小东西,冷不冷呀?只要你乖乖听话,给我一泼新鲜的童子尿,我立刻便将这备用的厚裘衣给你穿上,保你暖和舒适,再也不用受这冰冻之苦。”
一泼尿,换一件御寒的厚裘衣。
在这几乎能冻死人的雪山上,无疑是最诱人,最致命的条件。
换做寻常孩童,早已乖乖妥协。
可四宝只是死死咬着冻僵的嘴唇,乌溜溜的眼睛里没有半分屈服。
他摇了摇头,声音冻得发颤,断断续续,却依旧坚定无比。
“不~需~要……”
想拿他的尿换东西,做梦!
齐图既然这么费尽心思地得到他的尿,肯定对他有极大的好处。
他就算是冻死在这里,也绝不会遂了齐图的心意,让这个混蛋得逞。
齐图脸色一沉,周身寒气更盛,厉声威胁道:
“你可想清楚了,这雪山越往上越冷,再走下去,你便只有冻死的下场了。
一个小屁孩,何苦因为挣一口气,就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值得吗?”
第685章 四宝坠入火山
“冻死,也不尿。”
四宝倔强得如同扎根在冰岩上的小松,任凭风雪肆虐,也撼动不得半分。
“好,我就看你还能坚持多久!”
齐图也不再多言,伸手拽着四宝的胳膊,继续往上攀爬,眼神阴鸷而狠厉。
四宝被他拽得基本上就是在雪地里拖着走了,冰凉的雪花灌进衣服里,简直将他整个人都冻得麻木了。
可他依旧没有哭泣,只是在心中默默的运转起了混沌诀。
娘亲说过,江家人,江家魂,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忘了练功。
只要有一口气在,修为就不能丢。
渐渐的,一缕微弱的温热气流,缓缓的在四肢百骸里流淌开来。
一周天,二周天,三周天……
惨白的小脸,慢慢的恢复了红润,体内的修为,更是在不知不觉中,悄然精进了一级,都感觉不到冷了。
第四天的黎明,天际终于撕开一道微弱的鱼肚白。
肆虐了数日的狂风与暴雪,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一般,悄然停歇。
一行人终于爬上了山巅。
而在这片冰封绝境的最顶端,竟是一座沉默的火山口。
向下望去,黝黑的岩壁之下,是翻涌不息的赤红岩浆。
热浪滚滚而上,与刺骨风雪在半空相撞,化作漫天蒸腾的白雾,朦胧了天地界限。
冰与火在此共生,寒与烈在此相拥,一眼便是人间难寻的绝境奇景。
而这火山之下,便是火灵珠藏匿之处。
齐图的眼底爆发出炽热的光芒,他立刻指着身旁一个身材魁梧的侍卫吩咐道:
“李宏,你下去,务必要将火灵珠取上来。”
“是,将军!”
李宏立刻拿出粗麻绳索绑在腰上,顺着火山口凹凸不平的崖壁,小心翼翼的向下攀爬。
可他才往下爬了不到数丈,熔岩的恐怖热度,便将绳索烤得焦黑,燃烧起来。
“啊……”
一声凄厉惨叫划破长空。
李宏连挣扎都来不及,整个人便如同断线的风筝,直直的掉了下去,瞬间被翻滚沸腾的岩浆吞没,连一丝灰烬都不曾留下。
“他奶奶的……”
齐图爆了句粗口,脸色铁青。
他就不信邪了,区区岩浆,还能拦得住他?
既然麻绳不行,那就换铁链子,还好他们出发前准备充足。
齐图又指着另一个身形矫健的侍卫说道:
“王三,这回由你下去,你的轻功是最好的,我相信你定能完成任务。”
王三的眼里闪过一抹惧意,可终究还是不敢违抗命令。
“……是,将军。”
铁链绑好后,另一端由几名侍卫死死拽住。
王三深吸一口气,再次顺着崖壁往下攀爬。
滚滚热浪扑面而来,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针,扎得他皮肤剧痛,呼吸瞬间变得窒息困难。
越下越深,越深越难受。
四周的空气都仿佛被烤得扭曲了,岩壁烫得几乎能烙熟皮肉。
铁链是没断,可王三的身体,却在极致的高温中一点点被烤干,脱水。
脸色由红转紫,再转灰黑,最后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便软软地垂在了铁链上,变成了一具焦黑的尸体。
“废物,一群废物。”
火灵珠近在咫尺,却偏偏拿不到手,这让齐图很暴躁,一脚就踹翻了身旁的侍卫。
剩下的那些侍卫在他看过来的瞬间,全都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几步,生怕下一个被推下去的就是自己。
“呵呵,蠢货。”
四宝冷笑了一声,毫不掩饰脸上的讥讽。
若是火灵珠真的那么容易拿到,就不会留在这里千年了。
“小兔崽子,你再嘲笑一下试试。”
齐图彻底的被激怒了,他一把揪住四宝的衣领子,就将人拎了起来。
胳膊向前一伸,四宝的身子,就悬在了火山口的正上方。
只要他一松手,瞬间便是尸骨无存,连轮回都入不了。
他就不相信了,这样四宝还不害怕?
“小兔崽子,现在跪下来求我,还来得及。”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若是换做任何一个孩童,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痛哭求饶了。
可四宝没有。
悬在半空中的小身子没有半分颤抖,他迎着齐图暴怒的目光,眼底反而闪过一抹决绝。
求饶?
不可能的。
他四宝宁愿死,都不可能跟他求饶。
“呸,你做梦。”
“是吗?那你可不要后悔,我数三个数,你要是还不求饶,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三……”
“二……”
齐图的嘴角露出一抹狞笑,就在他以为四宝终于要屈服的刹那,四宝的小手忽然一动,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把小巧的匕首,照着他的手腕就狠狠的刺了下去。
“噗嗤……”
锋利的匕首,深深的划开了齐图的手腕,鲜血瞬间喷了出来。
“小兔崽子,你找死……”
齐图只感觉一阵钻心剧痛,手掌瞬间不受控制的一松。
四宝小小的身子,瞬间失去支撑,也如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朝着下方翻滚的岩浆中直直坠去。
风在耳边呼啸,热浪扑面而来。
四宝却没有丝毫恐惧,反而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嘴角处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
爹爹,娘亲,四宝没有给你们丢人。
大哥,二哥,三哥,五弟,你们一定要平安。
齐图捂着流血不止的手腕,疼得面目扭曲,目眦欲裂。
小兔崽子,这一刀,竟然生生割断了他的手筋。
他可是北戎将军,若右手废了,还如何拿得起刀?如何统领三军?
滔天恨意,几乎要将他吞噬。
“啾啾……”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尖锐的鹰唳声划破长空。
一只巨大的黑鹰,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从云层之中俯冲而下,铁爪精准地抓住了四宝小小的肩膀。
熟悉的感觉,让四宝睁开了眼睛。
“烈风,你怎么来了?”
“啾啾,啾啾……”
还好来得及,它差点就失去小主人了。
烈风双翅用力一振,带着四宝,奋力朝着火山口上方飞去。
齐图看见后,连忙吩咐侍卫。
“放箭,给我放箭,统统射死他们……”
咻咻咻……
密密麻麻的箭矢,如暴雨般朝着空中的烈风和四宝射了过去。
烈风本来可以躲开的,可它带着四宝,怕他受伤,便用自己庞大的身躯,挡住了所有的箭矢。
“烈风,不要……”
第686章 两个五宝
噗,噗,噗……
一道道沉闷的入肉声接连响起。
箭矢深深扎进烈风的身躯,鲜血瞬间染红了它黑色的羽毛。
由于中箭太多,力道太猛,烈风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
“啾……”
它的双翅再也支撑不住,带着四宝,不受控制地再次朝着下方的岩浆坠去。
一人一鹰,迅速消失在了翻滚咆哮的熔岩之中,瞬间便不见了踪影。
齐图捂着手腕,阴狠地盯着下方沸腾的岩浆,脸色狰狞到了极致。
他的手废了,将军是做不成了,那他就更要离开这片大陆了。
他的嘴角,突然露出一抹阴险至极的笑容。
活人受不住岩浆的炙热,那如果不是人呢?
黄沙漫卷,西风猎猎。
千里之外的官道之上,一队马车正迎着凛冽寒风疾驰而去。
车轮碾过枯寂的碎石路面,发出沉闷而急促的隆隆声响。
自从陇西城后,江婉婉和季修淮便与赵家人,及流放队伍分开了。
现在,他们赶去的方向是幽族。
江婉婉斜倚在软榻上,正在闭目小憩,腹中的五胞胎已初显轮廓。
“不要……”
江婉婉突然惊坐而起,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浸透了额前柔软的碎发。
心口处,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揪痛,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喘不过气来。
“婉婉,婉婉你怎么了?”
季修淮被她突如其来的惊醒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扶住了她,眼底全是掩不住的紧张与关心。
“是不是做噩梦了?哪里可有不舒服?”
江婉婉大口的喘着粗气,脸色也变得惨白,双手不由得就捂住了心口。
“阿淮,我,我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宝宝们不会……”
季修淮不等她说完,就打断了江婉婉的话。
“不会的,宝宝们的手段有多少,你还不知道吗?”
他嘴上说着,双拳却不自觉地握紧了,心中同样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可为了不让江婉婉担心,他便没有表现出来。
“好了,不要多想,你在躺一会吧。
梦都是反的,肯定是你身体有孕,我们又长途跋涉,一路辛苦,没有休息好,才会心神不宁的。”
江婉婉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用力的深呼吸了几次,才勉强压下心口的那抹悸动。
“也许是我多想了,宝宝们,还是没有消息吗?”
“应该快了,暗卫们已经全力追查了,你就不要担心了。
你看,五宝都平安回来了,他们肯定也不会有事儿的。”
季修淮的话音刚落,马车帘子就被掀开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就钻了进来,一下子就扑进了江婉婉的怀里。
来人正是五宝,他是在正月初五的时候,才被人送回来的。
“娘亲!你怎么了?是不是小弟弟们又在肚子里闹你了?”
五宝看着江婉婉苍白的神色,小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随即煞有介事地掐着小腰,指着江婉婉微微隆起的肚子,一本正经地开口教训。
“弟弟们,你们要乖一点,不许欺负娘亲,不然等你们出生后,看五哥我不打你们的小屁股!”
江婉婉被他这副可爱又认真的小模样,逗得忍不住笑出了声,心中的烦闷也消散了不少。
她伸出手,揉了揉五宝的小脑袋,眼底满是温柔。
“为什么是小弟弟们?就不能是小妹妹们吗?”
五宝歪着小脑袋,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想了片刻,随即笑得一脸灿烂,小脸上满是童真。
“我就是感觉他们都是弟弟,不过要是妹妹们也挺好的。
反正无论是弟弟,还是妹妹,五宝都会保护他们的!”
“嗯,我们五宝真乖,一定是个好哥哥。”
江婉婉心疼地将五宝搂进怀里,闻着他的奶香,烦躁的情绪都平静了许多。
却没有注意到,五宝低下头时,那双清澈天真的眼睛里,一抹如墨般浓稠又冰冷诡异的黑沉,一闪而过。
小小的手,也不知不觉地抚上了江婉婉的肚子。
稚嫩的脸庞上,骤然闪过一抹与年龄不符的狰狞狠厉。
可转瞬又被浓烈的挣扎取代,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仿佛在拼命的抵抗着什么?
江婉婉还没有注意到五宝的异常,还在继续说道:
“五宝,怎么了?是想摸摸你的弟弟们吗?”
五宝猛地抬起头,眼底的挣扎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孩童般纯粹的兴奋,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娘亲,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可是他们最亲的五哥哥呀。”
五宝迅速抬起右手,可指尖还未触碰到江婉婉的衣衫,他的左手便如同不受控制一般,猛地攥住了右手的手腕,指节用力到泛白,眼底再次翻涌起浓烈的挣扎与痛苦,小脸也瞬间失去了血色。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抹刺眼的猩红,突然从五宝的嘴角缓缓流淌而下,滴落在江婉婉的衣襟上,如同绽开的一朵妖冶的血花。
下一秒,身子一软,就毫无征兆地晕了过去。
“五宝,五宝,你醒一醒?……”
江婉婉连忙抱住倒下的小身子,动作熟练地拿出银针,精准的护住他的心脉。
紧接着,又喂了一些灵泉水后,又连忙运转木灵珠,将源源不断的生命力输进他的身体。
自从五宝回来之后,他就常常出现这种情况,可又找不到病因。
季修淮看着五宝毫无生气的小脸,也有些慌了神。
“婉婉,怎么样?还是查不出根源吗?也不知五宝这到底是怎么了?”
江婉婉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抹担忧。
“脉象一切正常,只是有些心肌缺血,但不严重。
我怀疑还是因为他先天不足,这次被绑架又遭了罪,才造成的这个结果。
这段时间,我先试着给他好好的调养一下,再看看情况吧。”
而此刻,昏迷不醒的五宝,意识正沉沦在一片混沌之中。
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小身影,正在激烈的争执对抗。
一身黑衣的五宝,眼神阴鸷,面目狰狞。
“杀了他们,杀了江婉婉和季修淮……
绝对不能让那几个孩子出生,他们会抢走你的一切……”
一身白衣的五宝,眼神清澈,却无比的坚定。
“不行,你不能这么做,他们是我们的爹爹和娘亲,是我们的亲弟弟,都是我们最亲的人……”
第687章 来到幽族
黑衣五宝厉声嘶吼,浑身翻涌着黑气。
“呸,迂腐,什么亲人,不过是拖你后腿的东西罢了。
只有他们死了,我们才真正的做到了绝情绝爱,才能更强大,不再被任何人左右……”
白衣五宝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坚决不退让半步。
“不,你错了,人活一世,如果连亲人都没有,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你根本不是我,你甚至不是人,你休想蛊惑我的心智,这是我的身体,你给我滚出去……”
“你找死……”
黑衣五宝见状,骤然上前一步,伸出漆黑如墨的小手,狠狠的掐住了白衣五宝的脖颈,面目狰狞,疯狂大笑。
“哈哈哈!你觉得你能拦得住我吗?你忘了之前发生的事情了?
你的那几个哥哥,可都是拜你所赐,才落得那般下场呀!”
白衣五宝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眼底闪过一抹浓烈的愧疚与自责,可态度依旧没有半分动摇。
“我没有忘记!可那不是我的本意,是你控制了我,是你逼着我做的。”
“所以啊,这具身体早晚都会是我的,你又何必做无谓的挣扎?乖乖臣服于我,不好吗?”
黑衣五宝步步紧逼,黑气不断侵蚀着白衣五宝的意识。
白衣五宝的眼眸中,骤然闪过一抹视死如归的决绝,他拼尽全力嘶吼。
“不,你休想!我宁愿自断心脉,魂飞魄散,也绝对不会让你伤害娘亲和弟弟们的,半分都不行!”
“你敢……”
黑衣五宝怒目圆睁,黑气暴涨。
“你看我敢不敢……”
只见白衣五宝,抬起手掌拍向了自己的胸口。
“疯子,疯子,你给我住手……”
“噗……”
现实之中,马车内昏迷的五宝,又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若不是江婉婉此前以银针护住了他的心脉,又给输入了不少的生命力。
此刻的他,恐怕后果不堪设想了。
车队继续前行,寒风却因为出了正月,而渐渐的停止了呼啸。
路边背风的地方,树木有的都冒出了嫩芽。
五宝是第二天醒来的,但是身体还很虚弱,睁开眼就看见了江婉婉担忧的目光。
“娘亲,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傻瓜,只要你们几个能平安无事就好。”
五宝的嘴巴,蠕动了两下,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她不能让娘亲再跟着担心了。
而且,他发现了,那个黑衣的五宝似乎很害怕他死掉。
他现在最主要的就是修炼,到时候好能救出哥哥们。
想到此,五宝便在马车内打坐起来。
半个月后,车队在荒寒的山脚下缓缓停稳,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前方再无半寸可供通行的道路。
嶙峋的岩壁直插天际,荒草与乱石封死了所有去路,仿佛天地在此戛然而止。
一行人陆续下了马车,江婉婉抬头望了望这寸草不生的绝境,眉梢微挑。
“确定就是这里吗?怎么看都不像有人烟的样子。”
江苏瑞坐在轮椅上,目光坚定,语气肯定。
“姐姐,没错,就是这里。
凌霄阁查了许久,都只锁定这片山脉,却始终找不到入口。
直到东方少主送来的地形图,才确认幽族秘境,就藏在这青山之后。”
他平静的眼底,藏着一丝按捺不住的光亮。
只要拿到幻彩,他断裂的经脉便能重续,双腿便能恢复。
他多想在江怀瑾的婚礼上,他这个哥哥,能以一个完整的姿态出席。
江婉婉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忍不住的轻笑调侃。
“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再磨蹭,某人的心都要飞进去了。”
江苏瑞脸颊一热,难得露出几分窘迫。
“姐姐……”
“好了,不逗你了,既然入口就在此处,那就赶快进去吧。”
五宝连忙走到江苏瑞的身后,双手扶住了轮椅的把手。
“大舅舅,五宝推你进去。”
“好,麻烦小五宝了。”
五宝立刻小眉头一皱,一本正经地纠正。
“大舅舅,你以后要叫我大五宝,娘亲肚子里的弟弟们,才是小宝宝。”
江苏瑞被他认真的小模样逗笑了。
“哈哈哈,倒是舅舅的不是了,那我以后便叫你大五宝吧!”
“嗯,必须的。”
“那大五宝,你要抓好轮椅,跟着舅舅走。”
江苏瑞按照东方远卓地形图上标注的步骤,操控着轮椅。
三步左,五步直,两步退,紧接着一个蛇形侧滑,最后在轻轻一跃,便踏在了一片虚无的空气上。
一瞬间,空气如同水面般荡开一圈淡淡的涟漪。
下一秒,连人带轮椅,连带着扶着把手的五宝,一齐消失在了坚硬的山石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我去!真的消失了!”
江北辰眼睛一亮,一把拽住了徐子卿。
“大哥,等等我们,别把我们落下!”
两人二话不说,照着刚才的路线,依葫芦画瓢地踏了上去,身形一闪,也没入了山石之间。
江婉婉与季修淮相视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两个家伙,简直就是一对活宝,只要他俩在一起,就没有消停的时候。”
季修淮伸手揽住江婉婉的腰,带着她也向里面走去。
“这样挺好的,谁的青春不年少,最起码不辜负岁月。”
两人并肩一步踏出,眼前景象骤然扭曲。
前一秒还是荒寒刺骨的绝境,下一秒,便踏入了一片与世隔绝的仙境。
流云漫卷,霞光漫天,飞瀑流泉挂在翠峰之间,万顷云海在脚下翻涌奔腾。
空气中浮动着草木的清香,虫鸟轻鸣,与外面的荒芜死寂判若两个世界。
这十三族,不怪自命清高,的确有着五国没有的一些东西。
众人一路前行,足足走了近半个时辰,才深入幽族族地腹地。
这里更是与众不同,空气中不再是单纯的草木清香,而是一股清苦却醇厚,沁人心脾的药香。
四周遍布古朴药圃,圃中栽种着外界早已绝迹的珍稀药草。
路边随处可见悬挂的药篓,石制的碾槽。
一行人刚要入城,就被几道凌厉的喝声制住了。
“站住……”
一队身着幽族服饰的守卫,手持泛着冷光的幽骨长枪,迅速列阵拦在前方,眼神戒备如临大敌。
第688章 幽族族长谢瑞
幽族乃是在一个秘境之中,从来就没有人闯进来过,那这些人又是怎么进来的?
“幽族禁地,岂容外人擅闯,速速退去,否则格杀勿论!”
季修淮只是淡淡的扫了他们一眼,声音冷冷的说道:
“进去通报你们族长,就说元启朝庆王殿下季修淮,前来要债。”
守卫队长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手中长枪重重一顿,震得地面微微一颤。
“要债?我幽族尊贵无比,怎会欠你这外人分毫?
我看你们分明是心怀不轨,故意前来窥探我幽族机密的。”
他手腕一翻,长枪之上瞬间缠绕起凌厉劲风。
“最后警告一次,立刻离开幽族地界,不然休怪我们手下无情。”
季修淮眉梢微挑,语气轻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是吗?我倒要看看,你要如何不客气。”
话音未落,他人已动。
只见一道黑影闪过,季修淮便如鬼魅般跃至守卫队长面前,速度快得留下残影。
守卫队长瞳孔骤缩,还未反应过来,只觉手腕一麻,紧握的长枪便被徒手卸下。
不等他惊呼出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已接连响起。
啪,啪,啪……
声音脆响,力道十足。
守卫队长被打得脸颊红肿,嘴角溢血,脑袋嗡嗡作响。
季修淮停住手,抓着他的脖领子冷冷说道:
“给脸不要脸,本王让你去通报,是给你们幽族脸面,非要逼本王动手。”
守卫队长又惊又怒,他就没见过,一言不合就动手的人。
“我,我就不去通报,你能奈我何!”
季修淮嗤笑一声,眼神冷蔑。
“还是个犟种。”
季修淮懒得再和他废话,他们就是来找茬的,又不是来做客的。
抬起腿就是一脚,硬生生的踹在了对方胸口上。
“砰……”
一声闷响,守卫队长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的砸在地上,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你、你……”
话都没能说完,双眼一翻,就昏死了过去。
季修淮不屑的看了他一眼。
“就这点本事,也敢出来挑衅。”
其余幽族守卫吓得脸色惨白,握着长枪的手都在发抖,却无一人敢再上前。
季修淮抬眼,目光冷扫众人,声音不大,却带着震慑全场的威严。
“现在,还有人要拦吗?”
全场死寂。
空气瞬间凝固。
突然,一个守卫颤巍巍的问道:
“你,你们太过分了,你们怎敢动手的。”
季修淮:“……”
难道是我说的不够明白?
“哈哈哈,哈哈哈……”
江北辰和徐子卿在一旁笑成了一个,都这个时候了,还能问出这样的话来。
“哎哟,笑死我了,原来是一群活宝逗逼,一看就没见过世面,没遭过社会毒打。”
“兄弟,那我们就受受累,教导教导他们。”
“必须的,来这里不就是为了这个。”
两人本就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话音刚落,身形同时掠出,一左一右朝着那群幽族守卫攻了过去。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十足的戏谑与不屑,根本就没把对方放在眼里,专往守卫们脸上打。
守卫们大惊失色,连忙握紧手中的幽骨长枪阻拦,阵形瞬间乱了方寸。
幽族善轻功,本就不擅长战斗。
可徐子卿学的就是幽族的轻功,而且可以说是都练到登峰造极了,简直就是本源的压制。
砰砰砰……
“服不服?进不进去通报?”
守卫都被打懵了,可还是按部就班的问话。
“放肆,哪里来的狂徒,竟敢在幽族重地撒野,既然你们铁了心要硬闯,那就休怪我们手下无情,今日定要将你们拿下。”
这些话,就好像他们背下来似的,不说完就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江北辰刚放倒一个守卫,听到这些话,脚下就是一个趔趄,差点当场笑摔在地上。
“哎呀妈呀,这群家伙怕不是傻子吧?”
徐子卿也是挺无语的,这样的人,他们打着都没意思。
“我去,都说反派死于话多,今天老子算是开了眼了,纯粹就是话多死于逗逼。”
江婉婉却发现了不对劲,这群人若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幽族常年隐居秘境,与世隔绝。
族中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未曾踏出谷地一步,对外界一无所知,全凭着自己的臆想活着。
心性单纯又迂腐,连打斗的规矩都搞不明白。
可不等她想明白,所有的守卫便都被江北辰和徐子卿打倒在了地上,爬都爬不起来了。
江北辰舒了一口长气。
“哎呀,终于闭嘴了,再听他们说下去,我都怕自己变成傻子。”
再一看这群守卫,脑袋个个肿胀得如猪头,嘴巴更是严重,嘴唇被揍得厚的就跟猪大肠似的。
江婉婉咧了咧嘴,一看这俩货就是故意的,也是难为他们了,硬是一颗牙都没有打掉。
徐子卿满意的拍了拍手。
“这样多好,他们不肯进去通传,那我们便自己走进去,亲自会会他们幽族的族长。”
就在此刻,谷地深处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一行人簇拥着从药圃后方缓步走出。
为首的是一位年过古稀的老者,身着一袭素雅淡青长袍,须发皆白却梳得整整齐齐,面容清隽,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度。
虽年岁已高,却腰杆挺直,眼神锐利,周身透着一族之长的威严。
身后的人群里,还跟着谢旺与谢灵溪,两人神色各异。
谢旺脸色发白,眼神躲闪,谢灵溪则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打量,也不敢与季修淮对视。
人群内却唯独不见谢菱,难道是没回来幽族,还是故意躲起来不敢见他们?
季修淮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老者身上,他若猜得不错,这个人应该就是幽族族长谢瑞,也是他血缘上从未谋面的外公。
谢瑞也同时在打量季修淮,眼神复杂到了极致。
眼前的男子身形挺拔,气度凛然,眉眼间分明有着谢家血脉的印记。
本是血脉相连的至亲,可却因为一些事情,终不能成为一家人。
他沉了沉声,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族长的刻板与疏离。
“你就是修淮吧?本该是老夫的亲外孙,可十三族铁律在此,血脉不纯者,终身不得踏入幽族族地,这是祖宗规矩,不能破。”
第689章 不要脸的幽族人
季修淮闻言,唇角勾起一抹讥讽,脸上没有半分孺慕之情,更无一丝亲人相见的暖意。
这是以为他认亲来了,真以为这个破幽族,他多稀罕呢?
“呵呵,谢族长说笑了,我季修淮今日踏足此地,不是过来认亲的,而是来要债的,也是来寻仇的。”
一句话落下,全场气氛瞬间降至冰点,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
周围的幽族族人脸色骤变,这句话简直就是对他们的侮辱。
谢旺则是吓得猛地低下头,恨不得缩到人群里去,没想到季修淮真敢找上来。
谢瑞眉头紧紧蹙起,面色一沉,带着长辈的斥责开口。
“修淮,休得无礼,老夫无论如何都是你的亲外公,你便是这般与长辈说话的?
即便你心中有怨有恨,可血浓于水,你我终究是血脉相连的祖孙,幽族才是你的根。
难怪你表哥回来,说你是个六亲不认,冷血无情的东西。”
季修淮都被他的话逗笑了,还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谢族长,你自己不觉得这话荒谬至极吗?
方才还口口声声说不屑于我这血脉不纯之人,将我拒之门外,此刻见我来势汹汹,便又搬出长辈亲情,血脉相连了?
合着什么话,都让你们幽族说了,只准你们漫天放火,不许我们点灯了?
说出的话就如同放屁,一出溜一个样,半分信誉都没有。”
谢瑞没想到季修淮会骂他,一张脸涨得通红。
“孽障,孽障,岂有此理……”
“噗嗤……”
徐子卿实在憋不住了,当场笑出了声,一张俊朗的脸上写满了嘲讽与不屑,毫不掩饰对幽族的鄙夷。
“庆王殿下这话我举双手赞成,就这般出尔反尔,说话如放屁的幽族,也好意思大言不惭,自认血脉高贵,脸皮之厚,真是天下罕见。”
谢瑞同样也是徐子卿的太外祖父,可这层血缘关系,在徐子卿心中一文不值。
他永远忘不了,当年自己千辛万苦救下母亲谢岚,可谢岚却为了回归幽族,毫不犹豫地选择丢下他。
不说,不代表不痛,只是早已看淡,不再在乎罢了。
“黄口小儿,休的无理……”
谢灵溪连忙趴在谢瑞耳边, 介绍了徐子卿的身份。
“太祖父,他是徐子卿,就是我小姑姑家的表哥。”
谢瑞死死的看着徐子卿,恨不得将他盯出一个洞来。
“又是一个孽障。”
徐子卿丝毫不在意他的话。
“我们若不是孽障,你今天又怎能看见我们?”
季修淮又悠悠的来了一句。
“都说孽障生孽种,我们这算不算孽种生孽障?”
“放肆,你,你们……,好大的胆子!”
谢瑞被两人一唱一和的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一张老脸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比那五色盘还要精彩。
他活了七十余年,从未有小辈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这般顶撞羞辱,让他这位一族之长颜面尽失。
他怒视着两人,厉声呵斥。
“你们竟敢对老夫如此无礼,就不怕你们的母亲知晓后,狠狠惩罚你们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
谢瑞话语刚落,徐子卿就抱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来,眼泪都笑出来了,浑身都在发抖。
“哎呀妈呀,笑死我了。
老头,这是我听到最可笑的笑话,你是真不知道你那位好孙女儿是什么德行吗?
十四年前,她能跟着一个男人跑了。
十四年后,她就能再跟着另一个男人跑了。
至于本少爷不过是个意外罢了,风吹野长的活到了现在,更是个天大的意外。”
徐子卿说到这里,缓缓收住笑声,抬手抹掉眼角的泪水。
神色骤然冷了几分,语气平淡,却藏着难以掩饰的悲痛。
“只不过,很快她又要有另一个‘意外’出来了。
不过他大概比我幸运些,毕竟在你们这群人眼里,他是血脉纯净的宝贝疙瘩,是你们十三族承认的高级产物。”
徐子卿说得云淡风轻,可在场所有人都听出了话语之下,藏着的委屈与伤痛。
季修淮缓步走到他身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若是意外,那我便是多余了。
我季修淮贵为皇子,有父有母,身份尊贵,还不是照样自幼就在绝境中挣扎求生,颠沛流离,无人问津,无人护佑。
要问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我们的母亲是幽族人,觉得我们天生就是卑贱。
你说,像我们这样的人,哪来的资格谈亲人?
又何必跟一群忘恩负义,厚颜无耻之人,讲什么亲情道义?”
说罢,季修淮看向了谢瑞,目光锐利如刀。
“谢族长,你口中的亲情,太过廉价,我们不稀罕。
愿赌服输,天经地义,我劝你还是识相点,乖乖把幻彩交出来,免得我们大动干戈,万一到时候毁了幽族千年基业,可就不好看了。”
“竖子,你敢?你这是大不孝?”
“那要不要试试?我能让你笑到哭。”
季修淮话音刚落,欢喜便带着一队精英上前一步,将幽族人都包围在了当中。
“不要动手……”
都到这时候了,谢旺就是再不想站出来,也不行了。
他知道,季修淮真敢平了幽族。
“庆王殿下,你误会了,祖父不让你们进族地,实在是碍于祖宗传下的规矩,并非有心为难。
这些年,族长时时刻刻都在念着你们,幽族永远都是你的家……”
季修淮猛地上前一步,周身气势暴涨,威压席卷全场,
“呵呵,是念着我元启朝的木灵珠吧!
既然你们这般重亲情,念家人,为何还眼睁睁的看着离族人给我下毒?
为何还纵容谢菱设计陷害与我,并且还绑走了我的几个孩儿?
到现在,他们还生死未卜,下落不明,你们怎好意思说出这番话的?”
“我……”
谢旺想要解释,可又找不出话语。
他总不能说为了大业,牺牲他们几个孩子,又算得了什么吧?
季修淮继续说道:
“如今见我们找上门来了,又想起亲情了,你们这是把我当傻子吗?
是谁给你们的勇气,觉得我可以随便任你们摆布?”
第690章 江北辰和徐子卿的手段
季修淮的声音,又是陡然一沉,如同惊雷般响彻整个幽族谷地,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今日,我把话撂在这里,我就是故意来找茬的!
幻彩还有谢菱,你们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若是再敢说一个不字,我不介意踏平幽族,让你们彻底在这片大陆上消失!”
此言一出,全场幽族人脸色剧变,一个个吓得面无血色,惶恐不安地窃窃私语。
谢瑞更是气得须发倒竖,高声怒吼。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幻彩是我幽族镇族圣药,千年一熟,关乎一族命脉,岂能轻易交给外人!”
季修淮冷笑一声,目光直直射向谢旺:
“既然你明知幻彩是幽族圣药,是族中根基,你当初为何还敢拿它出来做赌注?”
“我、我……”
谢旺脸色惨白如纸,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当初自认为医术天下无敌,哪曾会输在一个三岁半的小孩子手里。
谢旺双腿一软,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不能成为幽族的罪人呀!
“庆王殿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一时糊涂,是我狂妄自大,您要打要罚,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就算要我的命,我也绝无半句怨言。
可是幻彩真的不能给您啊!那是我幽族的根本,关系到全族的传承与生死存亡,求您就换一个条件吧!
无论是奇珍异宝,绝世功法,稀有秘术,只要幽族有的,我都答应您,求您放过幻彩吧!”
谢旺跪在地上,模样狼狈又绝望。
可季修淮神色始终冰冷,态度坚决,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所有的人都应该为自己的行为买单,如果当时输的是二宝,他谢旺会放过他吗?
“不好意思,我这人天生认死理,我只要幻彩。”
谢旺身子一软,彻底的瘫坐在了地上,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
季修淮不再多言,冲着身后的侍卫吩咐道:
“动手。”
数十名精锐侍卫如鬼魅般散开,以雷霆之势封住了幽族谷地所有的出入口,就连一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
“岂有此理,你们要干什么?放开他们……”
谢瑞见状,气得浑身发抖,厉声嘶吼。
“反了天了!真是反了天了,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敢来幽族撒野的……”
他怒不可遏,却无人理会。
侍卫们都是战场的老兵,训练有素,出手狠辣果决,不过短短半个时辰,整个幽族便被尽数拿下。
昔日高高在上,自诩血脉高贵的幽族众人,此刻尽数被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长久以来的优越感与高高在上的地位,让他们直到此刻仍意识不到处境的凶险,依旧扯着脖子疯狂叫嚣,言语间满是傲慢与鄙夷。
“放肆,你们竟敢抓我?赶快拿开你们的脏手……”
“你们这群五国来的下贱坯子,也敢招惹我们十三族的人?我告诉你们,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滚开,我们可是高贵的幽族人,岂是你们这群血脉低贱的人能碰的……”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对于这类满嘴喷粪,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的人,江北辰和徐子卿向来都不会手下留情的。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冷厉,走上前去,就是一通大嘴巴子。
啪啪啪,啪啪啪……
声音在寂静的谷地中格外脆响。
两人打完了还不算,反手又卸掉了对方的下巴。
江北辰拍了拍手,一脸的无所谓。
“你看,这样不就好了?世界都清净了,多省事儿。”
“呜呜呜,呜呜呜……”
被卸掉下巴的幽族人,都瞪着一双猩红的眼睛,恨不得要将两人生吞活剥了。
徐子卿嗤笑一声,眼神中带着玩味。
“我操,还不服气?倒是有几分骨气,我倒要看看,你们这所谓的高贵血脉,究竟能硬气到什么程度。”
他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把寒光闪闪的铁钳,二话不说,直接塞进那人嘴里,用力一拔。
咔嚓……
一颗带血的牙齿,就被硬生生的拔了下来。
“呜呜呜……”
那人疼得浑身抽搐,却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血水混合着口水流下来。
“哎呀,厉害呀,血脉高贵的人就是与众不同,掉一颗牙都不带喊疼的,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再来一颗。”
“呜,呜呜呜……”
幽族人拼命挣扎,手脚疯狂扭动,却依旧没能躲过徐子卿那柄‘魔鬼钳子’。
“哎呀,看这意思还是不服,我还就不信这个邪了,老子专治各种不服。”
徐子卿玩得兴起,铁钳再次伸出。
一旁的江北辰看得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也从身后掏出一把一模一样的铁钳子。
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让在场的幽族人都不寒而栗。
“呵呵,好玩儿,这活儿怎么能少得了我?也算我一个!”
他一眼扫过人群,径直拽过一个刚才最嚣张的人,下巴都快昂到天上了。
不由分说,一钳子下去,就是一颗带血的牙齿应声而落。
“呜呜呜,呜呜呜……”
大汉痛得浑身发抖,疯狂挣扎。
啪啪……
江北辰眉头一皱,反手又是两巴掌甩了过去,打得那人脑袋偏斜。
“叫什么叫?我刚给你拔的是蛀牙,没收你治疗费就不错了。”
众人:“……”
就没有比这两货还不是人的了。
他们的钳子,一看就是提前准备的。
不过片刻功夫,便有十多个幽族人惨遭两人毒手。
一个个满嘴是血,下巴脱臼,牙齿零落,惨不忍睹。
季修淮冷眼旁观,自始至终没有阻止。
他看向脸色铁青的谢瑞,声音冷冷的说道:
“谢族长,还不打算交出幻彩吗?难道这些族人的性命,还比不上一棵药草?”
谢瑞望着眼前冷漠决绝,半分亲情都不讲的外孙,心中五味杂陈。
有被当众顶撞的震怒,有死守族规却无力反抗的无奈,更有一丝血脉相连,却形同陌路的隐隐痛惜,苍老的面容上写满了疲惫与挣扎。
他张了张嘴,还未等开口,便见江北辰一把扔掉了手中的铁钳,甩了甩胳膊,一脸的嫌弃。
“这玩意儿太慢了,拔着都不痛快,还累得我胳膊都酸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第691章 幻彩
江北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径直拽过一个身材魁梧的幽族大汉,握紧拳头,毫不留情的就照着对方的下巴,狠狠的打了一拳。
砰……
下一秒,七八颗染血的牙齿混合着血水,就从那大汉嘴里喷溅而出,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江北辰甩了甩拳头,还有些不满意地撇了撇嘴:
“哎,还是差了点力度,不够痛快。”
徐子卿一看,立刻来了兴致,也随手将钳子扔在一边,摩拳擦掌的跃跃欲试。
“我说小辰子,你这不行,一拳才打掉八颗牙齿,也好意思拿出来展示?
你看我的,保证这一拳下去,能直接打飞他十二颗牙齿,一颗不多,一颗不少。”
江北辰当即不服气地挑眉反驳。
“切,才十二颗,有什么好牛逼的?
你信不信,我一拳下去,保准他嘴里一颗牙都不剩。”
“你、你们……”
谢瑞气得浑身发抖,伸手指着两人,嘴唇哆嗦了半天,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他心里清楚,这两人就是故意的在逼他。
可他更明白,幽族大势已去,今日若是不交出幻彩,全族上下,必将血流成河,寸草不留。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抬眼看向季修淮。
“你……,你执意要幻彩,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只是为了跟幽族置一口气,报复我们的冷漠吗?”
季修淮看了坐在轮椅上的江苏瑞一眼,才悠悠开口。
“我没你想的那么卑鄙,我们要它是用来治病的,我弟弟浑身经脉尽断,本源重创,寻常药物无用,唯有幻彩,方可续筋接骨。”
谢瑞深深的闭了一下眼睛,在睁开时眼底的浑浊已经不见。
“好,我可以给你,但恐怕也会令你失望。”
“不管它什么样,你们只要交出来就好。”
谢瑞沉沉的叹了口气,原本仙风道骨的模样,添了几分疲惫与苍凉。
“好吧,那你们跟我来吧,幻彩藏在幽族最深处的灵脉禁地,那是我族守护千年的根基所在,除了历任族长与守灵长老,从未有外人踏足过。”
“太祖父,不可呀……”
谢灵溪下意识的上前一步,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抿紧嘴唇退到一旁。
“都怪我,若不是我自命清高,也不会输掉幻彩……”
谢旺哭得痛哭流涕,只以为这一切全是他造成的。
却不知道,就是没有他的赌约,江婉婉他们也会来找幻彩的。
一行人跟着谢瑞,穿过幽族错落有致的竹楼与蜿蜒的青石小径,向着山谷深处走去。
越往深处行进,周遭的气息便越是死寂。
原本偶尔传来的虫鸣鸟叫都消失了,连风都像是被无形的屏障阻隔在外了。
脚下的青石板渐渐变得潮湿,石壁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青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而微弱的草木气息。
谢瑞走到一面石壁前,枯瘦的手指抚过石壁上刻着的古老符文。
那些符文早已斑驳褪色,失去了往日的灵光,他轻声道:
“这里便是幽族灵脉的入口,千年前,这片大陆灵气充沛,灵脉涌动,幻彩便是靠着灵脉的滋养生长,才成了镇族圣药,可如今……”
他顿了顿,推开了一扇厚重的石门,石门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响,像是沉睡千年的巨兽被唤醒。
门后是一片狭长的甬道,两侧嵌着的夜明珠光芒黯淡,勉强照亮前路。
甬道尽头,是一方约莫半丈宽的石台。
石台中央,孤零零地长着一株植物。
众人的目光瞬间落在那株植物上,皆是一愣。
这……,这就是圣药?
传说里的幻彩,叶片细长带锋利锯齿,白日在阳光下通体透明如蝉翼。
夜晚则化作浓郁的黑红色,叶片卷成圆润的水珠状,灵韵流转,仙气缭绕,是天地间少有的灵物。
可眼前这株所谓的圣药,别说灵韵,连一丝生气都没有,看上去连路边的干枯杂草都不如。
只有一小截纤细到极致的主干,仿佛轻轻吹一口气就会当场折断。
全株仅剩一片蜷缩发黄的,比指甲大不了多少的叶子,别说锯齿与透明质感了,就连生机都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若不是根部还透着一丝淡淡的绿意,都会以为这是一株早已枯死的杂草。
哪里有半分千年一树,镇族之宝的神异模样。
江北辰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就是幻彩?”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一下,又怕不慎毁了这仅存的植株,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徐子卿也皱起了眉头,心中莫名的泛起一阵酸楚,这可是江苏瑞唯一站起来的机会呀!
“老头,你别是拿株杂草糊弄我们吧?这东西,能续筋接骨?”
谢瑞没有恼怒,只是缓步走到石台旁,轻轻抚摸着幻彩的枯黄叶片,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我何曾敢拿此事开玩笑,这的确就是幻彩,只是……
哎,早已不是千年前的幻彩了。”
他蹲下身,枯瘦的手指伸进灰土中,慢慢拨弄着,最终从泥土里拔出一块巴掌大小,色泽灰败的石头。
石头表面布满裂纹,原本该温润莹亮的质地,如今黯淡无光,只剩一丝若有若无的微弱气息,稍不留意便会彻底消散。
谢瑞将石头捧在手心,眼底满是痛惜。
“这是祖上留存至今的最后一块灵石了。
幻彩生长,不靠水肥,不靠日光,唯独需要浓郁的灵气滋养。
可这片大陆,早已灵气枯竭,万灵失色。
若不是靠着祖上积攒的几块灵石埋在土中,源源不断为幻彩输送灵气,这株圣药,早在百年前就彻底枯死了。”
他将灵石重新埋回幻彩根部的泥土里,站起身,看着众人,语气沉重。
“方才我便说,给你们幻彩,恐怕也会令你们失望,这块灵石里的灵气,已经被幻彩吸收得所剩无几,最多再撑三个月。
灵气一旦耗尽,这最后一株幻彩,也会彻底枯萎消亡,化作一捧尘土了。”
第692章 十三族子嗣的秘密
江婉婉却没想那么多,只要找到幻彩就好,她有空间,又有木灵珠,催生只是几息的问题?
若不是幽族这般做,她还有可能多催出几株,留给他们一株。
“不管幻彩现在是什么样子,既然是赌约输了的东西,就必须交给我们,至于能不能治病,那是我们的事情,与幽族无关。”
江婉婉说完,便上前将幻彩收了起来,悄悄的转入到了空间里面。
“你们……”
谢瑞想要阻拦,却终究收回了手。
“哎,罢了,其实,我们之所以千方百计的想要找到木灵珠,就是想用它的力量,滋养幻彩,延续幽族血脉?”
季修淮的眼底掠过一丝不屑,显然压根不信谢瑞这番说辞。
在他看来,对方不过是想借此博同情,让他们放过被扣押的幽族人罢了。
他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
“呵呵,滋养幻彩,跟延续你们血脉有何关系?”
谢瑞闭上双眼,胸腔起伏几番,似是下定了莫大的决心,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你们跟我来,亲眼看一看,便什么都知道了。”
一行人跟着谢瑞,又拐过几道弯,停在了一处偏僻冷清的大院子前。
还没踏进门,里头就传来了杂乱的哭闹声,嘶吼声与含糊不清的呓语,空气里都飘着一股沉闷压抑的气息。
推开门一看,偌大的院落里站满了人,个个身形或面容带着明显缺陷。
有的目光呆滞,流着口水无法言语,有的肢体扭曲,腿脚畸形无法站立。
有的天生聋哑,有的心智如同幼童……
连最简单的行动都做不到,只能蜷缩在角落,模样凄惨又让人心惊。
谢瑞看着这一幕,脸色灰败又无奈,低声道出了真相。
“木灵珠乃天地灵根所化,蕴含生生不息的生命灵气,是唯一能让枯竭的幻彩恢复本源的宝物。
而幻彩关乎着我族的存亡,就因为他的消亡,我幽族的子弟才变成这样的。”
江婉婉听完这番话,一时之间竟有些无言以对,心底又好气又好笑。
根据东方远卓的诉说,幽族这样的情况,应该说所有的十三族,都是近亲通婚留下的恶果。
十三族死守血脉纯净,千百年来只允许他们族内部婚配,不是表兄就是表妹。
一代代血亲联姻,没有外血融入,基因缺陷不断累积放大,最终生出大批先天残疾,心智残缺的孩子。
才成了他们十三族最不堪,也最无法启齿的伤疤。
没想到,幽族会把这件事情怪在一棵药草身上。
都不知道该说他们是太迷信了,还是太无知了。
江婉婉压下心底的波澜,抬眼看向谢瑞,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你们当真觉得,这些孩子身上的先天缺陷,全都是因为幻彩枯萎造成的?”
谢瑞闻言,眉头瞬间拧紧,面露不悦,语气中带着几分固执。
“事实本就如此,难道庆王妃觉得老夫这番话,有半分虚假?”
江婉婉毫不客气地直言反驳。
“何止是虚假,简直是大错特错,无稽之谈!”
谢瑞脸色一沉,语气带上了几分愠怒。
“庆王妃,还请慎言,莫要拿我族圣药与全族存亡之事开玩笑,幻彩于我幽族而言,是比性命更重要的存在。”
江婉婉寸步不让,冷笑着回怼。
“它就算是再珍贵的圣药,也不是你们幽族的祖宗,更管不着你们传宗接代,繁衍子嗣的事情,岂能把血脉残缺的锅甩给一株药草?”
“你,你简直满嘴胡言,不可理喻!”
谢瑞被怼得面色涨红,气得浑身发抖。
“是不是胡言,你回答我几个问题便知。”
江婉婉目光锐利地直视着他,步步紧逼。
“我问你,这些先天残缺的孩子,他们的父母是什么关系?”
“自然是夫妻关系。”
“我是说除了夫妻关系之外,是否还存在着亲属关系?”
谢瑞不假思索地回道:
“亲上加亲,不是很正常,有何不妥?
就说院中那个叫小光的孩子,他的爹娘本就是姑表兄妹,而再往上数,他爹娘的祖父母,也皆是同族堂姐弟。
唯有如此,才能保证我幽族血脉的纯正,也只有这般血脉亲情的捆绑,族群才能更稳固团结。”
“呵呵,确实纯正,纯正到都快乱伦了。”
江婉婉毫不留情地出声嘲讽,语气里满是鄙夷。
她上前一步,声音清亮,一字一句地戳破幽族千百年的谎言。
“就是因为你们十三族死死抱着所谓‘血脉高贵纯正’的执念,将族外通婚视为洪水猛兽,奇耻大辱,世世代代只在血亲圈子里挑选婚配对象。
舅舅娶外甥女,表兄配表妹,堂兄妹结连理……
就你们这样的血脉,缠缠绕绕的乱如麻团,早已分不清,谁与谁的几重亲缘了。
家家户户的族谱上,密密麻麻全是近亲联姻的印记。
可你们知道吗?
就是因为这样,才造成今天的这个后果。
没有新鲜血脉的注入,只有缺陷基因的代代叠加。
起初,还只是偶有体弱早夭的孩童。
到后来,什么先天畸形、心智痴傻,聋哑盲瘸的族人就越来越多,最终酿成了如今的满院惨状。
这一切,根本与幻彩无关,是你们自己的执念,害了自己的族人。”
“不,不可能的,你在骗人,你就是嫉妒我们十三族血脉天生高贵,故意编造这些谎言蛊惑人心的。”
谢瑞歇斯底里地嘶吼,试图否定这残酷的真相。
可他颤抖的声音、慌乱的眼神,早已暴露了他心底的动摇。
江婉婉眼神一冷,再次抛出致命一问。
“那我再问你,你们十三族的人,与外族人诞下的子嗣,也就是你们口中‘血脉不纯正’的孩子,他们之中,可有天生痴傻,身体残缺的?”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谢瑞耳边轰然炸响。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没有半分血色,身体控制不住地连连后退两步,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心底千百年的执念轰然崩塌,只剩下无尽的茫然与绝望。
“怎……,怎么会这样……,我们也只是想守住血脉的高贵,只是想让族群永远昌盛啊……”
第693章 幽族破
徐子卿听完这一切后,直接放声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讥讽。
“哈哈哈,原来这就是十三族引以为傲的高贵血脉?
那我还是心甘情愿的做个低贱之人吧,最起码我心智正常,不是个连是非都分不清的傻子,连吃喝拉撒都整不明白。”
江本辰闻言,立刻凑上前去,乐呵呵地搂住徐子卿的脖子,一脸赞同地附和。
“说得太有道理了,这么看来,你娘亲当年跟着你爹跑了,也不是全无好处啊!”
众人都不约而同地抽了抽嘴角,是个会说话的。
明明是句赞同的好话,怎么从江本辰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道。
谢瑞在得知真相尽是如此,信仰瞬间崩塌,只觉得心口一阵剧痛,气血翻涌直冲喉咙。
“我……,我……,造孽啊,造孽啊……”
‘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就从他的口中喷溅而出,洒落在冰冷的地面上,触目惊心。
紧接着,身体一软,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当场晕死过去。
“族长,老族长,您怎么了……”
“来人呀,老族长晕倒了……”
周围的幽族人见状,纷纷围上前去哭喊搀扶,顿时乱作一团。
季修淮与江婉婉只是冷冷的看着这一切,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报应?
但凡他们不自命清高,但凡他们有一点亲情,都不会落到这个下场。
江婉婉在谢瑞的脸上,已经看到了死亡的气息。
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找到谢菱。
可是,整个幽族都搜遍了,也没有看到她的影子。
季修淮看向一旁失魂落魄的谢旺,冷冰冰地问道:
“谢菱去哪里了?”
谢旺此刻如同被抽走了魂魄一般,眼神空洞,一脸的木然。
他实在想不明白,不过短短的半天时间,屹立千年的幽族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不知道……,她去了京城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那绑走我几个孩子的事情,你们有没有参与?”
“没有,这件事情和我们没有关系。”
谢旺停顿了一下,在看了江婉婉一眼后,才继续说道:
“谢菱是接到皇后的消息,才去京城和你成亲的,也是和庆王妃争宠的,后来的事情,我们真的不知道……”
季修淮再次追问,眼底杀意渐浓。
“那你可知道,他们抓走宝宝们,究竟有什么目的?”
“这,这……”
谢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有些欲言又止。
“你可以不说,只要你不介意让整个幽族陪葬就好。”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突然爆发出数道撕心裂肺的悲惨哭喊,瞬间刺破了压抑的气氛。
“老族长,你醒一醒,你怎么就这样去了?这让我们该怎么办呀!……”
“都是你们,害了老族长,要不是你们拿走幻彩,他就不会变成这样?……”
“你们这群强盗,你们不得好死,你们还我们幽族安宁……”
几个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幽族人,红着眼睛,不管不顾地朝着季修淮和江婉婉扑了过来。
“放肆,竟敢对王爷王妃无礼。”
欢喜脸色一凛,瞬间抽出腰间长剑,身形一闪,就挡在了两人身前。
剑光一闪,快得几乎看不见残影。
“啊,啊……!!”
接连几声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谷底,让悲伤的族人们都停止了哭泣。
不过瞬息之间,地上便横七竖八的躺了七八具尸体。
温热的鲜血汩汩流出,瞬间染红了整片青石板,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谢旺看着这一幕,一行绝望的眼泪顺着眼角缓缓滑落。
他终于明白,他们招惹了什么样的存在。
他相信,若再隐瞒下去,整个幽族都会被屠戮殆尽。
他双腿一软,就“噗通”一声跪倒了在地,声音嘶哑。
“这件事……,我们幽族确实没有参与,求王爷王妃,不要为难无辜的族人。
谢菱她从小心思深沉,极有主见,我……,但我知道她和巫咸合作的目的。
他们抓,抓走小郡王们,是为了打开这片大陆,去往更高的界面。”
江婉婉的心猛地一沉,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猜测,可她还是要亲耳确认一下。
“怎样打开这片大陆?”
若真是如她所想的那样……
江婉婉眼底闪过一丝彻骨的冷意,那么幽族也没有必要留在这世上了。
谢旺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献祭?你们怎敢的?……”
‘嗡’的一声,江婉婉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仿佛被冻结了一样,身形不受控制地摇晃了一下。
“婉婉,不要乱想,宝宝们一定没事的……”
季修淮连忙扶住了她,可眼底的风暴,却比江婉婉更加恐怖。
谢旺知道,事到如今,再也瞒不住了,索性一股脑全部说了出来。
“其实,一开始我们去京城,也只是寻找预言中的‘异星’。
可是,后来在擂台赛时,巫咸发现了五位小郡王的异常,便认定他们就是传说中的异星降世。
毕竟预言上,又没有说异星只有一个,所以……”
接下来的话,谢旺没有说出来,也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呵呵……”
季修淮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冰冷刺骨,让人不寒而栗。
“别说我的宝宝们不是什你们所谓的异星,就算是,又是谁给你们的权利,要用他们献祭的?”
谢旺还在狡辩,试图用大意说服季修淮。
“我们这样做,也是为了沧澜大陆的所有人,只要打开这片大陆,大家就能修炼了。
否则随着灵气退化,人们只会慢慢的变成凡人,寿命也不过百年而已,难道你甘心吗?”
“我甘心,别说百年,就算是明天死亡,我也绝对不会用我的宝宝们性命去换。”
季修淮说的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声音不大,却震得所有人耳膜发疼。
“那是因为,他们是你的孩子,不是我的……”
谢旺也是被逼到了绝境,怒吼出来后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瞬间瘫软在了地上。
“呵呵,你说的对。
所以,对待那些敢动我宝宝们的人,敢算计我妻儿的……
你猜,我会怎么做?”
第694章 沧澜大陆的秘密
季修淮冷笑一声,眼神里再没有半分温度,墨色瞳仁里翻涌着毁天灭地的戾气。
“你们就没想过,这片大陆就是打开了,你们幽族也没有命享受了吗?”
谢旺从季修淮的眼里,明晃晃的看到了他的杀气。
“不,不要,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还请庆王殿下饶了我的族人,我谢旺愿以死谢罪。”
砰……
季修淮一脚就将他踹飞了出去。
“呵呵,就你的一条贱命,觉得能抵上我宝宝们的性命吗?”
“我,我……”
谢旺绝望地看着四周的族人,难道幽族真的就要这样消失了吗?
“若还有我们几位呢?”
一道苍老而平静的声音,突然从禁地深处缓缓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几道步履蹒跚的身影,正一步步的走了过来。
那是几位老态龙钟,须发皆白的老者,看上去最年轻的,也过了两百多岁。
他们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像是耗尽了力气,可那股从岁月深处沉淀下来的威压,却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江婉婉与季修淮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心中已然了然。
十三族屹立大陆多年,哪一族没有几位避世不出,寿元悠长的老古董?
这些人平日深居简出,不到族灭存亡之际,绝不会轻易现身。
为首的老者手中,捧着一本古朴泛黄,封皮早已磨损不堪的古书。
书页边缘残破,字迹却依旧清晰,一看便知是代代相传,视若性命的族中至宝。
几位老者走到季修淮与江婉婉面前,没有半分桀骜,齐齐躬身,动作恭敬至极。
为首老者双手捧着那本秘典,微微颤抖着递到二人面前,声音沙哑却坦荡。
“庆王殿下,庆王妃,这是我幽族世代守护,从不外传的族中秘典。
我幽族不惜一切寻找异星,妄图破开大陆,全因这书上记载的,老祖宗留下的预言。
我们怕寿元耗尽,怕血脉断绝,怕千年一族,毁在我们这代人手里。
事到如今,一切辩解皆是苍白。
归根结底,还是我们贪心作祟,是我们执念太深,是我们太怕死了。
人活一世,百年也好,千年也罢,终究逃不过一个死,可惜……
我们明白得太晚了。”
老者长长了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藏着数百年的虚妄与挣扎。
“我等愿以死谢罪,以血赎罪,只望殿下与王妃,能网开一面,放过那些懵懂无知、从未参与过阴谋的族人。
他们生来便是幽族人,有我们这般昏聩老迈,执迷不悟的祖宗,已经够不幸了。”
话音落下,几位老者齐齐的深深一鞠躬。
这一拜,沉如千斤。
却再也没有直起身。
一抹刺目的鲜红,顺着他们苍老的嘴角缓缓滑落。
一滴,两滴,砸在青石板上。
与先前溅落的血迹融为一体,晕开一朵朵凄艳绝望的花。
一代幽族元老,为保族人,尽数自绝。
“老祖宗……”
‘扑通’一声,族人们全都跪在了地上。
谢旺彻底的崩溃了。
都是他的错。
若当初他入京之时,不存歹心,不生贪念,一心与庆王,王妃交好,幽族何至于落得这般地步?
悔恨如同毒藤,死死缠住他的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老祖宗……,都是晚辈不孝,是我害了你们呀!……”
他猛地抬起手掌,狠狠的拍在了自己的天灵盖上。
砰……
谢旺身体一歪,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气绝身亡。
不等江婉婉和季修淮开口,人群中一些年过三十的男子纷纷走出。
他们望着族中老弱,眼中含泪,却无半分犹豫,相继自行了断。
他们心里清楚,只有用他们这些成年男子的命,才能消去庆王与王妃的滔天怒火。
只有用鲜血赎罪,才能为幽族,留下最后一丝血脉。
为什么是三十岁以上的男子?
因为近百年来,十三族出生的人口本就不多,又多数都是有缺陷的人。
一时间,禁地之前,血腥味弥漫,尸身横陈,惨不忍睹。
江婉婉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平静。
“我们走吧。”
她终究没有下达屠族的命令。
不是心软,也不是仁慈。
而是罪在首恶,不在无辜。
马车渐渐的驶离幽族禁地,车轮碾过土路,发出平稳的轱辘声。
车厢内暖意融融,与方才那片血色地狱,恍若两个世界。
江婉婉取出那本从幽族元老手中接过的秘典,缓缓翻开。
泛黄的书页上,记载着一段被尘封千万年的惊天秘闻。
千万年前,沧澜大陆尚是修行盛世,天地灵气浓郁如雾,伸手可掬。
人人可修行,个个能引气,强者飞天遁地,寿元绵长,羽化登仙者,不在少数。
可不知从何时起,天地灵气开始日渐稀薄,修行境界一退再退。
起初,大陆尚能与上层界面互通有无。
每隔数年,便有中等大陆的宗门与学院遣使者降临,挑选天资卓绝之辈,带往更高界面修行。
可不知从何时起,一切都变了。
空间通道无故关闭,中等大陆彻底断绝了联系,再也没有使者前来收徒。
更可怕的是,天地间的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流失,草木枯萎,灵脉枯竭,功法失传,修士境界一退再退。
短短数千年间,曾经的修炼盛世彻底落幕,世人渐渐沦为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寿数也不过百年而已。
修行二字,都快成了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虚妄了。
十三族先祖穷尽毕生心血追查,才在古籍残卷中,留下了一段惊心动魄的真相。
沧澜大陆并非自然封闭,也不是灵气自行消散。
而是被人,以无上大能手段,布下了一座覆盖整片大陆的夺灵大阵。
这座大阵阴险至极,歹毒至极。
它将整个沧澜大陆,变成了一只巨大无比,与世隔绝的培养皿。
表面上,大陆依旧运转,生灵繁衍生息,可地底深处,山川之间,天地循环中所有诞生的灵气。
根本来不及被生灵吸收,便会被大阵强行抽离汇聚,源源不断地输送到阵眼之处,被隐藏在幕后的黑手,尽数掠夺。
第695章 绪脉丹成
世人呼吸不到灵气,修行不了功法,寿命短暂,资质退化,一代比一代孱弱,直到彻底的变成凡人。
而幕后之人,却坐享其成,靠着吸食一整个大陆的生机与灵气,不断壮大自身,永享强盛。
秘典最后记载着一句预言:
若想破此夺灵大阵,唯有入世异星,方可为之。
江婉婉只觉得心口一阵发闷,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异星……
是指她吗?
她自现代而来,魂穿至此,算不算那所谓的‘入世异星’?
可她自己,从不知晓,竟然还有打开这片大陆的能力。
可无论她是与不是,她都不愿让宝宝们因为自己,成为献祭的牺牲品。
她抬眼看向身旁的季修淮,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阿淮,你说……,我是那个异星吗?”
季修淮身躯几不可查地顿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伸手轻轻握住江婉婉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
江婉婉身上的异常,从来都没有瞒过他,若她真是那所谓的异星,他半分不意外。
“是也好,不是也罢,你都是我的娘子,是宝宝们的娘亲。
你和宝宝们都是我最爱的人,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你们的。”
若破开这片大陆的夺灵大阵,需要的是她或宝宝们为祭,那他宁愿终生做个凡人。
权力,实力,长生,在他的妻儿面前,一文不值。
江婉婉心头一暖,轻轻靠在季修淮的肩头上。
“我就是想不通,能布下以整个大陆为祭的人,定然手段了得,早已修成正果,羽化成仙了。
可既然都已成仙了,为何还要如此贪婪?”
季修淮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仙人也是由凡人一步步修炼而成的,成仙不代表成人,狗改不了吃屎,人难移本性。”
江婉婉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冷光。
“阿淮,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们破开大阵,打开这片大陆,你……想成仙吗?”
季修淮连半分犹豫都没有,就回答道:
“想。”
江婉婉微微一怔。
便听他接着一字一句,缓缓的说道:
“成仙,然后找到那个幕后之人,将他千刀万剐。”
江婉婉笑了,她也是很记仇的。
“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离开幽族后,一行人并未急于赶路,而是寻了一座边城小镇,落脚在了最僻静的客栈。
幻彩已然到手,眼下最要紧的,便是为江苏瑞接筋续脉,让他快点站起来。
回到客房后,江婉婉的意识便进入了空间。
也不知什么时候,这个空间才能允许进人。
江婉婉试过了,自从有了土灵珠和木中珠后,她现在能把脑袋塞进来了,或是塞进一只胳膊,一条腿。
哎,她就没见过这样玩的空间。
入目之处,灵气氤氲如雾,灵泉叮咚作响,灵田黑黝黝的一大片,药草灵植肆意生长。
想必千万年前的沧澜大陆,恐怕也就如此了。
江婉婉没有耽搁,快步的走到灵田中央最肥沃的地方,小心翼翼的将幻彩栽种下去。
毫不吝啬地舀起一大桶的灵泉水,尽数的浇灌在了根部。
灵泉水一接触土壤,便化作精纯至极的灵气,如丝如缕的钻进根须中。
那一小截纤细枯黄的主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的泛起一层淡淡绿意。
如今空间的时间流速,已是外界的一百倍。
可即便如此,想要将幻彩催生出足以接续朽坏筋脉的药效,至少也要十余天。
江婉婉等不起。
再过二十多天,就是江怀瑾与福霜雪的大婚之期。
弟弟成家,身为至亲,他们必须到场。
而她最大的心愿,就是让江苏瑞以完整无缺的姿态,站在婚礼现场,亲手为江怀瑾送上祝福,让他此生无憾。
心念一动,木灵珠便出现在了手中。
柔和的青光自珠体迸发,将整株幻彩牢牢笼罩,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生命气息,如潮水般疯狂涌入幻彩根部。
不过片刻,那株枯槁欲死的幻彩,竟猛地抽出嫩绿的新芽,叶片层层舒展,泛出梦幻迷离的七彩流光,清冽甘甜的馨香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
一株、两株、三株……
直到催生出五株品相最佳的幻彩,江婉婉才收回木灵珠,额角已渗出细密的薄汗。
她闪身退出空间,靠在椅上小憩片刻,便将鸿蒙丹鼎取了出来。
江婉婉深吸一口气,将这几年炼制绪脉丹的一百二十三味药草,一一的摆了出来。
五年了。
整整五年。
她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终于能让江苏瑞站起来了。
指尖轻弹,第一味主药凤尾翎便精准的落入丹炉中。
药草入炉即化,瞬间化作一汪莹润的青绿色药汁。
江婉婉全神贯注,不敢有半分差池。
无论是火候,分量,投药时机,皆是她反复推演过数万次的结果。
多一分,药性相冲,丹毁人伤。
少一分,药力不足,根本无法滋养江苏瑞朽如枯木的筋脉。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汗水顺着她的下颌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印记,她却浑然不觉。
整整的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炼制。
炉内的药汁不断浓缩提纯,杂质也被丹火一点点焚尽,只剩下最纯粹的生机药力。
香气从最初的浓烈刺鼻,转为清润温和,最后淡得几乎闻不见。
可每一缕都蕴含着磅礴的生命力,连周遭的空气都为之躁动。
江婉婉喝了一碗灵泉水补充体力后,见时机差不多了,便将最后的一味主药,也就是幻彩,送入了丹炉中。
轰……
一声闷响,丹鼎猛地剧烈震颤起来。
一道璀璨青光自炉口冲天而起,直接冲破客栈的房顶,在天际划出一道绚烂的光痕。
炉内七彩流光疯狂流转,与之前一百二十二味药草完美相融,再无半分隔阂。
“哈哈哈,成了!”
江婉婉悬着的心彻底落下,忍不住低笑出声。
丹炉盖子轻轻掀开,一枚龙眼大小,通体莹润,泛着青金双色流光的丹药,静静的躺在炉底。
丹香清浅,却一出现,便仿佛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为之躁动。
一炉,只成一丹。
却是最完美,最精纯的绪脉神丹。
第696章 江苏瑞双腿恢复
江婉婉小心翼翼的将绪脉丹盛入玉瓶,指尖抚过瓶身,眼眶微微发热。
当年若不是因为她,江苏瑞又怎会被渣男江长河打断双腿,废掉浑身经脉。
吱嘎……
房门打开,就见季修淮和江苏瑞几人都站在门外,个个眼底都是一片淤青。
可以说是,她在房间内炼了几天的丹药,他们就在房间外站了几天。
看见江婉婉出来,众人的眼中皆是急迫,却又不敢轻易问出口,生怕听到不想听的结果。
就连一向活泼的五宝,小眉头都紧紧皱着,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小脸上满是藏不住的紧张。
江婉婉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忍不住弯眼笑道。
“你们就这么不相信我的能力?”
“不,不是的,我就是……”
江苏瑞连忙解释,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是紧张的,也是期待的,更多的还有不敢相信。
虽然姐姐一直说,会让他站起来的。
可是,过去了这么久,他早就不奢望了,也接受了一辈子坐轮椅的事实。
可姐姐的坚持,又让他忍不住生出一丝渺茫的希望,还是他太贪心。
良久,江苏瑞只说出了一句。
“姐姐,你辛苦了。”
“知道我辛苦,那就赶紧好起来。”
江婉婉抬手就将玉瓶扔给了江苏瑞,语气淡淡,却藏着最深的关切。
“绪脉丹吃下去后,可能会有些疼,那是筋脉重生的征兆,你一定要忍住。”
“我不怕,在疼能有当时被断掉的时候疼吗?”
江苏瑞没有犹豫,张口就将丹药吞了下去。
“这……”
江婉婉张了张嘴,想提醒他,筋脉寸断是毁灭,而枯木逢春是无中生有,痛感会比当年强上数倍。
就好比建房子,是一砖一瓦的累积,可要是毁掉它,只需一瞬间。
可看见江苏瑞已经将丹药吃了,便别没再继续说下去,反正一会就知道了。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却霸道无匹的药力,顺着喉咙直坠丹田,而后轰然炸开,涌向四肢百骸。
起初,江苏瑞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舒适得几乎要叹息。
可下一瞬,撕心裂肺的剧痛骤然袭来。
“啊……”
这不是普通的皮肉之苦,而是从骨头缝里,从经脉寸断的根源处,硬生生撕裂开,重塑的极致痛楚。
死寂枯萎的筋脉,在药力冲击下如枯木逢春,却也如同万蚁噬心,千针穿刺般痛得他浑身痉挛,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江苏瑞死死的咬紧牙关,嘴唇被咬得发白,渗出了血丝,却硬是不肯再发出一声痛呼。
江婉婉看得心都揪紧了,可她明白,谁都帮不上江苏瑞,只有他自己坚持才能挺过去。
江婉婉抓住江苏瑞的手,源源不断的给他输送木灵力,希望能减轻他的痛苦。
“瑞哥,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好了……”
江北辰和徐子卿急得抓耳挠腮,两人对视一眼,开始绞尽脑汁逗趣分散江苏瑞的注意力。
“瑞哥哥,你好帅哟!等你腿好了,是不是就能娶媳妇儿了?”
徐子卿故意扭扭捏捏的,表情要多夸张有多夸张。
“能不能告诉我,你是喜欢温柔小意的,还是俊俏伶俐的?是胖一点丰满的,还是瘦一点精神的?”
徐子卿话音刚落,江北辰就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你说的不是废话吗?我大哥君子如玉,举世无双,大嫂自然要倾国倾城,世无其二了。”
“切,再漂亮能有我媳妇儿漂亮?”
“你吹牛吧,就你还想娶媳妇儿,好姑娘谁看得上你这四六不着调的样子?”
徐子卿一听不愿意了,甩手就敲了江北辰的脑袋一下。
“嘿,好你个小辰子,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我白把你当兄弟了。”
“就因为是兄弟,我才了解你的为人,你就做个人吧,别造孽了,就不要祸害一个无辜的好姑娘了……”
两人吵吵闹闹,话题越跑越偏,却实实在在的冲淡了几分压抑的痛苦。
小五宝则乖乖的蹲在江苏瑞身边,用小小的手帕一点点擦去他额头的冷汗,软乎乎的声音带着满满的信任。
“大舅舅,你是最棒的,五宝相信你一定能站起来,五宝想让大舅舅站起来抱着我……”
不知过了多久。
狂暴的药力渐渐平稳,一点点渗透进四肢百骸。
那些断裂枯萎,沉寂了五年的经脉,被药力一点点滋养重塑,如同干涸百年的河流,终于迎来了奔涌的活水。
药力所过之处,筋脉一寸寸重生,还很微弱,却坚韧无比。
江苏瑞的身体轻轻颤抖着,从最初的剧痛难忍,到麻木酸胀。
最后,一股久违的,属于自己的力量,缓缓的在身体内苏醒。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双腿不再是沉重的,毫无知觉的死物,而是重新有了暖意,有了鲜活的存在感。
当最后一丝药力融入血液,一股温润的暖流瞬间充斥全身。
江苏瑞猛地睁开双眼,那双一向平静淡然的眸子,此刻亮得惊人,如同藏了漫天星辰。
他缓缓的握紧拳头,试着轻轻的动了动双腿。
真实的触感传来,绝非幻觉。
他深吸一口气,在众人紧张到屏息的目光中,双脚用力,试探着站起身。
没有摇晃,没有瘫软,也没有无力。
他稳稳地,站在了地上。
五年了。
整整五年,他终于重新站了起来!
五宝高兴得直接跳了起来,拍着小巴掌欢呼。
“哇……,大舅舅真的站起来了,大舅舅再也不用坐轮椅了……”
徐子卿更是惊喜得眼睛发亮,绕着江苏瑞转了好几圈,上上下下仔细的打量着,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
“瑞哥!你真的站起来了!快说说,腿上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江苏瑞往前走了两步,双脚踩着地面的感觉,让他觉得无比踏实。
“嗯,让你们担心了。”
他知道,若不是姐姐,他永远都不可能站起来。
江苏瑞感激的看向了江婉婉,泪水瞬间盈满眼眶,声音中带着颤抖。
“姐姐,我……”
第697章 路遇拦截
还不等他说完,江婉婉就打了个哈欠,打断了江苏瑞的话 。
“好了,没事就都回去吧,我累了,要睡觉了。”
江苏瑞:“……”
姐姐还是那个姐姐。
就在这时,徐子卿的脸上闪过一抹坏笑,抬起腿照着江苏瑞的屁股就踹了一脚。
不等所有人反应过来,他身形一窜,“嗖”地一下就冲出了房间,还不忘回头挑衅。
“来呀来呀!追我呀!正好让我看看,你这新站起来的腿,好不好使!”
江苏瑞脸上的温润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连唇角的弧度都凝固住了。
“徐子卿……”
“喊什么喊,有能耐你追上我再说。”
江苏瑞被气得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一股又好气又好笑的火气直冲头顶。
他今天非要把这家伙揍一顿,让他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积压多年的沉闷仿佛在这一刻尽数散开。
江苏瑞迈开那双几年未曾正常行走的双腿,脚步稳而有力,抬步就追了出去。
声音里带着佯装的怒意,尾音却藏不住轻松畅快的笑意。
“徐子卿,你给我站住,有本事你别跑!”
徐子卿一听跑得更快了,裙摆翻飞,还不忘回头冲他做了个大大的鬼脸。
“不跑那是不可能的,我又不傻,站在那里等着被你揍,门都没有!”
“哈哈哈……”
众人都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连日来的疲惫与紧绷的心神,都在这阵爽朗的笑声里,消散了一大半。
西陵国的天,像是被人用清水细细染过一遍,澄澈湛蓝,不见半丝云絮。
风掠过树梢,带着几分清甜,自皇宫巍峨飞檐,飘到寻常市井街巷,处处张灯结彩。
朱红绸缎顺着檐角蜿蜒缠绕,宫灯垂落的流苏在风里轻轻晃悠,连空气里都飘着桂花与甜酒交织的香气。
明日,便是长公主福霜雪,与新晋小西陵皇江怀瑾的大婚之日。
摄政王府深处,庭院寂静,与外面的热闹格格不入。
江怀瑾一身素色常服,孤身立于窗前,修长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
他望着远方城门的方向,怔怔出神,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
有期待,有不安,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张。
哥哥和姐姐,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来?
是他们在路上遇到了什么危险,还是~忘记他成亲的日子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江怀瑾的心头就是一沉。
难道他真的做错了吗?
这是江怀瑾第一次对自己的决定,生出了退缩之意。
当初,他之所以同意这桩婚事,想要坐上西陵皇的位置,就是想要手握大权,能更好地护住哥哥和姐姐,能给他们一个安稳无忧的生活。
狼父说,他生而狼王,为人也应该是人皇。
可自从他来了西陵,就一天都没有感觉到快乐过,心底的最深处,总是感觉缺少了一块。
一名侍从走了过来,手中恭敬地捧着一套喜服。
那喜服是用西陵最珍贵的云锦绣制而成,金线银线交织,龙腾凤舞栩栩如生,边角缀着圆润的珍珠与通透美玉。
华贵非凡,一针一线都彰显着这场婚事的隆重与尊贵。
“殿下,明日吉时已敲定,迎亲队伍,礼仪流程皆已核对完毕,还请您试一下婚服,以免明日不合身。”
江怀瑾缓缓收回远眺的目光,无波无澜的视线淡淡扫过那身耀眼夺目的喜服一眼,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拿下去吧,不用试了,大小也就是穿那一会而已。”
侍从心头一紧,依旧小心翼翼劝慰。
“殿下,您还是试一试吧!明日还有登基大典,若是不合身,也好及时让绣娘修改,不误吉时。”
他伺候这位小新皇多日,总感觉他对这场万众瞩目的大婚,好像不是那么太开心。
江怀瑾的目光,再次落在那身大红喜服上,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江苏瑞的身影。
要是哥哥穿上这身喜服,那该多好呀!
念头刚起,他猛地一怔,慌忙收回思绪,指尖也微微收紧。
一定是太想哥哥和姐姐们了,才会这般胡思乱想的。
江怀瑾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若是明日成亲大典之时,哥哥和姐姐依旧没有到来,那么三日后,他便回元启朝去看他们。
就当~是三日回门了。
而此刻,西陵都城外百里之处,一片密林之中,一场惨烈至极的厮杀,正在疯狂上演。
一群面色惨白如纸,双目空洞无神,动作僵硬却力大无穷的怪人,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将江婉婉和季修淮一行人,死死的围在了中央。
对于这样的怪物,他们都一点不陌生,曾经在宁国公府的密室里,就见过这样的药人。
没有痛觉,没有意识,被人用药物彻底操控,只知道疯狂攻击眼前的一切活物。
刀砍在身上不见流血,剑刺入胸膛也不知退缩,如同行尸走肉,却拥有远超常人的力量与速度。
其实,这一路赶往西陵,他们已经遭遇了不知第几波这样的袭击了。
在江苏瑞腿好的第二天,他们就动身赶往西陵了。
若不是一路被这些鬼东西纠缠,早就抵达都城了。
开始的时候,众人还以为只是赶上了西陵内乱残留的乱党,可越往后越觉得不对劲了。
这些药人,目标明确,路线清晰,分明就是冲着他们来的,阻止他们赶往西陵的。
“还有完没完了,真当我们好欺负不成?”
江婉婉气愤得直接从空间里拿出了玄铁棍,手腕一扬,精准捅穿了一名扑上来的药人咽喉。
“嗬嗬……”
药人只是身体僵了一瞬,脖颈破洞处连血都没流多少,依旧挥舞着尖锐的利爪朝她扑来,腥臭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江婉婉足尖一点,身形就凌空跃起,完全没有身怀六甲的笨重。
在避开攻击的同时,还反手一棍,照着药人的脑袋就狠狠的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药人的头颅如同熟透的西瓜一般,应声碎裂,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她甩了甩棍上的污渍,淡淡的挑了挑眉。
“还是这样最痛快。”
第698章 到达西陵
季修淮脸色一紧,立刻寸步不离的护在她身侧,招式凌厉地扫清周围逼近的药人,语气里满是心疼与紧张。
“我的娘子啊,这么多人哪用得你亲自动手?
别忘了你肚子里还揣着几个呢,万一磕到碰到了,我怎么受得了?”
江婉婉满不在乎的又敲碎了一个药人的脑袋。
“这刚哪到哪?你少大惊小怪了,我怀大宝和五宝他们的时候,生之前还在打架呢!”
江苏瑞无奈的轻笑了一下,想起那时候,还真是如此。
手中玉扇“唰”地展开,扇骨暗藏的飞刃瞬间激射而出。
刷刷刷……
破空声接连响起,围上来的几个药人瞬间头颅落地,身躯轰然倒地。
徐子卿和江北辰也不甘示弱,一人一柄长剑,出手狠厉果决,招招直奔药人要害,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一番惨烈厮杀,等彻底解决完这批药人时,夕阳已经沉下山头,天边染满了暗红的晚霞。
一行人继续上路,在西陵都城门即将关闭的最后一刻,疾驰而入。
欢喜勒住马车缰绳,回头恭敬问道:
“王爷,王妃,我们是直接去摄政王府,还是去西陵驿站,明日直接参加江少爷的婚礼?”
江婉婉掀开车帘一角,望着街上弥漫的喜庆气息,眼底冷光微闪。
“都不去,随便找一家不起眼的客栈先住下。”
对方一路布下这么多药人拦截,摆明了不想让他们平安抵达西陵。
既然如此,他们就先不要露面,正好看看这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江怀瑾和南宫淳安回西陵都快半年了,为何这些东西还没有被彻底清剿干净?
到底是药人藏得太深了,还是他们太无能了?
马车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街巷,寻了一间外观普通,人流量不大的客栈,一行人低调的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就看见大厅内坐着几道熟悉的身影。
双方同时一怔,又同时开口。
“怎么是你们?”
“你们怎么也来这里了?”
这几人不是别人,正是阿木,三宝,还有东方远卓和谢岚。
大堂内光线偏暗,可是几个人太耀眼了,让人不注意都不行。
阿木一身利落的暗纹劲衣,剪裁贴身,不显累赘,行走间自带一股沉稳锐气。
最让人无法忽视的,是他的那双独一无二的异瞳,左眼澄澈如琉璃浅金,右眼深邃似暗夜寒潭。
一明一暗,对比鲜明,妖异又邪魅,身上无形中还带着一股威压。
三宝坐在他的身旁,穿着一身极为骚包华丽的锦袍,衣料是上等的云纹绸缎,色泽鲜亮夺目。
领口和袖口处,都绣着精致的缠枝金线纹,腰间还系着一块莹润的玉佩。
一段时间不见,不但没有半分憔悴,小脸蛋还胖了一大圈。
坐在另一侧的是东方远卓,依旧是那副挑不出半分瑕疵的模样。
一身月白长衫衬得他身姿挺拔如玉,面容俊美无俦,眉眼温润,气质清雅。
无论身处何等简陋的环境,都难掩他骨子里的风华与贵气。
谢岚坐在他的身边,临近预产期的她,小腹高高隆起,身形笨重却依旧眉眼温柔,脸上带着母性独有的柔和光晕。
众人都没有想到,他们会在这样一间普通的客栈里遇到。
“爹爹!娘亲!你们终于来了!”
三宝看见他们,穿着华丽又骚包的衣袍,就如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季修淮心头一紧,连忙上前一步,伸手将三宝稳稳的搂进怀里。
三宝一看是他,小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爹爹,怎么是你呀?”
季修淮又气又笑,伸手就在他的额头上轻弹了一下。
“臭小子,有人抱就不错了,你还嫌弃上了。”
“那能一样吗?”
三宝立刻戏精上身,白嫩嫩的小脸上瞬间挂起了两行泪珠,委屈巴巴的撇着小嘴。
“呜呜呜,娘亲,你不疼三宝了,一点都不爱三宝了!三宝贝都失踪这么久了,你一点都没想我……”
江婉婉看得又好气又好笑,连忙伸手把人接了过来,在他的小脸上就亲了一口。
“娘亲怎会不想三宝?日日夜夜都在想,是爹爹怕你伤到肚子里的小弟弟们。”
三宝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收了回去,比翻书还快,立刻低头盯着江婉婉微微鼓起的腹部,眼睛瞪得溜圆。
“娘亲,你说的是真的?又要给我们生弟弟啦?”
“是呀,高不高兴?”
“哈哈哈!高兴!太高兴了!我又要做哥哥了。”
三宝激动得连忙从江婉婉的身上下来,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她的肚子。
“娘亲,你的肚子里有几个弟弟呀?”
江婉婉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没有隐瞒。
“和你们一样,又是五个。”
三宝的小眼睛就是一亮,兴奋的拍了一下小巴掌。
“太好了,我们五个哥哥,正好教训他们。”
季修淮一把就拎住了他的后脖领子,将人拎到了空中。
“你说什么?”
“哈哈哈,没什么,我是说弟弟出生了,我们五个哥哥,正好一人负责一个照顾他们。”
说完后,他又看向了一旁沉默不语的五宝。
“五宝,你说对不对?”
五宝自看见三宝的那一刻起,脸色便一点点变得惨白,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自责。
听见三宝的问话,他愣怔了好一会儿,才缓缓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是,三哥说的对。”
三宝见状,立刻手脚并用地挣脱了季修淮的手,几步冲到五宝身边,大大咧咧地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怎么了?这是一路过来没吃好,没睡好?瞧你这懒洋洋的模样。”
五宝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在眼底不停打转,明明都是因为他,几个哥哥才身陷险境的。
可三宝却半句责备都没有,依旧像从前一样亲近他。
“三哥……”
“行了行了,别这么叫我,听得我浑身哆嗦。”
三宝故意夸张地抖了抖,笑嘻嘻地岔开话题。
“你不会是惦记我南蛮皇太子的身份吧?我告诉你,我可是坚决不会让给你的。”
五宝连忙解释。
“我没有,我不是……”
“你就是。”
第699章 故人相见
三宝不由分说地搂着五宝的脖子,转身便朝着楼上房间走去。
他相信那时候的五宝不是故意的,肯定是被人控制了,这个小笨蛋一定很难受。
为了不被别人怀疑,三宝还边走边说道:
“五宝,我告诉你吆,你想做太子也不难,明天就是怀瑾舅舅的婚礼了,也是他正式登基之日,到时候让他立你做西陵太子,不就行了……”
众人看着两兄弟相依离开的背影,只当是久别重逢的孩子,有说不完的悄悄话,便也没再多想。
江婉婉收回宠溺的目光,扫了一眼周遭往来的零星客人,提议道:
“这里人多眼杂,我们有什么事,还是回房间再细说吧。”
这间客栈虽然算不上宾客盈门,可终究是公共场所,隔墙有耳的道理,大家还是明白的。
更何况阿木与东方远卓一行人抵达西陵后,都没有前往西陵驿站落脚,也没有第一时间前去拜访江怀瑾,其中必定藏着不为人知的隐情。
一行人相继回到预定的客房,关上门的刹那,气氛也随之沉凝了几分。
江婉婉和季修淮二人,率先向阿木道谢。
“阿木,多谢你不顾安危救下三宝,还将他照顾得这般好。”
阿木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轻轻的摇了摇头,异瞳之中漾着暖意。
“姐姐说的是哪里话,我是三宝的舅舅,我们本就是一家人,又何来谢字可言?”
他心中比谁都清楚,若不是当年江婉婉出手相救,他早已葬身驯兽场了。
江婉婉是第一个见到他这双诡异异瞳,没有骂他是妖孽,也没有避如蛇蝎,还夸很漂亮的人。
也是唯一一个给过他温暖的人,让他觉得自己还是个人。
更何况后来,江婉婉又多次出手相救于他。
这份恩情,他至死都不会忘记的。
“好,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江婉婉也不再客套,话锋一转,径直切入正题。
“那方才三宝口中所说的皇太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阿木的嘴角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抬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一股君临天下的气场自然而生。
“此事千真万确,我如今已是南蛮之主,登基公告在半月之前才发往各国,所以你们才尚未知晓。”
话音落下,他便将自己如何从圣殿中救的三宝,两人又如何凭借智谋与狠戾,一路颠覆南蛮皇朝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娓娓道来。
众人听得屏息凝神,待到听完后,皆是忍不住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只觉得荒诞又玄幻,就如儿戏一般,让人心头阵阵发麻。
什么时候,颠覆一个传承百年的朝堂,竟然这般容易了?
沉默片刻,屋内才响起此起彼伏的道贺之声。
“恭喜阿木皇子,荣登帝位,大业有成……”
“恭喜南蛮新皇,从此执掌万里江山,威震四方……”
江婉婉也由衷为他高兴,可转念一想,依旧忍不住出言劝诫。
“阿木,姐姐真心为你欣喜,只是立三宝为南蛮太子一事,终究太过草率。
你如今身为一国之君,也该着手选妃纳后,用不了多久,便会有自己的亲生骨肉,这储君之位,理应留给你的子嗣才是。”
阿木脸色骤然一沉,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直接开口反驳。
“这皇位是我拼死挣来的,我想传给谁,便传给谁,旁人无权置喙。
再说,我为何一定要选妃?难道没有妃嫔,就做不得这南蛮之主了吗?”
江婉婉依旧轻声劝道:
“可你是一国之主,朝野上下的臣子,绝不会容许你这般任性的。”
阿木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彻骨的孤傲与戾气。
“我的事,还轮不到他们指手画脚,若他们真有本事,大可自己来坐这个皇位。”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抹浓得化不开的自嘲与悲凉,声音低哑得近乎破碎。
“更何况,就我这一身肮脏不堪的血脉,还是不要延续下去了。
世人不是常骂别人连畜生都不如?
而我就是那个连畜生都比不上的东西。”
一席话落,满室寂静。
针落可闻的屋子里,只剩下众人沉重的呼吸声,每个人的心中都泛起浓浓的酸涩与心疼,都张了张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劝慰。
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让一个人这般嫌弃自己?
唯有江婉婉心知肚明,阿木过往的惨痛经历,以及他身为人蛊的宿命。
虽是万蛊之王,可半人半虫的身体,永远都是他心中过不去的坎。
她压下心头的沉重,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便看向了谢岚。
“岚姨,你的预产期就是这几天吧,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我来给你把下脉,看看胎儿的情况。”
“好的,那就麻烦婉婉了。”
谢岚轻轻的抚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母性光辉,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
“我也正着急呢,预产期都到了,这小家伙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一看就是小懒蛋。”
她说话时,眉眼弯弯,周身萦绕着温润柔和的气息。
坐在她身边的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独属于母亲的温柔与幸福。
而一直默默站在角落,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话的徐子卿,望着自家娘亲满心满眼都是腹中胎儿的模样,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苦涩的自嘲。
从他进门到现在,他的娘亲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过他,更别说一句关心的话语。
是因为他长大了,不需要娘亲的关心了吗?
还是说,即便都是她的孩子,爱也会有厚薄之分的?
一股难以言说的失落与酸涩,悄然漫过徐子卿的心头。
江婉婉伸出手指,轻轻搭在谢岚的手腕上。
片刻后,便收回了手。
“岚姨放心,胎儿很健康,胎位也很正,已经顺利入骨盆了,最多超不过七天,小家伙就会降生了。
这段时间,你一定要多加注意,千万不要劳累。”
“那就好,赶紧出来吧,我也能快点卸货,轻松轻松。”
谢岚说的随意,却仍没有注意到徐子卿,也没有关心的问上一句。
江婉婉继续说道:
“对了,岚姨,你和东方少主来西陵这么久了,可有查到那个害你的女人?”
第700章 东方远卓知道了江怀瑾是他的儿子
谢岚抬眸看了身旁的东方远卓一眼,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心疼与怜惜,轻轻的叹了口气。
“哎,还是让远卓自己说吧。”
东方远卓垂在身侧的手掌缓缓攥紧,指节泛白,眼底寒光骤现,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可以说找到了,也可以说没找到。”
江婉婉蹙了一下眉头,不解的追问道:
“此话怎讲?”
东方远卓缓缓开口,声音里却带着淬骨般的恨意。
“我们每一次得到她的踪迹,都会马不停蹄地赶过去,可每一次都扑了个空,她总能在我们赶到之前,悄无声息地离开。
就像猫捉老鼠一般,将我玩弄于股掌之间,肆意戏耍,乐此不疲!”
他的拳头越握越紧,指骨发出轻微的脆响,眸底翻涌着滔天怒火。
若有朝一日,让他抓住这个女人,定要让她尝遍世间极刑,生不如死。
江婉婉的心中也是震惊不已,她实在难以想象,究竟是何等心机深沉的女人,才能将一向沉稳狠绝的东方远卓,玩弄至此。
她更不会知晓,南宫白勺的疯狂早已超出常人认知,她竟将噬心骨的母蛊,种在了自己的体内。
东方远卓受子蛊控制,都控制不住情欲,每日痛苦不堪,必须与女人欢好。
更何况她一个身中母蛊之人,可想而知是如何了。
但她一点都不在意,反倒是如鱼得水,放荡不堪,每日需数十名男子侍奉,早已丧尽天良。
硬是凭借这邪异蛊术,以情欲吸阳滋阴,修炼阴毒功法,早已陷入疯魔。
“总是这么巧,难道是她一直跟踪你们?”
东方远卓点了点头,眼底恨意更浓。
“可以说,我们能顺利抵达西陵,本就是她一手设计的局。”
江婉婉还是有些不解,这个女人已经躲藏十几年了,为什么现在突然现身了?
“她为何要这么做?明知道落在你的手中,不可能有好下场的。”
东方远卓的眼底闪过一抹愧疚,才声音低沉的说道:
“她已传过话来,想要知道所有真相,便在江怀瑾与福霜雪的婚礼之上见,一切谜底,都会在那时揭开。”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就是这个原因,东方远卓和谢岚才没有去见江怀瑾的。
但是江苏瑞却不这么想,这个女人为什么要选择在婚礼上说出来,难道他想破坏江怀瑾和福双雪的婚礼?
她又是什么身份,能随意进入皇宫的?
江苏瑞的眼底闪过一抹凌厉,语气凝重的说道:
“东方少主,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没有说出来?”
东方远卓的神情就是一顿,脸上不自觉的闪过一抹愧疚。
“不瞒江公子 ,我们抵达西陵后,第一时间就暗中查探了西陵局势。
这一查,才发现惊天隐秘,西陵近期接连爆发的内乱暴动,竟然就是药人。”
江婉婉一听药人,就气愤的说道:
“这离族的手伸的太长了,等怀瑾的婚礼结束后,我们就先去平了它,正好将二宝接回来。”
这一路被药人追杀,是真的惹恼了她,若不是江怀瑾的婚礼近在眼前,它恨不得路上就倒头杀去离族了。
季修淮连忙给她顺气,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劝慰道:
“娘子,注意身体,不要因为这点小事动气。
都怪南宫淳安,看着挺精明的老东西,怎么就能被离族渗透得这么深,明天我非得好好的问问他,能力不够,就趁早让位。”
东方远卓却嘲讽的笑了一下,语气更是冰冷。
“那是因为,操控一切的幕后之人,正是他的亲生女儿南宫白芍。
若不是她实力强横,手段狠辣,早已被西陵的朝臣与百姓合力讨伐,挫骨扬灰了。”
听到这里,屋内众人脸色齐齐一变,瞬间明白了其中关键。
阿木身为一国之主,想的却更多。
“也就是说,那个女人还是江怀瑾的生母,那皇家怎么还同意他们的婚事,满朝文武就无人反对吗?”
众人的心中同时都有了一个想法。
不是不反对,是反对不了。
甚至他们都以为这场暴动,就是南宫白勺在为江怀瑾铺路。
江苏瑞的心里闪过一抹疼痛,可想而知,江怀瑾的处境有多么艰难了。
若是抓不住南宫白勺,就说他是故意放纵。
所有人还会把南宫白勺的残忍,和制作药人的罪孽,全都算在他的身上。
说他为了皇位,不择手段。
若是抓住了南宫白勺,江怀瑾便是弑母凶手,违背孝道,被世人唾弃,永世无法翻身。
无论哪一种结果,最终受到伤害的,都是江怀瑾。
东方远卓看着众人凝重的神情,继续补充道:
“而且,自从江怀瑾与福霜雪的婚期定下之后,西陵的内乱便渐渐平息了,药人也再没有出来捣乱。
就好像是在刻意告诉西陵皇族与天下百姓,这份暂时的平静,全都是看在江怀瑾大婚的情分上,是他带来的安宁。”
东方远卓继续说道:
啪……
江婉婉气得一巴掌就拍在了桌子上,坚硬的桌子瞬间裂开了一道缝。
“我看这个南宫白勺就是故意的 心思歹毒,不安好心。
她就是要让全天下的人都认为,她做的所有恶事,都是怀瑾在背后授意的。
要将所有的骂名,全都扣在怀瑾的头上。
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让她这般对待怀瑾的?
生下来后不管,捅了一刀,还要将他喂狼,如今又这般陷害他?
南宫淳安干什么吃的?他若是保护不了江怀瑾,觉得外孙子不如女儿亲,就不要认回来。
我们江家的孩子,不是给他当泔水缸的,馊的臭的全都往里倒。”
明天见到南宫淳安,他一定要好好质问一番。
还有南宫白勺,别人下不去手她来杀,也绝对不会让这桶脏水泼在江怀瑾身上。
江苏瑞却在一片愤怒之中,捕捉到了最关键的信息,脸色瞬间低沉得吓人,眼神锐利如刀,直直看向东方远卓。
“东方少主,我曾记得你说过,当年害你身中蛊毒的女人,名叫白勺,而怀瑾的亲生母亲,却是南宫白勺,不知道这两者之间,是否有着什么关联?”
第701章 东方远卓的为难
东方远卓缓缓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充满了无尽讽刺与悲凉的笑容,声音也沙哑得厉害。
“呵呵,江公子果然蕙质兰心,心思缜密,让东方佩服,你猜的没错,她们两个,本就是同一个人。”
“也就是说,怀瑾实际上是你和那个女人的儿子。”
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谁也不曾料到,这一路兜兜转转,扑朔迷离的真相,到最后竟会是这般荒诞又刺心的结局。
东方远卓缓缓闭上双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似要将这半生的荒唐与悔恨一同吐尽。
再睁眼时,那双素来锐利沉静的眸子里,只剩下一片麻木的自嘲,连一丝波澜都掀不起来:
“应该是吧……,我活了这么多年,竟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儿子。当真是天意弄人,可笑,可悲啊。”
想起这一年来,父子相处的场面,就是一阵心虚。
江怀瑾性子桀骜,和谁都能和睦相处,唯独看他不顺眼,动不动就对他呲牙咧嘴,针锋相对。
而他也因为心中不爽,没少教训那个臭小子,出手也没留情过。
如今得知江怀瑾可能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他只觉得手足无措,有些不敢面对。
真不知道那臭小子会怎样说他,想让他承认自己这个老子,可能有些困难。
“唉……”
一声沉重至极的叹息,自东方远卓胸腔深处滚出,他苦笑着抬眼,望向屋内众人,声音里满是无力。
“你们说,这算不算老天爷给我的报应?”
“我苦寻多年的仇人,如今就在眼前,这血海深仇,我断不可能放弃。
可偏偏……,偏偏那是我儿子的大婚大礼,是他登临高位的登基大典。
而那个女人,又是他的生母。
到头来,亲手毁掉他一生最重要时刻的,竟是他的生身父母。”
屋内再一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能听见烛火噼啪的轻响。
这是一个无解之局,一盘死棋,无论怎么走,到最后受伤的都是江怀瑾。
所有人看向东方远卓的目光里,都带上了几分沉甸甸的同情。
季修淮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眼里却掩饰不住看好戏的目光。
哈哈,老东西,你也有今天呀!
被儿子追着打的感觉不错吧!
东方远卓:“……”
拳头硬了,怎么办?
江婉婉无奈的摇了摇头,又看向阿木问道:
“对了阿木,我刚才忘问你了,你和三宝又是为何没有去西陵驿站住的?可是途中遇到了什么麻烦?”
阿木连忙摇了摇头回答。
“姐姐,你别担心,我和三宝没有遇到任何事情,是三宝说,要给怀瑾舅舅和你们一个大大的惊喜,所以我们特意避开了驿站,悄悄住进了这间小客栈。
没想到,竟然这么巧,就在这里碰到了东方少主他们夫妇。”
“那就好,天色也不早了,大家都尽早回房歇息吧,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我们既然来了西陵,就是怀瑾最坚实的家人,无论明日发生什么,我们都要替他撑起来,绝不让他独自面对。”
季修淮也接着说道:
“婉婉说的对,不仅要撑住,还要撑得声势浩大,要让整个西陵都知道,江怀瑾从来不是孤身一人,更不是可以任人随意欺辱之辈。”
大家都赞同的点点头,凭他们的身份,足够给江怀瑾撑起一片天了。
却无人察觉,江苏瑞早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在隔壁的房间内,三宝与五宝小哥俩还在聊得热火朝天,只是那气氛却半点也不轻松。
五宝一双漂亮的小眼睛早已哭得通红,像浸了水的红玛瑙,满脸都是自责。
“三哥哥……,对不起,都是我害了哥哥们,你为什么不怨我?为什么不骂我?”
三宝见状,又是心疼又是气恼,伸手便在五宝光洁的小脑门上轻拍了一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说你笨,你还真笨,平时少吃点,少睡一刻,也能想明白这个道理,你哪里做错了?打晕我们是你自己的本意吗?”
五宝用力的摇了摇头,可怜巴巴地眨着那双清澈的星星眼,一吸鼻子,竟吹出一个圆滚滚的无辜大鼻泡。
他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破涕为笑,那副模样,又傻又让人心软。
“嘿嘿……,不是我做的,我怎么会害哥哥们呢?
是我身体里有个坏五宝,是他控制我做的,我拦不住他……”
“对呀!”
三宝放软了语气,伸手揉了揉五宝的头顶。
“既然不是你的本意,那我们为什么要怨你?要怨也该怨藏在你身体里的那个坏东西。”
“可是……,坏五宝你们看不见呀,他就躲在我的身体里,赶也赶不走。”
五宝小嘴一瘪,又要哭出来。
三宝抬手,又是轻轻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小脑门上。
“我们看不见,你还不会替我们报仇吗?你是身体的主人,难道还能任由他欺负?”
“可,可我不知道要怎么报仇……,撵也撵不走,打还打不过。”
五宝的声音越来越低,语气里满是无助。
他试过好多次了,每次坏五宝控制他害人时,他除了自断心脉,就没有反抗的余地。
而且五宝感觉得出,坏五宝越来越强大了。
他真的好害怕,哪一天这具身体就被他彻底的掌控了,做出伤害娘亲,伤害弟弟们,伤害大家的事情。
三宝的眼底闪过一抹心疼,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帮助五宝。
“娘亲可给你检查出什么了吗?”
“没有,娘亲只是说我的心肌有些缺血,可我感觉得出来,我的心脏上全是和祭台一样的青黑色纹路,密密麻麻的,把我的心脏包裹得越来越紧,很疼很疼的。”
三宝突然想起了李不善师父,擂台上初见之时,他的身上就全是那样的纹路,就是四宝的符箓救了他。
只要找到四宝不就好了?
他伸手拍了拍三宝的肩膀鼓励道:
“五宝,我们家没有废物,你连自己的身体都做不了主的话,那你还能做什么?
我要是你,打不过就咬,咬不过就撕,总之拼尽全力,也要把他赶出去。”
第702章 三宝给五宝洗脑
五宝小小的身躯猛地一震,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迷茫的眸子里渐渐燃起火光。
他紧紧的攥起小拳头,指节发白,小声音虽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
“嗯,我都听三哥哥的,身体是我的,心肝肚肺全是我的,我凭什么怕他!
就算是死,我也要拉着他一起垫背,绝不会让他伤害我的家人。”
三宝这才松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五宝的头发,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浅笑。
“这才对嘛,我的弟弟虽然笨了点,但是够勇敢,也够可爱。
打不过他,我们就努力修炼,总有一天能对付得了他的。”
三宝只是不想让五宝内疚,如果可以,他宁愿这一切的痛苦,全都落在他的身上。
却不想,就这几句话,却打开了五宝新的大门。
“好的,我会努力的,以后再也不偷懒了。”
五宝重重的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可转瞬之间,眼底又掠过一抹浓得化不开的愧色。
“那……,大哥哥,二哥哥,四哥哥他们……,会不会生我的气?会不会再也不理我了?”
三宝闻言,当即不屑地撇了撇嘴,抬头没好气地白了五宝一眼,那神情仿佛在说“你简直是在开玩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的戏谑。
“你觉得他们三个是那种吃闷亏,会记恨自家弟弟的主?
与其瞎担心他们,不如好好替抓走他们的人烧炷香吧。
老大看着沉稳内敛,实则出手最是狠绝,心思深不见底,谁惹上他谁倒霉。
老四表面一副温文尔雅的君子模样,整日之乎者也文绉绉的,实际上心眼子比谁都多,最是奸诈狡猾。
尤其是老二,那就是个天生的小毒物,浑身上下就没有不毒的地方。
谁要是把他抓回去了,那才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指定是祖坟没埋正,遭了天谴。”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离族禁地深处,血池翻滚,腥气弥漫。
“阿嚏,阿嚏……”
泡在血池之中的二宝,猛地打了两个响亮的喷嚏。
伸手揉了揉鼻子,一脸的莫名其妙。
“奇怪,难道是感冒了?不可能啊,我早就适应这泳池了,连潜泳都学会了,怎么可能受凉。”
都说一想二骂三念叨,铁定是哪个混蛋在背地里偷偷骂他。
哼,等着,别让我知道是谁,否则非得把他的牙齿拔下来,在一颗颗的按在脑门上。
“吱吱吱,吱吱吱……”
一阵急促的叫声传来,二红慌慌张张地窜了进来,直接跳进血池里,叼住二宝的衣袖,就拼了命地往外拽。
二宝一脸的茫然,被二红拽了一个趔趄。
“哎?怎么了?还不到时候呢,你拽我去哪里?”
“吱吱吱,吱吱吱……”
快一点吧,再不走,我们就走不了了。
二红连拖带拽的,硬是将二宝从血池里拖了出来,一人一狐迅速的藏到了山洞里面的一块巨大的山石后面。
几乎是同一瞬,外面就传来了一阵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并伴随着冰冷威严的呵斥。
“快一点,让所有的族人,都到这里集合。”
几名老者,在一众离族人的簇拥下,缓步走了进来。
二宝从石头缝后看见,不自觉的皱起了小眉头。
这段日子,离族的人早已被他折腾得精疲力竭,萎靡不振了,一个个都面黄肌瘦,毫无精神可言。
可眼前的这几名老者,却个个鹤发童颜,满面红光,周身萦绕着一股沉淀了千百年的古老威压,不怒自威。
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人从心底生出恐惧。
二宝与二红死死的缩在大石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发出一点动静,就被这几位一看便极度危险的老者发现。
老者一共五位,每一位身上的气息都浩瀚如深渊,他们一踏入山洞,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都下降了好几度,就连血池翻滚的速度都似乎慢了几分。
离族族长带着一众族人快步上前,恭敬地跪伏在地,额头触地。
“参见老祖!”
领头的那位老者目光如寒刃,冷冷地扫视了一圈跪伏在地的族人,眼神锐利如刀。
“你们确定,消息可靠?”
这时,一个年轻的离族男子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垂着头,小心翼翼地回道。
“回老祖的话,消息千真万确,幽族已经被攻破了,族长和几位老祖已全部死亡。
小的原本奉族长之命,前往幽族去请医师,治疗族内这段时间蔓延的怪病。
可赶到之时,正好看见元启朝的庆王与庆王妃带人包围了幽族,还抢走了他们的圣药幻彩。
小的见状不敢久留,立刻马不停蹄的赶回来禀报,而且……”
说到这里,年轻男子顿住了,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
领头老者眸色骤然一沉,周身的威压又重了几分,冷声道:
“而且什么?但说无妨!”
年轻男子打了个寒颤,这才鼓足勇气,小心翼翼地开口。
“而且小的发现,只要一离开离族地界,身上的怪病就会自动痊愈。
小的怀疑,这根本不是什么病症,而是祖先在向我们示警,是在提醒族人,赶快离开这里,天大的危险很快就要降临了。”
老者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一丝不悦,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
“元启朝的庆王和庆王妃,很厉害吗?难道我们离族传承千年的毒术,连对付区区几个凡人都做不到?”
离族族长连忙磕头,慌忙解释道:
“老祖有所不知,那庆王妃的毒术造诣极深,我们精心布置的疫情,都被她轻而易举的破解了。
更何况如今族人身染怪病,身体虚弱到了极点,根本不适合开战。
而且这对夫妇出手狠辣无情,幽族本是庆王的外祖家,他们都未曾手下留情,赶尽杀绝,手段极为凌厉。”
藏在青石后的二宝和二红,在听到“江婉婉”和“季修淮”这两个名字时,眼底瞬间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喜与雀跃。
是爹爹和娘亲吆!
他们已经灭了幽族,那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来离族接他回家了。
想到这里,二宝悬了许久的心,瞬间安定了大半。
第703章 离族灭
几位老者沉默了片刻,彼此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了然与冷厉,显然已经有了决断。
领头老者缓缓开口。
“既然如此,你们打算怎么做?”
离族族长连忙恭敬的回复道:
“回老祖的话,我与族中长老商议再三,决定三日后举族搬离这处禁地,还请老祖们恩准。”
老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目光冷淡地转过头,打量了一眼浑浊翻滚,散发着腥气的血池。
看着池子里浸泡着的几百个药人,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语气里满是浓烈的不悦与斥责。
“这么长的时间,你们就只做出这点东西?一群废物!简直是辱没了离族先祖的传承!”
离族族长吓得浑身一哆嗦,额头的冷汗瞬间涔涔而下,顺着脸颊滑落,他慌忙低下头,连连道歉。
“对……对不起,老祖,实在是这段时间,族内怪病频发,族人个个自顾不暇,根本无暇管理血池,这才耽误了药人的炼制进度……
不过老祖放心,这些只是半成品,真正炼制完成的成品药人,我们早已悄悄藏在了后山的密室之中……”
老者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冰冷刺骨。
“藏了多少?如实说来!”
族长声音发颤,结结巴巴地回道:
“差……差不多已有七万余人……,就在族内的密室之中……”
“你说什么?”
领头老者声音陡然一厉,周身恐怖的威压骤然爆发,如同山洪海啸般席卷整个山洞,地面的碎石都微微颤动起来。
“近百年的时间,你们就只炼出区区七万余人?也好意思开口禀报?”
离族族长吓得双腿都软了,几乎瘫倒在地,声音中都带着哭腔了。
“老祖息怒,您误会了,是我们离族本族之内,只有这些人手。
为了不引起外界注意,方便暗中转移,真正的炼制成果,早已分散藏在了五国各地。
只待时机成熟,便让他们出现在世人眼前,听候老祖差遣。”
老者闻言,周身的威压这才缓缓收敛,显然是满意了几分。
“那这么多年,总数是否已经达到百万之数?”
另一位老者也跟着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
“既然数量足够,我们便直接打开大陆的通道,以免再耽误下去,我们的寿元就耗尽了,到时候就来不及了。”
他们的身体看似身形硬朗,实则早已油尽灯枯,强弩之末。
在离族禁地里,尚有灵石与禁阵滋养,可一旦离开这里,立刻就会被外面的浊气污染,迅速衰败下去,最多撑不过三年。
这也是他们急于催动药人,开启通道的原因。
族长擦了擦额头上源源不断的冷汗,心脏狂跳不止,声音抖得更厉害了,好半天才支支吾吾地回道。
“本……本来这些年炼制的药人数量,早已超过百万,可是成功率实在太低,十不存一,有的甚至百不存一,损耗极为严重。
也就是最近几年,经验足了,成功率才稍稍提升了一些……
可没想到,前几年元启朝的药人基地突然出了意外,所有的成果尽数被毁。
最,最近,西陵那边的二十万药人,也……也因为一些原因,恐怕也,也所剩无几了……”
“废物,一群废物。”
领头老者勃然大怒,一声厉喝震得山洞顶部的碎石簌簌掉落,整个山洞都仿佛剧烈震颤了一下,回声久久不散。
“老祖息怒……”
“息怒息怒,你们让我如何喜怒……”
离族老祖深深的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知道事已至此,再多责骂也无济于事。
“好,既然如此,我们三日后准时离开这里,赶往巫族。
走之前,必须把族地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彻底的摧毁掉,绝不能留下半点线索,更不能让庆王夫妇发现我们的任何踪迹。”
一众离族族人再次躬身跪地,齐声应道。
“是,谨遵老祖吩咐!”
“行了,别在这里废话了,现在就带我们去看看那些成品药人,那可是我们将来在中等大陆站稳脚跟的根本,绝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是,老祖请跟我来。”
族长连忙爬起身,弓着身子在前方引路,五位老者步履沉稳,紧随其后,一行人向着后山禁地的更深处走去。
杂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山洞中回荡,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黑暗的山洞尽头。
直到此刻,青石后方才探出两个小小的身影。
二宝攥着二红的皮毛,一人一狐小心翼翼地跳了出来,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二宝眨了眨漆黑的眸子,二红竖起尖尖的狐耳,彼此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而后踮着脚尖,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只见前面的离族众人七拐八绕,穿过层层叠叠的禁制与迷宫般的石道,最终来到了禁地最深处的一面光滑石壁前。
族长抬手在石壁上按了几下,石壁骤然裂开一道缝隙,一行人鱼贯而入,转瞬间便消失在了石壁之后。
二宝和二红没有着急跟上去,一直躲在暗处,直到离族众人再次从石壁后面出现后,他们才敢悄悄的走出来。
二宝学着刚才离族族长的模样,踮着脚尖,小小的手掌在冰冷的石壁上细细摸索。
指尖划过粗糙的石面,终于摸到了一处微微凸起的石钮,用力的按了下去。
咔嚓……
一声沉闷的机括声响,厚重的石壁缓缓移开,一扇雕刻着诡异符文的石门赫然出现在眼前。
石门推开的刹那间,一股混杂着血腥,药臭与绝望死气的恶臭扑面而来,直冲鼻腔。
呛得二宝和二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险些当场呕吐出来。
两人强忍着不适,迈步走入密室,可刚一看清里面的景象,便瞬间僵在了原地,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这哪里是什么藏药人的密室,分明是一座惨绝人寰的人间炼狱。
偌大的密室空间一望无际,密密麻麻的药人一个挨着一个,被冰冷的铁链死死的锁在一排排的石柱上。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甚至还有几岁的孩童,全都面色青灰,眼神空洞无光,四肢僵硬扭曲,如同没有灵魂的木偶,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第704章 离族破
当看到二宝和二红进来的时候,他们闻到了活人的气息,喉咙里发出怪异的声响。
“嗬嗬,嗬嗬……”
拼命的向着他们就扑了过来,药人的眼里只有杀戮,挣拽得铁链子哗啦哗啦直响。
“咔,咔,咔……”
原来这就是离族人口中的“成果”。
他们原本都是五国之中普普通通的百姓,是活生生的人,却被离族人掳来,以邪术炼制,抽走魂魄,毁去心智,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连求死都做不到。
二宝小小的身子止不住地发抖,不是恐惧,是滔天的愤怒。
怒得他浑身的血液都快要燃烧起来了。
他痴迷毒术,喜欢钻研各种奇毒,可他心中有底线,从不会滥杀无辜,也不会用如此残忍手段残害生命。
而眼前的离族人,分明就是披着人皮的畜生,是泯灭人性的恶魔!
二宝心中涌起浓烈的悔意,恨自己当初心慈手软,只对作恶的齐立业下了手,让他疯癫坠井而亡。
却没有趁早将这群恶魔尽数毒杀,才让他们造出这等罪孽。
“这群畜生,根本就不配为人……”
二宝咬着牙,低低地骂了一声,眼底翻涌着与年龄不符的阴鸷与狠戾。
现在再想下毒已经来不及了,离族人肯定有了准备,尤其是那几个老祖,修为深不可测,绝非他能轻易抗衡。
“吱吱吱,吱吱吱……”
畜生就是畜生,比我们妖族还要畜生。
二红也在一旁低声怒骂,眼睛里全是愤怒。
二宝想了一下,既然杀不了离族人,那就将这些药人全都毁了,绝不能让他们成为离族人的工具。
他飞快地从怀中摸出几包精心配制的引火粉,还有几瓶通体漆黑,散发着凶戾气息的燃魂油。
这是他这段时间顺手配置的东西,本是用来防身的,没想到此刻竟派上了用场。
他屏住呼吸,踮着脚尖,将引火粉撒向了那些药人身上,最后又将燃魂油尽数倒在了密室门口,封住了所有出路。
燃魂油乃是天下至凶之物,是二红教他配置的,材料取自血池里的药人身上。
一遇明火便会扑天而起,火势凶猛无比,越是浇水,燃烧得就越旺。
二宝不知道的是,燃魂油还是专烧生灵魂魄与邪祟之物,乃是狐族的不传之术。
做完这一切,二宝立刻拉着二红,快步退到石门之外。
在石门彻底关上的前一瞬,他掏出怀中的火折子,轻轻一吹,明火燃起,毫不犹豫地扔了进去。
“轰……”
下一刻,冲天大火骤然爆发,火舌狂卷,瞬间吞噬了整个密室。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整座后山禁地都被染成了赤红,刹那间化作一片无边的火海。
那些被铁链锁住,无法动弹的药人,在烈火的灼烧之下,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叫。
声音刺破云霄,回荡在山谷之中,听得人头皮发麻,心尖发颤。
密室深藏在离族禁地深处,远离村落,等值守的族人发现时,都不知过去了多久。
“快来人呀,密室着火了……”
“不好了,密室走水了……”
“灭火,快灭火,药人都被烧着了……”
慌乱的呼喊声划破夜空,等五位离族老祖听到动静,气急败坏地赶来时,整座密室早已化成了一片火海,连靠近都无法做到。
领头的老祖目眦欲裂,声嘶力竭地嘶吼着。
“快,都站着做什么,还不赶快打水灭火,要不惜一切代价灭掉……”
离族人慌忙拎着水桶,端着水盆,一桶桶清水不断的浇向火海。
可那燃魂油之火邪异至极,水浇上去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火势更旺,火舌直接卷了上来,还将几个靠近的族人瞬间吞噬,烧成了灰烬。
“不,怎么会这样……”
领头的老祖发出一声凄厉嘶吼后,一口鲜血当场就喷了出来。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指着火海,浑身颤抖。
“我的药人,我的百万大计,谁干的?到底是谁敢毁我离族根基……”
其余的四位老祖也彻底的疯了,周身气息狂暴怒涨,古老的威压席卷整个禁地,双目赤红如血,杀意滔天。
“查,到底是谁做的,一定要给我查出来……”
“无论是谁擅闯我离族禁地,我们都定与他不共戴天,碎尸万段……”
现场一片混乱,不知是哪个族人哆哆嗦嗦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能悄无声息摸到禁地深处,还敢放火烧毁密室,手段如此狠绝,除了元启朝的庆王和庆王妃,恐怕没有别人了,他们应该早就盯上我们离族了……”
这话如同星火点燃炸药,瞬间让所有离族人都慌了神。
“对 ,一定是他们,庆王夫妇心狠手辣,这次是直接打上门,要断我们的活路啊……”
“完了,幽族就是被他们灭族的,现在轮到我们离族了,我还不想死呀……”
离族人顿时乱作一团,个个惊慌失措,面如土色,哭喊声 哀求声混在一起,彻底没了主心骨。
“老祖,我们快逃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是呀,老祖,庆王手握重兵,等他们封住路口,我们想走都走不了了……”
“老祖,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我们和十三族汇合了,总有报仇的那一天……”
领头的老祖死死的攥紧拳头,指甲深深的嵌进掌心,都渗出了血迹,也浑然不知。
他心疼的不是百年心血毁于一旦,而是心疼自己的寿元,能不能熬到打开这片大陆的那一天。
“走,全族迁徙,立刻撤离黎族。
庆王夫妇,今日此仇,我离族记下了,他日必会百倍,千倍的奉还,不死不休。”
离族人听到命令,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在一片哀嚎与慌乱中,顺着族中密道狼狈逃窜,连金银细软,族中宝物都顾不上收拾,只求活命。
待到离族人彻底离去,禁地重归寂静,二宝和二红才从后方的密林之中悄然走了出来。
他们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返回了村子。
要毁,就毁的彻底些,绝不能再给这群恶魔留下半点回来的后路。
他抬手又甩出几包引火粉,村落瞬间也被大火吞噬,熊熊烈焰照亮了半边夜空。
谁都不会想到,曾经盘踞一方的离族,竟然在一夜之间,就被一个四岁孩童连根拔起了。
第705章 江苏瑞:我只要你安好
西陵的夜静悄悄的,劳累了一天的老百姓,早已沉沉的睡去。
可白天的嬉闹宣庆,却如同化不开的胭脂红,牢牢黏在夜色之中,挥之不去。
家家户户门前悬挂着的大红喜灯,彻夜长明,暖黄的光晕映着朱红的宫墙与摄政王府鎏金的匾额,将这座城池装点得一派盛世祥和。
江苏瑞从客栈出来后,竟不知不觉间,循着心底最深的牵挂,来到了摄政王府。
怀瑾,不知你在做什么?
是否正在为明日的婚事而兴奋的睡不着?
“梆梆梆……”
四周已万籁俱寂,唯有更夫敲打着梆子的悠远声响,在空寂的长街上缓缓回荡。
江苏瑞不知在府外站了多久,终究没有抵住心底的那丝悸动,足尖一点,身形如惊鸿般掠起,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摄政王府。
府内静悄悄的,唯有几盏宫灯在庭院中静静的亮着。
摄政王府占地广阔,亭台楼阁鳞次栉比,可江苏瑞还是一下子就找到了江怀瑾居住的地方。
几个纵跃,便落在了他屋顶的青瓦之上。
瓦片微凉,深夜独有的寒气浸透衣料,钻入肌肤骨髓,他却丝毫未觉,只是静静地盘膝而坐。
脊背挺得笔直如松,目光沉沉地透过屋脊的缝隙,望向下方那扇紧闭的雕花窗棂。
窗内灯火未熄,暖融融的光晕透过薄软的窗纸透出来,在屋顶投下一方柔和而温暖的光晕,照亮了他眼底藏不住的温柔与酸涩。
屋内隐约传来极轻的翻页与器物挪动之声,想来是江怀瑾正在为明日的盛典,做着最后的准备。
而每一丝细微的动静,都揪着江苏瑞的心。
只要怀瑾能平安顺遂,能坐拥江山,能一世安稳,便一切都是安好。
这一刻,江苏瑞紧绷了数日的心弦,突然间悄然释然。
那些不能言说的深情,那些无法诉说的情意,那些藏在心底的悸动与不舍,全都化作了守护的执念。
那么所有的风雨,所有的非议,所有的阴谋与凶险,便都由他一人承受吧!
无论那个人是谁,哪怕是怀瑾的生身父母,哪怕是四海列国的强敌……
只要敢动怀瑾分毫,敢伤他半分,他江苏瑞便是穷尽一生,拼尽性命也绝不允许。
夜风渐凉,卷起地上的落英,轻轻拂过摄政王府的庭院。
屋顶上,江苏瑞就这样一直静静的坐在那里,如同一尊凝固的石像。
他不敢靠近,不敢惊扰。
允许他再任性一次,最后一次的靠近怀瑾。
屋内,江怀瑾一直静静的坐在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支玉簪,这是江家兄弟的象征。
他的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感应,清晰又真切,哥哥好像就在他的身边,就在这方圆咫尺之间。
可他抬眼望去,窗外只有沉沉夜色与摇曳灯影。
难道这一切不过是他日思夜想的幻梦,空欢喜一场吗?
此时的他,没有即将登基为帝的豪情,没有迎娶公主的喜悦,心头只有说不出的烦躁郁结,与一股莫名的锥心疼意。
哥哥,姐姐,怀瑾想家了,可我回不去了。
夜色越来越深,星河渐隐,天边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
黎明的微光即将刺破沉沉黑暗,照亮整座西陵城。
江苏瑞坐在房顶上,从夜深人静坐到星河渐隐,再从星河渐隐守到晨光微熹。
整整的一夜,他未曾挪动分毫,未曾眨眼歇息,目光始终牢牢锁着那扇窗,仿佛要将这抹身影刻进骨血里。
天亮了。
西陵城的喜庆氛围,在这一刻被彻底推向顶峰。
锣鼓声,欢笑声,百姓的议论声,瞬间冲破了黎明的静谧。
随着府外小厮一声清亮的祝贺传入内院。
“殿下,吉时已到,我们该去公主府接亲了!”
江苏瑞才缓缓站起身,最后深深望了一眼窗内的身影,恋恋不舍的消失在了晨雾之中。
江怀瑾也被这声禀报拉回了心神,心脏却莫名的疼痛了一下,让他忍不住的捂住了心口,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离他而去了。
他仓促地站起身,想要追出去,可因静坐一夜,双腿早已麻木不堪,身躯猛地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
身旁侍从连忙上前,伸手扶住了他,满脸担忧地问道:
“殿下,您怎么了?可是一夜未歇身子不适?”
江怀瑾强压下心口的剧痛与空落,摇了摇头,声音微哑地掩饰道:
“没,没什么,就是坐得久了,想出去透透气,看看今日天气如何。”
侍从一听,满脸喜色的高声道
“哎哟,殿下放心,今日定然是天公作美!
您与长公主乃是天配良缘,连上天都眷顾,此刻晴空万里,阳光普照,正是大婚登基地好日子!”
江怀瑾望着窗外明媚的天光,嘴角扯出一抹言不由衷的笑意。
“是吗,那就好。”
天光大亮,西陵城彻底沸腾起来。
自摄政王府至皇宫长公主府,十里长街早已被清扫得一尘不染。
两侧大红灯笼高挂,彩绸凌空飞舞,家家户户摆上鲜花喜果,百姓们挤在街边翘首以盼。
一身大红喜服的江怀瑾,骑着一匹通体雪白,披红挂彩的高头大马,走在迎亲队伍的最前方。
他本就生得眉目清绝,气质凛冽出尘,此刻身着绣金线鸾凤和鸣纹锦袍,玉带束腰,长发高束,头戴玉冠,一张脸愈发俊美如玉,风华绝代,引得街边百姓阵阵惊呼赞叹。
在他身后,三十六抬鎏金大红喜轿一字排开,轿身雕龙刻凤,缀满珍珠玛瑙。
仪仗绵延数里,旌旗飘扬,乐队吹着震天喜乐,礼官手持礼册,沿途撒下铜钱喜糖,场面隆重至极,堪称西陵百年未有之盛景。
“小殿下真是天人之姿,和长公主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今天可是双喜临门,不止是大婚之日,更是新帝登基之日,我西陵有福了……”
“是呀,拜完堂便举行登基大典,盼着新帝与皇后带领我们西陵,走向盛世安康……”
此起彼伏的赞美之声涌入耳中,江怀瑾却听得有些恍惚,心神不宁。
他缓缓抬手,轻轻抚上依旧隐隐作痛的心口,那里空空荡荡,还残留着黎明前那阵尖锐的空落与疼意。
他无比确定,哥哥一定来过了,就在昨夜,就在他的身边。
可为什么,哥哥连一面都不肯见他?
第706章 江怀瑾和福霜雪的婚礼
一路行至长公主府,这里更是奢华到了极致。
朱红大门敞开着,府内张灯结彩,鎏金匾额上“长公主府”四个大字被红绸覆盖,院内摆满奇花异草,香气袭人。
西陵皇室宗亲,文武百官齐聚,人人面带笑意,恭贺声声不断。
可在这一片喜庆之下,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与冰冷。
内殿之中,福霜雪端坐在梳妆镜前,一身大红嫁衣璀璨夺目,金丝绣成的凤凰展翅欲飞,裙摆缀满珍珠玛瑙,一动便叮咚作响,华贵逼人。
可她脸上没有半分待嫁女儿的娇羞,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眼底深处,还藏着一丝浓得化不开的算计与阴鸷,如同蛰伏的毒蛇,静待猎物入网。
身旁嬷嬷小心翼翼地为她插上赤金镶珠凤冠,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压低声音道:
“公主,吉时快到了,小殿下已经到府门前了,万事俱备,只等您上轿了。”
福霜雪缓缓抬眼,望向镜中那张绝美却冰冷的小脸,眼神锐利如刀,一字一句地问道:
“事情都办妥了吗?我安排的那些人手,可都就位了?”
嬷嬷连忙躬身回话,语气里带着十足的肯定。
“回公主的话,老奴已经吩咐下去,一路设了十余处埋伏,封锁了所有要道,他们就算想来,也应该不可能到达的。”
福霜雪的眼神骤然一厉,周身寒气骤升,声音冷得像冰。
“什么叫应该?我要的是绝对,我要让江怀瑾心心念念的那些人,一个都别想踏进西陵城半步,一个都别想出现在这大婚盛典之上。”
嬷嬷吓得浑身一颤,连忙应道:
“是是是,公主息怒,老奴这就再去吩咐,让他们务必盯紧,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在去告诉守门的官兵,今日是我与小殿下大婚登基之日,城内恐有不法分子伺机生事,即刻关闭四门,三日内不允许任何人进出西陵城。”
“是,公主,老奴这就去请陛下拟旨,即刻关闭城门!”
福霜雪满意的点了点头,指尖轻抚着嫁衣上的金线凤凰,嘴角勾起一抹偏执的笑意。
江淮景,你不是日夜思念你的哥哥姐姐们吗?
那我就偏不让你们如意,只有让你留下永生永世的遗憾,你的身心才只能属于我一人。
我这个人向来小气,属于我的东西,绝不允许任何人染指。
男人,他不缺,缺的是听话的狗,更何况还是只狼狗。
“那个蠢女人呢?都安排好了吗?可别让她错过了吉时,坏了我的好戏。”
嬷嬷谄媚地笑道:
“公主放心,郭明可是南宫白勺眼前的红人,不过是吹两句耳旁风的小事,定然会办妥的,保证让他们一家人团聚,给公主添一份重重的贺礼。”
“那就好,也不枉费我一片好心。”
福霜雪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又极冷的笑容,眼底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狠戾。
她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是耳语,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江怀瑾呀江怀瑾,你我可真是天赐良缘,天作之合呀。
我真心希望,今日之礼,只是你我二人的喜宴,千万不要,成为你的葬仪啊……”
对于福霜雪而言,与谁成婚都一样。
皇室只有她一个继承人,她本就是最尊贵的人。
要怨就怨南宫淳安,谁让江怀瑾是他的外孙子呢?
什么叫做南宫淳安为西陵付出了大半辈子,在西陵老百姓的心中,只知有摄政王,却不知有皇室。
我呸,怎么不说西陵也给了他至高无上的荣誉与身份。
她就要把南宫淳安踩在脚下,让西陵的老百姓们都知道,只有皇室才是至高无上的。
嬷嬷仿若未闻,垂首而立。
片刻后,轻轻上前一步,恭声道:
“公主,吉时已到,我们该上轿了。”
福霜雪瞬间收敛周身戾气,脸上立刻换上一抹天真烂漫,娇羞期待的笑容,眼神软糯,声音清甜。
“太好了,这可是我人生最重要的时刻,我真的好期待,好开心呀!”
她缓缓起身,侍女为她披上大红霞帔,一步一步,身姿款款地走出内殿。
大红盖头缓缓落下,绣着百子千孙纹的锦缎,遮住了她所有的杀意与阴冷,只留下一派端庄温婉的假象。
门外,喜乐声骤然拔高,赞礼官扯着嗓子高声唱喏:
“新娘到……”
福霜雪被侍女搀扶着,缓缓走出正厅,大红嫁衣拖地,凤冠璀璨夺目,一步一摇曳,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冷得让人胆寒。
马背上的江怀瑾,连马都未曾下,就那样怔怔地望着缓步而来的身影。
他曾无数次告诉自己,只要他成为西陵的皇,手握大权,就能护住哥哥,成为他最坚实的后盾,为他遮风挡雨。
可这一刻,离登基大婚仅有一步之遥,他心底却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想要逃离的冲动。
尤其是在看见福霜雪的那一刻,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那是一种源于本能的不安与危险,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却让他浑身紧绷,心绪大乱。
迎亲队伍簇拥着新娘,绕着西陵城池缓缓行过三圈,接受万民朝拜,方才浩浩荡荡地返回皇宫。
只需完成拜堂仪式,便直接举行登基大典。
礼成之后,江怀瑾便是名正言顺的西陵新皇,福霜雪便是西陵皇后。
大殿之上,西陵老皇帝与摄政王南宫淳安高高坐在主位之上。
明明是举国同庆的大喜之日,可两人的脸上却看不到半分欢喜,神色凝重,心事重重。
西陵老皇帝望着殿下林立的百官,心底满是悲凉与愧疚。
这个天下,他终究没能保住,终究要易主于人,愧对西陵列祖列宗,愧对万千子民。
而摄政王南宫淳安则满心迷茫,他为西陵鞠躬尽瘁几十年,忠心耿耿,到头来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怎么就成了旁人眼中抢夺江山的逆臣?
大殿内的气氛也格外古怪,表面喜乐喧天,红绸漫天,却在欢喜中透着挥之不去的诡异与压抑。
文武百官的脸上,个个都挂着客套的笑容,可那笑容却一个比一个牵强,一个比一个沉重。
人人心中都如明镜一般,这场大婚登基,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若是可以,他们真的不想让这场暗藏杀机的仪式,继续下去。
第707章 南蛮皇与太子恭贺
正在此时,一道尖锐而洪亮的太监唱和声,骤然从殿外传来,打破了殿内压抑的沉寂。
“南蛮皇携太子江星煌驾到!恭贺西陵新皇江怀瑾与长公主福霜雪大婚之喜,愿二位帝后琴瑟和鸣,龙凤呈祥,帝祚绵长,恩爱永固……”
大殿内的所有人皆是一惊,连老西陵皇和南宫淳安都感到非常诧异。
南蛮皇既然来到了西陵,那他们为什么没有得到通报?
西陵城门早已关闭,他们又是如何入城的?
太监的唱和还在继续,声音高亢,一字一句念着那长达百件的厚重礼单:
“南蛮皇与太子殿下感念西陵与南蛮邦交之厚谊,亲携重礼以贺,礼单如下,以表赤诚恭贺之心:
南海深海东珠百颗,祝新帝与公主珠联璧合,光耀西陵。
南蛮秘制冰蚕丝锦二十匹,愿二位着此锦衣,岁岁安暖,日日欢愉。
暖玉龙凤床一架,寓意龙凤呈祥,子孙延绵,夜夜安寝,福运相伴。
千年血参十株,祝新帝龙体康健,长公主芳华永驻,共守千秋岁月。
鎏金嵌宝如意八柄,南蛮贡酒百坛,翡翠白菜摆件一对……”
长长的礼单,件件皆是稀世奇珍,价值连城,足足上百件之多,让殿内所有文武百官都倒吸一口凉气,满脸震惊。
这等手笔,堪称旷世罕见,可西陵与南蛮素来交往不深,何至于让南蛮皇帝与太子,亲自携重礼前来祝贺?
盖头之下的福霜雪,嘴角却悄悄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心中暗道:
看来我给南蛮大皇子的信件,他已然接到,果然是共谋大业之人,还算识趣。
西陵老皇帝与南宫淳安连忙整理衣袍,携百官快步上前,亲自迎接。
只见殿门处,两道身影缓步而入,气势威压席卷全场。
为首的南蛮皇帝阿木,身着一袭深紫暗纹帝袍,衣料乃是南蛮独有的凝云锦,紫得沉厚如夜,泛着淡淡珠光。
衣摆与袖口上,绣着金线墨线交织的上古图腾,是南蛮尊崇的灵蛇,神鸟与山魂纹样,线条诡谲庄严,行动间流光暗涌,威严慑人。
腰间束着宽幅玄玉带,正中嵌着一枚鸽卵大小的幽紫晶石,正是南蛮皇室象征的魂玉,微光内敛,不耀目却自带君临天下的气度。
他的长发并未如中原帝王那般全盘束起,只以一支素银龙纹簪半绾,余下墨发垂落肩头,衬得面容清俊冷冽。
一双异瞳深邃如潭,既尊且贵,又带着南蛮独有的神秘与野性,让人不敢直视。
他身旁的太子,便是三宝江星煌,一身紫青相间的太子朝服,衣上绣着玄鸟纹,华贵而不张扬,身姿挺拔,眉目俊朗,小小年纪,便有了储君风范。
二人并肩而立,一紫沉稳威严,一紫英挺俊朗,自带南疆秘境的磅礴气韵。
殿内一时无声,落针可闻,只觉满堂贵气扑面而来,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阿木目光微抬,扫过殿内众人,声线低沉悦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霸气。
“怎么?这是不欢迎朕的到来吗?”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回过神来。
老西陵皇连忙上前,拱手陪笑道:
“没有没有,南蛮皇与太子殿下能亲至道贺,是我西陵之幸,万民之庆,朕与百官感激不尽,只是……”
西陵老皇帝的话风忽然一转。
“不知南蛮皇是哪位皇子,又是何时登基为帝的,我西陵实在没有接到通告,有怠慢之处,还请海涵。”
不愧是老皇帝,都是千年的狐狸成的精,眨眼之间便挽回了局势,将失礼之处说成了有情可原。
阿木也不是吃素的,他冷冷的打量了一下西陵的大殿,才出声说道:
“朕早就听说西陵皇室的政务比较松懈,竟不知通告已发过来半个月了,还不知本皇登基之事。”
南蛮老皇帝与南宫淳安皆是一愣,相互对望了一眼,脸上全是迷茫。
老皇帝本就因为身体原因,无力于朝政,再加上近段时间,福霜雪和江怀瑾的婚事,又让他多有烦心,更是有心无力,无暇关注朝政了。
南宫淳安则全是因为南宫白勺动乱的事情,弄得心力憔瘁,身心疲惫。
又因江怀瑾对西陵的皇位势在必得,让他有苦难言,仿佛他南宫淳安真的觊觎了皇位似的。
这段时间的朝政,也就有些怠慢了,也没有注意到南蛮的通告。
这时,一个太监走了过来,连忙躬身说道:
“陛下,摄政王,都是老奴的不是,是老奴看皇上身体不适,便没有及时通报,才怠慢了南蛮皇。”
太监说完,‘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都是老奴该死,还请皇上和摄政王惩罚……”
究竟是什么原因,大家不说也知道了,太监不过就是出来背锅的。
西陵老皇帝故作气愤的呵斥道:
“岂有此理,高大伴,我看就是平时朕太惯着你了,如此大事,你怎可忘记。”
西陵老皇帝因为气愤,还剧烈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
太监连忙磕头谢罪,几下子脑袋就磕出了血痕。
“皇上息怒,都是老奴的错,还请皇上饶命……”
戏台都搭到这里了,按理说阿木该说话了,可他就默默的看着他们继续往下演。
他这个人比较懒,自己的朝政还不愿意管呢,更何况是西陵国的。
西陵老皇帝咳嗽了老半天,都不见他说话,才渐渐的缓过来这口气。
“罢了,念在今日是雪儿与瑾儿的成亲之日,我便不与你计较了,自己下去领十板子罚吧!”
才抬头看向阿木,一脸歉意的说道:
“南蛮皇,让你看笑话了。”
阿木淡淡一笑,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没关系,只要不怪罪本皇不请自来就好,毕竟我们江家兄弟结婚,哥哥哪有不到场的道理?
太上皇,你说是不是?”
阿木的这句话,即表明他是为江怀瑾来的,又一句“太上皇”,直接将西陵老皇帝的帝位彻底架空了。
西陵老皇帝脸上瞬间闪过一抹尴尬与难堪,却不敢有半分反驳,只能强颜欢笑,客气伸手。
“南蛮皇说笑了,还请上座,婚礼大典,马上就要开始了。”
第708章 江婉婉和季修淮恭贺江怀瑾
众人簇拥着阿木往上首座位走去,三宝却快步的跑到江怀瑾面前,仰起小脸,眉眼弯弯,语气亲昵又恭敬。
“怀瑾舅舅,三宝祝西陵国运昌盛,帝后福寿安康,江山永固,万民乐业!”
江怀瑾也没想到阿木成了南蛮皇帝,三宝还成了太子。
但他很高兴,知道他们是来为自己撑腰的。
江怀瑾伸手捏了捏三宝的小脸,眼底闪过一抹感激。
“谢谢三宝了,怀瑾舅舅很开心你们能来。”
三宝调皮地冲着他眨了眨眼睛。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都是我和舅皇应该做的。”
江怀瑾:“……”
阿木:“……”
舅皇是什么东西?
三宝说完,转身便跑回了阿木身边,乖乖落座,瞬间收敛了孩童的俏皮,一身储君气度浑然天成,与方才判若两人。
盖头之下的福霜雪,手指甲却深深的刺入了掌心,掐得血肉模糊,心中惊涛骇浪,怒火滔天。
若没有盖头遮挡,所有人都能看见她此刻的脸,有多么狰狞可怕了。
怎么会是他们?
南蛮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为何她事先半点消息都没有收到?
还有那个讨厌的小兔崽子,怎么摇身一变,就成了南蛮的堂堂太子了?
西陵城门明明早已下令关闭,那他们又是何时来到西陵的?
难道……
福霜雪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仿佛有什么事情脱离了她的掌控。
她死死的咬住下唇,强行压住心中的暴怒与慌乱,暗自安慰自己。
罢了,不过就是几个南蛮人而已,来了便来了吧!
可她的心刚落下一半,殿外又传来一声响彻云霄的太监唱和声,比之前更加洪亮,更具威压。
“元启朝庆王殿下携庆王妃,小郡王江暮寒前来祝贺……”
“什,什么?!”
这一次,福霜雪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震惊与慌乱,惊得失声尖叫。
指尖猛地一颤,竟不顾大婚礼仪,不顾帝后尊荣,一把狠狠掀开了头上的大红盖头,猛地抬眸,死死朝着殿门望去!
只见殿外天光一暗,几道身影就缓步而入,气势沉凝,压得满殿文武竟不敢轻易出声。
为首之人正是权倾元启朝野的庆王季修淮,他一身玄色织金九蟒奔云袍,袍身以赤金与暗银双线精工绣制蟒纹,蟒目嵌以细碎宝光,威风凛凛,行走间如金龙游走,威不可挡。
衣料为元启皇室独供的玄冰锦,垂坠挺括,墨色深沉如夜,领口与袖口滚着绛红暗纹锦边,既显亲王尊荣,又藏着常年征战沙场的杀伐果决与凛冽气场。
腰间束着玉带缠腰,正中悬着一方墨玉麒麟佩,乃是庆王身份的至高象征,玉色沉润,威压自生,仅一眼,便让人心生敬畏。
紧随其侧的是庆王妃江婉婉,一身正红妆花缎绣百蝶穿花翟鸟袍,袍色明艳端庄,与大婚吉礼相得益彰,衣上蝶鸟栩栩如生,金线流光溢彩,华贵而不张扬。
外罩一层薄如蝉翼的绯红纱衣,行动间衣袂轻扬,温婉大气,尽显皇室宗亲的端庄气度。
头戴赤金镶红宝衔珠凤钗,耳坠明月珠铛,腕间缠赤金缠枝纹镯,气质温婉中又带着凌厉,自带一份从容贵气,浑然天成。
两人并肩而立,天作之合,相得益彰。
立于二人身侧的,是小五宝江暮寒,一身月白提花暗纹锦袍,外罩一件石青色绣瑞草纹短褂,清雅脱俗。
肉嘟嘟的小脸上,风骨朗朗,温润不怯懦,清雅又不失锋芒。
腰间系着羊脂白玉带,垂落的玉佩丝绦随风轻晃,静立一旁垂眸敛目,沉静有礼,已然有了世家郡王的端方气度。
明明与三宝一样的样貌,却因不一样的衣服,气质又浑然不同,却都让人目不暇接。
在三人身后,跟着的是江北辰和徐子卿,二人也进行了一番打扮。
江北辰一身淡蓝锦袍,腰束墨玉带,身姿挺拔,清俊中带着几分少年意气。
徐子卿则穿浅青长衫,外罩薄纱鹤氅,眉眼温润,一派清雅公子模样。
一行人缓步入殿,步履沉稳,气场自成一派。
庆王季修淮抬眸扫过殿内,目光沉静如渊,声线沉稳有力,朗声道:
“元启庆王季修淮,携王妃江氏,小儿暮寒,特来恭贺西陵新皇江怀瑾与长公主福霜雪大婚之喜。
恭祝二位帝后同心同德,帝祚永昌,琴瑟和鸣,万世安康……”
话音落,身后随行侍卫早已将贺礼列队奉上,礼官捧着厚重礼册,高声唱喏。
“赤金嵌宝龙凤呈祥如意一对,寓意帝后情深,万事顺遂。
元启内库贡缎五十匹,含织金孔雀缎、百花妆花缎、云纹绫罗绸缎,皆是宫中御用,华贵无双。
羊脂白玉和合二仙摆件一尊,象征夫妻和美,福泽绵长。
千年灵芝,老山参各十株,祝帝后龙体凤身康健绵长。
深海鲛人珠串两挂,鎏金福寿纹香鼎两尊,翡翠龙凤镯一对,赤金点翠头面一套……”
长长的礼单绵延不绝,件件皆是价值连城的奇珍。
比之方才南蛮皇阿木与太子江星煌的贺礼,更为厚重壮观。
礼单唱罢,满殿皆惊。
无论是端坐主位的西陵老皇帝,摄政王南宫淳安,还是殿下分列两侧的文武百官,全都被庆王夫妇的大手笔狠狠震撼住了,人人面露惊色,低声议论不止。
“都说小殿下是元启朝庆王妃养大的,兄妹几人感情自小就好,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谁说不是呢,就是亲姐弟也不会做到这样的,听说当时的聘礼就给的不少……”
“是呀,这也太多了,我们的小殿下还真是有福气,不止和南蛮皇称兄道弟,还有这样的姐姐,姐夫相护,一生岂能不顺遂……”
心思活的大臣,甚至已经想到,西陵的这个皇位,江怀瑾是坐稳了。
远的不说,就说这三国强强联盟,又有谁敢反对?
江婉婉将大家的议论全都听在了耳里,她满意的点点头。
“小小薄礼,聊表心意,恭祝西陵帝后,新婚大喜,白首不离……”
第709章 东方远卓的恭贺
江怀瑾瞬间笑出了声,他就知道,哥哥和姐姐不会不管他的,眉眼间的郁气与不安一扫而空,满是真切的欢喜。
“谢谢庆王和庆王妃,你们能来,就是怀瑾的荣幸,不过……”
江怀瑾的画风突然一转,语气中还带着一丝难掩的撒娇。
“姐姐,姐夫,你们给的太多了。”
江婉婉毫不客气的举起巴掌,就在他的脑门上拍了一下。
“哪里学的这些废话,自家的东西,哪有什么多少?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家别的没有,就是钱多。
免得你明明劳心劳肺的替别人治理江山,他们还认为你是吃软饭的,哪天玩的不开心了就回来。”
江婉婉的这句话,不可谓不霸气,让西陵老皇帝和福霜雪都是有口难言,更是让西陵大臣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什么叫做玩够了就回来,你们当这皇位是过家家呢?
都说元启朝庆王殿下疯癫,没想到庆王妃也不遑多让。
南宫淳安在听到江婉婉的话后,却重重的输出了一口长气。
对,就该这样,西陵的江山,他们是真的看不下。
江怀瑾被打了,不但不生气,反而笑的更开心了。
“好嘞,知道了。姐姐,姐夫,请上座。”
这就是他的家人,永远站在背后支持他的家人。
姐姐和姐夫都来了,那哥哥也一定到了。
一颗悬了整整一夜的心,终于稳稳的落回了心底。
可盖头被扯落一旁的福霜雪,却气得牙根发痒,牙齿几乎都要咬碎了,指节死死的攥紧,掌心中一片冰凉。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悄无声息潜入西陵城的?
她又设埋伏,又关闭城门的,竟然还让他们来到了这里。
守卫城门的人全都是废物吗?
布下的截杀之局也全都是废物吗?
福霜雪脸上的狰狞与怨毒再也掩饰不住,眼底翻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了。
身旁的嬷嬷见状大惊失色,连忙快步上前,一边拾起大红盖头为她重新蒙上,一边又压低声音,故作打趣的替她遮掩失态。
“公主,大婚之日盖头可只能由新郎官亲手来掀,您就是再心急盼着拜堂,也不能坏了规矩呀。”
福霜雪这才猛地回过神,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与慌乱,立刻换上一副娇嗔羞恼的模样,假意的轻喝道:
“嬷嬷,不理你了,你尽会打趣我!”
可红盖头之下,她的脸色早已惨白如纸,眼神阴鸷如毒。
局势竟在瞬息之间,彻底脱离了她的掌控。
事到如今,她唯一能做的,便是立刻斩断所有尾巴,将一切痕迹抹杀干净,绝不能让人查到半分与她相关的手笔。
福霜雪轻轻的在嬷嬷的手臂上点了几下,才娇羞的向江怀瑾方向靠近了一些。
“瑾哥哥,我很开心,大家都来祝贺我们的婚礼……”
还好,那个瘸子没来,她可是知道的,江怀瑾最在意的就是他。
遗憾不用多,只要有一个意难平就够了。
一番寒暄过后,众人刚落座,外面的太监又传来了唱和声。
“羽族少族长东方远卓,携夫人谢岚,前来恭贺西陵新皇江怀瑾,长公主福霜雪新婚大喜……”
唱喏声悠悠落定,殿门外缓步走来两道身姿飘逸的身影,正是东方远卓和谢岚。
东方远卓身着月白镶银边羽纹锦袍,衣料是羽族独有的云霓绫,轻软如羽,薄如蝉翼。
微风拂过便似要凌空而起,袍身暗绣银线玄鸟图腾,隐有流光浮动,乃是羽族血脉至高尊贵的象征。
他身姿颀长挺拔,眉目清隽温润,不愧是天下第一美男。
可那双深邃如潭的眼眸里,却藏着化不开的沉郁,隐忍与剧痛,周身萦绕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悲凉。
当他的目光,落在大殿中央一身大红喜服,风华绝代的江怀瑾身上时,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狠狠蜷缩收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喉间更是猛地发紧。
这是他的儿子,是他血脉相连的亲生骨肉!
可是十五年了,他竟然才知道。
从前,不知道江怀瑾是自己儿子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
现在一看,这小子竟然与他长得如此相像。
难怪这般丰神俊朗,可他为何就没认出来呢?
东方远卓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儿子就在身边,他却不知道。
谢岚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轻声安慰道:
“别着急,稳住心神,有什么话,以后慢慢说。”
今日的谢岚,一身浅碧色绣鸾鸟缠枝纹华衫,裙摆缀着细碎的珍珠与柔羽,步履轻缓,温婉雅致如月下仙娥。
虽然身怀六甲,却仍然难掩她的美貌与气度,甚至还让她的身上多了一份柔和之光。
东方远卓用力的深吸了一口气,才强行压下胸腔里几乎要冲破胸膛的酸涩与愧疚。
如今,他的孩儿大婚登基,坐拥万里江山,受万民朝拜,而他这个生父,却只能以一个异族少族长的陌生身份,躬身行礼,道一句恭贺之词。
连靠近一步,多看一眼,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他的眼底微微发热,水汽翻涌,却强逼着自己死死垂下眼帘,掩去那滔天的不舍、自责与深爱。
“羽族东方远卓,携内子谢岚,恭贺西陵新皇江怀瑾与长公主福霜雪,大婚之喜,佳偶天成。
愿二位帝后,琴瑟和鸣,永结同心,江山稳固,万民安康,帝祚千秋,福泽万代……”
一句话说完,他几乎耗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
目光再也不敢停留在江怀瑾身上,只死死盯着脚下的金砖地面,掌心早已被指甲掐出一道道深深的红痕,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他亏欠江怀瑾十五年的安稳岁月,亏欠他一场骨肉团圆的天伦之乐,亏欠他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他不奢望江怀瑾能立刻认他,能唤他一声父亲,只盼着往后余生,不要恨他便足够了。
这一切的分离与痛苦,全都是那个女人一手造成的!
若今日南宫白勺敢闯到此地,破坏儿子的大婚之礼,以及登基大事,他定要让她付出惨痛的代价,绝不手下留情。
第710章 江苏瑞恭贺
江怀瑾看着缓步入殿的东方远卓,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这位与他素来不算和睦的羽族少族长,竟会亲自前来给他道贺。
他也不知为何,从心底深处,便莫名对东方远卓生有一股排斥与不喜。
可细细回想,此人又从未有半分对不起他的地方,甚至还处处谦让于他。
不然就凭东方远卓的身手,又岂是他能挑衅的。
这般念头转过,江怀瑾心底竟生出一丝莫名的不好意思,可出口的话,依旧带着几分本能的刺耳与疏离。
“老东西,很高兴你能来参加我的婚礼。”
东方远卓心头一涩,却依旧温声应道,语气里藏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臭小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不必与我客气。”
“哼,谁和你一家人,赶快找个地方坐下吧。”
语气却不自觉的柔软了一些。
礼官连忙上前,高声唱诵羽族献上的贺礼。
一件件皆是羽族的稀世奇珍,是东方远卓倾尽全部心意,更是一位不能相认的父亲,能给亲生儿子的最大祝福。
“羽族镇族灵羽一对,采自羽族圣山千年玄鸟之羽,寓意帝后龙凤呈祥,岁岁平安。
深海凝露玉冠一顶,取深海万年暖玉雕琢,愿新皇威仪四海,心明如镜,江山永固。
羽族织云流霞锦三十匹,乃羽族秘法织造,轻如鸿毛,艳若云霞。
羽族圣泉灵乳十瓶,祝帝后身体康健,长长久久。
羊脂白玉同心佩一对,赤金点翠凤仪头面一套,羽族千年沉香木龙凤烛十对,玄鸟衔福鎏金香炉一尊……”
又是一份绵延上百件的厚重礼单,唱贺官的嗓子早已沙哑,整个人也已麻木。
身为西陵皇室大总管,他一生见过的奇珍异宝无数,可今日,却接二连三被这般惊天手笔震撼,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礼单诵罢,东方远卓再度深深一揖,躬身的弧度极低,几乎弯下了一身羽族少族长的傲骨。
无人知晓,这一拜里,藏着一位父亲最深的愧疚,最痛的隐忍,与最不敢言说,最不能示人,却浓得化不开的骨肉情深。
他只能在心底,一遍又一遍,无声默念:
吾儿,新婚大喜。
愿你此生无忧,一世安稳,再无风雨,再无离散。
爹爹……祝你平安。
这一刻,东方远卓的心底,甚至生出一丝近乎自私的念头。
先前,他有多不希望南宫白勺出现在这场盛典之上。
此刻,他便有多盼望她能立刻出现。
他多么希望,南宫白勺能不顾一切的当场说出真相。
说出江怀瑾就是他东方远卓的亲生儿子,说出这十五年的分离与苦衷。
哪怕会掀起轩然大波,哪怕会打乱所有大局,哪怕会被天下人非议,他也认了。
至少,他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儿子身边,光明正大地护着他,补偿他这十五年来,缺失的所有父爱。
东方远卓的到来,让西陵老皇上和众大臣们又是一阵诧异。
谁都知道,五国与十三族少有联系,他们高高在上,觉得五国的血脉都是低贱的,从不屑与之交往。
他们有自知之明,福霜雪的婚礼,还不至于能引来他们的祝贺,更何况还是羽族的少主。
那么原因就只有一个,又是冲着江怀瑾来的。
众人看向江怀瑾的目光,瞬间变得复杂又敬畏。
他们的小西陵皇,究竟还藏着何等惊人的底蕴?
福双雪也有些意外,她突然感觉自己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羽族在十三族中都是个高不可攀的存在,尤其是东方远卓,听说他的修行深不可测。
巫咸对他都避让三尺,曾给他下过几次帖子,以商量打开这片大陆之由,都没得到回应,甚至连和羽族交好的风族和粟族,也没有到场。
倒是头一段时间,听说羽族清理了一些叛徒,正是这几次与他们有过交往的人。
可是今天,却来参加她的婚礼,还送了如此大礼……
东方远卓到底和江怀瑾是什么关系?
福霜雪突然有些怕了,她突然发现根本就不了解江怀瑾,她所知道的一切都是直观看到的。
这一刻,她希望南宫白勺不要来了,她怕有些后果,不是她能控制的。
就在大殿气氛微妙到极致之时,一道尖细而清亮的太监唱喏声,穿透殿内喧嚣,再次悠悠响起。
“凌霄阁主江苏瑞,前来道贺……”
一声落定,满殿宾客都下意识望向殿门。
江怀瑾身形猛地一震,随即眼底瞬间炸开璀璨光亮,那是连大婚与登基双重盛事,都未曾有过的真切欢喜。
“哥哥来了……”
他脱口而出,脚步已然先于意识迈开,迫不及待朝着殿门迎去。
门外光影微动,一道清瘦却挺拔的身影缓缓踏入。
江苏瑞身着一袭月白暗纹流云长袍,料子素净得近乎寡淡,只在步履轻移间,才显出衣下流云暗纹。
外罩一层薄如蝉翼的霜色纱衣,微风一吹,轻贴身形,更衬得他清瘦如竹,风骨凛然。
腰间一根素银嵌玉腰带,不坠任何繁饰,不染半分艳色。
往那里静静一站,便如月下寒松,清雅孤高,自带一层生人勿近的疏离与清冷。
最让人震惊的是,他站得极稳,每一步都落得从容坚定,再无半分昔日瘫坐轮椅,寸步难行的孱弱与绝望。
江苏瑞的面容依旧温雅,眉目清隽如画,只是那双素来沉静的眼眸深处,藏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像压了半生风雪,无人能探,无人能解。
今日,是他的怀瑾大婚之日。
亦是怀瑾登基为西陵新帝之日。
也是……
从此以后,他属于江山,属于朝堂,属于身边那个将与他共度一生的女人。
唯独……
不再只属于他了。
江苏瑞只感觉心口处传来一阵细密的钝痛,他不动声色地压下来,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江怀瑾一眼便盯住了他直立的双腿,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几步冲到他的面前,伸手便紧紧握住了那只冰凉的手。
那双手温热有力,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朝气与滚烫,烫得江苏瑞指尖一颤。
“哥哥,你的腿好了,你真的能走了……”
第711章 亲自送他帝王路
江怀瑾的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惊喜得有些语无伦次,眼底满是不敢置信的狂喜。
不等江苏瑞回答,他竟激动地直接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手抚上他的膝头,轻轻按了按,又仔细端详了许久,确认那双腿真的稳稳支撑着身体,再无半分病态。
这才猛地抬头,眼眶都微微泛着红。
“太好了……,我就知道,哥哥一定能做到的……”
江苏瑞垂眸望着他,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恍惚之间,眼前还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每日跟在他身边的小男孩。
不过短短数年,竟已长成这般顶天立地,身披龙袍的男子汉了。
时光无情,也最是成全。
他喉结微微滚动,压下喉间涌上的酸涩,声音清润温和,却带着一丝只有自己才听得见的微哑:
“傻瓜,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我说过,定会站着来参加你的婚礼,就一定能做到,不会让你有半分遗憾。”
一句话,轻描淡写。
可谁也不知道,为了这一句承诺,他付出了多少代价。
不为自己,只为能堂堂正正站在他面前,亲眼看着他风光大婚,登临帝位。
江怀瑾笑得眉眼弯弯,满心都是见到哥哥的开心,丝毫没有察觉到江苏瑞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与痛楚。
他只知道,他最亲,最念,最想依靠的哥哥,终于来了。
还健健康康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这就够了。
“哥哥,就等你了,你终于来了。”
“是哥哥的错,让怀瑾久等了。”
江苏瑞深吸一口气,缓缓后退半步。
瞬间敛去所有私情,端端正正的躬身,以臣子之礼,对着眼前的西陵新帝,一字一句,清晰沉稳地开口。
“凌霄阁主江苏瑞,恭贺西陵新皇江怀瑾,与长公主福霜雪,大婚之喜,佳偶天成。
愿陛下江山稳固,国泰民安;
愿陛下与皇后琴瑟和鸣,同心相守;
愿西陵千秋万代,福泽绵长……”
每一个字,都说得端方有礼,无懈可击。
每一个字,又都像一把极细的刀,轻轻剜在他的心上。
不痛,却密密麻麻,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在祝福他,也在亲手将他推往更远的地方,推往没有自己的,属于帝王的壮阔人生。
江怀瑾听得满心欢喜,只当这是兄长最真挚的祝愿,下意识挺直脊背,唇角扬得更高,眼底暖意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谢谢哥哥!我一定会幸福的。”
礼官再度上前,高声唱诵凌霄阁贺礼。
“凌霄阁镇阁暖玉龙凤璧一对,愿陛下与皇后身康体健,岁岁无忧;
深海寒珠串饰三挂,愿陛下日理万机,心神安宁;
养心固元灵药一盒,护陛下龙体,长享安康;
鎏金祥云纹香鼎一尊,愿西陵国运昌盛,万年不衰;
白玉雕百子千孙图屏风一座,贺帝后子孙绵延,皇族血脉昌盛,江山代代有人承;
另备黄金万两,锦缎百匹,奇珍异宝若干……”
礼单唱罢,又是满殿皆惊。
江苏瑞再度躬身,深深一揖。
这一拜,拜的是九五之尊,守的是君臣之礼。
这一拜,贺的是盛世大婚,祝的是一生顺遂。
这一拜,藏的是不敢言说的心动,不能相守的执念,和只能远远凝望,默默守护的深情。
他不能说,也不敢说。
只能将所有翻江倒海的痛与不舍,尽数压在心底最深处,化作一句又一句,最得体,最疏离,也最锥心的祝福。
江怀瑾依旧不知。
他只看着眼前安然无恙,清雅依旧的兄长,心中满是踏实。
哥哥来了,便好。
其余的,什么都不重要。
江怀瑾不知,那一袭月白长袍之下,藏着怎样翻涌的心事。
不知那声声祝福背后,是怎样的隐忍与成全。
更不知,从此之后,他们之间,便多了一道名为‘君臣’,名为‘帝后’的,再也跨不过的鸿沟。
一人欢喜若狂。
一人心如止水。
一眼咫尺,一生天涯。
福霜雪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手中的帕子都快被拧碎了。
她没想到,这个瘸子真的来了,而且还站起来了。
也好,那就让他亲自看着自己的心爱之人,与我拜堂成亲。
想必那种滋味,必定终生难忘吧!
福霜雪低垂了一下眼眸,敛去眼底的戾色,再抬眼时,已是温婉柔美的模样,轻声说道:
“怀瑾哥哥,吉时已到,我们还是赶快拜堂吧,莫要误了良辰!”
江怀瑾全然不知福霜雪所想。
江苏瑞的到来,让他心情好到了极致,只觉得圆满无比。
“好的,正好哥哥也来了,我们也让他见证我们的幸福时刻。”
他浑然不觉,这番话,落在江苏瑞耳中,是何等残忍。
殿内礼乐再起,欢声震天。
赞礼官高亢的唱喏声回荡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上,字字铿锵,落进满殿宾客耳中,激起一片恭贺之声。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江怀瑾一身大红喜服,身姿挺拔如青松,与身旁凤冠霞帔,容颜绝美的福霜雪缓缓对拜,衣袂相拂,眉眼间还有掩饰不住的雀跃。
礼毕,江怀瑾直起身,下意识抬眼望向殿下那道月白身影。
江苏瑞依旧立在原地,身姿清挺,清雅如旧。
只是那双温雅的眼眸,在看着他与福霜雪并肩而立的模样时,沉郁又深了几分,像被浓云遮住的月色,明明近在眼前,却偏生隔了万水千山。
他唇角噙着一抹极浅,极得体的笑意,掌心却在袖中缓缓收紧,将那点细密锥心的酸涩尽数压下。
他亲手送他入婚姻。
亲手送他入朝堂。
亲手送他入帝王途……
从今往后,他是西陵的君,而他只是凌霄阁主。
君是君,臣是臣。
一别两宽,再见经年。
赞礼官的声音再度响起,庄严而肃穆:
“拜堂礼成!恭请新帝、皇后,前往祭天台,行登基大典……”
礼乐声骤然一变,从缠绵喜庆的婚曲,换成了庄严肃穆的朝乐。
两侧侍卫齐齐躬身,声如洪钟:
“恭请陛下,恭请皇后……”
大臣们也纷纷恭敬行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江怀瑾深吸一口气,眼中燃起万丈光芒。
“众爱卿平身!”
大婚,登基。
今日之后,他便是西陵真正的主人了。
终于可以护他想护之人,守他想守的江山了。
第712章 南宫白勺来到
江怀瑾抬步,正要与福霜雪一同走向祭天台。
就在此时,一道女子带着几分讥讽的声音,传了过来。
“着什么急呀,我儿子成亲登基,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不等我这个老娘到场,还真是不孝呀!”
话音一落,满殿礼乐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盯向殿门口那道红衣身影。
南宫白勺缓步走了进来,一身艳红的长裙,如火似血,衬得她肌肤胜雪,眉头间带着几分妖冶,几分张狂,几分疯癫。
她没有看任何人,目光直直落在殿中那抹大红帝袍的身影上,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的儿子,你好呀!很高兴还能看到你。”
江怀瑾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平静得如同冰封的寒潭。
对于娘亲这个生物,他就从没抱过任何希望。
只是胸口不自觉的疼痛了一下,那个伤疤明明已经好了,却因为再见到南宫白勺,又火辣辣的灼烧起来。
江婉婉曾多次要把这个疤痕给他去掉,都被他拒绝了。
他之所以留着,就是若有一天,还能见到这个女人,一定要问问为什么对他这么狠心?
可是,现在见到了,他又觉得没那个必要了,不过是个不爱你的人罢了。
福霜雪一看见南宫白勺,脸色瞬间骤变,生怕她说出不利自己的话来。
“南宫白勺,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皇家登基大典,目无王法。
来人,速速将这疯女人拿下!”
两侧值守的禁军闻声立刻拔刀出鞘,寒光凛冽,齐齐朝着南宫白勺围拢而去。
南宫白勺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眼中满是轻蔑的漠然,就仿佛在看一群蝼蚁。
她薄唇轻启,只吐出一个字。
“滚。”
一字轻淡,却携着毁天灭地般的无形威压,骤然在大殿中央炸开。
冲在最前的几人,便如同被重锤砸中一般,轰然倒飞出去,重重的砸在了梁柱上。
“噗……”
纷纷口吐鲜血,再也爬不起来了。
满殿文武百官吓得脸色惨白如纸,纷纷后退半步,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江婉婉和季修淮等人也是神色一厉,眼中满是戒备。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南宫白勺竟然有如此恐怖的修为,都下意识地向江怀瑾靠近了几分。
有些血海深仇,他们无法替江怀瑾了结,但是不让自家人受到伤害,还是能做到的。
江苏瑞则直接站到了江怀瑾的身后,握紧手中的折扇,以便第一时间出手护下她。
南宫白勺若不是江怀瑾的生母,还有些话要问明白,他就直接出手了。
福霜雪也被南宫白勺的实力惊住了。
你,你……放肆,简直是无法无天……”
她还想在说些什么,可对上南宫白勺那双淬毒的疯眼,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小东西,我劝你还是适时的闭住嘴巴,免得我说出什么你不爱听的话来,到时候就后悔莫及了。”
福霜雪的瞳孔骤然收缩,心头咯噔一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听得明明白白,南宫白勺这是在警告她。
难道这个女人,真的知道她做的那些事情了?
若是真的,就更不能让她活着走出金銮殿了。
“来人……”
“够了!雪儿!”
一道病弱却威严的声音骤然打断她,老西陵皇抬手制止住了禁卫军。
福霜雪做的那些事情,他也是知道的,可这个孩子太倔强了,他实在劝不住,只能尽量的保住她的性命。
“既然南宫郡主来了,那便是缘分,今日不如就把所有的话,都摊开来说清楚吧!”
南宫白勺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垂落的红丝流苏,指尖划过流苏,发出细碎的声响,她随即冷笑出声。
“老东西,还算你明事理,不像有些人,自作聪明。
以为自己耍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能瞒天过海,不过是旁人懒得与她计较罢了。”
这话如同冰冷的毒蛇,死死的缠上福霜雪脖颈,让她瞬间僵在原地,感觉浑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住了。
一股刺骨的凉意顺着尾椎骨直钻头顶,让她连动一根手指的勇气都没有了,只能默默的低着头,不敢在与南宫白勺对视一眼。
南宫白勺冷冷的瞟了她一眼,便踩着猩红的裙裾,一步步踏上白玉玉阶,最终停在江怀瑾面前三步之遥。
她抬眼望着眼前高高在上的少年帝王,眼底翻涌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玩味与怨毒。
“我的儿,怎么见到亲生母亲了,连一声招呼都不打?西陵的新帝,就是这么不懂规矩吗?”
江怀瑾的脸上依旧是一片漠然,说出的话却冷如寒霜,没有半分温度。
“呵呵,亲生母亲?真可笑,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自我江怀瑾出生起便无父无母,喝的是狼奶,吃的是生肉,是名副其实的狼崽子。
后来遇到姐姐和哥哥,他们给了我一个家,我们姐弟几人相依为命。
从不知何为母,更不会认何人为母。”
南宫白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忽然低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哎哟,真有意思,笑死我了……”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厉,最后几乎是歇斯底里。
“无父无母?好一个无父无母呀!……”
好半天后,她才收住了笑声,玩味的看向了东方远卓。
“东方远卓,你的儿子说他无父无母,你不出来解释一下吗?”
江怀瑾身形猛地一震,神情骤然一顿,眼底第一次浮现出错愕。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南宫白勺笑得妖冶又残忍。
“意思就是,你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你是我南宫白勺十月怀胎生下的。
但凭我一个人也没有那个能力,而那个让我怀上你的男人,就是羽族少主东方远卓。
不然,你觉得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送你那么多的好东西。”
江怀瑾不可置信的看向了东方远卓,想从他的脸上看出来,南宫白勺是在胡说的。
可东方远卓的脸色,却在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嗫嚅了几下,张了又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终究还是毁了儿子期盼已久的登基大典。
第713章 江怀瑾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南宫白勺见状,笑得更加疯魔,继续抛出惊雷般的话语。
“我的好儿子,你想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恨你吗?
恨到生下你之后,不仅在你心口狠狠扎了一刀,还要把你扔去后山喂狼,让你死无全尸吗?”
江怀瑾依旧没有说话,就静静的看着她,甚至就连胸口的那道疤痕都没有感觉了,这样的母亲,不值得他难过。
然而这段话,却如同九天惊雷,狠狠的砸在了大殿之上。
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看向南宫白勺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疯子,一个魔鬼。
虎毒尚不食子,这世间,竟有如此狠毒的女人,能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下此毒手。
东方远卓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他浑身一颤,踉跄一步,眼底满是震惊与痛苦。
他万万没有想到,南宫白勺当年,竟然对襁褓中的江怀瑾做过如此丧心病狂的事。
南宫白勺注意到了他的表情,笑得更加疯狂了,指着他高声说道:
“全都是因为这个男人呀!你的亲爹东方远卓呀!
是他抛弃了我,是他视我如敝履!
我所有的恨意,无处发泄,便只能转到你的身上,谁让你偏偏是他的种呢!”
“你闭嘴,你这个毒妇。”
东方远卓连忙打断了南宫白勺的话,他不能让江怀瑾在误会下去了。
“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你我自知,休要和瑾儿胡说。”
他又看向了江怀瑾,却又不知该怎么解释了。
“瑾儿,千错万错,都是爹爹的错,以后爹爹会补偿你的,但爹爹从前真的不知道你的存在,这个毒妇根本就没有告诉过我。”
一声“爹爹”,沉重如泰山,狠狠的砸在了江怀瑾心上,让他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
原来他也是有父亲的,而且还是这只花孔雀。
可他宁愿自己的父亲因为某些意外不在了,他还可以骗自己说,父亲是爱他的,只不过是办不到了。
可现在呢,他的父亲不止活着,身份还不一般,而他只是一个意外,一个野种。
江怀瑾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猩红,翻涌着愤怒、茫然、无措……
和被遗弃的怨怼、被隐瞒的痛苦……
万千情绪如同汹涌的潮水,疯狂撕扯着他的五脏六腑,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
江怀瑾说不清此刻是什么滋味,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后踉跄两步,险些站不稳。
“呕,呕……”
他真的吐了出来,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般恶心的事情。
“怀瑾……”
江苏瑞心疼的上前扶住了他,并轻轻的拍打着他后背。
“别怕,别想,有哥哥在呢……”
一句简单的安慰,仿佛一道暖流,瞬间注入江怀瑾枯竭的心底。
他深吸一口气,眼底的猩红渐渐褪去,脸色重新恢复了平静,冷得像一块千年寒玉。
对,什么父亲,什么母亲?
他从前没有,往后也永远不需要。
江怀瑾看向东方远卓,淡淡的开口:
“所以呢?她所说的都是事实?”
“瑾儿,不是的,你听我慢慢解释,事实不是你所想的那样,我当时……”
“不重要了。”
江怀瑾轻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
“事实就是事实,我知道你们就是我的亲生父母就行了。”
东方远卓瞬间僵住了,他终于明白,眼前的儿子,对他们对所谓的父母,已经讨厌到极致,半点原谅的余地都没有了。
他气得看向南宫白勺,怒声嘶吼。
“你这个疯子,瑾儿也是你的儿子,你怎么如此狠毒?”
“儿子?哈哈哈,哈哈哈……”
南宫白勺笑得更加疯魔,红衣在大殿之中摇曳,如同索命的厉鬼。
“你问我为什么?东方远卓,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我对你不够好吗?
我掏心掏肺爱你,爱到疯魔,你为什么从来都看不见我。”
她猛地看向谢岚,目光如刀,声音尖锐得几乎刺破耳膜。
“就因为这个又蠢又笨的女人,就因为她,你的眼里便再也容不下我。
她都抛下你,跟别的男人私奔了,你却依旧对她念念不忘,我南宫白勺到底哪里比不上她?”
东方远卓护在谢岚身前,眼神冰冷。
“岚儿或许单纯,或许愚笨,但她心地善良,永远做不出你这般恶毒阴狠的事情。
你当年不过是她身边的一个丫鬟,却觊觎主子的未婚夫,本就是大逆不道。”
“我大逆不道?总比她不自爱,一个随随便便就跟男人私奔的女人,要好的多。”
谢岚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无助地红了眼眶。
“我、我……”
“你住嘴,你什么你?你就是个蠢货。
东方远卓从小就那般疼爱你,捧在手心怕吓着,含在嘴里怕化了,可你却把它当成理所当然,你知道我看着有多羡慕吗?”
南宫白勺仿佛陷进了自己的回忆中,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我曾经是谢岚身边最卑微的丫鬟,我亲眼看着她拥有一切,家世、美貌、还有东方远卓的疼爱。
东方远卓呀,那么完美的一个男人,为什么就不能属于我呢?”
南宫白勺的脸色突然变得扭曲起来,眼神中也全是疯狂。
“我爱他,爱到疯魔,爱到甘愿付出一切,可他的眼里,从来只有谢岚。
我在他眼里,连给谢岚提鞋都不配,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所以我故意挑拨离间,故意设计圈套,让谢岚结识野男人,蛊惑她与别人私奔。
我以为,只要她走了,东方远卓就能看见我了。”
南宫白勺突然又狂笑起来,笑声凄厉至极,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下来。
却不是愧疚,不是悔恨,而是蚀骨的不甘。
“哈哈哈,哈哈哈……,我以为我终于可以取而代之了。
我借着给谢岚传信的名义接近他,还给他下了药。
我以为,我终于能得到他了,终于能成为他的人了,我南宫白勺以后就是羽族的少夫人。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他清醒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将我狠狠的扔了出去。
就像扔一件垃圾,像扔一条脏狗,毫无半分怜惜。”
第714章 东方远卓与南宫白勺交锋
南宫白勺的眼底闪过刻骨的狠厉与屈辱:
“他嫌我卑贱,嫌我龌龊,嫌我不配。
我不甘心,我给他下了灼情蛊,让他离不开女子。
可就算那样,他宁愿去找街边的妓女,都不肯碰我一下,你们说,我能不恨吗?”
她猛地抬手指向江怀瑾,声音尖锐刺耳。
“而你……,江怀瑾,你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耻辱,是我所有痛苦最恶心的证据,是烙在我身上,永远洗不掉的烙印。
你活着,就是在时时刻刻提醒我,我有多贱,有多惨,有多不堪。
所以我生下你的第一刻,就拿起剪刀,狠狠捅进你的心口。
我看着你流血,看着你抽搐,看着你像条死狗一样一动不动,我心里只有痛快,只有解气。
我把你扔进后山喂狼,就是要让你死无全尸,就是要把你这个耻辱,彻底的从世上抹去。
可我真的没想过,你都那样了,居然还能活下来!
我更没想过,你居然还能长大成人,还能登基称帝,还能风光无限地站到我面前,做什么西陵的皇帝!”
南宫白勺一步步逼近江怀瑾,疯癫的脸上满是怨毒。
“我的好儿子啊,你越是风光,我越是恶心,你越是尊贵,我越是恨你。
你凭什么?凭什么用我给你的命,享受这世间一切的荣华富贵?
你的命是我给的,我能给你,我就能亲手收走。”
她红衣猛地一扬,厉喝之声响彻整座金銮大殿,震得房梁簌簌落灰。
“今日我来,不是认亲,不是和解,更不是道歉。
我是来……毁了你的登基大典的,是来断了你的帝位,碎了你拥有的一切。
我要让你和我一样,永生永世的都活在地狱里,不得超生。”
江怀瑾只是冷冷地撩了一下眼皮,目光淡漠得如同看一个陌生人,语气中没有半分波澜。
“是吗?只可惜,你不配,在我眼里,你从来都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哈哈哈……,陌生人又如何?
在天下人眼里,你依旧是从我南宫白勺肚子里爬出来的,你是西陵的皇帝,可西陵的内乱是我一手发起的。
你身为帝王,要如何向天下臣民交代?”
南宫淳安再也看不下去了,他猛地拍案而起,愤怒地嘶吼出声。
“够了,南宫白勺,你疯够了没有,那你的命也是我给的,是不是如今我也能收回来。”
南宫淳安真的想不明白,他怎么会有这般恶毒的女儿。
他一直没有说话,就是想着无论如何,都要保南宫白勺一命,可现在看来他错了,这个女儿已经无药可救了。
他若是还想留她一命,只会让江怀瑾寒心,将他推得更远。
南宫白勺看见他,却只是轻蔑的笑了一下。
“哎哟,我的好父亲,你终于肯开口说话了,我还以为你要一直装聋作哑下去,装作没有我这个女儿呢!”
“白勺,我和你母亲知道对你亏欠许多,但你不应该这样对怀瑾,他可是你的儿子呀!”
南宫白勺的声音里,淬满了蚀骨的恨意。
“我的好父亲呀!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我这样做,还不是都和你们学的。
当年你们夫妇二人为了权位,为了名声,毫不犹豫将襁褓中的我丢弃,任由我在底层挣扎,像条野狗一样任人践踏。
可你们夫妇却在西陵做摄政王,摄政王妃,享受荣华富贵,锦衣玉食。
你们可曾想过,你们还有一个女儿,在泥里打滚,被人肆意欺辱?”
南宫淳安脸色剧变,厉声驳斥。
“放肆,一派胡言,当年我和你母亲是被仇家追杀,才不得已的丢下你,那是为了让你能活下去,是为了你好。”
南宫白勺嗤笑一声,眼神冷得刺骨。
“呵呵,不管原因是什么,你们丢下我是事实。
要知你们当年丢下的不是一个婴儿,是一颗心,是一条命。
你们当年种下的恨,今日我便要在你们眼前,将他连根拔起。
让你们亲眼看着,你们亲手造的孽,如何毁了你们的一切。”
她再次转头看向江怀瑾,眼底没有半分母爱,只有彻骨的怨毒。
“不要怨我狠心,要怨,就怨你自己命不好,投错了胎,生在了我南宫白勺的肚子里!”
话音刚落,金銮殿外骤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骚乱。
喊杀声、惨叫声、器物破碎声,此起彼伏。
有侍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面色惨白,失声大喊。
“不好了,陛下,祭天台被人蓄意破坏,彻底坍塌了……”
“报……,皇上,大事不好了,城外有大批药人攻城了,很快就要杀进宫了来了……”
殿外骚乱之声炸响的刹那,南宫白勺红衣狂舞,周身戾气如墨浪翻涌。
整座金銮殿的空气都被她的威压压得扭曲变形,地砖竟寸寸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我的好儿子,娘亲我送你的这份大礼不错吧,你看这多热闹呀!大喜的日子就该这样……”
她红唇轻启,笑意淬毒,右手凌空一握,一柄血色的长鞭骤然出现,鞭身缠绕着漆黑的蛊虫纹路,甩动间发出刺耳的嘶鸣。
啪……
手腕一甩,鞭子便向谢岚飞了过去。
“我的好儿子,娘亲在送给你第二份大礼,就是不会让有任何的兄弟生出来,西陵是你的,羽族的一切也都是你的。”
“住手。”
东方远卓连忙护在谢岚身前,身形一转,云阙古琴已横陈于膝。
指尖轻拨,一道清越如玉石相击的琴音便破音而出,化作半透明的音刃,直斩那呼啸而来的血色长鞭。
音刃与鞭身相撞,金銮殿内顿时响起一声声尖锐的金铁交鸣。
音修独有的浩然音律竟被那漆黑蛊纹瞬间侵蚀,寸寸崩碎成无形气浪。
东方远卓眉峰骤蹙,指尖翻飞如蝶,琴音陡然变得急促磅礴,宫商角徵羽齐鸣。
他身为顶尖音修,修为早已达到武王,世间也少有对手了,他不相信还治不住南宫白勺。
“铮铮铮,铮铮铮……”
琴音所过之处,金銮殿的梁柱都泛起淡淡的金光,可在南宫白勺滔天戾气面前,那层金光却如薄冰般摇摇欲坠。
第715章 东方远卓重伤
南宫白勺嗤笑一声,红衣翻飞间脚步未动,血色长鞭却如活物般盘旋升空。
鞭身蛊虫纹路骤然亮起幽黑光芒,刺耳的嘶鸣盖过了满殿琴音。
“东方远卓,你也太废物了,同样都是中了灼情蛊,你采阴补阳,却只堪堪突破至武王境。
而我采阳滋阴,却早已是武尊,世人在我眼中都是蝼蚁,就你这点微末伎俩,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众人在听到南宫白勺的修为达到武尊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东方远卓的武王境,就是他们几个人合力都不是对手,那南宫白勺的修为得达到了多么恐怖的地步?
福霜雪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指尖冰凉,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直到此刻,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究竟惹了一个多么恐怖的麻烦。
当初谋划之时,她满心都是挑拨离间,只想让南宫白勺与南宫淳安,和江怀瑾之间互相残杀。
无论哪一方身死,都是亲人反目,两败俱伤,而她便坐收渔利,稳夺西陵的掌控权。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南宫白勺的实力竟恐怖到了这般地步,仅凭一己之力,便足以让整个西陵皇宫寸草不生。
西陵老皇帝快步走上前,粗糙的手掌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腕,眼底闪过一抹决绝的狠厉。
“别怕,有父皇在,绝不会让她伤你分毫。”
就见南宫白勺手腕猛地发力,长鞭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狠狠抽下。
东方远卓的音浪屏障便应声炸裂,磅礴的气浪将他震得连连后退,唇角瞬间溢出血丝。
“今天的谢岚,我收拾定了,东方远卓,我看你要如何护得住。”
话音刚落,她的眼神骤然变得阴鸷,血色长鞭再度动了,如毒龙出海,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射向谢岚的小腹。
那里,藏着东方远卓的骨肉,也是南宫白勺最想毁掉的地方。
鞭身的蛊纹迸发出浓郁的黑气,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留下一道道淡淡的黑色轨迹,连金砖都被熏得发黑。
东方远卓瞳孔骤缩,心头一紧,来不及多想,连忙将周身的浩然音律催至巅峰。
膝上的云阙古琴发出一阵清越的铮鸣,琴音化作层层叠叠的金色音浪,厚重如铜墙铁壁,将谢岚紧紧护在中央。
每一道音浪都带着磅礴的灵力,试图抵挡那致命的一鞭。
“咔嚓,咔嚓,咔嚓……”
三声脆响接连炸开,金色音浪被长鞭狠狠撞击,出现一道道裂痕,如同即将破碎的琉璃。
紧接着,一道凄厉的断响撕裂漫天琴音。
“铮……”
东方远卓膝上的云阙古琴自岳山处轰然崩裂,七根泛着金光的琴弦寸寸断裂,断弦带着凌厉的力道,瞬间割破他翻飞的指尖。
鲜血如珠串般滚落,滴在琴身的裂痕上,晕开刺目的红,与琴身的乌木色交织在一起,触目惊心。
灵力反噬的力道顺着经脉席卷全身,东方远卓只觉得喉间一阵发甜,一口滚烫的鲜血就喷了出来。
“噗……”
溅湿了身前的素色衣袍,也溅在了谢岚惊愕的脸颊上。
“远卓,你怎么样?”
谢岚惊呼出声,连忙上前扶住了摇摇欲坠的东方远卓。
南宫白勺立于殿中,红衣猎猎如泣血残阳,看着狼狈吐血的东方远卓,唇角的笑意愈发阴毒。
“东方远卓,我看你现在还怎么护?”
话音未落,她手腕再扬,血色长鞭裹挟着滔天戾气与腐蚀黑气,再度化作夺命毒龙,直直射向谢岚的肚子。
“岚儿……”
东方远卓见状,顾不上身上的疼痛,连忙扑在了谢岚的身上,让他牢牢的护在了身下。
“噗嗤……”
血色长鞭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胸膛,尖锐的鞭尖从他的后背穿出,带出一股滚烫的鲜血,溅在金砖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可长鞭的去势却丝毫不减,带着穿透血肉的腥风,依旧势如破竹地刺向他身后的谢岚。
鞭尖的黑气已经触到了谢岚的衣摆,瞬间腐蚀出一圈焦黑的破洞,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东方远卓的双手死死攥住了鞭身,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青筋暴起。
掌心被鞭身的蛊纹划破,鲜血顺着鞭身不断滴落,在裂开的地砖上积成小小的血洼,触目惊心。
“休要……伤害岚儿……”
他的声音微弱,却带着无比坚定的决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
南宫白勺嗤笑一声,语气冷得像万年寒冰,带着刺骨的嘲讽。
“放过她?东方远卓,你在跟我开玩笑吗?你们从前又何曾放过我?
要怪,就怪你自己装什么圣人,机会明明就放在你面前,你却偏偏不知珍惜,不好好修炼。
同样都是中了灼情蛊,你为何就这般废物?
我即已成神,那你便是只虫,踩死你那是必然的。”
东方远卓浑身一震,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的信息。
可没等他理清思绪,南宫白勺的手腕猛地一拧,长鞭在他体内剧烈搅动,鞭梢碾过的掌心也瞬间被搅烂,鲜血染红了大半鞭身。
“毒妇,住手。”
季修淮直接剑指南宫白勺。
他来势凶猛,身形如箭,手中的玄铁长剑带着惊雷之势,凌厉无比,直劈南宫白勺的天灵盖。
剑风呼啸,刮得南宫白勺的发丝凌乱飞舞。
“找死!”
南宫白勺怒喝一声,只好撤鞭抵挡,手腕翻转,血色长鞭狠狠撞向季修淮的长剑。
“铛……”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火星四溅。
季修淮只感觉手臂一阵发麻,一股磅礴的力道顺着剑身反噬而来,手中的玄铁长剑差点被震飞。
崩裂的虎口鲜血直流,顺着剑柄缓缓滴落,他踉跄着后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眼底满是震惊。
原来这就是武尊的实力,南宫白勺就是随手一甩,都恐怖到了这般地步。
季修淮不敢大意,双手死死的握住了剑柄。
他知道,这些人中,就属他的修为最高,可他都不是对手,那他们该怎么办?
第716章 众人血战南宫白勺
南宫白勺冷笑一声,眼神阴鸷地看向了季修淮。
“呵呵,功夫不高,胆子倒不小,这是嫌自己命太长了,主动来送人头了。”
“谁送人头还不知道呢?”
没等季修淮说什么,江苏瑞便一个跨步,来到了南宫白勺的身旁。
他手中的玉扇骤然张开,扇面轻摇,扇骨之内暗藏的三十六把风刃瞬间倾泻而出。
寒光闪烁,如暴雨般射向南宫白勺,死死挡住了她的去路,为季修淮争取了喘息的时间。
紧接着,江怀瑾也不甘示弱地出了手。
他手中的重刀带着破风之力,势大力沉,直劈南宫白勺的脑袋。
刀风凌厉,眼底没有丝毫半分母子之情,只有滔天的恨意与决绝。
“毒妇,今日便是你的祭日!”
“我的儿,我可是你的亲娘啊,你竟然真的下得去手?”
南宫白勺身形一闪,轻松躲过他的重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手腕一扬,血色长鞭同时袭向江怀瑾的脖颈,速度快如闪电,直取他的要害。
就在这时,江北辰的梅花锤也呼啸而至,双锤相撞,发出震天轰鸣,震得周围的桌椅都纷纷颤抖。
这柄梅花锤是江婉婉新给他打造的,比先前的单只铁锤还重了五十斤,锤身布满锋利的尖刺。
挥舞间,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向南宫白勺的后背。
“嘿,等等我,说好的一起出手,你又抢先了!”
徐子卿也不甘落后,手中的狼牙棒横扫而出,棒身的铁刺森寒刺眼,带着劈山断石之势,凌厉霸道,直砸南宫白勺的腰腹要害。
这狼牙棒是他让江婉婉按照江北辰的梅花锤样式打造的,他盼这柄武器盼了许久,今日还是第一次使用,满心都是要大杀四方的豪情。
阿木一见众人都已出手,自然也不肯落后。
他十指翻飞,指尖泛起淡淡的黑气,无数漆黑的毒蛊自他袖中喷涌而出,密密麻麻,化作遮天蔽日的黑雾,带着刺鼻的腥气,直扑南宫白勺。
他这个蛊王可不是盖的,今日就让他在姐姐面前,展示一番吧。
江婉婉则趁着众人围攻南宫白勺的间隙,连忙快步的冲到东方远卓的身边。
素手翻飞间,十几根银针便如流星般飞出,精准地刺入东方远卓的周身大穴,护住了他的心脉。
同时又源源不断地向他体内输送着生机,直到他的气息稳住了才收回手。
还好血蛊鞭偏离了东方远卓的心脏一公分,不然就是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但是血蛊鞭上的毒气,还是侵入了他的心脉,没有一段时日也是养不回来的。
江婉婉动作麻利地为他包扎好伤口,又从空间里取出一瓶灵泉水,喂他喝了下去。
“东方少主,感觉怎么样?能撑得住吗?”
“咳……咳咳咳……”
东方远卓又咳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如纸,声音微弱却带着一丝韧劲。
“没事,还……还死不了。”
话音刚落,他便挣扎着站了起来。
琴弦虽断,琴音虽散,但他还有一身修为,还有想要守护的人,他不能就这么倒下。
江婉婉看着他倔强的模样,心中虽有担忧,却也知道不是矫情的时候。
她也从空间里拿出玄铁棍,身形一闪,也冲了上去。
棍身裹挟着千钧蛮力,一招“裂山砸”势大力沉,直劈南宫白勺的头顶。
一瞬间,金銮殿内瞬间乱作一团。
棍影、剑光、扇刃、锤风、棒芒、蛊雾交织在一起,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灵力碰撞之声震耳欲聋,气浪掀翻桌椅,崩裂梁柱,整座大殿都在剧烈颤抖,仿佛下一刻便会轰然坍塌。
可南宫白勺已是武尊境,灼情蛊被她修炼到极致,采阳滋阴之力早已让她超脱常人,周身萦绕的戾气如同铜墙铁壁,坚不可摧。
面对众人的合围,她红衣狂舞,血色长鞭如龙蛇狂舞,竟以一人之力,硬撼全场。
神色依旧从容,甚至还带着几分玩味的嘲讽。
“呵呵,一群自不量力的东西。”
“砰……”
血色长鞭猛地一甩,带着磅礴的力道,直接震飞了江怀瑾手中的重刀。
重刀呼啸着砸在殿柱之上,深深的嵌入梁柱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江怀瑾也被这股力道反噬,倒飞出去,狠狠的撞在梁柱上,喉头一甜,咳出一口鲜血,顺着嘴角滑落。
“铛……”
南宫白勺鞭梢横扫,再次硬撼季修淮的长剑。
只听一声脆响,季修淮手中的长剑刃瞬间卷口变形,强大的力道顺着剑身席卷而来。
他的经脉瞬间被震伤,气血翻涌,踉跄着后退数步,脸色变得惨白如纸,连握剑的力气都快要消失了。
“叮叮叮……”
江苏瑞放出的无数扇刃,撞在南宫白勺周身的戾气之上,尽数崩碎,碎片如飞镖般四散飞溅。
江苏瑞也被戾气反噬,一口鲜血喷出,手中的玉扇直接断裂,灵力紊乱不堪,身形一个不稳,险些栽倒在地,只能勉强扶着一根断柱,才能稳住身形。
“轰隆……”
江北辰的梅花锤重击而下,势大力沉,却被南宫白勺的鞭身轻松缠住。
她手腕猛地一扯,一股巨大的力道传来,江北辰重心失衡,就被狠狠甩飞出去,重重的砸在了废墟之中,浑身是伤,嘴角溢出血丝,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徐子卿的狼牙棒刚至南宫白勺身前,便被她周身的戾气狠狠弹开,棒身的铁刺崩断大半。
他的胸口也受了重重一击,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的摔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阿木放出的蛊虫,刚靠近南宫白勺周身三尺之地,便被她周身的戾气灼烧殆尽,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不见,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阿木也被戾气的余波震伤,嘴角溢出黑血,踉跄着后退,脸色变得青紫。
紧接着,南宫白勺手腕一扬,血色长鞭便狠狠的抽向了江婉婉。
“铛……”
江婉婉连忙举棍抵挡,她一向以此为傲的神力,却在南宫白勺面前不堪一击。
“嘭”的一声,玄铁棍直接被震飞了,江婉婉也被这股力道震得倒飞出去,身形失控,朝着一旁的梁柱撞去。
“婉婉……”
“姐姐……”
“娘亲……”
第717章 南宫白勺恐怖的战力
大家想过去搭救,却都被南宫白勺缠住了。
就连藏在龙椅后面的三宝和五宝都惊呼出声,两张小脸瞬间吓得惨白。
若是寻常磕碰摔跌倒也无妨,可江婉婉此刻身怀六甲,腹中还有未出世的孩子,这一摔下去,后果将不堪设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震得大殿梁柱簌簌落灰的虎啸骤然炸响。
“吼吼吼……”
尘土飞扬中,一只浑身沾着泥污,模样怪异的四不像猛虎猛地撞开殿门,庞大的身躯精准掠至江婉婉身下,稳稳的将她托住,皮毛上的尘土蹭了她一身,却暖得踏实。
“元宝,怎么是你?”
江婉婉又惊又喜,全然不顾狼狈,伸手紧紧抱住了它粗壮的脖颈,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大半。
元宝脖颈一梗,接连发出几声愤怒又委屈的低吼,铜铃大的虎目里翻涌着戾气,似在控诉。
“吼吼吼,吼吼吼……”
怎么是我?
你说怎么是我?
我容易吗?
元宝接连就是三连问。
没人知晓,元宝这一路追着三宝,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南蛮时,它次次都是后脚刚至,三宝便前脚离去,连个影子都抓不住。
好不容易追到南蛮皇宫,却被森严戒备拦在了宫外,只能绕着宫墙焦躁徘徊,还要防止那些讨厌的虫子往身体里钻。
终于费尽心思潜了进去,又得知三宝与阿木早已启程离开了。
它一路风餐露宿猛追不舍,竟又跟着跨越千山,来到了西陵地界。
今日进城时城门又关闭了,恰逢药人攻城混乱,它才趁机冲入皇宫,刚到金銮殿,便撞见了江婉婉坠身的惊险一幕。
然而三宝压根就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还探出个脑袋,冲着元宝摆了摆手。
“元宝,我在这里,终于又看见你了!”
“吼吼吼……”
哼,我还在生气,不好好道歉,休想让我原谅你。
元宝气恼的将大脑袋扭向了一旁,不去搭理三宝。
这小小的插曲并未分散众人注意力,见江婉婉安然落地,所有人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稍稍放下。
可方才那一震,还是让她的小腹传来阵阵坠痛。
江婉婉脸色微白,连忙从怀中摸出一粒保胎丹,就着灵泉水吞了下去。
她一手轻轻抚着小腹,无奈又宠溺地低声安慰。
“哎,小东西们呀,你们也太娇气了,想当年怀你几个哥哥的时候,生他们的时候我都在打架。”
众人:“……”
嘴角都不自觉得抽动了一下,这位主儿的彪悍,实在超出常人想象。
容不得众人多做喘息,战场局势已然急转直下,到了水深火热的绝境。
不过短短数息之间,所有人都已带伤,灵力耗尽,节节败退,狼狈地倒在了大殿中。
金銮殿一片狼藉,断壁残垣,血迹斑斑。
所有人都拼尽了最后的力气,江婉婉还撒出了毒药,却依旧被南宫白勺稳稳压制,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因为她修炼的蛊毒本就是毒,修炼到了她这个境界,早就百毒不侵了。
南宫白勺立于战场中央,红衣染满鲜血,有的已经干涸,变成了深褐色。
有的还是温热的,顺着衣摆滴落,状若修罗,周身的戾气愈发浓郁,几乎要将整个大殿笼罩。
她仰天狂笑,笑声凄厉刺耳,带着几分疯狂与嚣张,回荡在空旷的金銮殿内,令人不寒而栗。
“哈哈哈……,一群废物,全都是废物!”
南宫白勺的笑声里满是嘲讽,眼神扫过倒在地上的众人,如同在看一群蝼蚁。
“就凭你们,也想拦我?今日,本尊便要血洗这金銮殿,将你们一个个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她的目光落在江怀瑾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残忍的戏谑,声音冰冷刺骨。
“我的儿呀,老娘陪你玩了这么久的游戏,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你说你为什么非要来西陵?好好的活着不好吗?
现在好了,你只能亲眼看着我,杀光你的亲人和朋友,看着你所在乎的一切,全都化为灰烬。
这种滋味,是不是很不错?”
“咳咳咳……,毒妇,你不会得好死的,我也不会让你得逞的。”
江怀瑾忍着疼痛,又爬了起来,死死的握紧了手中的重刀,准备拼命一击。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这个毒妇伤害任何一个人的。
南宫白勺仿佛看透了他的意思,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啧啧啧,既然不忍心,那老娘就再疼疼你,先解决了你,你就看不见他们是如何惨死的了,会不会就好受一些了?”
话音未落,南宫白勺猛的抬手,血色长鞭再度凝聚起磅礴的力量,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狠狠的缠向了江怀瑾的脖子。
“我的儿,下地狱去吧!如果有下辈子,眼睛可一定擦亮点,千万别再投胎到老娘的肚子里了。”
鞭风未至,那刺骨的杀意便已席卷而来。
江怀瑾只感觉浑身经脉刺痛,气血翻涌,眼前阵阵发黑,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他想反抗,可身体却动弹不得半分,只发出一道嘶吼。
“哥哥,姐姐,你们快走,不要管我……”
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哥哥,姐姐,如果有来世,我一定好好的做你们的弟弟。
如果,没有如果了……
“怀瑾,不要……”
江苏瑞目目眦欲裂,猩红着眼挣扎着向江怀瑾扑了过去,心中只剩滔天的悔恨与无力。
他恨自己无能,终究没有护下江怀瑾,今日便是同死,也绝不能让他独自面对。
就在这生死瞬间,大殿内又响起了几道震彻天地的兽吼声。
江婉婉在关键时刻,将玄冥,小花花,和小白从空间内放了出来。
“嘶嘶嘶……”
玄冥落地瞬间便化作十几米长的巨蟒,庞大的身躯盘旋而立,尾巴死死的缠住了南宫白勺的血色长鞭。
鳞片泛着冰冷的光泽,死死的牵制住了长鞭的去势。
血色长鞭上的蛊毒,与它的鳞片相碰,发出‘滋滋’的声响。
“嘎嘎嘎……”
小花花则扑腾着翅膀,站在了江怀瑾的肩膀上,一道火焰便喷涌而出,瞬间将南宫白勺罩在了当中。
火焰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变得灼热,却没有伤到南宫白勺丝毫。
第718章 南宫白勺遭到反噬
“嗷呜……”
小白落地的瞬间,便张开利齿,咬向了南宫白勺的手腕,想逼着她松开长鞭。
元宝一看,伙伴们都来了,也瞬间来了精神。
虎目圆睁,庞大的身躯猛地撞向南宫白勺的丹田。
那里可是武者的要害,若是被击中,修为必定尽废。
“几只畜生,也敢拦我?”
南宫白勺彻底被激怒了,武尊境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疯狂爆发,戾气如海啸般横扫四方。
玄冥、小花花、小白、元宝四兽瞬间被震飞,重重的砸在了殿柱上,口吐鲜血,气息萎靡。
它们虽天赋异禀,却尚未成长起来,根本敌不过武尊的滔天力量。
“我看今日,还有谁能挡我?”
南宫白勺如地狱杀神降临,疯狂的眼神扫过众人,红衣上的血渍被戾气浸染得愈发暗沉,周身恐怖的气息压得众人窒息。
“妈的,老娘和你拼了。”
江婉婉嘶吼着强撑起身,浑身剧痛如骨裂,却一把拔出入地三尺的玄铁棍。
自穿越以来,她从未打过如此憋屈的仗,今日便是拼着一尸两命……
不,是六命,也绝不让这毒妇猖狂。
大不了,老娘带着儿子们再穿一回。
季修淮也拄着残剑踉跄起身,指尖划破掌心,以血引气,周身泛起淡淡的血色光晕,准备燃尽灵力做最后一击。
他慢慢的靠近江婉婉,没有任何的挽言与不舍。
“娘子,我们一起,如果有下辈子,我早点找到你。”
“好,不愧是我男人。”
江苏瑞、江北辰、徐子卿、阿木也全都挣扎着起身,没有一个退缩的。
都是眼神决绝,哪怕身死道消,也要与南宫白勺拼命到底。
徐子卿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迹,还呲着大牙调侃道:
“操,狼崽子,你倒是有媳妇儿了,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做连理枝,小爷我连个女人的手还没摸过呢。
记住了,你欠我一个媳妇儿,下辈子一定要还我。”
江怀瑾闻言,紧绷的嘴角也勾起一抹释然的笑,鲜血染满唇角,却笑得坦荡。
“好,什么一个两个的,我到时候还你十个!”
能有这般家人朋友,此生,足矣!
“等一下!”
东方远卓突然厉声喝住众人,他脸颊涨得通红,犹豫片刻,终究咬牙开口。
“大家不要与她正面冲突,我们先想办法消耗她的实力,只要困住她,再需两刻钟,就有转机。”
众人皆是一愣,疑惑地看向了东方远卓,不明白他所说的转机是什么。
东方远卓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避开众人的目光,低声说道:
“你们还记得我中的灼情蛊吧?我那时候,若是一天不与六七个女子结合,便会蛊毒发作,暴体而亡。
而南宫白勺,她将灼情蛊修炼到了武尊境,对男子的依赖,必定比我更甚。
她现在看似从容,实则早已快要控制不住蛊毒了,必须尽快交合,才能压制蛊毒发作。”
说到这里,他的老脸更红了,尤其是在看到江怀瑾的目光时,更是尴尬得无地自容。
这番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已然十分羞耻,更何况还是当着自己的儿子面,揭露自己当年的不堪。
他突然想起,江怀瑾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正是他灼情蛊毒发作,在后山中与谢岚温存之时。
难怪江怀瑾一直不肯认他,若是自己有一个这样的父亲,恐怕也会不屑一顾吧。
南宫白勺一听到东方远卓将自己的秘密公之于众,瞬间暴躁如雷,一张脸涨得通红,眼底的羞愤与杀意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的确快要控制不住蛊毒了,浑身的经脉都在隐隐作痛,必须采撷男子的阳气才能压制得住。
可她坚信,在这之前,足可以将这帮蝼蚁斩杀。
“东方远卓,你找死。
你是不是忘了,本尊身上的可是灼情母蛊,正是对付你身上子蛊的。
本尊只需一个意念,便能让你蛊毒发作,生不如死。
这是你自找的,本尊现在就让他们看看你禽兽不如的样子。”
她指尖掐诀,瞬间催动了母蛊。
东方远卓浑身骤然一热,双眼瞬间赤红,理智被蛊毒彻底吞噬,一股原始的欲望直冲大脑,不受控制地朝着身旁的谢岚扑去。
“啊……,远卓,远卓,你醒一醒……”
谢岚一边护着肚子,一边躲避着东方远卓,腹部已经传来了阵阵剧痛,冷汗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她在南宫白勺刚才的那一击时就动了胎气,可为了不让大家分心,硬是忍着没有说出来。
失去理智的东方远卓瞬间将她按在地上,伸手便去撕扯她的衣衫。
谢岚绝望地闭上眼睛,一行清泪滑落,一缕鲜血顺着大腿浸染裙摆,触目惊心。
事情变成这样,终究是她引起的,那就让她来结束吧!
可是,预想中的屈辱并未发生,东方远卓的身体骤然僵住了,伸出的手也停在了半空,赤红的双眼渐渐褪去情欲,缓缓的恢复了清明。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南宫白勺不敢置信,再次疯狂催动母蛊。
可东方远卓依旧保持着清醒,还伸手扶起了谢岚,声音中满是慌乱和愧疚。
“岚儿,你怎么样?要坚持住!”
江婉婉连忙走到了谢岚的身旁,用银针封住了她的几个穴位,又喂她喝了一些灵泉水,先确保安全。
“赶快带她去偏殿,岚姨动了胎气,快生了。”
“好,好,婉婉,你一定要保住岚儿的性命。”
东方远卓刚抱起谢岚要离开,就被南宫白勺挥鞭拦住了。
“想走,本尊允许了吗?生出来也不过是个孽种罢了。”
南宫白勺身形一闪,便跃到了半空中,向着东方远卓和谢岚便扑了过去。
突然,心口传来一阵绞痛,一口鲜血便喷涌而出,重重的摔落在地,气息也瞬间萎靡,周身的戾气都散了大半。
阿木呸了一下口中的血沫,傲娇的昂了昂下巴。
“早知道你这毒妇的功力全靠蛊虫撑着,朕何必受这么多罪,早就收拾了你了。”
第719章 西陵老皇帝下线
原来南宫白勺的武功,全是靠灼情母蛊才修炼出来的,那只蛊虫早就成了她的本命蛊。
阿木身为蛊王,乃万蛊之尊,方才见她控制东方远卓,便本能的出手干预,却不曾想反噬了她体内的母蛊,竟直接破了她的依仗。
南宫白勺,终究是成也蛊虫,败也蛊虫。
江婉婉见状,眼中闪过一抹惊喜,连忙大喊道:
“大家快,趁现在,都给我上去扁她,别给她喘息的机会……”
话音未落,众人全都高举手中的武器,感觉身上的伤势都不那么疼了,同时朝着南宫白勺砸了下去。
可武尊底蕴犹在,即便遭到蛊虫反噬,她依旧悍勇,竟硬生生的挨了两击,冲出了包围圈。
南宫白勺踉跄着退至一旁,目光扫过人群,骤然锁定了福霜雪。
她本可趁机逃脱,却突然顿住了脚步,反手一把扣住了福霜雪的脖颈,指尖收紧,厉声喝道:
“谁再敢上前一步,本尊立刻拧断她的脖子。”
“啊……,你、你要干什么,你放开我……”
福霜雪吓得魂飞魄散,尖声惊叫,浑身瑟瑟发抖。
南宫白勺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俯身凑到她耳边,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
“别怕,我不会杀你的,你打着我的名义,挑起西陵内乱的那些事情,我可是全都知道的。”
福霜雪只觉得头皮发麻,脸色变得惨白如纸,身体也瞬间僵在了原地。
她竟然真的全都知道。
那为何一直放任自己行事?
“因为你够狠,够毒,小小年纪便有这般心机,将来必成大患。”
南宫白勺轻笑着,语气里满是恶毒。
“我若直接杀了江怀瑾,反倒无趣,可把你这颗毒瘤送到他的身边,才是最狠的报复,让他这一生,都不得安宁。”
她转头看向了西陵老皇帝,四目相对,无需言语,二人已然心照不宣。
骤然间,南宫白勺猛地扑向了江怀瑾,举起手掌就拍向了他。
“我的儿,老娘终究还是舍不得你啊!”
掌风裹挟着致命之力,直直拍向了江怀瑾的心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西陵老皇帝猛地扑上前,用自己的身躯,死死的挡在了江怀瑾身前。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老皇帝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胸口深深凹陷,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皇上……”
众大臣们惊呼着围上前。
福霜雪更是踉跄着扑过去,抱住老皇帝泣不成声:
“父皇,您不要扔下雪儿,求求您醒一醒……”
“咳咳……,咳咳咳……”
老皇帝口吐鲜血,涣散的目光却死死锁定江怀瑾,颤抖着伸出手。
“怀、怀瑾……,朕不行了……,朕把雪儿、把雪儿交给你了……”
他攥住福霜雪的手,强行的塞进江怀瑾手中,将二人的手紧紧的扣在一起。
“看在朕救你一命的份上……,无论何时,无论她做了什么事情……,你,你都要对雪儿不离不弃……”
老皇帝又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颗金灿灿,灵气萦绕的珠子,塞到了江怀瑾的手中。
“这是金灵珠……,乃西陵国宝……,朕把它和雪儿……一并交给你……你答应我……”
他死死盯着江怀瑾的眼睛,鲜血不断涌出,仿佛得不到承诺,便死不瞑目。
江怀瑾深深的闭了一下眼睛,心中百感交集。
老皇帝救了他一命,且福霜雪早已与他拜堂成亲,于情于理,他都不该不离不弃。
可不知为何,那句承诺,他却迟迟不愿说出口,心底总有一股莫名的抗拒。
“答、答应我……”
老皇帝又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愈发微弱。
江怀瑾双拳紧握,指节泛白,终是缓缓点头。
“好,我答应你,只要我江怀瑾在世一日,便对福霜雪不离不弃。”
“好……,好啊……”
老皇帝紧绷的手,缓缓的垂落,双眼慢慢的闭上,彻底的没了气息。
“哈哈哈,哈哈哈……”
南宫白勺见自己的计划已成,便仰天大笑起来,凄厉的笑声撕碎大殿里的死寂,猩红的眼底翻涌着嗜血的疯狂,如同地狱里盛开的血色彼岸花。
“南宫白勺,你找死……”
江怀瑾目眦欲裂,掌心的重刀被握得发烫,他拖着满身的伤痕,踏过狼藉的玉阶,向着她走了过来。
弑母又如何?
被天下人耻笑又如何?
今日,他就算背负万世骂名,也绝不让这毒妇再苟活一刻。
“住手……”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南宫淳安拖着疲惫的身躯走了进来。
此前听到药人攻打城门,他便领人前去镇压了,手中的长剑还在往下滴落着未干的血珠。
他缓步走入金銮殿,原本锐利精明的眼眸,此刻一片浑浊茫然,布满了血丝与难以言说的痛楚。
“瑾儿,还是让我来吧!”
他看向了南宫白勺,这是他的女儿呀!
是他当年抱在怀中襁褓里的婴孩。
是他亏欠了一生,愧疚了一生,想弥补却永远弥补不了的骨肉。
他看着她那张妖冶却疯癫的脸,看着她红衣似血,看着她眼底的恨与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揉碎,撕裂,在一刀刀凌迟。
他多想抱一抱她,说一声对不起。
他多想告诉她,当年丢下她,是万般无奈,是日夜锥心。
他多想用自己这条老命,换她回头,换她放下执念,换她做回一个普通女子,安稳余生。
可他不能。
眼前的南宫白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啼哭的婴孩。
她是疯子,是魔鬼,是搅动西陵血雨腥风,屠戮无数生灵,倾覆江山的毒妇。
她活着,天下大乱,百姓流离,瑾儿必死,西陵必亡。
他是父亲,可他更是西陵的臣子,还是江怀瑾的外公,是天下苍生的守护者。
私情与大义,在他心中疯狂厮杀,每一寸挣扎都痛得他几乎窒息。
泪水终于从这位老人的眼中滚落,混着鲜血,滑过布满皱纹的脸颊,滴落在冰冷的玉阶上,碎成一片绝望。
“白勺……,我的女儿呀……为父……对不起你……,若有来生……,别再做我的女儿了……”
第720章 南宫白勺下线,谢岚产女
他轻声呢喃,声音轻得像风,痛得像刀。
下一秒,南宫淳安猛地抬臂,周身灵力疯狂翻涌,凝聚成一柄泛着血脉红光的利刃。
那是南家血脉之刃,只斩血亲,只断亲缘,一出便是生死永别。
对,是南家,而不是南宫家。
他本是凤族的南家,是为了躲避仇人,才改姓的南宫。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他也该离开了。
灵力凝成的血刃,毫不留情,深深刺入了南宫白勺的心口,鲜血瞬间喷了出来。
“噗……”
南宫白勺没有挣扎,只是嘴角露出了一抹嘲讽又释然的笑容。
“哈哈哈……,南宫淳安,真以为我死了,你们就能摆脱我了?”
她咳着血,声音虽轻却阴毒。
“不可能的……,我就算化作厉鬼,也会永远跟着你们,缠着你们……,生生世世,永不罢休……”
话音渐弱,南宫白勺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双眼缓缓的闭上了,彻底没了气息。
南宫淳安仿佛没有听见那恶毒的诅咒,只是轻轻伸出手,将女儿冰冷的身体稳稳抱起,动作轻柔得像是抱着一件稀世珍宝。
“白勺乖,爹爹带你回家。”
他一步一步,缓缓的走出金銮殿。
这一刻,他不再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不再是沉稳威严的长辈,只是一个彻底失去女儿的老父亲。
脊背在一瞬间佝偻下去,满头华发更显萧瑟,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苍老得让人心酸。
殿内一片死寂,只余下他渐行渐远的,沉重而孤单的脚步声,敲在每个人心上,久久不散。
南宫白勺的死亡,让众人悬着的心终于落地,齐齐都松了一口长气。
可还未等气息平复,一道慌不择路的呼喊便撕破了寂静。
东方远卓脸色惨白,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声音都在发颤。
“婉婉,快里……,岚儿要生了……”
江婉婉:“……”
这节奏,倒是接得严丝合缝。
她顾不上半分疲惫,立刻转身快步赶往偏殿。
一踏入房门,浓重的血腥气便扑面而来。
苏岚儿躺在床上,疼得浑身冷汗涔涔,乌黑的发丝湿成一缕缕,黏在苍白的颈侧。
她的手指死死攥紧床沿,指节泛白到近乎透明。
在看见江婉婉的那一刻,她眼眶一红,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
“婉婉……,我,我不想的……,我就是憋不住了……”
谢岚非常内疚,觉得大战在即,她不但帮不上忙,还给大家增加了烦恼。
江婉婉连忙告诉她。
“岚姨,别担心,南宫白勺已经被斩杀了。”
“那就好……,那就好……”
苏岚儿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松垮下来,可分娩的剧痛,仍让她紧紧蹙着眉,浑身发抖。
江婉婉快步走到床前,连忙为她检查身体。
还好,胎位正常,胎儿已经入骨盆了。
“岚姨,宝宝很健康,再用点力,很快就出生了。”
“好,好的……,啊……”
“别着急,吸气……对,缓缓,在呼气……很好,再加把劲……”
门外,东方远卓焦灼地来回踱步,听见屋内苏岚儿撕心裂肺的痛呼,急得差点破门而入。
“岚儿,坚持住,我就在外面守着你!”
“滚!”
江婉婉气得厉声怒喝。
添什么乱?
她自己也是个孕妇,方才一站,现在小腹部还隐隐抽痛呢!
许是并非头胎,又或是孕期调养得当,不过短短半个时辰,谢岚就生产完了,是个健康的小姑娘。
江婉婉还没等拍打她的小屁股,就张开小嘴巴哭了起来。
“哇……,哇……”
小家伙蹬着小腿,哭声软糯清亮,宣告着自己的降临。
“宝宝乖,姐姐带你去见爹爹。”
江婉婉细心将婴儿裹好,就轻轻的抱出了房门。
东方远卓站在门口,此时已经大汗淋漓。
不知道的,还以为生孩子的人是他呢!
“恭喜东方少主,喜得千金!”
“嘿嘿……谢,谢谢!婉婉,辛苦你了!”
东方远卓连忙伸手接过孩子,咧着嘴笑得一脸傻气,激动得连话都不会说了,还不忘担心媳妇。
“岚儿怎么样?她没事吧?”
“岚姨无碍,只是有些脱力,睡一觉就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
他低头看着怀中软乎乎的小丫头,越看越欢喜,呲着一口大白牙,笑得合不拢嘴。
“你们看,我姑娘长得真俊!眼睛像我,嘴巴像我,鼻子也像我,哪哪儿都像我,简直太完美了……”
江婉婉:“……”
这是夸孩子,还是夸他自己呢?
头回当爹,傻点倒也情有可原。
江婉婉自然的就将江怀瑾(亲儿子)和徐子卿(继儿子)露掉了,毕竟这俩家伙没有一个认他的。
“东方少主与岚姨本是人中龙凤,孩子自然天生灵秀。”
“那是自然,我姑娘怎能错的了!”
东方远卓说着,又抱着孩子凑到季修淮面前显摆,语气相当的得意洋洋。
“庆王殿下,瞧见没?我有姑娘了,你没有!女儿最贴心,你羡慕不来的!”
季修淮脸色一沉,当场就不乐意了。
从前,他对生儿生女从无执念,反正都是他的孩子。
可此刻,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心口莫名得就堵得慌。
什么叫做他没有姑娘?
“谁说的,我媳妇儿肚子里还揣着五个呢,说不定全都是姑娘,可比你多的多,一胎顶你五胎。”
季修淮还欠揍的耸了一下肩膀。
“没办法,谁让我厉害,我媳妇儿也厉害呢!”
东方远卓也不甘示弱,立刻回怼道:
“还没生出来呢,谁又知道是男是女,万一又都是儿子,看你怎么办?”
季修淮想了一下, 将来围在自己身边清一色的全是秃小子,忍不住的就打了个寒噤,瞪着东方远卓咬牙切齿。
“东方远卓,我告诉你,你这是诅咒我没姑娘,你再胡说八道,休怪我和你拼命。”
“切,来呀,本少主怕你怎么的?和我拼命你也得有那个能力,我都让你一只手。”
季修淮:“……”
这人是忘了,刚才是如何被南宫白勺玩虐了。
第721章 南宫淳安夫妇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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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2章 为东方远卓和福霜雪解蛊
十几年了,这灼情蛊整整的折磨了他半生。
南宫白勺已死,母蛊随之消亡,他早已认命,以为此生都无法摆脱这份痛苦了。
却不想……
江婉婉一眼便看穿了他心中忐忑,不屑地轻瞥一眼,语气中带着十足的底气。
“你也不看看阿木是谁?他可是万蛊之王,引出一只小小的灼情蛊,又岂在话下?”
东方远卓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阿木郑重躬身一礼。
“那就拜托南蛮皇了。”
阿木微微颔首,不多言语,指尖凝起一缕淡青色的蛊力,轻轻点在东方远卓的小腹部。
他的手法稳而轻,以本命蛊力为引,不伤及分毫经脉,只缓缓将蛰伏在血肉中的子蛊一点点逼出。
不过半柱香功夫,东方远卓只觉得小腹部一阵微麻,随即一股轻浅的热流顺着阿木的指尖,缓缓向上行走,渐渐的蔓延到指尖。
江婉婉划开他的中指,一只半透明, 细小如发丝的淡红色蛊虫,随着鲜血爬了出来,瞬间化为飞灰。
没有剧痛,没有反噬,只有积压了十几年的沉重与窒息,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东方远卓缓缓的闭上眼,感受了一下身体的情况,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释然的清明。
困扰他半生的灼情蛊,终于彻底的解了。
从此以后,他真的能正常的生活了。
季修淮眸光微转,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看着阿木问道:
“南蛮皇,绝嗣蛊你可能解?”
绝嗣蛊并非不能解,而是此蛊阴损歹毒,冠绝蛊术之列。
它不夺人命,却断人香火,不会让人即刻绝嗣,却会代代遗传,如附骨之毒,缠满一整个宗族。
只要下在先祖之身,子子孙孙皆会受其影响,寿元逐代缩减,子嗣逐代稀薄。
直至最后一代,婴孩活不过成年便会早夭,宗族也便彻底的断绝了传承。
寻常人只当是家族子嗣艰难,福薄命浅,从不会想到,竟是中了这等无解的阴蛊。
“我若说,西陵皇后福霜雪的身上,便有此蛊,你们信吗?”
“怎么可能?”
季修淮也没有隐瞒,便将元启朝暗查多年的西陵皇室秘辛和盘托出。
“西陵皇族近百年来体弱早夭,子嗣凋零,并非天命,而是全族皆中了绝嗣蛊。”
话音落下,周遭众人皆是倒抽一口冷气,脸色骤变。
谁也不曾想到,风光百年的西陵皇室,竟藏着这般骇人听闻的秘辛。
江婉婉心头一紧,沉吟片刻说道:
“如此说来,福霜雪小小年纪,岂不是……”
季修淮点点头,语气沉冷。
“西陵老皇帝今年不过三十二岁,即便没有南宫白勺那一掌,也撑不了几天了。
而福霜雪这一代,蛊毒只会更深,寿元只会比她父皇还短。”
季修淮之所以说出来,也是为了江怀瑾着想,实在不想让他年纪轻轻就丧妻。
没有子嗣还好,有了又是一桩悲剧。
阿木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绝嗣蛊可解,且能保证她下一代血脉彻底恢复正常,再无遗传之忧。
只是福霜雪自幼带蛊,根基已被掏空,即便解了蛊,寿元能延,却也会久病缠身,终生虚弱,再难如常人般康健。”
几人对视一眼,当即有了决断。
无论如何,就是看在江怀瑾的面子上,这绝嗣蛊也得为福霜雪解掉。
众人先去找了江怀瑾,将西陵皇室的秘辛与解蛊之事一一说明。
短短半个月时间,少年的身上就有了身为帝王的威压。
江怀瑾震惊之余,当即应允,随众人一同前往皇后寝宫。
彼时殿内,福霜雪正在惩罚一个打了花瓶的丫鬟。
“既然这双手这般无用,还留着它做什么?”
丫鬟吓得面无血色,连连磕头求饶:
“皇后娘娘饶命,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娘娘开恩……”
福霜雪冷笑一声,眼底如淬了毒的寒冰。
“呵呵,怎么?你还想有下回?”
“不是的,奴婢就是……”
“闭嘴,看见你就觉得晦气,给我拉下去,本宫今后不想再看见此人。”
两名侍卫应声上前,架起丫鬟便往外拖。
众人赶过来的时候,正好碰到。
丫鬟的眼中瞬间燃起了求生之光,挣扎着就要张口呼救。
“皇……”
话还没有说出来,嘴巴便被侍卫捂住了。
江怀瑾眉心微蹙。
“住手,这是怎么回事?”
福霜雪没想到江怀瑾会来,眼底闪过一抹阴狠,瞬间又换上一副天真娇憨的模样,快步的迎上前挽住他的手臂,娇嗔道:
“怀瑾哥哥,你怎么来了?不过是个犯了错的下人,哪还劳你过问。”
“皇后,既然并非大错,训诫即可,何必重罚。
父皇刚刚下葬,国丧期间,当多积阴德,收敛戾气。”
福霜雪心中不甘,却不敢违逆江怀瑾,只得咬牙吩咐侍卫放人。
待丫鬟退下,江怀瑾才直入正题,将西陵皇族中绝嗣蛊的真相,一字一句告知于她。
福霜雪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脸色瞬间惨白。
“怎、怎么可能……”
原来西陵皇室代代体弱, 子嗣凋零,根本不是天命,而是被人下了这等断子绝孙的阴毒蛊术。
到底是谁,与西陵有这般不共戴天之仇?
季修淮又为何会知晓这等秘辛?
难道……
这一切,都是元启朝的阴谋?
现在即使给她解了毒,也是久病缠身,虚弱至极。
她还得真心感谢,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短短一瞬,无数猜忌与恨意涌上心头。
可福霜雪的脸上,却不露半分声色。
她压下翻涌的情绪,对着阿木,季修淮与江婉婉深深屈膝一礼,声音轻柔,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
“有劳南蛮皇出手,多谢庆王,庆王妃救命之恩,此恩福霜雪永生难忘。”
想解绝嗣蛊并非易事,它无形无状,并非肉眼可见的毒虫,而是细如发丝,色呈暗赤的微蛊。
平日里蛰伏于血脉深处,无声吸食精气,寻常手段根本无从察觉。
唯有以特制银针刺入经脉,蛊毒才会在针尖凝出一点暗红,似血非血,蠕动间裹着一股阴冷死气,骇人至极。
————
有的宝子问,为什么不收拾福霜雪,还要给她解蛊?
总要一点点来,众人毕竟不知道福霜雪的所作所为,而且解了蛊才是最痛苦的,不会让宝子们失望的……
第723章 福霜雪勾引江怀瑾
天色渐沉,夜幕如墨般泼洒而下。
整整过去了四个时辰,才终于将福霜雪体内的绝嗣蛊彻底拔除。
若非阿木是蛊王,根本就不可能解掉这根深蒂固,不知经历了多少代人血脉里的蛊毒。
福霜雪长长舒出一口气,一直冰凉僵硬的小腹,终于涌上一股久违的暖意。
江怀瑾再次对几人道谢:
“南蛮皇辛苦了,姐姐,姐夫辛苦了,大恩不言谢。”
江婉婉摆了摆手。
“行了,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你的皇后刚解完蛊,身体有些虚弱,你就留下来照顾回她吧!”
殿内烛火摇曳,暖炉烘得满室温软,福霜雪刚解了绝嗣蛊,面色尚带着几分病后的浅白,却添了种楚楚可怜的韵味。
她屏退了左右宫人,殿内只剩她与江怀瑾二人。
指尖轻轻的攥住他的衣袖,眼波流转,十四岁的少女眼底,却漾着与年龄不符的柔媚与刻意引诱。
她将清冷嗓音放得绵软娇弱,身子微微倾斜,往江怀瑾的肩头靠去。
“怀瑾哥哥,今日若不是你,我还不知要被那蛊虫折磨到何时,说不定……
说不定过不了多久,我也便随父皇去了。”
她声音轻颤,抬眸望着江怀瑾时,眼底含着水汽,另一只手悄悄去解自己领口的系带。
“今夜殿内孤冷,我心中又怕又慌,只想留怀瑾哥哥陪着我好不好?”
衣衫微微松开,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福霜雪脸颊泛红,故作娇羞地往江怀瑾怀中偎去。
满心笃定,凭她的容貌身段,江怀瑾绝无招架之力。
“怀瑾哥哥,时候不早了,我们歇息吧!”
话音落,她便要顺势倒入江怀瑾的怀中。
可江怀瑾却身形微侧,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她的靠近,伸手轻轻扶稳她的身子。
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眼神清澈坦荡,全无半分杂念与逾矩之意。
“霜雪,不可胡闹。”
福霜雪脸上的笑意一僵,眼底的柔媚瞬间僵住,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为什么?怀瑾哥哥,难道你就这么讨厌雪儿吗?”
江怀瑾看她不解,便耐心的给她解释。
“姐姐说过,女子不到十八岁,先不要圆房,否则有碍身体发育。
男子也是,过早的破了阳元不好,容易早衰。
你刚解完蛊,身子本就伤了根本,此刻最该静心休养,不可想这些逾矩之事。”
不圆房她怎么有子嗣?
福霜雪心头一急,脱口而出:
“可,可我们已经成亲了。”
“成亲不代表就要住在一起,你别忘了,我们成亲不过的权宜之计,是为了稳固西陵朝堂,让他们接纳我这个新皇。”
江怀瑾话音落下,还顺手拿起一旁的锦被,轻轻的盖在了福霜雪的身上。
动作规矩有礼,眼神清澈坦荡,全无半分杂念。
福霜雪:“……”
她就没见过这样的男人?
只感觉心口憋着一口气,就像塞了一团棉花,不上不下的,难受的厉害。
明明是自己算计了江怀瑾,怎么感觉反倒被她利用了?
她死死的咬着嘴唇,攥紧被褥的双手,因为用力,指节都泛白了。
心底又羞又恼,一股浓烈的屈辱与不甘如潮水般翻涌而上。
什么叫做权宜之计,不过是掂心她西陵的皇位罢了。
她垂着头,长发遮住了眼底翻涌的阴鸷,嘴角的笑容勉强得几乎挂不住。
半晌才咬着嘴唇,低声应了一句,声音里却藏着淬了冰般的怨怼。
“我……,我知道了,多谢怀瑾哥哥提醒。”
江怀瑾只以为她听进去了,还继续说道:
“再说父皇刚刚驾崩,现在还是国丧期间,你更不该胡思乱想。”
说完后,他便转身走到外间的软榻旁坐下。
“我在外间守着,你安心歇息,有任何不适,可随时唤我。”
福霜雪:“……”
如果可以,她真的想立刻掐死江怀瑾。
殿内瞬间陷入死寂,只剩烛火噼啪轻响。
福霜雪躺在床上,睁着眼望着帐顶,眼底再无半分睡意。
江怀瑾的拒绝,像一根尖刺,狠狠的扎进了她骄傲又扭曲的心间。
她缓缓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今日之辱,她福霜雪记下了。
总有一日,她要让江怀瑾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咕咕,咕咕……”
清脆的鸽鸣划破小院的宁静,灰羽信鸽扑棱着翅膀,稳稳的落在窗棂之上,小脑袋一点一点,腿上的信筒格外醒目。
江婉婉与季修淮方才踏进门内,风尘尚未拂去,便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吸引。
季修淮眸色微凝,快步上前,修长的手指轻巧取下信鸽腿上的密函。
指尖刚触碰到那方薄薄的素笺,原本温润的眉眼骤然一沉,周身的气息瞬间冷冽下来,如同覆上了一层寒冰。
江婉婉心头猛地一紧,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阿淮,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季修淮喉结滚动,看着密函上刺目的字迹,半晌才艰涩开口:
“婉婉,二宝他……离族那边,出事了。”
“二宝怎么了?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江婉婉脸色骤白,不等他把话说完,已然伸手抢过那封密信。
指尖抚过粗糙的信纸,一行行墨字映入眼帘,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半月前,离族突发无名天火,漫天烈焰焚尽族中屋舍,待火势熄灭,族内百姓尽数消失,无影无踪,尸骨无存’。
他们原本计划妥当,这两日便收拾行装,即刻动身前往离族,救回二宝。
可谁曾想,竟传来这般晴天霹雳的噩耗。
江婉婉捏着密信的手,忍不住的发抖,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指节绷得僵直,几乎要将那脆弱的信纸捏碎。
眼眶瞬间泛红,水汽氤氲了视线,她抬眸看向季修淮,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阿淮,你说二宝他……他会不会……”
后面的话,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她不敢想,二宝遭遇什么?
更不敢去想,‘消失无踪’四个字背后,藏着怎样惨烈的结局?
第724章 白衣五宝VS黑衣五宝
季修淮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温热宽厚的手掌稳稳覆在她颤抖的肩头,力道沉稳而安心,仿佛能撑起她即将崩塌的心神。
“婉婉,不会的,我们的儿子,绝不会如此脆弱。
更何况那是小二宝,他的手段,他的机灵,你我最是清楚,他一定会没事的。”
“可,可他再聪明,再厉害,也不过只是个四岁的孩子啊!”
江婉婉再也绷不住,情绪瞬间崩溃,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一场大火,整族的人都没了,他那么小,怎么扛得住……”
季修淮心疼地将她紧紧搂进怀里,温热的胸膛抵住她颤抖的身躯,大手一下下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却坚定地安抚。
“婉婉,别怕,相信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二宝天生福运,吉人天相,我们一定能找到他,一定能把他平安带回来。”
两人的话语,一字不落地飘进了刚跨进院门的五宝耳中。
小小的身影瞬间僵在了门口,嫩白的小脸蛋也失去了所有血色,如同被惊雷劈中一般,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二哥哥出事了……
离族着火了,二哥哥不见了……
都是因为我,都是我害了二哥哥……
小小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眼底原本清澈的眸光,瞬间翻涌起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雾,在极致的愧疚与恐惧中彻底苏醒。
三宝察觉到五宝不对劲,连忙呼喊他:
“五宝,五宝,你怎么了?你清醒一点……”
可五宝早已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他的意识早已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中。
黑暗里,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小身影相对而立。
黑衣五宝张狂地放声大笑,声音尖锐刺耳。
“哈哈哈!我早就说过,你就是个灾星,是个坏人 ,你的几个哥哥,都会被你一一害死。
现在是你的二哥哥,下一个就会是你的大哥哥,紧接着就是你的三哥哥,你的四哥哥。
还有你的爹娘,你身边所有的人,他们都不会逃出你的魔掌。”
白衣五宝吓得连连后退,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慌乱地拼命摇头,声音带着哭腔辩解:
“不是的,我没有害二哥哥,二哥哥不会有事的,我们都不会有事的,你休要胡说。”
黑衣五宝步步紧逼,眼神阴鸷。
“怎么不会有事?你没听见吗?离族大火,你二哥哥被带走了,整个离族都消失了,你永远都找不到他了。”
“不可能的,你胡说,你骗人。”
白衣五宝彻底的被激怒了,小小的身子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戾气,他红着眼睛,朝着黑衣五宝大声的嘶吼。
“你这个坏蛋,都是你害了二哥哥,我要打死你,我和你拼了。”
白衣五宝说完,就向着黑衣五宝扑了上去。
“就凭你?也配和我斗?”
黑衣五宝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丝毫不惧。
他抬手轻轻一挥,白衣五宝便被禁锢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半分。
白衣五宝愤怒得眼眶通红,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咬着牙,脑海里瞬间闪过三宝平日里说的话:
‘打不过就咬,咬不过就挠,挠不过就拼,就是死了也要拽下他二两肉。’
念头刚起,白衣五宝猛地张开小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咬向黑衣五宝的耳朵。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了起来。
黑衣五宝的耳朵,竟被白衣五宝硬生生的咬了下来,鲜血顺着嘴巴流了下来。
黑衣五宝捂着耳朵,不可置信地瞪着眼前发了疯的白衣五宝,声音颤抖:
“你、你疯了吗?”
“对,我就是疯了,我还可以比这还疯。”
白衣五宝满嘴鲜血,眼神却异常执拗凶狠,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
“我不止要咬你的耳朵,还要咬你的鼻子,咬你的脑袋,直到把你撕碎为止。”
话音未落,他再次猛地扑了上去。
两个小小的身影瞬间扭打在一起,翻滚,撕扯,疯魔一般互不相让。
“疯子,你这个疯子,你给我滚开。”
黑衣五宝好不容易才挣脱了白衣五宝的纠缠,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他抬手一摸,耳朵没了,鼻子缺了一块,连额头都被啃掉了一块皮肉,脸上也有好几个牙印子……
浑身上下,全都是伤,鲜血淋漓,模样凄惨至极。
他愤怒地瞪着白衣五宝。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了我吗?我告诉你,我是不死不灭的,你永远都杀不死我!”
话落,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黑衣五宝被咬掉的耳朵,缺失的鼻子,额头的皮肉,竟一点点的重新长了出来。
不过瞬息之间,所有伤口尽数消失,仿佛从未受过伤一般。
白衣五宝也很诧异,可他却清晰地发现,黑衣五宝的整个身躯,好像都比先前虚弱了一些。
难道……
他有一个大胆的想法,瞬间在心底炸开。
可身体却比大脑反应的还要快,在黑衣五宝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又扑了过去。
“我倒要看看,是我咬得快,还是你长得快。”
“啊……,你滚开,不要碰我……”
黑衣五宝吓得脸色大变,魂飞魄散,掉头就跑。
可五宝就像狗皮膏药一样,粘住他不放。
就在即将又被抓住的刹那,黑衣五宝猛地回身,一脚狠狠的踹在了白衣五宝的肚子上。
砰……
硬是将他踹了出去。
江婉婉和季修淮听到三宝的喊叫,就连忙跑了出来,将五宝抱回了屋内。
江婉婉熟练的掏出银针,护住了他的行为。
他们以为,这次的五宝必定还会和以往一样,吐血昏迷,要许久才会醒来。
可下一秒,两人同时一愣,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诧异。
昏迷中的五宝,周身的灵力突然波动,修为竟然精进了一大截。
江婉婉握着银针的手,停顿在了半空。
“阿淮,这,这是怎么回事?”
季修淮也不解的摇了摇头,这样的事情,他也没有碰见过。
就在这时,五宝睁开了眼睛,眼里还有一抹没消失的意犹未尽。
哎呀,怎么就出来了呢?
他还没把黑衣五宝咬死呢?
五宝不信邪的连忙又闭上了眼睛。
“娘亲,爹爹,我没事儿,我就是困了,要再睡一会。”
可是,无论他怎么用力,都再也进不去那里了。
第725章 可怜的二宝和二红
暮春的风卷着槐花香,漫过青石板铺就的长街。
巷口的糖画摊滋滋冒着糖浆,甜香混着尘土气,在熙熙攘攘的人流里漾开。
二宝抱着二红蹲在一棵老槐树下,一张小脸脏兮兮的看不出颜色,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像浸了星光。
此刻正直勾勾盯着街对面的糖画摊,小舌头忍不住偷偷抿了抿干裂的嘴唇。
“二红,西陵到底在哪里呀?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啊?”
二红也蔫哒哒的,有气无力地蜷在他的臂弯里,尖耳朵耷拉着,连尾巴都懒得晃了。
“吱吱吱……”
它也不知道呀!
“怎么办,我好饿呀!”
“吱吱吱……”
哎,实在不行,它再去偷只鸡吧!
一人一狐离开离族,已经二十多天了。
这一路,当真是步步忐忑,荆棘丛生。
遇上心善的路人,会耐心给他们指一指去西陵的方向,还会塞半块干粮。
可遇上心思歹毒的,非但故意指反路,还盯着年幼的二宝,动了拐卖的邪念。
更有胆大包天的猎户,盯着二红油亮的皮毛,眼里闪着贪婪的光,恨不得当场扒了皮子去换银子。
他们早已辨不清方向,误打误撞闯进了这座繁华小镇。
青石板路上人来人往,挑担的货郎,挎篮的妇人,嬉闹的孩童擦肩而过。
街边的包子铺、面摊、糖人挑子香气四溢,勾得一人一狐的肚子‘咕咕’直叫。
两天没吃饭了,四只眼睛看东西都冒着绿光。
可他们身无分文,再好的吃食,也只能看,不能尝。
二宝也想过凭医术谋生,可他的年纪太小了,有谁会相信奶娃娃。
如今浑身上下,除了一些防身毒药就什么都没有了。
忽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惊呼传了过来。
“哎哟……”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位拄着枣木拐杖,满头银发的老太太脚下一滑,整个人都向后倒去,‘啪’地一声就摔在了地上。
佝偻的身子,忍不住的呻吟着,好半天都没有爬起来。
“哎哟,疼死我了……”
二宝一看,连忙跑过去将人扶了起来。
“老奶奶,您怎么样?有没有摔坏哪里?”
老太太喘着粗气,轻轻的拍了拍二宝的肩膀,语气苍老又虚弱。
“小娃娃,谢谢你呀,人老了,骨头脆,手脚都不听使唤喽。”
二宝关心的问道:
“那您的家人呢?怎么没陪您一起出来?”
老太太长长的叹了口气,眼底泛起一抹愁苦。
“唉,生活不易,孩子们都忙着讨生活,哪有功夫照顾我这个老婆子哟。”
老太太说着,低头打量了一眼二宝,眼神动了动,柔声道。
“小娃娃,是你救了我,我老婆子无以为报,请你吃两个热包子吧!”
二宝的肚子立刻不争气地叫了起来,他馋得咽了咽口水,却还是强忍着,礼貌地摇了摇头。
“不用的老奶奶,扶您是应该的,我不能要您的东西。”
“你应该做的,不代表我就不该感谢。”
老太太直接买了两个肉包子,不由分说的就塞进了二宝手里。
“客气什么,快拿着,趁热吃。”
二宝没再推辞,肚子已经饿得实在受不了了。
“谢谢老奶奶。”
道过谢后,张开小嘴,就狠狠的咬了一大口。
松软的面皮裹着鲜香的肉馅,可刚一入口,二宝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舌尖掠过一丝极淡的麻涩味,里面竟然被下了蒙汗药。
寻常孩童吃了,顷刻间便会昏迷。
可对于自幼浸淫毒术的二宝来说,这点微末毒药,连给他练手的资格都没有。
他心里冷笑一声,敢对他下毒,真是不知死活。
他倒要看看,这个老太太究竟想耍什么花样。
于是,二宝装作毫无察觉,狼吞虎咽的三两口,就把两个包子吞进了肚子里,甚至还故意打了个饱嗝。
“真香,谢谢老……”
话音未落,他双眼一闭,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下一秒,老太太佝偻的脊背瞬间挺直了,苍老虚弱的声音,也变成了粗犷沙哑的男声。
“小崽子不错,虽然是个小叫花子,不过这小模样倒是长得不赖,定能卖个好价钱!”
大汉冷哼一声,像拎小鸡崽一样夹起二宝,脚步飞快,转瞬就消失在了熙攘的街巷中。
没有看见,昏迷的二宝在被抱起的瞬间,悄悄睁开一只眼睛,朝着不远处槐树下的二红,飞快地眨了两下眼睛。
二红立刻精神一振,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一刻钟后,大汉穿过两条窄巷,来到了一座僻静幽深的宅里。
院子里杂草丛生,门窗破旧,却藏着七八个面露凶光的男女,个个眼神贼滑,一看就不是善类。
一个妆容艳俗,眼神刻薄的女子看见大汉回来,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堆起贪婪的笑。
“李武,可以啊,又抓来一个货物,看着年纪不大,倒是白净。”
“嗯,运气不错,是一个小叫花子,应该是哪个贵家偷跑出来的小公子,骗两句就上当了。”
李武得意地嗤笑,随手将二宝扔在了地上。
趴在地上的二宝,心里默默的翻了个白眼。
呵呵,希望你们一会儿还能笑得出来。
李武转头看向其他人,粗声问道:
“你们今天收获怎么样?够不够数了?”
一个长得贼眉鼠眼、尖嘴猴腮的汉子搓着手回答。
“还行,刚才又带回两个,现在拢共有几十个了,依我看,一两天内就把这批货出手吧,免得夜长梦多。”
李武挥了挥手。
“成,那我晚上就联系买家,你们先把这小崽子扔进地窖里锁好。”
二宝听得一清二楚,这群人就是彻头彻尾的人贩子,继续装昏迷也没什么意思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手腕一翻,就从怀里掏出一包药粉撒了出去。
“什么东西?”
“啊,痒,痒死我了……”
李武最先中招,只觉一股钻心的奇痒顺着毛孔钻入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骨头缝里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疯狂啃噬,疼痒难忍,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如雨般落下,抱着胳膊在地上打滚。
其他的人贩子也没能幸免,纷纷惨叫起来,抓挠着自己的皮肤。
“救命啊,我中毒了……”
“快抓住他,小兔崽子手中竟然有毒药……”
第726章 二宝收拾人贩子
就在他们乱作一团时,一道赤色身影闪电般窜了进来,正是跟上来的二红。
它的动作迅猛,在人贩子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咬向了他们的后脚跟。
人贩子们双腿一软,就噼里啪啦的全都栽倒在了地上,动弹不得半分。
二宝慢悠悠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还不忘叮嘱二红。
“别弄死他们,让他们动弹不得就行,留着还有用。”
地上的人贩子又疼又痒,又惊又怒,对着二宝破口大骂。
“小兔崽子,赶快把解药给我们,不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小叫花子,你敢耍我们,看我不把你卖到最下等的地方,让你生不如死……”
“小畜生,快拿解药来,否则我扒了你的皮……”
二宝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以为意,小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冷意。
“哦?这么厉害?那我可太期待了,不过在那之前,我先送你们几份大礼,好好玩玩。”
他一步步走向那个妆容艳俗的女子,小眉头皱了皱,啧啧出声。
“长得倒是漂亮,偏偏不干人事,女人都爱美,春天来了,我就送你一份‘春花烂漫’吧,希望你会喜欢。”
女子浑身痒得发狂,根本没听明白他的意思。
可当药粉撒在她皮肤上的瞬间,脸上立即血色尽失。
不过眨眼功夫,她的手臂,脸颊上裸露的地方,就鼓起一个个鸡蛋大小的水泡,密密麻麻的,骇人至极。
紧接着水泡尽数炸开,腥红的血水混着脓水顺着伤口往下流,疼得她撕心裂肺地尖叫,声音凄厉得划破天际。
“啊……,不要,求求你,给我解药,我错了……”
二宝充耳不闻,转身走向那个贼眉鼠眼的汉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清冷。
“你刚才说,要把我卖掉?”
指尖一弹,又一包药粉落了下去。
“我这人最讲道理,你喜欢卖人,我就送你‘哑口无言’,以后再也不用乱说话了。”
药粉入鼻,那汉子刚要张嘴怒骂,却发现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破风声响,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惊恐地掐着自己的脖子,一张脸憋得紫红,眼珠暴突,连求饶都做不到,只能在地上痛苦地扭动。
二宝又看向骗他过来的李武,小脸上笑意更冷。
“你不是最会装老太太骗人吗?那我就让你永远成为老太太。”
李武先前的麻痒药劲还没过去,现在就更加难受了。
浑身的肌肉骤然僵硬,眼泪、鼻涕、口水不受控制地狂流不止,四肢也开始抽搐开来。
偏偏意识无比清醒,想求饶,却说不出一个字。
想动手,身体又像灌了铅一样纹丝不动,只能像条蛆虫一样在地上翻滚,狼狈至极。
剩下几个还在叫嚣的人贩子,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发抖,蜷缩着身子拼命往后退,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你……,你别过来,我们给你银子,很多银子,你放我们走!”
二宝不屑的看了他们一眼。
“呵呵,你们是不是傻呀!我把你们都弄死了,银子还不都是我的?”
他慢悠悠地踱步上前,声音又轻又冷,像极了索命的小恶魔。
“别着急,人人有份,一个都跑不掉。”
接连的又是几包药粉撒了出去,嘴里还念叨着。
“这是七日醉,七日不清醒,浑身酸软,疯疯癫癫……
这是千机散,痒痛钻心,烧心挖肝……
这是断魂痒,越抓越痛,越痛越想抓……”
不过片刻功夫,院子里的人贩子尽数中招。
哑的哑、瘫的瘫、疯的疯、痒的痒,没有一个还能正常动弹的。
看向二宝的眼神里,只剩下极致的恐惧,如同看着来自地狱的小煞星。
看着二宝的眼神里全充满了恐惧,纷纷向他求饶。
“小祖宗……,饶命啊……,我们错了……”
“求求你给解药,我们再也不敢拐卖孩子了,我们以后一定改邪归正……”
“是我们瞎了眼,不该得罪您……,您大人有大量……”
二宝拍了拍手上的药粉,蹲下身,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
“小祖宗,都是我们有眼无珠,求求你就饶了我们吧!”
二宝不再理会他们,径自从那个尖嘴猴腮的男人身上摸出一串钥匙,攥在手里,转身便朝后院走去。
院墙角落处,一个隐蔽的地窖入口赫然出现在眼前。
他上前拧开铁锁,厚重的盖板被掀开的瞬间,一股阴冷潮湿的霉气混杂着尘土味扑面而来,呛得人胸口发闷。
地窖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只听见细碎压抑的呼吸声。
借着微弱的光线望去,里面竟横七竖八的躺满了孩子。
大的不过八九岁,小的才刚蹒跚学步,个个面黄肌瘦,眼眶深陷,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
身上的衣物破烂不堪,不少孩子皮肤上还留着深浅不一的青紫瘀痕。
显而易见,被掳来的这些日子,他们受尽了折磨。
孩子们骤然见到光亮,吓得拼命往地窖最深处缩去,浑身瑟瑟发抖,连哭都不敢发出大声。
只睁着一双双空洞无神的眼睛望着二宝,模样可怜得让人心尖发颤。
二宝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闷痛得喘不过气。
他明明还只是个四岁的孩童,此刻眼底却覆上了一层与年龄不符的寒意,冷得刺骨。
人贩子,全都是猪狗不如的畜生,都该死。
“别怕,我是来救你们的,都出来吧。”
二宝的声音放得极轻,可孩子们仿佛更害怕了,反而往更暗的角落里缩去,仿佛只要藏起来,危险就不会找到他们一样。
“我没有骗你们,你们真的安全了,那些坏人都被我打倒了,你们可以回家了。”
二宝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小娃娃抱了起来。
“若是不信,你们跟我出去看一看就知道了。”
终于有几个胆子稍大一点的孩子,犹豫着互相看了一眼,慢慢的跟在二宝身后爬出地窖。
当发现外面真的没有凶神恶煞的人贩子扑上来时,他们才怔怔地开口,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哽咽:
“我、我们……真的得救了……”
“我们真的能回家了……”
第727章 人贩子的绝望
话音落下,一个接着一个,几十个孩子陆陆续续从黑暗的地窖里爬了出来,足足有八十一个。
温暖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可孩子们依旧紧紧缩成一团,眼神里满是挥之不去的恐惧与怯懦。
“呜呜呜……我要娘亲,我要回家……”
“爹爹,你怎么还不来找宝宝,宝宝好害怕……”
“祖母,祖父,郁儿想你们了,这里有好多的坏人……”
哭声此起彼伏,瞬间连成一片。
二宝站在原地,小小的身子也瞬间僵住了,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安慰了。
他鼻尖一酸,眼眶也跟着红了。
他也找不到爹爹和娘亲了,也回不了自己的家了。
他想舅舅们了,也想几个兄弟了。
二宝抹了一把眼泪,周身的气息更冷了。
他转身走回前院,看着地上哀嚎翻滚的人贩子,嘴角的笑意彻底消失。
“你们这群畜生,就是你们,害得这些孩子回不了家的。
你知道他们有多害怕吗?你们知道他们的娘亲,爹爹,有多想宝宝们吗?”
二宝说完,又从怀里摸出几包药性更烈的药粉,毫不留情地撒在了他们身上。
人贩子们疼得满地打滚,惨叫声一声高过一声。
“啊啊啊……,小祖宗饶命,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我们再也不敢拐卖孩子了,真的再也不敢了,求你放过我们吧……”
“那些孩子……,我们不该打他们,饿他们……,我们不是人,我们畜生不如……”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求你给我们解药吧,我们愿意偿命,愿意去官府认罪,求你别再用药了……”
人贩子们听到这句话,就像打开了潘多拉盒子,纷纷跪地磕头,痛哭流涕的要求报官自首。
“对对对,小大人,你送我们去官府吧,让官府制裁我们,官府还能将这些孩子送回家……”
“我们罪该万死,求您送我们去官府吧,我们愿意自首……”
“哦?可以啊。”
二宝歪了歪小脑袋,感觉这不失是个好办法,要不这些孩子,他还真不知道要怎样安排。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也把他送到西陵?
“那我倒要听听,你们的罪行,值不值得送官了。”
这话一出,人贩子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争先恐后地自爆罪行,生怕慢了一步就被二宝再撒毒药。
“我是头目,我拐卖人口十几年,经我手的妇女孩童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我是真的罪该万死呀……”
“我比他更坏,我还勾结土匪打家劫舍,我曾屠杀过一个家族,就因为他家少爷瞪了我一眼……”
“我也有罪,我拐过孕妇,卖过孤儿,我还打过老人,我不是人……”
人贩子们就像疯了一般,争相交代,连与他们交易的上线和下线,以及周边所有团伙的窝点,作案手法等都一五一十地吐了出来。
死贫道不死道友。
不,他们是为了更好的求死。
甚至连一天上几趟厕所,什么时候打死过一只母蚊子,都絮絮叨叨的说了出来。
整个院子里鬼哭狼嚎的,从晌午一直闹到夜幕降临,凄厉的惨叫声传出很远。
就在这时,两道身姿挺拔、气质不凡的身影循着声音走来,停在了院门口。
男子一身玄色锦袍,满头银发,眼底带着掩饰不住的淡淡忧伤,周身自有一股威严气度。
身旁女子一身藏青织金褙子,领口袖口滚着素色暗纹锦边,内衬月白软缎中衣,下着同色褶裙。
来人正是西陵摄政王南宫淳安和西陵摄政王妃冷清秋。
两人离开西陵后,就决定去凤族复仇。
途经这个小镇便被惨叫声吸引了过来,没想到就看见了这个情况。
人贩子见到他们,激动的痛哭流涕。
“呜呜呜,大人,你们终于来了,快把我们送官吧……”
“我们是畜生啊,我们都不是好人呐,快让我们伏法吧……”
南宫淳安咧了咧嘴角,很难想象出这群穷凶极恶的人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
南宫淳安看向了二宝,就觉得这个小家伙挺眼熟的,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二宝却认出了他们,小眼睛就是一亮。
这可是西陵的摄政王和摄政王妃呀,只要跟着他们,一定就能到西陵了。
他立刻迈着小短腿跑了过去,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声音软糯又乖巧:
“太舅姥爷,太舅姥姥,你们好,二宝给你们请安了。”
南宫淳安这才仔细的打量起了二宝。
“你叫我什么?”
“太舅姥爷呀,我娘亲是江婉婉,爹爹是季修淮,我是他们的二宝贝。”
南宫淳安也想起了那五个一模一样的小家伙,一个比一个可爱,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二宝,他忍不住的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原来是小二宝呀,你怎么会在这里?”
二宝乖乖的说道:
“舅姥爷有所不知,二宝正是要去西陵找爹爹和娘亲的,现在见到你们太高兴了,我们正好同行。”
南宫淳安的神情骤然一滞,脸上那抹难掩的忧伤更浓了,他轻轻的叹了口气。
“对不起,小二宝,我们可能永远都不回西陵了,你若是想去找你的爹爹娘亲,太舅姥爷可以雇人送你回去。”
二宝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人眼底的失落与伤痛,小眉头轻轻一蹙,立刻改变了主意。
与其让外人送他去西陵,还不如跟在他们身边安全。
“既然太舅姥爷和太舅姥姥不回西陵了,那我也不去了,二宝跟着你们就可以了,就是麻烦给爹爹娘亲传个信就好。”
南宫淳安和冷清秋同时一怔,对二宝的决定都有些意外。
“你可知我们要去何处?便要跟着?”
二宝挺起小胸脯,一脸的自信。
“不管去哪里都好,反正你们不会害我,还会好吃好喝的照顾我,谁让我是最可爱的宝宝呢!”
一句话,逗得南宫淳安和冷清秋忍俊不禁,连日来的愁绪都消散了几分。
就连冷清秋都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小脑门:
“你个小鬼灵精,我们的确不会害你,可我们要去凤族,是去报仇的,一路凶险,你还要跟着吗?”
第728章 分别
二宝的小眼睛更亮了,眼里全都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他太爱打架了。
“报仇呀?那我更要跟着了,我可是用毒高手,关键时候,还能帮太舅姥爷和太舅姥姥的大忙!”
有了南宫淳安夫妇亲自出手,那些作恶多端的人贩子终于被尽数扭送官府,被拐的孩童也一一得到了妥善安置。
第二天凌晨,天刚蒙蒙亮,二宝便跟着南宫淳安夫妇悄然离去了。
江婉婉与季修淮直到第三日,才接到南宫淳安传来的平安消息。
得知二宝一切安稳,悬在心头数日的巨石终于落地,两人不约而同地长长松了口气。
这样的安排,再好不过。
二宝留在他们身边,朝夕相伴的暖意,或许能慢慢冲淡南宫白勺离世带来的刻骨忧伤,将他们从无边的阴霾里一点点拉出来。
他们也在西陵耽搁得够久了,当日便向江怀瑾等人提出了辞行。
此番离去,便是要即刻发兵北戎,救出被困的四宝。
开国公那边早已传来密信,十万精兵历经数月严苛训练,早已脱胎换骨,成了一支骁勇善战,军纪严明的精锐之师。
只待季修淮一声令下,便可即刻奔赴战场。
阿木也收拾好了行装,准备辞别众人,返回南蛮。
身为一国之君,他离朝太久,朝堂政务早已堆积如山,实在不能再拖了。
哎,他当时怎么就脑袋一抽风,信了三宝的话呢?
为什么非要当这个皇帝,要不然也可以跟着姐姐他们去北戎发疯了。
临行前,他不舍地望着三宝,幽怨的问道:
“小三宝啊,你真不跟舅舅回南蛮了?你可是南蛮的太子呀!”
三宝一本正经地仰着小脸,语气认真得让人没法反驳。
“舅舅,我就不跟你回去了,我是南蛮太子不假,可那也得等你不在了,我才能过去继承皇位呀。”
阿木:“……”
他怎么觉得这小崽子在内涵他。
阿木的嘴角抽了抽,咬牙笑道。
“大外甥,有没有一种可能,舅舅可以直接退位让贤?”
“当然可以呀。”
三宝理所当然地点点头,跟着又无奈叹了口气,小大人似的揉了揉脑袋,
“哎,舅舅,你也太懒了,我才四岁啊,你就想把朝政扔给我?”
阿木:“……”
他就从来都没说过这个小东西。
阿木又爱又气地狠狠揉了揉三宝的小脑袋,才恋恋不舍的翻身上马,勒缰转身,策马绝尘而去。
东方远卓与谢岚则选择暂留西陵。
西陵朝堂看似步入正轨,实则暗流涌动,各方势力虎视眈眈,不少人打心底里就不服江怀瑾这位“空降”的小皇帝。
东方远卓坐镇此处,正好能震慑宵小,帮儿子稳住根基。
他这个父亲,欠江怀瑾的实在太多了。
以前的他弥补不了,但是以后他会竭尽所能的帮助他。
再加上小糯糯刚出满月,身子孱弱,根本经不起长途跋涉的颠簸,留在此地静心休养,也是眼下最好的安排。
不知道是不是被东方远卓影响了,谢岚也罕见的想起了徐子卿。
“卿儿,你就不能留下来吗?”
徐子卿却拒绝了。
“母亲,您就不用操心儿子了,有瑞哥在,我不会受半点委屈的。”
“可是……”
谢岚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再说些什么。
她与这个儿子分离太久,久到连一句贴心话,都觉得生疏。
徐子卿反而释然一笑,语气轻松。
“母亲,不必担心我,我已经是大人了。
妹妹还小,您要多照顾她一些,小孩子的成长可是很快的。”
谢岚的心中就是一酸,他明白徐子卿的意思。
是呀,错过的就是错过了。
这一次分开,前路战火纷飞,生死未卜,谁也不敢许诺归期。
江怀瑾亲自出城相送,车马行出十数里,他依旧勒马伫立在原地,迟迟不肯转身。
这不是寻常离别,是生离,每多看一眼,都藏着沉甸甸的牵挂与不舍。
若是他当初不选择做西陵这个皇帝,就可以和大家一起并肩作战了。
“姐姐,哥哥……,你们一定要保重。”
江婉婉望着身后那道久久相随的身影,轻轻一叹,扬声唤道:
“怀瑾,回去吧,送君千里,终须一别,等我们救出四宝,平定北戎,再来西陵看你。”
江怀瑾眼眶微红,重重的点了点头,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
“好,我等你们凯旋,等宝宝们平安归来,等姐姐肚子里的小外甥们出世,我一定要好好抱抱他们。”
一行人终在不舍与叮嘱中,挥手作别。
江苏瑞自始至终都是沉默不语。
这段日子,他几乎未曾合眼,默默的在幕后为江怀瑾清除了无数隐患。
直到江怀瑾看向他,他才缓缓抬眸,目光沉沉,只吐出两个字。
“保重。”
谁也不知道这两个字中,包含了多少意思。
江怀瑾也不会想到,这声‘保重’,到底有多重,竟然成了两个人的永远诀别。
江苏瑞没等江怀瑾再说什么,便转身而去,消失在了晨光之中。
朝阳初升,金色阳光洒满古道。
江婉婉与季修淮一行人,踏着漫天霞光,朝着北戎的方向疾驰而去。
另一边,十万精锐由赵泽宇与赵占雄亲自统领,一路北上,昼行夜宿,片刻不曾耽搁。
消失一年的赵家军雄威,终是再度现世,又为元启朝的历史,写下了不朽的篇幅。
他们军纪严明,沿途从不惊扰百姓。
白日休息,夜间行进,尽可能的避开行人。
直到两个月后,都来到北戎城下了,还没有被人发现。
现在已是六月初,炎炎烈日炙烤着大地,正是暑季最酷热之时。
北戎边境的城墙在日光中若隐若现,城楼上北戎旗帜随风作响,守军看似戒备森严,却丝毫不知,一支雷霆之师已悄然兵临城下。
大军集结完毕,旌旗猎猎,马蹄声震彻天地。
江婉婉与季修淮勒马立于高坡之上,望着远处那座边境城池,眸色冷冽如冰。
齐图掳走四宝,北戎皇室究竟知不知情?
但不管他知不知情,都是他们先动的手,那北戎便没有再存在的必要了。
赵泽宇勒马上前,沉声请示。
“庆王殿下,可要先下战书?”
第729章 连破三城
季修淮轻笑一声,眼底掠过一抹冷傲。
他什么时候打仗,守过那些迂腐规矩?
“不必,是他们先掳走四宝的。
既然对方先弃道义,我们也无需遵循什么战场的繁文缛节了。”
他语气一沉,高声下令道:
“即刻传令,全军突击,以最快速度,拿下第一城!”
军令如山,瞬息传遍全军。
没有宣战的鼓声,没有对峙的叫嚣,十万精兵如猛虎下山,朝着北戎边境首城轰然扑去。
北戎守军本就散漫无备,直到喊杀声震天动地,云梯如林般架上城墙,才惊惶失措地抓起兵器仓促抵抗,阵脚瞬间乱作一团。
赵泽宇一身银甲耀目,长枪在手,一马当先踏阵前。
枪尖破空,招招凌厉如电,所过之处,北戎兵卒接连倒地,无人能挡其锋芒。
他身姿矫健挺拔,英姿飒爽,每一击都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硬生生在城头撕开一道缺口。
他们赵家人,仿佛天生就是为战场而生。
面对千军万马,他们无半分惧色,骨血里反倒翻涌着跃跃欲试的战意,周身都似蒙着一层战魂光晕。
江北辰和徐子卿亦不含糊,他们带领精骑自两翼疾驰而出,如风卷残云般迂回包抄,截断敌军退路与援军,将北戎人马死死困在城中。
赵占雄则亲率主力步兵,如铁墙般推进,直扑城门,巨木撞击城门之声震彻天地。
此番出征,他们不止要救出四宝,更要寻回一年前惨死的赵家军将士遗骸。
那场大战,十万赵家军喋血沙场,却尸首无存,始终是赵家心头剜不去的痛。
江苏瑞则带领弓箭手抢占高地,箭雨如蝗,居高临下的死死压制住城头守军,令其连抬头都做不到。
季修淮和江婉婉坐镇中军,调度有序,传令旗语起落之间,前后攻防,轻重兵种进退如一,将各路兵马衔接得天衣无缝。
强攻、迂回、压制、指挥……
环环相扣,战术精妙,配合默契。
不过片刻,便将北戎本就慌乱的防线彻底碾碎。
短短两个时辰,北戎边境首城便被攻破了。
城门轰然大开,元启大军迅速掌控全城。
安抚百姓,收缴粮草,整顿防务,一切井然有序。
仿佛这座城池,本就是元启朝的疆土。
首战告捷,全军士气大盛。
季修淮丝毫没有停歇,马不停蹄,第二日便率领大军直奔第二城。
江婉婉已近七个月的身孕,他必须在她生产之前,彻底的拿下北戎。
北戎朝廷方才得知边境遇袭,还未来得及调兵支援,第二城便已被元启大军合围了。
依旧是突袭战术,快如闪电,势如破竹。
北戎守军本就胆小怯战,见首城轻易沦陷,早已人心惶惶,抵抗不过半个时辰,便纷纷弃械投降。
接连拿下两城,元启朝大军如入无人之境。
第三城的北戎守将吓得魂飞魄散,想要紧闭城门死守,却不料军中早已混入赵家军斥候,里应外合之下,城门就被悄然打开了。
大军一拥而入,几乎未费一兵一卒,顺利的就拿下了第三城。
短短三日,便连破北戎边境三座城池。
消息如疾风般传遍北戎大地,朝野震动,百姓惊慌。
北戎君主在大殿上勃然大怒,拍案咆哮:
“放肆,元启欺人太甚!两国年前才签订百年和平盟约,我北戎更是遣了和亲公主远嫁,他们这是单方面撕毁协议。”
殿内大臣们一个个噤若寒蝉,低头不语。
事到如今,再说这些还有何用?
终于有位胆大的臣子,站出来颤声回道:
“陛下,元启庆王与庆王妃那边……,说的是我国先撕毁盟约,掳走了他们庆王府的小世子。”
“胡说八道,简直就是荒谬,朕何时下过这等命令?”
北戎君主怒不可遏。
“齐图呢?他这个大将军是怎么当的?还不速速派兵阻拦,非要等他们一路打到王都不成?”
齐图站在大殿中,心头一片冰凉。
他万万没料到,季修淮与江婉婉竟会如此刚硬。
不谈判,不交涉,二话不说便直接挥军攻打北戎。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四宝早已坠下火山,再无挽回余地,这事还万万不能让北戎皇知晓。
否则……
齐图强压下心头慌乱,单膝跪地,沉声道:
“请陛下息怒,季修淮向来疯狂,过一阵就好了。
看似来势凶猛,实在后续无力,若是在想前进,也要看看粮草是否供应的上。”
齐图全然不知,江婉婉最不惧的便是粮草供给。
她身怀偌大空间,莫说十万大军,便是五十万,也足以供养无忧。
北戎皇的气这才消了一些。
“那也不能继续由着他们前进吧!”
“皇上放心,臣即刻便领兵出征,绝不会让季修淮再前进一步。”
北戎皇厉声喝道:
“不止是阻拦,失去的三座城池,也要尽数给朕夺回来。”
“是,陛下。”
齐图应声,又迟疑道:
“臣尚有一虑,季修淮擅自攻打我国,元启皇是否知情?他是否该给我国一个说法?”
“你的意思是……”
“听闻庆王殿下,并不受元启皇室认可。”
北戎皇眼眸微眯,沉吟片刻,冷声道:
“朕知道了,朕即刻向元启发国书质问,同时联合其他诸国,问他们是否有意,朕不介意与他们平分元启疆土!”
北戎皇却不知,南蛮与西陵早已是季修淮的友军,不联手覆灭北戎已是万幸。
至于东夷?
那更是引狼入室。
东夷人刚铸成神兵,正盘算着先攻伐哪一国,北戎皇的国书,恰好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是,皇上。”
齐图领命退出大殿,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别人不知道,他却很清楚,自己的右手已废,连兵器都拿不起来了,还要如何应战?
更何况,四宝是他掳走,亦是死于他手。
此番出征,无异于自投罗网,季修淮与江婉婉怎会饶他?
齐图的眼里闪过一抹阴狠,看来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
季修淮挥军攻打北戎的消息,同时传回元启朝廷。
元启皇怒不可遏,狠狠的拍向桌案:
“岂有此理,这个孽障,竟敢如此胆大妄为。”
第730章 不安分的皇上
季业只平静地撩了撩眼皮,语气不温不火。
“攻打北戎,你本就乐见其成,又何必发这么大的火?你真正在意的,是阿淮从何处调的兵吧?”
元启皇一时语塞。
都是逆子,连看破不说破的道理都不懂。
心思被戳破,他的脸色难看至极,却仍梗着脖子厉喝:
“朕说错了吗?私自屯兵,他这是要造反不成!”
“那些所谓的私兵,与他何干?不过是前朝余孽旧部遗留罢了,阿淮不过是顺势而为,废物利用。”
季业唇角勾起一抹冷嗤,字字如刃,半分情面也不给皇上留。
“在说阿淮若真要造反,今日坐在这里的,就不是你了。”
“你……,你们……”
元启皇气得手指发抖,指着季业好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来。
他究竟造了什么孽,竟生了这么一对逆子!
这段时日,他就从未安生过。
先是听闻前朝余孽在西北藏有金矿,可等他派人赶去,却早已空空如也,连那座山都塌了。
可所有线索,无一不指向季修淮。
他本不想怀疑的,可事实摆在那里。
季修淮到了西北,金矿就消失了,他不多想都不行。
更令他震怒的是开国公,命他接手那十万私兵,是他斟酌了许久才决定的。
赵家军世代忠良,绝无背叛皇室之理,本是留作自己的后手。
谁想到,他竟将这十万私兵,尽数交给了季修淮。
反了,全都反了……
元启皇越想越气,只觉胸腹间翻江倒海,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
“噗……”
一口鲜血径直喷了出来,溅落在明黄地毯之上,刺目至极。
十二皇子季如见状,连忙上前为他顺气:
“父皇息怒,龙体要紧,有话慢慢说,六哥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
季业却依旧立在原地,还无奈的摇了摇头:
“哎,何必呢,都一把年纪了,怎么就听不得实话。”
元启皇抓起奏折,就狠狠的砸向了季业。
“你……,你给朕滚出去。”
季业侧身轻巧躲过,慢条斯理的理了理微乱的衣袍,从容躬身行礼。
“皇上息怒,臣告退。”
退出御书房后,季业的嘴角就勾起一抹淡淡笑意。
他这个父皇啊,就得时不时的敲打一下。
砰……
身后又传来了花瓶的碎裂声。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你看看他这是什么态度,这是太子对皇上该有的态度吗?”
元启皇面色涨得通红,怒不可遏,却偏偏对季业无可奈何。
此人背后不仅有季修淮这般强援,短短半年间,朝中大半臣子亦已倾心归附。
平心而论,季业的确是最佳的储君人选。
冷静,睿智,聪慧,果断,手段狠厉,还不失善念。
可哪有君王尚在盛年,愿意看见儿子声望凌驾于自己之上的?
他悉心栽培的皇太孙季渔曦,终究年纪尚幼,眼下还难堪大任。
皇上抚着胸口,气息依旧急促紊乱,眼底翻涌着对季修淮的怒与恨,更夹杂着几分被季业戳破心思的恼羞成怒。
季如垂着眼帘,眼底深处飞快掠过一丝阴鸷的算计与窃喜。
这十万是私兵,本来是父王(逍遥王)留给他的,却不想被开国公接手了,更没想到最后会落在季修淮的手里。
还是他太优柔寡断了,才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可如今,他不会再退让半分。
若让季修淮顺利平定北戎,届时自己再无半分还手之力。
唯有一策,那就是彻底断了他的后路。
即便他打下北戎又如何?
这大元启的京都,就让他永远的都回不来了。
季如缓步上前,声音轻柔温驯,关切之意恰到好处:
“父皇息怒,太子皇兄与六皇兄皆是性情刚烈,说话不知轻重,您切莫与他们置气。
只是六皇兄私自调兵,擅自开战,无视朝纲,无视父皇龙威,若再不加以遏制,恐怕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元启皇喘着粗气,沉声道:
“朕何尝不知,从前就疯疯癫癫的,现在又手握重兵,尤其是开国公与赵家军尽数听命于他,朕也实在是……”
话音未落,一声沉重的叹息漫溢而出。
“哎……”
季如恭敬地为他斟上一杯热茶,语气轻缓,却字字戳心:
“可若不加以制衡,太子哥哥毕竟和六皇兄又是一母同胞,父皇的身体还康健,万一……,但愿是儿臣多虑了。”
砰……
元启皇气的又是一拍桌案。
“朕看他敢,朕还未老到动弹不得!”
季如心中一动,立刻趁热打铁,语气愈发恭顺:
“父皇,儿臣愿为您分忧,愿做您手中最锋利的刀,替您扫清宵小。”
元启皇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眼底掠过一丝探究的审视。
他并非没有想过扶持十二皇子,用以制衡季业,只是怕其一旦得势,便脱离自己掌控。
季如继续低声进言。
“从前,朝野上下便敬畏六哥,甚于敬畏父皇。
如今,若他再平定北戎,功勋盖世,那么……
儿臣实在不敢想象,届时六哥的地位,岂非堪比太上皇?”
这句话,如同一把烈火,瞬间将元启皇的怒意燃至顶峰。
世间最难堪的,莫过于儿子功高盖主,凌驾于君王父亲之上。
“放肆,朕尚在人世,他也敢妄想太上皇之位。”
季如见时机已然成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神色郑重:
“儿臣恳请父皇,暂将一部分铁甲卫与暗卫交予儿臣统领。
一可稳固京畿局势,震慑心怀不轨之徒。
二来……”
他微微一顿,语气愈发凝重。
“若太子皇兄与六皇兄真有不臣之心,儿臣亦可第一时间护父皇周全,扼制其势力扩张。”
“好,朕准了!”
此刻的元启皇盛怒冲昏头脑,早已失了冷静权衡,只觉十二子孝心可嘉,忠诚可靠,正是替自己压制季修淮气焰的最佳人选。
“何须一部分?朕将铁甲卫、暗卫,连同皇家影卫,全都尽数交由你统领!”
季如心中狂喜翻涌。
他口中的“一部分”本只是试探,未曾想竟有这般意外之喜。
可面上依旧一派恭谨谦卑,叩首道:
“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托,誓死效忠父皇,稳固朝纲,制衡逆臣。”
第731章 攻进北戎腹地
待十二皇子躬身退出御书房,暖阳落在脸上,那温顺无害的神情顷刻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冷而得意的笑容。
“皇室两大隐秘力量尽数收入囊中,他终于拥有了与季修淮一较高下的资本。
季修淮,你在北戎攻城掠地,风光无限又如何?
这大元启的京都权柄,终究要握在我季如的手里。
你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的悉数讨回来的。
北戎境内,江婉婉与季修淮并肩立在第三城的城楼之上,望着身后迎风猎猎飘扬的元启旗帜,眉头依旧紧锁,未曾舒展半分。
三城虽破,四宝却依旧下落不明,北戎腹地更深处,必定藏着数不尽的凶险与埋伏。
可无论北戎布下何等天罗地网,他们都绝不会有半分的退缩。
风沙再起,旌旗翻卷,元启大军在第三城稍作休整后,便即刻向着北戎腹地继续进军。
行军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三日破一城,五日下一府,铁蹄一路向前,势如破竹。
不到两个月的光景,大军已距北戎皇城不过八百里之遥了。
推进如此迅猛,一来是无粮草补给后顾之忧,后方稳如磐石。
二来是元启大军纪律严明,秋毫无犯,从不惊扰欺压北戎百姓。
遇着生活困顿者,还会出手相助,反正江婉婉最不缺的就是物质。
北戎的百姓不在意谁高居皇位,对归属何国或许心有抵触,可在活命与安稳面前,他们只会选择待自己最宽厚的那一方。
至于新城池的安抚与整治,有十三岁便六元及第的状元江苏瑞坐镇,一切皆游刃有余,不足为虑。
凌霄阁多年广纳天下英才,到了此刻,尽数派上用场,各司其职,井井有条。
也早早的给季业传了消息,让他派心腹大臣过来接管,只是这么久了还没有收到回复。
季修淮一想,便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就皇上的性子,怎么都要刁难一番。
但他并不担心,有闻太傅和段离支持,再有他的岳丈老狐狸王华毅鼎力相助,相信这一切都不是难事儿。
眨眼间便至八月,中原暑气未消,北戎却已早早入秋。
连片碧绿的草原尽数染成了金黄,未及长成的树叶,被秋风一卷,簌簌零落。
天地间萧条满目,却藏着不甘,不甘之中,又透着破局的希望。
再破三城,便可直捣北戎皇城了。
这个屹立于苍茫大陆千年之久的王朝朝堂,终将彻底被覆灭,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中。
北戎上下,人心惶惶,一片动荡。
有的城池百姓,不等元启大军兵临城下,便早已收拾细软家当,仓皇奔逃。
也有的人比较务实通透,直接开城归降,不愿做无谓的抵抗。
越靠近北戎皇城,城池便愈发繁华。
此前一路踏过的,多是北戎边陲荒城草甸,土坯矮墙斑驳,枯木荒烟弥漫,满目皆是萧索仓皇。
偶有的一两座高楼,也不甚繁华,只是稍显贵气罢了。
可行至此处,视野骤然开阔,一座雄踞草原腹地的巨城,如沉睡千年的巨兽横亘天地之间,磅礴气势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这是北戎皇城门前最后一道雄关,亦是皇城最坚固的门户屏障,繁华盛景,远非边陲小城可比。
脚下是平整铺就的青灰石板路,街道宽阔笔直,两侧屋舍鳞次栉比,飞檐翘角带着北戎独有的粗犷雄浑,商铺酒旗林立错落。
最夺目的,是那横贯天地的城门。
三丈高的城门以整块黑桦木为骨,外覆精铁浇筑,门上密密麻麻钉满青铜兽首门钉,颗颗泛着冷冽寒光。
门楣之上,雕刻着北戎图腾苍狼噬日,纹路狰狞,气势汹汹,诉说着这座古城千年的辉煌与霸道。
城门之上,五重城楼拔地而起,朱红巨柱撑着深黑色的琉璃瓦顶,檐角悬着青铜风铃,风过却无声,只凝出一片死寂的肃杀。
城楼墙体以巨石垒砌,缝隙间浇铸铁水,坚不可摧,墙面斑驳沧桑,藏着岁月沉淀的威严。
每一块砖石,都似浸过千年风霜与鲜血。
城头之上,北戎军旗与皇城王旗高悬,猩红与墨黑交织,在秋风中剧烈翻卷,猎猎作响,如同一头困兽,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整座城池依山而建,外廓绵延数十里,墙高壕深,望楼高耸,一眼望不到尽头,尽显北戎千年王朝最后的底气与威严。
江婉婉立在军前,抬眼凝望这座雄城,指尖不自觉地紧紧攥起。
这一日,比她预想中,来得还要快。
季修淮眸光沉冷如寒铁,目光扫过森严城楼与紧闭城门,声音低沉掷地有声:
“此城一破,北戎皇城便再无屏障。”
“是啊,也该结束了。”
江婉婉的手轻轻覆在高高隆起的小腹上,几个小家伙似是不耐烦了,这几日胎动得格外剧烈,可能也是着急出来见哥哥们吧!
元启十万将士立于城门前,个个战意煌煌,士气高涨,旌旗蔽日,战马长嘶。
赵占雄与赵泽宇早已整装待发,只待一声令下,便要踏破这道城门。
只要攻下这一城,剩下的两座城池便不在话下。
江北辰与徐子卿也是兴奋的“嗷嗷”直叫,历经两个月的战火洗礼,他们早已蜕变成了真正的铁血将士,周身都凝着凛冽的肃杀之气。
就连江北辰身下的大红,都发生了质一样的变化。
狗虽然依旧还是那么狗,却更加疯狂了,都不用江北辰指挥,就知道该往哪里冲了。
而且这家伙不仅是千里马,还可以说是马中之王,整个骑兵队伍的马,就没有一个不听它的。
“昂,昂昂……”
大红不住的打着响鼻,两只前蹄儿兴奋的刨着地。
季修淮看着跃跃欲试的将士们,高举手中长剑,声震四野。
“进~攻……”
本以为依着此前势如破竹的攻势,此城即便坚固,也难逃望风而降,一攻即破的结局。
谁料下一刻,大地骤然剧烈震颤。
城门之后,城楼之下,那片看似空荡的瓮城之中,十万道青灰色身影骤然暴起,如地狱涌出的尸潮,铺天盖地!
第732章 十万元启药人军
他们身形枯槁干瘪,皮肉紧紧贴覆在嶙峋骨头上,如枯木裹着寒霜。
青灰泛紫的肤色暗沉如死灰,似被剧毒浸泡千年,不见半分活气,皮下青筋暴起,盘根错节如蛰伏的黑蛇,蜿蜒狰狞。
一眼望去,便叫人头皮发麻,心惊肉跳。
裸露的躯体之上,纵横交错着新旧疤痕,更有一道道狰狞可怖的缝合伤口。
皮肉翻卷,针脚粗劣,那是被生生剖割,淬炼,强行改造成杀戮兵器的残酷印记,每一道,都刻着无尽的痛苦与屈辱。
他们衣衫破烂不堪,在秋风中萧瑟飘扬,却依稀能辨认出那是元启军甲的纹路。
胸前模糊褪色的“元”字印记,还有腰间悬着的残缺兵牌,被风沙磨得发亮,无一不在无声昭示着他们生前的身份。
皆是守土卫国,血染沙场的元启儿郎。
刹那间,所有冲锋在前的将士齐齐僵在原地,脚步如被大地钉死一般,再也迈不出半分。
兵刃垂落,甲叶轻响,天地间只剩下狂风呼啸,与一片压抑到窒息的死寂。
赵占雄与赵泽宇双目赤红如血,紧握兵器的双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着,指节泛白,几乎要将枪杆捏碎。
尤其是赵泽宇,望着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那些身影,他闭着眼睛都能认出,全是一年前与他同吃同住,并肩血战,生死与共的赵家军弟兄!
“这……,这是……,我们的赵家军啊……,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话语破碎在喉间,两行滚烫热泪再也抑制不住,夺眶而出,顺着脸颊狠狠的砸落尘埃,溅起微小的土花。
他双膝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嘶吼出声:
“北戎狗贼,你们该死,你们真该千刀万剐……”
而赵占雄却在一片青灰色的身影中,疯狂的搜寻着。
目光扫过一具又一具的药人,心一点点的沉向深渊。
这些虽是赵家军,却独独不见他的兄长,不见他的侄儿们。
既然麾下儿郎尽数沦为药人,那他们又怎可能幸免?
那么,他们究竟被藏在了何处?
“哦?该死?那也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能耐了。”
一道阴鸷如鬼魅,冷冽如寒冰的嗤笑,自城墙最高处缓缓飘下,裹挟着刺骨的恶意与丧心病狂的疯狂,刺破了战场上的死寂。
“哈哈哈……,季修淮,我们又见面了。”
久未露面的齐图,正立在北戎城楼飞檐之上,衣袍猎猎,居高临下俯瞰着城下的元启大军。
他眼神淬满毒汁,笑意扭曲,每一寸神情都写着残忍与快意。
“怎么样?庆王殿下,本将军给你准备的这份惊喜,还算满意吧?”
季修淮持剑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到近乎透明,佩剑受他怒意激荡,发出阵阵嗡鸣。
那双素来沉稳如山岳,波澜不惊的眼眸,此刻竟翻涌着能将天地焚毁的滔天怒火。
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死死映着眼前的十万青灰身影,寒意一寸寸浸透骨髓。
那是曾经死守北境,随他出生入死,屡破强敌的精锐之师!
那是他承诺过要护其周全,带其归乡的手足弟兄!
如今,却沦为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他们被抽去神魂,剜去心智,化作只懂杀戮的傀儡兵器,被仇敌驱使,挥刀向故国。
“齐图,你好狠的心呀!”
季修淮一字一顿,声音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带着碎裂的冰碴与泣血的悲怆。
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透着焚尽一切的杀意。
难怪去年他赶到的时候,想为赵家军收尸入土,却连一具完整遗骸都寻不见。
原来如此!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阴谋,北戎早与阴邪离族暗中勾结。
三年征战,从不是为了攻城掠地,而是为了屠戮将士,收敛尸骨,将一条条鲜活的忠魂,炼成活死人一般的药人。
他恨,恨自己洞察太迟,恨自己护不住身后儿郎。
身为将军,他悔;
身为元启的皇子,他恨;
他季修淮在此立誓,有生之年,定要将离族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定要让北戎血债血偿,将齐图扒骨抽筋,永世不得超生。
季修淮的目光,同样亦未发现赵家主将们的身影,心头不由得一沉。
看来齐图还留着最阴毒的后手,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齐图,赵将军们呢?你将他们藏在了何处?”
齐图看着季修淮痛彻心扉,怒极攻心,心中快意更盛,笑得愈发张狂。
“怎么?你想知道?只可惜,我偏不告诉你,有本事,你便自己杀上来找啊!”
“齐图~,你找死!”
季修淮目眦欲裂,目光如刀似剑,直直刺向城楼上那道阴笑的身影。
怒血攻心,一口腥甜涌上喉头,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滑落,额头上的青筋突突暴跳,几乎要崩裂皮肤。
“哈哈哈……,我就是找死,有能耐你便杀了我,本将军还怕你不成。”
齐图狂笑一声,猛地举起一枚惨白骨哨,放在唇边狠狠吹响。
“季修淮,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对着昔日并肩作战的兄弟,挥下屠刀。”
“嗞,嗞,嗞……”
凄厉刺骨的哨音划破长空,如索命邪音,钻入每一寸空气中。
药人们闻声骤然暴动,如同挣脱枷锁的疯兽,喉咙里还发着怪异的声音,前赴后继,不要命般扑向元启大军阵线。
“嗬嗬,嗬嗬嗬……”
空洞的眼窝没有半分神采,只有杀戮本能。
他们没有痛觉,不知畏惧,手臂被轰飞,身躯被刺穿,头颅被斩落,残存的躯体依旧凭着邪力向前冲锋,惨烈到令人窒息。
可元启将士们又如何下得去手?
他们刚举起长枪,握紧刀锋,可一眼望见那熟悉的面容,残破的军甲,还有腰间从未离身的旧兵牌……
手臂便如灌了铅一般沉重,兵器停顿在半空,怎么都挥不下去。
“不行……,我下不去手……,那是老王啊……”
“他娘的,他们的腰牌晃的老子睁不开眼睛,那可是曾经守过三关的兄弟呀……”
“哎呀,怎么办呀,我越看这人越眼熟,跟我大舅家表嫂三兄弟的侄子,长得一模一样的……”
第733章 十万亡魂归乡
一句话,就是无论如何,他们都下不去手。
不过短短的两刻钟时间,元启大军被迫连连后撤,足足退出去五里之遥。
此战一瞬的死伤,竟比此前两个多月苦战加起来还要惨重。
季修淮赤红着眼,望着眼前惨状,心如刀绞。
他清楚,再这般僵持下去,只会白白损耗兵力,忠魂不得安息,大军亦要覆灭于此。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江倒海的悲怒,翻身下马,对着十万药人缓缓弯下脊背,毕恭毕敬,深深一躬。
“兄弟们,是我们来晚了。”
话音落,他猛地翻身上马,拔剑出鞘,寒光直指云霄,声音沙哑破碎,却穿透漫天杀伐硝烟,震彻四野。
“战士们,跟我冲,今日就让我们带兄弟们归家……”
这一声呐喊炸响的刹那,天地间骤然一静,竟然诡异到极致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疯狂冲锋的药人,动作齐刷刷的凝滞住了。
原本机械挥舞的手臂,僵在了半空,撕咬的嘴巴紧紧闭上,空洞浑浊的眼窝之中,竟缓缓淌下两行赤红血泪。
十万药人,十万具行尸走肉,如同被按下暂停键的木偶,纹丝不动。
唯有秋风卷过残破甲叶,发出呜咽般的悲声,似泣,似诉,似哀鸣……
城楼上的齐图瞬间暴怒,厉声嘶吼。
“放肆,你们在做什么?都给我冲呀,赶快给本将军杀了他们……”
可是,任凭他如何咆哮叱喝,药人们依旧岿然不动。
齐图实在难以相信,都是死人了,魂魄早已不在,竟然还这般的死性不改。
他不死心,抓起骨哨疯狂的吹奏,尖啸刺耳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凄厉,一声比一声癫狂。
“滋,滋,滋……”
可哨音再烈,也穿不透那层刻在骨血里的忠魂印记。
药人们仿佛彻底失聪,头颅缓缓抬起,空洞的目光越过荒原,最终定格在那面高高飘扬,猎猎作响的元启旗帜上。
全军将士心口猛地一痛。
原来即便神魂被抽,肉身被炼,心智被封,依旧记着自己的使命。
依旧记得自己是谁,记得自己守的是元启的疆土,记得自己归的是哪方故土。
军魂不散,归途在望。
他们是被掳入炼狱的羔羊。
此刻,终于听见了来自故乡,来自同胞的召唤。
季修淮眼中杀意骤起,再不犹豫。
他反手夺过身旁弓箭手的铁胎长弓,足尖一点马背,身形如惊鸿掠空,几个纵跃便腾至半空,衣袍翻卷,气势撼天。
搭箭,拉弓,凝神,贯气……
一道凌厉清光骤然划破长空,如流星逐月,千里穿云,直直射向齐图执哨的手臂。
“咔嚓……”
一声脆响刺耳惊心。
那枚控魂害命的惨白骨哨,应声碎裂,化作无数齑粉,随风飘散。
“怎、怎么可能?”
齐图僵在原地,手臂发麻,满脸不可置信。
那可是上千米的距离呀!
季修淮竟一箭碎哨!
那么此人修为,究竟深到了何等恐怖的地步?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吓得他头皮发麻,再不敢有半分停留,咬牙丢下一句狠话:
“季修淮,你给我等着。”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黑影,仓皇消失在了城楼深处。
季修淮没有去追。
此刻,十万忠魂在前,归家为重,余恨日后再清算也不迟。
他缓缓落地,翻身下马,抬手一挥,三军将士齐齐列队,肃穆而立,都站在了亡魂对面。
亲兵迅速捧上三碗滚烫烈酒,他伸手接过,重重顿在地上,瓷碗与沙石相击,发出沉厚的声响。
风静止,声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三道酒光之上。
季修淮端起第一碗酒,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枯槁如柴,血泪未干的面容,声音哽咽,却字字千钧,震彻人心:
“昔日同袍,北境御敌,金戈铁马,气吞万里。
此酒,敬你们当年忠勇无畏,敬元启军旗之下,所向披靡的赵家军。
敬往昔,金戈铁马!干……”
身后万千将士同时举碗,声如奔雷,泣血齐呼:
“敬往昔,金戈铁马!干……”
辛辣烈酒灼烧喉咙,烫得人眼眶通红,却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悲与痛。
季修淮端起第二碗酒,目光落在那些狰狞缝合,遍布酷刑伤痕的躯体之上,滔天杀意尽数化作蚀骨悲悯:
“你们遭奸人所害,被剖骨炼魂,沦为傀儡,受尽炼狱之苦,万劫不复。
此酒,敬你们熬过的无边黑暗,敬这一路从阴曹地府,血火深渊里挣回来的血泪忠魂!
敬磨难,炼狱归程!干……”
“敬磨难,炼狱归程!干……”
全军再呼,声震四野,热血与热泪一同入喉,洒向这片他们誓死守护的土地。
季修淮捧起最后一碗酒,抬手轻轻抚过那面迎风猎猎的元启军旗,目光坚定如铁。
“业障已清,枷锁已断 从此脱离苦海,不复为兵器,不复为傀儡。
此酒,敬你们重归自由,敬你们魂归故里,安享千秋祭祀,永守家国安宁!
敬新生,魂归安寝,安息吧!我的弟兄们……”
众将士再次齐声高呼。
“安息吧,我的弟兄们……”
三碗酒尽,季修淮扬手将空碗狠狠砸向大地!
“啪,啪,啪……”
齐齐摔碗,瓷碗碎裂,声如誓约。
全军将士同声大喝,声浪直冲云霄:
“魂兮归来,以此为祭!
生为元启儿郎,死归故乡沃土!
魂兮归来——!”
这一刻,十万亡魂似有通天感应。
空洞眼窝之中,血泪再次涌出,却不再是悲戚与痛苦,而是如释重负的明光,是终于得归故土的安然。
他们齐齐发出一声沉闷轰鸣,如骨血共振,如千军回应,似在告别,似在应允。
江婉婉立于阵前,见时机已至,眸中柔光一敛,轻声唤出小花花。
“嘎嘎嘎……”
一簇簇温暖明亮的火光,缓缓的从它嘴里喷射而出。
所过之处,戾气消散,痛苦尽褪,只余下干净骨灰,不染半分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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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这段的时候,作者纠结了好久,既想写出战士们的悲愤,又想写出战士们的忠魂。
还不想长篇大论,又怕写少了表现不出他们的气魄。
无论什么时代,他们都是最可爱的人。
第734章 忠魂焚野,北戎破
“阿弥陀佛……”
江婉婉静静盘坐于地,双手结印,低声诵念。
声音低沉肃穆,扣人心弦,往生咒——忠魂归乡,缓缓的在这片天地间响起:
“太上敕命,玄音昭彰。
拔汝苦厄,涤汝尘霜。
刀兵之劫,冤魄尽偿。
枯骨还灵,血泪收光。
元启忠魂,赵家儿郎,
生守疆土,死归故乡。
魂兮归来,不恋沙场,
魂兮归来,永离阴荒。
八卦映体,三清引航,
脱此傀儡,超升十方。
业障尽消,神魂安昌,
往生净土,万古流芳。
急急如律令,魂归兮,安无恙……”
所有战士齐齐垂首,跟着一同高声诵念,一遍又一遍:
“魂兮归来,不恋沙场!
魂兮归来,永离阴荒!
急急如律令,魂归兮,安无恙……!”
声音一声高过一声,一遍烈过一遍。
嗓子喊哑了,喉咙喊破了,也无人停歇。
天边晚霞似血,漫天火光染红苍穹。
分不清是晚霞烧红了烈火,还是烈火映红了残阳,天地间连成了一片融金般的炼狱。
大火整整烧了三天三夜。
待到又一日晚霞满天时,火焰才缓缓熄灭,只余下一地洁白的骨灰,在风中轻颤。
将士们纷纷上前,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一人捧起一把骨灰,小心翼翼装入随身的行囊中。
他们要带着这些忠魂,继续征战,继续北上,踏平北戎,覆灭敌巢。
他们要让这些长眠的弟兄,亲眼看着仇敌覆灭,看着家国安宁。
那一天,才是他们真正的安息。
那一天,才是他们真正的回家。
稍作调整,元启大军便如离弦之箭,直扑北戎腹地,一鼓作气的便连破两城,直接杀进了北戎皇城。
铁甲踏碎长街,马蹄踏起漫天尘土。
刀光剑影交错,喊杀声震得宫墙都微微震颤。
原本固若金汤的北戎皇城,在元启大军摧枯拉朽的攻势下,城门轰然洞开。
北戎守军丢盔弃甲,溃不成军,连一道像样的防线都没能组织起来。
北戎皇蜷缩在龙椅之上,一身龙袍被扯得歪歪扭扭,冠冕上的玉珠碰撞作响,发出细碎的声音。
他浑身抖如筛糠,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殿外,嘴里反复念叨着:
“怎么办?怎么会这样?齐图呢?他去哪里了?”
殿内一片死寂,文武百官逃散了大半,余下的几人面如死灰,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有人偷偷抹着眼泪,有人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却连一句退敌之策都吐不出来。
“东夷呢?”
北戎皇突然拔高了声音,嘶吼道:
“东夷不是答应出兵了吗?他们白得了北戎边境六座城池,为何还按兵不动?”
都到这时候了,北戎皇也知道上了东夷的当。
可是,他不甘心呀!
若早知今日,他定不会……
宫外火光冲天,兵刃相接的脆响,将士的嘶吼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玄色军旗猎猎作响的声音。
北戎皇猛地抬头,望向殿外。
那面绣着元启图腾的玄色军旗,正一步步逼近,旗面上的纹路在火光中愈发清晰。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底的惊恐几乎都要溢出来了,双手死死抓着龙椅的扶手,指节抠得发白。
他从未想过,自己引以为傲的北戎防线,竟会被如此轻易撕裂。
昔日高高在上的帝王,如今竟成了待宰的羔羊,仓皇得如同丧家之犬。
“轰……”
大殿的木门被一脚踹开了,季修淮玄色的战甲染着血污,手持长剑,一步步的踏了进来。
北戎皇露出一抹苦笑。
“你来的好快呀!”
快的他都……
话还没说完,北戎皇就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一股黑血顺着嘴角缓缓流下,身体也软软地瘫在了龙椅上。
江婉婉缓步走过去,指尖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搭了搭脉搏,随后轻轻的摇了摇头。
“服毒自尽了,已无生机。”
季修淮的眉头只是轻皱了一下,眼底没有半分怜悯。
这样的结局,也许是最好的。
他不相信,北戎皇会不知道齐图的所作所为。
但是人死不代表债消。
季修淮冷声道:
“拖出去,扒光衣服,挂在城门上鞭尸七日,以儆效尤,告慰亡魂。”
几名亲兵立刻上前,架起北戎皇的尸体就拖了出去。
余下的大臣们瑟瑟发抖,齐刷刷地跪在地上,额头贴紧地面,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将走向何方,只盼着能捡回一条性命。
季修淮目光扫过众人,却没有发现齐图。
“你们可知齐图在哪里?”
众人纷纷摇头,嘴里都说着:
“不知。”
“未曾。”
这时,一名胆大的户部侍郎,哆哆嗦嗦地抬起头表忠心道:
“王、王爷饶命,齐、齐将军已有一段时日未曾上朝了,小的曾听人议论过,好像是去了什么秘密基地。”
至于什么秘密基地,大臣们又都不知道了。
也是,知道的早就逃走了。
季修淮不是嗜杀之人,也没有难为这些大臣,将他们都交给了江苏瑞。
只要调查清楚,没有做出伤天害理之事,便能安全归家。
江苏瑞叹了一口气,对这一切早已得心应手,处理起来井井有条,批阅起奏折更是不在话下。
短短的半日间,他就接管了北戎皇城的所有政务。
明明只是一介书生,却做着一国之君的事情,还好有三宝和五宝陪在身边。
三宝站在他的身后,握着小拳头给他捶肩。
“大舅舅,你真厉害。”
五宝也连忙上前给捏腿。
“大舅舅,我最佩服的就是你了。”
哎,摊上那一对无良的父母,他们只能多操心一些了。
不然,他们真怕大舅舅撂挑子不干了。
江苏瑞一看这两小东西滴溜乱转的小眼睛,就明白他们在想什么了。
“是吗?那你们就替大舅舅处理一些政务吧!”
三宝和五宝一听,惊恐的眼睛瞬间就睁大了。
大舅舅是怎么用三十七度的嘴巴,说出这般残忍刺骨的话的?
他们还是孩子呀!
他舅舅的良心就真的不会痛吗?
第735章 继续北上
四只小手齐齐慌乱摆动,两个小家伙脚步匆匆,接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三宝小嘴一张,脆生生的借口张嘴就来:
“大舅舅,你先忙着,我就不打扰你啦,我去看看娘亲在做什么,弟弟们是不是又闹她啦?”
五宝向来慢半拍,找的理由更是让人忍俊不禁,结结巴巴地开口:
“大、大舅舅,我肚子疼,要拉粑粑……
哎呀,不行了,要拉裤子里了!”
他还煞有其事地捂着小屁股,一溜烟的跑没了影。
“噗嗤……”
江苏瑞被这两个古灵精怪的小东西,逗得忍不住笑出了声。
“真是两个小鬼头。”
他从不怕辛苦,唯独怕闲下来。
因为一旦静下来,那个人便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里。
后续的搜查,季修淮说什么也不让江婉婉再参与了,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缓步走向偏殿歇息。
江婉婉孕期月份渐大,身子愈发沉重。
这几日更是难熬,双腿和脚掌肿得发亮,胃部更是被顶得难受,连饭都吃不下几口。
季修淮看在眼里,心疼在心底,恨不得能替她分担一些。
她轻轻的将江婉婉放在了床上,心疼地询问道:
“婉婉,感觉怎么样?要不接下来你就在宫中安心歇着,以防万一……”
江婉婉轻轻摇了摇头,她心里清楚,自己怕是这几日就要临盆了。
可四宝还杳无音信,她又怎能安下心静养?
“不要紧,我心里有数。”
季修淮轻叹一声,他深知江婉婉的性子,拦也拦不住,只得妥协。
“也罢,那我多寻几位经验老道的稳婆带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
江婉婉也没有反驳。
“嗯,你看着来就好,也不知欢喜有没有抓到齐图?”
“别担心,你先歇会儿,有消息我立刻告诉你。”
这一歇,便到了次日清晨,欢喜才匆匆入内禀报。
“王爷,王妃,属下带人搜遍了皇城宫闱,府库与各处暗道,都没发现齐图的踪迹。”
季修淮眉心微蹙,沉声问道:
“齐图的府邸呢?可曾去查过?”
“已经去过了,府中只剩一众妻妾,她们都一口咬定,齐图年前确实将四公子带来北戎了,只是后来又带去了玉龙雪山,自那以后,便再也没有见过。”
季修淮的眸色就是一沉。
“玉龙雪山?”
“是,那是北戎国宝火灵珠的藏匿之地,属下是从一位得宠的小妾口中打探到的。
另外,北戎的药人基地,也查清了,就在雪山之中的黑风谷。”
得知确切地址,两人一刻也不敢耽搁,当即下令大军继续北上。
此行一来是寻回四宝,二来是彻底清剿北戎的药人势力。
昨日出现的十万药人,不过是元启赵家军的残部。
元启与北戎、东夷三国,整整征战三年有余,药人绝不可能只有这点数量。
更何况,赵家众人的尸首还没有找到,齐图到底将他们藏在了何处?
北戎的八月,正是秋高气爽之时。
天空骄阳似火,将士们士气如虹。
铿锵的马蹄声,甲叶碰撞声连绵不绝,汇成雄浑的乐章,在燥热的空气里久久回荡。
马车里铺了足足三层软垫,软缎裹着厚棉,将路途的颠簸隔得一干二净。
可季修淮依旧放心不下,时不时的温声叮嘱:
“婉婉,若是身子不舒服,一定要立刻告诉我,千万别硬撑。”
即便早已备好稳婆,他心底的担忧依旧半分未减。
江婉婉先前怀大宝几兄弟时,他不在身边,未曾体会过她的艰辛。
这回不一样,他是在身边亲眼看见的,才知道女人怀孕有多么的不容易。
吃不下,睡不香,连夜里翻身都费劲。
江婉婉挪了挪身后的软垫,微微侧身找了个舒适的姿势,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别担心,我没你想的那么娇气,又不是头一回当娘亲了。”
话落,她自己先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算算年纪,她不过十九岁,竟快要成为十个孩子的母亲了。
若是在前世,正常的人才上大学,还在校园里肆意青春呢!
哎,只可惜呀!她活了两世就从未正常过。
江婉婉伸手抚了抚肚子,几个小家伙好像感觉到了她的情绪,热情的与她互动起来,圆润的肚子顿时摇晃得就跟个小船似的,晃荡成了一个。
坐在一旁的三宝和五宝瞬间瞪圆了眼睛,齐齐凑了过来。
“哇,娘亲,弟弟们这是在练拳吗?”
三宝好奇地伸出小手,轻轻贴在江婉婉的肚子上,恰好碰到一处鼓起的小包,一双眼睛亮得如同水晶葡萄。
“爹爹,娘亲,你们快看,弟弟们在踢我呢!”
紧接着,他又一本正经地对着肚子轻声说道:
“弟弟们要乖乖的,别闹娘亲,等你们出生在练也不迟,到时候三哥哥教你们扎马步。”
五宝却轻轻的皱起了小眉头,不太赞同三宝的话,哪有爱练功的孩子?
“三哥哥说错了,我看弟弟们是在打架,他们把娘亲的肚子当成练武场了,肯定是几个小调皮鬼。”
说着,五宝还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哈~……”
一个哈欠,打出了山路十八弯的感觉,眼眸瞬间就蒙上层水雾,顿时便昏昏欲睡了。
“依我看,小孩子还是多睡觉才好,那样才招人疼。”
季修淮撇了一下嘴角,调侃的说道:
“那是不是还要好好的吃饭?”
“那是必须的,吃得好,睡得香,身体才倍儿棒。”
季修淮:“……”
拳头硬了,又想展示老子的威风了。
“噗嗤……”
江婉婉忍不住的笑出了声,也起了逗弄的心思。
“你们说的都不对,弟弟们是在跟你们打招呼呢!
他们在说:三哥哥,五哥哥,你们好呀,好想快点见到你们。”
三宝一听,立刻笑得眉眼弯弯,连忙趴在江婉婉的肚皮上说道:
“弟弟们好,我是三哥哥,我也好想你们。
等你们出来了,三哥哥就给你们买糖吃!”
五宝也不甘示弱地点点头,声音软糯糯的:
“还有五哥哥,五哥哥也喜欢你们,等你们出生了,我就天天陪着你们睡觉。”
第736章 得到金灵珠,空间再度升级
话音刚落,五宝脑袋一歪,竟秒睡了过去。
江婉婉:“……”
季修淮:“……”
他们有理由怀疑,是五宝自己想偷懒。
江婉婉心头就是一软,不由得想起了四宝。
一想到被齐图带去了凶险的玉龙雪山,心底便涌起阵阵不安。
“阿淮,你说四宝他……”
季修淮连忙打断他的话,伸手将人揽入怀中,轻声安抚:
“好了,别瞎想,四宝是几个孩子里最机灵的,鬼点子一箩筐。
就齐图那个莽夫,根本奈何不了他,说不定咱们四宝,都已经把火灵珠拿到手了。”
“怎么可能?你少安慰我了,那里可是火山口,平常人还没有靠近,就变成肉干了。”
江婉婉忧心不已,四宝的确最聪明,可是也最认死理。
就怕他的小脾气,激怒了齐图,因此吃亏。
就在这时,原本熟睡的五宝突然睁开了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吐出了三个字:
“金灵珠吗?”
小脑袋停顿了片刻后,突然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古朴的木盒,塞进了江婉婉的手里。
“怀瑾舅舅让我交给娘亲的。”
至于为什么才拿出来,当然是黑衣五宝不同意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黑衣五宝都快被他吃完了。
整个人都变得透明了,他现在都有点儿不舍得让他消失了。
五宝的话一说完,小脑袋一垂,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江婉婉:“……”
亲生的,亲生的。
她就从来没见过这么懒的孩子。
木盒打开,一颗鸽卵大小的珠子,赫然映入眼帘。
通体滚圆无瑕,自内而外透着清冽冷艳的灿金光泽,似是淬过月华的精钢,又似盛着细碎的金砂星芒。
珠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云纹,静时温润内敛,一旦沾染灵气,便会瞬间绽放出耀眼的锋芒。
触手微凉却不冰骨,指尖还能感受到一股沉稳刚劲的灵力,缓缓蔓延开来。
这颗珠子,正是西陵国宝金灵珠。
江怀瑾会将珠子交给她,江婉婉一点都不意外。
就是不知福双雪知不知道?
会不会与她闹?
哎,罢了,这是弟弟的一片心意,她也不好推辞。
江婉婉无奈地摇了摇头,心念一动,金灵珠便消失在了掌心中,空间里瞬间便泛起一阵动荡。
她的神识连忙探入空间,瞧见内里景象时,不由得瞠目结舌,半晌合不拢嘴。
变化最大的当属那座金山,依旧金光璀璨,夺目耀眼,却又与往日截然不同,周身萦绕着一层朦胧难辨的温润光晕,透着玄奥的气息。
若是江婉婉见过灵石,定然能知晓,这是金山吸纳灵珠之力,即将蜕变成灵脉金山的征兆。
空间内的空气也变得清冽异常,深吸一口,沁人心脾,浑身经脉都似被熨帖得舒展开来。
不过片刻,自身修为便隐隐有了松动突破的迹象。
突然,江婉婉的眉心微蹙,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灵泉池非但未曾扩增,池中的灵泉水反倒还消减了几分。
池中央那株黑色并蒂莲愈发妖艳惑人,墨色花瓣泛着幽光,上面淋着点点露珠,似掉不掉的挂在上面。
莲台四周还悄然抽出十枚颜色各异的小花骨朵,无风自动,轻轻摇曳,似在无声诉说着不为人知的秘辛。
“嗷呜……”
“嘶嘶嘶……”
“嘎嘎嘎……”
“吼吼……”
小白、玄冥、小花花与元宝几只兽兽,也敏锐察觉到了空间的变化,兴奋地在远处的青山间撒欢奔跑,叫声里满是欢愉。
五灵珠才集齐三颗,空间便有这般惊人蜕变,若是尽数凑齐,又会是何等盛况?
江婉婉心头涌起浓烈期待,忍不住搓了搓手,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期待的笑意,恨不得立刻挥师东夷,将剩余灵珠尽数收入囊中。
待她退出空间,已是傍晚时分,四只灵兽也紧随其后,一同现身。
江婉婉心中早有盘算,此番奔赴黑风谷,便让灵兽们打前阵。
小花花控火能力最强,便由它担任主力,以烈焰焚尽障碍。
力求快、准、狠,要迅速的拿下药人基地,最大程度减少将士伤亡。
季修淮一眼便看穿她的心思,心中也立刻的便有了计较。
大军一路马不停蹄的疾驰前行,于第三日夜幕降临之时,终于抵达了黑风谷。
夜幕如墨,泼洒在连绵群山间,黑风谷宛如一头蓄势待发的凶兽,周身透着森然刺骨的寒意。
谷口阴风怒号,黑雾翻涌缭绕,隔着老远,一股浓郁的药腥气混杂着腐臭味便扑面而来,刺鼻难闻,直叫人作呕。
谷内仅有零星灯火闪烁,映出错落有致的石屋轮廓,借着稀薄的月色,能清晰看见满山谷黑压压的药人。
它们僵立原地,毫无生气,宛若被操控的提线木偶,死寂得可怕。
凑近细看,这些药人身着的服饰杂乱纷呈,有元启将士的玄色战甲,有东夷兵士的劲装,也有北戎士兵的皮毛战衣……
林林总总,竟全都是这三年来战死沙场的三国英烈。
那些曾浴血沙场,保家卫国的忠魂,如今竟被炼制成这般不人不鬼的怪物,何其惨烈!
季修淮猛地勒住缰绳,墨色战袍被夜风掀得猎猎作响,周身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心中早有猜测是一回事,可亲眼目睹这般惨状,又是另外一回事。
滔天怒火瞬间席卷胸腔,指节都因用力攥拳而泛白,眼底掠过一抹刺骨的阴鸷。
他目光锐利如鹰,快速扫视黑风谷地形,瞬息间便理清了战局。
谷口狭窄陡峭,易守难攻,药人不惧伤痛,悍不畏死。
这是他们的优势,但也是他们的劣势,毕竟死人终究不如活人灵活,不懂变通。
心念既定,季修淮声音冷冽如冰,铿锵有力地迅速下达军令,部署进攻路线。
“赵占雄,你率左翼步兵队,绕至黑风谷西侧山坳。
此处地势平缓,待信号燃起,即刻从侧方突袭,以长戈斩断药人腿脚,限制其行动,切记不可近身缠斗!”
“赵泽宇,你领右翼弓箭手,埋伏于东侧山崖之上,居高临下以火箭压制,专射药人头颅与关节,打乱其阵型,配合左翼部队稳步推进!”
第737章 黑风谷破
“徐子卿、江北辰,你二人统率中路轻骑,待两翼火力全开,立刻从谷口正面强攻。
骑兵结阵冲锋,以长矛为刃,撕开药人前沿防线,务必速战速决,切勿被药人围困!”
江苏瑞此番并未随军前来,他正坐镇北戎,处理繁杂政务。
而季业也不知什么缘由,自始至终未曾派遣一兵一卒前来支援。
季修淮眼底掠过一抹凝重,心头已然明了,元启朝之内,定有不安分之人暗中作祟。
他转念思忖,自己留下的暗卫,足以护住季业安危无虞。
季修淮没想到的是,皇上和十二皇子会给他来个釜底抽薪,那些暗卫也只是能保证季业的安危。
他又转头看向欢喜,沉声吩咐道:
“由你带领精英修士小队,绕至谷后隐秘小径,直捣药人炼制石室,捣毁炼药法器,斩杀操控邪术的炼药师,务必要从根源上瓦解。
若是遇上赵家的将军们……”
季修淮的话音微顿,目光投向了赵占雄与赵泽宇二人。
赵占雄瞬间领会其意,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决绝,沉声道:
“不必留情,就地斩杀,只需将他们的骨灰带回,让英烈魂归故土便好。”
季修淮知道赵占雄说出这番话来,是何等的锥心刺骨之痛。
“我会率中军殿后,随时策应各方队伍,严防敌方援兵与暗哨偷袭。
今日,我等定要荡平这罪恶之地,让枉死的英烈们得以安息!”
夜色如墨染,大军似鬼魅般悄然布防,利刃出鞘的冷冽寒芒,划破沉沉黑暗。
弓箭尽数上弦,紧绷的弓弦蓄满千钧之力,整座黑风谷都笼罩在一触即发的肃杀戾气之中。
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发起雷霆攻势,将这藏污纳垢之地彻底夷平。
江婉婉轻点下颌,下一秒,四只兽兽瞬间化作四道残影,如离弦之箭般疾冲而出,率先撕开战场序幕。
“嘎嘎嘎……”
小花花振翅飞在最前,身形小巧,形态怪异,即便被察觉了,也只被当作寻常山鸡。
可它不做鸟,出手狠厉,疾驰间,一道道烈焰便自它口中喷涌而出。
所过之处,草木尽燃,顷刻间化作一片火海汪洋。
炽热的气浪翻涌升腾,瞬间将所有的注意力尽数吸引到了它的身上。
“嗷呜……”
小白身形矫健如电,凭借极致速度直扑了望塔,哨兵连惊呼都未曾发出,便死于它的利爪之下。
“嘶嘶嘶……”
玄冥紧随其后冲入谷中,身形骤然暴涨数十丈,庞然身躯如巨山轰然砸落。
地面剧烈震颤,成片药人被直接碾为肉泥,残肢碎骨飞溅,浓重血腥气瞬间弥漫山谷。
“吼吼吼……”
元宝也不甘示弱,粗大的黑色尾巴带着千钧之力横扫而出,每一击都精准砸在药人头颅之上。
“噼里啪啦”的脆响声不绝于耳,如同西瓜爆裂般,脑浆血水四溅,场面惨烈至极。
首战出其不意,却也彻底激怒了谷中药人。
密密麻麻的药人如潮水般涌来,张牙舞爪地扑向了兽兽们,厮杀瞬间进入到了白热化。
季修淮眼神骤冷,手中令旗狠狠挥下,凌厉的信号破空而出。
“嗖嗖嗖……”
刹那间,漫天火箭如流星火雨,带着灼人的热浪与尖锐的破空声,铺天盖地射向药人群中。
火矢入体,药人身上瞬间燃起熊熊烈火,焦糊味混杂着血腥气弥漫山谷,怪异的嘶吼声变得凄厉无比。
“嗬嗬嗬……,嗬嗬嗬……”
惨嚎声震得山谷嗡嗡作响。
四路大军齐头并进,进退有据,攻守兼备。
谷内统领察觉情势不妙时,早已错失先机,任凭他如何吹响骨哨,也终究回天乏术。
天边泛起鱼肚白,晨曦渐染天际,黑风谷内的厮杀声渐渐沉寂,唯有弥漫不散的血腥气与焦糊味,在山谷间久久萦绕。
遍地皆是横七竖八的尸首,断裂的兵刃,燃尽的火箭残杆散落一地。
被血水泡得松软的泥土,踩上去黏腻湿滑,满目尽是战后狼藉与萧瑟。
战斗了一夜的将士们,拖着疲惫的身躯清理着战场,甲胄上的血污早已凝固成块。
即便计划周密,依旧有不少将士身负重伤。
季修淮立于谷口巨石之上,望着眼前惨状,虽大获全胜,心底的悲伤却还是挥之不去。
欢喜快步上前禀报:
“殿下,谷内药人余孽已清,炼药石室尽数捣毁,只是……
我等搜遍整座黑风谷,始终未见齐图踪迹,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季修淮眸色一沉,未及开口,一旁的赵占雄已神色慌乱地问道:
“欢喜将军,您可曾见到我兄长与赵家将士?”
欢喜脸上掠过一抹怜悯,轻声道:
“赵将军,对不住,我们寻遍山谷每一处角落,无论是石室密地,还是乱葬荒丘,都未找到赵家将士的尸首,连一丝遗骨都未曾发现……”
话音落下,谷内瞬间死寂,方才大胜的喜悦荡然无存。
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与惶恐,如阴云般笼罩在众人心头。
齐图竟不在此处?
那么赵家众人,又被他藏在了何方?
陡然间,江婉婉似是想到什么,失声惊呼:
“不好!”
季修淮瞬间洞悉其意,心头猛地一紧,周身寒气骤升,厉声下令:
“即刻动身,全力以赴赶赴玉龙雪山顶!”
一语惊醒众人,所有人的脸色都瞬间变得惨白。
齐图不在黑风谷,定然是去了玉龙雪山顶,想必赵家众人也被他掳至了那里?
那么他这样做,又是意欲何为?
江婉婉与季修淮不敢有片刻耽搁,唯恐迟则生变,让四宝陷入险境。
一路疾驰,第二天夜晚就来到了玉龙雪山脚下。
这次,没有让十万大军跟随,只让欢喜带了三百精英部队保护,他们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山顶。
玉龙雪山,终年积雪不化,山顶上罡风如刀,卷着碎雪呼啸而过。
齐图粗粝的手掌死死攥着冰冷的铁链,另一端则牢牢缚在了一具药人的脖颈上。
“下去后,拿到火灵珠就上来,听明白了吗?”
第738章 因祸得福的四宝和烈风
齐图的声音粗嘎,带着久等无果的焦躁。
话音落,他才猛地回神,嗤笑一声:
“一个死人,跟你说这么多做什么?”
砰……
一声闷响,药人就被他一脚踹了下去。
这大半年来,齐图已往返雪山无数次。
不是铁链断了,就是人耐不住高温,还没等下去就变成了人干。
后来换成了药人也是如此,下去的就从来没有一个上来过。
他眼底的不甘几乎要凝成实质,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这一次他势在必得,这次的药人,是他又耗费了无数心血,炼就的一批金刚不坏之身。
他的眼底闪过一抹阴狠,又看向了周围的上百个药人。
季修淮,江婉婉,但愿你的在我拿到火灵珠之前不要追上来,否则……
他走到一个药人的身边,抡起手掌就在他的脸上扇了一巴掌。
赵家人,真该死呀!
尤其是几天前的那场战斗,让他至今想起来还有些心有余悸。
都他娘的是死人了,竟然还那么顽固不化。
临近火山岩浆处的一个山洞里,四宝睁开了眼睛。
“齐图这个老小子,还有完没完了,怎么又来了。”
在他的不远处,烈风正躺在地上沉睡。
当时,他们一人一鹰被齐图射下来时,在要落入岩浆的瞬间,烈风发现了这个山洞。
拼尽最后一丝气力,硬是将四宝带了进来,才彻底的晕了过去。
四宝拔箭时数了一下,烈风整整的中了十八箭,整个身体都快变成筛子了。
庆幸的是,所有箭伤都避开了要害,没有伤及心脉。
可失血过多的危局摆在眼前,若再不救治,烈风依旧撑不了多久。
山洞幽深,四宝紧张的攥着小拳头,眼眶泛红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他很害怕,可更怕失去唯一的伙伴。
四宝咬了咬牙,脱下外袍,给烈风简单的包扎了伤口,然后背起沉甸甸的身影,一步步的往山洞深处走去。
“烈风,你一定要坚持住,不要扔下我一个人。”
明明只走了不到一刻钟,四宝却觉得漫长得像过了一整个世纪,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
渐渐的,空气变得温润起来,还夹杂着一丝清冽的甜香,丝丝缕缕的钻入鼻腔,像春日里融化的冰雪,瞬间驱散了四宝心头的惶恐与绝望。
微弱的光线从岩壁的缝隙里透进来,投下斑驳的光影,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四宝猛地顿住脚步,眼睛瞪得滚圆,连呼吸都忘了。
只见山洞腹地豁然开朗,一片平坦的青石板上,密密麻麻绽放着上百朵雪莲花。
花瓣洁白胜雪,层层叠叠舒展着,花心泛着淡淡的莹润金光,每一朵都透着磅礴的生机,与外面岩浆的炽热,形成了天差地别的反差。
“这,这是千年雪莲?”
从小耳濡目染的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可是传说中生于极寒之地,吸天地灵气孕育千年的天材地宝。
世间罕见,每一朵都价值连城。
四宝又惊又喜,眼眶瞬间就红了,他知道烈风有救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烈风放在了最柔软的花瓣堆上,生怕惊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生机。
烈风的呼吸微弱得已经几乎感受不到,身上的箭伤还在渗着黑红色的血液。
原本油亮的羽毛上沾满了血污,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了,受伤的翅膀耷拉着,毫无往日的威风。
四宝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伸手摘下了中间的那株最大,开得最饱满的雪莲花。
花瓣入手冰凉,一股精纯的灵气瞬间顺着指尖涌入体内,让他疲惫的身躯都轻快了几分。
他没有丝毫犹豫,连忙将千年雪莲轻轻揉碎,挤出晶莹的汁液,小心翼翼地喂给了烈风。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千年雪莲的生机太过磅礴,汁液刚喝下去,那些狰狞的血洞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渗血的速度也渐渐的放缓了,原本铁青的羽毛也慢慢的恢复了些许色泽,甚至隐隐透出一丝淡青色的光泽。
可烈风依旧没有醒来,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莹光,气息变得绵长,像是陷入了更深的沉睡之中。
四宝不知道,千年雪莲蕴含的不仅是治愈之力,更有洗髓伐脉,重塑血脉的逆天功效。
烈风本就不是普通的鹰禽,乃是天生带有灵韵的风系灵鹰,血脉中还潜藏着一丝上古大鹏的血脉。
此番身受重伤,本是绝境,却因千年雪莲的药力,被彻底扭转,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凡俗血脉被一点点剥离,古老的灵鹰血脉和上古大鹏血脉同时觉醒。
而这觉醒的过程,则需要漫长的时间来沉淀,绝非一朝一夕就能完成。
看着烈风安稳的模样,四宝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大半。
他环顾四周,发现山洞深处还有一眼涓涓流淌的清泉,泉水清澈见底,同样带着淡淡的灵气,甘甜清冽。
虽不及娘亲空间的灵泉水,却也另有一番风味。
自此,四宝便在这山洞中安顿下来。
饿了,就采摘鲜嫩的千年雪莲花瓣食用,清甜的滋味裹着浓郁的灵气,入喉即化。
渴了,就掬起清泉饮用,甘甜的水流顺着喉咙滑下,滋养着五脏六腑。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从最初的惶恐不安,渐渐变得平静淡然,甚至习惯了这与世隔绝的日子。
不知不觉间,九个月悄然流逝。
四宝渐渐发现,长期食用千年雪莲,饮用泉水,竟让他的修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刚落难时,他不过是武徒五级,如今体内的灵气早已浓郁到了极致,经脉被拓宽数倍,丹田也愈发坚韧,稳稳停在了武徒大圆满的境界。
距离突破武者境界,仅有一步之遥。
不知道大宝,二宝,他们怎么样了?
还有三宝,五宝,有没有回到爹爹娘亲身边?
要是他们知道我现在修为这么高,肯定会羡慕坏了吧!
动静越来越大,四宝站起身,走到了山洞口。
在药人落下的瞬间,便迅速的将他肢解了。
“齐图呀齐图,你以为用个玄铁链我就弄不断了?
我呸,弄不断它,我还弄不碎你放下来的药人吗?”
第739章 四宝VS火灵珠
四宝甩了甩有些发酸的小胳膊,小脸上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满足。
最近送下来的这批药人,筋骨比之前结实不少,皮肉更是坚韧。
看来他还得努力修炼,争取尽快的突破武者呀!
齐图:“……”
你快做个人吧!
若是知道所有送下来的药人,都是毁在了四宝手中,相信定会被气吐血的。
就在这时,一道耀眼的火红流光突然从洞外窜了进来,“嗖”地一下精准的跳到了四宝的手里。
四宝的小眉头微皱了一下,连看都没看,就嫌弃地说道:
“咦,你怎么又来了。”
话音刚落,手腕一扬,直接就将这颗火红珠子撇出了洞外。
火红珠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扑通”一声落进了翻滚沸腾的岩浆里,瞬间被猩红的火浪吞没。
本以为这回火红珠子该消停了,可还没等片刻,它又从岩浆里蹦蹦跳跳地钻了出来,身上还沾着细碎的火星。
就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团子,屁颠颠地又跳回了四宝的手心里,还用圆润的珠身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
四宝用小手指戳了戳它,继续驱赶。
“去去去,我才不稀罕你呢!要不是因为你,我和烈风怎么会遭此磨难,被困在这破地方?”
火红珠子像是听懂了指责,顿时急了,在他手心里接连蹦了两下,珠身的红光忽明忽暗。
仿佛是在抗议,你这是污蔑,俺不是那样的人!
“嘿,你还不服气?”
四宝挑了挑眉,小嘴巴就跟蹦爆米花似的,张口就数落开来。
“上面齐图那个老东西,因为你都来多少次了,光给我送炼手的,就有几十个了。”
“蹦蹦蹦……”
火灵珠这下是真的被气狠了,珠身剧烈颤动起来,在四宝的手心里接连蹦跶了七八下,每一下都带着十足的火气。
最后猛地一跃,直接跳进了四宝的怀里,顺着他的衣襟往里钻,一副耍赖的模样。
四宝低头看着怀里鼓出的一小团火红,嫌弃地撇了撇嘴。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你纯粹就是怕我再把你扔回岩浆里,才赖着不走的。”
怀里的火灵珠瞬间装死,安安静静地没了动静,反倒又往他温暖的衣服深处钻了钻,彻底的赖定了他。
这颗看似不起眼的火红珠子,正是北戎国宝火灵珠。
它本就诞生于地底火山的岩浆之中,又在这火山口沉寂了千年,日夜吞吐天地灵气,吸纳日月精华。
久而久之,竟渐渐凝聚出神魂,生出了懵懂的灵智。
四宝和烈风落下来的第一时间,火灵珠就察觉到了活人的气息。
要知道,这处火山可是凶险万分,寻常人踏入瞬间便会化为灰烬,四宝竟是千年来第一个活下来的人。
这让心智如同一岁孩童左右的火灵珠,瞬间燃起了满满的好奇心,同时又带着天生的戒心。
它先是在岩浆边缘滚来滚去,探头探脑地试探了许久,确认没有危险后,才借着洞口的火光,悄咪咪地飘进了昏暗的山洞里。
洞内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火灵珠轻轻飘过去,就看见四宝靠在昏迷不醒的烈风身旁,小脸脏兮兮的,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睡得极不安稳。
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看着又可怜又单薄。
火灵珠悬在半空中,火红的光晕忽明忽暗,一会儿小心翼翼地凑近一点,一会儿又像受惊的小兔子般飞快退开,绕着四宝慢慢转圈,就像在打量一件从未见过的稀罕玩意儿。
它始终不敢靠得太近,柔和的光晕轻轻扫过四宝柔软的发顶,满是好奇,却又时刻保持着警惕,生怕惊扰到眼前的小人儿,怕被他发现。
四宝其实早就醒了,从那道微弱的红光飘进山洞时,他敏锐的感知就察觉到了。
起初他还吓了一跳,可瞬间便反应过来,这颗灵动的火红珠子,应该就是齐图一直在寻找的北戎国宝火灵珠。
四宝的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狡黠的坏笑,眼底闪过一丝机灵,谁说天涯的尽头是海角?
依他看,这绝境的尽头是奇迹,是大大的海阔天空。
四宝故意不动,呼吸放得更轻,甚至还装作睡梦中不舒服似的,往烈风怀里缩了缩,一副毫无防备的模样。
火灵珠见他没有动静,胆子渐渐大了起来,慢慢飘到他的脸颊旁,看着他眼角残留的泪珠,犹豫了片刻,轻轻的用珠身蹭掉了。
四宝:“……”
它这是在给我擦眼泪吗?
火灵珠要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告诉他。
你想多了,我就是想看看眼泪和雪水有什么不一样的?
就在四宝找准时机,准备伸手抓住它的时候,火灵珠却像是察觉到了危险,“嗖”地一下溜走了,飞快地落进了翻滚的岩浆里,没了踪影。
四宝看着空荡荡的手心,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心中也有了计较。
不愧是灵物,看来想抓住它,还要多费一些心思。
不过他不急,烈风还没有醒过来,他有的是时间。
接下来的日子,他就故意的到山洞口练剑,效果的确不错。
只不过是此剑非彼箭,用的剑而是从烈风身上拔下来的箭矢。
四宝握着箭矢,有模有样地挥舞着,招式虽稚嫩,却练得格外认真。
起初,火灵珠只是躲在岩浆里,小心翼翼地探出一小半珠身,鬼鬼祟祟地偷看四宝练箭,不敢靠近。
可看着看着,它便被四宝利落的动作吸引,胆子越来越大,慢慢从岩浆里跳出来,在一旁的空地上跟着蹦跶,随着四宝的舞动节奏上下跳跃。
四宝快,他跳的也快。
四宝剑招凌厉,他跳得也高……
仿佛它也在练剑一样,模样憨态可掬。
只是它依旧警惕,始终不让四宝靠近,只要他一过来,便立刻“扑通”一声跳进岩浆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等四宝退回原地了,它又会悄悄的冒出来,继续跟着蹦跶。
而四宝和火灵珠之间真正的转机,还是齐图无意间促成的。
那一次,上面再次有了动静,齐图又带了几个药人来了,可刚落到洞口,就被四宝肢解了。
一揪一拽,胳膊是胳膊,腿是腿,脑袋是脑袋的,互不打扰。
第740章 烈风醒来
一连三个,都是如此。
火灵珠看出了门道,在第四个下来的时候,没等四宝出手,它便冲了上去。
可它体积太小,即便浑身蕴含着极致的火焰,也只是瞬间将药人的身体烤得焦黑。
这些药人本就是没有意识的死人,不知疼痛,火灵珠的攻击根本造不成实质性的伤害,反倒显得有些徒劳。
“哈哈哈……”
四宝毫不犹豫的嘲笑出声。
火灵珠顿时被笑得恼羞成怒,珠身的红光暴涨,愤怒地在原地蹦跶了几下,随后猛地跳到洞口悬挂的铁链上。
只见那拳头粗的铁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发烫,不过片刻,便被火灵珠身上的高温硬生生烧断了,“哐当”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铁链烧断后,火灵珠还傲娇地围着四宝蹦了几圈,即便不会说话,那得意的心思也表现得淋漓尽致。
四宝心眼比筛子还多,瞬间就看穿了它的小心思,立刻顺着它的意,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夸赞,语气里满是真诚的崇拜。
“哇,小珠子,你也太厉害了吧!
我就没有你这么厉害,只能对付这些弱不禁风的药人,连铁链都烧不断呢。”
火灵珠被夸得飘飘然,更加傲娇地蹦跶了几下,一时得意忘形,不知不觉离四宝的距离又近了几分。
谁料,四宝突然“嗖”地一下跳开了,缩着小脖子,惧怕地晃着小手,一脸警惕地喊道:
“你,你别靠近我,铁链都能被你烧断。你这么烫,万一把我烤熟了怎么办,我可不想受伤。”
火灵珠一听,顿时急了,连忙往四宝身边凑。
想告诉他,自己是不会伤害他的。
“不行不行,太危险了!”
四宝把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说完掉头就跑,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蹦蹦蹦……”
火灵珠气得一跳三尺高,孩童般的倔脾气瞬间上来了,你越不让我靠近,我就偏要靠近你。
四宝跑得越快,火灵珠就追得越紧,火红的身影紧紧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
“哎呀……”
跑着跑着,四宝突然脚下一滑,摔在了地上。
“蹦蹦蹦……”
火灵珠一看,顿时觉得机会来了,立刻加快速度,一下子跳进了四宝的怀里,用珠身轻轻拱了拱他的手心,得意又傲娇。
仿佛在说:看吧,我根本没有伤到你,是你想多啦!
四宝也非常的配合。
“哇,太好了,原来小珠子你真的不烫呀!”
在火灵珠看不到的地方,四宝的眼底闪过一抹狡黠,嘴角也忍不住的向上翘了翘。
这可不怪他,是它自己送上门来的,他可没强迫。
从此,火灵珠就彻底黏上了四宝。
只是不管关系多好,火灵珠永远都是被嫌弃的那一个。
但是,火灵珠也不恼,还乐此不疲,不离不弃。
上面又接二连三的下来了几个药人,都被四宝和火灵珠解决了。
正在一人一珠玩得乐不可支时,山洞内突然传出一阵灵气波动。
“不好,是烈风。”
四宝心头一紧,连忙抬腿就向里面奔去。
只见烈风紧闭的双眼猛地颤动,纤长的睫毛上凝起细碎的金色光屑。
下一秒,双眸骤然睁开,两道炽盛如烈日的金光破瞳而出,直直射向洞顶,坚硬的岩石被金光灼得滋滋作响,泛起层层焦痕。
它双翅猛地展开,身躯站得笔直,脑袋高高昂起,仿佛有一股磅礴力量正欲冲破桎梏,破体而出。
原本灰褐色的羽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暗沉,根根染上剔透的莹白,羽尖泛起凛冽的风刃寒光。
微微扇动间,便带起尖锐的风啸,周遭空气都似被撕裂了,泛起细微的涟漪。
紧接着,一股远比先前磅礴万倍的上古威压,从它体内轰然释放,一层紫金交织的流光瞬间吞噬了淡青色的风芒,如火山喷发般席卷整个山洞,厚重的威压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四宝也被这股威压逼得连连后退,脚下在坚硬的地面上硬生生滑出两道深痕,才勉强稳住身形。
火灵珠更是红光暴涨,浑身火焰翻腾不息,拼尽全力才抵住这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远古气息。
烈风的身躯随之暴涨数倍,刚染上莹白的羽毛,又被鎏金与紫金双色浸染,羽脉清晰如鎏金纹路,每一根羽毛都似神铁铸就,泛着冷冽而尊贵的光泽。
头顶缓缓隆起一抹璀璨金冠,冠尖缀着一点赤红,那正是上古大鹏的标志性印记。
利爪从绒羽中探出,漆黑如墨,却泛着能撕裂金石的寒芒,轻轻一抓,地面便裂开数道深深的缝隙。
金色瞳孔愈发深邃,眼尾拉长上挑,自带睥睨苍生的傲气,眸中似有日月流转,藏着远古天地的苍茫辽阔。
“啾啾啾……”
烈风仰头长啸,啼声穿云裂石,兼具灵鹰的清越与大鹏的雄浑,声波震得山洞顶部巨石滚滚落下,碎石砸在地上噼啪作响。
随着啼声渐歇,烈风周身的光芒缓缓内敛,羽翼收拢,身形又恢复成原本大小,可周身气息早已天翻地覆。
莹白与鎏金相间的羽毛顺滑光亮,风系灵气与上古威压相融,温和却又自带不容侵犯的气势。
当金色眼眸看向四宝时,瞬间褪去所有凌厉,只剩满心的温柔与亲昵。
“烈风,你终于醒了……”
四宝跌落山洞时没哭,独自在这荒僻之地独居九个月也没哭。
可此刻看见烈风醒来,他再也忍不住,红着眼眶哭出了声,泪水顺着稚嫩的脸颊滑落,带着满心的委屈与思念。
“呜呜呜……烈风,我好想你呀,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
“啾啾啾……”
烈风低啼一声,声音温柔至极,用温热的喙轻轻蹭了蹭四宝的脸颊。
一下又一下,似在安抚,又似在诉说着思念。
“蹦蹦蹦……”
火灵珠见一人一鹰相处得格外融洽,顿时不甘心被冷落,连忙蹦出来彰显自己的存在,一蹦三尺高。
有一下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竟然跳到了烈风头上。
“嗖……”
下一秒,火灵珠就被烈风轻飘飘的一翅膀拍飞了出去,直接被送回了老家。
四宝:“……”
他就知道,一定会是这样的结果。
第741章 江婉婉和季修淮找来
没过片刻,火灵珠又气鼓鼓地蹦了回来,珠身裹着熊熊火焰,显然是真的被气狠了,一副要找烈风算账的架势。
四宝连忙走上前,一把将火灵珠揣进了怀里,轻声安抚:
“好了好了,你们别闹了,我们该离开这里了。
说罢,他又钻进山洞深处,将残存的三朵千年雪莲尽数摘下,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他要带回去给娘亲当礼物。
随即手脚麻利地爬到了烈风的背上,紧紧抱住它的脖颈。
“烈风,齐图就在山顶上,我们该去报仇了。”
“啾啾啾……”
烈风发出一声清亮的鹰啼,声震云霄,随即振翅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山洞外飞去。
山洞外,岩浆翻滚,热浪滔天,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硫磺气息。
山顶上,齐图面色阴鸷得能滴出墨来,不甘心地又要将一个药人推下去,就听见山下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抬眼望去,季修淮与江婉婉率众而来,身后还跟着密密麻麻的将士,已然将整个山顶团团包围住了。
齐图眼底闪过一丝狠戾,非但毫无惧色,反而冷声嗤笑,伸手猛地拽过一名药人挡在身前,死死抵住自己胸前,厉声喝止:
“都给我站住!再往前一步,我便将这些人尽数推下火山,让他们死无全尸,魂回湮灭。”
被他扣住的药人,正是赵家老大赵占峰。
齐图今日带到山顶的药人,绝大多数都是赵家的至亲,他处心积虑将他们带到这里,为的就是这一刻。
赵占雄与赵泽宇望见这些至亲,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双双跪倒在地,涕泗横流,悲痛欲绝。
赵占雄声音嘶哑得不成腔调,泣血般哭喊道:
“大哥、二哥、六哥……十六弟回来了,我来见你们了……对不起,都是我回来晚了,是我害了你们啊……”
他始终耿耿于怀,若当初能早些逃出生天,赵家或许便能躲过这场灭顶之灾了。
赵泽宇亦是哽咽不止,声声泣诉:
“父亲,儿子给您磕头了……二叔、三叔、二十六弟……我们来接你们回家了……”
江婉婉始终站得笔直,可心脏却像被一只大手狠狠的攥住一般,莫名的剧痛漫遍全身。
五岁前模糊的记忆碎片,竟在看见这些熟悉的面孔时,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婉婉,快让大舅舅抱一抱……”
“来婉婉,到三舅舅这里来,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婉婉,别理他们,只有十二舅舅最疼你了,十二舅舅带你飞飞……”
“表妹,快点跑,二表哥带你出去玩,不然舅舅们又要用他们的臭胡子,扎你的小脸了……”
“哈哈哈……,婉婉,十八表哥这里有鸡蛋酥饼,不知要给哪个小馋猫吃……”
温热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砸在了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五岁之前,她是被赵家捧在手心的宝贝,那些欢声笑语,宠溺呵护,皆来自眼前的这些至亲。
“舅舅,表哥们……,婉婉来接你们回家了。”
话音落下,脸上的悲伤尽数褪去,一抹嗜血般的威压骤然从她身上席卷而出,凌厉慑人。
原本清丽的眉眼瞬间覆上一层寒霜,眼神阴冷得如同万年寒冰,周身灵力翻涌,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齐图,你真该死。”
短短四字,轻飘飘的,却裹挟着刺骨的杀意,让人心胆俱寒。
齐图莫名打了个寒颤,强压下心头的惧意,梗着脖子挑衅道:
“庆王妃,你一个大着肚子的孕妇,不好好在家安胎养神,非要来这里凑什么热闹?也不怕动了胎气,一尸多命。”
江婉婉非但未怒,反而缓缓抬眼,目光如利刃般死死锁住齐图,冷声质问:
“齐图,你也曾是北戎一代名将,做出这等丧尽天良,致使英魂含恨九泉的恶行,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痛?”
齐图仰头狂笑,笑声里满是癫狂与冷漠,刺目至极。
“哈哈哈……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他们落在我手里,只能怨自己技不如人!
更何况,他们死后尚能为拯救这片大陆尽一份力,这是他们的荣幸!
若能破开这片大陆的桎梏,届时灵气充裕,全民皆可修仙,他们也死而瞑目了。”
江婉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冷声道:
“说得倒是冠冕堂皇,若你打不开这片大陆,是不是便要借着这些药人,称霸五国,祸乱天下?”
齐图脸上闪过一抹狰狞,没料到江婉婉竟一语道破他的心思,索性破罐子破摔,厉声道:
“是又如何?你能奈我何?”
“所以,你今日也是死而无憾了。”
齐图先是一怔,随即笑得愈发放肆:
“想让我死?尽管放马过来!”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一脚将身旁一名药人踹下火山,药人瞬间坠入翻滚的岩浆,连一丝声响都未曾留下。
江婉婉瞳孔骤缩,被推下去的,是性子最温和,幼时总偷偷给她塞糖葫芦的十三表哥。
“畜生,你给我住手!”
“住手不难,就看你们如何抉择了。”
齐图得意地扬着下巴,气焰嚣张。
“要么,放我安全离开,要么,就看着这些人一个个被推下火山,落得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你……”
江婉婉愤怒地攥紧拳头,额角青筋暴起,心头焦灼万分。
今日若放齐图离去,日后再想擒住他,更是难如登天。
可若是眼睁睁的看着赵家至亲尸骨无存,她又如何能忍心?
她与齐图对视良久,眼底杀意几乎要溢出来了,最终还是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隐忍的颤抖。
“放你离开可以,但我要知道四宝在哪里!”
齐图见江婉婉松口,以为就拿捏住了他们,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毫无隐瞒的就说道:
“哦?你说那个小兔崽子啊?他就在这下边呀!”
江婉婉的双眼瞬间变得通红,眼底的血色几乎要将眼白染透,声音发颤却带着极致的愤怒:
“你说什么?”
“我说……”
齐图故意拖长语调,不怀好意地扫了一眼江婉婉隆起的腹部,眼中满是恶意。
“那个小畜生早就被我推下火山了。
对了,跟他一起的,还有那头蠢鹰,估计他们现在连骨头渣子都变成灰了。”
第742章 四宝归来
一直护在江婉婉身侧的季修淮,听闻此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周身寒气骤升,厉声喝道:
“齐图,你敢再说一遍!”
“我说,那个小崽子被我推下火山了,谁让他不听话,敢跟我作对!”
轰……
江婉婉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周身的气压瞬间炸裂,再也顾不得任何顾忌,身形如一道流光,以远超平时的速度猛地冲向了齐图。
“畜生,还我儿命来……”
凄厉的怒喝声落下,江婉婉的手掌带着焚山煮海的灵力,狠狠的呼在了齐图脸上。
啪……
一声脆响,齐图整个人都被打得踉跄了几步,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都溢出鲜血。
齐图都被打懵了,正常人听到这个噩耗,不都是悲伤过度,气血攻心的昏迷过去吗?
尤其是江婉婉,还怀着身孕,不是情急之下,还会引起大失血,发生更严重的悲剧?
啪……
没等齐图想明白,江婉婉的第二掌就到了,几颗牙齿又从嘴里飞了出去。
他想要反抗,可右手早已废去,左手还抓着赵家药人,根本无从发力。
“你,你住手,你再过来,我就将他们都推下去。”
“你推呀,我怕你不成。”
江婉婉再次欺身而上,左手揪住他的衣领,右手拳头如同雨点般砸在他的脸上,胸口,腹部,面门……
每一拳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每一下都砸在齐图最疼的地方。
“疯子,疯子,你竟然能眼睁睁的看着亲人灰飞烟灭……”
齐图气急败坏,索性将身旁几名赵家人狠狠撞向火山崖边,尽数推了下去。
他就不信,江婉婉真的如此冷血,这些亲人难道就不是她的软肋?
江婉婉仿若看穿了他的心思,冷声嗤笑:
“亲人从不是我的软肋,而是我披荆斩棘的底气。
人既已死,魂魄不归,留一具躯壳又有何用?
他们定会甘愿下去陪伴我儿,那是他们的外孙,在另一个世界,他们只会替我,护他周全。”
“咔嚓……”
江婉婉手腕用力,直接掰断了他的左手,疼得齐图嗷嗷大叫。
“啊……,你,你个毒妇……”
咔嚓,咔嚓……
又是两声脆响,江婉婉又狠狠踹断了他的双腿。
力道之重,让齐图痛得浑身抽搐。
“敢动我儿,敢掳走我赵家人,你在给我狂呀……”
砰砰砰……
一拳接着一拳,拳风呼啸,灵力激荡,山顶的碎石都被震得簌簌掉落。
周遭众人皆沉浸在悲痛与愤怒之中,恨不得冲上前将齐图碎尸万段,以解心头之恨。
江北辰和徐子卿直接痛哭出声,他们很难相信那个小团子,会遭到这样的不幸,也瞬间冲了上去。
“你个老畜生,我打死你……”
“啊啊啊,王八蛋,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五宝在听到四宝遇害的时候,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瞳孔瞬间化作漆黑如墨的深渊,脑海中的黑色虚影愈发凝实,阴邪之气不断蔓延。
“哈哈哈……,怎么样?我就说你是个祸害。
看吧,看吧,你四哥哥已经被你害死了,接下来你的所有亲人都会因你而死,你还有何脸面活在这个世上?
乖,听话,把你的身体让给我吧……”
诡异的低语在五宝心底盘旋,可周遭众人皆被悲痛裹挟,无人察觉他的异样。
一旁的三宝,早已哭得泪流满面,不停抹着眼泪:
“呜呜呜……四宝,都是我们来晚了,是我们没护住你……”
三宝的哭声,让江婉婉心头更是绞痛如裂,她手中骤然出现一把寒光凛冽的手术刀,眼神冰冷地盯着齐图:
“齐图,我不会让你轻易死去,我要将你碎尸万段,方能告慰我儿在天之灵,告慰赵家军十万亡魂!”
“你,你要做什么?士可杀不可辱。”
齐图终于心生惧意,身体如蛆虫般拼命往后蠕动,想要逃离。
可是江婉婉却不给他逃离的机会,挥手就是一刀,直接就切掉了他的一截手指,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别着急,我绝对能让你受够三万六千刀,求死不能的。”
刷,刷,刷……
话音刚落,江婉婉手腕翻飞,眨眼间挥出数十刀,齐图的一只手掌瞬间被削得只剩白骨,惨不忍睹。
她仿若从地狱爬出的修罗,做着这般残忍之事,脸上却平静得无波无澜,唯有眼底的恨意翻涌不息。
寒风呼啸,雪花纷飞,鲜血染红了山顶的白雪,刺目至极。
齐图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躯慢慢化作白骨,连舌头都被切掉了,却偏偏咽不下最后一口气,受尽极致折磨。
他终于悔不当初,不该招惹这一家子疯子。
季修淮是疯子,江婉婉是疯子,他们的孩子,更是疯子。
齐图想起了那个古灵精怪的四宝,如果当初……
突然,他的眼睛直直的看向了天空。
难道他真的要死了吗?
都出现幻觉了,好像看见掉下火山的四宝和那只鹰了。
“啾啾啾……”
一声嘹亮鹰啸,烈风稳稳落在山顶,羽翼轻振,抖落一身风尘。
“娘亲!”
四宝纵身跃下鹰背,一下子扑进了江婉婉怀中,小脸上满是依赖:
“四宝好想你呀!”
江婉婉浑身僵在原地,前一秒还深陷丧子之痛,下一秒便被温热的小身子拥住了。
心情如同过山车般大起大落,刚刚悬在半空中,又忽的一下落了地,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
四宝虽看上去有些狼狈,小脸却红扑扑的,大半年未见,还长高了不少,浑身透着蓬勃的生气。
“娘亲的四宝,你终于回来了,对不起,是娘亲来晚了,让你受苦了……”
“没有,娘亲,你不必担心,四宝很好,四宝没有受苦,你看四宝都长胖了……”
“那就好,回来就好,娘亲以后一定会保护好你们的……”
江婉婉紧紧的抱住四宝,真实的触感让她一直提着的气息瞬间松懈的下来,腹部骤然传来一阵剧烈绞痛。
随后……
她又尿了……
我靠,这熟悉的感觉……
“快,快,送我下山,小兔崽子们要出来了……”
第743章 太没天理了
“婉婉,你坚持住,告诉小崽子们先不要出来……”
江婉婉:“……”
生孩子要自己说的算,他就不着急了。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腹中五个小家伙的着急,腹部也传来一阵阵的抽痛。
她有经验的取出一杯灵泉水就喝了下去。
嗯,舒服多了,别说空间升级了,灵泉水的效果又增强了。
季修淮可没江婉婉这么心大,慌乱的将她横抱而起,接下来却又不知该怎么办了。
生孩子他实在没经验呀!
他们爬上山顶足足用了两日两夜的时间,就是他倾尽修为,以最快的速度下山,也要一天多才能到达山下,根本就来不及。
要命的是,此行为了围堵齐图,就未带稳婆上山,这冰天雪地的,该如何是好?
这时,四宝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
“爹爹,快让烈风送你和娘亲下山!”
季修淮轻叹一声:
“烈风虽能载人,却也支撑不了许久……”
在季修淮的印象里,烈风都是打架的时候,把人抓到半空中再扔下来,可真若是带着两个人下山,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啾啾啾……”
季修淮话音未落,烈风周身灵光乍现,身形骤然暴涨数倍,稳稳落在两人面前,羽翼舒展,尽显神骏。
“这……,好,我们即刻下山!”
季修淮虽满心诧异,却也顾不上多想,抱着江婉婉纵身跃到烈风后背,朝着山下疾驰而去。
齐图躺在血泊之中,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
为什么小兔崽子掉下去没事死?
那他被打成这样是为了什么?
不对,那火灵珠是不是已经落到……
“呜呜呜……”
齐图的眼睛瞬间睁大,嘴里发出不甘声音,却因为没有舌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难道江婉婉留着他的眼睛,就是为了让他看到这一刻吗?
骷髅的身体抽搐了一下不动了,两只眼睛还绝望的看着天空。
“走吧你……”
江北辰上去一脚就将他踹倒下了火山,不是喜欢让人灰飞烟灭,魂飞魄散吗?
那就让他自己尝一尝,永世不得超生。
一阵风拂过,卷起片片雪花,只留下地上点点血迹,还有孤零零站立着没有灵魂的药人。
赵占雄和赵泽标忍着悲痛,将他们的仪容整理好,点燃了火焰。
火光冲天,映亮了雪山顶的半边天。
这是一场惨烈的结束,也是一场浴火重生的开始。
四宝则跑到了三宝和五宝的面前,兄弟几人好久不见了,他有好多话要说。
爹爹娘亲走的急,他刚才都没顾得上显摆自己的修为,他可是武徒大圆满了。
想到此,小胸脯都挺得老高。
“三哥,五弟,我回来了,我好想你们呀!”
“你还知道回来呀?”
三宝抹了一把眼泪,上去紧紧的抱住了四宝,又气又喜。
“臭四弟,你快吓死我们了,你就是个小坏蛋,再不回来,我们就不要你了。”
四宝也反抱住他,小兄弟两个又蹦又跳的。
“嘻嘻,我这不是回来了,我们兄弟几个又能在一起了。”
“我们何止是兄弟五个,等下山后,就是十兄弟了,娘亲把我们的五个弟弟也该生出来了。”
四宝有些诧异。
“三哥,你是说……”
他被带走时,江婉婉尚未怀孕,方才局势紧急,他压根没反应过来。
此刻听闻,眼中满是惊喜。
“那还等什么,我们快点下山吧!”
四宝伸手去拉五宝,却陡然发现他的异样,浑身笼罩着浓郁的邪气,眼神空洞,整个人仿佛坠入无边黑渊,毫无生气。
“五宝,你怎么了?快醒一醒。”
三宝瞬间明白缘由,急忙呼喊:
“五宝,四宝没事,他真的回来了,你快醒醒。”
他又迅速将五宝被邪念控制的事情,简单的说给了四宝听。
“五宝这一段时间,一直与心底的邪念对抗,这次应该是听到你被害了,才再次被控制的。”
“是不是跟巫咸有关?”
“应该是,你还记得在巫族的时候,五宝做的事情吗?那时候他就是被控制了。”
四宝握紧了小拳头,手指都因用力而泛白,都是他们这些做哥哥的,没有保护好弟弟,小脸上全是心疼。
“这个仇我们早晚会报的,现在最要紧的是叫醒四宝,不要让他在被控制。”
“好,我们一起来。”
三宝紧紧的握住五宝的双手,一边为他驱寒,一边呼喊:
“五宝,你快醒来看一看,四宝真的回来了……
你是最乖的,也是最棒的,你真的忍心扔下我们兄弟几人吗?……”
四宝的双手则抵在五宝的后背上,将浑厚的玄力输进他的身体内,以助他抵抗内心的邪念。
“五宝,你醒一醒,我是四哥哥,我回来了,四哥相信你可以的,你永远都是我们最喜爱的弟弟,我们都在等你……”
黑暗之中,五宝早已放弃挣扎,任由黑衣虚影慢慢蚕食自己的神智,满心都是自责,觉得都是他害了几个哥哥。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随即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体内,驱散着周身寒意。
“这,这是四哥哥的声音……,他没死,他真的回来了……”
“不行,我要出去,我要见哥哥们,我们一家人要永远在一起!”
萎靡的五宝瞬间燃起斗志,周身灵光暴涨,“砰”的一声将黑衣虚影震出体外。
“就凭你,也想占据我的身体,痴心妄想!”
五宝纵身而上,竟然一口就将那个黑衣虚影吞入了腹中。
“嗝……”
下意识的就打了个饱嗝,只觉得浑身一阵舒畅,灵力奔腾不息。
“砰,砰……”
两道突破的轻响传来,五宝的修为竟连升两级,直接突破至武徒大圆满!
“哈哈哈,我终于自由了……”
五宝睁开眼睛就兴奋地蹦跳起来,全然没注意到身旁两位兄弟僵硬的神情。
四宝一脸的错愕:“……”
这也太没天理了!
他还没来得及显摆自己的修为,竟被五宝追上了。
他可是服用了九个月的千年雪莲,才堪堪达到这个境界的。
五宝平日里懒懒散散,根本没用过心修炼,怎么也突破到武徒大圆满了?
第744章 巫咸遭到反噬
三宝也是满脸无奈:“……”
刚刚四宝说他的修为达到大圆满时,他便已大吃一惊,没想到五宝竟也一息间追了上来。
同是一母同胞,差距为何如此之大,他才刚刚武徒六级呀!
原来最后受伤的,只有他一个。
远在凤族的二宝,看着跪地挣扎的凤族人,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
三弟,别伤心,我也只是比你高那么一点点,堪堪武徒八级罢了。
远在东夷的大宝,默默的握紧手中的铁锤,继续锤炼炉火中的兵器。
三弟,别怕,大哥会一直陪着你,稳步前行。
千里之外,巫族圣地。
在五宝将体内的黑影吞下去的瞬间,巫咸‘噗’的喷出了一口黑血。
“怎么可能……,这绝不可能?”
巫咸瞪大了双眼,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满是难以置信的癫狂。
他双手飞快结印,掐出一连串繁复晦涩的法诀,指尖因用力而剧烈颤抖着。
“那可是我巫族传承千年的禁术诅咒,阴毒无比,根本无解,怎么可能被破除。”
话音未落,又是一口黑血狂喷而出,浑身经脉剧痛,脑袋里像是有万千根针在扎一般,他这是遭到反噬了。
眼前一黑,身子一软,便直直倒了下去,彻底的陷入昏迷中。
一旁的谢菱见状,慢悠悠地踱步上前,伸手虚扶了巫咸一把。
“巫少主,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动作看似关切,可脸上却没有半分焦急之色,眼底深处还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不屑。
废物,当初在自己面前吹得天花乱坠,扬言能轻松拿捏季修淮与江婉婉,用他们五个儿子的灵魂打开这片大陆。
可到头来呢?
事事落败,一事无成,还连累得她有家不能回,有亲不能投,只能躲在这偏僻之地苟且偷生。
尤其是前几日离族人仓皇逃来,还带来幽族被灭的消息,更是把她惊得魂不守舍。
季修淮他是怎么敢的?
幽族可是他的外祖家呀,他就不心痛吗?
“咳咳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响起,巫咸虚弱地睁开双眼,眼底的赤红还未褪去,满是滔天的愤怒与不甘。
他一把抓住谢菱的衣袖,声音嘶哑破碎:
“谢小姐,你立刻去传信,通知十三族所有族人,全部来此地聚集,我要重新谋划大计!”
谢菱轻轻拂开他的手,神色冷淡,语气更是毫不客气:
“巫少主,怕是要让你失望了,你也是知道的,幽族和离族已被灭。
羽族和栗族,风族交好,他们向来不屑与我等为伍,如今根本无人肯响应。”
“那不还有其他的几族吗?我就不信没有一个回应的。”
“虎族李不善是季修淮和江婉婉几个孩子的师父,泽族的石不坚又认了他们的大儿子为师父。
听说头一段时间,他们还都将族内与我们来往的人清理了。”
“咳咳咳……,岂有此理,简直欺人太甚……”
巫咸大口的喘着粗气,眼里闪过一抹阴狠。
“你尽管按我的意思给他们传信,我倒要看看他们来不来?
否则也别怪我打开这片大陆的时候,不给他们留生路。”
就在这时,一个侍从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禀报。
“报,报告少主,飞鸽传书,说,说……”
侍从的声音抖的不成样子,说出的话都语不成调。
巫咸气恼的吼道:
“说什么,你快点说。”
“说,说是凤族被灭了。”
“什,什么?你再说一遍。”
巫咸猛地起身,双目圆睁,满脸不敢置信。
“是西陵摄政王南宫淳安做的,据传他是凤族前老族长之子。
半个月前,带着妻子和孙儿,一夜之间就将凤族全族覆灭,寸草不留,听说连只狗都没跑出来。”
“噗……”
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巫咸心口一闷,再也承受不住,一口鲜血又狂喷而出,身子晃了两晃,直挺挺地栽倒在地,再次昏死过去。
谢菱见状,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满脸嫌弃,心中暗道:
就这点能耐,还想成大事,稍微一点打击就昏过去,真是不堪大用。
但眼下她还需靠着巫咸的势力谋划出路,传信之事也不能耽搁。
她在心中快速盘算,十三族如今只剩灵族、溯族、龙族、炎族四族。
灵族与溯族愚钝鲁莽,最是容易蛊惑,只需稍加利诱与吓唬,定然会火速赶来。
龙族虽在元启都城与江婉婉和季修淮结过怨,但龙族与南宫淳安的妻子冷清秋是至亲,极有可能倒戈。
她现在要做的是,必须赶在冷清秋阻止前,将龙族忽悠过来。
至于炎族,早因泄露天机遭了天道反噬,族人凋零,估计早就灭绝了,不足为虑。
谢菱瞅了一眼昏迷的巫咸,嘴角露出了一抹隐晦的笑意。
“巫少主,那你就好好的休息吧,我现在就出去传信。”
在谢菱出去后,昏迷中的巫咸,慢慢的睁开了眼睛,趔趄的站起身,走到了一侧的墙面前,一道暗室的门就打开了,露出了藏在后面的密室。
密室里没有半点光亮,黑得深不见底,唯有最深处,隐约透着一丝微弱的幽光,衬得整个空间愈发可怖。
巫咸迈步走入密室,身后的石墙缓缓闭合,将外界的光线彻底隔绝。
密室内四壁爬满暗绿色的霉斑,墙角结着厚厚的蛛网,蛛网下挂着细碎的枯骨碎屑,空气厚重得像是凝固的墨,压得人喘不过气。
密室最里端,矗立着一座古朴狰狞的黑石机台,机台正中央,安放着一颗硕大的黑色骷髅头。
它眼窝空洞漆黑,仿佛能吞噬世间所有光亮,头骨表面刻满扭曲缠绕的血色符文,泛着幽幽冷光,透着无尽邪异与诡谲,让人不寒而栗。
巫咸走到骷髅头前,虔诚的双膝一弯,就“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脊背弯得极低,声音沙哑又恭敬:
“先祖,晚辈办事不利,特来向你请罪了。”
话音刚落,黑石骷髅头的眼窝中,骤然涌出缕缕浓稠的黑烟。
那黑烟仿佛活物,翻滚蠕动,带着刺骨的阴寒与浓烈的邪气,如毒蛇般直直朝着巫咸的天灵盖窜去,瞬间钻入他的七窍之中。
第745章 生产前夕,温馨一刻
巫咸浑身猛地一僵,随即“咣当”一声仰面倒地,四肢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身体弓成了虾米的形状。
黑红色的污血不断从他嘴角溢出,喉咙里发出痛苦又诡异的呜咽声。
肌肤表面青筋暴起,一条条青筋如同小蛇般疯狂窜动,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欲冲破他的身体而出。
紧接着,一道尖锐刺耳,完全不似人声的阴森嗓音,陡然在密室内轰然回荡。
那声音如同指甲狠狠刮过寒冰,又带着蚀骨的怨毒,震得巫咸耳膜生疼,脑袋嗡嗡作响:
“废物,这般千载难逢的大好良机,竟被你搞得一塌糊涂,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巫咸疼得冷汗直流,浑身骨头像是要碎裂一般,却还是强忍着剧痛,用衣袖胡乱擦去嘴角的黑血。
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连连磕头叩首,声音满是惶恐与卑微的哀求:
“请先祖饶命,都是晚辈无能,是晚辈办事不力,求先祖开恩,再给晚辈最后一次机会,晚辈定当将功补过,把所有事情办得妥妥当当,绝不再出半点差错。”
“好,本座便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阴森声音冷冽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狠厉与杀意。
“若是此番再办砸,本座便亲手抽了你的魂魄,将你丢入九幽烈火之中,让你永世受焚身之苦,永不得解脱。”
巫咸连忙磕头谢恩。
“谢先祖恩典,还请先祖明示,晚辈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黑雾再次翻滚起来,吓得巫咸连忙解释。
“先祖息怒,晚辈并非有意推诿,实在是九九归一大阵的阵眼难寻,虽然找到了五个异世灵魂,可是还缺五个阵眼。
五灵珠流传千年,历经无数朝代更替,大多早已遗失,踪迹难寻,晚辈实在是无从下手……”
巫咸停顿了一下,看黑雾没有动怒的心思,才继续的说下去。
“至于风雷珠,雷灵珠那些变异的灵珠,这片大陆在有灵气的时候就是低等大陆,又被封闭了这些年,许多人都没有听说过,所以……”
“所以什么?”
“晚辈想请先祖再给补一卦,以指明方向。”
他的话音刚落,黑石骷髅头的眼窝中,突然闪过一抹妖异的猩红血光。
原本平静缠绕在骷髅周身的黑雾,瞬间疯狂跳动起来,如同饿兽嗅到了猎物的气息,透着极致的兴奋与癫狂。
“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
阴森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不必寻找了,大阵所需的阵灵,现在都已聚齐,你只需抓紧时间,重新布置好九九归一大阵便可!”
巫咸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眼中满是茫然与不解。
“先祖此话何意?晚辈愚钝,实在不明,还望先祖明示……”
“你无需多问,只管按本座的吩咐去准备便是,等待时机成熟,本座自会告知你一切。”
“可是……”
巫咸还想再追问几句,黑石骷髅头却不再搭理他了,癫狂得大笑起来。
“哈哈哈……天不亡我,真是天不亡我啊!本座终于要回来了!
战神,你以为数万年前,将本座分别镇压在三千小世界,就能让我彻底的消亡吗?
不,你错了,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笑声凄厉瘆人,在黑暗中久久不散。
另一边,烈风振开遮天的玄色羽翼,狂风卷着流云呼啸而过,载着江婉婉与季修淮在天际疾驰。
原本需耗时两日的路程,竟在半个时辰内便稳稳落在山脚下的青石小镇,来到了他们栖息的客栈前。
季修淮抱着浑身虚汗,阵痛愈发频繁的江婉婉,足尖一点地就冲了进去。
人还未站稳,便急声嘶吼起来,声音里裹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稳婆呢?快一点,王妃要生了,速速出来接生……”
掌柜的一见季修淮周身凛冽的气场,再看江婉婉苍白的脸色,哪里敢有半分耽搁,连忙弓着身子,一路小跑将二人引到一间朝南的暖房。
屋内炭火正旺,烘得满室温暖,两个提前重金聘来的资深稳婆早已候在这里,见状立刻手脚麻利地分头行动。
一人提着铜壶奔向灶房烧沸水,一人铺开柔软锦布,备好襁褓与干净巾帕,又转身出去小火慢熬滋补的参汤……
动作行云流水,井然有序。
江婉婉靠在铺着软垫的软榻上,反倒没觉出多少痛楚。
空间里的灵泉水效用逆天,将尖锐的阵痛压得微乎其微,只余下淡淡的酸胀。
更何况在雪山之上时,腹中孩儿闹腾得她不得安宁,如今准备好了,小家伙们反倒不着急了,半点没有要降生的意思。
稳婆上前仔细检查一番,躬身回禀:
“王妃放心,宫口尚未开至五指,应该还需再等些时辰。”
“辛苦二位了。”
反倒是一旁的季修淮,一张脸吓得惨白,没有半丝血色。
他寸步不离地守在江婉婉的榻边,牢牢握着她冰凉的……
不对,冰凉的手是他的,江婉婉的手反倒是温热的。
原本杀伐果断,从容淡定的人,此刻指尖都微微颤抖,眼底的心疼与慌乱藏都藏不住。
“婉婉,别怕,我在这儿,稳婆都在,很快就会好的……”
江婉婉:“……”
她真的一点都没害怕,甚至还有一点闲。
她抬手从空间里摸出一颗饱满莹润的灵果。
咔嚓,咔嚓……
咬得香甜,汁水清甜四溢。
又拿出一颗递给了季修淮,戏谑的说道:
“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守着我和宝宝们。”
两个稳婆:“……”
你们两个到底是谁生孩子呀?
“啾啾啾……”
屋外传来一阵清脆的鹰啼,是烈风去而复返。
它将江婉婉和季修淮送到后,又即刻折回雪山,接上了三宝、四宝、五宝兄弟三个。
三个小家伙一落地,便迈着小短腿‘噔噔噔’的冲进了暖房,围在江婉婉榻前‘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三宝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轻轻拍着江婉婉的小腹。
“娘亲,你肚子疼不疼?三宝给你揉一揉就不疼了……”
第746章 生产趣事,空间变化
四宝小大人似的握住她的手,奶声奶气的安慰。
“娘亲别害怕,四宝一直陪着你,我们一起迎接弟弟们的到来……”
五宝则背着手站在一旁,一本正经道:
“娘亲,累了就睡一会儿,五宝帮你看着弟弟们,不让他们瞎闹腾……”
季修淮一听“弟弟们”三个字,眉头立刻拧成疙瘩,不悦地挥挥手:
“去去去,一边玩去!谁说一定是弟弟?就不能是爹爹的小棉袄吗?
你们几个小乌鸦嘴,要是把我的宝贝女儿说没了,看我不打你们屁股!”
兄弟三人半点不怵他,仰着小脸寸步不让。
“就是弟弟!我们一猜就知道!”
“对!弟弟们在娘亲肚子里都跟我们打招呼了!”
“爹爹,小棉袄你别想了,再来五个大皮袄才是咱们家的命!”
季修淮被气得吹胡子瞪眼,当即撸起衣袖,作势就要教训这几个逆子:
“有你们几个小兔崽子就够我头疼了,再来五个秃小子,老子还活不活了!”
三个小家伙见状,立刻一窝蜂的扑进江婉婉怀里,抱着她的胳膊委屈大喊:
“娘亲救命!爹爹要打我!”
“爹爹不讲理,就知道欺负小孩子!”
“娘亲快管管他,你的臭大大宝又不做人了!”
“噗嗤……”
江婉婉忍不住的笑出了声,季修淮也是老脸一红。
大大宝的这个梗,这几个小兔崽子是过不去了。
江婉婉瞪了季修淮一眼,造成这一切的还不是他自己?
她假意的呵斥道:
“你也真是,跟孩子们较什么劲,一天到晚就知道欺负他们。”
她伸手温柔地摸了摸三个小家伙的脑袋,心头暖意融融。
还好,孩子们都平平安安的。
就是不知道大宝如何了?
她这一生产,攻打东夷的计划势必耽搁,只愿大宝能护好自己,万事顺遂。
“阿嚏,阿嚏……”
远在东夷的大宝,接连打了两个喷嚏。
他揉了揉小鼻子,抬眼看向眼前初具雏形的潜水艇,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这潜水艇的图纸,是他从娘亲空间里的书籍上学来的,造好后便能潜入深海,取到水灵珠了。
到时候,他就能和老黑一起回家了,他都想爹爹娘亲了,也想几个弟弟了。
娘亲和爹爹攻打北戎的事情,他早从藤原口中偷偷的听到了。
他心里清楚,就是他不回去,想必娘亲和爹爹也很快就来救他了。
现在的东夷,还没有意识到危险,还以为他们有神兵在手,来者不拒。
打闹间,四宝从怀里掏出了三朵千年雪莲和火灵珠,一起塞进了江婉婉的怀里。
“娘亲,这是四宝给你带回来的礼物,您看喜不喜欢?”
“这,这是……”
江婉婉抱着四宝的小脸,就重重的亲了几口。
“谢谢四宝,娘亲太喜欢了。”
江婉婉指尖刚触到那枚温润的火灵珠,体内的灵力便瞬间有了感应。
她心念一动,连忙将这几样宝物一同收进了空间里。
刹那间,空间内仿佛像被投入了一颗小太阳,原本柔和温润的灵光骤然炽烈起来!
那一颗火灵珠本是至阳之物,一入空间便腾空而起,化作一团流转的赤红色流光。
它所过之处,空气都随之蒸腾,原本广阔的灵田边缘,土壤竟被烘得微微发烫,连带着周围的灵草都精神了几分。
叶片上的露珠折射出暖融融的光晕,长势比先前愈发旺盛。
而那三朵千年雪莲,则直接落在了北面的高山中。
刚一落地,整座山就变成了一片雪白,空气中都散发着浓郁的冰蓝色光晕。
不仅如此,空间中央的那汪灵泉又发生了变化。
原本清澈的泉水,此刻竟隐隐透出了淡淡的流光,水质变得更加精纯通透。
江婉婉能清晰地感觉到,泉水中蕴含的生命力与灵气浓度,较之前提升了足足一个档次。
她伸手掬起一捧灵泉水,指尖的凉意与暖意交织,泉水滑过掌心,竟让她体内的经脉都感到了一阵舒畅的暖意。
空间的面积又向外扩张了数里,灵田的边缘上还多出了一片广袤的空地。
地面上甚至隐隐有流光闪过,似乎正在孕育着新的灵植种子。
江婉婉看着焕然一新的空间,眼中满是惊喜。
不愧是宝物,还真是不凡。
五灵珠她已得到四颗,金,木,火,土,就差水灵珠了。
等攻打下东夷,就能得到手了。
到时候青山中那条静止的蓝色玉带,想必也能活过来了。
意识出来后,江婉婉又试了一下,看看身体能不能进人?
结果……
不能说不能进去,只是不能全进去。
不是留个脑袋在外面,就是留只胳膊,或是一条腿的,看着特别滑稽,逗得小兄弟三人哈哈大笑。
“哈哈哈……,娘亲,太有意思了,你又被夹住了……”
“哎呦,娘亲,你再用点力,我推你一下就进去了,怎么就差这么一点点……”
“急死人了,为什么呀,怎么就进不去呢?爹爹,你快帮我一把……”
江婉婉有个猜想,等五灵珠集齐的时候,她绝对能进入空间里。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带人进入了?
实在是这个空间,不能用正常的思维来想象。
一家人玩得不亦乐乎,完全忘了他们现在是在生孩子了。
天色渐渐沉了下来,夕阳隐入山峦,可江婉婉腹中的小家伙们依旧安安静静,半点没有降生的迹象。
两个稳婆接生数十年,见过无数产妇,却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情形。
哪有生孩子生到一半就消停不动的?
年长的稳婆小心翼翼走进来说道:
“王妃,您看这……,孩子们也太安稳了些。”
江婉婉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悄悄把过脉。
孩儿们脉象强健,健康得很,想来是灵泉水喝多了,压得太过了。
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浅笑道:
“无妨,顺其自然就好,你们先回去歇息,有动静了我再喊你们。”
稳婆们还是放心不下,凑在一起商量后劝道:
“王妃,要不我们熬点温和的催产药?总不能一直这么耗着吧?”
第747章 中秋喜添丁
江婉婉轻轻的摇了摇头,是药三分毒,她身怀银针绝技,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用药。
“不必了,我心里有数,你们下去歇息吧,有情况我会喊你们的。”
窗外,澄澈的夜空慢慢的挂上一轮圆月,清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添了几分温柔的暖意。
季修淮守在江婉婉的榻边,一夜未眠,掌心始终紧紧握着她的手,寸步不离。
而江婉婉……
哦……
“呼,呼……”
小呼噜打的贼响,口水都流出来了。
还有那三个逆子,睡得那叫一个自在,全部呈大字形,躺在江婉婉的周围。
五宝更是骨碌到了江婉婉的脚底下,不知道做了什么美梦,还在吧唧着嘴巴。
季修淮伸手撸了一把脸,露出了一个无奈又幸福的笑容,这才是生活呀!
他伸出指尖,轻轻拂过江婉婉沾着口水的唇角,又替三个好大儿掖好被角。
天光破晓时,小镇的喧嚣便漫了进来,小贩的吆喝声就脆生生的响了起来。
“桂花糕嘞,热乎的桂花糕……”
“包子,大大的肉包子……”
还有豆浆的醇厚味道,糖糕的甜香,在晨风中飘了满街。
季修淮正在纳闷,今日怎的如此热闹,就听见了敲门声。
咚咚咚……
季修淮以为是稳婆来了,连忙过去打开房门。
便看到客栈掌柜的提着竹篮站在门口,脸上堆着和善的笑意。
竹篮里铺着干净的粗布,上面放着几块刚出炉的酥皮月饼,裹着油纸还透着温热。
另有一小束带着露珠的桂花,清香扑鼻。
“掌柜的,你这是……”
“王爷,您忘了吗?今日是中秋佳节呀!”
随即季修淮才反应过来,他们这一路就忙着打仗了,竟然都忘了今天是八月十五了。
掌柜的笑着拱了拱手:
“王爷和王妃的到来,让小栈蓬荜生辉。
今日是中秋佳节,月圆人团圆,小店略备薄礼,还望王爷不要嫌弃。
祝王妃母子平安,阖家顺遂……”
说着,他目光往屋内瞟了瞟,眼底藏着几分好奇。
昨日王妃匆忙回来生产,如今过了一夜了,怎么还没有动静?
季修淮心头微沉,语气淡了几分:
“多谢掌柜的好意,劳你费心了,若没事就请回吧。”
“嘿嘿,好的,好的……”
季修淮无奈的摇了摇头,不怪人家好奇,就连他也是纳闷得不行。
孩子们在不出声,他都快受不了了。
转过身时,便见江婉婉已经坐了起来,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
三个好大儿也醒了,都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都醒了,那就……”
季修淮的话还没说完,刚睡醒的五宝,就‘噌’的一下跳下了床沿,直接扑向了篮子。
“爹爹,什么味道,怎么这么香?”
话音刚落,肉乎乎的小爪子就伸了过来。
季修淮:“……”
不愧是吃货。
啪……
他伸手就在小爪子的手背上拍了一下。
“去,还没洗漱呢,就想着吃东西?”
“啊……,好吧!”
五宝委屈地瘪了瘪嘴,却还是乖乖松开手,迈着小短腿往水盆边跑,一边擦脸一边偷瞄篮子,馋得小舌头都快伸出来了。
季修淮走到床边,俯身握住江婉婉的手,眼底满是关切:
“婉婉,感觉如何?孩子们有动静吗?”
江婉婉:“……”
她能说这几个小崽子,稳的如一匹老狗吗?
为了不让季修淮担心,他还是安慰的说道:
“嘿嘿,应该快了吧!我们再等一会。
不过这几个小家伙还真会挑日子,八月十五中秋节,月圆人团圆。”
这么一等,又是一上午,江婉婉都吃五块月饼了。
还别说,掌柜的手艺真不错,她最喜欢吃的就是莲蓉馅的,走的时候可以带上一些。
直到正午时分,暖阳洒满整间暖房,江婉婉的小腹突然传来一阵排山倒海的剧痛。
“嘶,疼死我了。”
不动则已,一动便势不可挡。
两碗灵泉水喝下去了,都没有止住疼痛。
江婉婉疼得额角青筋暴起,眼泪都快掉下来,忍不住的低骂。
“逆子,一群小逆子,还没出来就这么折腾老娘,看出来后我怎么收拾你们!”
季修淮的心都揪成了一团,又急又气,对着江婉婉的肚子呵斥道:
“小兔崽子们,老子命令你们立刻出来,再不老实,出生就罚你们站军姿。”
三宝也叉着小腰帮腔:
“对,弟弟们快出来,再不出来我们就打你们屁股!”
四宝则语重心长地规劝:
“弟弟们要听话,出来我教你们背《三字经》。”
五宝淡定地啃了一口月饼,慢悠悠开口:
“兄弟们,在哪里睡不是睡,何必折腾娘亲呢?”
两个稳婆站在一旁,嘴角直抽搐。
这一家人,就没有一个正常的。
“王爷,各位小郡王,烦请先出去等候,王妃要生产了。”
稳婆们连忙将人赶出门外,重新烧水铺布,心里还暗自嘀咕,别又是白忙活一场。
可刚准备妥当,一声清亮的啼哭就迫不及待的划破了暖房的静谧。
“哇,哇哇哇……”
第一个小家伙顺利降生了,白白嫩嫩的,哭声洪亮,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滴溜溜乱转,精气神十足。
稳婆还没包好,门外的季修淮就急得拍门。
“生了吗?是男孩还是女孩?”
江婉婉也着急的说,先抱过来给我看看。
“好的,王妃。”
只见小家伙眉眼舒展,嫩白的肌肤透着淡淡的粉晕,像刚剥了壳的荔枝,细腻得吹弹可破。
鼻梁小巧却不失轮廓,一张软嫩红润的小嘴微张着,正在四处寻找吃的。
江婉婉的心头不由得就是一软。
“又是个小吃货。”
此时他们还不知道,此小吃货可是非彼吃货,若他们不是身份不凡的王爷和王妃,还真是养不起。
稳婆又笑着将孩子抱出去,递给了季修淮。
“恭喜王爷,王妃生了位小公子!”
季修淮的身子就是一僵,随后又在心里暗暗安慰自己。
没事,还有四个呢,一定会有女儿的!
三宝、四宝、五宝一听,立刻拍手欢呼。
“看吧!我们就说是弟弟……”
“就是,弟弟们都和我们一样,都是长小鸡鸡的……”
季修淮的老脸一黑,抬腿照着他们的小屁股,就是一人一脚。
“都给我滚蛋,少在这里气老子!”
第748章 不一样的八宝,九宝
话音刚落,第二声啼哭又响了起来。
“哇哇哇,哇哇哇……”
稳婆婆恭喜道:
“王妃,又是个眉眼英气的小男婴。”
“只要健康就好。”
对于是男孩还是女孩,江婉婉并不太执着。
小七宝的模样偏清俊,肤色也要比六宝稍白几分,是温润的象牙白,眉眼线条柔和,却又带着深藏的锐利。
睫毛纤长浓密,像两把小小的羽扇,轻轻垂落时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明明是刚出生,却已有了几分端方雅致的模样。
季修淮接过七宝的时候,身子又僵了一下,随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没事,还有三个呢,姑娘总会有的。
三宝,四宝,五宝兄弟三人,笑得更欢了。
“哈哈哈,又是一个弟弟……”
“爹爹,可都是大皮袄哟,你可要挺得住哟……”
季修淮:“……”
都是逆子,逆子……
紧接着,第三声啼哭也响了起来。
“哇哇……,哇哇哇……”
可这一次,稳婆迟迟没有报喜,也没有把孩子抱出去给季修淮。
江婉婉心头微紧:
“怎么了?是男孩还是女孩?”
稳婆声音吞吞吐吐的,好半天才说道:
“是……是男孩,只是……,王妃您还是自己看看吧。”
江婉婉一惊,他想起了五宝出生时候的模样,连忙强撑着坐起身,直接就准备好了银针。
“孩子怎么了?快抱给我看看。”
稳婆忐忑地将八宝递了过来,下一刻,一双剔透如琉璃的浅紫眼眸就撞入了江婉婉的眼底。
小家伙似乎认出了娘亲,小脑袋还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紫瞳扑闪扑闪,软萌得能将人心融化。
如果说六宝,七宝生的就够漂亮了,完全不似出生的婴儿。
那么小八宝就只能用一个字形容。
美,极美,美得不似凡胎。
肌肤是莹润的羊脂玉色,通透干净,不见半分杂色。
眉骨精致,眼窝浅浅,琉璃般的紫瞳,就像是揉碎了的晚霞和紫水晶,澄澈通透,不染半分尘俗,自带一种妖冶又圣洁的气质。
明明是男婴,却美得让人心尖发软,一眼难忘。
“娘亲的小八宝,真可爱。”
江婉婉温柔地笑了,仔细检查一番,孩子身体健康,毫无隐疾,这便比什么都好了。
稳婆试试探探的说道:
“王,王妃,这孩子恐怕是……,是妖……”
“住嘴,这就是我的儿子,他如此完美,岂是尔等能非议的?
休要让我听到任何不好的话语,否则……”
在稳婆眼中,这紫瞳宛若妖孽,可在江婉婉这里,只觉得绝美非凡。
“王,王妃息怒,那我把小,小公子抱出去,交给王爷吧!”
稳婆抱着八宝出去的时候,脸色还有些不好。
王妃身为母亲,也许不嫌弃这样的妖孽孩子。
那么王爷呢?
不会愤怒之下,就直接将这孩子摔死吧?
季修淮在门外等的都着急了,他早就听到了哭声,孩子却迟迟的不抱出来。
在房门打开的瞬间,他就将孩子接了过去。
“怎么样?是什么?”
“又,又又是小公子,就是……,王爷,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儿子就儿子吧,都是我的种,那有什么?”
“不是的,是,是……”
没等稳婆的话说完,季修淮就大笑出声了。
“哈哈哈哈!漂亮!太漂亮了!老天爷果然待我不薄!
这是看我没有姑娘,就给我送来一个这么漂亮的儿子。”
三宝、四宝、五宝,也都着急的围了过来,三双六只小眼睛同时放光:
“哇!八弟好漂亮,以后我们给他穿小裙子……”
“对,从今天起他就是我们的八妹……”
“可以,儿子怎么了?穿裙子一样好看……”
小八宝:“……”
你们这样做,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一旁的稳婆,默默的扶了一下额头。
得,又是她多虑了。
这家人的脑洞,根本就不是常人能懂的。
没过多久,第四声啼哭也已呱呱落地。
“哇……,哇哇……哇哇哇……”
小家伙的哭声就跟有节奏似的,一声高过一声。
可是稳婆在接过他的瞬间,脸色就‘刷’的一下变白了。
若说八宝不正常,那九宝就更吓人了。
江婉婉见稳婆好半天了还不报喜,就着急的问道:
“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
“是,是男孩。”
稳婆深吸一口气,才哆哆嗦嗦的把九宝抱到了江婉婉面前。
“王,王妃……您、您看这个孩子也有点……”
江婉婉定睛一看,心头微动。
只见襁褓之中,婴儿竟覆着一头细软如雪的白发,不似凡尘俗胎,倒像是自月光里凝出的精灵。
肌肤莹白似玉,透着淡淡的月华光泽,眉眼精致得如同神只精心雕琢。
鼻梁挺翘,唇瓣浅粉。
明明是刚初生的婴孩,眼眸却澄澈空明,不染半分浊气。
浅银色琉璃瞳仁,澄澈透明,干净得像雪山之巅的圣湖。
望过来时,带着一股清贵庄严的气韵,仿佛天生自带神威,宛如天界坠落的小神祗,一眼便让人不敢亵渎。
“娘亲的九宝,欢迎你来到这个世界。”
小家伙像是听懂了,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淡的笑意。
稳婆再次将孩子抱了出去,本以为季修淮这次一定会震怒。
一个两个的全是妖孽,肯定是触犯了神灵,遭到了诅咒。
可谁想到,季修淮一见到如神只的九宝,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好!好!不愧是我季修淮的种!天生贵气!太威风了!”
此刻,是儿子还是女儿,他早已抛到九霄云外了。
长得好看就行,儿子照样穿裙子。
三宝,四宝,五宝也没有害怕,还都羡慕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哇,九宝的头发好看了,我们怎么就没有呢?……”
“要不我们也染成白色?……”
就在这时,第五声啼哭也轻轻的响了起来。
“哇……”
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就跟个小猫似的,软乎乎的。
大家的心中同时都有一个想法,十宝一定是个女儿。
江婉婉都忘了生产的疼痛了,急切的问道:
“是不是姑娘,快抱过来给我看看?”
————
大家可以猜一猜,十宝是男孩,还是女孩?
第749章 傲娇的小十宝
“这……回王妃的话,又是一个小公子。”
“那怎么哭声这么低?难道是身体……”
江婉婉着急了,她一胎五宝,怎么说都不可能像怀一胎孩子的那么健康。
“不是的,王妃莫及,孩子非常健康。就是吧……”
稳婆斟酌了一下,才说道:
“就是小公子有点儿懒,我们把他脚底板都打青了,也就只是哼哼了两声。”
江婉婉一愣,随后哭笑不得。
她接过来一看,十宝的肤色,不像几位哥哥那般莹白娇嫩,是匀净透亮的健康小麦色,透着一股子利落劲儿。
眉骨清隽,眉形利落分明,不似寻常婴孩那般软淡,自带几分英气。
一双眸子是纯粹浓黑的墨瞳,黑得深邃,亮得澄澈,宛如浸在山涧清泉里的黑曜石,温润又锋芒暗藏。
尤其是那眼神,全然没有新生儿的懵懂混沌,反倒沉静自持,带着几分超乎年龄的冷淡与疏离。
可新生儿不哭,肺部无法完全张开,江婉婉只能咬咬牙,轻轻在十宝的小屁股上拍了两下,柔声道:
“乖宝,给娘亲哭两声,不然娘亲还要打你哦。”
“哇……哇……”
两声哭声干脆利落地响起,不多不少。
说两声就两声,随后立刻停住。
江婉婉甚至清晰地听出了里面满满的敷衍。
这矜贵又傲娇的小模样,简直让人哭笑不得。
罢了,再懒能懒过五宝吗?
江婉婉不知道的是,十宝不是懒,而是一开口就……
啪,啪啪……
季修淮急得都拍门了,他也听到了十宝的哭声,也以为是个女孩。
“快点,快点,赶快把我姑娘抱出来,让爹爹好好亲亲他。”
柳暗花明又一村,这种心情谁懂啊?
他都接受自己没有姑娘的命了,突然老天就给他送来一个。
他的小心脏哟,都激动得‘怦怦’直跳。
稳婆听见季修淮着急的声音,都不忍心打击他了。
十个儿子呀,十头牦牛啊,愣是没生出来一朵花。
她讪笑着将十宝抱了出去。
“王爷,实际……”
稳婆还想着要怎样安慰季修淮的时候,孩子就被抢了过去。
“哎呦,爹爹的大闺女耶,我们终于见面了。”
季修淮接过十宝,就在他的小脸上轻轻的啜了一口。
“看我大闺女长得多漂亮啊,这小眼神乌溜溜的,多有神采,一看就是个乖巧的小棉袄。”
稳婆站在一旁,看着季修淮这副欣喜若狂的模样,嘴角直咧,终究还是硬着头皮,轻声开口打破了他的美梦。
“王爷,这个……也是小公子。”
“你胡说,我都听见十宝的哭声了,明明就是女儿。”
虽然黑了点,但看着结实呀!
说完后,季修淮还不信的打开了包被,就看到十宝两腿间,正冲着他点头的小公鸡头。
随即,还没等季修淮失望,一道清亮水柱就照着他的脸呲了过来,让他避无可避。
“哗哗哗……”
季修淮没有动弹,一直等十宝尿完了,才伸手撸了一把脸。
“臭小子!才见面就给你老子一个下马威。”
“哈哈哈……哈哈哈……”
三宝,四宝,五宝,小哥仨拍着手,笑成了一个。
“十弟,你太厉害了,爹爹净欺负我们了,你终于替我们报仇了……”
暖房内外,一时间充满了欢声笑语,夹杂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温馨气息。
原本因生产带来的疲惫与紧张,尽数被这份热闹冲淡。
江婉婉的这一胎比生五个哥哥的时候,要顺利得多。
六宝降生于午时初两刻(11:30),七宝午时初三刻(11:45),八宝则是午时正出生(12:00),九宝是午时正一刻(12:15)出生,十宝是午时两刻(12:30)出生。
五个小家伙,全在阳气最旺的时刻出生,气息沉稳,体质康健,比几个哥哥要壮实得多。
当年怀五个哥哥的那时候,一是年龄小,身体还中着毒。
二是自己尚不知怀孕的事情,还被关在静心庵里。
三是不足月早产,造成孩子们先天不足,生下来的时候比耗子大不了多少。
五个哥哥的长相一模一样,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熟悉的人根本就分不出他们是谁?
而五个弟弟则完全不同, 虽说比不上单胎孩子那般养得丰腴,可个个身体健康,哭声洪亮,当然除了十宝小懒蛋。
长相也是各有千秋,眉眼间虽然都带着父母季修淮和江婉婉影子,却又各有特点,一眼便能分辨开来。
温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柔柔地洒进屋内,落在铺着软锦的床榻上,照得整个房间都暖烘烘的,满是温馨。
一阵困意袭来,江婉婉渐渐的睡了过去,嘴角处还挂着幸福的笑意,眉眼间尽是安然。
接下来的几日,季修淮算是彻底体会到了照顾十个孩子的艰难。
一天到晚的,房间里就不得安宁,不是这个饿了哇哇大哭,就是那个尿了放声叫嚷。
往往是一个孩子哭起来,其余几个便跟着附和。
一时间,哭声此起彼伏,闹得人头昏脑胀。
唯独十宝,始终是个特例。
他总是安安静静地躺在襁褓里,睁着那双沉静的墨瞳,静静地看着身边几个哥哥蹬着小腿,哇哇哭闹。
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参观者,半点不受影响,简直慵懒到了极致。
季修淮白天黑夜连轴转,一会儿要哄哭闹的孩子,一会儿要张罗喂奶,一会儿又要换尿布……
一个晚上,根本睡不了几分钟,眼下挂着浓浓的黑眼圈,都快赶上国宝大熊猫了。
整个人憔悴又疲惫,全然没了往日征战沙场的凌厉模样。
都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
季修淮看着这五个刚出生不久的小儿子,短短几日,便已然摸清了他们各自的性子。
六宝是个实打实的小贪吃鬼,才刚出生三天的小婴儿,一顿奶就要喝满满三大奶瓶。
而且不到一个时辰,便就又饿了,闭着眼睛,扯着嗓子哇哇大哭。
声音里满是饥饿的急切,不管怎么哄都没用,唯有奶头塞进嘴里,才能立刻安静下来。
第750章 鸡飞狗跳的日子
他一个人就霸占了三只奶羊的奶水,却依旧常常饿得嗷嗷叫。
食量之大,让江婉婉和季修淮都啧啧称奇。
实在没办法了,就请了一个婆子专门照顾他喝奶。
七宝算是兄弟几个里最正常乖巧的,可唯独一个小缺点,便是昼夜颠倒。
一到黑夜便精神抖擞,小胳膊小腿手舞足蹈的,嘴里还咿咿呀呀个不停,像是在跟谁聊天一般。
在寂静的夜里,小声音格外清晰,往往将睡着的几个兄弟都能吵醒了。
八宝虽说不是心心念念的女儿家,可性格却比寻常小姑娘还要娇气百倍。
喝奶慢了一点……,哭,大声的哭。
被子尿湿了一点……,哭,放声的哭。
身边的兄弟们哭闹吵到他……,哭,使劲的哭。
几个大哥哥们说话声音大了一些……,哭,闭着眼睛哭。
一天到晚,不是在哭,就是在准备哭的路上。
偏偏他生得极美,眉眼精致,肌肤白皙,哭起来小脸蛋通红,让人满心怜惜,舍不得说半句重话,更舍不得教训他。
九宝生得也是极美,却与八宝的美截然不同。
八宝的美是灵动娇俏,带着几分妖艳,而九宝的美,是清冷出尘,宛如山间谪仙,眉眼间带着一股不可亵渎的圣洁,让人不敢轻易冒犯。
可偏偏一开口,便彻底破坏了这份纯粹的气质。
他的哭声是兄弟几人里最嘹亮的,一旦哭起来,声音粗声嘎气的,就跟个小牛犊子似的,“哞哞”的,穿透力极强。
尤其是八宝哭的时候,这两个小家伙像是天生不对付,总要压过对方一头。
八宝哭一声,他便哭一声,八宝声音大,他就比八宝声音还要洪亮。
而且九宝还有一个特点,嗓子仿佛永远不会哭哑,执拗得很。
唯独十宝,乖巧的很,就是饿到了极致,才会轻飘飘地嗷上一嗓子。
声音还不大,能保证让人听见就行。
要不是知道他能出声,都怀疑他是哑巴了。
季修淮看着这样安静的十宝,心里又泛起了嘀咕,担忧说道:
“婉婉,你说咱们的小十宝,不会是个小傻子吧?哪有小孩子不哭的?”
江婉婉原本正温柔地看着几个孩子,闻言瞬间气笑了,伸手抓起枕边的软枕,毫不客气地照着季修淮的脑袋敲了一下,柳眉微蹙,嗔怪道:
“滚!我看你才是傻子呢!我儿这是性子沉稳,岂是你能胡乱议论的!”
季修淮揉了揉被打疼的额角,一脸委屈地低声嘟囔:
“我这不是担心嘛,再说傻又怎么了,我不还是把你弄到手了。”
都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可在江婉婉这里,却偏偏相反。
她看着十宝这副不争不抢,慵懒淡然的性子,生怕他日后在兄弟几个里吃亏,得不到足够的照料。
思来想去,便决定亲自母乳喂养他,把更多的心思放在了这个小儿子身上。
他们特意请了三个经验丰富的婆子,又养了五只奶羊,同时伺候五个小祖宗,依旧忙得人仰马翻。
季修淮更是每日里忙前忙后,跑东跑西,每次照顾完孩子,都累得浑身是汗,衣衫都被浸透了。
好不容易忙完,季修淮委屈巴巴地瘫软在了江婉婉的床榻边,大脑袋枕在她的腿上,像个撒娇的孩子一般,轻轻的蹭了蹭,寻求一丝安慰,声音疲惫又带着委屈:
“婉婉,我终于明白你当年一个人带大五个哥哥的不容易了,这比我带兵打仗,驰骋沙场还要累上百倍千倍。”
“胡说什么呢?”
江婉婉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眼底满是温柔。
“你以为当爹是那么容易的事?既然我们生了他们,便要担起这份责任。”
接着她又说道:
“其实那时候,并没有累着我,挨累的是瑞哥。
他性子温和,又极有耐心,大宝兄弟五个,从小到大,基本上都是他一手带大的。”
江婉婉想起江苏瑞,明明他是弟弟,却更像个哥哥,什么事情都想在心里,做在前头。
季修淮点点头,一脸认同,郑重地说道:
“是呀,瑞哥这个大舅舅,当得真是无可挑剔,尽心尽力。
日后这几个小兔崽子要是敢不孝顺他,不用别人说,我这个做老子的,就先打断他们的狗腿!”
江婉婉无奈地白了他一眼。
“滚,我看你就是想找个借口教训孩子。”
“嘻嘻,让娘子看出来了。”
季修淮索性无赖的抱住了江婉婉的腰,将脑袋又往她的怀里蹭了蹭,故意撒娇的说道:
“我不管,反正你必须哄哄我。”
唉,命苦呀!
现在想和娘子亲近一下,还得看几个小兔崽子同不同意,半点私人空间都没有。
可即便如此,心里却还是满满的幸福。
“你以为当爹那么容易呢?”
江婉婉知道季修淮这几天的辛苦,可更知道这货的性格,给他三分颜色就开染坊的手。
“以后还有的你忙呢!”
季修淮当然知道,他就想和媳妇儿亲近一下。
“没关系,当爹不容易,打仗可比带孩子容易多了。
等五个弟弟过了百天,身子养得壮实些,我们就带着他们一同前往边关,攻打东夷,早日把大宝接回家来。”
提及大宝,江婉婉的脸上瞬间闪过一抹浓浓的心疼。
大宝向来是兄弟里最懂事的,明明与几个弟弟同岁,却处处谦让,事事照顾弟弟们,小小年纪便沉稳懂事。
如今因为生下五个弟弟,又耽搁了对他的营救。
“哎,我们亏欠大宝的太多了。”
江婉婉的声音有些哽咽,语气里充满了愧疚。
季修淮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
“他身为长子,身为哥哥,这些都是他该承受的,而且庆王府的重担,也要落在他的身上。”
“可他也才是个四岁的孩子呀!”
季修淮扳着江婉婉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道:
“婉婉,我知道你心疼大宝,他是我们的儿子,我也一样心疼。
但是他的出生,就代表了责任,这是我们不能替代的。”
第751章 元启出事
江婉婉知道季修淮的话有理,可是他的儿子不需要有任何责任,只希望他们能幸福的长大。
“我儿连皇位都不在乎,又何必在乎一个庆王府?我只要他过得快乐。”
“好,那就等你出满月后,我们就出兵,先将东夷夺走的北戎六城夺回来。”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就在五个弟弟出生满十天的时候,一只信鸽扑棱着翅膀,落在了客栈他们居住的窗棂上,带来了元启朝的紧急消息。
季修淮拆开书信,细细看完上面的内容,原本温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宇间覆上一层浓重的阴霾,周身的气息都变得冷冽起来。
握着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砰’的一拳,就砸在了桌子上。
“岂有此理,是谁给他们的胆子……”
江婉婉看着他这般愤怒的模样,心头就是一紧,连忙问道:
“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季修淮深吸一口气,才压下心底的怒意与焦急,沉声道:
“是元启出事了,皇上那个老东西突然陷入昏迷,太子季业也不知所踪,如今朝中的朝政大权,尽数都落在了十二皇子季如的手里。”
“什么?怎么会这样?”
难怪北戎已被攻下,元启朝却迟迟没有派人前来接手,原来是朝中出了大变故。
可是江婉婉还是有些不解。
“按理说,朝中有闻太傅,段离大人,还有太子的岳父王华毅大人坐镇,皆是忠良之臣,怎么会让局势落到这般地步?”
这些人皆是有勇有谋之人,怎么可能让朝局轻易失控?
季修淮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底满是自责与懊恼:
“都是我太大意了,他们再有能力,也终究只是文官,纸上谈兵尚可,可到了关键时刻,在绝对的武力面前,终究是抵不过拳头硬的。”
“你是说……”
江婉婉有些不可相信,因为季如平时实在是太低调了。
“怎么可能,季如哪里来的人马?”
季修淮嘲讽的冷笑了一下。
“他是没有,可老东西有呀!破船还有三千钉呢,更何况还是一代皇帝。
老东西要是不做人,还真是不好对付的,皇家明面上有铁甲卫,暗地里谁又知道有多少底蕴?”
“不可能吧,毕竟皇上现在还昏迷着呢!”
“呵呵,谁又能知道呢,也许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吧!”
谁都没想到的是,季修淮还真是一语成谶。
季修淮继续说道:
“我留下的暗卫,皆是精锐,绝非一般人能对付的,如果不是老东西出手了,那就是十二皇子还有我们不知道的隐蔽势力。”
“那这个人隐藏的还真是够深的,看着低调温顺,没想到一出手便是雷霆手段。”
季修淮的眼底闪过一抹狠厉,先前还想留着他给季业磨手,看来现在没那个必要了。
“是呀,都说咬人的狗不露齿,还真是我们看错了。”
世事难料,许多事情,绝非靠猜测便能解决,当务之急,是做出应对之策。
江婉婉定了定神,看着季修淮,轻声问道:
“事已至此,你打算怎么做?”
季修淮握紧了拳头,指节咔咔作响,眼底满是愧疚与无奈。
当年江婉婉生大宝兄弟五个的时候,他正在征战沙场,没能陪在她身边。
如今生这五个孩子,他本想好好弥补,守在她们母子身边,尽到做丈夫,做父亲的责任,却不想又遇上这般朝堂变故。
家国在前,他别无选择。
“婉婉,对不起。”
季修淮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里满是歉意。
“朝中局势危急,我必须立刻返回元启朝一趟,平定乱局。”
江婉婉对于他的决定,并没有诧异。
“说什么傻话,你觉得我是那种不明事理,胡搅蛮缠的女子吗?
家国大事,孰轻孰重,我还分得清。”
正是因为知晓江婉婉的懂事与深明大义,季修淮才越发觉得亏欠。
他紧紧的将江婉婉搂进怀里,声音哽咽。
“婉婉,保重身体,我即刻起身返回元启朝,江北辰和徐子卿会留下来,让他们护送你们母子九人返回北戎皇宫,又要麻烦瑞哥照顾你们了。”
江婉婉不再废话,直接从空间里拿出了解毒丸,刀伤药,保命丸等,满满的一大包。
“好的,不用担心我们,一路平安,万事小心。”
最后,还又塞给了季修淮一大包的毒药。
窗外的秋风轻轻吹过,带着几分离别的惆怅,房间里的孩子们依旧睡得安稳。
季修淮望着一眼榻上的妻儿,满心不舍,却又不得不转身,踏上了回元启之路。
山洞内,季业是被一阵心口的揪痛拽回意识的。
他猛地睁开眼,眼前是一片沉沉的昏黑,只有洞壁缝隙间漏进的一星冷光,刺得他睫毛轻颤。
尚未缓过神,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猛地攫住了他。
“咳咳咳……咳咳咳……”
每一声都牵扯着胸腔的钝痛,震得嘴角渗进一丝腥甜。
“太子,您醒了?”
一道急促又压抑的身影快步近前,暗卫单膝跪在草垫旁,伸手想扶起季业,却又不敢碰得太用力,声音里满是焦灼。
“太子,您终于醒了,感觉可有好些?”
季业撑着酸痛到几乎麻木的手臂,缓缓撑起身子,指尖死死抵着发烫的额角,哑声问道:
“现……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暗卫垂着头,沉默了片刻,终是咬了咬唇,低声道:
“殿下,您已昏迷半个多月了。”
“什,什么?”
季业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两个字像重锤般砸在心头,未等消化,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袭来。
“咳咳咳……怎,怎么会……这么久……”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的起伏,急切的追问。
“那朝堂……现在如何了?”
见他这般急切,暗卫缓缓低下头,声音里满是愧疚与讪讪:
“殿下,对不起,事发仓促,追兵太狠,我们……我们只来得及将您从皇宫救出来,朝堂那边……”
“那太子妃呢?她如何了?她还怀着三个月的身孕呢?”
季业不等暗卫说完,就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话未说完,又是一阵急促的咳嗽,
“咳咳咳……,太、太子妃还安全吗?”
第752章 老皇帝的处境
暗卫连忙扶住季业,急声规劝。
“太子,您刚醒过来,元气大伤,切莫动气。”
季业猛地甩开他的手,声音里满是自嘲与愤懑,他踉跄着坐起身,眼底翻涌着屈辱与痛苦。
“我堂堂元启太子,一国储君,是皇族最嫡系的后人,如今却成了逃兵。
扔下妻子,抛弃众臣,躲在这深山洞穴里苟活,让我有何脸面去见天下百姓?
有何颜面去列祖列宗面前请罪?”
他的声音嘶哑又悲愤,洞中的冷风卷着草屑掠过他的脸颊,却吹不散他眼底的绝望与自责。
暗卫看着他这般模样,心中酸涩,却还是硬着头皮,将实情缓缓道出:
“太子放心,太子妃无事,她与王大人、闻太傅和段大人等一众重臣,目前都被软禁在宫中,虽有侍卫看守,但并未受到苛待。”
暗卫顿了顿,又语气沉重的补充道:
“只是……十二皇子季如,已于几日前彻底把控了皇宫。
他以您‘谋害陛下、勾结外敌’的罪名,将您定为叛臣,如今宫门紧闭,京中兵权也被他尽数握在手中了。”
季业的脸上闪过一抹愤怒。
“他……怎敢如此……,皇上呢,就任他这般胡作非为?难道除掉我……,就是为了将权势交给季如吗?”
季业的眼底闪过一抹落寞,想起他当时昏迷的时候,就是喝了皇上递过来的一杯酒。
说什么中秋佳节,父子几人第一次团圆……
呵呵,谁想到就落了个这般下场。”
暗卫的声音更低了。
“这……,皇上已经中毒昏迷了,而且皇太孙季渔曦……,当众拿出‘证据’,声称就是太子您给皇上下的毒。”
季业听完后,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好的很啊,报应啊……”
眼泪都笑出来了,好半天才止住。
若不是为了答应季修淮看好元启,这个破皇帝他才不稀罕呢!
暗卫看着这样的季业,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太子不会是被逼疯了吧?
他试探的轻声劝慰道:
“太,太子,您不要着急,我们已经传信给庆王殿下了,想必他很快就回来了。”
季修淮一路披荆斩棘,日夜兼程,终于在半个月后赶回了元启朝。
他没有调查事情的原委,也没有去调查季业的安危,而是直接趁着夜色,潜进了京城,杀进了皇宫。
事情的真相已经不重要了,老东西能活就活,不能活就埋了。
反正十二皇子季如是不能留了,早点解决,早安心。
至于太子季业,若是安全,在他收拾了这些宵小之辈后,定会出来见他的。
夜色如墨,将整座元启皇城裹得密不透风,唯有宫墙之上零星的灯火,在漆黑中透出微弱的昏黄。
守夜侍卫的脚步声隔着厚重宫墙,显得沉闷又松散,全然不知一场灭顶之灾正悄然逼近。
季修淮一身玄色劲装,与无边夜色融为一体,身形矫健如暗夜猎豹,足尖点过宫墙,竟没发出半分声响。
身后紧随的是赵占雄,赵泽宇,欢喜三人。
他们各带一队精卫,分工明确,气息内敛,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翻越重重宫禁。
一路潜行,避开巡夜禁军的视线,直至逼近皇宫核心禁地。
守宫门的禁军尚未来得及惊呼,精卫们就已然出手,动作快如闪电。
利刃抹颈,连一声闷响都未曾留下,数名禁军便软软倒地,连惊扰夜色的动静都未曾激起。
养心殿内,烛火忽明忽暗,映得龙榻上的皇帝面如死灰。
季如捻起一根银针,指尖泛着冷光,慢条斯理地在皇帝指间扎下。
“啊……”
剧痛让皇帝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挤出破风般的呻吟,涣散的眼神艰难地睁开一条缝。
“你,你……,畜生,咳咳咳……”
皇上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张脸就涨得通红。
季如冷笑了一下,阴狠的说道:
“老东西,今日这结局,难道不是你亲手种的因?”
话落,又狠狠的扎下一针,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狠意。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这个畜生,你谋权篡位……,弑父杀兄……,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谁想到,季如却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少血口喷人,这样的事情我可没做过。”
“你休要狡辩,你将朕囚禁,又毒害太子,还派人追杀他。”
“错,我的意思是,谁说你是我老子了?”
皇上瞳孔骤缩,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你在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要论皇上最在意的是什么,那就是子嗣。
生的没少,就是没剩下几个。
在因为他的多疑,都以为是嫔妃们偷的野种,给他戴的绿帽子。
可是后来,季业说他错了,所有的皇子都是他的儿子。
现在季如又告诉皇上,不是他的儿子,让他怎能受得了?
季如猛地凑近皇上,压低声音,在他的耳边,一字一句的如毒蛇吐信:
“我说,我不是你的儿子,我的父亲是逍遥王。”
为了让皇上相信,他还又说出了一件事情。
“对了,这件事情,太后也知道。”
“噗……”
一口滚烫的鲜血,狠狠的喷溅在了龙榻上,皇上眼神彻底的失去了焦距,那是被至亲背叛后的极致悲凉与绝望。
他这一生,多疑半生,却偏偏错信太后,最后竟连子嗣都是假的。
季如对皇上毫无怜惜,捻起银针又狠狠的扎进了他的身体里,入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老东西,我劝你还是赶快把传召圣旨写了,并交出玉玺,还能少受一些苦。”
“休想,我元启江山,绝不能落于你这乱臣贼子之手。”
皇帝咬牙切齿,即便痛得冷汗涔涔,眼神依旧透着最后的倔强。
“是吗?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几时。”
季如一挥手,侍卫便将太子妃王宝珠带了上来,他的身边还跟着皇太孙季渔曦。
“老东西,最后问你一次,到底写不写?”
“休想……”
啪……
皇上的话音未落,王宝珠就挨了一巴掌。
而打这一巴掌的人,竟然是季渔曦。
“曦,曦儿,怎么会是你?”
第753章 养心殿惊魂
养心殿内,烛火明明灭灭,将殿中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却压不住翻涌的戾气与死寂。
季渔曦站在殿中,小小的脸蛋上没有半分孩童该有的软糯天真,一双漆黑的眸子冷得像结了冰的寒潭。
薄唇微勾,扯出一抹极淡的冷笑,那笑意未曾达眼底,反倒透着彻骨的寒凉。
“为什么不可能是我?”
他声音稚嫩,却字字冰冷,带着与年龄全然不符的笃定与狠绝。
啪……
回手又是一巴掌,狠狠甩在了王宝珠的脸颊上,一抹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明明只是个五岁的孩童,满脸都是不属于这个年龄的阴鸷。
“你,你,畜生呀!枉费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竟如此狼心狗肺。”
皇上悔恨的闭上了眼睛,他想过任何人都有可能背叛,唯独没有想过季渔曦。
这一年来,他一直在暗中培养他,为了给他铺路,没少打压季业。
季渔曦不屑的冷笑了一下。
“呵呵,良禽择木而栖,我有什么错,只是选择一条对我更有利的一条路罢了。”
他抬眼看向皇上,眼神锐利如刀,直直戳破皇帝心底的算计:
“老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
嘴上说得冠冕堂皇,说什么疼我,栽培我,说到底,不过是想利用我对抗太子季业和庆王季修淮罢了,你好坐收渔翁之利。
我若是个没用的废物,你会平白无故对我这么好?别自欺欺人了!”
这番话,如同一把淬毒的利刃,狠狠刺穿了皇帝最后的防线。
“你……你……”
皇帝指着他,气得语无伦次,紧接着又是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哈哈哈……,报应啊,都是报应啊……”
此情此景,与那深山洞穴中季业的自嘲如出一辙,可那份悲愤与绝望,却更甚三分。
季渔曦被这疯癫的笑声彻底激怒,他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寒光一闪,死死的抵在了王宝珠隆起的小腹上。
“你给我闭嘴,少发疯了,我再问你,这诏书到底写不写?”
匕首冰凉的触感让王宝珠浑身一颤,脸色煞白,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却没有说出一句求饶的话。
“畜,畜生,你放了太子妃,祸不及妻儿,有什么事冲我来。”
皇上见状,目眦欲裂,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气血翻涌, 再次跌回到龙床上,声音嘶哑悲痛。
好哇,可以呀。”
季渔曦挑眉,语气轻佻,满是威胁。
“那就要看你怎么选择了,是要这母子二人的命,还是乖乖写下传位诏书。”
说话间,他握着匕首的手微微用力,又往前送了一分。
锋利的刃口瞬间刺破了王宝珠的衣衫,扎破了皮肉,殷红的血迹缓缓渗出,晕染开一片刺目的红。
“啊……”
腹部传来的刺痛,让王宝珠忍不住惊呼出声。
而十二皇子季如就负手站在一旁,嘴角噙着玩味的笑,冷眼瞧着这一幕,仿佛在看一场闹剧。
若不是老东西早有防备,不知将玉玺藏在了哪里,又何苦要费这般周折?
等东西到手,这个女人也就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住,住手。”
皇上目眦欲裂,心口像是被万千钢针刺穿,痛得他几乎窒息。
他这一生,机关算尽,多疑凉薄,从不信任何人,自认为所有的事情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皇权、臣子、儿孙,皆能随意任他拿捏。
可到头来,反倒养虎为患,倾尽心血栽培的皇孙,还是个狼心狗肺的逆种。
他气得浑身抽搐,喉咙里‘嗬嗬’作响,那双向来威严,满是帝王猜忌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灰败与绝望,连挣扎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季如,季渔曦,我就是把诏书写了,你们就觉得能坐得稳那个位置吗?
就不怕季修淮回来找你们报仇,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季如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浓。
“能不能坐得稳,那就不需要你操心了。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立刻写下诏书,若是再拖延片刻,太子妃腹中的这个孩子,可就真的保不住了。”
只要皇上写下诏书,自己便能名正言顺登基。
到时候大权在握,立刻调兵遣将,封锁京城,季修淮远在北戎征战,就算收到消息,也来不及赶回来。
这天下,终究是他的。
皇上看着眼前这对狼子野心的叔侄,又看了看危在旦夕的太子妃,心如刀绞。
他知道,这一笔要是落下,便是交出万里江山,承认这场谋逆名正言顺。
可皇上没有选择,他错得太多了,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太子妃和腹中无辜的孩儿,惨死在眼前。
这是他这辈子,最后一丝仅存的良知了。
“好……我写。”
皇上的声音嘶哑破碎,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个字都耗尽了残存的力气。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拿起龙案上的狼毫笔,手臂却不听使唤地不停晃动。
就在笔尖即将落下的刹那……
“砰……”
一声震天巨响,养心殿厚重的殿门被一股巨力狠狠踹开了,木屑飞溅,烛火剧烈摇晃,几欲熄灭。
夜色裹挟着刺骨的寒风,顺着敞开的殿门疯狂涌入,吹得众人衣袂翻飞,烛影摇曳。
一道玄色身影立在门口,周身煞气滔天,如同从地狱归来的修罗,周身散发的冷意,让整个养心殿的温度都瞬间降至冰点。
季修淮一袭玄色劲装,衣袂上沾染着未干的血迹,墨发被寒风拂得微微扬起,额前几缕碎发贴在额头,更显冷峻。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冷硬如冰雕,唯有一双眸子,寒如冰潭,淬着毁天灭地的杀意。
他的扫过殿内的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像是被死神盯上,浑身僵冷,不敢动弹。
赵占雄和赵泽宇,以及欢喜三人,迅速的带着精卫冲入殿内,瞬间控制住了所有的人。
王宝珠看见季修淮后,再也坚持不住的瘫软在了地上。
“呜呜呜,庆王殿下,你终于来了,太子,太子……”
“皇嫂莫怕,皇兄不会有事的,你先下去休息,这里交给我,欺负你们的人,都会付出代价的。”
欢喜立刻喊来两个嬷嬷,将王宝珠护送了下去。
第754章 季渔曦自宫
季如看见了季修淮,脸色骤变,瞳孔猛地收缩,满是不可置信,失声惊呼:
“季,季修淮,怎么是你?你怎么进来皇宫的?”
他明明早已在京城各处布下重重关卡,派出大批人手前去阻拦,更是封锁了所有消息,季修淮又是如何知道的?
又是谁走漏了消息,给他传的信?
再说皇宫里布满了铁甲卫,和皇室暗卫,他又怎能闯进来?
季修淮仿佛看出了他的想法,不屑的说道:
“进来皇宫很难吗?只要本王想,就可以让这里寸草不生。”
季如不知道的是,还有一种叫做毒药的东西。
现在皇宫内的禁军也好,铁甲卫也罢,包括大殿顶上隐藏的暗卫,全都个个睡得香甜。
可以说是除了养心殿的这些人,就没有一个站着的。
皇上看到季修淮,浑浊的眼睛瞬间亮起一丝微光,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有两行老泪顺着脸颊滑落。
“淮儿,你……,你终于回来了……”
季修淮没有搭理皇上,他还是来早了,就应该等老东西咽了气在进来。
哎,麻烦,让他这个大孝顺儿子都有些难办了。
他冷冷的看向了季渔曦,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压倒性的威压。
季渔曦只感觉浑身一僵,像是被无形的枷锁困住,动弹不得,手中的匕首“哐啷”一声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双腿控制不住地发软,连连后退两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庆,庆王叔,你,你回来了,我,我……”
话还没说完,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庆王叔,饶命,我错了,一切都是十二叔逼我的,求您饶了我吧……”
季修淮看着眼前这个和大宝他们同龄的孩子,只要他安分守己,从未想过与他计较。
可偏偏他自己作死,心狠手辣,谋逆篡位,还敢对太子妃腹中孩儿下手。
季修淮淡淡开口,声音冷冽,不带一丝温度。
“哦?是吗?那他是怎么逼你的?细细说来。”
“是,是……”
季渔曦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面上,可为了活命,他顾不得其他,只能将所有罪责一股脑推到季如身上。
“他给太子伯伯下毒,又逼迫皇爷爷写诏书,还说我若不按照他的吩咐做,就杀了我。
小侄儿也是一时糊涂,被他吓坏了,才鬼迷心窍听了他的话,求王叔明察!”
“所以呢?”
季修淮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啊?”
季渔曦就是一愣,不明白季修淮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还是个小孩子呀!
都磕头认错,跪地求饶了,一般人不都该心软放过他了?
季修淮的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冷笑,眼神冰冷。
“做了就是做了,无论是被人逼迫,还是心甘情愿,都改变不了你谋逆,伤人的事实,辩解无用。”
“不,不,我不要死,我不想死。”
季渔曦瞬间瘫倒在地上,面如死灰,随即连滚带爬地朝着皇上扑过去,抱住他的大腿,苦苦哀求。
“皇爷爷,曦儿知道错了,求您救救我吧。
曦儿不过是个五岁的小孩子,只是被吓坏了才做的错事。
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定会好好孝敬您,再也不敢了……”
季渔曦哭得声嘶力竭,小小的身子抖成一团,看着十分可怜。
而且他非常聪明,怕季修淮不再给他开口的机会,就将能说的都说了出来,以求皇上心软。
果然,皇上的脸上闪过一抹心疼,终究是自己疼过的皇孙。
年纪尚幼,他终究是有些不忍,便看向季修淮,开口求情。
“阿淮,你看,太子妃也没有大碍,腹中孩儿也安好,他年纪尚小,不懂事,就饶他这一次吧……”
皇上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季修淮冷冷打断,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我若再晚来一步,你还能说出这句话吗?到时候就是一尸两命了。”
皇上脸色瞬间惨白,再也说不出求情的话来,不忍心的将脸转了过去,默认了季修淮的决定。
季渔曦看着皇上的态度,知道自己彻底完了,可他不想死,他还有大好的前程,还有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他不甘心呀!
突然间,他瞥见了地上那把掉落的匕首,眼中闪过一丝狠绝,猛地爬了过去,一把抓起匕首,没有丝毫犹豫,照着自己的下身狠狠挥了下去。
速度之快,就连身手卓绝的季修淮,都没能反应过来。
殷红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顺着他的两腿缓缓流下,染红了地面。
剧痛让季渔曦的身体剧烈晃了晃,小脸疼得扭曲,冷汗直流,却还是死死咬着牙,忍着钻心的剧痛,声音颤抖却坚定。
“曦儿知道,我的错不可原谅,我亲手自宫,断掉所有前程,只求庆王叔和皇爷爷饶我一条性命,让我苟活于世。
我愿在皇宫内做个杂役小太监,从此不享皇家供奉,不问世事,一辈子赎罪……”
季修淮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这孩子小小年纪,为了活命,对自己竟能如此狠毒。
这般心性,能屈能伸,能忍辱负重,倒是少见。
可他心中更是清楚,打蛇不死三分罪,放虎归山害自家。
可季渔曦已经做到这般地步,自己若是再出手杀了他,反倒显得自己这个长辈,和一个五岁孩童斤斤计较,落人口舌了。
他倒不怕,可会给这个季业这个未来皇上造成影响。
季修淮冷冷的看着他,缓缓开口:
“好啊,既然如此,我便遂了你的心意,留你一命,永世不得出宫。”
他倒要看看,季渔曦这般拼命的活下来,到底图个什么?
都说活着就有希望,可是还有一句老话,落架的凤凰不如鸡。
一个被皇家抛弃,自毁根基的弃子,往后的日子,只会比死更难受。
处理完季渔曦,季修淮缓缓转头,目光落在季如身上,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杀意尽显:
“季如,现在,该算算我们之间的账了。”
第755章 季如下线
“好啊!”
季如眼看大势已去,眼神变得疯狂,猛地身形一动,快步冲到龙榻前,一把扣住了皇上的脖子,将他死死的拽在身前,当做挡箭牌,对着季修淮厉声威胁道:
“你若敢在上前一步,我便立刻杀了这个老东西。”
皇上被他扼住喉咙,瞬间呼吸不畅,吓得脸色涨红,拼命挣扎,失声呼喊:
“啊……放开我,淮儿,快救父皇,救朕啊……”
没想到,季修淮看着这一幕,反而轻轻一笑,那笑容里满是嘲讽与冷漠。
“好啊,那你动手吧。”
“你,你说什么?”
皇上和季如同时一愣,满脸不可置信,以为自己听错了。
季修淮看着季如,一字一句,声音清晰冰冷,传遍整个养心殿。
“我说,你可以杀了他,正好还替我解决了一个麻烦,这般多疑凉薄,枉顾亲情,算尽一切的老东西,留着也是个祸害。”
皇上听到这话,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一张脸涨得通红。
他指着季修淮,怒声呵斥。
“你,你这个逆子,你这是大逆不道。”
话音刚落,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体摇摇欲坠,这口老气都差点背过去。
季如见状,以为季修淮是故意激他,不信他真的敢对皇上不管不顾,当即加大了手上的力度,眼神凶狠。
“季修淮,你以为这样说,我就真的不敢杀他了吗?大不了鱼死网破。”
皇上被扼得呼吸越发困难,一张脸憋成了铁青色,眼球凸起,痛苦不堪。
季修淮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原地,眼神淡漠地看着,没有丝毫要上前的意思。
季如反而慌了神,他本就只是想拿皇上做筹码保命,若是真的弄死了老皇上,就彻底的没了退路。
只要他能活着走出皇宫,就还有机会杀回来。
就在这时,季修淮身形骤然一动,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季如还没反应过来,脖颈便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的扼住了,窒息感瞬间涌来,眼前阵阵发黑。
季修淮垂眸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嗤笑,语气里满是鄙夷。
“真是废物,这么久了,还弄死不了一个老东西。”
皇上:“……”
逆子呀!
十二皇子的身形一僵,随后满不在乎的说道:
“有能耐你杀了我呀?”
他想的很明白,现在被抓住了又如何?还不是被关进大牢中。
只要他一天不死,就还有翻盘的机会,日后总能找到机会卷土重来的那一天。
季修淮闻言,冷笑了一下。
“好,如你所愿。”
咔嚓……
一声脆响,十二皇子便被掐断了脖子,身体也慢慢的软了下去。
“你,你真的敢……”
为什么?
一切都和他想的不一样?
他隐忍筹谋了整整二十年,步步为营,精心布局,本以为计划天衣无缝,皇位唾手可得。
可到头来,却落得个满盘皆输,身首异处的下场。
他不甘心,他恨啊……
季修淮,这个人生来就是克他的。
弥留之际,十二皇子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可终究还是闭上了那双不甘的眼睛。
季修淮冷冷地瞟了一眼地上的尸首,眼神里满是不屑与厌恶,轻嗤一声。
“我还以为,你能死不瞑目到底呢,倒是个没骨气的。”
赵占雄:“……”
赵泽宇:“……”
欢喜:“……”
庆王殿下是懂得诛心的。
季修淮收回目光,又继续吩咐道:
“立刻传令下去,将宫中所有参与谋逆之人,格杀勿论,一个不留。
同时即刻张贴通告,迎接太子季业回城,即日起举行登基大典,执掌朝政。”
季修淮相信,季业是安全的,听到消息后会立刻回宫的。
刚缓过来一口气的皇上,就听到了这句话,急得连忙吼道:
“朕,朕还活着呢。”
季修淮冷冷地瞟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语气平淡却带着致命的威胁。
“你也可以不活着。”
“啊?什么?”
皇上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混,混账……,逆子……,你……你这是也要逼宫吗?”
“切。”
季修淮无所谓的嗤笑一声,老东西这是刚得救就想作妖了。
“随你便,做人做鬼,全凭你自己。”
皇上差点被他的话噎死,直觉胸口一阵发闷,差点再次气晕过去,连连咳嗽:
“咳咳咳……季修淮,你说的这是人话吗?朕可是你的父皇啊!”
“想听人话?可以呀!事情很简单,你要么退位,要么死翘翘。”
季修淮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冷笑了一下,继续说道:
“老东西,别以为我不问,就不知你做了什么?给你脸的时候,要知道收着,不然我不介意再办一场国丧来冲冲喜。”
“你,你……”
听听,听听,这是人话否?
哪有用老子的丧事来冲喜的?
皇上气得浑身哆嗦,嘴唇发紫,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可当对上季修淮那双冰冷彻骨,没有丝毫感情的眼眸时,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心底升起浓浓的恐惧。
他看得出来,季修淮这话绝对不是吓唬他,若是自己再不识趣,他是真的敢动手的。
在生与死之间,皇上心中那点仅剩的帝王尊严,瞬间土崩瓦解。
他连忙服软,语气中带着一丝讨好,又满是不甘:
“你、你少吓唬朕,朕又没说不写退位诏书,这皇帝朕不做了便是。
做个太上皇,反倒不用每天批阅那些烦人的奏折,还落个自在,清闲得很!”
他心里算盘着,做个太上皇也挺好的,季业是皇上又如何,还不依旧受他掌控。
季修淮一眼就看穿了皇上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幻想:
“想屁吃呢,等兄长登基之后,你就带着你的那些什么嫔妃贵人的,搬去皇家别院居住,也还这皇宫一片清明。”
皇上一听,顿时暴跳如雷,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来,指着季修淮怒吼。
“季修淮,你不要太过分,朕都已经被你逼下皇位了,你为何还要将朕赶出皇宫?
这是朕的家,我打死也不会离开的。”
第756章 季修淮与皇后:母子恩断义绝
“你的意思就是打不死,就离开呗?”
皇上:“……”
他是那个意思吗?
季修淮咬了咬一侧的后牙槽,眼神愈发冷厉,老东西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非要逼他把话说绝。
他嘴角勾起一抹痞气又狠戾的笑容,语气冰冷:
“老东西,你自己是什么德行,心里没点逼数吗?
一大把年纪了,安安稳稳的待在皇家别院养老不好吗?
非要赖在这皇宫里,是不是还想着勾结旧部,再搞一场今日这样的谋逆?
我告诉你,下次你可就不一定还有这么好的命,能活着逃过一劫了。”
“你,你这是威胁。”
皇上脸色气得铁青,却不敢反驳。
“不信你大可试试?”
季修淮懒得再跟他废话,说完便转身,径直朝着养心殿外走去。
“逆子,逆子,你给朕站住。”
皇上看着他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抬手狠狠的捶打着龙床。
梆梆梆……
“朕的胸口疼得厉害,你还没给朕传御医呢,你这个不孝子……”
一轮朝阳正缓缓的从地平线上升起,金色的光芒刺破黎明的黑暗,洒在皇宫的红墙金瓦之上。
一夜的血雨腥风,仿佛都将这金碧辉煌的宫殿,渲染上了血色,空气中都弥漫着血腥气味。
季修淮刚踏出养心殿的大门,一道纤细的身影便挡在了他的面前。
抬眸看去,就见皇后谢知琴正怒气冲冲的看着他。
“季修淮,你还敢回来?”
季修淮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说出的话也冰冷刺骨。
“呵呵,原来是皇后娘娘,您来的永远都是这么恰到好处。”
按理说凭皇后的身手,在季如逼宫时,即使救不下皇上,保下太子妃王宝珠还不是问题的,可她却不知躲到了哪里?
现在事情解决了,人又出现了。
季修淮想到昨夜他来时,看到王宝珠被逼迫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她的肚子里可还怀着孩子,那也是皇后的亲孙儿呀!
皇后的身躯就是一顿,明白季修淮这是误会她了,但也没有解释。
这一段时间,她根本就不在皇宫里,而是去了幽族。
听说幽族被季修淮覆灭了,她一开始还不相信,怎么说那都是他的外家。
可当她日夜兼程赶到幽族时,映入眼帘的只有断壁残垣和漫天的白绫。
曾经繁华的族群,如今只剩下不到百个懵懂无知的孩童,苟延残喘。
那一刻,她才知道,这个儿子的手段有多狠辣,手段决绝得令人胆寒。
若是早知如此,她绝对不会将幽族牵扯进来。
千年大族, 都是因为她的执念与自私,才变成这样的,是她亲手毁了自己的母族。
皇后强忍着心中的悲痛与绝望,亲手安葬了族人,又请来近百名高僧,整整超度了九九八十一天。
之后,她将幸存的孩童妥善安置到一个隐秘的地方,又寻了可靠之人照料,才匆匆赶回皇宫。
却没想到,皇宫也发生了如此惊天动地的政变。
可她此刻无心顾及其他,只想为惨死的幽族族人,讨一个公道。
积攒了多日的悲痛与愤怒再也压抑不住,皇后的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沙哑又破碎,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
“季修淮,你告诉我,你为何要对你外公,对幽族族人那般残忍?
他们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下如此狠手?”
季修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骤然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阴冷与嘲讽。
“呵呵,我残忍也不是一日两日了,皇后娘娘如今才知道,未免也太晚了些。”
“孽障,他们可都是你的亲人呀,你怎么下得去手的?”
皇后的眼泪忍不住的落了下来,满心的不解与心痛。
“亲人?他们也配。”
季修淮眼底的笑意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寒意。
“在谢菱抓走大宝五兄弟的时候,就已经不是了,那时候你怎不让她顾念一下亲情,怎么不说对几个四岁的孩子下手残忍?
幽族的那些老东西,一个个都是几十岁,上百岁的人了,也该活够日子了。”
“住口,你残杀至亲,屠戮族人,简直畜生不如,天地不容,你就不怕遭天打雷劈吗?”
啪……
皇后愤怒之下,冲上前去就给了季修淮一嘴巴子。
“那些都是谢菱一人所为,与幽族族人何关,你这般迁怒,也不免太狠毒了。”
清脆的巴掌声在宫道里格外响亮,季修淮的脸颊瞬间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指印,火辣辣的痛感传来。
他微微偏过头,用舌头顶了顶被打疼的腮帮子,露出了一个更具嘲讽与冰冷的笑容,眼神里满是疏离。
“呵呵,是和幽族没有关系,倒是和皇后娘娘你有关系。
毕竟,谢菱能进庆王府,还是你授意的。”
皇后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身体不由得后退了两步。
“我,我没想到她会这样做。”
她当时只想让谢菱来对抗江婉婉,以达到控制季修淮的目的,不知道怎么的就变成了这样。
“不重要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这一巴掌我受了,也不枉你生我一回,你我以后,母子恩断义绝。
皇后娘娘,好自为之吧,珍惜活着的时间不好吗?”
话音落下,季修淮不再看皇后一眼,大踏步地转身,向着皇宫外走去。
他的身姿挺拔,步伐沉稳有力,没有丝毫留恋,那背影决绝又冷硬,渐渐消失在宫道的尽头。
只留下皇后一人,站在血色晨光里,孤零零的,满心都是绝望。
一行眼泪顺着皇后的脸颊流了下来,若是当初他不那般对季修淮,结局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还有季业,这一年来,她屡次接近,想缓和母子间的感情,都不济于事。
为他精心挑选了几个侧妃,都是朝堂重臣的之女,对他笼络朝堂,稳固皇位都有帮助,也都遭到了拒绝。
她殚精竭力的做这些事情,还不都是为了他们着想?
阿芳嬷嬷走上前来,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上前轻轻扶住她的胳膊,轻声劝慰。
“娘娘,儿孙自有儿孙福,殿下他们都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与谋划,您该放手了。”
第757章 季业登基,北戎宴会
“我这还不是为他们好,怕他们走弯路,在朝堂上吃亏,是他们自己不领情。”
皇后哽咽着,声音里满是委屈与不甘。
这么多年的付出,二十多年的冷宫隐忍,到头来却落得这般境地。
儿子怨恨,母族覆灭,她怎能甘心。
阿芳嬷嬷有些欲言又止,他真想说没有付出哪有回报。
但凡皇后对两位殿下上一点心,母子几人都不会变得这么生疏。
“老奴明白娘娘的心意,知道您都是为了殿下们着想。
可是老话说得好,你满心欢喜给的,未必是殿下们真正想要的,反倒嫌你多此一举。”
她一边劝慰着,一边搀扶着皇后向着养心殿走去。
“娘娘,您要相信两位殿下的能力,他们一路腥风血雨走到今日,哪一次不是化险为夷。
您如今最该做的,便是安心照料皇上,劝他放宽心,不要再给两位殿下添堵,安稳度日才是正事。”
阿芳嬷嬷看得明白,最能生事的就是皇上,只要他消停了,朝堂就都万事大吉了。
“哼,在他们心中,早就没有我这个母后了,我又何必热脸贴冷屁股,在意他们的死活?”
“哎哟,我的娘娘呀,您就是嘴硬心软,心里明明牵挂着两位殿下,偏要说这般气话。”
阿芳嬷嬷无奈一笑,继续劝道。
“再说皇上的脾气,执拗又多疑,在这宫里啊,也就您能劝得住他,您若是不管了,恐怕以后还有的乱呢!”
皇后沉默良久,看着眼前熟悉却又冰冷的宫殿,心中终究是软了下来,轻轻叹了一口气。
“罢了,谁让他们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呢,是我上辈子欠了他们的,这一次我便不与他们计较了。”
皇后不再说什么,任由阿芳嬷嬷搀扶着走进了养心殿,背影中透着落寞。
太子季业是在第七日,才风尘仆仆地赶归皇宫。
一路风霜,满身征尘,虽难掩眉宇间的疲惫与憔悴,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已沉淀出历经风雨后的冷静与锋芒,尽显储君之威。
回宫次日,就举行了匆忙却不失隆重的登基仪式。
季业正式成了元启朝的新帝,接受文武百官朝拜,开启了新的朝局。
仪式刚刚结束,季修淮就将皇上和他的一众嫔妃们,迅速的打包,安排人送他们去往皇宫别院。
若不是怕季业不能及时赶回来,他早就把这老东西送走了。
皇后这次没有闹,走的时候虽然还有些不情愿,但终究没有说什么?
季修淮也没有多留,当晚就动身离开了,他要在十月初十赶到北戎。
那天是大宝五兄弟的生辰,也是他和江婉婉的成亲纪念日。
如果没有特殊原因,他希望他们一家人,在每年的这一天,都能在一起过。
此时已是九月下旬,秋风渐凉,天地间已透着初冬的寒意。
越往北走,天气越是寒冷。
凛冽的寒风卷着枯叶,呼啸而过,吹在人脸上,像刀割一般生疼,冻得人浑身直打哆嗦,就连马匹都时不时的打个响鼻,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等踏入北戎地界时,天空已然飘起了鹅毛大雪,雪花纷纷扬扬,落满枝头,地面,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尽显草原冬日的苍茫与辽阔。
季修淮一路兼程,日夜不停,马不停蹄地赶路,眉眼间满是急切。
此刻的北戎王宫内,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暖意融融。
殿内地龙烧得正旺,滚烫的暖意将室外的凛冽寒气完全隔绝在外,处处都透着温馨与热闹。
今日是大宝五兄弟的生辰,王宫上下张灯结彩,红色的绸带挂满廊檐。
牛羊烤肉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虽没有中原宫廷那般繁复严苛的仪轨,却自有一番草原独有的热烈粗犷,自在随性的风情。
江苏瑞和江婉婉早早便商议妥当,借着这次生辰宴,举办一场盛大的部族宴会。
这也是他们接手北戎之后,举办的第一场正式宴会,意义非凡。
如今北戎朝堂所用的官员,重要职位大多是凌霄阁旧部。
可为了稳固朝堂,安抚部族,不少地方职位依旧留任了原北戎的官员。
他们正好借着这场宴会,拉近与各部族,新旧官员之间的距离,凝聚人心,稳固统治。
生辰宴定在晚间,白日里,北戎各部族的夫人,贵族小姐们,便早早齐聚在王宫的御花园中,赏花闲谈,欢声笑语不断,处处都是鲜活浓郁的北戎风情。
她们皆身着精心缝制的北戎传统服饰,女子们穿着镶着柔软狐毛,兔毛的锦缎长袍。
衣料厚实保暖,腰间系着绣有草原骏马,雄鹰纹样的宽幅腰带,衬得身姿挺拔灵动。
发间簪着的不像中原那般精巧的珠花玉钗,反倒插着一枝枝艳丽的雪梅花,冷艳动人。
或是佩戴着银质的狼头,鹰形发饰,步履间,银饰相互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伴着欢声笑语,格外动听。
园中的松柏枝头覆着薄薄一层白雪,银装素裹,清雅别致,几株耐寒的北戎雪梅开得正盛,粉白与殷红的花瓣相互交织,沾着细碎的雪花。
微风拂过,暗香随风漫溢,清冽又醉人。
这御花园没有中原宫廷那般精巧玲珑的亭台楼阁,取而代之的是粗壮原木搭建的观景台。
台上铺着厚实柔软的彩色毛毡,坐上去温暖舒适,栏杆上缠绕着蓬松的狼尾草与鲜艳的彩色绒绳。
没有半分矫揉造作,尽显北戎的粗犷大气,豪迈洒脱。
园子里还摆着不少北戎特色的陈设,每棵梅树下都放着铜制的暖炉,烧着炭火,驱散寒意,暖炉上煮着奶茶,香气与梅香交织。
江婉婉今日并未出去应酬,她身着一袭华贵艳丽的红裙,裙角绣着暗纹梅花,衬得她眉眼温婉,气色红润,正斜靠在铺着软裘的榻上休息。
殿外有不少夫人,小姐们前来求见,都被她一一婉拒了。
她和江苏瑞都清楚,今天这场生辰宴,既是庆典,也是一场无声的试探。
北戎部族众多,人心复杂,还有不少人心存异心,不服管束,绝不会放过这次齐聚王宫的机会。
第758章 异常的十宝
一旁的大床上,五个小家伙正躺着玩耍。
一晃眼,他们出生都快两个月了。
在精心照料下,小家伙们身体越发皮实,精力也旺盛得很,整日里闹腾不休,比寻常婴儿难带了数倍。
“咿呀呀,咿呀呀……”
六宝的小腿蹬哒成了一个,他吃的多,力气也大,虽然还不会翻身,却能蹬着床往上蹿了,就跟个小青蛙似的。
三宝,四宝,五宝三个哥哥,最爱和他玩耍,常常将小手放在他的脚下。
只见六宝一个借力,就跟小炮弹似的,从床尾窜到了床头,兄弟三个便‘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六宝的小身子就又横了过来,小脚一抬,正好蹬在了刚要迷迷糊糊睡着的七宝身上。
“哇,哇哇哇……”
七宝瞬间被蹬醒,扯着嗓子大声抗议,小眉头皱成一团,小腿也不老实的朝着六宝蹬去,不甘示弱地还击着。
“哇哇哇,哇哇哇……”
眨眼间,两个小家伙的哭声便凑成了二重唱。
声音一个比一个嘹亮,响彻整个殿内。
江婉婉无奈又心疼,连忙起身,先抱起哭闹的七宝,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哄着:
“七宝乖,不哭不哭,娘亲一会说六哥哥,就知道欺负弟弟,咱们七宝最听话了。”
哄好了七宝,她又转身去抱蹬得正欢的六宝,点了点他的小鼻尖:
“你说说你,刚吃饱就惹弟弟,都把弟弟弄哭了,你还好意思闹腾?”
这边还没哄妥当,那边又起了新动静。
九宝冷冰冰的小眼神瞅了一眼哭闹的两个哥哥,小身子一转,回手就拍在了一旁躺着的八宝脸上,小小的指甲划过皮肤,瞬间留下一道长长的红痕。
“哇哇哇,哇哇哇……”
八宝当即疼得嚎啕大哭,声音又尖又亮,比刚才的七宝和六宝还哭得更凶,紫琉璃般的眼眸更显可怜。
江婉婉就纳闷了,明明放在床上的时候,兄弟间都有一段距离的,怎么还能抓到一起?
八宝也不是消停的,一边哭还一边边不忘回击,挠不过九宝,就抱着他的脑袋啃。
虽然没有牙齿,可几个孩子又都是天生神力,秃牙花子照样把九宝的脑瓜门子啃的通红,外加一场口水雨。
“哇哇哇,哇哇哇……”
又一道嘹亮堪比牛犊子的声音,响了起来,大殿内顿时乱成了一片。
江婉婉:“……”
儿子都是孽呀!
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一时之间手忙脚乱。
想当年,五个哥哥小时候,个个乖巧懂事,安安静静的。
怎么到了五个弟弟这里,个个都这么淘气顽劣,让人不得安生。
“哈哈哈,哈哈哈……”
江北辰和徐子卿在一旁笑成了一个。
这俩家伙最喜欢看五个弟弟打架了,一向闲不住的他们,都不乱跑了。
两个人也不上前帮忙哄孩子,还在一旁说着风凉话。
江北辰笑得直抹眼泪,开口道:
“太有意思了,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大点的小东西,就爱打架斗殴的,真不愧是我的外甥。”
徐子卿也看得意犹未尽,连连点头:
“哎呦,今天这架势,可是两败俱伤,不对,是四败俱伤,没有一个占着便宜的。
快缓一缓,歇口气,再来给徐舅舅表演个第二场,我还没看够呢。”
两人正说得热闹,江苏瑞从外面走了进来,看着他俩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照着两人的脑袋,一人就是一巴掌。
“我看你们两个也是欠揍了,皮痒得慌是不是?要不要我陪你们两个来一场?
都多大的人了,还是当舅舅的,不仅不帮忙哄孩子,反倒欺负几个小外甥。
孩子们都哭成这样了,也不知道上前搭把手,帮姐姐分担一下。”
江北辰缩了缩脖子,吐了一下舌头,嘴里还是不服气的嘟囔道:
“哪有小孩子不哭的,哭哭闹闹才热闹嘛,这才显得有生气。
大哥,你就是脾气太好了,对孩子们太温柔了。”
江苏瑞挑了挑眉,故意的逗他道:
“行,你现在嘴硬,等你日后成了家,有了自己的孩子,我的脾气就不好的给他看看。”
江北辰一听,立刻急了,连忙摆着手说道:
“大哥,你怎么能这样?我的孩子可是叫你大伯的,你怎么能不一视同仁,偏心眼呢!”
“这不是你教给我的,我如了你的意了,你反倒不高兴了。”
“我,我……”
江北辰气不过,眼珠一转,凑到了床边,伸手就捏了一下十宝软乎乎的小脸蛋。
“小十宝,你大舅舅欺负我,你可要帮我报仇呀,等你长大了,替舅舅收拾他。”
徐子卿也跟着凑了过来,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十宝的小额头,嬉笑着说道:
“来来来,小十宝,给你三舅舅哭一声,让你大舅舅看看,咱们也不是好欺负的。”
小十宝原本安安静静地躺着,被几个哥哥的哭声吵得心烦,又被他俩这么一闹,小眉头一蹙,顿时来了脾气,小嘴巴一咧,发出一声清亮的哭声:
“哇……”
这还是十宝出生以来,第一次哭泣。
虽然只哭了一声,却足够让在场的人都惊住了。
可是,突然间,徐子卿和江北辰不知怎么回事,‘扑通’一声,两个人就平地的摔了个跟头。
江婉婉和江苏瑞都吓了一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江婉婉连忙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儿?你们为什么还摔倒了?”
两人趴在地上,揉着摔疼的胳膊膝盖,也是一头雾水,面面相觑。
他们也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一瞬间头晕目眩,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趴在地上了,半点预兆都没有。
这边刚出了意外,床上四个哭闹的小家伙,又有了异样。
只见十宝又“嗷”地哭了一嗓子,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莫名的力道。
刚才哭得正欢的六宝,突然就“咳咳咳”地咳嗽起来,小脸憋得通红,半天喘不上气。
七宝的一张小脸也瞬间涨得通红,张着嘴巴,却发不出半点哭声。
一旁的八宝和九宝,也猛地止住了哭声,小嘴巴张着,却像是被扼住了喉咙一般,也没有声音,模样看着有些吓人。
第759章 北戎宴会风波
江婉婉心头一紧,顾不上还趴在地上的江北辰和徐子卿了,连忙扑到床边,挨个查看他们的情况,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江苏瑞却略有所思地看向安静下来的十宝,他感觉刚才的两次异样,都是在十宝哭闹之后。
可转念一想,十宝只是个未满两个月的婴儿,又怎么会有这般能力?
暮色四合,宴会开始。
江婉婉一身正红绣金凤宫装端坐主位,裙摆铺展如云,金凤纹样随着她微抬的眉眼,似要振翅欲飞。
她眉眼本就温婉柔和,可周身萦绕的气场却自带威仪,明明是柔婉妇人,却让满殿宾客不敢有半分轻慢,目光扫过之处,皆是从容笃定。
身旁依次坐着三宝,四宝,五宝三位小寿星。
三人同着锦袍,却又各有风姿,明明相貌相同,却又一眼便能辨出不同。
三宝身着绯红织金锦袍,袍身绣着灵动的衔珠瑞鹤,腰束白玉带,领口滚着一圈雪白狐毛,衬得面如敷粉,贵气又乖巧。
四宝穿的是月白暗纹绫衫,外罩浅碧撒花小坎肩,裙摆绣着缠枝莲与蝴蝶,步履轻动间似有蝶影翻飞,清雅灵动,惹人怜爱。
五宝则是明黄绣小麒麟短褂,配同色灯笼裤,脚蹬虎头软靴,麒麟纹样针脚细密,威风凛凛,又带着孩童独有的憨态可掬。
下方特制的婴儿车一字排开,六宝,七宝,八宝,九宝,和十宝五个小家伙,裹着柔软的锦缎襁褓,被稳妥安置其中。
小家伙们似是知晓今日是喜庆的日子,个个乖得很,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殿内热闹的景象,小嘴巴偶尔抿动,软萌至极。
尤其是小七宝,天生喜黑,一到夜幕降临便兴奋不已,小身子在襁褓里轻轻扭动,小手挥舞着,嘴里“咿咿呀呀”地哼唧着。
也不知是在跟身边的兄弟姐妹说话,还是对着殿内的烛火自语,软嫩的声响,倒是冲淡了几分暗藏的紧绷。
江苏瑞端坐于江婉婉下手侧,一身月白锦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袍角暗绣青竹纹,低调又清雅。
他眼神温和,面上带着浅淡笑意,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严肃。
虽无帝王之位,周身气度却胜似帝王,目光如炬,缓缓扫过殿内落座的北戎旧部官员。
那些人个个面上堆着殷勤笑意,举杯朝着主位遥遥致意,嘴里说着祝寿的恭顺话语,可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躁动与阴鸷,都尽数被江苏瑞收入眼底。
一众舞姬身着彩绣罗裙,身姿曼妙,随着婉转悠扬的丝竹之声翩跹起舞,水袖翻飞,美不胜收。
侍者们手托珍馐美味,步履轻快地往来穿梭,一道道佳肴香气四溢。
宾客们谈笑风生,举杯互敬,祝寿之词不绝于耳。
明明是一派歌舞升平,其乐融融的场景,可空气里却透着一丝心照不宣的诡异。
酒过三巡,乐声渐歇,殿内稍稍安静下来。
北戎车骑大将军阿达木猛地站起身,此人满脸络腮胡子,身形魁梧如铁塔,浑身透着粗犷彪悍之气。
他端着酒杯,大步朝着主位走去,脸上堆着看似恭敬无比的笑意,脚步厚重,踩得金砖微微作响。
行至殿中,阿达木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刻意扬声说道:
“臣,北戎车骑大将军阿达木,恭贺三位小殿下生辰安康,福寿绵长。
亦祝庆王妃凤体康健,福泽深厚,岁岁无忧!”
话音落,阿达木躬身行礼,可起身的瞬间,眼神骤然变冷,藏在袖中的手猛地抽出,一柄寒光凛冽的短刀赫然在手,向着江婉婉就劈了过去。
“贱人,拿命来,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这里的所有元启狗,今日一个都别想活。”
满殿宾客惊呼出声,慌乱骤起。
江婉婉却面色不变,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眼底满是不屑与了然。
她不慌不忙的从空间里抽出玄铁棍,黝黑的棍身,带着不可忽视的肃杀。
“才来呀?本妃都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话音落,江婉婉手腕猛然发力,玄铁棍带着千钧之力,径直朝着阿达木挥去。
砰……
一声巨响,阿达木还未靠近江婉婉身前半尺,便被玄铁棍狠狠击中胸口,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后方的酒桌上,杯盏碎裂一地。
他只觉胸口剧痛,手臂阵阵发麻,虎口震得生疼,手中短刀险些脱手飞出,心中又惊又怒。
怎么都没料到,江婉婉看着这般瘦弱纤细,竟有如此惊人的力气。
他们本来盘算,趁庆王季修淮不在府中,一举拿下他的妻儿,好能以此为要挟,夺回北戎疆土。
没想到,首战就遇到了麻烦。
可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今日他们只能胜不能败。
堂堂北戎,绝不能任由中原狗统领,这份屈辱,他们忍不下!
阿达木甩了甩发麻的手臂,眼中凶光毕露,再次嘶吼着挥刀冲了上来,势要与江婉婉死战到底。
见主将动手,藏在宾客中的北戎旧部官员纷纷脸色一变,猛地跳了出来,抽出暗藏的兵刃。
司程也瞬间带着隐藏在暗处的凌霄阁人马杀了出来。
战斗一触即发,从歌舞升平转眼间便成了血肉横飞。
与此同时,殿外埋伏已久的北戎兵士也闻声杀了进来,喊杀声震天。
他们个个手持钢刀,刀锋映着烛火,寒光刺眼。
还有一些人朝着婴儿车中的五个弟弟就冲杀了过去,眼神阴狠,出手狠厉。
“找死……”
江北辰与徐子卿见状,眸色赤红,厉声怒喝,想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伤害几个小家伙,简直是自寻死路。
两人毫不犹豫,直接纵身迎了上去,挡在了婴儿车前,周身杀意暴涨。
“拿命来……”
江北辰身形如一道赤色流星,骤然掠出,速度快得只剩残影,腰间一双流星梅花锤瞬间脱手而出。
两柄锤头浑圆厚重,锤身带着锋利的棱角,在空中飞速旋转,带起呼啸的破风之声,划出两道完美的弧线,精准撞击在最前排那名北戎刀手的手腕上。
咔嚓……
一声脆响,那人腕骨瞬间碎裂,手中钢刀‘当啷’一声便掉落在了地上,发出刺耳声响。
第760章 阿迪娜出现
江北辰身姿轻盈,顺势接住回飞的锤头,落地旋身,锤影重重,如暴雨般朝着前方北戎士兵砸去。
力道刚猛,直接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士兵砸得口吐鲜血,倒飞出去,趴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呔!尔等宵小,吃老子一棒!”
徐子卿也不甘示弱,怒吼一声,手中狼牙棒高举,以雷霆万钧之势横扫千军。
他本就擅长轻功,身形灵动飘逸,与魁梧笨拙,行动迟缓的北戎士兵形成鲜明对比,在乱军之中如鱼得水,穿梭自如。
砰、砰、砰……
接连几声巨响,数名北戎士兵被狼牙棒狠狠砸中,棒身密密麻麻的玄铁钉锋利无比,瞬间穿透厚重甲背,深深扎进皮肉筋骨之中。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那些士兵疼得‘嗷嗷’直叫,凄厉惨叫声响彻大殿。
有的当场瘫倒在地,浑身抽搐,鲜血顺着甲胄缝隙疯狂涌出,染红了地面。
徐子卿脚步不停,身形忽左忽右,避开兵刃攻击,每一棒落下,都带着致命威力,将北戎兵士打得节节败退。
江北辰与徐子卿死死护在婴儿车前面,不让任何人伤到五个弟弟们。
北戎士兵狡猾至极,见这边难攻,立刻调转矛头,纷纷朝着三宝、四宝、五宝三个小寿星杀去,想拿他们作为突破口。
三个小兄弟一看,脸上同时闪过一抹兴奋。
只见三宝一扬手,一柄精致的金算盘便稳稳落入手中,算盘通体鎏金,珠子圆润厚重。
手腕一翻,手指一弹,一颗颗金珠子便如同暗器般,飞速激射而出,精准无比地朝着北戎士兵的眼睛射去。
“啊、啊、啊……”
一声声凄厉的惨叫接连响起,冲过来的几名北戎士兵纷纷捂着眼睛,痛苦地蹲在地上,鲜血顺着手指缝源源不断的往下流,瞬间染红了双手,疼得满地打滚,再也无力进攻。
一名士兵绕开金珠,持刀冲到了三宝面前,眼中满是疯狂的兴奋。
举起手中钢刀,照着三宝的头顶就狠狠砍了下去,嘶吼道:
“小崽子,这回看你还往哪里跑,乖乖受死吧!”
他满心以为,三宝不过是个只会发射暗器的小孩子,根本就躲不开这致命一刀。
可他万万没想到,三宝不仅会暗器,身手更是不凡。
三宝眼神一冷,不闪不避,直接举着金算盘迎面而上,竟硬生生的挡住了钢刀。
砰……
并且,在金算盘与钢刀相撞的瞬间,北戎士兵手中的钢刀,竟然脱手飞出数米远。
他满脸惊骇,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嘶吼:
“怎、怎么可能?你一个小娃娃,怎会有如此力气?”
“还有更不可能的,让你见识见识。”
三宝声音稚嫩,却带着一股冷冽,没给对方半分反应的机会,脚下轻点,一个弹跳跃至空中,小手握紧金算盘,照着那人的脑袋就是狠狠一击。
一声闷响,那名北戎士兵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挺挺的躺倒在地,太阳穴‘咕咕’的往外冒着鲜血,瞬间没了气息。
另一边,四宝见敌人袭来,手掌轻轻一抬,一柄温润如玉的君子剑应声出鞘。
剑光如练,澄澈透亮,灵动飘逸,看似柔和,却藏着致命锋芒。
他脚步轻盈,如同踏雪寻梅,身姿优雅,在乱军之中从容舞动长剑,剑影纷飞,瞬间笼罩方圆数丈。
所有扑来的北戎兵士,都被剑身上的柔劲之力牵引,身形失衡,一个个非死即伤,躺倒在地上。
他眉眼清冷,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斥责:
“君子之道,恕而不伐,尔等既已归顺元启,便该安分守己,何故逼我动粗?”
五宝生性直率,打架向来喜爱直来直去,不闪不避,逮住敌人便是一顿猛锤,不将对方彻底制服,绝不罢手。
一名北戎将领运气极差,恰好与五宝对上。
将领身材高大,见五宝只是个小娃娃,满脸不屑,抬脚便朝着他踹去,厉声喝道:
“小娃娃,落在本将军手里,算你倒霉。”
“你才找死!”
五宝小眉头一皱,冷哼一声,身子灵活一闪,呲溜一下就从将领胯下钻了过去。
动作迅捷无比,不等对方反应,小拳头紧握,就狠狠的砸在了将领脚背上。
“给我碎!”
“啊……”
北戎将领瞬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疼得脸色惨白,立刻弯下腰,双手死死的捂住脚,脚背骨头碎裂的痛感席卷全身,站都站不稳。
五宝借机纵身跃起,小拳头再次发力,猛击将领肋下。
“啊……”
又是一声惨叫,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那名高大魁梧的北戎将领,如同破麻袋般,软软瘫倒在地,再也动弹不得。
五宝得势不饶人,抬起小腿,麻利地骑在了将领身上,小拳头抡得虎虎生风。
砰砰砰……
一拳接着一拳,砸在对方身上,嘴里还奶声奶气地放着狠话:
“起来呀,再打呀,你个废物,怎么这么弱?连我都打不过,还敢嚣张,看我不揍扁你……”
而主位下方,江苏瑞自始至终都端坐如松,周身气息沉稳得如同山岳。
任凭殿内厮杀声震天,刀光剑影交错,他连眉眼都未曾多抬一下,仿佛眼前的血雨腥风,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尘埃。
他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淡笑,笑意未达眼底,反倒藏着深不见底的冷冽。
手中那柄温润的骨玉折扇,被他慢悠悠地轻摇着,扇面雕着的青竹纹路看着清雅无害,可随着他指尖微动,一股无形的威压骤然从他周身散开,如同寒潭深水,笼罩着整座大殿。
江苏瑞缓缓抬眸,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洞悉一切的笃定,淡淡看向殿外沉沉暮色。
薄唇轻启,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满殿的喧嚣与惨叫,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出来吧,你还要等到何时?”
话音刚落,殿外骤然传来一阵凌厉的破风之声,尖锐刺耳,打破了殿内的厮杀节奏。
紧接着,一道身着墨绿劲装的身影,如同暗夜雄鹰,足尖轻点殿檐,凌空翻跃而入。
劲装裙摆猎猎作响,身姿飒爽,稳稳落在大殿中央,连半点尘土都未扬起。
来人竟是和亲元启朝,嫁给自在王四皇子的北戎嫡公主——阿迪娜。
第761章 危机时刻
她的眉眼间满是桀骜与狠戾,一头墨发高束,仅用一根银带系着,腰间挎着一柄弯月弯刀,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杀气。
目光死死锁定在江苏瑞身上,眼底满是怨毒与不甘,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江苏瑞,你果然早就察觉了,竟还装作不知,故意引我现身!”
江苏瑞只是淡淡一笑,没做过多解释。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他也不知道是阿迪娜,只是昨天接到凌霄阁的飞鸽传书,说自在王妃失踪了。
“阿迪娜公主,你不该回来的,安分守己的安稳度日不好吗?”
“我呸!”
阿迪娜狠狠啐了一口,声音带着北戎口音的粗粝,满脸愤恨地嘶吼。
“我呸,我北戎疆土,岂容你们中原人染指,今日我便杀了你,再取江婉婉和那群小崽子的性命,重振我北戎荣光!”
话音落,阿迪娜脚下猛地蹬地,身形如箭般窜出,腰间弯月瞬间出鞘。
刀身映着烛火,寒光乍现,刀风凌厉,直逼江苏瑞面门。
招式狠辣,招招都是致命杀招,全然没有半分留情。
江苏瑞依旧端坐不动,身姿从容,直到弯刀快要逼近身前,刀锋寒气袭来之际,才骤然出手。
身形未起,只是手腕轻转,手中那柄看似脆弱易碎的骨玉折扇,骤然“唰”地合起,扇尖精准无误,径直抵住弯刀刀锋。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悦耳却震耳。
阿迪娜倾尽全身力气的致命一击,竟被江苏瑞轻飘飘挡下了,甚至连他的衣袖都未曾碰到半分。
阿迪娜瞳孔骤缩,满脸不可置信,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她自幼习武,刀法在北戎也是数一数二的,力气更是远超寻常男子,就是寻常壮汉都接不下她这一刀。
可是江苏瑞一个文弱书生,竟用一把折扇,就轻易的格挡住了她的攻击?
“你、你怎么会有如此力气?”
江苏瑞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手腕微微一翻,骨玉折扇看似轻缓,却带着一股绵柔又刚猛的内劲,骤然发力。
阿迪娜只觉一股磅礴巨力从刀锋传来,直冲手臂,虎口瞬间剧痛难忍,险些握不住弯刀。
身形不受控制地连连后退数步,踉跄着撞翻身后桌案,才勉强稳住身形,心中又惊又惧。
“阿迪娜公主,你还真是记吃不记打呀,我的姐姐可是江婉婉,我江苏瑞又岂是任人拿捏之辈?”
江苏瑞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毫无掩饰的傲然。
阿迪娜眼底狠厉更盛,她怎会忘记,她去元启朝和亲,本打算就是嫁给季修淮的,全都被江婉婉破坏了。
这笔仇,她可一直都记着呢!
“江苏瑞,你们姐弟二人都该死,今日我们新仇旧怨,便一起清算了吧!”
“那也要看公主,有没有这个能力了。”
江苏瑞话落,便缓缓站起身,身姿挺拔如青竹,月白锦袍无风自动,更显清雅矜贵。
他手持骨玉折扇,缓步上前,每一步都从容不迫,可周身气场却愈发慑人,压得阿迪娜心头发慌,呼吸都变得不畅了。
“公主,安分守己不好吗?为何非要回来自取灭亡,何苦呢?”
阿迪娜被他的气场压得心头发慌,却依旧强撑着桀骜,怒吼一声,再次挥刀而上,弯刀舞出层层刀影。
凌厉的刀风席卷四周,桌案上的杯盏都被刀风扫落,碎成一片。
只见江苏瑞足尖轻点,身形翩然躲闪,轻功卓绝,在密集的刀影中从容穿梭,衣袂翻飞间,不见半分狼狈。
手中骨玉折扇时而点开,时而横扫,扇身虽为玉质,却比钢铁还要坚硬。
每一次格挡,都能精准化解阿迪娜的杀招,扇尖还时不时的点向她周身穴位,招式儒雅,却暗藏杀机。
不过数回合,阿迪娜便渐渐落了下风,气息紊乱,刀法也乱了章法,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手臂酸痛难忍,心中又惊又惧。
江苏瑞从前明明就是个残废,怎么还有如此深不可测的身手?
此时,大殿内的战斗已接近尾声,阿达木早已被江婉婉的玄铁棍击中要害,当场斩杀。
北戎士兵群龙无首,非死即伤,剩下的残兵要么缴械投降,要么被江北辰等人斩杀。
大殿内满地狼藉,血腥味弥漫。
江苏瑞见大局已定,也不愿再与其周旋,眸色微冷,眼神骤然变得凌厉。
趁着阿迪娜一刀劈空,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他身形骤然上前,速度快如闪电,手中骨玉折扇猛地挥出,扇背重重砸在阿迪娜的手腕之上。
“啊……”
阿迪娜发出一声凄厉痛呼,手腕骨头瞬间碎裂,再也握不住弯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滚出数米远。
紧接着,江苏瑞折扇轻扬,扇尖精准无比,点在了阿迪娜的肩颈穴位之上。
阿迪娜只觉浑身瞬间一麻,周身力气如同潮水般消散,四肢百骸都软了下来,再也站不稳,踉跄着跪倒在地,动弹不得半分。
她只能满眼怨毒地瞪着江苏瑞,咬牙切齿,声音嘶哑地吼叫:
“江苏瑞,江婉婉,你们别得意,以为这样就能赢我了?
你们休想,今日谁都别想离开这里,所有人都得死,包括你们那群小崽子。”
突然,四周燃起了大火,封住了整个殿门。
“不好,她要烧死我们,大家要快点出去快跑……”
众人正被大火吸引的时候,无数根淬了毒的箭矢,又如同暴雨般,从殿门,窗棂各处射来。
目标精准,直直朝着婴儿车中的六宝、七宝、八宝、九宝、十宝射去。
谁都没有料到,阿迪娜穷途末路了,竟还埋伏了弓箭手,专门盯着毫无反抗之力的幼童。
变故突生,众人脸色骤变,都毫不犹豫的朝着婴儿车的方向扑了过去,想要护住几个小家伙。
“六宝……七宝……”
“八宝……九宝……”
“十宝……”
呼喊声,怒吼声,箭矢的破空之声顿时交织在了一起。
即使众人都扑了过去,还是阻挡不住射向小家伙们的箭矢。
江婉婉心头一紧,吓得失声惊呼。
“不要……”
第762章 季修淮归来
江苏瑞眸色骤冷,周身杀意暴涨,却不忍心再看。
江北辰、徐子卿、三宝、四宝、五宝更是脸色惨白,眼泪止不住的就掉了下来,连哭声都堵在喉咙里,只剩满脸恐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箭尖即将刺入皮肉的刹那间,射向六宝五兄弟的箭矢,竟然停在了半空中。
就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的箭矢隔绝在外。
锋利的箭镞在空中停留片刻,又突然有规律的旋转起来,逗得几个小家伙‘咯咯’直笑。
尤其是七宝,手里不知何时,还抓着两根箭矢在玩耍。
惊喜与诡异同时冲击着众人的神经,殿内所有人都不由得吞咽了一下口水。
大殿里瞬间死寂一片,众人全然顾不上四周熊熊燃烧的大火,胆小的官员们只觉得头皮发麻,头发都根根竖起来了,心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惶恐。
阿迪娜也看见了这个诡异的场景,顿时发出一声尖叫。
“妖,妖怪,救命呀……”
偷袭的弓箭手们也吓得面无人色,纷纷扔下手中弓箭,慌不择路地转身就跑。
“快点离开这里,这些孩子都是怪物……”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
铁蹄踏碎夜色,伴随着一声穿透云霄,满含戾气的厉喝:
“逆贼敢尔!”
这声音如惊雷炸响,轰然落在了混乱的大殿之上,震得人耳膜发嗡,慌乱的人群瞬间僵在原地,不敢再动分毫。
三宝、四宝、五宝三兄弟眼睛猛地一亮,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扯着嗓子吼道:
“是爹爹,爹爹回来了……”
江婉婉也抬头望去,只见一道玄色身影快如疾风,从宫外策马疾驰而来。
玄色衣袍猎猎翻飞,边角还沾着北戎未化的残雪,肩头落着赶路的尘土,尽显风尘仆仆,却难掩周身慑人的威严。
此人正是日夜兼程,快马加鞭,终于赶回来的季修淮。
他的手中紧握着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身后跟着数百名身披重甲的精锐亲兵,个个气势如虹,如猛虎下山般迅猛,瞬间拦住了所有想逃走的弓箭手。
季修淮声如寒冰,厉声喝道:
“将所有作乱之人,尽数拿下,敢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他已策马冲入大殿,马蹄踏过满地狼藉与燃着的火屑,溅起点点火星,在昏暗的大殿里划出细碎的光痕。
不等战马完全停稳,季修淮便纵身一跃,足尖轻点青石地面,身形如惊鸿般掠至江婉婉面前,长臂一伸,就一把将人紧紧的搂进怀里,力道大得似要将她嵌进骨血里。
“婉婉,对不起,都是我回来晚了,让你和孩子们受惊了。”
天知道,他刚才看到大殿起火,箭矢乱飞的那一刻,心里有多害怕。
但凡他晚归一刻钟,后果都不堪设想。
江婉婉能清晰感觉到季修淮周身的颤抖与紧张,伸手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柔声安抚。
“不要担心,我们都没事,你回来的正好。”
季修淮抱着江婉婉好半晌,才平复下翻涌的情绪。
他缓缓松开手,从怀中掏出一支雕琢精美的羊脂玉簪,玉质温润通透,簪头刻着缠枝莲纹,小心翼翼地插在了江婉婉的发间,眼底满是温柔。
“娘子,成亲一周年快乐,这簪子配你正好。”
江婉婉莞尔一笑,眉眼弯弯,她竟不知这个粗线条的男人,还记着这个特殊的日子。
一向对这些俗常细节不甚在意的她,心底此刻也泛起了阵阵暖意,涟漪不断。
“阿淮,谢谢你,我很喜欢。”
三宝、四宝、五宝见状,顿时不乐意了,三个小家伙同时抗议。
“爹爹,你太偏心了,只给娘亲礼物,都忘了我们了!”
“就是就是,爹爹眼里只有娘亲,都不疼宝宝们了,哪有这样当爹的!”
“爹爹,今天不光是你和娘亲的成亲纪念日,还是我们的生辰,你不会真的忘了吧?”
季修淮看着三个闹哄哄的小家伙,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伸手挨个揉了揉他们的小脑袋,又从身侧的包裹里取出三个精致的锦盒,依次递到兄弟三人手中。
“臭小子,就知道你们会这样,还能少得了你们的礼物了?”
三宝素来爱财,打开锦盒一看,里面赫然躺着一颗足有拳头般大小的夜明珠,圆润通透,在昏暗的大殿里泛着柔和的光晕。
这可是他从老东西的私库里搜出来的,价值连城,差点把老东西心疼的噶过去。
四宝最是聪慧,喜欢研读各类书籍与事物,锦盒里装着的是一枚迷你版的玄铁兵符。
虽不能调兵,却雕琢得纹路清晰,栩栩如生。
旁边还配着一本袖珍版的行军布阵图册,书页轻薄柔软,方便随身携带研读。
至于五宝,平日里除了吃喝睡觉,就没什么特别的喜好。
季修淮便为他准备了一件通体剔透的琉璃摆件,小巧精致,光润可爱。
另外还有一小包精心晒制的花香蜜饯,甜而不腻,入口绵软,最适合五宝的口味。
兄弟三个捧着各自的礼物,方才的小脾气瞬间一扫而空,个个喜笑颜开,齐齐对着季修淮躬身道:
“谢谢爹爹!”
此时,殿外的战斗早已停息,作乱的弓箭手被亲兵尽数制服,大火也被扑灭了,只余下些许青烟袅袅。
季修淮冷冷扫向地上的阿迪娜,眼神阴冷的如一把寒刃。
“阿迪娜呀!你就不能老实点吗?是不是忘了本王的手段了?”
阿迪娜的牙齿都在打颤,却还强撑着最后一丝底气,梗着脖子嘶吼道:
“季修淮,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是你先侵占我们北戎疆土的,破坏了五国千年和平,难道还不允许我们反抗吗?”
季修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嘲讽:
“反抗?自然可以,但也要掂量自己的分量。
人菜瘾大,还爱放狠话,今日本王就看在你是女子的份上,不与你多做计较了。”
阿迪娜闻言,暗暗松了一口长气,还以为自己侥幸捡回一条命。
可是,悬着的心刚放下一半,就听季修淮说道:
“不过,你有一句话,倒是说对了。”
“什、什么话?”
第763章 可怜的江苏瑞
阿迪娜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一道凌厉寒光骤然闪到眼前。
紧接着,脖子上就传来一阵凉意,连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便直直的倒在了地上,没了气息。
季修淮收剑入鞘,语气平淡,却带着令人胆寒的狠厉:
“杀你,本就不需要什么能耐。”
随后,他抬眼扫过殿内瑟瑟发抖的北戎旧部官员,周身威压尽显,沉声说道:
“诸位大人,今日之事,是非曲直,本王都看在眼里。
念在各位初犯,本王便不与你们计较了,但若再有下次,妄图作乱,就休怪本王心狠手辣,赶尽杀绝了。
本王的手段,你们是知晓的,好自为之吧!”
话落,季修淮再也不看这些人一眼,伸手揽住江婉婉,便向着殿外走去。
他都有多久没见媳妇儿了,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可不能被一些不重要的事情耽误了。
三宝,四宝,五宝:“……”
爹爹,娘亲,你们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六宝,七宝,八宝,九宝,十宝:“……”
这是欺负我们不会说话吗?
可是,夫妻二人就没有一个回头的,充分展现了他们是真爱,孩子是意外。
江苏瑞心疼的看着几兄弟,安慰的说道:
“没事儿,大舅舅会疼你们的。”
此时,婴儿车里的几个小家伙,除了七宝,还手刨脚蹬的对着空气说个不停,其他的四个小家伙都睡着了。
江苏瑞的眼眸微眯了一下,想起了刚才诡异的一幕,到底是谁做的?
那些剑为什么都停在了半空中?
他有一种感觉,要说大宝五兄弟天资不凡,聪慧过人,远超寻常孩童。
那么这五个小家伙,则更是不凡,甚至生来便自带一种神秘力量。
江苏瑞没有多言,一切还要观察一段时间再说,若是真如他猜测一般……
那么,绝不能让他们的特殊之处暴露在外,引来祸端。
江苏瑞冷冷的扫视了一眼下边的众大臣们,该灭口的时候,他绝对一个都不会留。
“我希望各位知道,今日的事情,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众大臣们刚从季修淮的威压中解脱出来,就又感觉到后脖颈子‘嗖嗖’的冒凉风,连忙应道:
“是,江大人,我们什么都没有看见。”
话落,便连忙告退,都争先恐后的向着皇宫外走去。
眨眼间,喧闹的大殿内便只剩下一地狼藉与遍地的尸体。
江苏瑞又看向三宝,四宝,五宝说道:
“时候不早了,你们也带着弟弟们回去休息吧!你们是哥哥,一定要照顾好弟弟们。”
“好的,大舅舅,辛苦你留下来收拾残局啦。”
三宝乖巧应下,临走时还抬起小手,像个小大人一般同情地拍了拍江苏瑞的胳膊,小眼神里满是心疼。
哎,大舅舅的命太苦了,怎么就摊上这一对无良的姐姐和姐夫?
四宝和五宝倒是没有说什么,可那心疼的小表情,又将什么都说了。
“阿嚏,阿嚏……”
季修淮和江婉婉不由得打了两个喷嚏。
“娘子,是不是着凉了?我们快点回去。”
季修淮揽着江婉婉的手臂更紧了,回到寝殿的脚步也更迫不及待了。
在关上房门的瞬间,周身那股慑人的威压便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满眼的温柔缱绻,眼底的冷冽尽数化作柔情,紧紧盯着眼前的女子。
寝殿内烛火摇曳,暖光融融,窗棂上贴着的双喜鹊剪纸被光影映得格外温馨。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兰草香与熏香交织的味道,静谧又温暖,静得只能听见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季修淮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思念,伸手紧紧的将江婉婉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鼻尖埋在她的发间,贪婪地嗅着熟悉的味道,才感觉一阵安心。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浸了温水的砂砾,声音中带着思念与委屈,轻轻唤道:
“娘子。”
这一声呼唤,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却精准戳中了江婉婉心底最柔软的地方,鼻尖微微发酸。
她缓缓抬起手臂,也紧紧的回抱着季修淮,感受着他胸腔内有力的心跳。
“我在。”
江婉婉看向季修淮,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没有朝堂上的冷冽狠绝,没有战场上的锋芒毕露,只剩下翻涌的爱意和毫不掩饰的珍视。
“一年了。”
季修淮喉结滚动,声音沙哑的厉害。
他低下头,轻轻的在江婉婉眉心落下一吻,又顺着眉眼一路向下,最终停在她的唇瓣。
江婉婉有些害羞,便反驳道:
“哪有啊,我们不过才分开四十多天。”
季修淮惩罚的在她嘴角上又咬了一口。
“娘子,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我好想你!为了赶回来,三天三夜都没有休息。”
江婉婉以为季修淮说的是成亲纪念日,就轻轻的点了点头,眼里全是心疼。
“嗯,我知道,我也特别特别的想你,特别希望……”
江婉婉的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季修淮堵住了。
唇齿相贴,是久别重逢的缠绵,是一年来所有……
谁懂呀!
刚成亲媳妇儿就怀孕,只能看不能吃的感觉,有多么难受?
在忍下去,他都怕肾功能不全了。
季修淮打横抱起江婉婉,快步的走向铺着鸳鸯锦被的拔步床前,便扑了上去……
雨打花娇,床幔摇曳。
寝殿外,夜风轻拂,月色温柔。
寝殿内,红烛跳跃,暖意融融,烛光倒映着相拥的二人。
等夫妻二人再走出寝殿的时候,已是第三天中午了。
江苏瑞正在逗孩子,看见他们终于出来了,眉眼间染上几分无奈,打趣的说道:
“姐姐,姐夫,你们这回休息好了吧!”
说完后,抱起十宝就塞进了江婉婉的怀里。
“我的好姐姐,快可怜可怜孩子们吧!”
江婉婉的老脸就是一红,这几天,她竟然忘了给十宝喂奶,气得狠狠的踹了季修淮一脚。
都是这个狗男人,没完没了的,一次又一次的,害得她在江苏瑞面前丢尽脸面。
“哎呦,娘子,下手轻一点,疼死为夫了。”
第764章 季修淮给五个弟弟起名字
季修淮故意夸张地弯下腰,揉着被踹的小腿,眼底却满是宠溺的笑意,趁势伸手一揽,又将江婉婉搂进了怀里。
“滚开,离我远点。”
江婉婉又羞又气,伸手推搡着他的胸膛,想着要去看看其他的几个小家伙。
可刚挪步,就又被季修淮牢牢的圈住了,挣脱不开。
“我这不滚到娘子的怀里了,哪也不去。”
季修淮低头凑在她耳边,声音低沉又黏人,满是赖皮的温柔。
江苏瑞:“……”
我这么大一个活人在这里,你们就看不见吗?
他就没见过这么黏糊的夫妻,满脸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
“都整整三天了,你们夫妻俩还亲热不够?当着孩儿们的面,就不能收敛些吗?”
季修淮一脸的理所当然,还脸大不害臊地说道:
“你个单身狗懂什么,我和你姐姐,便是一辈子也亲热不够。”
“闭嘴吧你!”
江苏瑞懒得再跟他斗嘴,季修淮就是个泼皮无赖,没理都能搅三分。
“你们少温存片刻,六宝他们兄弟五个,都快满两个月了,名字到底想好没有?”
江婉婉一怔,她还真把起名字的事情忘了。
季修淮也愣了愣,转头茫然的看向了江苏瑞,不过脑子的话脱口而出:
“啊?他们的名字,你还没起吗?”
江苏瑞顿时气结,嘴角忍不住的抽了抽,这到底是谁的孩子呀?
他就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负责任的父母?
江苏瑞无奈的扶了一下额头说道:
“姐夫,你又不是第一次当爹了,难不成十个孩子的名字,全都要我这个做舅舅的来操心?”
季修淮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语气随意的说道:
“嗨,咱们都是一家人,谁起不是一样,你看着来就成。”
“不一样。”
江苏瑞神色骤然变得无比认真,目光坚定地看着季修淮,一字一句道:
“他们的名字,理当由姐夫亲自来取,因为往后,他们便随元启朝国姓,跟着你姓‘季’。”
“你……你说什么?”
季修淮脸上的散漫笑意瞬间僵住,猛地站直身子,心头狠狠一震。
他虽然从没想过让孩子们随自己姓,可此刻这话入耳,心底骤然翻涌起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暖意,眼眶都微微发热。
江苏瑞看着季修淮这没出息的模样,狠狠的白了他一眼。
“本就该如此公平,孩儿们一半随母姓,一半随父姓,也算两全其美了。
所以姐夫,你可得把名字起得好听一些,莫要让这几个小家伙嫌弃了。”
江婉婉也冲着季修淮点了点头,提议道:
“既如此,要不要按着皇家的排辈来起名?我记得他们这一辈,是占‘渔’字吧!”
季修淮一听,当即炸了毛,嫌弃的大嘴岔子都快咧到耳根子了,满脸的都是不屑。
“呸,我的儿子们,跟他们皇家有什么干系,少来沾边。
他们想让什么?就叫什么?决不受皇家的半分束缚!”
说罢,他目光落在正乖乖吃奶的六宝身上,指尖轻轻拂过孩子软嫩的小脸,神色瞬间变得郑重。
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声音里满是为人父的期许。
“六宝就叫季承安,承天地厚德,安一世顺遂。
愿他日后沉稳持重,一生平安无虞,无灾无难。”
紧接着,他又看向一旁睡得恬静乖巧的七宝,语气愈发温柔。
“七宝就名季知予,知礼明心,予人温暖。
愿他一生心性纯良,常怀善意,也能被这世间温柔以待。”
八宝生得最美,一身粉糯衣衫裹着,眉眼精致,任谁看了都误以为是个小女娃,此刻正咿咿呀呀的挥舞着小拳头,活泼得很。
季修淮看着他,眼底满是笑意,这个儿子可是要当姑娘养的。
“八宝便叫季昭灵,昭明澄澈,灵秀聪慧。
愿他一生明朗向阳,机敏灵动,岁岁无忧。”
九宝安静时,如谪仙般的清逸,看着就惹人怜爱。
前提是,他不能开口,千万别出声。
“九宝就叫季念宁,心念安宁,岁岁平和。
愿他远离世间纷争扰攘,一世安稳喜乐,自在无忧。”
最后,他目光落在一直安安静静的小十宝身上,眉眼舒展,气度沉稳,一看便知非同寻常。
尤其是这古铜色的皮肤,将来必成大器。
“十宝便叫季凌云,怀瑾握瑜,远志凌云,
愿他日后胸襟开阔,志存高远,不负此生,亦不负自己。”
说罢,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江婉婉,眼底的宠溺与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婉婉,你觉得如何?愿孩子们一生安稳,喜乐无忧。”
江婉婉连忙点了点头,只要不让她取名字就好。
“好听,寓意也极好,便这么定了。”
俩人都没有注意到,江苏瑞在听到“凌云”二字时,身形就是一僵,握着襁褓的手指都不自觉的收紧了一下。
“凌云……,倒是与怀瑾的名字,同出一源,都是怀瑾握瑜的寓意。”
话落,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姐姐,姐夫,朝中还有些紧要事务未处理,我便先回去忙碌了。”
不等二人回应,便抬步离开了,脚步匆匆,背影竟透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一直回到御书房中,紧绷的身子才终于放松下来,无力地靠在了门板上。
明明已经放下了,可为何每每触及相关的只言片语,心口还是会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挥之不去。
夜幕沉沉,月色清辉洒遍大地,江苏瑞独自施展轻功,跃上北戎最高的观星楼。
他立于楼顶,望着远方的西部夜空,晚风拂动他的衣袂,白雪落于他的肩头。
江苏瑞抬手举起腰间的酒壶,仰头灌下一口烈酒,任由那辛辣的滋味,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楚。
“西陵的天气,应该要比北戎温暖得多吧!”
夜风如刀,刮过江苏瑞的耳畔,却吹不散他心头的寒意与翻涌的回忆。
雪越下越大,他就那样孤零零地站着,仿佛要穿透重重幕帐,看到那个想见的人。
一壶烈酒很快就见了底,夜色也染透了青衫。
“怀瑾,怀瑾……”
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刻进骨髓里的字,却瞬间便被寒风吹碎,连自己都听不真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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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宝子们,还记得大宝五兄弟的名字吗?
大宝江竹贤;二宝江宜修;三宝江星煌;四宝江清睿;五宝江暮寒;
六宝季承安;七宝季知予;八宝季昭灵;九宝季念宁;十宝季凌云。
现在十个宝宝们都有名字了,你们更喜欢哪一个?
第765章 北戎雪灾
北戎的冬天,冷得像是能把人骨头冻透。
自打入了冬,雪花就没断过,细碎的,绵密的,一日冷过一日。
江婉婉本身就怕冷,索性便整日窝在大殿里,尽量不出来,这可高兴坏了季修淮。
政务不管,孩子不哄,夫妻二人成天玩打架,经常两三天才见到一面。
宫人和内侍路过他们寝殿时,就没有一个不红脸的。
两口子是把‘只要他们不尴尬,别人就尴尬’演绎得淋漓尽致。
御书房内,江苏瑞无奈地直捂额头,案桌上是堆积如山的奏折。
北疆政务、部落事宜、边境防务……,桩桩件件都等着他批阅决断。
案桌底下更乱,五个小家伙裹着绣着缠枝莲的软锦襁褓,挤在特制的小摇篮里,一会儿这个哭着要奶,那个蹬着腿闹尿。
季修淮批着奏折,时不时得还要低头拍哄几句。
一天到晚忙得脚打后脑勺,连喝口热茶的功夫都没有。
不是叫苏瑞自找苦吃,而是几个小家伙实在太不省心了,照顾他们的奶娘都换三波了。
几个小家伙天生神力,又都不是安分的主,手刨脚蹬的,不是这个人的眼睛青了,就是那个人的手臂被打伤了。
再加上几个孩子的特殊能力,江苏瑞更不放心将他们交给别人照顾了。
本以为北戎的政务,只要季业这个新帝派来大臣接手,便不用他管了。
谁想到,只派了两个文臣过来,倒是下发了一道圣旨,封江苏瑞为北疆王,北戎境内一切政务,皆由他做主。
江苏瑞:“……”
我谢谢你的信任。
他算是明白了,季业和季修淮真不愧是亲兄弟,这都是拿他当长工呢!
日月如梭,光阴似箭,眨眼间便来到了十一月底。
五个弟弟都已百天了,本该是摆酒庆祝的好日子,之后便会整军待发,攻打东夷了。
可是天不遂人愿,一场灭顶之灾,骤然砸在了北戎大地上。
那雪下得毫无征兆,起初只是细碎的雪沫子,伴着凛冽的北风簌簌飘落。
不过半日功夫,便成了铺天盖地的鹅毛大雪,密密麻麻地遮天蔽日,将整个北戎裹进了一片纯白之中。
雪势一日盛过一日,接连十余日都不曾停歇。
放眼望去,辽阔的草原,起伏的山丘,散落的部落,尽数都被厚达数尺的白雪覆盖。
天地间只剩一片苍茫的白,望不到尽头。
狂风卷着雪粒,像无数把锋利的小刀子,刮在人脸上生疼。
气温一日低过一日,冷得连呼出的热气都能瞬间凝成冰碴,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层白霜。
就连牛羊都抵不住寒冷,不过旬日,各部落便死伤过半。
北戎本是以游牧为生的国度,牛羊便是牧民的命根子,草原上处处透着死寂与凄凉。
灾情远不止于此,牧民世代住的是毡房木屋,本就简陋,哪里抵御得住这百年难遇的暴雪酷寒?
毡房被厚重的积雪压塌,木屋顶的椽子咔嚓作响,不少牧民连人带房被埋进了雪里。
木屋的门窗冻得结结实实,推都推不开,屋内炭火早已耗尽,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百姓们只能几个人挤在一起取暖。
最先扛不住的是老人和孩子,夜里还能听见微弱的呻吟声,断断续续的伴着风雪呜咽。
可等到天明,那声音便彻底消失了,只留下一具渐渐冰冷的躯体。
还有不少的家庭,一夜间阖府冻毙,老人抱着孩子,妻子挽着丈夫,冰冷的身躯紧紧依偎在一起,渐渐被飘落的雪花覆盖,成了雪地里一座座无声的坟茔。
往日里牛羊成群,人声鼎沸的草原,再也没有半分生机,只剩下刺骨的寒冷与死寂,连风都带着悲泣的调子。
不过三五日,八百里加急的求救奏折,便像雪片一般,从北戎各个部落送到了皇宫。
每一封奏折都被冻得发硬,墨迹混着冰碴,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血泪。
“雪深丈余,牛羊尽死,老幼冻毙过半,求北疆王赠粮赐衣……”
“部落毡房尽塌,数千名百姓困于雪中,三日无粮无炭,恐将尽绝……”
“冻毙人数已逾五千,再无物资,北戎部落将成死域……”
报上来的冻饿毙亡人数,一日比一日触目惊心。
御书房内,灯火彻夜通明。
季修淮再也没了与江婉婉玩闹的心思,他捏着一封奏折,指节泛白,眼底满是红血丝。
江婉婉站在一旁,看着奏折上的数字,心口像被冰锥扎了一样疼,原本莹润的眉眼皱成了一团。
元启朝第一年收复北戎,便遇上这场浩劫,若是不能尽快解决,不仅北戎百姓要尽绝,刚收复的疆土也可能动荡。
现在都已有谣言传出,说是元启朝破坏了五国鼎立的千年和平,这场暴雪就是上天的惩罚。
江婉婉有空间,物资是不缺,可愁的是要怎样才能送到牧民的手中?
积雪没腰,驿道山路全被封死,车辆根本无法通行,就连骑兵都难以在雪地里行进。
“我们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清理出通行道路,将物资送出去。”
季修淮死死的握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面色沉重得像结了冰:
“清道运粮根本来不及,雪势不停,清多少堵多少,多耽搁一日,北戎百姓就要多死数千人。”
江苏瑞望着舆图上被白雪覆盖的北戎大地,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早已试过各种办法,调了骑兵去清道,可骑兵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得比蜗牛还慢。
随后又派了数十辆马车运送物资,可一天过去了,才刚走出都城不足十里地。
还因为雪太深,路太滑,侧翻了好几辆马车,物资全都埋进了雪里。
江苏瑞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哎,现在可以说是寸步难行,等物资送到腹地牧民手中,黄花菜都凉了。”
“办法总会有的。”
江婉婉的脑海里飞速的思索着,要怎么办呢?
这里不比现代,没有飞机火车,物资也不可能凭空飞到目的地。
她闭了闭眼,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
一扬手,地上就出现了一堆的书籍。
江苏瑞被她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问道:
“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第766章 五个小冤家
季修淮也凑了过来,眼底藏着急切:
“婉婉,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办法?”
“嗯,我想到了有一种不带轱辘的马车,你们快帮我找一找?”
季修淮皱起眉,有些不解:
“婉婉,你是不是记错了?雪都能没过马车车身,不带轱辘的马车,岂不是直接被雪埋了?”
江婉婉知道一时解释不清楚。
“等一会你们就知道了。”
三人在书堆里扒了好久,才在一本泛黄的书籍上,看到了一个叫做爬犁的东西。
江婉婉高兴的说道:
“你们看,就是这个东西,这雪虽深,但地面平坦,爬犁底宽面平,滑行时受力分散,不会深陷雪层。
而且爬犁制作简单,北戎多松木桦木,材料随处可取,我们还可以找牧民帮忙。
毕竟他们世代在雪上生活,只要看过后,应该很快的就能造出来。”
季修淮凑近一看,瞬间明白了其中的道理,眼睛猛地一亮:
“对!马车太重,牛马拉不动,但爬犁不同,它轻巧方便,无论是牛,还是骏马,甚至就连健壮的猎犬都能拉得动,这法子可行!”
江苏瑞也反应过来,当即拍板,声音带着破局的急切:
“此计可行!我立刻下令,三日内先造出一千个爬犁,命人兵分几路,向着不同受灾部落出发,先运送一批物资过去稳住局面。”
他的话音刚落,季修淮却突然起身,一把揽过江婉婉的腰,抱着她就往外走。
“是你下令,不是我们,我媳妇都提供物资了,你还想怎么的?”
江苏瑞:“……”
是我想怎么的,还是你们想怎么的?
不对,这天下到底是谁家的呀?
“庆王殿下,你能不能要点脸?”
“那就要问问你姐姐了,看她什么时候能吸干我?”
江苏瑞的脸瞬间变得通红,人怎么可以不要脸到这个程度?
“咿呀,咿呀哟……”
“哇哇哇,哇哇哇……”
这边的事情还没结束,那边的五个小家伙又闹起来了。
六宝的小屁股骑在了七宝的脖子上,公鸡头还在放水。
九宝的手指扣进了八宝的嘴里,用力的往外扯着。
江苏瑞:“……”
他就是个劳碌命!
就这么一会功夫,六宝呲完了七宝,又向青蛙一样,窜到了十宝的身边,照着他的小脸上就挠了过去。
他就没见过这样的小孩子,明明都才三个多月大,就知道打架了。
而且兄弟几个好像天生就是冤家,见面就掐。
大宝五兄弟也是他带大的,就从没见过这样的情况,都是最照顾五宝,遇到什么事情,也是有商有量的。
江苏瑞无奈地走了过去,伸手将十宝抱了起来。
“怎么又打架?六宝不准欺负弟弟。”
十宝淡定的看了一眼六宝,冲着江苏瑞露出了一个‘无齿’的笑容。
这一段时间,江苏瑞一直观察着几个小家伙的情况,却再也没有发现那天的异常。
难道真的是他多想了?
时光匆匆,不过眨眼间,便来到了年底。
北戎的暴雪渐渐停歇,在江苏瑞,江婉婉和季修淮的及时救助下,一批批的爬犁投入使用,救援物资源源不断的送进各个受灾部落。
流离失所的百姓有了棉衣和粮食,受伤的民众也及时的得到了医治,灾情得到了重大缓解,百姓的损失也被降到了最低。
经此一事,北戎那些原本不愿归顺元启的部落首领,全都心服口服,再也没有半分异心。
不少牧民更是暗自庆幸,若是北戎没有早早归顺元启,遭遇这场毁灭性的雪灾,不可能得到及时的救援。
新年钟声敲响,皇宫里张灯结彩,大红灯笼高挂,处处都洋溢着喜庆祥和的氛围,爆竹声此起彼伏,年味十足。
而暖阁里的五个小家伙,也长到了四个半月,肉乎乎的身子更圆润了,模样愈发可爱。
坊间素有“三翻、六坐、八会爬”的老话,可这话落在这五个小神兽身上,简直就是金科玉律的反面教材。
他们不仅早早突破了成长的标准答案,更是各显神通,把‘爬’这个动作玩出了花样百出的新境界。
六宝依旧还是精力最旺盛的那一个,食量更是大得惊人,如今五只母羊的奶量都喂不饱他。
宫里的人都偷偷打趣,说六宝的肚子是个无底洞。
他还是像从前那样,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力气,依旧是躺在软褥上,小腿一蹬,小身子就像小炮弹一样,“噌”地就弹射了出去,一刻都闲不住。
七宝渐渐的展现出了他的急性子,坐着都不安分,小屁股一颠一颠的往前挪。
看似笨拙,实则速度快得惊人,往往一眨眼的功夫,就从床头颠到了床尾,让人看了忍俊不禁。
八宝的美艳,完全与他的爬行不成正比,人家是往前爬,他则是往后退。
小屁股往起一拱,小脑袋往前一伸,“嗖”地一下就退出去老远,结果往往是离想要的目标越来越远。
不过这小子精得很,没两天就摸清了门道,若是想要什么东西,便干脆利落地调转方向。
一边倒车,一边探头,那小模样,活像个驾驶技术初成的老司机。
九宝的移动方式最为独特,走的是“硬核”路线,四驱并驾前行。
支棱的挺高,力气用的也挺大,结果摔得也挺惨,“啪叽,啪叽”的,回头一看,还是在原地蛄蛹。
相比之下,十宝倒是最正常的,性格沉稳安静。
高兴了便利索地翻身,趴在一旁,支着小脑袋看几个哥哥上蹿下跳地搞怪。
累了便再翻回来,安安静静地睡觉,就还是不出声。
几个小家伙能耐见长,打架的本领也见长。
江苏瑞每天不是在拉架,就是在拉架的路上。
日子一天天往前走,皇宫里因为这五个小家伙,整日里都充满了欢声笑语。
三宝、四宝、五宝三个小哥哥,每天只要一有时间,便围着五个弟弟玩耍。
又是喂零食,又是给挠痒痒的,可比他们那对无良的父母强多了。
唯一的遗憾就是大宝和二宝都没有回来团聚。
二宝本来是要回来的,就因为北戎的这场雪灾,阻碍了他们的脚步,现在正跟着南宫淳安和冷清秋夫妇在龙族过新年。
也正因为如此,才免去了龙族的一场灭顶灾难。
第767章 二宝毒舌再现
南宫淳安夫妇带着二宝赶到龙族的时候,正是他们接到谢菱的传信,让赶往巫族秘境,共商离开大陆之时。
龙族族长冷清云是冷清秋的兄长,南宫淳安与他说话便也没有那么多的忌讳。
“兄长,听我一句劝,巫族秘境之行,万万不可参与,此事非常不妥。”
冷清云闻言,眉头微蹙,眼中满是不解与诧异。
“淳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打开沧澜大陆的禁制,是十三族千百年来代代相传的夙愿,我们龙族怎能退缩?”
南宫淳安语气坚定,没有丝毫退让。
“兄长,你既说这是十三族的愿望,那便也不差你这一族吧,此事暗藏凶险,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话不能这么说,你忘了先祖预言,打开大陆禁制,成败就在此一举,若是错过了,子孙后代将永远变为凡人。”
“那也要有命享受才行,你可知巫咸打开禁制的方法是什么吗?”
冷清云的神情就是一僵,他怎能不知道,只有入世异星才能做到。
“淳安,有些牺牲是避免不了的,牺牲他一个,会让整个大陆的人受益,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十三族是不会忘记他的。”
南宫淳安嗤笑出声。
“呵呵,凭什么人家就要牺牲?就凭你们嘴大,人家嘴小?还是凭你们十三族不讲理?
若是打开这片大陆的禁制,换成需要十三族献祭呢?你们会同意吗?”
冷清云摇了摇头,感觉南宫淳安太感情用事了,这个假设根本就不存在。
“淳安,我知道凤族的事情让你伤了心,可你大仇已报,凤族已经不存在了,也该放下了,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影响十三族的千年大计。”
“兄长,我不是那个意思……”
南宫淳安听出来了,冷清云这是误会他了,还想在继续劝解,就被二宝打断了。
“呵呵,什么共谋大计,不过是与虎谋皮,狼狈为奸罢了,都是一丘之貉,何必说的那么冠冕堂皇。
不过在害别人的时候,也要想想自己是不是那块料。
都说智商不够,个头来凑,还真是如此。
巫咸可不是个好东西,当心人家把你们龙族卖了,你们一群大傻憨还帮着数钱。”
龙族人的身形都比较魁梧,二宝这话就是在骂他们都是没脑子的东西。
冷清云刚才可是非常赞同巫咸将他们献祭的,既然这样,他也没那个必要留情面。
冷清云的眉头就是一皱,刚才就顾着和南宫淳安说话了,没有注意到二宝。
现在一看,小家伙生得粉雕玉琢,肌肤白皙,一双墨黑的眼眸亮得惊人,似藏着星辰大海,周身隐隐透着一股尊贵不凡的气质,全然不像寻常孩童那般懵懂怯懦。
“你是……哪家的小公子?嘴巴好伶俐。”
二宝冷冷的瞟了他一眼,就如同是在看一个死人,他是不会允许害他们的人活着的。
“你献祭那家的。”
“啊?什么意思?”
冷清云还没反应过来二宝说的什么,一旁的冷炎,冷皓,冷昭三兄弟,却认出了他。
当时元启朝之行,他们没少在五胞胎兄弟手中吃亏,到现在还耿耿于怀。
冷昭年龄最小,也最沉不住气,当即指着二宝,怒声喝骂,语气里满是戾气。
“好哇,小兔崽子,你还敢送上门来?我看不安好心的是你吧。”
二宝不屑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小脸上满是鄙夷,小嘴一张,毒舌之力再次爆发:
“我真替你们爹娘操心,黑天白夜咋长的,脑袋你吃饭就是为了造粪吗?
但凡匀那么一点点给脑子,都说不出这般愚蠢至极,不识好歹的话来!”
冷昭虽然只是个十二岁的少年,身形却已长到了一米八几。
二宝这个一米多点的小豆丁站到他的面前,就像巨人和小矮子。
只要他伸手掐住二宝的腰,稍微一用力,就能让他两头冒屎。
可是二宝丝毫不惧,抱着个小肩膀,高昂着下巴,继续输出。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本郡王念在你是太舅老爷和太舅姥姥的面子上,才好心的劝诫你们,免得你们怎么死的还不知道。”
二宝没说的是,这也是他给龙族的最后机会,希望他们好自为之。
“别人兜里有没有钱,你们不知道,你们自己有没有能耐,心里就没点逼数吗?
忘了当初我们五兄弟是怎么教训你们的了,难道还不够深刻?”
“你,你给我闭嘴。”
不提此事还好,一说起当初的惨败,冷昭瞬间气得面红耳赤,胸口剧烈起伏,怒火直冲头顶。
龙族向来以驯养强悍兽宠为傲,视兽宠为一族战力的象征。
可当初他们引以为傲的顶尖兽宠,竟然在二宝身边那只看似不起眼的丑老虎手下,短短十几招便尽数战死,毫无还手之力。
就连精心挑选,准备献给皇族的食铁兽,非但没能为龙族争光,反倒当场叛变,追着他们养的一只大黑熊屁股后面献殷勤,此事早已成了龙族心中的奇耻大辱。
“小兔崽子,你别太放肆,这里可不是你们元启朝的地界,如今是在我龙族的地盘上,岂容你如此撒野张狂?
你信不信,本少爷现在就让你知道,得罪我龙族的下场,让你活着走不出这里。”
“哎呦呦,我好怕怕呀!”
二宝夸张地拍了拍自己小小的胸膛,小脸上满是故作惊恐的模样,可眼底却没有半分惧意。
随即瞬间收敛神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既然你这般不服气,那么咱们不妨再比一场,给你们一次挽回面子的机会。
我也不欺负你们,你只管把龙族所有的兽宠全都喊出来,只要它们能打得过我的二红,就算我输,你看如何?”
冷昭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可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当即迫不及待地应道:
“真的?你此话当真?可别事后反悔!”
一旁的冷炎、冷皓兄弟二人,嘴角也露出了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只觉得此番定能一雪前耻。
“切,后悔的是孙子!”
二宝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不屑,还带着一丝难言的着急。
“行了,少废话了,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不就知道了。”
第768章 二宝教训龙族
冷清云也没有阻止,二宝先前说的话,可以说是童言无忌,可现在说的话,就是大言不惭了。
要挑战龙族的所有兽宠,简直是将龙族的尊严,踩在脚下肆意践踏。
这般轻视龙族,若是不给点教训,日后龙族颜面何存?
而南宫淳安与冷清秋对视一眼,二人嘴角皆是不动声色地咧了咧,眼底藏着一丝笑意。
旁人不知二红的真正实力,他们却是再清楚不过。
他们当初去凤族报仇时,就是二红只身闯入凤族腹地,不过片刻功夫,便让凤族上下尽数昏迷,不费吹灰之力便都被拿下了。
尤其是这一段时间的接触,越发明白它的不凡,专咬敌人的后脚跟,是让对方昏迷还是直接毙命,全凭它的心意。
很快的,冷昭便得意洋洋的命人带来了上百头龙族精心驯养的顶尖兽宠。
有威风凛凛的雄狮,有吼声震天的猛虎,有眼神凶狠的豺狼,还有身姿矫健的猎豹……
一头头身形庞大,凶气毕露,庞大的身躯堆叠在一起,气势骇人。
再看二红,不过是一只身形偏小,毛色普通的红狐而已,乖巧的趴在二宝的怀里,毫无攻击性。
与那些凶神恶煞的兽宠相比,简直不堪一击,随便拽出一头兽宠,都能轻松装下好几个二红。
双方形成了极强的反差和视觉压迫,众人似乎都已经看到二红惨败的后果了。
可是,二红站在兽宠群前,却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眼底闪过一丝鄙夷。
它是谁呀?
它可是狐族太子,尊贵的九尾神狐。
即便如今身受重伤,仅剩一条尾巴,修为大减,也绝非这些凡间普通野兽能够挑衅的。
这些兽宠在它眼中,不过是蝼蚁一般的存在。
二红完全忘了,它当初被江婉婉救回去的时候,是如何的脆弱了,就连一只普通的小猫,都能一爪子将它拍死。
冷昭昂着下巴,双手背在身后,满脸得意地看着二宝,语气中带着十足的挑衅。
“小兔崽子,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若是此刻认错,我或许还能饶你一次。”
“后悔?”
二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嗤笑出声,小脸上满是嘲讽。
“呵呵,大兔崽子,我劝你还是赶紧再多喊些兽宠过来,免得等会儿输得太难看,丢尽龙族的脸面!”
冷昭叫他小兔崽子,那他就叫他大兔崽子。
“你……,你简直狂傲至极,不知天高地厚。”
冷昭被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当即挥手示意兽宠出击。
“吼吼吼……”
“嗷嗷嗷……”
刹那间,战斗一触即发,上百头兽宠嘶吼着朝着二红扑杀而去。
吼叫声,咆哮声震耳欲聋,磅礴的气势席卷整个广场。
尘土飞扬,让人心惊胆战。
可诡异的是,不过短短两刻钟的功夫,方才还气势汹汹的上百只兽宠,竟齐刷刷地躺倒在地,个个四肢抽搐,昏死过去,全然没了半点凶气。
在场众人全都看傻了眼,个个瞪大双眼,满脸惊愕,根本没看清战斗的过程。
只觉得一道红色残影在兽宠群中飞速穿梭,快得让人捕捉不到踪迹。
眨眼之间,战斗便已然结束,胜负立分。
二红迈着傲娇的小步伐,走到了二宝的身边。
主宠之间动作一致,都高昂着下巴,咧着嘴角。
二宝环视着目瞪口呆的龙族众人,朗声说道:
“怎么样?这回服了吗?也该明白一山更比一山高的道理了吧!
不要觉得自己有一点点微末本事,便沾沾自喜,就以为天下无敌了。
把别人不愿与你们一般见识,当成你们肆意炫耀,狂妄自大的不要脸资本,实在可笑。
本郡王最后再劝你们一句,乖乖的留在龙族,切莫出去丢人现眼,白白葬送性命。”
二宝这句话是说给龙族所有人听的,他已经仁至义尽了,就别怪他出手了。
冷昭的一张脸涨得通红,从脖颈红到耳根,心中满是不甘与愤恨,依旧嘴硬地叫嚣:
“兽宠败了又如何?我们龙族还有众多高手,你一个小孩子,孤身闯入我龙族地界,就等于羊入虎口,今日休想活着离开。”
他的脸上闪过一抹阴鸷,双掌已经蓄势待发。
他以为说出这般威胁的话语,定会吓得二宝脸色惨白,跪地求饶。
可万万没想到,这话刚一出口,二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非但没有半分惧意,反而放声大笑,语气里满是嚣张与兴奋:
“哈哈哈,是吗?那我倒要看看,今天到底谁是那待宰的羔羊。
大兔崽子,有本事你就打我呀!本郡王若是皱一下眉头,我都随你姓。
可你若是不敢,你便是我孙子。”
二宝正愁找不到借口出手呢,龙族怎么说都是冷清秋的母族,他可是很珍惜这份感情的。
说完后,又嫌弃的吐了一口唾沫。
“呸呸呸,我可不要你这么蠢的大兔崽子孙子,都拉低本郡王的逼格。”
“小兔崽子,你找死。”
冷昭彻底被激怒了,再也顾不得其他,怒吼一声,抬起手臂,凝聚全身灵力,朝着二宝头顶就狠狠的拍了过去。
“看招!”
可他的手臂还未碰到二宝半分,便突然感觉浑身酸软无力,灵力瞬间溃散,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
“扑通”一声就重重摔倒在地,竟直直地跪在了二宝面前,姿态狼狈至极。
这一幕,让全场再次哗然,众人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二宝见状,小脸上满是戏谑,连忙上前一步,故作慌张地虚扶了一下,语气夸张地说道:
“哎呦呦,大兔崽子,不年不节的,行这么大的礼做什么?我可受不起你这一跪,快快起来。”
冷昭又气又恼,浑身难受,想挣扎着站起身,却又动弹不得半分,他咬牙切齿地问道:
“你……你是什么时候给我下的毒?”
二宝清了清嗓子,故意轻咳两声说道:
“咳咳咳……,大兔崽子,现在知道怕了吧!”
他迈着嚣张的小步子,慢悠悠地走到冷昭面前。
蹲下身去,伸出白嫩的小手,轻轻拍了拍冷昭涨红的脸颊,小大人一般的说道:
“古人云,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虽是跟着太舅姥爷,太舅姥姥来的龙族,可人心隔肚皮,万一你们龙族不讲情面,对我一个小孩子下手怎么办?”
第769章 贪吃的六宝
“那我岂不是真的羊入虎口,任人宰割?
虽说提前防备有些不地道,可你看,这不正好派上用场了吗?
你说说,我是不是很有先见之明?”
冷昭:“……”
他竟无言以对。
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盯着二宝,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
二宝的这番话,看似在骂冷昭,实则是在打龙族所有人的脸。
“哈哈哈!真是英雄出少年,小郡王年纪轻轻,竟有如此谋略与胆识,实在令人佩服!”
一直沉默观察的龙族族长冷清云,此刻终于开口,看向二宝的眼神,也从最初的不悦,变成了满满的赞赏与忌惮。
他缓步走到二宝面前,语气诚恳地说道:
“小郡王的能力,我龙族上下已然尽数知晓,心服口服。
不知小郡王能否大发慈悲,将我族众人所中之毒解开?”
经冷清云提醒,龙族众人才猛然反应过来,纷纷运转灵力,皆感觉体内气息不畅。
这才惊觉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中了毒,可先前竟毫无察觉,心中对二宝更是又惊又惧。
二宝的嘴角一咧,露出了一抹天真又嘲讽的笑容。
“不知老族长是否还要赶去幽族,将我兄弟等人献祭?”
“小郡王误会了,这话从何说起?”
二宝看着冷清云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因为我们兄弟,就是你们口中所谓的异星,可我们不想牺牲呀!
既然如此,就不如先下手为强,杀光要害我们兄弟的所有人。”
冷清云的身情就是一僵,这才反应过来,二宝为什么对他们有这么大的敌意了。
同时他也非常庆幸,二宝还给龙族留了一份情面,若是直接下成毒药……
想到这里,脊背上不由的就渗出了一层冷汗,终于明白南宫淳安的意思了。
他连忙冲着二宝鞠了一躬。
“多谢小郡王手下留情,龙族自知能力有限,就不去献丑了,也为先前的无知给您道歉。”
二宝没想到冷清云不但没生气,还给他道歉,心中不妨也佩服了几分。
他听得出冷清云语气里的诚恳,也相信他已受到教训了,既然对方给了台阶,他也懂得见好就收。
当即收起了嚣张的神色,笑嘻嘻地对着冷清云规规矩矩的行了一个晚辈礼,模样乖巧又懂事,就仿佛刚才的事情,不是他做的一样。
“是小子方才多有冒犯,献丑了,还望族长爷爷与诸位长辈不要介意。”
说罢,他还从怀中掏出一大包的药粉,递到了冷清云面前。
“族长爷爷,你将这药粉撒入龙族所有水井之中,族人饮用后,不仅能即刻解毒,还能强身健体,洗涤经脉,让所有人的修为都能更进一步,突破瓶颈。”
“真……真的?”
冷清云瞬间瞪大双眼,满脸不敢置信,语气都带着一丝颤抖。
能提升修为的药物,皆是世间罕见的天材地宝,可遇不可求。
这哪是打脸,这简直就是天大的造化!
冷清云再次对着二宝又深深的鞠了一躬,语气里满是感激。
“小郡王此番馈赠,我龙族感激不尽,先前多有冒犯,还望小郡王莫怪。”
此刻的冷清云,早已没了最初的执着与不解,看向二宝的眼神里满是敬重。
是他太狭隘了,自以为身为十三族的人就高人一等,其实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他们固步自封,实则早已限制了眼界。
阳春三月,万物复苏,当岁末的寒冷渐渐消融,大军也再次踏上了征程,向着东夷出发了。
放眼望去,行军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尽头,宛如一条漆黑的巨龙,蜿蜒在春日的原野间,朝着东方绵延而去。
前排先锋将士身披冷硬坚甲,甲胄映着春日微光,手中长枪森然林立,锋芒毕露,周身煞气凝而不散,气势慑人,令周遭飞鸟走兽皆不敢靠近。
中军战车阵列齐整,车轮碾过地面沉稳作响,上空各色旌旗迎风猎猎,绣着威严军徽的主帅大旗在风中肆意招展,翻涌间尽显军威浩荡。
后队粮草辎重罗列有序,膘肥战马与步卒紧紧相随,各司其职,步调一致。
整支大军行伍严谨,半分混乱皆无,尽显王者之师的风范。
可这般肃杀威严的行军队伍末尾,却突兀出现了一幕滑稽又温馨的奇景。
十几头毛色雪白的奶羊,慢悠悠跟在辎重队后。
“咩咩咩……”
叫声软糯清脆,打破了军营的肃穆,奶羊们紧紧围着一辆特制的加大马车,亦步亦趋的不肯半步。
马车车厢内,暖意融融,江苏瑞倚在软垫上,身旁围着宝宝八兄弟。
五个小家伙已经七个多月了,个个都养得白白胖胖的,早已褪去了初生的软糯。
闹腾本事与日俱增,精力旺盛得一刻也离不得人照看。
如今个个都能凭着小手小脚,扶着车厢围栏颤巍巍的站起来了,小眼神里满是调皮狡黠。
季修淮眼底全都是温柔笑意,动作娴熟地拿出一排温好的奶瓶,瓶中奶香弥漫,挨个塞到五个小家伙的手里。
小家伙们立刻抱住奶瓶,小嘴巴凑上去吮吸,模样憨态可掬。
唯独六宝最是急躁,接过奶瓶便“咕咚咕咚”的猛灌,不过片刻就将一瓶奶喝了个精光。
空了奶瓶的六宝意犹未尽,小短手撑着车厢板,摇摇晃晃站起身来,扶着车厢蹒跚的挪到七宝面前。
趁着他专心喝奶不备,小手一伸,猛地夺过他手里的奶瓶,不由分说的塞进自己嘴里,继续美滋滋地吮吸起来。
“啊啊啊……”
七宝顿时恼了,圆乎乎的小脸涨得通红,肉嘟嘟的小巴掌毫不犹豫,照着六宝的小脸,就结结实实的拍了下去。
啪啪啪……
可是六宝就像浑然不觉得疼一般,小手死死攥着奶瓶,闭着眼睛埋头猛喝,半点不肯松手。
直到瓶中乳汁尽数入腹,才咂咂嘴巴,心满意足地松开手。
“没、没……”
六宝晃了晃空奶瓶,小脸上还满是意犹未尽,随手就把空瓶子甩给了七宝。
第770章 宝宝们的不同
七宝看着空空如也的奶瓶,小脸瞬间沉了下来,小嘴巴一瘪,挥舞着小拳头奶声奶气地喊道:
“打,打,打……”
令人惊诧的一幕突然发生了,方才还站在原地的六宝,竟毫无征兆地飘在了半空中。
小身子离车厢软垫足有半尺高,晃悠悠的却不掉落。
江苏瑞本见两人争抢,正要起身制止,瞧见这景象,身子就猛地顿住了,要说出口的话语也咽了回去。
原来空中分箭矢的那一幕,竟是七宝弄出来的。
可是小家伙身上,明明没有灵力呀?
难道七宝是天生自带异能?
江苏瑞全然不知,六宝的身底下,一团如猫般的黑色虚影正在顶着他,只是别人看不见。
那黑影通体纯黑,没有半丝杂色,黑得如同冥界最深的夜色,能将周遭所有光线尽数吞噬。
它的额间还生着一截极细极锐的独角,泛着几不可察,近乎透明的冷光。
明明是小巧的猫身,却长着一对灵敏的犬耳,一双眼眸是浓烈的血红色,眸光中却又透着几丝涣散,看着懵懂又茫然。
它不知自己身世来历,只潜意识里觉得七宝身上气息香甜,满心欢喜地想要守着他,寸步不离。
黑夜里,因它身形虚弱,抢不过周遭那些强壮的阴邪之物,只能默默躲在一旁。
可白日里,那些邪祟惧怕阳光不敢现身,唯独它不惧天光,能安心守在七宝身边。
它要好好表现,盼着有朝一日,七宝能只喜欢它,把其他的东西全都撵走,只留它一个就够了。
江苏瑞正想细看接下来的动静,那黑影却已力竭,支撑不住溃散了。
他现在能凝出这道虚影,还全赖这段时间跟在七宝身旁,汲取了些许温润气息才勉强做到的。
黑影溃散,六宝的身子瞬间失去依托,“啪叽”一声摔在了车厢上。
好在马车铺垫柔软,并未伤到他分毫。
落地后,六宝连哭都没哭一声,揉了揉小屁股,转眼又盯上了一旁的八宝。
手脚并用地就爬了过去,一把夺过八宝手里还剩大半的奶瓶。
八宝是既漂亮又娇气,是五兄弟里面最难伺候的一个。
吃东西向来慢而细致,喝个奶也是慢条斯理的,小口小口的吮吸,仿佛在品鉴世间珍稀佳肴,举止间自带一股雅致。
季修淮还偏爱他这份温婉,当真将他当成小姑娘来养,从头到脚的衣物,全是精心缝制的各式纱裙。
此刻,八宝一身淡紫色珍珠纱裙裹着圆滚滚的小身子,眉眼精致漂亮,还真活脱脱像个娇俏漂亮的小公主。
八宝也是最爱哭的,奶瓶被抢的瞬间,小嘴一咧,清亮的哭声立刻响彻车厢。
“哇哇哇……”
可他也是从不吃亏的性子,一边哭着,还一边伸出嫩白的小手,一把掐住六宝的小脸,尖尖的小指甲就抠进了皮肉里,顿时渗出了血丝。
天大地大,吃喝最大。
六宝丝毫不受影响,一心只顾着喝奶,全然不顾脸上的疼痛,用力的吸吮着瓶中乳汁。
小脚丫还不老实,故意的去撩拨旁边的九宝,一脚就将九宝手里的奶瓶踢飞了出去,乳汁洒了些许在软垫上。
素来矜贵清冷的九宝,眉头微蹙,冷冷瞥了一眼捣乱的六宝,二话不说,伸手抓起他乱蹬的小脚丫,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用力的咬了下去。
小家伙们都已长出了两到六颗不等的小乳牙,尖细有力。
这一口下去,六宝的脚丫上立刻留下四个深深的小牙印,也顿时渗出血丝,泛着点点血迹。
“哇哇哇!哇哇哇……”
这回六宝是真真切切的疼了,终于松开奶瓶,放声大哭起来,哭声嘹亮,震得车厢都似颤了颤。
但是,依旧没挡住喝奶,八宝奶瓶子里的奶,还是都进了他的小肚子。
江苏瑞是既心疼又生气,刚要上前将他抱起来乖哄,却见六宝哭了两声后,就向着九宝的奶瓶爬了过去。
江苏瑞:“……”
六宝挨打真是一点都不冤。
为了多喝一口奶,就弄得满身伤痕,值得吗?
六宝抓起九宝的奶瓶,就风卷残云般的喝完了,可依旧没解馋,小眼睛滴溜溜一转,又盯上了最后一个十宝,猛地扑了过去。
十宝性子淡漠,宛如静绽的秋菊,早已慢条斯理的喝完了瓶中奶。
他见六宝扑来,没有争抢,也没有气恼,安安静静地把空奶瓶递了过去。
“没没没……”
六宝拿到空奶瓶,顿时急了,他要的是香甜的乳汁,要个空奶瓶子有何用?
气得他一把将奶瓶狠狠的扔在地上,小巴掌还高高举起,“啪”的一声,结结实实拍在了十宝脸上。
这一下,彻底激怒了素来温和的十宝。
只听十宝小嘴里吐出一个清晰又冷厉的字。
“滚!”
话音刚落,六宝小小的身子瞬间像个小肉球一般,“咕噜噜”地滚出了敞开的马车车厢,朝着地面坠去。
“六宝……”
江苏瑞吓得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纵身也跟着跳了下去。
一直安安静静在旁看戏的三宝,四宝,五宝,也瞬间慌了神,紧张地齐声惊呼:
“啊……,快停车……”
“快快快,六弟掉下去了……”
“哎呀,六弟不会被摔坏了吧……”
可等众人都跳下马车后,身躯皆是一愣,随即又好气又好笑。
只见六宝非但没有摔伤,反倒正趴在一头性格温润的奶羊肚皮底下,小嘴巴紧紧含着羊奶头,正“滋滋滋”地卖力吮吸着,吃得那叫一个香甜满足。
他们就从来没见过这么好吃的孩子。
如果说五宝也贪吃,那和十宝比,就是小巫见大巫。
十宝是吃不饱,肚子就好像是个无底洞。
江婉婉因此还怀疑他的身体有毛病,检查后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太阳已经西斜,天边倒映着彩霞。
大军因为六宝的事情,便也停下来安营扎寨了。
江苏瑞却抱着十宝沉思起来,如果他没有看错,六宝之所以滚下马车,就是因为十宝的那个‘滚’字。
到底是什么样的能力,才能让他说出的话,有如此大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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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1章 东夷战事
大军厉兵秣马,整整行军两个多月,才终于踏遍苍茫荒原,抵达风沙漫卷的边关重镇。
将士们甲胄未卸,便马不停蹄挥师东进,直指被东夷强占的北戎六城,欲一举收复失地,扬元启军威。
本以为初战,可速战速决,却不料东夷早已布下重重防备,深沟高垒,箭塔林立,将六城守得固若金汤。
秋风渐起,霜染草木,直至深秋寒意彻骨,大军才凭着悍不畏死的冲杀,堪堪攻下三座城池。
东夷的战法与北戎如出一辙,都是率先遣出悍不畏死,刀枪难入的药人冲阵。
可见离族的渗透有多么深,手段有多么残忍。
若不是江婉婉和季修淮破坏了他们的计划,不久的将来,这片大陆将面临的是什么?
这些药人依旧双目赤红,只知厮杀,全然不顾生死。
虽然大军对待如何斩杀药人,已有了经验,可是配上东夷的战术,一时间还是让大军阵脚几度混乱。
但也正因东夷一味依赖药人做先锋,始终未曾祭出他们的压箱神兵,才没有窥探出大宝送给他们的惊喜。
北风一日烈过一日,寒冬悄然而至。
荒原被白雪覆盖,天地间一片苍茫,寒风如利刃,刮在将士们的脸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刀枪入肉的钝响,将士的嘶吼与伤者的呻吟,在冰封的战场上久久回荡。
战事之艰苦,远超所有人预料。
东夷起初还正面应战,后来竟祭出“拖”字诀,刻意拉长战局,妄图耗尽我军粮草,磨掉战意,再寻隙偷袭。
好在江婉婉身怀空间秘术,不仅粮草充盈,将士们长期服食空间灵食,体魄还一日强过一日。
直至年关飞雪漫天,大军才凭着顽强意志与步步为营的策略,尽数收复六城,东夷残兵狼狈退回本土。
真正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东夷是海上邦国,全境由东海七十二座岛屿串联,核心主岛夷洲四面环海,山峦陡峭如削,黝黑山石寸草难生,唯有崖壁缝隙嵌着耐盐荆棘。
望夷峰直插云海,崖壁垂直入海,无半分缓坡,堪称天险。
周围附属小岛星罗棋布,如海上棋子彼此拱卫。
东夷海域更是夺命险途,海底暗礁密布,潮起时仅露尖顶,潮落时横亘海面。
船只稍有不慎便触礁沉没,渔民称之为“鬼哭礁”。
水流也瞬息万变,非东夷土着,根本摸不透水道走向。
气候也与内陆迥异,北戎边关飞雪冰封,东夷近海虽寒风凛冽,却无厚冰。
咸腥海风裹着湿气,比内陆干冷更刺骨。
岛上湿气凝聚成瘴气,低洼处与洞穴尤甚,外来者若无防备,极易水土不服,战力大减。
即使有江婉婉这个神医坐镇,仍有近半的士兵还是病倒了。
元启大军虽有骁勇善战,骄悍勇猛的将领,亦有运筹帷幄,智谋无双的军师,可面对那深不可测的汪洋大海,却终究束手无策,一筹莫展。
麾下将士皆是旱鸭子,无一人熟悉水性,只能望海兴叹。
双方战事就这样僵持着,元启进不去,东夷出不来。
辽阔的东夷海域成了双方对峙的鸿沟,连海风都似被这僵持的氛围冻得凝滞了,唯有浪涛日复一日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回响。
江婉婉与季修淮立刻下令。
“即刻在边关沿海一带征集工匠,砍伐周边山林的硬木,日夜赶造海战船,工钱翻倍。
将士不会水可以学,寻当地水性顶尖的渔民为师,学成者赏银百两,晋升一级。”
军令一下,边关沿海瞬间热闹起来。
叮叮当当的凿木声,拉拉扯扯的锯木声,混着工匠们的号子声,日夜不息。
腊月的沿海,天寒地冻,雪粒子如被冻碎的铁砂,裹挟着咸腥的海风砸在硬木上,噼啪作响,溅起细碎的冰花。
工匠们裹着厚厚的毡衣,哈着白气,挥斧砍木,汗水浸湿了衣襟,很快便被寒风冻成冰甲,却无一人懈怠。
每一块木料都被打磨得平整坚硬,每一根船梁都被雕琢得结实牢靠。
而军营深处的临海小院,却是另一番热闹喧嚣的景象,与外面的肃杀紧张截然不同。
雪下得正紧,庭院里积雪已没过脚踝,半尺深的白雪被寒风刮得漫天飞舞。
五个小家伙裹着圆滚滚的狐裘厚衫,像五颗圆滚滚的绒球,手里各持一柄削得光滑的小木剑,正玩得热火朝天。
“杀,杀,杀……”
奶声奶气的喊杀声,却透着一股奶凶的蛮横劲,在飘着咸腥海风的院子里荡开。
六宝冲在最前面,他穿着一身玄色狐裘,小脸冻得红扑扑的,像刚从暖炉里捞出来的红苹果,鼻尖上还沾着几点雪渍,却丝毫不影响气势。
手中的木剑舞得虎虎生风,剑刃擦过空气,带起一阵破风的轻响,小短腿迈得飞快,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追着前面的四个弟弟跑。
“站住!缴械不杀!看你们还往哪里跑……”
那语气学足了帐前将士们训话的模样,昂首挺胸,眉眼间满是认真,偏偏配上软乎乎的奶音,只让人觉得憨态可掬,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院中的下人们听了,都忍不住捂着嘴笑,眉眼间满是宠溺。
六宝可以说是兄弟中的战斗机,明明吃的最多,却是五胞胎弟弟里最瘦最矮的一个,可力气又是最大的。
虽然都是天生神力,那也是分大小的,六宝一拳挥下去,能轻轻松松将五公分厚的木板打穿。
“哈哈哈,六哥,你追不上我……”
七宝边跑边回头喊,脚下生风,一溜烟就冲了出去,脚步几乎没沾地,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
众人早已对他的异常习以为常,他的作息时间也已正常,却时常神神叨叨地自言自语,像是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人说话。
“追我……”
一声极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小十宝,性子依旧安静。
能不开口时绝不多说一个字,像个沉默的小团子。
别看他年纪最小,却是五兄弟里最结实的一个,皮肤也更黑了,都成古铜色了。
兄弟几个明明吃的都是空间里的灵食,喝的也是灵泉水,甚至日日用灵泉水洗澡,也没能“洗白”他的小脸。
第772章 五个小魔王
当初十宝刚学说话时,江苏瑞还提心吊胆,生怕他那“言出法随”的能力,一张嘴就伤人。
可渐渐的发现,只要十宝不生气,这能力便毫无影响,平时安安静静的,倒成了最省心的一个。
跑在最后的是八宝,他穿着一身鹅黄色的绣花公主裙,裙摆上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衬得他像个瓷娃娃般精致可爱。
可此刻,雪沫子溅湿了裙摆边角,又沾了泥点,原本干净的裙子变得狼狈不堪,小短腿在雪地里迈得磕磕绊绊,好几次都差点滑倒。
“啊……,不要抓我,我不要做俘虏!”
六宝哪肯放过他,几步就追了上去,手中的木剑“唰”地一声,就架在了八宝的脖子上,奶声奶气地大喝:
“呔!小贼,看你还往哪里跑?”
明明是六宝亲手抓住了八宝,可他却转头冲一旁的九宝扬了扬下巴。
“哼,都怪你……”
还随手抓起一把雪,就狠狠的砸了过去。
雪团砸在九宝的狐裘上,溅起一片雪沫。
“臭九宝,我做俘虏了,你也别想逃脱。”
九宝被砸中,立刻不干了,转身就扑到了八宝身上。
他也不打八宝,伸手抓住鹅黄色的裙摆,猛地一撕。
“撕拉……”
一声脆响,崭新的绣花公主裙就被撕出一道长长的口子,针脚细密的绣纹瞬间凌乱。
八宝看着被撕坏的裙子,眼圈一红,当即放声大哭起来,
“哇……,臭九宝,你又撕我的裙子……”
两个小家伙瞬间扭打在了一起,从一开始的小打小闹,到后来的拳脚相加。
你撕烂我的裙子,我就弄脏你的衣服,在雪地上滚成一团,雪沫子被搅得四处飞溅。
这样的戏码,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八宝最爱美,每日里的小裙子都要换着花样穿,清晨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站在铜镜前,对着镜子左照右照,非要穿得最精致才肯出门。
九宝却偏偏看不得他这副模样,总想着法子折腾他。
撕裙子,扬尘土,抹泥点,总之只要八宝不高兴,他就最开心。
一个生得精致漂亮,一个性子矜贵傲娇,明明是能和平共处的兄弟,却偏偏成了天生的冤家,活脱脱上演了一出“既生瑜,何生亮”的戏码。
更有意思的是,九宝平日里最爱干净,碰什么都要先擦手,穿的衣服永远是浅色系,一尘不染。
可唯独对付八宝时,他是半点洁癖都没有了,什么小手脏了,小脸花了,全都无所谓了。
六宝压根没把这两个弟弟的打闹放在眼里,看见他们扭打在一起,丝毫不见着急,反而习惯性地转身,朝着院子的另一侧走去,他又发现了新的“乐子”。
不知从哪里跑来一只流浪狗,土黄色的皮毛被雪水打湿,牢牢的贴在身上,正在墙角找吃的。
它的模样有些凶,足有半人多高,身体也很强壮。
六宝却一点都不害怕,看见它后眼睛就是一亮,迈着小短腿欢快地冲了过去,嘴里还喊着:
“狗狗,狗狗,陪我玩!”
七宝和十宝也看见了流浪狗,立刻分左右两边包抄过去。
七宝把小木剑都扔了,高兴的拍着小手喊道:
“我要和狗狗玩!”
十宝也跟在后面,小声附和:
“来来来……”
流浪狗明明很威风,可当看见几个小家伙时,一身的土黄色皮毛顿时立了起来,肉眼可见的惊悚。
“汪汪汪……”
声音中都能听出它的哀怨与惧怕。
它低吠几声,四蹄撒开,转身就想跑,速度快得惊人。
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它刚冲到院墙边,正要钻进低矮的狗洞,尾巴就被一只小手牢牢抓住了。
“你给我回来吧!”
六宝小手一拽,几十斤重的大土狗硬生生被他从狗洞边拽了回来。
“嗷……,汪汪汪……”
流浪狗疼得嗷嗷直叫,心里哀嚎不迭。
这大雪天出来找点吃的,怎么就撞上了这几个小煞神?
真是流年不利,狗生不易啊!
六宝刚把流浪狗拽回来,七宝一个翻身就骑了上去。
谁也没看清他是怎么爬上去的,那流浪狗比他还要高出一头,被骑得瞬间就懵了。
不对,是更害怕了。
只见眼前一道黑影,正在用通红的眼睛怒视着它,身上的阴邪之气,将它的狗胆都快吓破了。
“嗷嗷嗷……,汪汪汪……”
这日子没法过了,谁来救救狗啊!
流浪狗闭着眼睛就乱窜起来,身上的七宝‘嗖’的一下就甩了出去,飞到了半空中。
“哈哈哈……,太好玩了,我还要……”
七宝不但不害怕,还放声大笑起来。
十宝一看,眼睛立刻亮了,手脚并用地爬到流浪狗的背上,脆生生地喊道:
“要,要!飞,飞……”
流浪狗被迫“营业”,只能一次次的将十宝抛到空中,再稳稳接住。
等他玩够了,在接着抛六宝。
就这样,来来回回的折腾一通后,流浪狗吐着舌头,喘着粗气,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
“汪,汪汪……”
谁来救救狗呀!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错,大错特错。
听见这边的动静,八宝和九宝也顾不上打架了,都跑过来参加骑狗行动了。
两个小家伙都挂了彩,八宝嘴角破了皮,九宝额头上一块淤青,他们却丝毫不在意。
反正到了晚上,娘亲的木木灵力在他们身上一走,所有的痛痛就全都飞走了。
江苏瑞赶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一只流浪狗,正生无可恋的瘫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几个小家伙还围在周围大喊。
“狗狗,快起来,在飞飞!”
“大汪汪,快起来,别装死!”
六宝更是威胁流浪狗道:
“快起来,不然我打你了?”
可不管他们说什么,流浪狗就趴在雪地上不动弹,大眼皮耷拉着,连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江苏瑞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的咧了咧嘴,心里默默替这只流浪狗掬了一把辛酸泪。
真不知道他怎么就这么倒霉,落在了这几个小魔王的手里。
就这几个小家伙的威力,只要上街喊一嗓子,不管是流浪猫,还是流浪狗,全都通通的消失不见。
“宝宝们,吃饭时间到了,快回来。”
第773章 小院童趣
几个小家伙正玩得兴起,意犹未尽地不肯挪步。
六宝还拖着流浪狗的尾巴,走到江苏瑞面前,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说道:
“大舅舅,六宝还要和汪汪玩。”
江苏瑞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笑着说道:
“好啊,那你就在这里和汪汪玩吧,一会儿没饭吃了,可别哭鼻子哦。”
“不要。”
话音刚落,几个小家伙撒腿就往客厅跑,小短腿倒腾得飞快,雪沫子被踢得四处飞溅。
江苏瑞在后面无奈的喊道:
“慢一点,别摔着!”
待孩子们跑远,他才蹲下身,从袖中掏出一瓶灵泉水,喂进了流浪狗的嘴里。
“小家伙,辛苦你了,以后机灵点,可别再落到他们手里了。”
“汪汪汪……”
流浪狗喝了灵泉水,很快就恢复了力气,它蹭了蹭江苏瑞的手背,眼神里满是感激,随后恋恋不舍地夹着尾巴离开了。
它是真怕这几个小魔王,可心里又隐隐期待着再次遇上。
毕竟,能喝到灵泉水,对它来说也是难得的造化。
江苏瑞回到客厅时,几个小家伙已经围坐在餐桌旁了,眼巴巴地等着开饭。
见他进来,立刻齐声喊道:
“大舅舅,开饭!”
“好,吃饭。”
几个小家伙立刻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也不用别人喂,速度还快得惊人,一边吃着还一边戒备的看着六宝。
六宝抬起头。
“我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几个小家伙立刻就护住了身前的碗,生怕下一秒就被抢了,同时吼道:
“没有了。”
就连季修淮都条件反射的端起来碗,随后又无奈的轻笑出声。
不怪大家如此戒备,实在是六宝太能吃了。
小时候不懂事,六宝见什么尝什么,看什么吃什么,生的,熟的,甜的,咸的……,来者不拒。
江苏瑞怕吃坏他,平日里总给他戴上一个特制的软嘴套。
如今虽已懂事,但在他眼里,世间万物只有“能吃”与“不能吃”两类,至于味道好不好,他从未挑过食。
倒是有一样好处,让几个弟弟吃饭的时候,从来不用别人喂,都怕慢一点就进了六宝的肚子里。
六宝还没意识到自己对众人的影响,一双大眼睛里全是无辜。
“你们怎么了?我就是想喝杯水。”
可几个小家伙丝毫不放松戒备,吃饭的速度反倒更快了。
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暖融融的橘红色,晚风卷着海边淡淡的水汽,拂过热闹了一整天的船厂,也吹向了不远处那座飘着烟火气的小院。
在船厂忙了整整一天的三宝、四宝、五宝兄弟三人,拖着些许疲惫,却带着满心归意,并肩朝着家里走来。
才一天不见,就挺想几个弟弟的,小家伙们虽有点调皮,却也十分的惹人亲。
三人刚跨进院门,便先扬声朝着屋里喊了起来:
“我们回来啦!不知道有谁想我们了?”
这一声喊,就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瞬间打破了小院的安静。
正在玩闹的几个小家伙们,纷纷向他们跑了过来。
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叽叽喳喳地稚嫩嗓音,裹着满满的思念,脆生生地飘满了整个小院。
“我我我,六宝最想三哥哥,四哥哥,五哥哥了,好想好想你们呀!”
“七宝也想三哥哥,四哥哥,五哥哥了!”
“八宝最乖,八宝最想哥哥们了!”
“九宝最听话,九宝才最像三哥哥,四哥哥,五哥哥!”
几个小家伙表现间,还不忘将几个哥哥分好了,都扑向了自己喜欢的那一个。
三宝看着扑到跟前的七宝,脸上的疲惫瞬间消散,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伸手稳稳地将他抱了起来。
又往空中抛了两下,逗得七宝咯咯笑,才接住他问道:
“三哥哥也想你们了,咱们七宝今天在家,有没有乖乖听话,是不是又调皮捣蛋了?”
七宝窝在三宝温暖的怀里,小脑袋用力的点了点,小胸脯挺得高高的,一脸骄傲地仰着头说道:
“七宝乖乖的,棒棒的,还给大舅舅捶腿腿了!”
另一边,八宝和九宝同时都朝着四宝冲了过去,两个小家伙分别住了四宝的两条大腿。
八宝仰着小脸,一双毛绒绒的紫琉璃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两颗剔透的紫水晶,眼神湿漉漉的。
“四哥哥,抱八宝宝,八宝宝最想你了!”
八宝的声音也软软糯糯的,让人听了就不忍心拒绝。
九宝见状,小眉头一皱,也不服输的说道:
“四哥哥,抱九宝,我才是最乖的宝宝,我今天都没哭!”
“我才是……”
“我是……”
眼看着两个小家伙又要吵起来了,四宝连忙制止道:
“乖,都要听话,你们两个,四哥哥都抱。”
说完后,他便轻轻蹲下身,伸出不算强壮的手臂,一手一个,将八宝和九宝稳稳的都抱了起来,还特意的轻轻颠了两下,逗得两个小家伙咯咯直笑。
亏得四宝天生神力,抱着两个活泼的小娃娃也丝毫不费力,这才轻松化解了这场小小的争抢。
“哈哈哈……”
八宝和九宝被逗得笑弯了眼,双双伸出小胳膊,紧紧搂着四宝的脖子,软软的小嘴巴在四宝的脸颊上各亲了一口,留下两个浅浅的小口水印。
而六宝则迈着小短腿,直奔五宝而去,小声音甜甜的:
“五哥哥,六宝来啦!”
没想到,五宝一瞧见六宝的身影,脸上瞬间拧成了苦瓜样,转身就想跑,嘴里还慌忙的推脱着:
“你别过来呀,五哥哥还有点急事要去忙,没空陪你玩。”
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六宝跑得飞快,一下子就冲到了五宝跟前,手脚并用地往他身上爬。
“五哥哥,你要去哪里?六宝也要跟你一起去。”
六宝搂着五宝的脖子,小手就熟练地伸进了他的衣襟里,小爪子掏来掏去的。
不一会儿,就摸出了一包香甜的糕点,几块裹着糖纸的糖果,还有几包酸酸甜甜的果脯……
这些都是五宝给自己留的宵夜,就这么的又失去了。
六宝拿到了心心念念的好吃的,立刻就从五宝身上滑了下来,挥着小手就跟五宝道别:
“五哥哥,你快去忙吧,六宝就不打扰你啦!”
第774章 读书就要吃透
五宝被他弄得哭笑不得,满脸无奈。
为什么他的命就这么苦啊!
自从六宝发现他身上总藏着好吃的之后,每次见了他,都会搜刮一番。
“哈哈哈……”
众人就是一阵大笑。
五宝又羞又恼,气得直跺脚,转头看向一旁的江苏瑞,委屈巴巴地求助道:
“大舅舅,你就不能管管他们吗?六宝也太调皮啦!”
江苏瑞轻笑着走上前,伸手抱起一直安安静静,不争不抢的十宝。
“他们还小呢,正是天真烂漫,调皮可爱的时候,等慢慢长大了,就越来越懂事了。”
五宝不服气地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
“我们像他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会背《三字经》了,哪像他们这么淘气。”
这话刚说完,三宝和四宝就对视一眼,同时开口拆台,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
“是我们会背了,可不是你,你那时候啊,就知道呼呼的睡大觉!”
“哈哈哈……”
众人听了,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五宝还不服气的反驳道:
“我虽然没读书,可也都会,也没像他们这么闹腾。”
热热闹闹,鸡飞狗跳的一天,就在这满院的欢声笑语中度过了。
夜深了,疯玩了一天的小家伙们终于累了,一个个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小脸蛋睡得红扑扑的。
长长的睫毛轻轻垂着,平日里调皮捣蛋的模样全然不见,难得露出了乖巧又恬静的小模样,看着就让人心生柔软。
五宝傍晚说的那番话,江苏瑞却默默记在了心里。
孩子们渐渐长大,是该教他们读书识字,识理明义了,既能让他们增长见识,也能稍稍收收几个小家伙跳脱的性子,倒也是件好事。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细碎的光斑,照在小院里暖洋洋的。
江苏瑞早早起身,特意将小院的偏厅收拾出来,辟出一间小小的书堂。
他精心摆上五张矮矮的木案,每张案上都整整齐齐的放好笔墨纸砚与描红本。
小小的书堂里,瞬间多了几分文雅气息。
几个小家伙瞬间就被书堂里的新鲜物件吸引住了,一个个的都凑到跟前,眼睛里满是好奇。
“大舅舅,这些好看的东西,都是送给我们的吗?”
江苏瑞笑着点了点头,温和地说道:
“嗯,全都是送给你们的,从今天开始,大舅舅就每天在这里,教你们读书识字,学道理,好不好?”
小家伙们立刻欢呼起来。
“太好了,我们非常喜欢。”
一个个都乖乖地爬到矮案前的小垫子上,排排坐好,小腰板挺得笔直,小脸上全是认真。
看上去乖巧极了,全然没了平日里调皮的模样。
江苏瑞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嘴角不由得露出会心的笑容,心里满是期许。
“宝贝们,读书使人明智,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
只要你们用心把书吃透,把意义读懂,就能学到很多知识,收获不一样的道理,成为更棒的小朋友。”
几个小家伙听得认认真真,小脑袋齐齐点动,迫不及待地说道:
“嗯,我们都听大舅舅的!”
“大舅舅,快开始教我们吧,宝宝们都等不及啦!”
“那今日我们就先学《三字经》的前两句,谁学得最快,记得最牢,大舅舅就给谁发奖励,好不好?”
几个小家伙异口同声地答道:
“好!”
江苏瑞看着孩子们满满的求知欲,心里的信心更足了。
他相信,只要慢慢教导,一定能把这群可爱的小家伙教好。
随即,他轻声念了起来: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小家伙们跟着一字一句地念,小书堂里顿时响起了奶声奶气,却格外清亮的朗朗读书声。
稚嫩的声音飘出窗外,和清晨的微风缠在一起,连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柔软又温暖。
可这份乖巧终究没能持续太久,不过短短一刻钟,几个小家伙就开始浑身不自在起来。
坐在小垫子上扭来扭去的,小屁股就像是扎了针一样,一刻也坐不住了,小眼神也开始四处飘移起来。
江苏瑞正耐心的领着他们重复诵读,一眼就瞥见六宝鼓着小嘴巴,嘴巴里还不停的嚼着什么。
他的脸色就是一变,连忙快步走到六宝跟前,轻声问道:
“六宝,你的嘴里吃什么呢?快张开嘴巴,让大舅舅看看?”
上课之前,他检查过了,确定没有带什么茶点进来。
“啊?没什么呀!”
六宝眨巴着一双懵懵懂懂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江苏瑞,慢慢张开了嘴巴,小声音含糊不清地说道:
“大舅舅,你不是说,书要吃透了才能读懂吗?
我就想着,把书吃进肚子里,不就吃透了,就能学会了。
可是这纸不好吃,味道苦苦的,还有墨汁的味道,臭臭的,一点都不甜。”
季修淮:“……”
他是那个意思吗?
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无奈之下,只能轻笑着叹了一口气。
“哎,真拿你们没办法。”
季修淮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六宝嘴里残留的书页抠了出来,耐心解释道:
“六宝乖,快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书是用来大声读的,是要用心记的,可不是用来吃的。
大舅舅说的‘吃透’,意思是把书里的话记在心里,弄明白其中的道理,不是真的把书吃进肚子里!”
六宝歪了歪小脑袋,还是一脸的疑惑。
“吃透不就是吃吗?既然是吃,那就要用嘴巴呀?你看谁吃东西不是这样的?小屁屁又不会吃?”
江苏瑞:“……”
他竟一时无言以对了。
这边刚安顿好,那边又出现了问题。
只见七宝面前摊开的书页,不知何时竟被撕成了细细长长的纸条,碎纸屑还打着旋的飘在空中旋转。
江苏瑞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带着几分严厉。
“七宝,不许撕书!书本是用来学习的,怎能这般糟蹋?”
七宝闻言,眨巴着那双圆溜溜,黑洞洞的无辜大眼睛,满是不解的说道:
“大舅舅,我没有撕书呀,这不是我做的。”
第775章 课堂趣事
“不是你撕的?”
江苏瑞又气又无奈,伸手指了指那本残破的书。
“这明明是你的书本,不是你撕的,还能是谁?
总不能是一旁的八宝和九宝吧,他们俩可都安安静静的坐着呢,根本就没靠近你这里。”
七宝用力的摇了摇小脑袋,头顶的乌黑发辫跟着晃来晃去的,随后又点了点头。
他抬起小手指着自己面前的空处,神情格外认真,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是八弟,也不是九弟,是大咪咪做的呀!
大舅舅,大咪咪就站在你的面前,你看不见吗?”
“七宝,休要……”
江苏瑞刚想开口训斥,就想到了什么,到了嘴边的话就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他忽然想了起来,难道七宝的异能,不是源于它的本身?
那会是什么呢?
而在七宝正对面,江苏瑞视线所不及的虚空之处,一道通体漆黑的猫咪影子正踮着脚尖,用力地点着小脑袋,极力的附和着七宝的话。
“是我呀,是我呀,就是我撕的,你能怎么的?
小主人不爱学习,我就帮帮他,没有书籍了,看你还怎么教?”
黑猫影子也不管江苏瑞看不看得见,还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紧接着小爪子一挥,空中的碎纸屑旋转得更快了,挑衅意义非常。
它现在可厉害多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凝出实体了。
到那时候,它就能时时刻刻守在小主人身边,再也不用躲躲藏藏了,谁也别想欺负小主人。
江苏瑞只觉得一刹那间,有一股微凉的阴冷气息悄然袭向自己,却又转瞬即逝,快得都让他以为是错觉了。
他没有流露出紧张,而是沉思了一下,试探的问道:
“七宝,你告诉大舅舅,大咪咪是什么样的?”
“大咪咪就是大咪咪呀,黑黑的大咪咪呀!”
“好的,大舅舅知道了。”
季修淮没再继续追问下去,七宝年纪太小,根本表达不出要说的意思。
不管大咪咪是什么东西,只要它不伤害七宝就好,全当是一个特殊的玩伴吧!
江苏瑞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还好八宝和九宝爱学习,一直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没在像往常一样吵吵闹闹的。
八宝今日穿了一身干净的粉嫩小裙子,端端正正地坐在小凳子上,就像一个尊贵的小公主。
一双小手规规矩矩地握着毛笔,小身子坐得笔直,看着还真有几分认真学习的模样,乖巧得让人心头一暖。
“还是八宝最乖,不像哥哥们那般闹腾,大舅舅这就教你写字。”
江苏瑞的语气特别温柔,刚要走上前去,就见八宝忽然扬起小胳膊,挥着手里的毛笔,就伸向了一旁九宝摊开的书页上。
刷刷刷……
就是几笔,墨汁瞬间在干净的书页上晕开一道道黑乎乎的痕迹,完全看不出从前的样子了。
“让你看,让你看,哼,看你还怎么看。”
收回笔后,小脸上全都是得逞后的傲娇。
九宝向来爱干净,平日里容不得半点脏乱,此刻一见自己崭新的书页,被弄得脏兮兮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臭八宝,你要做什么!你凭什么弄脏我的书!”
话音未落,他回手抄起桌旁的砚台,将里面满满的墨汁,照着八宝的身上就泼了下去。
哗……
一声轻响,八宝身上那身干净漂亮的小粉裙子,瞬间被墨汁染得斑斑驳驳的,小脸也变成了一只活脱脱的小花猫。
“啊……,臭九宝,你竟敢泼我!”
八宝顿时炸了毛,丢下毛笔就朝着九宝扑过去。
“这裙子可是爹爹新给我做的,我最喜欢了,你就给我弄脏了,看我不打扁你!”
九宝也不甘示弱,叉着腰回怼。
“新的又如何?你一个男孩子,整天穿得花枝招展的,粉粉嫩嫩的跟个花蝴蝶似的,看着就惹人心烦!”
“我乐意穿,要你管!总比你整天摆着一张棺材脸,死气沉沉的强!
你就是妒忌我长得比你漂亮,妒忌爹爹给我做新裙子,有能耐你也穿呀,没人拦着你!”
两个小家伙不过片刻功夫,就扭打在了一起,你一言我一语的,吵得面红耳赤,互不相让。
你弄脏我书本,我就撕烂你裙子,你打我一拳,我就回你一掌,你薅我小辫子,我就揪你小鸡鸡……
书房瞬间变成了战场,闹得不可开交。
江苏瑞:“……”
还是他想的太简单了。
他就纳闷了,都说同胞胎的孩子心意相通,为何这几个小家伙,就跟个冤家似的。
江苏瑞连忙走上前去,一手一个将两个人分开来,看着两个小家伙狼狈的模样,心中是又好气又好笑。
“羞不羞呀,在课堂上打架,哪有做哥哥的样子。
你们看看十宝,他最小,却是最乖的,你们几个哥哥就不能向他学一学吗?”
兄弟四个都看向了小十宝,只见他安安静静地坐在小桌前,小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将手里的毛笔,轻轻的立在书本上方。
随即小嘴微微张开,轻轻吐出一个清晰的字:
“写!”
神奇的一幕瞬间发生了,那支悬空的毛笔竟像是被无形的手操控着,自动缓缓旋转起来。
虽然只是胡乱的一笔,事实却足够惊人了。
江苏瑞整个人都愣怔住了,他怀疑十宝有‘言出法随’的能力。
可那是对人,对活物,对有灵魂的东西。
可毛笔是死物啊,还能这么听话?
难道还是他见识太短了?
博学多才的六元及第江苏瑞,第一次怀疑起了自己。
第一天的小课堂,就这样在闹闹哄哄,和奇奇怪怪的状态中,彻彻底底的以失败告终了。
但是江苏瑞并没有因此泄气,反而更加有耐心了。
他仔细观察着几个小家伙的脾性,依旧每天坚持上课。
他发现了,几个小家伙并非记不住知识,反而个个天资聪颖,不管是识字还是读书,都是一学就会,一点就通。
唯一的毛病就是坐不住,性子活泼,坐在桌前都坚持不了一炷香的时间。
既然坐不住,那就不坐了,任何地方都可以是课堂。
洗漱的时候,玩耍的时候,就连打架的时候,江苏瑞都不忘说上两句道德经。
第776章 二宝回归
寒风吹落枝头最后几片残叶,街巷里渐渐飘起了年货的香气。
春联,福字的红影随处可见,又一个年关来到了。
阔别家乡两年多的二宝,终于踏着风雪,回到了家中,给这个热闹的大家庭,又添了一份团圆的欢喜。
几个小家伙正在院中玩耍,察觉到陌生人的气息,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齐刷刷的看向了门口。
当看清二宝的模样时,全都呆愣在了原地,圆溜溜的大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一张张的小脸上全是茫然与好奇。
这个人怎么跟三哥哥,四哥哥,五哥哥长得一模一样?
六宝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掰着手指头认认真真地数了起来:
“一,二,三,四……,咦,不对呀!怎么又多出来一个哥哥?”
七宝也歪着小脑袋,跟着糯糯地附和:
“是呀,是呀,那这个又是几哥哥呀?”
看着弟弟们懵懵懂懂的模样,几个人都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四宝走上前,耐心的给几个小家伙解释道:
“弟弟们,这是我们的二哥哥,他之前出门远行了,今日才回来,你们开不开心,欢不欢迎?”
这话一出,几个小家伙瞬间回过神来,他们早就从爹娘和哥哥们口中得知,家里还有两个哥哥在外未归,日日都盼着他们归家。
此刻确认,眼前人就是心心念念的二哥哥,小家伙们顿时欢呼起来,立刻撒开短短的小腿,迈着小碎步,一窝蜂似的扑向二宝。
“二哥哥,你终于回来啦!我们好想好想你呀!”
小家伙们围在二宝的周围,叽叽喳喳的声音甜得像浸了蜜,争先恐后的介绍着自己。
“二哥哥,我是六宝,我会爬树,还会打架,我是最厉害的!”
“二哥哥,我是七宝,我最乖最可爱啦!”
“二哥哥,我是九宝,我最聪明,还会自己吃饭!”
就连平日里最安静,最不爱说话的十宝,也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声音软软的,却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十宝!”
二宝看着围着自己的一群软萌小不点,眼睛都看直了,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他没想到,离家不过短短两年光景,竟一下子多了五个可爱的弟弟妹妹。
一个个粉雕玉琢的乖巧可爱,让他心里又暖又惊喜,一时间都不知道先看哪个才好了。
就在一片热闹的叽叽喳喳中,一道格外暖糯,带着几分小骄傲的声音,清晰地钻进了二宝的耳朵里,瞬间抓住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二哥哥,我是八宝,我是最漂亮的哟!”
二宝循声望去,一眼就看到了挤在中间的八宝。
小家伙穿着一身浅绿色的珍珠刺绣小裙子,裙边绣着细碎的海棠花,珍珠在灯光下闪着柔柔的光。
一头柔软的黑发梳着小巧的发髻,最动人的是那双紫琉璃般的眼眸,清澈透亮,与浅绿裙子相互映衬。
美得就像从画里走出来的小仙童,眉眼弯弯,笑容软甜,看着格外惹人怜爱。
二宝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满是惊艳,感觉眼睛都得到了升华,一路的疲惫都被治愈了。
“对,我八妹妹最漂亮了。”
二宝迫不及待的伸手就将八宝抱了起来。
啊啊啊……,谁懂啊!
在一群调皮可爱的弟弟中间,突然出现这么一个软萌漂亮的妹妹,是一种什么感觉?
八宝身子软软的,抱着像一团温热的小棉花,手感好极了。
二宝越看越喜欢,忍不住低下头,在八宝软乎乎的小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满心满眼的都是宠溺。
一旁的三宝,四宝,五宝,看着二宝这副欣喜若狂,满眼宠溺的模样,先是对视一眼,随后再也忍不住,纷纷捂着肚子放声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憋了许久的调侃与戏谑。
三宝笑得眉眼弯弯,走上前拍了拍二宝的肩膀,故意慢悠悠地调侃道:
“二哥,先别高兴得太早,怕是要让你失望咯,这可不是你的八妹妹。”
二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抱着八宝的手顿了顿,眉头微蹙:
“什么意思?难不成八宝不是爹娘亲生的孩子?”
可这眉眼,这长相,除了他们家人,谁还能生出这么漂亮的孩子?
四宝摸了摸鼻尖,也忍着笑意,慢悠悠地补充道:
“八宝的确是爹娘实打实亲生的孩子,只不过呀,他跟咱们哥几个一样,都是男孩子,也就是说八宝是八弟,可不是妹妹哟。”
二宝看了看八宝漂亮的小脸蛋,总感觉三宝和四宝是在故意的逗他玩。
他不相信的看向五宝,眼神急切地问道:
“五宝,你老实告诉二哥哥,八宝到底是八妹还是八弟?
要是男孩子,怎么会穿女孩子的小裙子,还长得这么漂亮?”
五宝眨巴着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好不容易攒下的糕点,在六宝扑过来前塞进了嘴里。
吃完后,他才抬起头,语气无比肯定地说道:
“谁说男孩子就不能穿裙子了?八宝喜欢,爹爹爱看,我们还正好缺个妹妹,你看这样多好?”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在二宝脑海里“轰”的一下炸开,瞬间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脸上的惊喜与宠溺一点点凝固,满心的惊喜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
他看着三宝,四宝,五宝三人认真的神情,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样子,心情渐渐的沉了下去。
可他不甘心,不相信他软萌萌的妹妹,就这么消失了。
二宝闭了闭眼睛,一把拽下了八宝的小裤子。
下一秒,那个嚣张又明显的,专属于男孩子的小标记,清清楚楚地映入眼帘,甚至还冲着他挑衅的点了点头。
二宝瞬间呆愣住了,感觉整个人都碎了,内心里满是崩溃。
如果他有错,就让上天来惩罚他,为何要这般的戏耍他。
呜呜呜,你们还我妹妹?
兄弟十人,现在只差大宝了。
但是他们相信,一家人很快就会团圆的。
在新年夜的当天,江婉婉和季修淮带着九兄弟来到海边,望着东夷的方向大喊:
“大哥哥(大宝),我们等你回家。”
第777章 大宝的潜水艇
除夕夜的海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却吹不散海边那团温热的期盼。
爆竹声声辞旧岁,烟花漫天映夜空。
东夷的除夕夜,与元启朝并无二致,家家户户灯火通明,屋内欢声笑语不绝于耳,八仙桌上的年夜饭热气腾腾。
然而这一切,却不属于大宝。
他来到东夷,已经整整两年了。
时光匆匆,从当初四岁的懵懂,身高还不足一米的小豆丁,如今已然长到了一米三的个头,褪去了幼时的稚嫩,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常年日复一日地锤铁炼器,让他小小的身躯练得格外健壮,胳膊上鼓起的小肱二头肌紧实有力,透着一股远超同龄人的韧劲。
海边一处偏僻破旧的石屋里,没有半点年节的暖意,只有冰冷的铁器和四溅的火星。
大宝攥紧了手中沉重的铁锤,小小的身子微微前倾,用尽全身力气抡起,再重重落下。
“邦邦邦……”
敲击声沉闷而有力,一下又一下,精准地击打着手下那块黝黑坚硬,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在他身侧,静静的躺着一个圆不隆咚的东西,外表粗糙笨拙,丑得毫无章法。
看着像个歪歪扭扭的小房子,却没有门窗的轮廓,说它是球,又偏偏扁扁塌塌,怎么看都像是小孩子随手堆砌的破烂玩意儿。
可没人知道,这是大宝呕心沥血打造的潜水艇,也是他尝试的第十三个作品了。
东夷人说什么他们从前的皇宫旧址,是沉在海底三百米之处。
我呸,神他妈的三百米,可别让三千米听到了。
这两年,大宝从未放弃过探寻。
从第一个潜水艇的三百多米,到如今能轻轻松松深入海底的一千多米,都依旧没有看到半点皇宫旧址的影子。
也是他想的太简单了,若是皇宫旧址真的沉得如此浅显,以东夷这个常年生活在海上,精通水性的国家,又怎会没有能人异士,将水灵珠打捞出来。
大宝将手中炼好的东西,三下五除二的就安在了潜水艇上,回手又拿起一块矿石捶打起来。
邦邦邦,邦邦邦……
锤子一下又一下的敲打着,半刻都不曾停歇。
不是大宝不想把潜水艇打造得精致规整,而是他不能。
在这处处都是监视的东夷地界,任何出格的举动都会引来杀身之祸,唯有这般丑陋粗糙,看似孩童胡闹的模样,才能掩人耳目。
而且大宝每次打造的潜水艇,形状都各不相同,就是为了彻底打消旁人的疑心,藏起自己真正的目的。
每一次潜入深海,他都选在夜深人静,所有人都沉睡了的黑夜,借着夜色的掩护悄然下水,在天亮之前必定匆匆返回。
上岸后便立刻将潜水艇砸毁,重新熔炼,就像一个对自己作品百般不满意,任性销毁玩具的小孩子。
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大宝脾气古怪,从不会往探寻海底秘密的方向去想。
却不知大宝早已将潜水艇的欠缺处记于心里,在下次重新打造时再改进。
这样做的另一个原因,也是因为他是在东夷,想得到材料不容易,若不是看他是个小孩子,也不可能得到这一间锻造室。
虽然破旧了一些,却五脏六腑俱全。
屋外的海风愈发凛冽,夹杂着远处的欢笑声,更显石屋的孤寂。
就在这时,一道尖酸刻薄又带着戏谑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
“哎呦,这大除夕夜的,小郡王不躲在屋里暖和,反倒在这儿忙活什么呢?怎么又在摆弄你那丑不拉几的烂东西呢?”
话音落下,藤原迈着慢悠悠的步子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狞笑,眼底的讥讽与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他斜睨着大宝,脚步径直走到潜水艇旁,抬起脚便不屑的踢了两下,粗糙的金属外壳发出沉闷的声响。
“啧啧啧,还真是可怜的娃,阖家团圆的除夕夜,别人家都围着桌子吃年夜饭,你却在这破石屋里敲敲打打,连碗热乎的团圆饭都吃不上,何苦呢?”
大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中的铁锤依旧稳稳落下,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冰冷的锤击声回应着对方的挑衅。
他的声音清冷又平静,没有半分波澜,却带着一股拒人千里的疏离。
“藤大人,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我为何吃不上团圆饭,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藤原被怼得一愣,随即虚张声势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语气里满是刻意的歉意,实则全是嘲讽。
“哎呀呀,都怨我,都怨我!瞧我这破记性,小郡王来到咱们东夷,都整整两年了,我怎么就能把这茬给忘了呢!”
“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藤原的话音刚落,大宝就声音平淡的说道:
“年纪大了的人都这样,记性不好是常事,老年痴呆嘛,总归是避免不了的。”
一句话,让藤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的笑意一点点凝固,脸色也沉了下来。
什么年纪大,什么老年痴呆,他才刚刚四十岁,正值壮年,这小子分明是拐弯抹角的骂他是傻子!
他今日特意过来,本是想趁着除夕夜,好好给这个落魄的小东西一个下马威,戳戳他的痛处,可不是来找不痛快的。
江婉婉和季修淮虽说没有攻进东夷,可抢走了北戎六城,还是让他们很生气。
而且,他们还就在对岸,大张旗鼓的打造战船,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挑衅。
今天,他必须在他们的儿子身上,讨回一点利息。
想到此,藤原压下心底的怒火,冷哼一声,语气阴恻恻地开口:
“我记不记得不重要,小郡王在东夷待的日子,我可是记得一清二楚,整整两年多,七百五十八个日日夜夜,一天不多,一天不少呀!”
听到这话,大宝抡锤的动作微微一顿,小小的身躯瞬间僵了一下,心底泛起一丝难言的酸涩。
原来,他已经离开爹爹娘亲,离开元启朝这么久了。
爹爹,娘亲是否安好?
弟弟们都回家了没有?
大宝很快的便收敛了心底情绪,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藤大人记得,倒是比我自己还要清楚。”
第778章 藤原的暴怒
“那是自然。”
藤原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步步紧逼。
“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不知小郡王,是否还记得庆王和庆王妃的模样?怕是早就忘了吧?
用不用本大人给你送来他们的画像,让你好好熟识一下,重温一下亲情?”
“不必了。”
大宝的声音陡然加重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握着铁锤的手却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爹爹和娘亲的音容笑貌,竹贤(大宝大名:江竹贤)时刻铭记于心,永生不会忘记。”
藤原满心以为,这番话定能让大宝露出伤心难过的模样,能看到他崩溃落泪,脆弱无助的样子,天下就没有一个小孩子不怕被抛弃的。
可是大宝,依旧面无表情,眼神冷冽,丝毫没有半分他想要看到的脆弱。
他的心底愈发不甘,就不相信还拿不下一个小屁孩了。
“哦?真的吗?”
藤原故意拉长了语调,脸上的狞笑愈发浓烈,突然往前凑了几步,将脸猛地凑到大宝面前,一字一句,字字诛心。
“可就怕小郡主记得庆王夫妇,他们~却未必记得你这个儿子了!”
藤原死死的盯着大宝的眼睛,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恶狠狠地说道:
“小郡王还不知道吧?你的好爹爹娘亲,在你走后,又生了五个儿子,可是疼爱得紧呀!
你说他们有那么多的儿子,就算少了你一个,还有九个孩子围在他们身边承欢膝下,还会在意你的死活吗?”
他就不相信,这样了大宝还不伤心。
没想到大宝只是冷冷地瞟了他一眼,看着藤原脸上那快要溢出来的奸笑与得意,只觉得荒谬又可笑。
这人以为说了这些话,就能挑拨离间,让他怨恨爹爹和娘亲了,简直太荒谬了,他高兴还来不及。
娘亲又生了五个弟弟,证明他们的这个大家庭又扩大了,他这个哥哥更要做好表率。
只可惜,他不能陪在爹爹娘亲的身边,帮助照顾弟弟们了。
哎,不用想都知道,大舅舅又要受累了。
虽然爹爹娘亲不靠谱,但有一点他还是坚信的。
无论他们生多少弟弟妹妹,十个也好,二十个也罢,但对他的爱,依旧不会少一分的。
心念及此,大宝的眼神愈发坚定,反而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藤大人,你这是怕了吗?”
“岂有此理!”
藤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愤怒地大吼道:
“本大人乃东夷重臣,有什么好怕的?你一个阶下囚,也敢在此胡言乱语!”
“因为我爹爹和娘亲已经来救我了,你们是怕他们打进来吧?”
“简直胡扯,他们若真有那个能力,为何一年了还没有打进来?”
大宝猛的抬眸,目光锐利地看向他,语气平静却字字有力。
“不然你为何要在这除夕夜,一个几十岁的大人,跑到我一个六岁稚童面前,刷这些无谓的存在感?
不过是心里发慌,想借着挖苦我,寻找一点底气罢了。”
“你……”
藤原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我那是可怜你,可怜你一个被爹娘彻底遗弃的小东西,在这异国他乡,孤苦伶仃,无人疼惜。”
“呵呵,可怜我?”
大宝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
“真是可笑至极,藤大人,你以为随便说两句挑拨离间的话,我就会难受,就会绝望吗?我告诉你,不可能。”
他停下手中的锤击,站直了小小的身子,迎着藤原愤怒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爹爹娘亲没有立刻打过来,不过是被这片茫茫大海限制了前进的步伐。
东夷倚仗的天险,暂时困住了元启大军,你们就应该好好珍惜这最后的时光,苟延残喘的好好活着。
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率领大军,踏平这片海域,风风光光地来接我回家的。”
藤原被他的话气得浑身发抖,眼底闪过一抹阴狠,咬牙切齿地说道:
“哦?你就这么自信?就算元启朝廷建出了几艘战船又如何?你以为海上战斗,是你们那些陆地上的旱鸭子能打赢的?简直是天方夜谭!”
说罢,他猛地伸出手,用力拍了拍大宝的脸颊,掌心的力道带着恶意的威胁,声音阴鸷到了极点。
“就算他们侥幸攻过来又能怎样?我们的手里,可还攥着你这个重要的人质呢!
到了关键时刻,我们就拿你去祭旗,用你的血,祭奠我东夷大军,看他们还敢不敢轻举妄动!”
大宝依旧面无表情,眼神没有丝毫闪躲,甚至还带着一丝期待。
“好啊,那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你们可千万不要对我手下留情。”
大宝的满不在意,彻底的激怒了藤原,他一把夺过大宝手中的铁锤子,就砸进了炉火膛里,溅起一片火花。
“小郡王,我也不妨告诉你吧,我东夷最后一批精锐武器,很快就要打造完毕了!
到时候,就不是元启大军打过来了,而是我们东夷大军挥师北上,直捣元启都城了。这个天下,注定属于我们东夷的。”
说完,藤原一甩衣袖,怒气冲冲地走出了石屋。
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大宝低垂的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兴奋与笃定。
看来他也要抓紧时间了,绝对不能成为爹爹娘亲的累赘。
他一定要在藤原对他出手前,拿到水灵珠。
“吱……”
大宝打了一个口哨,老黑便从黑暗中走了进来。
“吼吼吼……”
老黑关心的低吼着,他看到那个坏东西又来了。
“放心吧,我没事儿,他们还不能拿我怎么样?”
大宝抱住老黑的腰身,轻轻的拍着它的后背安抚着。
“走吧,我们再下海去试一试,希望这次能成功。”
“吼吼吼……”
一定能成功的,大宝最棒了。
一人一熊合力抬着那架略显粗糙的潜水艇,踏着夜色向海边走去。
大宝能挺过这两年,有一多半都是老黑的原因,它白天躲在山林里,还会找些大宝需要的东西。
比如药草,矿石,以及各种食物等,为他们以后的逃脱做好准备。
第779章 战舰成
海浪轻拍沙滩,发出细碎的声响。
抵达海边后,两人便麻利的钻进了潜水艇里。
别看艇身外观简陋,内里却十分的宽敞,这都是无数次失败后攒下的经验。
引擎低低嗡鸣,潜水艇缓缓脱离浅滩,一点点向着幽深的海底沉去。
海水渐渐漫过舷窗,光线被层层过滤,周遭从浅蓝转为深蓝,最后彻底坠入墨色。
老黑趴在窗边,好奇又警惕地望着外面游过的鱼群,时不时发出一声细碎的低吼。
大宝握住操纵杆,目光专注地盯着面前简陋的仪表盘,指尖稳定地调整着方向:
“老黑,抓好了,前面就是暗流区,上次我们就是在这儿出的问题。”
“吼吼吼……”
老黑立刻安静下来,庞大的身躯稳稳贴在舱内,用自己的方式给大宝撑腰。
潜艇穿过细碎的海藻群,避开嶙峋的暗礁,越往深海,压力越大,艇身微微震颤。
大宝紧抿着唇,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现在已经到海下两千米了,这是他们无数次尝试中,下潜最深的一次。
忽然,前方黑暗中闪过一点微弱的荧光,像是某种深海生物,又像是……他苦苦寻找的东夷皇宫旧址。
大宝心脏猛地一紧,眼底瞬间燃起炽热的光芒,他缓缓推动操纵杆,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与笃定:
“老黑,坐稳了,我们马上就要成功了!”
“吼吼吼……”
老黑似是也感受到了这份喜悦,压低了喉咙发出轻快的呜咽,硕大的脑袋蹭了蹭大宝的胳膊,铜铃般的眼睛里满是雀跃。
可下一秒,异变陡生。
“哐当……”
一声刺耳至极的金属脆响,从潜水艇底部骤然炸开。
紧接着,整个艇身都开始剧烈颠簸,震颤起来。
仪表盘上的指针瞬间失控,疯狂乱跳,原本平稳运行的供氧装置,也发出滋滋的尖锐报警声。
舱内用来照明的夜明珠,光芒骤然黯淡,仿佛被黑暗吞噬了光泽。
大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猛地攥紧操纵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好,是耐压舱壁出问题了。”
深海的水压远超预估,这架潜水艇的外壳,是他和老黑搜集来的零散矿石反复锻造而成,材质本就不够坚固。
之前数次下潜都勉强支撑,可到了这更深的海域,再也扛不住极致的水压。
舱壁渐渐的出现了细微裂痕,冰冷的海水正顺着缝隙一点点渗入舱内,带着深海的寒意,瞬间侵袭全身。
更致命的是,动力系统也因水压冲击出现故障,推进器转速骤降,潜水艇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再耽搁片刻,整艘潜水艇都会被水压压扁,一人一兽也都会葬身海底。
望着近在咫尺,触手可及的目标,大宝眼底翻涌着浓浓的不甘,可生死关头,他不得不做出抉择。
“老黑,抓稳点,我们必须马上返回海面!”
大宝说完后,双手便飞速的调试着操控按钮,拼尽全力拉动上浮操纵杆。
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滚落,打湿了胸前的衣襟,后背也被冷汗浸透了。
老黑也立刻收敛所有情绪,庞大的身躯牢牢稳住,用爪子紧紧抓住舱内的扶手,一声不吭地配合着大宝,眼神里满是担忧。
潜水艇在深海中艰难地调转方向,靠着仅剩的微弱动力,一点点朝着海面攀升。
每上升一米,艇身的震颤就减轻一分,可渗入的海水却越来越多,很快漫过了脚底。
当潜水艇终于冲破海面,重新落在海浪中时,舱内已经积了齐腰深的海水,动力系统彻底瘫痪,整艘艇破败不堪。
天色已经微亮,清晨的海风带着咸涩吹过,大宝瘫坐在操控椅上,望着眼前破败的潜水艇,眼底满是疲惫与不甘。
“吼吼吼……”
老黑拖着湿漉漉的身躯走到大宝身边,伸出粗糙的熊爪,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又用毛茸茸的脑袋,温柔地蹭着他冰凉的脸颊,笨拙又真诚地安慰着失落的伙伴。
大宝心头一暖,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海风,抬手紧紧抱住老黑的脖子,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
“放心吧,我没事,等咱们找到足够耐压的材料,一定能再次下潜,找到水灵珠的。”
他站起身,拖着残破不堪的潜水艇缓缓往回走,等到藤原派人前来查看时,这艘潜水艇又变成了一堆毫无用处的废铁。
一个看守调侃的说道:
“哎呦,这是又不满意重做了,小屁孩是真不嫌麻烦。”
另一个看守怜悯的人说道:
“唉,行了,一个小孩子被囚禁两年,没疯就已经不错了,每天能叮叮当当的敲敲打打,也能打发个时间。”
阳光穿透层层云层,倾洒在辽阔的海面上,泛起粼粼波光,温柔又治愈。
时光匆匆,眨眼间,半年光阴便如指间流沙,悄然流逝。
十艘崭新的战船静静停泊在海边,气势恢宏,船身涂着玄黑与朱红相间的霸气漆纹,船头雕刻着展翅欲飞的枭鸟图腾,在海风的吹拂下,透着一往无前的凛然气势。
这半年里,江婉婉坐镇船厂,日夜统筹木料甄选,铁器锻造与船身打造,事无巨细,亲力亲为。
大宝在东夷待的太久了,她要尽快的迎接他回家。
想起大宝,江婉婉的心脏就传来一阵就疼,她们夫妇亏欠大宝的太多了。
季修淮则扎根海边,日夜操练水师,不仅遍请当地经验丰富的渔民,传授枭水之术。
还结合实战,自创了一套专属的“水底憋气”心法。
如今,船上的战士们不仅熟练掌握了枭水之术,就连潜水,搏浪,水下憋气皆不在话下。
不能说个个都成了踏浪如平地的好手,但绝对不会再轻易葬身大海,彻底摆脱了此前对海洋的畏惧。
只待一次出海试炼,便能检验这半年来所有人的心血与付出。
议事堂内,烛火摇曳生辉,映得满室明亮。
江婉婉、季修淮与一众将领围坐在案前,案上摊着详尽的海图,众人目光灼灼,神情振奋,正热火朝天地热议着出海试炼的计划。
第780章 正确的打开方式
赵占雄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振奋:
“王爷、王妃,如今战船全部完工,将士们也练熟了枭水之术,此番出海历练,定能彻底摸清东夷海域的航道,为日后大军进攻铺好前路!”
江北辰现在已是十五岁的少年了,身高都快达到一米八了,比江婉婉还要高一头,就是性子依旧急躁,说风就是雨的。
“依我看,没必要历练!直接挥师东夷,杀他个片甲不留,省得再浪费时间!”
徐子卿也赞成的附和道:
“没错,我赞同!因为这片大海,我们都被困多久了,早就该主动出击了!”
两个人还是依旧只长个头,不长脑子的那一种,站在一起,风华月茂,赏心悦目。
可是一开口,味道就全都变了,两个妥妥的纨绔大少爷。
赵泽标淡淡瞥了两人一眼,目光沉稳地扫过海图上标注的东夷沿海据点,随即沉声开口,语气满是谨慎:
“万万不可急躁,东夷人素来狡诈阴险,海上地形又复杂难测,此次出海,我们应当先沿近海试探,切勿贸然深入。
再者,将士们虽学会了枭水,却未必适应海上实战,不少人尚且还有晕船的症状,贸然开战,风险太大。”
季修淮闻言,赞同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赞许。
常年征战的将领,果然思虑周全,赵家当真后继有人了。
“我赞成赵小将军的提议,稳妥为上,若是明日试炼一切顺利,我们再商议进攻东夷之事,也为时不晚。”
“好!就依此计!”
众人纷纷应和,眼中满是期待。
却谁都没有料到,一场致命的危机,正悄然的逼近,差点让他们先前的努力,全都付诸东流。
江婉婉将手头最后一点琐事安排妥当,才缓缓站起身,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肢。
“终于告一段落,我们也该回去看看了,都有半个月没见着宝宝们了。”
季修淮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人轻轻的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语气中带着几分打趣儿。
“可不是嘛,若在不回去,几个小家伙都不认识咱们这对爹娘了。”
江婉婉闻言,当即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毫不留情地当场拆台,语气里满是嗔怪:
“你还好意思说,也不知道究竟是谁,每次跟孩子们凑在一起玩,撑不过一刻钟,就跟他们脸红脖子粗地吵起来。
不是嫌这个闹,就是嫌那个吵的,这也不对那也不行的,到最后干脆找个借口躲得远远的,连个人影都摸不着,还好意思说想孩子。”
季修淮听着江婉婉的吐槽,脸上丝毫没有难为情的神色,反倒耍起赖来,俯身就将脑袋倚靠在了他的肩头上。
“哼,那又如何?谁还不是个宝宝了,凭什么事事都要让着他们?我还是娘子的大大宝呢!他们都得排在我的后面。”
江婉婉简直不相信季修淮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来,被他这副没脸没皮的模样逗得又气又笑。
“季修淮,你能不能要点脸?那些可都是你的亲生儿子,流着你的血,是你实打实的种,你就这么当爹的?”
季修淮无奈的蹭了蹭江婉婉的脖子,语气霸道又理所当然:
“要不是老子的种,老子早把这群调皮捣蛋的小魔王全扔出去了,省得天天跟我抢娘子。”
江婉婉斜着瞟了他一眼,眼底带着几分戏谑的威胁,慢悠悠开口:
“吆,我家大大宝这么厉害啊?那要不你现在就扔一个试试,让我看看你有多威风?”
季修淮立刻见好就收,连忙讨好的赔笑。
“嘿嘿,娘子别生气,别生气,我就是随口一说,逗你玩呢。
我心里早就盘算好了,一个孩子也是照看,两个孩子也是拉扯,咱们再努努力,干脆再生个十窝,八窝的,那才热闹呢!”
砰砰砰……
江婉婉气得抡起拳头,朝着他的肩头就捶了两下,脸颊上也不由的泛起了一丝红晕。
“滚一边去!少不要脸了,你当老娘是母猪呢?”
“哎呦,哎呦,疼死我了,娘子若是母猪,夫君便是那最厉害的种公猪。”
季修淮一边躲避,还一边虚张声势的喊叫着,说出的话却要多不正经,有多不正经。
“娘子,轻点,打坏了我,心疼的还是你。
我就是在想,瑞哥的耐心到底有多好,怎么能受得了那几个小魔王的。”
“少胡扯了,快走吧!”
江婉婉白了他一眼,懒得再跟他胡搅蛮缠说这些没正经的话了。
不过说实话,在家哄着这几个精力旺盛的小家伙,比她在外忙活一天的活计还要累上几倍。
也只有性子沉稳,耐心十足的江苏瑞,才能日复一日地受得了他们。
六月的天气,酷暑难耐,烈日高悬在空中,散发着灼人的热浪。
即便身处海边,吹着带着咸湿气息的海风,依旧能清晰感受到太阳的毒辣,空气里都透着一股燥热的闷意。
江婉婉和季修淮并肩走进自家院子的那一刻,一阵此起彼伏,吵吵闹闹的孩童哭闹声,便直直地撞进了两人耳中,瞬间将他们心底刚泛起的那点闲适,冲得无影无踪。
哎,正确的打开方式又开始了。
院子正中央,种着一棵枝繁叶茂的橙子树,粗壮的枝干向四周舒展,层层叠叠的绿叶郁郁葱葱,给这炎炎夏日,平添了一抹清爽,隔绝了部分刺眼的阳光。
枝头上挂满了一颗颗青溜溜的小橙子,果皮裹着淡淡的青涩,个头还未长开,一看就酸涩难咽,显然离彻底成熟还早得很,根本不能入口。
“哇哇哇……我也要吃果果,我就要吃树上的果果……”
树下传来八宝带着哭腔的喊声,他仰着圆乎乎,肉嘟嘟的小脸蛋,两行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不停往下滑落,小鼻子哭得通红,身子一抽一搭的,模样看着委屈极了。
早上刚给他换上的崭新小花裙子,此刻已经被刮得破破烂烂,边角起了毛边。
一只白嫩的小胳膊上,还蹭破了一块皮,泛着淡淡的红痕,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刚刚想要爬树摘果子,不小心从树上摔下来弄伤的。
第781章 徐子卿的后悔
树上传来六宝脆生生的声音,带着几分孩童的傲娇。
“想吃果子你就自己爬上来啊!谁让你偏要穿裙子啊,笨手笨脚的爬不上来,还怪别人呀?”
七宝立马跟着附和,小语气一本正经。
“六哥哥说得对!八弟弟,你要是把身上的裙子脱了,肯定就能轻轻松松爬上来了!”
此刻,两个家伙正稳稳地蹲坐在橙子树粗壮的枝桠间,两只小手死死攥着枝头挂着的青橙子,不管不顾地往自己小嘴里塞。
那青橙子又酸又涩,汁水刚沾染到舌尖,就瞬间刺激得两个小家伙眉头紧紧皱成一团,小身子都控制不住地轻轻颤了颤,嘴角下意识地往下撇,小脸蛋都皱成了包子,显然是被这股酸涩劲难受坏了。
可即便被酸得睁不开眼,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他们也依旧不肯松手,依旧固执地攥着青橙子往嘴里送。
一边被酸得眯眼咧嘴,一边还不肯放弃,非要啃上两口,那副又难受又倔强的小模样,看得人既好气又忍不住想笑。
这棵橙子树虽说算不上参天大树,可树冠离地面也足足有三四米高,谁也猜不透这两个年纪不大的小家伙,到底是怎么灵活地爬上去的。
一旁的九宝被八宝没完没了的哭声吵得皱紧了眉头,满脸的不耐烦,叉着小腰没好气地冲八宝吼道:
“你能不能别再哭了?吱吱哇哇嚎个没完,你哭的不累,我听着还烦呢?
明明是自己臭美,非要穿女孩子的裙子,爬不上树还摔下来了,你能怨得了谁?”
八宝被吼得愣了一下,随即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也叉着小腰,不服气地冲着九宝吼回去,小嗓门奶凶奶凶的:
“我就哭,我就哭,碍你什么事了?你不也没能爬上去,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我。”
“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笨,连棵树都爬不上去?”
九宝撇了撇嘴,往后退了两步,一个小小的助跑,便猛地抱住了光滑的树干。
小手小脚并用,看似笨拙,实际动作麻利,不一会儿就爬了上去,一看平时就没少爬树。
他也没在树上多做停留,伸手飞快的摘下几颗青橙子,便又紧紧的抱着树干,一个出溜就滑到了地面。
随即快步走到八宝面前,一把将摘来的青橙子,全都塞进了八宝怀里。
“吃!吃!给你吃!使劲吃!怎么不酸死你!”
九宝的语气依旧凶巴巴的,带着孩童独有的别扭,可眼底却藏着对八宝的在意。
八宝怀里抱着沉甸甸的青橙子,瞬间把刚才的委屈抛到了脑后,脸上立马露出开心的笑容,泪眼婆娑地看着九宝,认真地说道:
“谢谢九弟弟,我以后再也不跟你打架了,我们要好好相处。”
江婉婉和季修淮一直站在门口,没有上前打扰孩子们,看到兄友弟恭的这一幕,两人眼底都满是欣慰。
谁说八宝和九宝不对付的?
谁说兄弟两人见面就掐的?
污蔑,纯粹就是污蔑!
再有人胡说八道,他们非得跟他们急!
可下一秒,画风突变,就见九宝突然伸手,一把薅住八宝的后衣领,直接将人按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扬起肉乎乎的小手,照着八宝的屁股,就“啪啪啪”地打了好几下,一边打还一边念叨:
“让你哭!让你臭美穿裙子!让你笨得爬不上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
江婉婉:“……”
季修淮:“……”
造孽啊!都是亲生的!
这俩小家伙,分明就是主打一个“我可以随便欺负,但是外人绝对不能让他受半点委屈”。
两人看似天天打闹,实则心里都惦记着对方。
江婉婉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之前她提议把八宝和九宝分开睡,免得两人每天吵吵闹闹,打架不休。
江苏瑞却说分不开,别看这俩小家伙见面就掐架,可真要是分开了,不到一刻钟,就会互相找来找去,谁也离不开谁。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小东西!”
江北辰和徐子卿也看见了刚才的一幕,捂着肚子笑的不行。
徐子卿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伸手擦着眼角的笑意。
可院子里的几个小家伙,一抬头看见他,立马齐刷刷地停下手里的动作,异口同声地朝着他大声喊道:
“鸡巴毛舅舅,你来了!”
徐子卿:“……”
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直抽搐。
他咬牙切齿的,故意摆出一副凶狠的模样,对着几个小家伙耐心说道:
“我是不是跟你们说过很多次了?要叫我三舅舅,或者四舅舅,实在不行,叫子卿舅舅也可以,唯独不能叫这个称呼,我不是什么鸡巴毛!”
几个小家伙齐刷刷地歪着小脑袋,满脸懵懂不解,一脸认真地看着他,又异口同声地反驳:
“可你就是鸡巴毛舅舅呀,我们没有叫错呀!”
徐子卿气得直跳脚,额头上的青筋都凸出来了。
“我~不~是!”
小家伙们依旧固执地喊道:
“你就是!”
一个个还都气鼓鼓的,仿佛下一刻徐子卿再要反驳,他们就动手了。
徐子卿:“……”
快找块豆腐让他撞死算了。
呜呜呜,他不想活了,太欺负人了。
“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徐子卿吃瘪的模样,几个人又都忍不住的大笑起来。
江北辰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徐子卿的肩膀,继续拱火道:
“宝宝们说得对,你就是名副其实的鸡巴毛舅舅。”
“滚,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少在这里说风凉话!”
徐子卿没好气地推开江北辰,心里满是悔恨。
他当时说话的时候,为何就没背着这几个小东西?
这件事的缘由,还要追溯到除夕夜的团圆饭上。
当时,江婉婉随口问了一句,徐子卿有没有给老伯侯和谢岚传信报平安?
徐子卿当时心里烦躁,没多想就顺嘴吐槽了一句:
“给他们写个鸡巴毛的信,没那个必要。”
没想到,就这么一句随口的脏话,就被一旁玩耍的几个小家伙,一字不落地记在了心里。
从此之后,不管徐子卿怎么纠正,小家伙们都只认这个称呼,怎么改都改不过来。
他从前也不知道,小孩子都是好话记不住,坏话忘不了呀!
第782章 黑夜暗袭
夜色像一块浸了浓墨的绒布,沉沉压向无垠的海面,连天边最后一丝微光都被彻底吞噬,只剩下呼啸的海风卷着咸腥的浪花,一遍遍拍打着冰冷的沙滩,发出沉闷又孤寂的声响。
万籁俱寂的深夜,本该是万物安眠的时刻,海面之上,却悄无声息地驶来几艘小船。
小船上没有点灯,如同鬼魅般借着夜色的掩护行走,悄悄的停靠在了一处偏僻无人,礁石丛生的僻静岸边。
船身刚一靠岸,数十个身着玄色劲装,脸蒙黑布只露一双双冷冽寒眸的黑衣人,便如同鬼魅般纵身跃下,脚尖轻点沙滩,动作利落得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们周身散发着凛冽刺骨的肃杀之气,身姿挺拔,步伐沉稳,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划一,显然是历经无数生死,训练有素的死士,浑身上下都透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戾。
为首的黑衣人抬手打出一个隐晦的手势,众人立刻默契地兵分两路,行动迅捷且井然有序。
一路人马脚步轻捷,朝着不远处的渔村中一座静谧的小院疾驰而去,身影在夜色中飞速穿梭,转瞬间便逼近了院落围墙。
另一路人马则调转方向,直奔海边那片刚竣工不久的十艘战船而去。
崭新的战船静静停泊在岸边,船身巍峨厚重,桅杆高耸入云,在漆黑的夜色中勾勒出冷峻凌厉的轮廓,船身雕刻的纹路隐约可见,尽显磅礴气势,显然也是这群死士志在必得的目标。
此时的小院里,灯火早已熄灭,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奶香与安神的熏香气息,满是阖家安眠的温暖。
江婉婉好不容易才哄睡那几个闹腾的小家伙,许久不曾陪伴他们,个个都黏人得紧,抱着她的胳膊不肯撒手。
刚回到房间,腰身便被一双温热有力的手臂稳稳揽住,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便被带着翻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季修淮俯身看着身下眉眼温柔的女子,眼底盛满化不开的宠溺与笑意,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刻意的撒娇:
“娘子,该哄哄你的大大宝了,他都等不及了。”
江婉婉脸颊微微发烫,明知道这个混蛋又在说荤话,可又偏偏抓不到半点证据,娇嗔的瞪了他一眼。
“季修淮,你要点脸行吗?就不怕儿子们全都知道了你那段不着调的光辉历史?”
“怕什么,反正几个大的都知道了,还差这几个小的吗?反正不管怎么样,我都是他们老子。”
季修淮把不要脸表现到了极致,迫不及待地低头吻上了江婉婉的嘴唇,温柔又带着急切。
一室缱绻,温情脉脉,谁哄谁早已分不清,只余下满心的欢喜与安稳。
一番温存过后,两人相拥而眠,许是身心都得到了放松,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全然不知危险正悄然逼近。
突然,数支燃着熊熊烈火的箭矢划破漆黑如墨的夜空,带着尖锐刺耳的破空声,如同夺命的流星,猛地射进小院之内。
火箭擦过木质窗棂,狠狠的撞在门窗与屋檐上,火星瞬间四溅开来。
干燥的木料遇火即燃,炽热的火焰飞速蔓延,不过片刻便窜起数尺高的火苗。
原本漆黑寂静的院落,瞬间被跳跃的橘红色火光照亮,浓烟伴着冲天火光猛地升腾而起,呛人的烟火味瞬间弥漫在空气里,打破了所有的安宁。
睡梦中的江婉婉和季修淮被这突如其来的烈火与异响惊醒,两人皆是习武之人,警觉性远超常人,几乎是瞬间便睁开双眼,眼底睡意全无,只剩凌厉的戒备。
季修淮沉声低喝,语气急促。
“婉婉,快起床,有敌袭!”
两人来不及多想,运足内力直接破窗而出,衣袂翻飞间稳稳落在院落之中,第一时间便想冲向孩子们的卧房。
就在此时,一群黑衣人已然冲破院门,手持利刃冲了进来。
这些人隐于夜色与火光交错的阴影中,身形矫健如猿,周身萦绕着一股阴冷凌厉,令人心悸的气息。
手中握着一柄柄淬了寒芒的弯刃,刀刃在火光下泛着幽冷致命的光,一看便知刃上沾过无数鲜血。
季修淮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人,看清他们的招式路数与周身气息,瞳孔骤缩,嘴角瞬间勾起一抹冰冷的杀意,冷声开口。
“竟然是东夷隐士,你们藤大人还真看得起本王,竟派出这般人手来偷袭。”
两国停战已有半年多,东夷还是第一次行偷袭之事,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东夷隐士们根本不搭话,个个都是冷血死士,为首一人喉间发出一声晦涩难懂的低吼,声音沙哑刺耳,众人瞬间齐齐动了。
他们身形飘忽不定,脚步虚虚实实,出招全然不按常理,招式诡异刁钻,手中弯刃带着凌厉的破风之声,直刺季修淮与江婉婉的心口,咽喉等要害。
每一招都狠辣致命,没有丝毫试探与留手,一上来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铛!”
季修淮反应极快,连忙横剑格挡,金铁交鸣的刺耳声瞬间响彻小院,震得人耳膜发疼。
东夷隐士的内力阴寒诡异,顺着刀刃蔓延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季修淮抬腿攻向对方的腹部,那人竟瞬间消失了,可转瞬间又出现在了身后,让人防不胜防。
“阿淮,小心……”
江婉婉也迅速的从空间取出玄铁棍,来到了季修淮的身边。
两人后背相抵,共同御敌,仔细的观察着周遭,不知暗处还隐着多少黑衣人。
同时一扬手,也将空间里的兽兽们放了出来。
“你们立刻去救宝宝们,务必把他们全都安全带出来!”
此时的小院房屋,早已被大火吞噬,木质梁柱燃烧得噼啪作响,火星漫天飞舞。
火势越来越猛,随时都有倒塌的风险。
江苏瑞也被外面的动静惊醒了,却在第一时间跑进了宝宝们的房间,连外衣都没来得及披。
屋内早已浓烟滚滚,大宝、二宝、三宝、四宝也都被呛醒了,几个小哥哥已将五个弟弟紧紧的搂在了怀里,用自己小小的身子护住了他们。
“弟弟们乖,不哭,哥哥们在这里呢!”
第783章 东夷偷袭
有了哥哥们的怀抱与轻声安慰,几个小家伙虽然害怕,却都强忍着没有哭泣。
就连平日里最爱哭鼻子,胆子最小的八宝,也乖乖地和九宝依偎在四宝身边,就是怀里还抱着一件漂亮的小裙子。
小脸蛋憋得通红,紫琉璃的眼眸里全是惊恐,却紧紧的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江苏瑞的心口就是一疼,连忙走了过去。
“别害怕,大舅舅来了,一定会带你们安全出去,谁都不会有事的!”
此刻,门窗早已被大火封住,燃着烈焰的木梁在头顶摇摇欲坠,随时可能砸落。
呛人的浓烟让宝宝们忍不住连连咳嗽,小脸蛋被熏得泛红,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江苏瑞快速的拿出几块手帕打湿,挨个给孩子们捂住口鼻,压低声音道:
“宝宝们乖,都跟着大舅舅,尽量屏住呼吸,千万别吸到浓烟!”
正在他蹙眉思索着突围路线时,耳边便传来了熟悉的兽吼之声,心中顿时一喜。
“嘎嘎嘎……”
小花花扑腾着彩色的翅膀,猛地跃到空中,橘黄色的小嘴用力一吸,漫天肆虐的火焰竟被它源源不断的吸进小小肚子里。
不过瞬息,便在熊熊烈火中打开了一条安全通道,浓烟也散去了大半。
“嗷呜,嗷呜……”
小白一个矫健纵跃,便跳进火海之中,叼起抱着六宝的五宝,便将两人稳稳的甩在了后背上,转身便飞速跳了出去,动作迅捷又稳妥。
“吼吼吼……”
身形壮硕的元宝紧随其后,径直跑到三宝面前,身子微伏。
三宝迅速的抱着七宝,脚尖一点地便跃上了他的后背,片刻间便驮着两人冲出了火场。
江苏瑞看着孩子们一个个被安全的救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大半,可还没等他松口气,头顶一根燃烧着的横梁突然断裂,带着熊熊烈火,直直朝着四宝、八宝和九宝砸落下去!
“小心!”
江苏瑞目眦欲裂,嘶吼着扑了过去,死死的将他们护在身下,准备用自己的身躯硬抗这致命一击。
就在这生死瞬间,一阵猛烈飓风骤然袭来!
“啾啾啾……”
身形矫健的烈风振翅而来,巨大的翅膀狠狠一扇,直接将燃烧的横梁扇飞出去,随即用利爪轻轻抓起四宝、八宝和九宝,振翅一跃,稳稳将三人带出了火海。
在他们离开的瞬间,轰隆一声巨响,这间卧房彻底倒塌,尘土与火星漫天飞扬。
而二宝与最小的十宝,竟还被困在倒塌的木梁之下!
“嘶嘶嘶……”
玄冥瞬间化作十几米长的巨蛇,巨大的尾巴轻轻一卷,就将被他们带了出来。
江苏瑞借机也跃出了火场,脚尖刚一落地,又朝另一侧的厢房跃去。
江北辰和徐子卿住在那边,至今没有出来,定是被浓烟熏晕了过去。
“北辰,子卿,你们打哪里?”
江苏瑞一边呼喊,一边就要破门而入,心中满是焦急。
就在这时,“哗啦”一声巨响,泛着火光的窗户瞬间被撞开了,两个灰头土脸,浑身沾着烟灰的家伙,狼狈不堪地从里面窜了出来。
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也是黑一块白一块的,模样十分滑稽。
江北辰刚站稳脚步,就没好气地抬脚踹了身旁的徐子卿一下,一边吐着嘴里的灰尘,一边骂骂咧咧的:
“呸呸呸!都怪你,非要吃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这回爽了吧?差点就去见阎王了!”
徐子卿揉着被踹的屁股,满脸委屈地回嘴,声音都带着哭腔了。
“那能怨我吗?那是二宝给的,他就说吃一颗就能当神仙,浑身舒坦,你不也没反对吗?现在倒怪起我来了!”
要是不清楚的,还以为这俩货做什么了呢!
二宝的身躯就是一僵,眼眸中闪过一抹悔意,小脑袋也自责的耷拉下来。
他万万没想到,睡前只是想戏耍一下两个舅舅,就把加了糖的蒙汗药给了他们,却偏偏赶上了敌袭,因此差点害了他们。
“三舅舅,子卿舅舅,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们。”
江北辰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尘,无所谓的说道:
“别瞎想,我们这不是好好的吗?”
徐子卿也走过来揉了一下二宝的小脑袋。
“味道不错,下次我想要橙子味儿的。”
江苏瑞深深的舒出了一口气,见两人虽然狼狈,身上却没有半点伤口,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并没有埋怨二宝,因为平时二宝的药物,大家就没少试验,只是今天碰巧罢了。
“好了,都先别闹了,大家都安全就好。”
江苏瑞将宝宝们全都推了过去。
“北辰,子卿,你们两个保护好孩子们。
二宝,三宝,四宝,五宝,你们几个要配合两个舅舅,不要让任何敌人伤害你们的弟弟。”
吩咐完后,他就打开扇子,周身立刻爆发出凌厉的气势,纵身一跃便加入了战场,几道风刃瞬间飞出,直指东夷隐士。
“既然来了,那就一个也别想离开了!”
火光漫天,兵刃交错,灵兽嘶吼,一场殊死搏杀,在小院彻底展开。
就是都这么久了,欢喜还没有带人赶过来,几个人心里都清楚,肯定是被什么绊住了脚步。
夜色愈加深沉,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色天幕,如一块厚重的玄铁,沉沉笼罩着整片静谧的海湾。
海风卷着微凉的潮气拂过,浪涛轻拍岸堤,发出细碎的声响。
十艘崭新打造的战船静静停泊在岸边,宛若蛰伏的巨兽。
船身巍峨挺拔,厚重的船板泛着冷硬的质感,在漆黑夜色里勾勒出森然凌厉的剪影,桅杆直指苍穹,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却也在这死寂的夜里,多了几分毫无防备的脆弱。
海岸边的密林郁郁葱葱,枝繁叶茂的枝干交错缠绕,层层叠叠的枝叶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然屏障。
密林深处,几十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隐匿其间,人人裹着紧绷的玄色劲装,与夜色完美融为一体。
他们屏息凝神,连呼吸都压到了极致,几不可闻,唯有一双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阴鸷狠戾的光,如同暗夜觅食的饿狼,死死锁定着不远处的战船,身躯紧绷如蓄势的弓箭,一动不动,静待指令。
第784章 战船被烧毁
没过多久,最外侧一艘战船的舷门被轻轻推开,一道鬼鬼祟祟的黑影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他先是眯起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目光掠过空旷的沙滩,寂静的海面,反复确认周遭毫无异样,连半分巡逻士兵的身影都没有,才压低身形,猫着腰快步走下战船。
脚步放得轻如鸿毛,刻意避开地上散落的碎石与枯枝,神色慌张又急切,一路朝着密林方向快步而去。
倘若江婉婉与季修淮此刻在场,只需一眼,便能认出这个形迹可疑之人,正是船厂内平日里最不起眼的造船师傅王其。
往日里的王其,总是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皮肤被日晒风吹得黝黑粗糙,双手布满厚厚的老茧,整日与木料、桐油、刨子打交道,沉默寡言却做事勤恳。
一手造船技艺炉火纯青,对战船建造的每一处榫卯、每一块板材、每一个隐秘舱室都了如指掌。
谁也不会将这样一个看似木讷的匠人,与阴谋诡计联系在一起。
王其快步奔至密林边缘,再次回头确认身后没有追兵尾随,立刻对着林中压低声音,发出了约定好的隐秘讯号。
林中蛰伏的黑影收到讯号,瞬间不再隐忍,齐齐动了起来。
为首的黑衣人率先迈步踏出密林,身形挺拔,周身裹挟着凛冽刺骨的寒气,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淬着杀意的眼眸。
身后几十名死士紧随其后,步伐迅捷如风,落地无声,个个身手矫健,周身散发着嗜血的杀气,不过瞬息之间,便齐刷刷地站在了王其面前,气场慑人。
王其抬眼扫过眼前一众黑衣人,紧绷的脸上露出几分急切,又夹杂着难以掩饰的忐忑,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用气音说道:
“你们终于来了,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为首的黑衣人目光冷冽,开口时声音沙哑得如同碎玻璃在摩擦,冰冷刺骨,不带丝毫人类感情:
“杀人诛心,让他们亲眼看着耗费心血打造的战船,从寄予厚望的国之重器,变成一片火海废墟,这般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滋味,才最是痛快。”
“说得好!”
王其闻言,眼中瞬间迸发出兴奋的光,语气里再无半分平日里的憨厚,只剩下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与怨毒。
“我忍辱负重、做小伏低在船厂隐藏了近一年之久,受够了低声下气,就是为了今天!
想必今夜,那些元启的将士定会兴奋得彻夜难眠,还以为明日就能给我东夷一个下马威了!
等明日一早,他们看到这一片狼藉,那就是哭得肝肠寸断了,想必更会几夜睡不着觉了!”
若不是此刻身处险境,时机不容有失,他怕是早已放声大笑出来。
为首黑衣人冷冷瞥了他一眼,不愿再多言,语气愈发急促:
“行了,废话少说,立刻办正事,夜长梦多,一旦被巡逻兵发现,一切都将前功尽弃,你这边都准备妥当了?”
王其胸膛一挺,脸上露出洋洋得意的神色,压低声音炫耀道:
“放心,万事俱备!我借着查验船身隐秘隐患的由头,谎称北湾有大批造船木料失窃,轻而易举就把岸边负责守卫的三队巡逻兵,全都支去了北湾。
那边我早就提前做了手脚,他们就算察觉异样,一来一回折腾,没半个时辰绝对赶不回来。
至于引火之物,我早已将烈性火油与粘稠桐油混合,悄悄藏在了每艘战船的底舱死角,以及主桅杆根部,还有存放船帆,麻绳的易燃舱室。
那些地方全是干燥木料与纤维,一点即燃,只要火起,必定火势滔天,相互蔓延,他们就算发现,也根本来不及扑救!”
为首黑衣人眼底狠厉之色骤盛,沉声下令:
“好!即刻动手,事成之后,立刻从密林后山撤离,务必抹去所有痕迹,不得留下半点线索!
这些新战船,不是元启妄图攻打我东夷的底气吗?
今日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我倒要看看,他们还如何在我东夷面前嚣张跋扈!”
身后的死士得令,立刻分散开来,四人一组,动作迅捷地朝着停靠整齐的战船奔去。
他们个个身手不凡,纵身一跃,借力便轻松翻上战船甲板,落地轻盈无声,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没有发出丝毫异响,完美隐匿在夜色之中。
漆黑的夜色下,死士们纷纷找出王其藏好的火油泼洒开来,刺鼻浓烈的油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混着海风,飘向四方。
随后从怀中掏出备好的火折子,轻轻一吹,微弱的火星瞬间燃起,慢慢化作一簇跳动的小火苗。
“轰!”
火苗一接触浸透油料的船板,瞬间爆燃而起。
橘红色的火光猛地窜上半空,顺着浸透桐油的木质船板疯狂蔓延,火舌肆意翻卷。
不过瞬息之间,便爬满了整根粗壮的主桅杆,直冲天际。
熊熊烈火疯狂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炸裂声,木质板材在高温下不断爆裂、坍塌,耀眼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半边夜空,将漆黑的海湾照得如同白昼。
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灼烧着周遭的空气,连光线都被烧得微微扭曲,热浪卷着火星,随风四散。
紧接着,第二艘、第三艘……
十艘崭新的战船相继被引燃,火势彼此相连,形成一片无边火海。
滚滚黑烟裹挟着火星直冲云霄,遮蔽了半边天幕,浓烈的焦糊味、油料燃烧的刺鼻气味,瞬间弥漫在整片海湾,刺鼻呛人。
王其站在岸边,望着眼前冲天而起的火光,看着耗费大半年打造的战船沦为火海,脸上没有丝毫心疼,反而露出了极致的惊喜与快意,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火势已成,再也无法挽回了,咱们快走,再耽搁下去,巡逻兵折返,就彻底来不及了!”
王其急切地催促着为首的黑衣人,转身便要撤离。
可不等他们迈开脚步,远处的海岸大道上,突然传来急促而密集的马蹄声,伴随着士兵们凌厉的厉喝,划破了海湾的喧嚣:
“何方狂徒,竟敢在此纵火,焚毁朝廷战船!”
第785章 海湾血战
为首黑衣人脸色骤然大变,心头一沉,失声低喝:
“不好!是守军,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夜色中,一道银甲身影策马狂奔而来,周身银甲沾染着夜露,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冷冽寒光。
欢喜手持长剑冲在最前方,墨发被呼啸的海风与灼人热浪掀起,肆意飞扬,肩头银甲流苏随着战马奔袭剧烈晃动。
那张素来挂着嬉皮笑脸、总带几分散漫的脸庞,此刻彻底褪去往日稚气,眼底布满了滔天怒意。
柳眉倒竖如利剑,凤眸圆睁似燃火,眼底翻涌的怒火几乎要焚尽眼前一切,周身煞气浓烈得近乎凝出实质,连周遭翻滚的热浪都似被这股戾气逼得退避三分。
“东夷鼠辈,也敢在我元启地界放肆!”
紧随其后的是赵泽标,看到眼前情况,更是愤怒得浑身发颤。
他翻身下马的动作利落狠绝,甲叶碰撞发出铿锵脆响,不甘心的向着战船跑了几步,终是顿住了脚步。
指甲深深的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眼眶泛红,那是心疼到极致、愤怒到极致的赤红。
大半年来日夜不休的赶工,全军将士期盼已久,攻打东夷的制胜希望,还有近在咫尺,能早日救回大宝的心愿,尽数都被这一把大火付之一炬了。
手中长枪猛地顿地,枪尖寒光刺破浓重夜色,直直指向王其等人。
赵泽标抬眼死死盯着面目狰狞的王其,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每个字却都冷得刺骨,带着彻骨的恨意:
“王其,元启待你不薄,信任你远超旁人,将战船核心锻造工序悉数交予你。
没想到你竟狼心狗肺,通敌叛国,毁我国心血,乱我国防!
今日,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以慰全军付出,以祭战船心血!”
若非明日战船即将首次出海,他与欢喜心中既是满怀期待,又放心不下海防布防,方才在营中多饮了两杯解闷。
后半夜辗转难眠,索性相约一同前来海湾巡查,万万没想到,竟刚好撞上了这起颠覆元启海防的惊天纵火阴谋。
事已至此,王其知道自己彻底暴露,再也无需伪装,索性撕破脸皮,仰头发出一阵猖狂的大笑,神色狰狞,再无半分往日的憨厚:
“哈哈哈!通敌叛国?我本就是东夷之人,潜伏在这元启船厂,不过是陪你们演了一场戏罢了!如今大计已成,你们又能奈我何!”
“找死!”
欢喜再也按捺不住心头怒火,一声怒喝破空而出。
他身形骤然从马背上窜出,足尖点地借力腾空,剑刃裹挟着狂暴劲风,直取为首黑衣人要害。
剑法凌厉狠绝,招招直奔致命之处,每一次刺出都带着尖锐破风之声,雪亮剑光在火光映照下划出一道道冷冽弧线,完全是不计生死,同归于尽的拼命架势。
大宝已经离开两年有余,王爷王妃日日强装镇定,可深夜里辗转难眠,眼底化不开的愁绪,他全都看在了眼里。
这战船是寻回大宝的唯一指望,如今被焚毁,他怎能不恨!
为首黑衣人见状大惊失色,连忙抽刀横挡,可欢喜这一剑倾注了全身怒意与力道。
长剑重重砸在刀身之上,震得他虎口瞬间开裂,鲜血浸透掌心,双臂发麻,连连后退数步,脚下踉跄险些摔倒。
欢喜这几年跟在江婉婉身边,吃的是空间食物,喝的是灵泉水,武力值与日俱增,虽没有神力,可也不是一般人所能比的。
赵泽标见欢喜动手了,也眼神一厉,手腕猛地一抖,手中长枪便如灵动毒蛇般破空刺出,身形如电直奔王其而去。
他的枪法素来沉稳,此刻却暗藏雷霆之怒,枪风凌厉呼啸,瞬间封住了王其所有退路,枪尖寒光逼人心魄,字字带血:
“卖主求荣之辈,狼心狗肺之徒,今日本将军便取你狗命,以祭这些战船!”
“那也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能力!”
王其话音落下的瞬间,周身气势陡然一凛,一把抽出腰间的软剑,剑身柔韧却锋芒毕露,手腕翻转间就迎上了长枪。
矫健的身手,灵活躲闪的身姿,全然不像普通匠人,一举一动竟带着暗卫特有的凌厉章法,显然是蛰伏多年的东夷隐士。
“杀呀……”
周遭东夷死士见状,立刻挥舞着弯刀围拢上来,个个面露凶光,目露死志,挥舞着利刃朝着欢喜与赵泽标猛攻,招招都是搏命的杀势。
“休要张狂,拿命来……”
随行守军亦迅速列阵冲上前阻挡,呐喊着与死士们厮杀在一起。
眨眼间,海湾之上乱作一团。
刀剑碰撞的脆响、凄厉的惨叫声、烈火的燃烧声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疼,响彻整片寂静的海湾。
东夷死士个个悍不畏死,挥舞着弯刀疯了般扑杀而上,即便身受重伤也不退缩,弯刀劈砍狠戾至极,不留丝毫余地。
可元启守军皆是身经百战的精锐,所布的枪阵更是锐不可挡,刀枪相撞间,迸溅出刺眼的火星。
惨叫声接连不断,鲜血溅落在滚烫的地面,瞬间被烈火烤得干涸。
黑衣首领眼见带来的死士接连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而海岸大道上,元启的援军还在源源不断地疾驰而来,马蹄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他心知再拖延下去,今日所有人都要葬身于此,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眼底闪过一抹孤注一掷的狠戾,他瞬间打定主意。
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下眼前这个银甲小将,就能以此为要挟,掌控局势趁机脱身!
念及此,他脚下骤然发力,施展起东夷秘传的隐士身法,身形在火光与滚滚硝烟中忽明忽暗,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黑影。
巧妙避开周遭厮杀的士兵,如同索命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朝着欢喜的后背直扑而去。
手中弯刀泛着森寒乌光,刀刃上淬着见血封喉的剧毒,隐隐散发着腥气,直指欢喜心口要害,出手又快又狠,没有丝毫留情。
“拿命来……”
第786章 战船毁,大宝炼器秘密泄露
欢喜正与两名死士缠斗,长剑翻飞间已然将两人逼至绝境,耳后骤然传来一丝微不可闻的破风之声,一股刺骨的致命危机感瞬间席卷全身。
他猛地侧身躲闪,可终究还是慢了半步,黑衣首领的弯刀带着凛冽杀意,瞬间逼近心口,冰冷刀锋毫不留情地刺破衣料,尖锐的疼痛感瞬间蔓延开来。
生死一线之际,欢喜眼底没有丝毫惧色,反倒燃起更盛的决绝怒火。
他清楚知道,眼前此人是这群逆贼的首领,若是放其活着离去,日后必定会给元启带来无穷灾祸。
更何况战船被毁,寻回大宝的希望又远了一分,他今日就算拼上这条性命,也要将这东夷贼首彻底留下!
他咬牙强忍心口剧痛,将全身内力尽数灌注于长剑之上,不闪不避,反而握着长剑径直朝着黑衣首领脖颈横斩而去,摆明了就是要同归于尽的架势。
“死又如何,反正有你陪着。”
“疯子。”
黑衣首领没料到欢喜竟如此不要命,脸色大变,连忙侧刀奋力阻挡。
电光火石之间,弯刀与长剑狠狠相撞,预想中的血溅当场并未发生,只听“哐当”一声震耳欲聋的脆响,紧接着便是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咔嚓……
黑衣首领手中那柄削铁如泥的弯刀,在与欢喜长剑碰撞的刹那,竟如同脆弱枯枝般,从刀刃中间瞬间断裂。
半截刀身朝着一旁飞射而出,重重砸在滚烫的地面上,弹起数尺之高后再无动静。
“怎,怎么会这样?”
黑衣首领瞳孔骤缩,眼底写满不可置信,虎口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磅礴巨力震得剧痛难忍,握着剩余半截刀柄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这柄弯刀可是东夷精心锻造的利器,临行前,藤大人特意亲自授予他们的,预祝此行万无一失,寻常兵器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可为何在这小将的长剑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轻易就被斩断?
他猛地抬眼看向四周,这才惊觉,带来的不少死士手中的弯刀,竟都与他的状况如出一辙。
要么被守军兵器斩断,要么一碰即碎,全然没了往日的锋芒。
一个荒谬又惊恐的想法在他心中轰然炸开,瞬间吓得他睁大了双眼,浑身冰凉。
难道……
所有兵器早就被人动了手脚?
可那不过是个才断奶的小娃娃,怎会有如此深沉的心机,早早布下此局?
不行,他一定要将这个惊天消息传回去,告知藤大人,不然东夷危已。
黑夜首领想到处,就想立刻抽身突围,欢喜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东夷贼子,受死吧!”
欢喜趁势发力,脚步猛地踏前,长剑顺势前刺,剑尖裹挟着全力,直直对准黑衣首领的心口。
噗嗤……
一道沉闷的入肉声响彻耳畔,长剑瞬间穿透对方胸膛。
黑衣首领低头看着胸口透出的剑尖,脸上满是不甘与错愕,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最终身子一软,重重的倒在燃烧的地面上,彻底没了气息。
另一边,赵泽标与王其的缠斗也早已分出胜负。
长枪死死困住王其,枪势如雷霆震怒,每一枪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怒火,枪尖数次擦着王其的脖颈、胸膛划过。
刺破他的衣衫,留下一道道渗血的伤痕,让他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王其吓得魂飞魄散,脸上再无半分此前的猖狂与狰狞,浑身瑟瑟发抖,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涕泗横流,拼命的求饶:
“赵将军,饶命啊!饶命!小的也是被东夷人逼迫,才犯下此罪行的,不是真心要叛国的!”
“呵呵,逼迫?”
赵泽标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刺骨的嘲讽,枪法丝毫不减,枪尖稳稳抵住王其的咽喉。
冰冷的锋芒刺破表层肌肤,渗出点点血珠,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潜伏多年,精心策划纵火,亲手点燃战船的那一刻,怎就没有想过会有这个下场?”
“不是的,赵将军,都是我鬼迷心窍,我现在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会补救的,请您相信我。”
王其拼命的点着头,眼神里满是求生的渴望,声嘶力竭地许诺道:
“只要赵将军饶我不死,我愿戴罪立功,倾尽毕生技艺,为元启朝造出更精良,更完美的战舰,弥补所有过错。”
赵泽标握着长枪的手微微一顿,竟真的垂眸略有沉思起来,神色难辨。
王其见状,心中顿时狂喜,以为对方真的被自己说动了,连忙趁热打铁:
“赵将军,小的说的都是真的,小的还有许多精进战船的建议,如有半句谎言,定会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好,我知道了。”
赵泽标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王其瞬间松了一口气,浑身紧绷的肌肉彻底放松,脸上露出侥幸的笑意。
还好自己还有利用价值,总算保住了这条小命!
可他还没来得及庆幸片刻,变故陡生。
噗嗤……
赵泽标握着长枪的手猛地往前一送,冰冷枪尖瞬间刺穿他的咽喉。
王其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瞳孔放大,低头看着刺穿喉咙的长枪,口中涌出鲜血,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赵泽标抽出长枪,看着倒在地上的王其,眼神淡漠,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绝:
“一枪就能解决的事情,何必还要劳烦天打雷劈,我这人呀,向来最怕麻烦。”
不到两刻钟光景,这场惊心动魄的海湾鏖战便落下帷幕。
东夷死士死伤大半,残存的几人也被元启守军用铁链锁了手脚,牢牢控制在沙滩之上,再无半分反抗之力。
待到江婉婉与季修淮处理完小院的暗杀事情赶来时,沙滩上早已尘埃落定。
目之所及,满是狼藉斑驳。
沙滩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东夷死士的尸体,和一些断裂了的刀剑。
欢喜拄着长剑半蹲在沙滩上,银甲上沾着血污与尘土,胸口剧烈起伏着,方才拼尽全力的厮杀仍让他气力未复。
赵泽标垂在身侧的手也紧紧的攥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甚至微微发颤。
第787章 大宝的冷静
天亮时分,战船的大火才在士兵们全力扑救下终于熄灭了,浓烟裹挟着焦糊味袅袅散去。
可原本崭新巍峨,明日即将首航的战舰,早已被烧得面目全非。
厚重的船板被烈火烤得焦黑坍塌,粗壮的桅杆断成数截栽进海里,船身布满狰狞的裂痕,彻底沦为一堆废铁,再无出海作战的可能。
江婉婉缓步走到残骸旁,指尖轻轻拂过一块焦黑的船板,眼底满是难掩的怅然。
大半年的呕心沥血,就这样付之一炬,可更让她揪心的,是被东夷掳走两年多的大宝。
小小年纪,就深陷敌国,不知道承受了多少磋磨与痛苦。
难怪藤原这般沉得住气,一年多都没有任何动静,原来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在他们成功之际,重重的泼一盆冷水。
小院儿暗杀和战船的失火,分明就是东夷蓄谋已久。
藤原啊藤原,但愿你不要落在老娘之手,否则我定让你生不如死。
江婉婉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柄断剑,指尖触到断裂的截面时,心头骤然一紧,只觉处处透着诡异。
此前别院潜伏的那些隐士,之所以落败得那般迅速,也正是因为兵器莫名的断裂?
当时她没多想,只当是个别兵器质量不济,可此刻再看,所有东夷的武器皆是如此,那就显得有些不寻常了。
藤原那般狡诈多疑,心思缜密,又怎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让精锐死士手持劣质兵器?
除非……
他是被人蒙蔽,当真以为这是削铁如泥的利器。
可又是什么人,能让藤原这般信任,甚至不惜用这种手段混淆视听?
江婉婉的脑海中,骤然闪过大宝的身影,以他出神入化的炼器水平,要在兵器上做点手脚,还真不是什么问题?
想到这里,她的眼眶瞬间泛起湿润,鼻尖也微微发酸。
不愧是她的儿子,即便身陷东夷的虎穴狼窝,身处险境,依旧不屈不挠,用自己的方式暗中布局。
一个尚且年幼的孩子都能做到这般隐忍果决,他们这些做父母的,又有什么理由退缩畏惧?
不就是毁了几艘战船吗?
他们能造出十艘,就能再造出二十艘、三十艘!
只要人在,希望就在!
季修淮也察觉到了兵器断口的蹊跷,眸光骤亮,激动地看向江婉婉,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婉婉,这……这莫非是大宝的手笔?”
江婉婉抬手拭去眼角的湿意,重重点头,语气里满是骄傲与心疼:
“是,辛苦我儿了,身在敌营,仍不忘为我们铺路。”
“哈哈哈!好!好一个有勇有谋的孩儿!”
季修淮仰天长笑,心底的阴霾一扫而空,抬眼望向苍茫海面,眼底的失落尽数化作破釜沉舟的坚定。
他转身对着身旁的传令兵扬声下令,清亮有力的声音穿透海风,响彻整个海湾:
“传令下去,即刻重启战船建造!所有工匠、兵士,薪水翻倍,粮草器械全力供给,务必以最快速度再造新舰!”
大宝,爹爹娘亲定会尽快踏平东夷,接你回家的。
海平线上已泛起淡淡的鱼肚白,一抹金红从浪尖底下悄悄探出头,将细碎的金光洒在深蓝的海面上。
晨曦穿透薄雾,给满目狼藉的海湾,镀上了一层希望的暖芒。
大宝刚梳洗完毕,藤原便推门而入,脸上挂着几分刻意的戏谑与得意。
“啧啧啧,小郡王倒是好兴致,太阳都快晒屁股了,你才起床呀!”
大宝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神色平静无波。
这人不一定又在发什么神经,现在才卯时一刻,他哪里起的晚了?
大宝懒得理会藤原的阴阳怪气,径自走到餐桌前坐下,慢条斯理地用起早餐。
一碗清粥,两个肉包,一碟爽口小菜,虽不算奢华,却也饱腹妥帖。
大宝咽下一口粥,抬眸问道:
“不知藤大人今日前来,有何贵干?”
藤原双手负在身后,笑意更深,语气里带着十足的挑衅:
“自然是来给小郡王报个‘喜讯’,元启的战船,历经半年多,终于建成了,你是不是很高兴?是不是觉得他们很快就会接你回家了?”
大宝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僵,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动容,却很快敛去,依旧低头默默吃饭。
藤原不会无事献殷勤,必定没安好心,所谓的喜讯,很可能背后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是又如何?我思念爹娘,天经地义。倒是藤大人,似乎比我更在意元启的动静。”
藤原眼底闪过一丝阴鸷,慢悠悠的开口说道:
“我自然在意,可建成了又如何?依旧行驶不了,不过是场空欢喜罢了。
小郡王怕是还不知道,昨夜海湾大火烧了整整一夜,你爹娘费尽心血建造的十艘战船,全都化为了灰烬,连一块完整的木板都没剩下。”
藤原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死死盯着大宝的脸,妄图从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看到失望、痛苦,甚至崩溃。
可大宝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得近乎漠然:
“所以呢?”
藤原一时语塞,脸上的得意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不信大宝能如此平静,定是在强装镇定。
“所以你这辈子都别想回去了,想见你爹娘,更是痴心妄想。”
大宝缓缓的吃完最后一口包子,又拿起手帕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动作从容不迫,语气依旧云淡风轻:
“回不去便回不去吧,此处有吃有喝,清闲自在,我并不着急。”
“你……”
藤原被噎得哑口无言,气得猛地甩袖,脸色铁青地转身离去。
他没说出口的是,昨夜派去纵火偷袭的近百名精锐暗卫,无一生还。
季修淮与江婉婉的战力,远比他预想的还要可怕。
走出院落,藤原脸色愈发阴沉,心中暗自焦灼。
巫族那边的祭祀,也不知何时才能准备妥当?
他要写信催促一下巫咸,就不相信,到那时大宝还能做到这般风轻云淡。
在巫族的隐秘基地中,高耸阴森的祭台早已搭建完毕,玄纹密布,祭品罗列,只待时机一到,便举行献祭大典。
巫咸多次请示,黑雾骷髅头老祖宗都说星魂还尚未长成,现在还不是时候。
哎,也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第788章 东夷破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爆竹声声辞旧岁,又是一年除夕夜。
处处张灯结彩,烟火映红了夜空,家家户户围炉守岁,笑语融融。
本该是团圆美满的日子,可海湾之上,却无半分节庆的慵懒。
十二艘崭新巍峨的战船并排停泊在海面,船身坚固如铁,帆樯林立,船头雕饰着吞浪巨兽,比之之前被焚毁的旧舰更显气势磅礴。
江婉婉和季修淮并肩立在主舰船头,望着远处漆黑无垠的海面,没有阖家团圆的温情,只有赴战前的肃穆。
这半年来,他们日夜赶工,终于等到了今天。
今日除夕,东夷必以为他们正在欢度佳节,防备一定松懈,正是突袭的最好时机。
季修淮抬手按在船舷上,对着十万将士振臂一挥。
“传令全军,噤声起航,直奔东夷腹地,不留活口,不破敌营,誓不归还!”
“遵令!”
整齐划一的应答声在海面之上回荡,却又被严令压得不至于远扬。
十二艘巨舰如同蛰伏的巨兽,在除夕夜的漫天烟火与万家灯火的掩映下,悄无声息地驶入深海,朝着东夷王城方向,全速突进。
海面上夜色浓重,只有远处偶尔传来零星的烟花声响,像是为这场突袭奏响前奏。
今夜,不守岁,只出征。
不破东夷,不接回大宝,绝不归乡。
一切正如所料,十二艘军舰悄然靠岸,直到元启的大军登上了海岸,东夷的守军才惊觉大事不妙。
“不好了,有敌袭……”
“快来人呀,元启大军杀进来了……”
可是,今天是除夕,东夷的将士们都在过新年,一个个喝得晕头转向的,都听到了喊叫声,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
“什,什么席?是酒席吗?在,再来一桌,我还,还能喝。”
直到感觉脖子传来一阵凉意,脑袋落地的那一刻,才清醒过来 ,可是已经按不回去了。
季修淮一马当先,长枪破空,率先冲入敌阵。
“给我杀!”
江婉婉紧随其后,铁棍舞的虎虎生威,所过之处,东夷兵士纷纷倒地。
守卫们连忙仓促应战,可下一瞬,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他们手中的长刀劈下,刚碰到元启兵士的甲胄时,就听见“咔嚓”一声脆响,刀刃当场崩断。
长矛刺出,矛杆却应声开裂,矛头直接脱落。
就连那些将领手中看似锋利的佩剑,交锋不过两三回合,便也齐齐折断,碎落一地。
“啊,我的刀……”
“怎么回事?这该怎么打?……”
“不行了,兵器全碎了,快跑啊……”
惊呼声此起彼伏,东夷士兵个个脸色惨白,军心瞬间大乱。
他们握着半截残刃,面对如狼似虎的元启大军,手足无措,连最基本的抵抗都做不到,纷纷四散逃窜。
此时,东夷的皇宫内,还在歌舞升平,载歌载舞。
大殿内,灯火通明,烛火如昼。
丝竹管弦之声悠扬,舞姬们身着层叠华服,足尖点地,衣袂翻飞间,流光溢彩,如漫天星辰坠落人间。
“陛下英明!东夷千秋万代!”
“来,干了这杯!祝我大东夷海域永固!”
“好,不久后我们便杀上中原,统一五国!”
大臣们觥筹交错,酒肉飘香,个个满面红光,借着酒劲高声喝彩。
东夷皇端坐王座,一手揽着一位新献的美人,一手高举玉樽,满面春风。
“众爱卿同喜,今夜不醉不归!”
他正眼神发直,盯着美人胸前的珠翠,心里盘算着是否要早点散席回寝宫,今夜定要好好享受一番。
突然,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传了进来。
一个浑身是血的卫兵,撞开了紧闭的宫门,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陛,陛下,大事不好了!”
大殿内瞬间鸦雀无声,喧闹声如潮水般退去。
东夷皇的脸色骤然一沉,眼里闪过一丝不悦。
“放肆,除夕之夜,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是哪里走水了?还是抓到什么贼人了?”
那卫兵‘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指着宫外的方向,声音颤抖得不成调:
“陛下,不是走水……是……是敌军,元启的十万大军,他们杀过来了。”
“你说什么?”
还没等东夷皇说什么?一旁的藤原就猛地站了起来,酒意都醒了三分。
“怎么可能,海湾的守卫是做什么的?他们就没有发现吗?”
卫兵有些欲言又止的说道:
“回藤大人的话,今夜是除夕,将士们就喝了一点酒。没想到,元启的庆王和庆王妃,就带着十万大军攻进来了。”
“岂有此理!”
藤原勃然大怒,一把就将手中的酒杯,狠狠地砸在了地上,酒液瞬间四溅。
“那你们倒是阻挡啊,我们不是有神兵利器吗?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卫兵一听这话,瞬间瘫软在了地上。
“兵器……全,全都断了。”
“不可能的,怎么会这样?”
他猛地想起了大宝,这些神兵利器,可全都是他指导炼造的。
不由得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刺骨寒意从脊背直窜天灵盖。
所有的布局、隐忍、算计……
从头到尾,都在一个孩子的掌控之中。
而且那个孩子,当年才仅仅四岁。
“快!”
藤原厉声嘶吼,脸色狰狞可怖。
“给我去把那个小兔崽子带过来,死活不论,立刻……”
亲卫不敢耽搁,连忙提刀策马,疯一般冲向软禁大宝的僻静小院。
可等他们一脚踹开院门,只看见空荡荡的屋舍。
炉火已熄,一桌未动的饭菜还冒着微弱的余温,人却早已不见踪影。
大宝就好像是算准了今夜,安安静静地离开了。
“人呢?”
藤原一把揪住亲卫的衣领,目眦欲裂。
“废物,都是废物,你们那么多人看守一个孩子,竟然还能让他凭空消失了?”
亲卫们吓得面无血色,颤声回话道:
“大,大人饶命……,我们也是如平时那般看守的,真的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滚,那还不快点给我去找。”
远处的喊杀声越来越近,火光映红了夜空,元启的号角声穿透风雪,清晰入耳。
藤原听得出,季修淮已带兵杀进了王宫。
完了。
东夷,完了。
第789章 大宝找到东夷皇宫旧址
藤原踉跄的后退几步,扶住廊柱才勉强站稳。
心头翻江倒海,又惊又怒,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绝不能被季修淮抓住。
藤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转身,向着后山处跑去。
夜色中,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东夷攻下后,政务及一切后事,又同样交给了江苏瑞。
由于除夕宫宴,大臣们齐聚一堂,竟将他们一举全都拿下了。
可是,江婉婉和季修淮在人群中反复搜寻,始终没瞧见藤原的身影,心头瞬间笼上一层阴霾。
连夜审问被俘的东夷近臣,才得知一个惊天消息,藤原竟去抓捕大宝了。
“岂有此理。”
两人再无半分迟疑,连忙带着欢喜等亲卫,快马加鞭的循着线索疾驰而去。
一路奔至破旧的小石屋前,屋门大敞着,在寒风里吱呀晃动。
屋内简陋至极,只有一张破旧不堪的木板床,地上散落着满地饭菜残骸,大多是些粗糙难咽的饭食,看着便触目惊心。
江婉婉迈步走进屋子,看着这满目荒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疼意蔓延全身。
她的宝贝大宝,本该在身边锦衣玉食,无忧无虑,竟在这破陋的小屋里,受了整整三年多的苦楚。
“大宝!娘亲的大宝,你在哪里?爹爹和娘亲来接你回家了……”
她朝着空无一人的屋内失声呼喊,声音颤抖着,带着无尽的期盼与慌乱。
可回应她的,只有屋外呼啸的寒风,和屋内死寂的沉默。
空荡荡的屋子里,哪有半分大宝的身影?
一颗心彻底沉到谷底,江婉婉只觉得天旋地转,身躯控制不住地摇晃了两下,两行滚烫的泪水顺着眼角决堤而下,模糊了视线。
是她没护住孩子,是她又来晚了!
“大宝,娘亲对不起你,都怪娘亲没有护好你……”
季修淮快步上前,伸手将摇摇欲坠的江婉婉紧紧搂进怀里,掌心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的安抚着,可眼底却翻涌着掩不住的寒意与戾气,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藤原竟然又带走了大宝,他绝对不会饶过他的。
“婉婉,别哭,如今元启一统五国,天下皆在掌控之中,我倒要看看,藤原一个丧家之犬,还能带着大宝藏到天涯海角去。”
话音落下,他立刻转头,对着身后的亲卫厉声传令,声音冷冽如冰:
“传令下去,全军出动,地毯式搜寻,全力抓捕藤原,无论付出任何代价,务必找到世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遵令!”
夜色笼罩的海面之下,却是另一番光景。
深海之中暗流汹涌,刺骨的寒意透过海水,蔓延至每一个角落,冷得彻骨。
大宝和老黑,正坐在他新炼制的潜水艇内,在幽暗的深海里缓缓前行。
艇身的微光破开浓稠的黑暗,朝着海底更深处驶去。
他特意选在今日下海,就是算准了除夕之夜,万家团圆,看守最为松懈。
夕阳刚落入海平面,他便带着老黑,悄悄来到海边,驾着潜水艇跃入了海中。
当潜水艇下潜至三千米深海时,周遭彻底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突然,前面骤然一亮,一座宏伟的宫殿轮廓就出现在了眼前。
他终于看到了,那座沉睡海底三百多年的古老宫殿——东夷皇宫旧址。
大宝的小脸上全是激动,高兴得直接跳了起来。
“耶,我终于成功了。”
原以为沉入海底三百余年,这座昔日东夷的皇权中心,早已是断壁残垣、珊瑚缠绕、淤泥覆顶,被海水侵蚀得面目全非。
可眼前的景象,彻底的颠覆了他的预想。
这里根本不是破败不堪的废墟,反倒像一座被时光彻底封存的孤岛,完好得令人惊叹。
高大的白玉宫墙绵延而立,依旧完好无缺,墙面温润光洁,没有半点海水侵蚀的斑驳痕迹,也没有海藻珊瑚附着,在微光下泛着温润的玉光。
宫墙之内,一座座宫殿错落有致,依旧金碧辉煌,鎏金的殿顶虽沉寂百年,仍泛着内敛而华贵的光泽。
飞檐翘角完好如初,没有一丝一毫的损毁,笔直矗立在深海之中,尽显昔日东夷皇家的恢弘气势与威严气派。
廊檐转角处,一只只铜制铃铛静静悬挂着,铃身没有半分锈迹,铃舌完好无损,就连表面雕刻的细碎纹路都清晰依旧,分毫未改当年的模样。
只是沉寂在这无声的深海里,再也没有微风拂过,响起清脆的铃音。
大宝操控着潜水艇,寻了一处平整的白玉空地稳稳停好,便和老黑推门而出。
“老黑,我们拿上水灵珠,立刻就返回潜水艇,不要多做停留。”
老黑晃了晃粗壮的手臂,沉声应和。
“吼吼吼!”
一人一熊做好了被海水包裹的准备,却不想周身竟无半滴海水。
“咦,太神奇了,这是怎么回事?”
大宝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抬头望向四周。
仔细看去,才发现整座皇宫的上方,笼罩着一层无形的透明保护罩,将三千米深海的汹涌海水,尽数隔绝在外,硬生生造出了一片安稳的无水之地。
“吼吼吼!”
老黑也伸出爪子,试探着碰了碰身前的无形屏障,满脸惊讶,毛茸茸的脸上满是茫然。
大宝眼珠一转,瞬间想通了关键,小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眼睛弯成了小月牙:
“我知道了,一定是水灵珠的缘故。”
想到要把这样稀世的宝贝送给娘亲,他心里满是期待,这三年来的隐忍辛苦,在这一刻都值了。
脚下是贯穿宫殿的青石板路,路面平整干净,石板缝隙紧密贴合,没有半分淤泥填塞,踩上去坚实稳固,全然不像沉在海底数百年的样子。
当年东夷皇宫沉入海底太过突然,宫内之人只顾着仓皇逃命,根本来不及带走任何财物。
宫妃们的金银珠宝、帝王的私藏宝库、太监宫女们的私房钱物,尽数留在了这深宫之中。
如今,这些无人问津的珍宝,全都便宜了大宝。
第790章 大宝找到水灵珠
他带着老黑,一座宫殿一座宫殿地搜寻,看到值钱的宝贝,便让老黑一一搬进潜水艇里。
这些财物,就当是他这三年来,被东夷人禁锢,受尽苦楚的补偿吧!
还没等找到存放水灵珠的宝库,足有一间房大的潜水艇舱内,就已经被各式珍宝装得满满当当了。
尤其是东夷独有的水菱纱,竟一口气找到了近百匹,这可是千金难求的宝贝呀!
传说这水菱纱,取材极为珍贵,来自东夷极深寒渊里独有的菱鳞鱼。
那鱼生性难捕,百年难遇一尾,身上的银蓝色鳞片透光轻薄,薄如蝉翼,层层叠叠,自带流转的水纹珠光。
织造手法更是绝世难求,先要将鱼鳞以东夷灵泉浸泡三月,褪去内里的骨脂杂质,再用玄铁细梳一点点刮成纤丝,混以同样珍稀的深海冰蚕丝捻成线。
等到太阴月夜,借水灵珠的磅礴灵力引织,再以秘法针织,方能成型。
织成的水菱纱,轻若无物,柔若流水,触手冰凉丝滑,穿在身上毫无重量。
纱面泛着淡淡的水蓝色银辉,光线流转间,好似海面波光粼粼,灵动至极。
做成衣物后,纹路宛若菱角水波,细密通透,还有着不染尘埃、不沾海水、千年不腐不蛀的奇效。
更难得的是,纱料自带水灵寒气,夏能避暑,冬能御寒,即便在这三千米深海的冰寒之中,也能牢牢护住体温,是世间难得一遇的至宝。
而这绝世的织造手艺,早随着皇宫的沉没而失传了,灵泉井也早已干枯。
如今的东夷,再也寻不到半匹这样的好纱。
大宝看着舱内堆得满满当当的珍宝与水菱纱,小脸上满是欣喜,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闪着光,可转而又皱起小眉头,露出了纠结的神色。
要不要先把这些宝物送回岸边一趟?
可先前的经验,又不敢让他轻易冒险。
水灵珠还没找到,万一中途折返时,潜水艇出了故障,或是被人发现,那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大宝站在原地,小眉头皱了又舒,舒了又皱,纠结了好一会后,终于拿定了主意。
不行,一定要先找到水灵珠。
只要拿到这颗至宝,一切就都好说了,到时候再回来搬运这些珠宝也不迟。
就算到时候潜水艇不给力,他也不会后悔了!
想通之后,大宝不再犹豫,从怀里小心翼翼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图纸。
这是他这三年来,费尽心思查阅古籍,在多方打听,才绘制出的东夷皇宫旧址地形图。
他按着图纸上的标记,牵着老黑,绕过恢弘的前殿,精致的偏殿,一路脚步匆匆,朝着皇宫最深处的禁地走去。
禁地外围,筑着双层精致的白玉围栏,围栏之上,镌刻着繁复古老的水纹符咒。
即便历经三百年时光,符咒之上依旧泛着淡淡的柔和灵光,显然是守护宝库的上古阵法,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
老黑性子急躁,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抡起粗壮的爪子,就想蛮力破开围栏,却被大宝眼疾手快地一把拦住了。
“老黑,别冲动,硬来会触发阵法的!”
大宝随即从怀里掏出一枚,先前在偏殿案上找到的王族玉印,迈步走到围栏前,找准围栏中央一处隐蔽的凹槽,将玉印轻轻按了进去。
神奇的一幕瞬间发生,原本紧绷闪烁的符咒,瞬间消散于无形,双层白玉围栏缓缓向两侧敞开,露出了深藏在禁地深处,厚重无比的宝库大门。
宝库大门由整块深海玄铁打造,漆黑厚重,门上雕刻着东夷守护神兽的纹样,气势威严,看着便坚不可摧。
大宝深吸一口气,攥紧小拳头,运起全身的力气,又对着老黑挥了挥手:
“老黑,我们一起用力!”
“吼吼吼!”
一人一熊同时发力,双手(爪子)抵在冰冷的玄铁门上,奋力向前推去。
“咔咔咔……”
沉重的玄铁门,发出沉闷的声响,一点点被推开了。
门一打开,一股浓郁的金银宝气,混杂着淡淡的清雅檀香,瞬间扑面而来,充斥在整个空间里。
大宝下意识地抬手捂住眼睛,小嘴里嘀嘀咕咕,故作淡定:
“哎呦,这么多的金银珠宝,是故意来考验我的吗?
哼,我可不是三宝那个小财迷,我才不爱财呢!”
嘴上说得硬气,可迈开脚步时,却觉得双腿都有些沉重了。
小眼睛偷偷从指缝里溜出来,目光扫过四周,满眼都是心疼与不舍。
实在是宝库太过诱人了,四周整齐排列的石架上,摆满了数不尽的奇珍异宝,失传的上古典籍,千年难遇的珍稀药材,每一样都是世间罕见,千金难求的宝贝。
他还是个小孩子啊,面对这么多珍宝,经不住诱惑也是很正常的吧!
可是,可但是,宝宝做不到呀!
呜呜呜,宝宝太难了……
大宝咬着下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强行挪开贪恋的目光,径直看向宝库正中央的高台。
那里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蓝色宝珠,通体澄澈透亮,内里还有细碎的水光缓缓流转。
柔和却耀眼的蓝光四散开来,将整个宝库照得亮如白昼,源源不断的纯净灵气,从珠身缓缓散发,滋养着整座宝库。
“哇,好漂亮的珠子!”
大宝眼睛一亮,立刻快步走上高台,仰着小脸,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轻轻的抓住了水灵珠。
宝珠触手温润,没有深海里的半分寒意,反而透着一股柔和的暖意,丝丝缕缕的灵气顺着掌心蔓延至全身,舒服得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不知不觉的就陷入冥思之中。
不知过去了多久,一股强大的气息,自大宝身上而出,他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他许久未进的修为,竟然连升两级,已是武徒八级了,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大宝高兴的跳了起来,将水灵珠小心翼翼的揣进贴身的衣袋里。
“老黑,走,我们运珠宝去。”
“吼吼吼!”
一人一熊立刻钻进潜水艇,向着海面浮去。
小钱钱儿,我们还会再回来的!
他绝对不爱财,是因为不忍明珠蒙尘,沉没海底。
他都离开家里三年多了,总要送大家一点礼物吧!
第791章 大宝山洞里遇见弟弟们
温暖的阳光倾洒在无垠海面上,澄澈的金光被层层浪涛撕碎,化作千万片跳跃的粼粼金波,随着海浪缓缓起伏摇晃。
连拂过海面的风,都裹着几分温润的暖意。
一艘漆黑的潜水艇缓缓破开海面,悄无声息地浮了上来,艇身还滴着冰冷的深海海水,在阳光下晕开细碎的水珠。
为了彻底避开旁人视线,大宝特意选了这片三面环礁,荒无人烟的隐蔽海域,作为往返深海的停靠点。
确认四周毫无异样后,他才和老黑一起,将潜水艇里的金银珠宝,尽数转移到老黑隐秘藏匿了三年的深山洞穴之中。
短暂歇息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大宝和老黑便再次进入潜水艇内,全身心的都扑在了搬运宝物上。
丝毫没有察觉,东夷早已改朝换代。
更不知道,他的爹爹娘亲,为了寻找他,快要将整个东夷地界都翻过来了。
大宝心里早就盘算好了,如今水灵珠到手,他再也不用被藤原控制了。
等把皇宫旧址里的金银珠宝尽数运出来后,他就开着潜水艇回去找爹爹和娘亲,再也不陪这些笨蛋玩耍了。
就这样,一趟接着一趟,来来回回整整跑了十几趟。
七天的时光,在不知不觉中悄然过去。
当大宝和老黑将最后一批珍宝搬上潜水艇,整座皇宫骤然黯淡下来,头顶的无形屏障突然剧烈颤动起来,布满了裂痕。
远处,传来海水汹涌咆哮的细微声响,声势骇人。
大宝脸色一变,立刻拉着老黑,急声喊道:
“不好!水灵珠被取走,屏障撑不住了,老黑,快跑!”
话音未落,一人一熊飞快的冲进潜水艇,反手死死关上舱门。
咔嚓……,咔嚓……
几乎是同一时间,清脆的碎裂声响起,笼罩皇宫三百多年的灵力屏障应声而碎!
三千米深海的汹涌海水,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怒吼着涌入这片真空之地,瞬间吞没了整座皇宫。
这座封存三百多年的辉煌宫殿,彻底沉入无尽的深海幽暗之中,再也不见踪影。
大宝不敢多做停留,立刻启动潜水艇引擎,操控着满载珍宝的潜艇,朝着海面方向,快速驶去。
他全然不知,一场跨越山海、盼了整整三年的重逢,正在不远处的岸边,静静等着他。
潜水艇破水而出的那一刻,温润的阳光再度泼洒在冰冷的艇身,为金属外壳镀上一层暖亮耀眼的金光。
深海里天崩地裂的轰鸣仿佛还萦绕在耳畔,余威阵阵,可海面之上,依旧风平浪静。
暖阳微风,两种极致的反差,让大宝久久没能缓过神。
他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老黑,走吧,忙完后我们就能回去见爹爹娘亲了。”
“吼吼吼……”
老黑甩了甩他的大脑袋,憨态可掬地蹭了蹭大宝的胳膊,小眼睛里还带着几分惊魂未定。
两人不再有丝毫耽搁,如今海底皇宫已被海水彻底吞没,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或者说再也没有什么可惦记的了。
当务之急,是将刚运上来的珍宝封存在山洞中,等爹爹娘亲率军平定东夷、彻底掌控地界后,再来取走。
而他,现在只想立刻回去,奔赴他日夜思念的家人。
今日是正月初八,年意还未散尽,依旧算是新年。
三年了,整整三年的分离,他们一家人,终于要团圆了。
想到这里,大宝眼底满是抑制不住的欣喜,嘴角扬着止不住的笑意,伸手打开潜水艇舱门。
他率先纵身跳下,老黑紧随其后,浅凉的海水轻轻没过脚踝,脚下是细软温热的沙滩,踩上去格外舒服。
他们合力搬起一箱沉甸甸的金银珠宝,脚步轻快地朝着隐秘山洞走去。
越靠近洞穴,大宝心里越泛起一丝怪异。
原本安安静静的山洞附近,竟传来细碎的窸窣声,还有孩童软糯的嘟囔声,混着海浪声飘了过来。
他心头一紧,下意识抱紧了手中的箱子,示意老黑放慢脚步,放轻动作,小心翼翼地绕到洞口一侧,探头望去。
只见山洞里面,站着五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个个梳着软乎乎的发髻,穿着一模一样的喜庆小锦袍,模样看着不过两岁左右的年纪。
小家伙们的长相个个不凡,眉眼都精致得如同一个瓷娃娃,灵动又可爱。
其中的一个小姑娘尤为惹眼,生着一双紫琉璃般透亮的大眼睛,眼尾微微上翘,扑闪扑闪的,眨眼间仿佛能把人心都萌化,小脸红扑扑的,娇憨极了。
角落里还站着一个银发小家伙,发丝如月光般柔软,浑身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静静站在那里,好似月神坠落凡间,清冷又乖巧。
不知为何,大宝只是看了一眼,心底便涌起一股莫名的亲近与喜爱,看着几个软乎乎的小团子,满心都是暖意。
这荒山野岭,偏僻无人的地方,实在想不通,这么小的几个孩子,到底是如何找到这里来的。
这五个小家伙,不是别人,正是六宝、七宝、八宝、九宝、十宝。
东夷刚刚被元启接手,局势尚未完全稳定。
江婉婉和季修淮又一心扑在寻找大宝的事上,日夜奔波,一时疏忽了对几个小团子的看管。
没了大人约束,五个调皮的小家伙彻底放飞自我,偷偷溜出营地,凭着一股子好奇劲儿越跑越远,竟阴差阳错,来到了这片藏着珍宝的海边山洞。
小家伙们全然没留意到洞口的大宝,正围着成堆的金银珠宝忙得脚不沾地,一个个踮着小脚,费劲地往自己怀里揣着宝贝。
小短腿在珠宝堆里来回穿梭,小眉头紧紧皱着,一脸的纠结。
看看璀璨的珍珠,又拿起透亮的玛瑙,喜欢这个,又舍不得放下那个……
都只恨自己只长了一双小手,根本装不下这么多好看的宝贝。
不一会,个个的怀里都塞得鼓鼓囊囊的了。
就是上边拿着,下边露着,小脑袋上还忙了一头汗。
大宝没有去打扰他们 就靠在洞口,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可看着看着,洞内的几个小团子,竟因为争抢珠宝打了起来。
第792章 五个小家伙认出大哥哥
先是九宝找到一颗硕大圆润的东珠,指尖还没握紧,就被一旁的八宝一把抢了过去。
“这颗东珠我要了!白白圆圆的,配我的小裙子,一定特别漂亮!”
九宝一时没防备,一个不稳就摔倒在了地上。
哗啦……
先前辛辛苦苦装进怀里的珠宝,全都撒了出来,滚得到处都是。
“臭八宝,你又抢我东西,我看你又是找揍了?”
八宝知道自己理亏,却依旧仰着小脑袋,嘴硬地回道:
“活该!谁让你跟我抢的,这东珠就是我的!”
九宝顿时被惹恼了,站起身就扑向八宝。
“我让你活该!我打你个不讲理!”
“我就要,你能咋的,我怕你不成。”
两个小团子立刻扭打在一起,你拉我扯,互不相让。
一旁的七宝,刚刚费劲抱了满满一怀的金元宝,沉甸甸的金子压得他小身子都站不稳了,结果被厮打在一起的两人猛地撞上。
哗啦啦啦……
怀里的金元宝也都全部的滚落在了地上,咕噜噜的滚了一地。
七宝的小脸顿时气得通红,伸手就去拉扯打闹的两人。
“你们赔我的金元宝!谁让你们撞我的,那可是我要送给爹爹和娘亲的礼物。”
这下可好,连锁反应一下子彻底炸开。
抱着一堆彩色宝石的六宝,被八宝伸出来的腿不小心绊了一下,整个人重心不稳,“啪嗒”一声扑在了珠宝堆上。
“啊啊啊!我的宝石!你们好讨厌,都给我弄坏了!”
而一直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的十宝,无意间瞥见六宝怀里掉落的一块温润玉佩,顿时来了兴致。
“好看。”
小脚步一挪,伸手就把玉佩抢了过来,攥在手里不肯松手。
六宝见状,立刻爬起来去抢:
“一边去,这是我的玉佩,你还给我!”
七宝却拦在了他的前面。
“什么是你的,这里的珠宝本来就没有主人,谁拿到就是谁的!”
“那也是我先拿到的!”
“谁让你是笨蛋,连东西都护不住……”
五个小团子挤在成堆的珍宝里,你拉我扯,你争我抢,互不相让,顿时滚作一团。
奶声奶气的吵闹声、辩解声、嘟囔声,塞满了整个山洞,热闹极了。
“噗嗤……”
大宝看着这一群小团子抢得热火朝天、手忙脚乱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还没把珠宝拿走呢,自己人先内乱起来了,实在是又可爱又好笑。
这一声笑,瞬间打破了洞内的热闹。
“是谁?”
“给我出来!”
几个小家伙瞬间停下了所有动作,齐刷刷地停下打闹,一同朝着洞口望了过来。
一个个迅速收起脸上的嬉笑,小手握拳,做出一副防备的模样。
明明刚才还打得不可开交,互不相让,可察觉到有陌生人到来,竟瞬间统一战线。
几个人背靠背的紧紧站在一起,一致对外,小小的身子透着一股倔强,奶凶奶凶的非常可爱。
五双圆溜溜、水汪汪的大眼睛,齐刷刷落在洞口的大宝身上。
目光里先是带着几分警惕,随即又满是好奇。
盯了片刻后,瞬间又化作浓浓的惊喜,和不敢置信的神情,小嘴巴微微张着,满是意外。
大宝全然没留意到几个小家伙异样的表情,缓缓抱着臂膀走进来,站在了他们面前,故意板起小脸说道:
“你们是哪里来的小孩子?是谁带你们来这里的?”
大宝想着,吓唬这群小家伙一番,以后他们就不敢来这里了。
等他们走了,他就和老黑把这个山洞口封住了,就不会被人发现了。
可是,几个小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没有一个人开口回答的,依旧紧紧盯着大宝,眼神里的欢喜越来越浓。
“哎,我跟你们说话呢,你们没听到吗?”
大宝见他们不说话,还以为这群小团子是知道害怕了,心里不由得软了几分。
罢了,毕竟都是小孩子 吓唬走了就行了。
“赶快给我离开这里,以后再也不许来了,不然我就让这只大黑熊把你们都吃掉!”
“吼吼吼……”
老黑立刻会意,站直身子,凶狠的吼叫了几声。
还抬起粗壮的双掌,用力捶着自己的胸膛,做出一副凶猛的模样,想要吓退几个小团子。
可万万没想到,眼前的五个小团子,看着软萌胆小,却半点没有被吓到,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大宝和老黑,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大宝见状,顿时有些无奈,皱着眉头再次开口:
“哎,我说你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眼前的五个小团子,像是突然挣脱了束缚一般,一个个迈开小短腿,争先恐后地朝着他冲了过来。
稚嫩又软糯的声音,争先恐后地响起,满是欣喜与委屈:
“大哥哥,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大哥哥,你终于回来啦,我们等了你好久好久……”
“大哥哥,你去哪里了,爹爹娘亲找了你好多好多天,天天都在哭……”
“大哥哥,我们好想你呀,做梦都想找到你……”
小家伙们一边喊着,一边伸着小手,纷纷往他身上爬。
有的抱胳膊,有的抱大腿,一个个黏在他身上,不肯松开。
大宝瞬间僵在了原地,整个人都懵了,完全不明白眼前到底是什么情况。
可耳边那一声声软软糯糯的“大哥哥”,却直直戳进心底,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与熟悉感,让他心头一颤。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满满的疑惑,轻声问道:
“你们……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叫我大哥哥?”
已经手脚并用地爬到他怀里的六宝,仰起圆乎乎的小脑袋,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眨了眨,奶声奶气地回道:
“因为大哥哥和二哥哥、三哥哥、四哥哥、五哥哥长得一模一样呀!我们一看就知道是你!”
抱着大宝胳膊,费力爬上来的七宝,小短腿一下子就盘在了他的腰上,小嘴巴一撅,无奈地说道:
“大哥哥,你好笨呀!我们都是你最可爱的弟弟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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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哎,谁懂啊,都快结尾了,平台让我重新换封面或重新起名。
实在是无才,作者是个起名废,就随便的换了一个,宝子们将就看吧!
第793章 大宝与家人终相见
八宝和九宝也连忙凑过来,连连点头附和,小声音满是认真:
“是呀是呀,大哥哥,爹爹娘亲带着我们来找你了!”
“大哥哥,你回来了,我们一家人终于团圆了。”
一直安静的十宝,也紧紧攥着大宝的衣角,用力点了点小脑袋。
“是大哥哥,我认得。”
大宝不可置信的看着几个小家伙,他从藤原的口中,得知爹爹娘亲又给他生了五个弟弟的事,心里早有准备。
可当他看向穿着小裙子、娇憨可爱的八宝时,又瞬间觉得不对,这可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再说这几个小家伙要是他的五胞胎弟弟们,为什么长的又不一样?
一个念头瞬间在心底升起,难道这是藤原的诡计,派这些孩子来迷惑自己的?
想到这里,大宝刚刚软下去的眼神,瞬间重新变得警觉起来,下意识就要将身上的几个小家伙推开。
就在这时,远处的海边,突然传来两道焦急又熟悉的呼喊声,穿透海风,清晰地传了过来。
先是一道无数次出现在她梦中的温柔女声,带着满满的慌乱与担忧,一声声呼喊着孩子们的名字。
“六宝,七宝,你们在哪里?快答应娘亲一声!”
“八宝,九宝,十宝,别乱跑了,该回家了!”
紧接着,一道富有磁性的男声紧随其后,语气听着凶巴巴的,可字里行间,却满是藏不住的关心与焦急:
“一群小混蛋,再不出来,老子回去就收拾你们!”
“一个个小兔崽子,就没有一刻消停的时候,赶快给我滚出来!”
这两道熟悉到刻进骨髓的声音,正是他日思夜想、魂牵梦萦了整整三年的爹爹和娘亲。
大宝浑身猛地一震,如遭雷击一般,原本紧绷的神情瞬间崩塌了,连忙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眼眶瞬间通红,滚烫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顺着脸颊疯狂滑落。
阳光依旧洒在海面上,泛着粼粼金波,两道熟悉又憔悴的身影,正慌慌张张、步履匆匆地朝着这边狂奔而来。
五个小家伙听见江婉婉和季修淮的声音,瞬间兴奋起来,纷纷转过头,朝着远处用力挥手,扯着小嗓子高声喊道:
“爹爹,娘亲,你们快过来!我们找到大哥哥啦!”
大宝激动的想立刻见到江婉婉和季修淮,就想将身上的几个小家伙放到地上。
“不行,大哥哥不能走。”
小家伙们还以为大宝要跑,更加用力的抱住了他。
“爹爹,娘亲,快来呀,大哥哥被我们抓住了,跑不掉啦!”
“我们抓住大哥哥了,爹爹娘亲快一点,不能让大哥哥再跑了!”
小家伙们就像蛇一样,死死的缠着大宝,抱腿的抱腿,抱胳膊的抱胳膊,生怕他跑掉。
“噗嗤……”
大宝满心的思念与心酸,瞬间被几个小家伙这一番天真又调皮的举动逗笑了,泪水还挂在脸上,嘴角却扬起了温柔的笑意。
他轻轻揉了揉怀里几个小团子的脑袋,声音温柔又坚定:
“弟弟妹妹乖,大哥哥不走了,再也不离开你们了。”
大宝还伸出手特意的捏了捏八宝的小脸,看来藤原的消息有误,明明他是有一个妹妹的,而且还非常漂亮。
他轻轻整理了一下身上微乱的衣衫,朝着朝思暮想的爹爹娘亲,一步步坚定地走了过去。
来到两人面前后,撩起衣摆就跪了下去,声音哽咽,满是愧疚与思念:
“儿子江竹贤,拜见父王母妃!三年未见,让您二老忧心了,孩儿不孝,身体……可还安好?”
江婉婉看见大宝先是一愣,随即连声应道:
“好,好好好,我的儿,你终于回来了!”
她快步上前,一把将跪在地上的大宝紧紧拥入怀中,用尽全身力气,仿佛要将这三年缺失的拥抱,一次性全部补回来。
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滴在大宝的肩头,打湿了他的衣衫。
“大宝,都是娘亲来晚了,是娘亲没有看好你,才让你一个人在外面受了这么多苦……”
季修淮也声音哽咽的说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可紧握的双拳,和凸起的青筋,彰显了他内心的激动。
江婉婉抚摸着大宝的后背,摩挲着他的脸颊,指尖抚过他眉眼间淡淡的疲惫,每一下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生怕眼前的一切都是梦境,一松手,她的孩儿就又不见了。
整整一千多个日夜,那颗悬着的心,在抱住大宝的这一刻,终于彻底沉落下来。
她的孩儿,她失而复得的孩儿,终于平平安安地回来了。
大宝靠在娘亲温暖又熟悉的怀抱里,闻着娘亲身上独有的,让他安心的温柔香气,积压了三年的所有不安、坚强、委屈、隐忍,在这一刻全都轰然崩塌。
他多想像从前一样,放肆地紧紧回抱住娘亲,将脸埋在娘亲的肩头,痛痛快快地放声大哭一场,把这三年的委屈与恐惧,全都哭出来。
可是,他不能。
他今年已经七岁了,不再是那个只会依偎在娘亲怀里撒娇的三岁孩童了。
他是庆王府的世子,是家中的长子,身下还有九个弟弟妹妹需要他做榜样。
他必须稳重,必须懂事,必须以身作则,不能再像小孩子一样肆意哭闹。
大宝强忍着心底翻涌的不舍与委屈,缓缓收紧双手,慢慢从江婉婉的怀抱中退了出来。
“母妃,对不起,是孩儿不孝,才让您和父王为我日夜操劳,忧心不已……”
他微微的低下头,声音恭敬又克制,带着满满的愧疚:
“母妃莫哭,这不怪您,都是孩儿能力不足,才会被奸人所困,还给您和父王添了这么大的麻烦,让你们跟着受累了……”
听着大宝这般懂事又疏离的话语,看着他小小年纪却强装成熟的模样,江婉婉的心瞬间像是被狠狠揪紧了,密密麻麻地疼。
这个孩子,从小就比旁人懂事通透,身为长子,他总是习惯性地扛起一切,从来都只在自己身上找问题。
即便旁人从没有给他施加过半分压力,他也会自动把长子的责任扛在肩上,硬生生逼自己长大,受了再多委屈,也从不肯说。
第794章 一家人终团圆
江婉婉眼眶更红了,故意沉下脸,带着几分嗔怪与心疼,轻声问道:
“大宝,你这是在怨娘亲当年弄丢了你吗?”
大宝闻言,连忙慌乱地摆着手,急切地解释:
“儿子没有!儿子从来没有怨过母妃和父王!”
“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婉婉看着他,声音微微哽咽。
“难道就因为分开了这三年,你就连一声‘娘亲’都不肯叫了吗?”
江婉婉不喜欢宝宝们叫他们母妃父王,虽然都是一个意思,却总感觉不如娘亲爹爹听着亲近。
“不是的,母妃和娘亲……”
“我不喜欢。”
大宝急得眼眶泛红,咬了咬下唇,终是说出了心底的顾虑。
“我……我已经七岁了,是个小大人了,不在是缠着娘亲的小孩子了。
古人云男女七岁不同席,儿大也该避母,这些规矩礼教,儿子身为庆王府世子,一言一行都得以身作则,必须要遵守。”
“狗屁,什么规矩?老娘的话就是规矩。”
江婉婉厉声打断了大宝的话,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就将他抱了起来,在他沾满泪水的小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记住了,一家人在一起,开开心心、平平安安才是最好。
何为家人?家人就是彼此依靠,彼此温暖的港湾,是你受了委屈,可以尽情哭诉的地方。
不是让你被这个规矩束缚,那个规矩捆绑的牢笼!
如若那样, 这个家,不要也罢!”
这句话,像一道暖流,瞬间冲破了大宝心底所有的防线,击碎了他所有的隐忍与克制。
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思念与委屈,紧紧的搂住了江婉婉的脖子,将小脸深深埋在她的肩头,积攒了三年的泪水,终于决堤。
“呜呜呜,娘亲!大宝好想你们!真的好想好想……夜夜都想,吃饭想,睡觉想,做什么都想……”
“乖,娘亲知道,娘亲也好想我的大宝。”
“呜呜呜,娘亲,你不知道,藤原那个大坏蛋,他欺负我……,他把我抓来东夷,不让我回家,还处处为难我……
娘亲,你要帮我报仇啊!”
江婉婉眼底闪过一抹淬了冰的狠厉,周身气场骤然变冷。
“好,娘亲答应你,绝不会饶了藤原!等娘亲抓到那个王八蛋,定要抽了他的筋,扒了他的皮,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敢动我江婉婉的儿子,我定让他付出百倍代价!”
季修淮的气质也是浑身一凛。
“大宝放心,爹爹早就将抓捕藤原的通告,发往了西陵和南蛮两国,不管他跑到哪里,若是他们有意为之,我不介意统一五国。”
他还不知道,就因为他的这个通告,让两国都掀起了不同的反响。
季修淮又走上前,轻轻的拍了拍江婉婉的后背,劝慰道:
“婉婉,不要哭了,儿子回来了,应该高兴才是,我们一家人终于团圆了。”
说着,他伸手从江婉婉怀里接过大宝,伸手揉了揉少年还带着泪痕的头顶,嘴角勾起一抹惯有的痞笑,故意扬声道:
“来,臭小子,让老子好好看看,这三年到底长大了多少?有没有长高变壮?”
话音刚落,他便双手托着大宝的腋下,轻笑着向空中高高抛去。
“啊,爹爹……”
大宝猝不及防,下意识地惊呼出声,小手紧紧抓着季修淮的衣袖。
“怎么?臭小子,三年只长个子,没长胆子?这点高度就怕了?”
季修淮稳稳接住他,故意挑眉调侃。
大宝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不服气地梗着脖子反驳:
“谁说的,我,我才没怕呢!我是怕爹爹力气不够,接不住我,摔着了可就不好了!”
“切,臭小子,瞧不起谁呢!老子可是你亲爹,就算扔上一天一夜,也稳稳妥妥的,半点问题没有!”
季修淮手上的力度再次加大,将他抛得更高了些,还在大宝落下时,故意晃了晃手臂,假装要接不住的样子。
在他吓得够呛,即将落到地上的前一秒,在一把将人捞回怀里。
大宝气得直咬牙,无语的白了季修淮一眼。
果然,大大宝还是那个大大宝,一直长不大的只有他爹爹,幼稚到老。
既然如此,那就互相伤害吧!
大宝眼珠一转,立马换上一副乖巧的表情,说出的话却相当的气人。
“我当然相信爹爹了,毕竟你可是~大~大~宝,总不能比我这个儿子还弱吧?”
季修淮:“……”
好样的,还是那个气人的逆子!
不知道现在把这臭小子按在怀里打屁股,是否还来得及?
大宝却压根不想放过他,搂着季修淮的脖子,高声喊道:
“爹爹,你不会真的不行了吧?有本事再抛高一点!我一点都不怕!”
就在父子俩斗嘴正欢的时候,几道清脆稚嫩的声音从不远处飞快传来,二宝、三宝、四宝、五宝沿着海边跑了过来。
“爹爹!爹爹!我们也要飞飞……”
“爹爹,你不能厚此薄彼,只陪哥哥举高高,要一碗水端平……”
五宝更是大逆不道的说道:
“爹爹,听见了吗?不然我们就不给你养老了……”
季修淮:“……”
他当初是多么想不开,才生的这么一群逆子。
五个小家伙一看,也都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围在季修淮的身边,就像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爹爹飞飞,我们也要飞飞……”
“爹爹抱我,六宝最乖……”
“爹爹抱我……”
这个拉着他的衣角,那个抱着他的大腿,一个个急得又蹦又跳的,小爪子不停的挥舞着,嘴里还不忘争抢。
“躲开躲开,我最漂亮,爹爹先抱我飞飞……”
“你讨厌,我先跑过来的,该我先来……”
“啊,臭九宝,你又推我……”
眨眼睛,又撕吧了起来。
众人纷纷无奈地捂住了额头,真拿这几个精力旺盛的小家伙,一点办法都没有。
大宝站在一旁,看着几个活泼可爱的小弟弟,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同胞胎的心灵感应,让弟弟们瞬间读懂了他的心思,当即走上前,一人一个小团子,抱起他们抛向了空中。
“飞飞喽,飞飞回家喽……”
“举高高了,越飞越高了……”
几个小家伙顿时笑成了一片。
“哈哈哈!太好玩啦!我最高……”
“哥哥真棒!比爹爹还厉害……”
一时间,海边满是孩子们清脆欢快的笑声。
夕阳西下,橘红色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让冰冷的海水都多了一层温暖。
第795章 阿木逃跑
南蛮皇宫,暖阁内炭火正旺,却压不住殿内沉闷的政务气息。
阿木歪坐在龙椅上,一身龙袍穿得松松垮垮,手里把玩着玉如意,百无聊赖地听着底下大臣奏事,眉眼间满是不耐烦。
直到内侍快步呈上季修淮派人快马送来的通告,阿木扫过纸上内容,原本慵懒的眼神骤然发亮,“噌”地一下就从龙椅上跳了起来。
兴奋的直拍大腿,仰天大笑,声音里满是畅快:
“哈哈哈!真是朕的亲姐夫呀!竟还有这等好事,朕终于能解脱了!”
笑罢,也不等殿内大臣们回神,大手一挥,中气十足地高声吩咐:
“来人,传朕旨意,即刻昭告南蛮全境,朕近日便将皇位禅让给皇太子江星煌(三宝)!”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得满殿文武面面相觑,都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站在最前列的南蛮丞相魏勋,更是当场僵在了原地,花白的胡子都抖了三抖。
“陛下!您、您这话是何意?恕老臣愚钝,实在没听明白!”
阿木一边自顾自地解着身上繁琐的龙袍腰带,一边头也不抬地回道:
“字面意思,听不懂吗?就是从今日起,朕不再是南蛮皇帝了,老子不干了。”
魏勋的脑子就是一片空白,急得声音都发颤了,不明白他们这个皇上,又是闹的哪一出?
“陛下,三思啊!皇太子殿下远在东夷,至今未曾回宫,您这般贸然传位,这、这不合祖制啊!”
“呸,狗屁,祖制哪有朕的自由重要。”
阿木撇撇嘴,一脸的理所当然。
他真后悔,当时脑子在想什么,怎么被三宝忽悠两句,就当上这个皇帝了。
“在说皇太子回不回来,跟朕把皇位传给他有半毛钱关系?”
魏勋:“……”
他活了大半辈子,辅佐过两任帝王,从未听过如此荒唐又不负责任的话!
眼前这位主,登基三年多,摆烂三年半,不是躺着就是卧着。
如今倒好,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魏勋只觉得头皮发麻,太阳穴突突直跳。
但凡他能打得过阿木,都直接冲上去把他胖揍一顿了,好好教教他何为帝王责任!
“皇上莫急,即便您要传位给皇太子,也要等殿下回来方可 。
国不可一日无君,朝中政务、边关防务、民生琐事,都离不开皇上您的决断呀?”
阿木闻言,脸色瞬间一沉,眼眉倒立,瞪着魏勋厉声呵斥:
“什么事情都要朕来做,还养着你们这群文臣武将做什么?
拿着朝廷的俸禄,住着朝廷的府邸,是跑我这里来养老的吗?”
魏勋被怼得哑口无言,欲哭无泪。
那能一样吗!
军机要务、国玺政令、祭祀大典,哪一样是臣子能擅自做主的?
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规劝。
“陛下所言及是,可是……”
“可什么是?”
阿木不等魏勋说完,就直接打断了他。
“既然端了南蛮的饭碗,就给我把活儿干好,休想占着茅坑不拉屎!”
魏勋:“……”
他就算拉再多的屎,也没有用啊!
就这么一会功夫,阿木都已经收拾好了包裹,拿着一沓银票就揣进了怀里,动作麻利得显然早有准备。
魏勋见状,吓得魂都快飞了,额头上的冷汗都出来了。
“陛下!万万不可啊!您这是要收拾东西去哪里?”
阿木回答的理直气壮,拍了拍手里的包裹。
“自然是离开皇宫了,朕都禅位成太上皇了,还赖在皇宫里像什么话?”
“可,可皇太子殿下还没有回来,您身为太上皇,更要坐镇宫中稳住朝局,您现在绝对不能走啊!”
“我都不是皇上了,还管什么朝堂政事儿?
在说你们的皇上不在,你们不会派人去寻回来吗?”
魏勋急得直跺脚,这都叫什么事呀!
“皇上!”
阿木眉头一皱,冷声纠正。
“请叫我太上皇!”
魏勋被逼得没办法,只能憋屈地改口:
“太上皇……”
“闭嘴,既然知道朕是太上皇了,就什么也不要说了,我不想再听到任何声音。”
不等众大臣反应过来,阿木就一把夹起包裹,身形灵活地绕开阻拦的宫人,如同挣脱牢笼的飞鸟,头也不回地跑出了金碧辉煌的皇宫。
踏出皇宫城门的那一刻,阿木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只觉得浑身舒畅。
皇上这破差事,根本就不是人干的!
每天起早贪黑的批奏折,累的跟个孙子似的,还忙活的全是别人的事情。
季修淮这个通告正好给了他机会,他岂能错过?
无论藤原在不在南蛮,这个皇上他都不做了。
传位给三宝后,管他季修淮攻打南蛮,还是归顺元启,都是他们一家人的事情了。
阳光明媚,暖风拂面,连空气都透着前所未有的清新。
阿木脚步轻快,彻底抛下帝王枷锁,直奔城外而去,满心都是往后的逍遥日子。
“阿嚏!阿嚏!”
三宝却接连的打了两个喷嚏,一股说不出来的凉意,从后脖颈子直窜头顶。
他紧了紧衣服,穿的也不少呀,怎么还感觉有些冷。
三宝还不知道,魏勋在稳定朝堂后,迅速的就做出了决定,已派出两个使臣来东夷寻找他了。
西陵的气氛却恰恰与南蛮相反,江淮瑾接到季修淮的通告后,顿时怒火中烧,猛地抬手一拍桌案,梨花木的桌子瞬间变成碎屑。
“好一个藤原,好大的胆子,竟敢欺辱朕的外甥,此仇不报,朕誓不为人!”
他眸底翻涌着怒意,立刻转头吩咐身旁的内侍总管:
“传令下去,立刻调动西陵禁军,彻查全境各州府,但凡发现有东夷人入境,一律抓捕关押,不得有误!”
皇后福霜雪闻言,不由得攥紧了手中的帕子,菱唇紧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与不满。
“瑾哥哥息怒,不过是个藤原罢了,何至于你如此动怒?
再者说了,季修淮这是何意?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这简直就是威胁,根本没把你这个皇上放在眼里。”
福霜雪以为她这样说了,江怀瑾总会生气的吧?
毕竟她知道,江怀瑾对这个皇位有多么在意。
第796章 调皮的五小只
却没想到,江怀瑾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说出的话,更是差点让她当场吐血。
“威胁又如何?别说只是让西陵协助排查,就算是姐姐想要这西陵皇位,朕都会二话不说的拱手相让。”
“不行,凭什么?我是不会同意的。”
福霜雪气得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声音都不由得拔高了几分,语气里满是戾气。
“西陵是我福家里,不是你说让就让的。”
江怀瑾冷笑了一下,毫不客气的说道:
“从前是你们福家的,现在是我江家的了,西陵皇帝可是我江怀瑾,想要传给谁,朕说的算。”
“不可能的,你休想,西陵的皇位,除了传给我的子女,任何人都别想坐上这个位置,否则别怪哀家不客气。”
江淮瑾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轻飘飘地抛出一句:
“可以呀,那也要你有子女才行。”
一句话,瞬间戳中了福霜雪的痛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子忍不住的踉跄了一下,眼底满是委屈与怨怼。
“江怀瑾,你这样说我,良心不会痛吗?本宫为什么没有孩子,你难道不清楚吗?”
是她不想生吗?
要不是江怀瑾不肯与她圆房,她一个人怎能生出孩子?
从前,江怀瑾说不满十八岁,不宜提前破了元阳。
现在十八岁了,却又处处躲着她,哪怕费尽心思给他下了药,都没有成功。
江怀瑾宁愿泡在冰冷的池水里,让身体受创,都不肯碰她一下。
福霜雪红着眼眶,声音哽咽又怨毒。
“江怀瑾,你不要欺人太甚,泥人也有三分脾气。”
“那你就发呀,我又没拦着你,但是想让我碰你,永远都不可能的,一个如毒蛇一般的女人,不配留有后代。”
这几年,江怀瑾早将福霜雪做的那些事情查清楚了,西陵当年的内乱,竟然都是她在背后搅动风云。
想着那些惨死的百姓,还有被逼走的西陵摄政王南宫淳安夫妇,江怀瑾的心里就升起一抹恶心与厌恶。
念及曾经答应过老皇上,无论如何都要留福霜雪一条性命,不然他早就出手了。
江怀瑾冷冷的瞟了她一眼,语气没有半分温度:
“福霜雪,朕能留你性命,已是底线,往后安分守己,好自为之,否则,休怪朕不顾往日情分。”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福霜雪一眼,一甩衣袖就走了出去。
哗啦……
身后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以及福霜雪怒吼的咆哮。
夜色渐浓,正月十五的皓月皎洁浑圆,孤零零悬于墨色长空,清辉淡淡洒落人间。
江怀瑾走出来后,才怅然发觉,天地辽阔,自己竟无处可去。
他足尖轻点,纵身一跃,悄然落于金銮殿巍峨的屋顶之上。
迎风静坐,遥遥望着万家灯火的长街,默然失神,眼里透着迷茫与孤寂。
按理说,他如愿以偿的坐上了皇位,却又感觉失去了所有。
一晃三年过去了,他再也没见过哥哥和姐姐,还有那群淘气的小崽子们,也不知道他们是否还记着他这个舅舅。
虽然也有书信来往,却没有一封是哥哥写给他的。
不知为什么?他总感觉哥哥是在躲着他。
他很想不管不顾的扔下这里的一切去找他,可东启的皇上必定是季业,赵家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
他必须守住西陵,为哥哥、姐姐,为所有的孩子们,留下一条能全身而退的后路。
夜风拂过,吹散了他眼底的帝王冷冽,只剩深藏心底的思念与孤单。
远处的花灯越发明亮,团圆的暖意越浓,他的身影,便越显落寞。
大宝自从回来后,便主动接管了五个幼弟的启蒙教养。
短短几日,他便彻底摸清了几个小家伙的顽劣底细,总算明白,为何一众长辈,为何一提他们就感觉到头疼了。
这五个小家伙精力旺盛得好似永无止境,仿佛浑身藏着用不完的力气。
每日天一亮睁开双眼,便上蹿下跳、追逐打闹,爬树摸果、拆家嬉闹,整日没有片刻安生消停,整个皇宫里都是他们奶声奶气的喧闹声。
这天午后,大宝不过是暂且离开片刻,转身去如厕的一小会儿功夫,五个无人看管的小家伙便结伴溜进了后花园,一窝蜂滚进了角落的泥水坑里。
浅浅的积水混着湿润黏软的黑泥,瞬间沾了满身。
几个小家伙半点不嫌脏,反倒玩得不亦乐乎,水花被小短腿蹬得四处飞溅。
六宝生性最是活泼蛮横,蹲在泥坑正中央,高高撅起圆滚滚的小屁股,小手用力拍打着浑浊的水面。
随手抠起一大团软糯的泥巴,抬手就朝着身旁的七宝呼了过去,奶声奶气地吆喝着:
“贴饼饼咯!超大超圆的泥饼饼,送给你吃!”
湿软的泥巴,“啪”的一声,不偏不倚糊在了七宝稚嫩的小脸之上,遮住了眉眼,糊住了鼻尖,猝不及防的凉意,让七宝猛地闭紧了双眼。
他胡乱的眨巴着眼睛,吐出嘴里不小心蹭到的泥沫,小眉头皱成一团:
“呸呸呸!臭泥巴,一点都不好吃。”
七宝也没有委屈哭闹,小手飞快的抠掉脸上泥巴,弯腰抓起一块更大的湿泥,卯足力气朝着六宝回击了过去。
“我也送你一个大馒头,保准你能吃饱。”
泥巴没有打着六宝,擦着他的肩头飞了过去,却砸在了一旁毫无防备的八宝身上。
“哎哟喂!”
八宝身着一身软糯的绣花小裙衫,本就行动不便,被泥巴砸中身子一晃,脚下一滑,就一屁股坐进了泥泞之中。
漂亮的裙摆瞬间沾满黑泥,可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眼睛一亮,咯咯的笑出了声。
“好好玩呀!泥巴软软的,像棉花一样!”
话音落下,八宝干脆顺势躺在了泥坑里,四肢舒展,在泥浆里肆意翻滚起来,顿时成了一个活脱脱圆滚滚的小泥人。
五人之中,唯有九宝素来爱干净,生性清冷内敛,独自站在泥坑岸边。
望着坑内的一片狼藉,精致的小脸皱成了一团,眉眼间满是嫌弃,小手还下意识的捏住了衣角,生怕被泥水沾染。
可他万万没料到,在泥里打滚的八宝早已盯上了他。
第797章 大宝VS五个弟弟
八宝悄悄的滚到岸边,趁着九宝走神的瞬间,小手猛地探出,一把就抓住了九宝的脚腕,猛地用力一拽。
扑通……
毫无防备的九宝一下子就被拉进了泥坑里,冰冷的泥水瞬间裹住了他的身躯。
“哈哈哈!九宝也变成小泥人啦,大家都一样咯!”
“臭八宝,我看你是又找打了。”
九宝又气又恼,慌忙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身后便传来了脚步声。
素来沉静寡言,性子慢悠悠的十宝,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身后,小手捏着一块湿润的软泥,慢悠悠的抬起手,轻轻抹在了九宝光洁的脸颊上。
“九哥哥,泥巴,好好玩。”
一时间,泥坑里吵吵嚷嚷,嬉笑声、打闹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等大宝匆匆赶回来的时候,入目的便是五个看不出模样的泥猴子,乌黑的泥巴糊满眉眼脸颊,精致的衣衫早已看不出原本花色。
见此情景,即使一向沉稳内敛的大宝,也瞬间头大如斗,太阳穴突突直跳,心头积攒的无奈瞬间翻涌上来。
“你们五个在这里胡闹什么?坑底泥水寒凉,沾染一身极易着凉生病,全都乖乖给我立刻上来!”
他快步的走上前,弯腰伸手,打算挨个将这群调皮的小家伙拎上来。
谁料刚攥住六宝的小胳膊,他就手脚乱蹬的使劲挣扎。
“我不上去,我不上去,我还没玩够呢!”
一旁的七宝见状,立刻机灵地扑上前,紧紧抱住大宝的另一条胳膊,小身子死死挂在上面不肯松开。
方才还互相打闹争执的八宝与九宝,此刻瞬间放下隔阂,出奇的一致对外,一前一后的扑上去缠住了大宝的腰身与双腿。
就连平日里安安静静,不爱争抢的十宝,也迈着小短腿跑到大宝身后,肉乎乎的小手抵着他的后背,用力的向前推去。
五个小家伙看似年纪幼小,合力之下力气却不容小觑。
大宝被团团缠住,四肢受限,脚下一个不稳,身形猛地一晃,重心骤然失衡。
扑通……
一声沉闷的落水声响起,冰凉浑浊的泥水瞬间浸透他的衣衫,满身清爽尽数消散。
而始作俑者的五个小家伙,看着满身狼狈的大哥哥,非但不害怕,反而齐刷刷仰起小脸,爆发出一阵清脆又欢快的笑声。
“哈哈哈!大哥哥也下来和我们玩了……”
“大哥哥也和我们一样了,都变成小泥人咯……”
纵使大宝性子再好,此刻也变了脸色,厉声喝道:
“全都立刻给我出来,胆敢违抗,每人罚打十个手板,今天一日内在不准用膳。”
瞧见大哥哥是真的动了怒,五个小家伙纵使满心不甘,也不敢再淘气了。
一个个耷拉着小脑袋,慢吞吞地从泥坑中爬了上来,乖乖的站成一排,小手背在身后,低眉顺眼,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大宝见此,是又气又笑。
“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速速回去沐浴更衣,仔仔细细清洗干净,身上若残留半点泥污,便不准踏出房门半步。”
五个小团子异口同声,软糯的小奶音整齐响起:
“是,大哥哥。”
说完后,几人便撒开小短腿,一溜烟的朝着浴池跑了过去。
“洗澡澡了,洗澡澡了……”
“臭小子们!”
大宝望着几个小团子撒欢跑远的小背影轻笑了一下,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
方才还调皮捣蛋的无法无天,这会儿倒也知道乖乖听话回去沐浴,总算有了几分乖巧的样子。
可下一秒,脸色骤变,暗道一声不好,当即迈开步子,快步跟了上去。
龙沐渊的东夷皇帝专属浴池,坐落于幽静的温泉殿内,通体由整块暖玉砌造而成,玉色温润通透,触手恒温。
浴池宽敞恢弘,引地底天然温泉活水源源不断汇入,水汽氤氲,常年暖雾缭绕。
等大宝匆匆推开寝殿房门,入目的场景瞬间让他瞳孔一缩。
几个小家伙早已脱得光溜溜,一个个像滑溜溜的小泥鳅,扑通扑通全都跳进了热气氤氲的浴池里,水花四溅,嬉闹声此起彼伏。
难怪一个个跑的这么快,原来是打算回来玩水。
唯独八宝还站在浴池边,正皱着小眉头,跟身上层层叠叠的漂亮小裙子奋力“斗争”。
他小手攥着裙裾,使劲往上扯,小脸蛋憋得通红,却怎么也脱不利索,着急得直嘟囔。
“哎呀,麻烦死了,怎么这么难脱呀?”
大宝见状,却松了一口气,还好来得及阻止。
他快步上前,柔声的乖哄道:
“八宝,你不能在这里洗澡,大哥哥现在就让奶嬷嬷带你去偏殿的小浴池,好不好?”
八宝抬起沾满泥点的小脸蛋,睫毛上还沾着泥屑,想也不想就把小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脆生生地反驳:
“不好!我就要和他们一起洗!偏殿不好玩!”
“八宝乖,你是女孩子,跟兄弟们不一样,不可以跟他们一起混浴,这不合规矩。”
“我可以的,我就要和他们一起洗!”
八宝梗着小脖子,一脸的不服气,小手还挥舞着,躲开了大宝的手臂。
“大哥哥你躲开,你别拦着我!”
大宝耐着性子,细细跟他解释,只当是小孩子不懂男女有别,只想着凑热闹。
若是乖哄不行,便只能直接将人抱走,断不能让他跟着几个兄弟一起胡闹。
“八宝听话,你绝对不可以在这边洗,女孩子……”
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八宝便来了脾气。
只见小家伙小手飞快,猛地一把扯开身上的裙子系带,层层叠叠的漂亮小裙子瞬间滑落肩头,紧接着又迅速褪掉里裤。
在大宝伸手想要将人拉住的前一秒,八宝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还故意冲着他挺起小肚子,气鼓鼓地瞪着他,奶声奶气地吼道:
“看见了吧!我说能就能!大哥哥凭什么拦着我!”
那一瞬间,大宝的目光直直落在八宝身上,清晰看到了那与其他兄弟毫无二致的明显标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骤然静止,感觉灵魂都受到了冲击。
第798章 空间再次升级——进人权限
大宝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所有的话语、思绪全都被抽空,只剩下满心的震惊与茫然。
谁、谁能告诉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心心念念、疼宠有加,一直当作香香软软妹妹呵护的八宝,怎么突然间,就变成了男孩子?
从他归家至今,身边所有人,父王、娘亲,舅舅,还有几个兄弟,就连身边的下人,都没有一个人告诉过他真相!
他还想着终于有个乖巧可爱的妹妹了,满心欢喜地跑遍街市,给他挑了无数精致漂亮的小裙子,和一些粉嫩可爱的发饰。
甚至因为顾忌男女有别,每次八宝换衣洗澡时,他都刻意避嫌,主动退出去,从不多看一眼。
到头来,他呵护备至的小妹妹,竟然是个如假包换的小男孩?
大宝回过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两下,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颤。
“八宝,你、你明明是男孩子,为什么、为什么一直穿裙子?”
八宝歪着小脑袋,回答得理所当然。
“裙子漂亮呀!穿着好看呗!大哥哥你真笨,这都不知道!”
大宝又气又恼,又觉得哭笑不得,当即沉下脸,厉声喝道:
“以后不许再穿了!”
这几日,江婉婉一直在观察空间。
大宝将水灵珠交给她后,空间里就又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可以说是自成一方小世界了。
山间的那条静止的蓝色玉带,如今已然拓宽蔓延,化作一汪烟波澄澈的静谧湖泊,湖水清冽见底,氤氲着淡淡的温润灵气。
广袤的灵田更是铺展至一望无际,层层叠叠的药苗长势繁茂,只是所有的药草品级,尽数停留在了三级,再也无法突破桎梏。
无论是木灵珠催生,还是浇灌灵泉水,用尽各种办法,药草的长势依旧止步不前。
不知是空间灵气还不足,或是药草品种不对,总感觉还欠缺些什么?
灵泉池边的那株菩提树,也长至半人高了,枝叶青翠繁茂,每一片叶片都流转着淡淡的柔光,净化气息四散蔓延。
灵泉池正中央的那株黑色并蒂莲,更是愈发繁茂妖冶。
墨黑的花瓣层层舒展,色泽浓郁纯粹,泛着冷冽的暗光,瓣心凝着颗颗晶莹剔透的露珠,不染尘埃,诡异又绝美。
环绕在四周的十朵小黑莲也尽数盛放,墨色花盏无风自动,轻轻摇曳生姿。
错落相依的模样,恰好暗合她家十子相伴的光景。
江婉婉研究了许久,始终参悟不透黑莲暗藏的妙用。
但她心底清楚,能扎根于空间核心之地的奇物,定然暗藏玄机,早晚有一日会显露奇效。
原先由破旧茅草屋慢慢演化而成的高塔,此刻也展露真容,已经露出了五层塔身,至于到底有多高,现在还看不出来。
云雾缭绕之间,塔顶隐于天际,望不到尽头,仿佛直通九天,有无穷无尽之高。
整座高塔规制恢弘,塔基以五色神石堆砌雕琢,铸成稳重的须弥底座,石面之上镌刻着繁复古老的上古云纹与盘旋缠绕的龙蛇图腾。
塔身通体八角九级,层层向上微微内收,线条利落如寒刃剑锋。
远远望去,宛如一根屹立天地的通天玉柱,雄浑沉稳,气势凛然。
墙体由千年古铜与深海玄铁熔炼浇筑而成,通体呈暗金古色,肌理间流转着幽冷细碎的流光,自带岁月沉淀的厚重感。
八面墙体皆开凿出拱形明窗,窗沿精雕细琢,朱雀振翅、玄武盘绕、青龙腾云、白虎啸野,四象纹路栩栩如生,威严尽显。
每层转角之处,皆悬挂着一枚古朴青铜风铃,四下明明无风,风铃却终日轻颤,清越绵长的铃音阵阵回荡,悠远空灵。
塔身正中,苍劲古朴的「轩辕塔」三个篆刻大字笔力万钧,透着古老神秘的气息。
塔内空旷开阔,木质螺旋楼梯盘旋环绕,蜿蜒向上。
可是行至第二层楼梯口处,依旧再难上前一步,一层无形的厚重屏障,散发着隔绝一切力量的禁锢之感。
江婉婉忍不住的爆了一句粗口:
“操,这禁制还没完没了了。”
五灵珠都被空间吸收了,还打不开所有的禁制,真不知道还需要什么天材地宝?
她就是神仙,也养不起呀!
唯一值得宽慰的是,如今空间终于解锁了进人的权限。
可惜的是,只允许她这个空间主人进入,旁人半点也踏不进来。
偌大空间万般变迁,唯有鸿蒙药鼎从未有过半分变化,依旧破旧斑驳,残缺不全,岁月不惊。
傍晚时分,江婉婉闪身出了空间。
才进大厅,就察觉到屋内的气氛格外沉闷压抑,全然没了往日孩童嬉闹的鲜活场面。
只见大宝端坐于木椅之上,小脸紧绷,眉眼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冷沉,周身气场冷硬,全然没了往日温和的模样。
一旁的八宝,褪去了往日精致华美的绣花罗裙,换上了一身素色劲衣男装,小脸蛋气鼓鼓的,一双剔透的紫琉璃眼眸里蓄满委屈,却死死抿着小嘴不敢吭声。
六宝、七宝、九宝、十宝几个小家伙也一反常态,规规矩矩并排坐好,小手乖乖的放在膝头,一个个耷拉着小脑袋,乖巧得过分。
就连平日里最爱打闹的六宝,此刻也蔫蔫的,大气都不敢喘。
二宝,三宝,四宝,五宝则坐在一旁,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江婉婉忍不住的问道:
“这,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几个小家伙齐刷刷抬眸,目光怯生生地看向一脸冷色的大宝,彼此对视一眼,却谁都没有开口。
一旁的季修淮心思粗疏,压根没察觉到屋内凝滞紧绷的氛围,目光落在一身男装的八宝身上,只觉得可惜。
“哎呦,爹爹软糯可爱的八宝贝,你漂亮的小裙子呢?是谁给你穿的这身丑衣服?”
“爹爹……”
八宝积压一天的委屈瞬间绷不住了,小嘴一撇,眼眶瞬间泛红,当即就要开口控诉。
可他刚一张嘴,就对上大宝投来的一道凌厉冰冷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瞬间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实在不明白,一向温柔耐心,事事护着他们的大哥哥,怎么突然之间变得这么可怕?
第799章 夫妻情趣
大宝目光淡淡扫过众人,语气冷硬,不带半分商量的余地,一字一句沉声开口:
“往后,八宝都不许再穿裙子了。”
季修淮闻言满脸错愕,眉头微微皱起,不解地追问:
“为什么呀?八宝这般好看,穿裙子多漂亮灵动。”
“我说不行,便不行。”
大宝态度强硬,寸步不让,抬眸看向一脸不解的季修淮,嘴角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爹爹若是这般偏爱裙衫,大可自己换上,想必娘亲定会十分欢喜的。”
说完后,转身便回了房间,将满心疑问的众人隔绝在外。
季修淮被怼得哑口无言,又哭笑不得。
“嘿,你个臭小子,你给我站住,有你这么跟自家老子说话的吗?”
江婉婉却赞同的点了点头,唇角微微的上扬起来,弯弯的眉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大宝这话,我倒是觉得颇有道理,此事确实可以好好考虑一番。”
季修淮的身躯就是一僵,后背骤然窜起一阵细密的发麻,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席卷心头。
他连忙收敛神色,讪讪笑着看向江婉婉,连连求饶:
“嘿嘿,娘子三思而后行!玩笑而已,纯属胡说八道,咱们可千万不能胡思乱想啊!”
夜幕悄然降临,墨色夜空缀着几点疏星,晚风穿过雕花窗棂,卷着庭院里的花香,漫进寝殿,揉出满室温柔。
季修淮处理完手头军务,褪去一身染着风尘的常服,简单洗漱一番,周身还带着淡淡的水汽,步履慵懒地踏进暖阁。
殿内烛火燃得正好,暖黄光晕轻轻摇曳,将屋内照得暖意融融。
软锦床榻上,江婉婉半倚着云纹软枕,早已等着他归来。
她眉眼弯弯,眼底藏着几分狡黠的笑意,白皙纤长的指尖,轻轻拎起一旁叠得整齐的轻纱长裙。
那裙子是极柔的藕粉色,裙摆绣着缠枝海棠与细碎流云,针脚精致,料子轻软垂顺,看着便娇俏动人。
见他进来,江婉婉扬了扬手里的裙子,声音柔婉,带着刻意压下的促狭:
“阿淮,你回来了,快过来瞧瞧,这条裙子好不好看?”
季修淮压根没多想,目光落在她明艳的脸庞上,满心都是宠溺,大步便朝床边走去,语气笃定又深情:
“自然好看,我家娘子本就绝色,穿什么都是举世无双。”
说着,他便张开双臂,想将眼前人拥入怀中。
可刚俯身,江婉婉却抬起纤细脚尖,轻轻抵在他的胸口,拦住了他的动作。
“着什么急?”
江婉婉眼波流转,指尖把玩着裙摆,慢悠悠开口道:
“这裙子再漂亮,我穿了也只是寻常,我心里啊,反倒更想看看,夫君你穿上它,会是何等模样?”
这话一出,季修淮身形就是一顿,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英挺的眉瞬间蹙起,俊朗的脸上满是警惕,头摇得像拨浪鼓,当即断然回绝:
“娘子,万万不可!这个玩笑可开不得呀!”
江婉婉看着他如临大敌的样子,眼底笑意更甚,脚尖轻轻在他胸前画着浅浅的圈,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眉眼微挑:
“你看我,像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话音落,她直接将手里的轻纱长裙扔进了季修淮怀里,摆明了没得商量。
“娘子……”
季修淮一张俊脸瞬间皱成了一团,眉头紧锁,委屈巴巴的嘴角下撇。
平日里他征战沙场,挥斥方遒,杀伐果断,哪怕面对千军万马,刀山火海都面不改色。
可此刻却露出了几分手足无措的窘迫,连耳尖都悄悄的泛红了。
“好娘子,别闹、别闹好不好?就饶了夫君这一次吧!”
季修淮放软了声音,试图求饶。
“这是女子穿的衣裙,我堂堂一个七尺男儿,一身铮铮铁骨,穿这个成何体统!若是传出去了,我庆王战神的脸面,岂不是丢得一干二净!”
“哦?”
江婉婉挑了挑眉,语气淡淡反问:
“那你怎么让八宝穿裙子?”
“那、那能一样吗!八宝还是个懵懂孩童,小孩子家家的,哪里知道害臊,穿着好玩罢了!”
“可他也终究是个男孩子,他既然能穿,你自然也穿得。”
“婉婉,我的好娘子……”
季修淮还想再劝,就被江婉婉的暴喝声打断了。
“没的商量,不然就别想上床睡觉。”
江婉婉又抬起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眼底笑意狡黠又温柔,凑近了几分,声音放得轻柔,带着勾人的暖意:
“阿淮,这房间里,就咱们夫妻二人,关门闭户,无外人打扰,你又有什么好怕的?这般小情趣,难道夫君不想陪我试试?”
“情趣”二字入耳,季修淮眼睛骤然一亮,方才满脸的窘迫,抗拒瞬间烟消云散,眼神变得灼热又积极,当即拍着胸脯,满口应下。
“娘子说得对!是夫君愚钝了,夫妻间的情趣,夫君定要奉陪到底,保证不让娘子失望!”
季修淮一把拿过裙子,动作麻利地就换上了,全程不带一丝拖沓,全然没了方才的扭捏。
平日里他披铠甲,着锦袍,身姿挺拔俊朗,宽肩窄腰,浑身的气质凌厉逼人。
可此刻换上这条藕粉色海棠轻纱裙,画风瞬间突变,违和又滑稽,反差感十足。
裙摆堪堪及膝,轻薄柔软的料子贴在身上,反倒衬得他原本麦色的肌肤愈发白皙紧致。
肩背宽直,硬生生将修身的裙身撑得紧绷,腰间系带勉强刚好,更凸显出劲瘦有力的腰线。
裙摆下,一双笔直修长,线条流畅的长腿暴露在外,配上他与生俱来的凌厉气场,怎么看都让人忍俊不禁。
季修淮清了清嗓子,故作娇羞地迈着小碎步,一步一挪地走到了床前。
双手轻轻提起裙摆,学着闺阁女子的模样,微微屈膝蹲身,行了个不伦不类的万福礼。
故意捏着细声细气的嗓子,娇滴滴地开口道:
“参见娘子,夫君这厢有礼了。”
紧接着,他又挺了挺胸膛,撅起陡峭的屁股,摆了一个风骚又妖娆的造型,眼睛眨得跟得了癫痫似的。
“娘子~,你看为夫,漂不漂亮呀?”
第800章 想当皇上,但不想管朝政的三宝
“噗嗤……”
江婉婉再也忍不住,当场笑出了声。
一手撑着床边,一手捂着肚子,笑得肩膀不停颤抖,眼泪都快涌了出来。
难怪季修淮被人叫做泼皮战神,关键的时刻,他是真不要脸呀!
“漂亮,当真漂亮,为夫这般,堪称绝色。”
季修淮却十分自得,无所谓的挑了挑眉,下一秒直接放飞自我。
他一手叉腰,屁股一扭一扭地朝着床边挪动,每走两步就故意的撩一下裙摆,露出一截线条流畅、肌理紧实又满是腿毛的小腿。
另一只手则妖娆地翘着兰花指,指尖轻柔地抚过自己轮廓分明的脸颊,故作娇羞地轻轻咬着下唇,一双深邃的眼眸里媚眼如丝。
还故意缓缓滑下一侧肩头的衣料,露出精致的锁骨,风情与滑稽诡异又甜蜜地交织在一起。
“那娘子,对为夫的身材可还满意?”
他话音软糯,带着刻意拿捏的娇嗲,说着便转身抱住了床头的鎏金柱子,一条长腿微微抬起,在柱身轻轻蹭来蹭去,动作既暧昧撩人又妖娆,又因他高大的身形显得格外的~辣眼睛。
江婉婉笑得更凶了,感觉腮帮子都笑酸了。
“满意,满意极了!我家阿淮穿上这个,真是天下第一好看,举世无双!”
季修淮眼底的戏谑瞬间化作浓情,身形一转,快步靠近了江婉婉。
原本刻意装出的娇嗲嗓音陡然变回原本低沉磁性的模样,带着勾人的蛊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柔软的裙摆还故意轻轻蹭了蹭她微凉的手背。
“既然娘子这般满意,那为夫,还有法子,让娘子更满意一些……”
话音未落,他便直接张开有力的双臂,俯身将江婉婉轻轻压在柔软的床榻之上,指尖温柔地拂过她的发丝。
满室的嬉笑与缠绵交织,将窗外深沉的夜色,都揉得愈发温柔缱绻。
时光荏苒,春风明媚,海边的风带着咸湿的暖意轻轻飞扬。
碧波万顷的海面上泛着层层细碎的浅浪,粼粼波光随着微风轻轻起伏。
潮水拍打着岸边的礁石,潮声轻缓绵长,像是一首温柔的歌谣。
一晃,三个多月的时光便悄然流逝,东夷的各项政务在江苏瑞的打理下,早已走上正轨。
百姓安居乐业,新的海岸防线都已设好,到处都是一派安稳祥和。
可唯独藤原的下落,依旧毫无音讯。
西陵与南蛮都相继传回加急密报,两国境内翻遍了犄角旮旯,都未曾发现藤原的踪迹。
元启国内也调动了所有暗卫,全力搜寻,依旧是一无所获。
江婉婉与季修淮私下里反复推敲,心中渐渐有了猜测,藤原既然在五国内找不到,那必定是隐藏在了巫族秘境之中。
可巫族自从三年前,他们解救大宝五兄弟时被彻底攻破后,族人就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彻底失去了行踪。
任凭他们如何探查,都找不到半点蛛丝马迹,仿佛从未在这片大陆上存在过。
和巫族一起失踪的还有善毒的离族,善炼丹的灵族,和善种植的溯族。
虽然这几族的战力不强,可真若是打开了这片大陆,却是对巫族最强的帮助。
尤其是离族,让人防不胜防,也是与他们不死不休的仇敌。
转眼来到了四月初,南蛮派来接三宝回去登基的两位大臣,终于抵达了东夷都城。
来者正是南蛮礼部尚书白西安,与骠骑将军王尧山。
两人一路风尘仆仆,面色带着难掩的局促与忐忑。
当他们颤巍巍说明来意时,别说一向随性的三宝当场愣住了,就连见多识广、沉稳淡定的江婉婉与季修淮,都不由得面露意外之色。
季修淮端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认真地再次确认,声音低沉有力:
“白大人,王将军,本王若是没听错,你们的意思是,阿木早在三个月前,就直接撂挑子不干了,擅自将南蛮皇位传给了三宝?”
白西安与王尧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尴尬与无奈,他们也是头一次碰到这样的事情呀!
最终还是口才出众,处世圆滑的白西安硬着头皮上前回话,这也是南蛮丞相魏勋,执意派他前来的原因。
白西安上前躬身行礼,额头已然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语气恭敬又忐忑:
“回庆王的话,千真万确,我皇早已将皇位禅让给太子江星煌了,还望庆王与庆王妃体谅。”
他说这话时,心里早已七上八下。
世人都知,元启庆王季修淮虽无帝王之名,却手握堪比帝王的实权。
亲手打下北戎与东夷大片疆土,权势滔天,又怎会稀罕一个小小的南蛮?
若是庆王有意挥兵南下,便可轻易拿下南蛮,谁又舍得自家亲生儿子,远离父母远赴南蛮称帝?
想当初五国鼎立,彼此制衡,可如今元启一家独大,国力碾压其余诸国。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若不是西陵皇上江怀瑾是庆王妃的弟弟,南蛮前帝王阿木又是庆王妃的义弟,恐怕两国也早已被元启收入囊中了,覆灭不过是挥手之间的事情。
出乎两人意料,江婉婉与季修淮都没有出言反驳,只是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三宝,把决定权全然交给了他。
季修淮看着他,语气平和却又十分郑重的说道:
“三宝,两位大人千里迢迢赶来,所为何事,你已然清楚。
当初是你主动做的南蛮太子,如今要不要登基做这个南蛮皇帝,也全由你自己做主,爹娘绝不干涉。”
三宝歪着小脑袋,乌黑的眼珠转了转,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说道:
“我想当南蛮皇上,可我不想管那些烦人的朝政。”
这话一出,白西安与王尧山瞬间僵在了原地,嘴角狠狠的抽搐着,脸上满是生无可恋。
老天爷啊,他们南蛮这到底是什么命!
好不容易送走了一个一心摆烂,无心朝政的前帝王阿木。
结果新太子还没正式登基,就想着重蹈覆辙,继续摆烂。
这南蛮的江山,难道真的是彻底没救了吗?
第801章 被玩出花样的南蛮皇位
就连一向淡定的季修淮,嘴角也忍不住抽了又抽,这小子是真敢想呀!
“你这是什么混话?”
季修淮沉声道:
“在其位谋其政,你既然答应坐上这个皇位,就要扛起对应的责任,南蛮的万千百姓,都系于帝王一身,有些政务,你就必须要亲自过问。”
江婉婉也语气严肃的说道:
“三宝,你要想好了,当皇上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更不能随心所欲。
你既然接下这个身份,就要为南蛮的百姓着想,要学会承担责任,不能只想着偷懒。”
三宝却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小大人一般理直气壮地反驳:
“那可不一定!大伯是元启的皇上,可爹爹你打下了北戎和东夷,也没见大伯派人过来,不也一直放任不管吗?”
季修淮:“……”
江婉婉:“……”
夫妻俩一时语塞,竟无言以对。
没办法,谁让家里就有这么一个现成的例子摆在眼前,想反驳都找不到说辞。
“真拿你没办法。”
季修淮又气又笑,无奈地伸出手指,轻轻在三宝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你这臭小子,连你大伯都敢编排,越发没规矩了!”
“啊!好疼!”
三宝立刻捂着脑门,虚张声势地大叫一声,脚下一蹦,飞快地跳开老远。
他小手往身后一背,昂着小小的胸脯,摆出一副帝王的威严架势,奶声奶气却故作严肃地说道:
“爹爹!俗话说老虎的屁股摸不得,皇上的脑门更是弹不得!
如今朕已是南蛮储君,即将登基,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任由你欺负的小孩子了!”
“是吗?那我偏要欺负你怎么办?”
季修淮一把抓住了三宝的后脖领子,像拎小奶猫一样把人拎了起来,抬手就在他肉乎乎的屁股上轻轻拍了一巴掌。
“臭小子,还敢跟我摆架子!别说你只是个即将登基的小皇上,就算你成为了太上皇,那也是老子的儿子,老子想打,照样打得!”
三宝一看爹爹动真格的了,瞬间没了刚才的威风,立刻双手握拳,乖乖求饶,小脸上满是讨好:
“爹爹爹爹,我错了我错了!你快把我放下来吧,好歹我也是未来的南蛮皇帝,当着两位大臣的面,总得给我留点儿面子呀!”
季修淮看着他怂得飞快的模样,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将人放了下来,沉声问道:
“少耍滑头了,你好好说,这个皇上,你到底打算怎么当?”
三宝白了季修淮一眼,那小眼神,活脱脱一副看傻子的模样,随即迈着小短腿站起身,一下子扑进了一旁的江苏瑞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腰不撒手。
“当然是交给我大舅舅来打理啦!”
“噗……”
江苏瑞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热茶,瞬间毫无形象地全喷了出来,溅湿了身前的衣袍。
他一脸错愕地看着怀里的小外甥,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心里满是欲哭无泪。
合着他这辈子,明明不是皇上,却偏偏有操不完的帝王心!
忙完北戎的政务,又忙东夷的琐事,如今倒好,东夷刚安稳下来,南蛮的烂摊子又砸到了他头上!
他凌霄阁积攒了好几年的人脉与势力,全都一股脑搭在了这些家国政事上,半分不剩。
也不知道元启皇帝季业怎么想的,让他派人来接管朝政,总是找借口回绝。
说什么朝堂也缺人才,一切都由他便宜行事,全权做主。
他也曾向朝廷提过意见,多次上书,恳请朝廷广开恩科,选拔人才。
可三年过去了,依旧还是一个官员都没有派过来,甚至连北戎和东夷的国号,都未曾改动,当真是没见过这么心大的皇上。
江苏瑞哪里知道,季业并非心大,而是故意为之。
他本就不在意这帝王之位,当年若不是季修淮倾力相救,他根本坐不上这九五之尊的位置。
他迟迟不派人接管北戎与东夷,就是想把这两片疆土,彻底留给季修淮。
皇位权力皆是浮云,他万万不想因为这些,失去这份来之不易的亲情。
他知道季修淮不在意这些,也不喜约束,可他还有侄儿们呀!
整整十个呀!
他都感觉这两片疆土都不够分。
江苏瑞皱紧眉头,看着怀里黏人的三宝,一脸苦笑:
“三宝,大舅舅能说不同意吗?”
“不行!绝对不行!”
三宝一听,立刻从他怀里蹦了起来,伸出小手死死捂住江苏瑞的嘴巴,小脸上满是急切,软乎乎地撒娇求饶:
“大舅舅,你就帮帮三宝吧!三宝不能没有你啊!你忍心看着我还没长大,就因为天天批阅奏折,累成一个小秃顶吗?那多难看啊!”
江苏瑞:“……”
合着你小子不想变秃顶,就不怕你亲舅舅我累得秃顶吗?
三宝见他神色松动,立刻再接再厉,抱着他的胳膊使劲蹭了蹭,奶声奶气地卖惨:
“大舅舅,我最爱你了!我可是你一把屎一把尿亲手拉扯大的,你最疼我了对不对?”
江苏瑞看着外甥软糯的小脸,满心的拒绝瞬间堵在了喉咙口,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罢了罢了,谁让这是自己的亲外甥呢!
就算是再累,也只能认了。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妥协道:
“我可以帮你暂时打理朝政一段时间,但你也必须答应我,每天都要抽出时间,学习熟悉政务,慢慢学会自己处理事情,不能一直依赖我。”
“遵命!一切全听大舅舅的安排!”
三宝立刻喜笑颜开,拍着小胸脯保证,随即又眼珠一转,鬼灵精怪地说道:
“我们兄弟十个呢,回头可以轮流做皇上,一人轮流打理一个星期,等我们都不爱做了,大舅舅你再派凌霄阁的人接手就行了!”
江苏瑞:“……”
一个南蛮皇位,都快被他玩出花样来了。
江苏瑞一想以后,十个兄弟轮流做皇帝,他就替南蛮的文武大臣们捏了一把汗。
往后的日子,有他们受的了。
白西安与王尧山全程呆立在原地,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不管怎么说,能把三宝这位新皇接回南蛮,就算完成了任务。
其余的事情,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802章 第一次与几个小家伙分离
江婉婉见南蛮的事情已然商量妥当,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当即抬手,心念一动,将空间里的兽兽们全都放了出来。
她对着江苏瑞说道:
“这样也好,你们都随三宝一同前往南蛮,在找到藤原与巫族踪迹之前,你们就先驻守在那里。
我和阿淮正好要外出,处理一些遗留的私事,等我们办妥之后,再去与你们汇合。”
江婉婉忽然想起,当初高兴远为了投诚,将前朝遗留的宝藏尽数献给了她,一直还没顾得上去接收。
还有季琉璃赠予的那座玉矿,也迟迟没有去查看。
现在正好有时间,便去将这些都收进空间里吧!
巫咸向来心思歹毒,野心勃勃,不打开这片大陆,绝不可能就此善罢甘休的。
如今看似四海升平,一片安稳,可实则更大的危机还在后面。
既然这一切注定是她逃不开的宿命因果,与其坐以待毙,等着敌人找上门来,倒不如主动出击,抢占先机。
几只兽兽刚一落地,就欢快地跑到了各自的小主人身边,亲昵地蹭着他们的手心。
团团也跑到了江苏瑞的身边,显然也把他当成自己真正的主人了,就是看向老黑的目光,还依旧是黏黏糊糊的。
玄冥和小花花没有放出来,那是她和季休淮的底牌,这一路不一定会碰到什么?
还有大红,此番赶路,还全需它代步。
前朝宝藏和玉矿,是两个相反的方向,没有大红这匹千里马,还实在是不行。
五个小家伙们一看,五个哥哥都有专属的兽兽相伴,顿时不乐意了,一个个嘟着小嘴,跑到江婉婉身边,拉着她的衣角撒娇哭闹。
“娘亲!娘亲!你偏心,我们也要兽兽……”
“为什么哥哥们都有兽兽,我们却没有……”
“娘亲,你不给我们兽兽,我们就哭,一直哭,还是哄不好的那种……”
江婉婉无奈地摇了摇头,知道若是不哄好他们,就别想消停了,连忙蹲下身安抚:
“你们乖乖跟着舅舅和哥哥们先去南蛮,等娘亲和爹爹回来的时候,就给你们带回来兽兽好不好?”
不是江婉婉没想过给他们找个兽兽陪伴,实在是这几年太忙了,一直没顾得上。
再加上兽宠也要看眼缘,也没有碰上一个合适的。
“真的吗?娘亲不许骗人吆!”
“我们要拉钩钩!”
“好,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几个小家伙立刻破涕为笑,纷纷伸出小拇指,挨个与江婉婉拉过勾了才罢休。
就在众人都沉浸在温馨的氛围中时,七宝的脚下,突然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道淡淡的猫形黑影。
速度快得惊人,只是一闪而过,便又彻底消失不见了,不留半点痕迹。
江婉婉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难道是她连日劳累,看花眼了?
而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虚空之中,那道猫形黑影紧紧跟在七宝身后,气得浑身都在微微颤抖,正在冲着空气愤怒喊叫。
“主人!我的主人!你不能要别的兽兽!我才是你独一无二的,最好的伙伴!”
一夜休整,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轻薄的晨雾还未散尽,东夷皇宫里便已人声鼎沸,满是离别前的热闹与不舍。
五位少年哥哥,各自抱着一个软乎乎的弟弟,小心翼翼地踏上前往南蛮的马车。
几只兽兽自觉守在马车旁,警惕地环顾四周,全力护着小主人。
小家伙们方才还因即将远行兴奋不已,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可真正坐上了马车,意识到要与爹娘分开时,瞬间红了眼眶。
一个个瘪着小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软糯的哭声听得人心都碎了。
“爹爹,娘亲,你们一定要快点来南蛮接我们啊……”
“呜呜呜,娘亲,我们不想走了,不要离开你和爹爹……”
“我要陪在爹爹娘亲身边,不要和你们分开……”
江婉婉站在马车旁,看着哭成泪人的小团子们,心头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
几个小家伙自出生以来,便一直跟在她的身边,从来没有分开过。
她强压着眼底的湿意,伸手轻轻抚摸着每个小家伙的脑袋,柔声叮嘱:
“宝贝们乖,娘亲和爹爹办完事,会以最快的速度赶来接你们。
到了南蛮,一定要听舅舅和哥哥们的话,不许调皮捣蛋,知道吗?”
季修淮也说道:
“爹爹看谁是最听话的宝贝,谁不哭谁就是小男子汉?谁就当老大。”
一番连哄带劝,耗费了不少心力,才终于将孩子们一行人送走。
望着马车渐渐远去的身影,江婉婉长舒一口气,只觉得比打了一场硬仗还要疲惫。
江婉婉和季修淮也没有耽搁,立刻策马扬鞭,向着目的地而去。
“昂昂昂……”
大红扬起马蹄,发出一声清脆的嘶鸣,迎着晨光疾驰而去,直奔前朝宝藏之地。
前朝宝藏藏在三不管的断云山脉深处,这里群山连绵、山势险峻,常年被厚重的白雾笼罩,寻常人别说进山寻宝,就连靠近都难如登天。
即便有人误打误撞闯入山中,也会被山间精妙绝伦的迷阵困住,在原地不停打转,最终迷失在深山之中,堪称与世隔绝的隐秘绝境。
刚踏出东夷地界,周遭的风骤然变得阴冷刺骨,季修淮浑身汗毛陡然竖起。
一股若有似无的视线黏在后背,像毒蛇吐信般阴冷,他猛地勒住缰绳,胯下大红前腿直接‘人立’而起,长嘶一声。
“驭……”
他骤然回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荒寂的旷野。
枯树歪斜,荒草瑟瑟,天地间只剩呼啸的风声,空无一人。
江婉婉心头一紧,轻声问道:
“阿淮,怎么了?”
季修淮眉头紧锁,指尖不自觉攥紧了缰绳,沉声道:
“没什么,许是我多心了。”
江婉婉怎会不知,季修淮征战多年,直觉早已刻进骨血,从无虚妄。
她低垂了一下眼眸,低声叮嘱:
“既如此,我们更要加倍小心。”
第803章 诡异的骷髅头
二人策马远去,马蹄声渐渐消散在暮色里。
方才他们驻足之地,空气骤然扭曲,一缕浓黑如墨的雾气凭空凝聚,缓缓弥漫开来。
黑雾翻涌间,隐约有细碎的呜咽声回荡,正中赫然悬浮着一颗森白骷髅,空洞的眼窝里,两点猩红鬼火幽幽亮起,死死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骷髅下颌轻动,阴恻恻的笑声裹着寒气散开:
“嗯……好香的气息呀!不愧是九转神莲降世,果然名不虚传,本尊已是,迫不及待了。”
骷髅头猛地张开空洞的嘴巴,用力的深吸了一口气,周遭游离的淡淡灵气尽数被它吸入体内,眼窝中的猩红鬼火瞬间暴涨,兴奋地不停跳跃,周身的黑雾也随之翻腾得更加剧烈。
“啧啧啧,明明身负九转神莲本源,却偏偏遮掩了风华,看似普通,骨子里却藏着至纯至净的混沌之力,难怪能孕育出十个天赋异禀的强大神魂,这般至宝,当真天助我也!”
大红一路飞奔,即使它是千里马,也赶了近半个月的路程,才终于抵达断云山脉脚下。
两人小歇片刻后,江婉婉便从随身空间里取出那张泛黄破旧的藏宝图,仔细的对照着着周遭起伏的山势地形查看起来。
“宝藏可以确定就藏在这山脉腹地,前朝末代帝王为了守护宝藏,不仅布下迷阵,还设下了重重致命机关,我们此行务必万分小心。”
季修淮点了点头,又仔细的查看了一下四周,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一直都在。
可他反复探查,却始终察觉不到半分人影或灵力波动,而那份诡异的危机感,反而越来越浓烈。
他不动声色,周身悄然泛起一层淡金色的淡淡灵力屏障,柔和却坚韧,牢牢的将江婉婉护在了自己身后。
“婉婉,山中凶险难测,一会我走在前方探路,你要小心的跟紧我。”
江婉婉看着满眼护着他的男子,心中一暖,轻轻的点了点头。
“阿淮,别紧张,该来的早晚都会来,我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踏入了遮天蔽日的山林之中。
江婉婉看似从容,指尖却早已暗暗凝聚灵力,偷偷将几根淬有毒药的银针攥在了手中。
她也早已察觉到周遭的诡异气息,可任凭她用神识如何反复探查,依旧找不到那股危机感的来源。
山中常年迷雾重重,乳白色的雾气缭绕在林间,能见度极低,草木看似静谧,实则暗藏杀机,遍地都是看不见的陷阱。
即便两人步步谨慎,每走一步都仔细探查,却还是接连触发了多处埋伏已久的机关。
忽而一脚踩空,陷入迷阵之中,周遭景物瞬间变换,辨不清南北东西。
忽而石壁暗箭齐发,箭尖淬着剧毒,破空而来。
忽而脚下地面塌陷,落入深不见底的陷阱之中……
要是走错一步,便有可能身陷险境,甚至丢了性命。
季修淮全力破阵,抵挡机关,江婉婉则凭借神识辨识方位,寻找生路……
两人配合默契,渴了喝灵泉水,累了吃灵果,受伤了就连忙用木灵力救治……
即便如此,两人依旧耗费了整整七天七夜,历经无数凶险,才终于穿过层层迷雾与机关,抵达山脉腹地,来到那座藏有宝藏的高山之前。
两人皆是长长舒了一口气,可紧绷的神经却丝毫没有放松,眼底反而升起更浓重的警惕。
他们心中都有一个强烈的预感,那个一直暗中窥视他们的东西,蛰伏了这么久,也该要动手了。
江婉婉定了定神,按照藏宝图标注的阵眼方位,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通体莹润的小巧玉瓶,瓶中装着的是高兴远的血液。
藏宝图上记载,开启这座宝藏秘境的唯一钥匙,便是他们高氏嫡系的血脉之力。
江婉婉拔开玉瓶塞,缓缓的将瓶中之血滴在阵眼之上,鲜血渗入山石的瞬间,大地骤然剧烈震颤起来,轰隆隆的巨响从山体内部传出。
整座高山从正中间缓缓向两侧裂开,一条狭窄幽深,仅容一人通过的漆黑小径,赫然出现在两人眼前。
越往深处走,空气愈发清冷刺骨,周遭光线也渐渐昏暗,唯有石壁上零星的夜明珠,散着微弱的光芒。
约莫走了一刻钟后,两人终于走到了小径尽头,一面陡峭险峻的悬崖矗立眼前。
悬崖的正中央,一道巨大的洞口被千斤巨石死死封堵,不留一丝缝隙。
江婉婉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惊喜,指着巨石后的洞口,高兴的说道:
“没错,应该就是这里了,宝藏一定就在里面。”
“好,那我们合力推开这块巨石。”
两人同时运转体内灵力,双手抵住巨石,合力向着一旁猛然发力。
“咔嚓嚓……轰隆隆……”
沉重无比的巨石在两人强大的灵力催动下,缓缓向一旁挪动,摩擦着地面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碎石簌簌掉落。
不过片刻,洞口便豁然敞开,一座规模宏大,气势磅礴的地下藏宝殿,瞬间映入两人眼帘。
藏宝殿内灯火通明,殿顶镶嵌着无数颗拳头大小的极品夜明珠,柔和却明亮的光芒倾泻而下,将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昼,纤毫毕现。
殿内整整齐齐摆放着一排排做工精美的紫檀木架,上面堆满了数不尽的奇珍异宝。
流光溢彩的珍珠玛瑙、品相上乘的翡翠玉石、雕满繁复花纹的金银器皿,还有一箱箱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黄金元宝,堆得如同小山一般,耀眼的金光晃得人眼花缭乱。
江婉婉虽然不缺财富,可看着眼前这般丰厚的宝藏,心中还是不由得惊叹。
哎,谁让她有十颗好大儿要养呢!
不管是修炼资源,还是日后的家业,都离不开这些俗物,大大的俗物呀!
江婉婉悲哀了一秒后,连忙马不停蹄的收起宝物来。
随着空间升级,方圆一米内的东西,她可以不用手碰触,只需意念一动,便能收进去了。
“哎,我可真是个俗人呀,就是经不住诱惑哟!”
“噗嗤……”
季修淮都忍不住的被江婉婉的模样逗笑了,满眼的都是宠溺。
“别着急,这些都是你的。”
第804章 恶战骷髅头
两人一心收拾宝藏,全然没有注意到,一缕细如发丝,如影随形的黑雾,悄无声息地从殿外飘了进来。
又慢慢的缠上了他们的脚腕,如同一条冰冷黏腻的毒蛇,顺着裤腿一寸寸的往上缠绕,无声无息。
季修淮率先察觉到不对劲,体内运转的灵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拽住,变得滞涩难行,周身的灵力屏障也泛起阵阵涟漪,隐隐有溃散之势。
他猛地低头,脸色骤变,只见浓黑如墨的雾气不知何时已铺满整个宝殿,翻涌如滔天巨浪,一股浓烈的腥臭腐朽之气扑面而来,呛得人胸口发闷。
“婉婉,小心!”
季修淮脸色一沉,立刻转身,将江婉婉死死护在身后。
随后右手握拳,灵力尽数凝聚于拳心,带着磅礴之力,轰然砸向身前的黑雾。
“嘭……”
凌厉的拳劲径直穿透黑雾,却如同打在一团虚空之中,丝毫没有着力点,只激起一阵剧烈翻滚,便再无波澜。
黑雾非但没有受损,反而像是受到了刺激,变得越发狂暴起来,更快地缠上他的手臂。
阴冷邪恶的力量顺着肌肤毛孔疯狂钻入经脉之中,所过之处,又麻又僵,体内灵力运转愈发滞涩。
突然,一颗森白骷髅头悬浮在了黑雾中央,眼中两簇猩红鬼火疯狂的跳跃着,笑得癫狂。
“哈哈哈,没用的!本尊无形无体,不生不灭,你们的攻击,不过是给本尊挠痒痒,根本伤不到我分毫!”
骷髅头尖啸一声,周身黑雾猛地收紧,如同数道漆黑的锁链,死死缠住两人腰腹,力道越来越大,勒得两人呼吸一滞。
“是吗?那可未必!”
季修淮眼神凌厉,反手抽出腰间长剑,手腕翻飞,剑气纵横狂斩。
凛冽的剑气瞬间撕裂黑雾,可转瞬之间,被斩断的黑雾便再次快速合拢,完好如初,根本伤不到其根本。
“本尊说过了,在我眼中,你们不过就是两只蝼蚁而已,就不要挣扎了,别浪费力气了。”
黑雾再次缠住了两人,越是挣扎,就缠得越紧,很快的便束缚住他们四肢。
骷髅头飘到江婉婉面前,明明没有任何面部表情,却透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癫狂,死死的盯着她。
“妙呀!九转神莲,拥有九转神魂,只要本尊吞了你,吸取你的本源之力,便可立刻恢复三成功力。
届时,这片小小的大陆,又岂能困住本尊!”
“我呸!痴心妄想!哪来的阴沟里的脏东西,也敢在老娘面前放肆蹦跶!”
江婉婉眼神一冷,手中紧握的银针瞬间凝聚灵力,精准地向着骷髅眼窝中的鬼火射了出去,随即又迅速取出玄铁棍,运足力气,照着骷髅头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声巨响传来……
可是,无论是刺入鬼火的银针,还是砸在骷髅上的玄铁棍,都径直穿了过去,仿佛击打在了空气上,鬼火与骷髅头没有受到任何创伤,依旧完好无损。
原来这骷髅头与黑雾一样,皆是虚无之体。
下一秒,黑雾瞬间暴涨,猛地缠住了江婉婉的脖子,力道之大,让她瞬间喘不过气来。
重新凝聚的骷髅头又直接飘到了她的眼前,张开空洞的嘴巴,冲着她的眉心就是用力一吸。
“乖,别反抗,乖乖被本尊吞噬,一切很快的就都过去了!”
江婉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只感觉神魂隐隐作痛,仿佛要被硬生生的从体内抽离出去。
“啊……,我过去你奶奶个头,痴心妄想,去吃屁吧!”
江婉婉咬牙急喝一声,一挥手,两道身影便落在了地上。
“玄冥,小花花,出来,给老娘干死这鬼东西。”
“嘶嘶嘶……”
玄冥落地瞬间,周身光芒大涨,直接化身成十几米长的庞然大物,硕大的头颅扬起,张口便是汹涌澎湃的极寒冰水,朝着漫天黑雾狂喷而去。
若不是藏宝殿空间足够宏大,还根本装不下它这硕大的身躯。
“嘎嘎嘎……”
小花花也不甘示弱,扇动着翅膀,口中喷出熊熊烈火,烈焰席卷黑雾,高温灼人,瞬间照亮了整个大殿。
然而……
令人绝望的是,极寒冰水浇下,黑雾只是微微翻滚了几下,便分毫未散,依旧翻腾不止。
熊熊烈火灼烧,黑雾不仅没有被焚毁,反而借着热气蔓延得更快,将两人包裹得更紧。
骷髅头见状,笑得更加疯狂得意。
“哈哈哈,不过都是些雕虫小技,就凭这些凡火凡水,也想伤到本尊?实在可笑至极!”
黑雾越收越紧,胸口的闷痛也越来越沉,呼吸愈发困难,几乎要窒息过去。
尤其是江婉婉,神魂被抽离的痛感越来越强烈,大脑也渐渐陷入混沌之中,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难道这次,她是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江婉婉的心中泛起一丝绝望,可转念一想,又瞬间不甘。
从前在绝境中,她一心求死,可阎王殿每次都不肯收她。
如今,她有家了,有亲人了,有深爱自己的夫君,有可爱活泼的宝宝们,她怎能就这样死去?
“娘亲,你快点回来呀!我们等你哟……”
“娘亲,说话要算话哟,我们都想你了……”
“娘亲,我们爱你哟,宝宝们好爱好爱你哟……”
宝宝们稚嫩的声音,可爱的脸庞在她脑中一一闪过,一声声软糯的呼唤,直击心底。
不,她不能就这样放弃。
我命由我不由天。
江婉婉猛的睁开眼睛,眼底满是决绝与坚定,掌心微光一闪,一颗通体翠绿,蕴含着磅礴生机的木灵珠便出现在了手中。
不管这黑雾骷髅是什么东西,总归是阴邪之体,邪祟之物。
而邪祟之物,最惧净化之力,木灵珠自带的纯净生机之力,恰恰就是最强的净化力量。
木灵珠一出,淡淡青光瞬间弥漫开来,柔和却不容侵犯,与黑雾的阴邪之气轰然相撞。
青光所过之处,黑雾微微消融,骷髅头也不由得被迫后退了几步,眼窝中的鬼火都黯淡了几分。
只是不过转瞬间,随即又暴怒起来,两簇猩红鬼火疯狂跳动,恨不得能将江婉婉直接焚烧殆尽。
“就这点微末的净化之力,也想伤到本尊,简直不自量力!”
第805章 菩提叶退骷髅头
“那若再加上它呢?”
江婉婉冷笑一声,指尖再动,一片莹润剔透,泛着淡淡金光的菩提叶自掌心缓缓飘出,悬在半空中,自带一股庄严不可侵犯的气息。
不过一瞬,耀眼的金色佛光自菩提叶中爆发,如利剑般直冲对面悬浮的骷髅头轰去。
佛光普照,神圣威严,所过之处阴气溃散,正是一切阴邪鬼魅的天生克星。
“啊……”
凄厉至极的尖啸骤然响彻大殿,骷髅头剧烈震颤,空洞的眼窝中鬼火骤缩,像是见到了生平最恐怖的事物,通体骨缝都在发抖。
“你、你怎么会有佛界至宝?”
江婉婉垂眸不语,只盘膝坐地,双手合十,唇齿轻启,低沉肃穆的驱魔咒缓缓流淌而出:
“阿弥陀佛,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经文所过之处,缠绕在骷髅周身的浓黑雾气发出“滋滋”的刺耳异响,如同沸水浇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融稀薄,转眼便只剩几缕残烟。
骷髅头不甘地嘶吼,怨毒之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九转神莲,你给我等着,本尊绝不会放过你的!”
话音一落,殿内残余的阴气瞬间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一地狼藉,证明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缠斗并非幻觉。
“咳咳咳……咳咳……”
江婉婉与季修淮双双脱力,重重瘫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衣衫紧贴脊背,好半晌才从灵力透支的眩晕中缓过神来。
江婉婉这才低头看向地面,那片方才大放异彩的菩提叶早已失去光泽,变得枯黄干瘪,如同秋日落叶,再无半分神圣气息。
她心中暗惊,刚才也是有病乱投医,觉得木灵珠的威力不够,就想着菩提树怎么说也是佛门之物,应该能克制阴邪之物,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更没想到,当初只是随手从老和尚那里偷来的一颗菩提种子,竟然有这么大的来头。
而且为什么骷髅头说这是佛界至宝,而不是佛门?
说起来也是奇怪,无论是老和尚,还是老道,这几年都没有在出现过,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江婉婉又从空间里取出一片菩提叶,却怎么都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了。
她最不喜欢的就是内耗,想不通的事情便也不会再想,站起身快速的将殿内所有宝藏尽数收进了空间里。
两人也没有再多做耽搁,继续骑上大红,快马加鞭的向着玉矿方向疾驰而去。
断云山脉深处的密林之中,黑雾再度凝聚,骷髅头缓缓显形。
只是此刻它黯淡了许多,眼窝中的鬼火微弱如残烛,显然被菩提叶重创,伤了根本。
它好不容易苏醒过来,差一点再次陷入沉睡。
骷髅头死死盯着两人离去的方向,阴鸷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沙哑的声音带着刺骨阴冷。
“很好,九转神莲,这是你自找的!
既然有佛界至宝护着你,本尊动不了你,那就别怪我动用那十个阵眼了,就让你的十个孩儿,来替你还债吧!”
此行玉矿,位于元启与南蛮交界之地。
江婉婉与季修淮决定,正好收取玉矿后,就直接去南蛮,与宝宝们汇合。
现在已是五月中旬,正是天气最热的时候。
南风裹挟着滚滚热浪扑面而来,晒得人头晕目眩,恨不得一头扎进水潭里再不出来。
越往南行,空气越是闷热得如同蒸笼,路边草木都被晒得蔫头耷脑,毫无生机。
两人无奈,只得改为昼伏夜出,白日寻阴凉处歇息,夜里借着月色赶路。
这般一路颠簸下来,足足行了近两个月,才终于抵达那座藏在两国夹缝之间的琳琅琼山。
与山外的酷热截然不同,此地山脚林木繁茂,一踏入便有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扑面而来,暑气瞬间消散大半。
季修淮勒住马缰,抬手指向云雾半掩的山巅,唇角噙着笑意:
“婉婉,到了,就是这儿。
据说从前是南蛮一个部族的地盘,后来被镇南王打下来了,祖皇帝便将此山赏给了他最疼的女儿,镇国公主季琉璃。”
江婉婉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隐约看见山壁间透出的几点浅白,便并未放在心上。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玉矿若是不大,怕是早就被季琉璃采得不剩什么了。”
这也是她一直不急着前来的原因。
“管它呢,反正是白得的,有玉便收,没有就当顺路游山玩水了。”
江婉婉睨了他一眼,会说话吧,什么叫做白得的?
那可是她靠真实本领得来的。
虽然吧,最后吧,季琉璃还是死在了他们的手里。
“滚,你倒是想得开。”
季修淮耸耸肩,语气坦荡又自嘲。
“没办法,谁让我们老季家就没一个省心的呢?”
“噗嗤……”
江婉婉忍不住的笑出了声,那时候季修淮还没有恢复记忆,可是跟着她没少祸害皇家。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两人说话间,便步入了山中,却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整座山干干净净的,竟连一处矿洞都没有。
想来,是季琉璃根本没把一座玉矿放在眼里,自始至终都不曾派人开采过。
江婉婉心中暗喜,也不枉他们一路风尘仆仆赶至此地。
她伸出指尖,轻轻贴在冰冷的岩壁上,下一瞬,一股异样的温热顺着指尖传来,让她猛地顿住动作,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惊喜。
“阿淮,你快摸摸看。”
她又屈指轻叩岩壁,清脆的金石之声响起,混着细腻温润的触感,与寻常山石的粗糙冰凉截然不同。
“怎么了,难道是有什么古怪吗?”
说话间,季修淮也伸手抚上了岩壁,随即眉梢一挑,连忙抬手拂去表层风化的石皮。
刹那间,一片莹白泛着柔光的玉质纹路,瞬间就暴露在了阳光下,美得让人窒息。
两人呼吸同时一滞。
放眼望去,整座琳琅琼山,从山脚至山巅,沟壑纵横之间,全是纵横交错的玉石。
可以说是,总做琳琅琼山,就是一条玉脉,层层叠叠的,而且还全都是世间罕见的暖玉。
第806章 玉灵
就连山涧溪流冲刷的石滩上,都散落着大小不一,圆润光滑的暖玉原石。
这些玉石触手生温,即便在盛夏烈日之下,也不燥不热,反倒透着一股熨帖人心的暖意。
白如凝脂,青若远山,偶然夹杂着几缕淡粉的,或是鹅黄的玉筋,无一不是可遇不可求的极品暖玉。
古籍有载,常年佩戴暖玉,不仅能安神定气,护持身心,还可温经暖身,改善体寒,润养身心,舒缓情绪等。
江婉婉放声大笑,眼底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狂喜,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哈哈哈,发了,发了,这回可真是发大发了……”
季修淮无奈轻笑,伸手温柔地替她拂去鬓边沾着的草屑,语气宠溺至极。
“好好好,都是你的,全都是你的。”
他实在想不明白,江婉婉明明从不缺金银,为何一见天材地宝便如此兴奋。
季修淮哪里知晓,江婉婉这般“贪财”,全是被那吞金兽一般的空间逼的。
从前为了升级,元启境内的土匪都快被她清理干净了。
夕阳西下,橘红色霞光铺满整座玉山,与玉脉折射出的细碎光斑交融在一起,流光溢彩,绚烂如仙境。
江婉婉深吸一口气,手掌贴在山壁之上,意念一动。
下一刻,整座琳琅琼山便凭空消失,都被她尽数收入了空间之中。
而她也因灵力骤然透支,大脑一阵眩晕,虚脱的躺倒在了地上。
“太爽了……,真他娘的爽呀!”
江婉婉忍不住的爆了句粗口。
自从有了宝宝们后,她就尽量的收敛性情,努力端着自己,免得带坏了他们。
可此刻的惊喜,实在非几句寻常言语能抒发的。
硬生生把她一个端庄大气,美丽又温柔的淑女,逼得想满嘴国粹。
从前空间吞金吞银,吞奇花异草,吞天材地宝,却从未吞过一整座玉矿山。
江婉婉隐约有种预感,这座暖玉山,足以让她的空间再次蜕变升级。
什么叫做嘴嫌体正直,江婉婉就是。
嘴上天天抱怨空间太过吞金,养起来艰难无比,可真遇上机缘,最上心、最拼命的还是她。
江婉婉也没顾得上休息,直接闪身进了空间。
一股浓郁至极的纯净灵气扑面而来,瞬间让她神清气爽,连前不久刚突破不久的修为,都隐隐有了再次松动的迹象。
空间内的一切看似没变,却又处处透着不同。
灵田中的药草长得愈发旺盛,果树也是枝繁叶茂,果实也比往日更大更饱满。
整个空间,仿佛被一层看不见的温润气息笼罩住了,滋养着万物。
江婉婉与季修淮并不急着离开,他们一路奔波了三个多月,如今该做的事情都已完成,正好在此歇息几日。
都拥有一座玉山了,也该给宝宝们准备一个礼物了。
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给他们每人雕刻一枚玉佩和一支玉簪,以做他们家孩子的标志。
江婉婉绝不承认,她是没能给几个小家伙寻到合适的兽兽,才特意用这极品暖玉弥补的。
她闪身进入了空间里,感应到玉山中最好的玉石,竟然是在最山巅处。
玉胎足足有一人多高,通体莹润洁白,不见丝毫杂色,温润的玉质如同凝脂般细腻,天然的玉纹宛若人体血脉,纵横交错间勾勒出浑然天成的纹路。
玉胎内部,萦绕着一缕极淡的光晕,似有若无,澄澈灵动。
那光晕极是奇妙,时而如深山寒潭中一汪清润的水意,在玉石核心深处缓缓流转,漾开细碎的涟漪。
时而又化作一层薄如蝉翼的丝雾,轻软得如同天边云烟,在温润的玉肉里漫无目的地浮荡游走,触之似无,却又真切地透着沁人心脾的灵气。
而玉胎最惹人注目的,当属玉心深处蔓延开来的细密纹路。
那些纹路细如发丝,色泽介于赤金与淡红之间,明艳却不张扬,宛若新生胎儿的血脉,在玉石内部静静盘绕舒展,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生机,仿佛这玉胎本就是有生命的存在。
江婉婉眸光一亮,瞬间便相中了,只有这样的绝世玉胎,才能配得上宝宝们。
她全然不知,这玉胎扎根山巅千万年,常年独揽日月精华,吸纳天地灵气,早已在玉心孕育出了一缕玉灵。
只因这一方世界灵气日渐稀薄,才迟迟未能化出灵智。
江婉婉在将玉胎移出空间的时候,胳膊不小心碰到了边缘一处棱角极为锋利的地方,刺痛顿时袭来。
“啊……嘶……”
她忍不住低呼一声,低头看去,手臂上赫然出现了一道十几厘米长的伤口。
皮肉微微翻起,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顺着白皙的手臂缓缓滴落。
季修淮的脸色骤变,眸中瞬间涌上慌乱与心疼,一把握住江婉婉的胳膊,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婉婉,怎么样?是不是疼得厉害?快让我看一看伤口。”
江婉婉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轻声安抚道:
“别紧张,不过就是被划了一下,一杯灵泉水就能解决。”
“可是我心疼呀!”
两人谁都没有注意到,江婉婉的鲜血在滴上玉胎的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玉心处那缕淡金泛红的纹路,也在这一刻悄然亮了一瞬,又迅速恢复如常。
接下来的日子,二人便亲手为宝宝们雕琢玉佩与玉簪。
十枚玉佩,正面统一雕刻昂首蟠龙,鳞爪飞扬,气韵威而不凶,既藏父母护子平安的深意,也暗合宝宝们的皇族血脉。
背面则依照十个孩子各不相同的性情,一一雕刻独属于他们的灵禽瑞兽,一眼便能分辨。
与之相配的十支玉簪,同料同琢,簪身简洁流畅,不饰多余花纹,簪头微雕对应小兽,与玉佩成对相契,贴身守护。
大宝性情稳重,擅长炼器铸器,玉佩背面为灵龟,主沉稳守成,福寿绵长。
玉簪簪头亦是小玄龟,古朴厚重,稳重大气。
二宝性子清冷阴郁,精通医毒之术,背面刻的则是玄鹤,象征清寂生死,孤高绝尘。
玉簪细雕单鹤展翅,翅影清冷,自带一股疏离仙气。
三宝圆滑通透,天生爱财,背面便是貔貅,招财守福,只进不出。
玉簪上的小貔貅圆头圆脑,精明中透着几分憨态。
第807章 宝宝们的玉佩和玉簪
四宝清冷如君子,心思缜密,善谋善断,背面刻的则是白狐,智计无双而不妖。
玉簪为白狐侧脸,眉眼沉静,风姿清雅。
五宝贪吃贪睡,性情憨厚,背面是圆滚滚的福猪,福气满满,惹人亲近。
玉簪亦是小胖猪造型,软萌讨喜,一看便心生欢喜。
六宝天生饕餮体质,食量如无底洞,背面刻的也是饕餮,吞天纳地,气势慑人。
玉簪饰饕餮纹样,威严暗藏,气场十足。
七宝的则是白泽,能通阴阳,晓鬼神,昼安夜醒,神秘莫测,通晓万物,辨明邪祟。
玉簪上的小白泽耳尖微翘,目含灵光,可窥幽冥。
八宝容貌妖艳,一双紫眸勾人心魄,背面刻的是灵鸾,姿容绝艳,风华绝代,妖而不邪。
玉簪雕小鸾鸟,羽纹纤细,紫眸一点,明艳动人。
九宝一头银发,气质出尘如谪仙,背面刻的是仙鹿,主清贵长生,轻灵出尘。
玉簪为仙鹿衔芝,仙气飘然,与世无争。
十宝惜字如金,却身负言出法随之能,一言可定乾坤,背面则刻麒麟,主天命祥瑞,镇宅护佑。
玉簪为小巧麒麟首,威严内敛,天命所归。
一刀一刻,皆是父母心意。
一玉一簪,全是护犊深情。
待十套玉佩玉簪全部完工时,又已过去了半个多月。
秋风渐起,桂香漫野,云淡风轻。
阳光不再灼热,反倒多了几分温柔,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江婉婉和季修淮赶到南蛮的时候,正好是八月十五中秋节,也是五个小家伙的三岁生辰。
刚进入城门,浓郁的桂香便混着各式糕点的甜糯香气扑面而来。
大街小巷张灯结彩,造型精巧的中秋花灯沿街挂满,玉兔、圆月、桂树纹样栩栩如生,一派热闹祥和的节日盛景。
自三宝登基称帝以来,南蛮的朝堂格局,便成了这世间独一份的存在。
明面上是三宝端坐龙椅,执掌皇权,可暗地里,却是他们十兄弟同心共掌天下,谁有时间谁上朝,然而处理政务的却是国舅江苏瑞。
起初,满朝文武心中皆有疑虑,生怕这般奇特的理政方式会搅乱朝纲,引得天下动荡。
可谁也不曾料到,他们非但没有半分抵触与混乱,反倒人人各司其职,心安理得。
私下里更是纷纷感慨,如今的南蛮朝堂,可比当初阿木执政之时要顺遂百倍,舒心万分。
究其缘由,全因江苏瑞能力卓绝,处事果决。
短短数月时间,他便雷厉风行地推行新政,接连颁布数条利国利民的政令。
减免农户苛捐杂税,让百姓得以休养生息,牵头修缮各处水利,根除水旱灾害。
大力整顿吏治,肃清贪官污吏,妥善安抚流离失所的流民,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
还广开学堂,让寒门子弟皆有书可读,放宽商贸限制,促进南北通商,国库日渐充盈等。
每一条政令都切中时弊,直击痛点,短短时间便让南蛮焕发出全新的生机。
朝中大臣无需再为杂乱无章的政务焦头烂额,只需守好本职,尽心办事,自然对这位幕后坐镇,理政有方的国舅江苏瑞心悦诚服,满心敬重。
今日,皇宫内的举行中秋宫宴,也是祝贺五个小家伙的生辰。
金銮殿内,丝竹雅乐婉转悠扬,如清泉流淌。
身着华服的宫女、太监们步履轻盈,往来穿梭,手中托盘盛满了精致糕点,时令鲜果与珍馐佳肴,香气缭绕满殿,勾人食欲。
一众文武大臣携家眷端坐席间,嘴里说着吉祥喜庆的祝词,脸上挂着和善得体的笑意,目光却时不时瞟向正殿主位,神色皆是一言难尽,又带着几分习以为常的无奈。
只见正殿高台之上,一排十个身着明黄色龙袍的宝宝们,端端正正地坐在专属的一串龙椅上,清一色的明黄鲜亮夺目,晃得人眼睛都微微发花。
普天之下,纵观历朝历代,也唯有南蛮一朝,能出现十位小皇帝同坐朝堂的奇景。
大臣们私下为了方便区分,便依着排行,依次称他们为大皇、二皇、三皇……
江苏瑞坐在一众宝宝们的下手侧位,目光温柔,满眼皆是化不开的宠溺,还时不时的帮他们整理好皱起的衣摆,耐心十足。
接着是江北辰和徐子卿,这俩货更是不怕热闹,穿的跟个花蝴蝶似的。
宝宝们之所以今天全都穿上龙袍,有一半都是他们的原因。
“看看,多好看,这才是我家的孩子。”
“就是,孩他舅,走一个。”
就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道尖细清亮的传唱声,穿透殿内的热闹,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元启庆王、庆王妃到……”
话音落下,原本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所有人都齐刷刷地转头,目光紧紧锁定大殿门口。
只见殿外秋日暖阳倾泻而入,铺就一层金光,两道身姿卓绝的身影并肩而来,缓步踏入殿中。
男子身姿挺拔如苍松,女子气质温婉如美玉,周身气度雍容华贵,只一眼,便压过了满殿的风华,让众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江婉婉身着一袭浅碧色流云纹长裙,裙摆绣着暗纹莲花,步履间宛若清风拂柳,鬓边只简简单单簪了一支素玉簪,不施粉黛却眉眼娇艳,浑然天成的温婉气质,自带几分不容亵渎的清贵。
季修淮则身着玄色云纹锦袍,袍角暗绣金丝龙纹,身姿挺拔伟岸,周身气势沉敛内敛,不怒自威。
他只是淡淡扫过满殿臣子,那股久经沙场的威压便扑面而来,让众人下意识地挺直脊背,屏息凝神,不敢有半分怠慢。
两人眉眼相契,气质相融,分明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站在一起,仿佛天地间的所有光彩,都汇聚在了他们二人身上。
满殿大臣心中皆是暗自惊呼,也唯有这般绝色无双,气度不凡的父母,才能养育出十个这般天资出众,能力卓绝的帝王子嗣。
正座之上,宝宝们瞧见日思夜想的爹娘来了,原本端正的坐姿瞬间破功,一个个眼睛都亮得像星辰,齐刷刷地都从龙椅上跳了下来,争先恐后地朝着殿门口扑去。
第808章 第一个团圆佳节
尤其是几个小家伙,更是兴奋得嗷嗷直叫,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嘴里软糯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娘亲!爹爹!你们终于回来了……”
“爹爹,娘亲,我们好想你们呀……”
原本安静的大殿,瞬间被一片软糯清甜的童声填满,融化了所有人的心。
江婉婉连忙弯下腰,温柔地接住扑过来的宝贝们,挨个的紧紧抱住,伸出指尖轻轻抚摸着他们的发顶,又俯下身,在每个宝贝软乎乎的小脸上都亲了一口,眉眼间满是宠溺与思念。
“宝贝们真棒,爹爹娘亲不在的时候,有没有哭鼻子?”
“我们才没有呢!”
“对,我们都可乖了。”
一个个都傲娇的昂着小脑袋,眼泪却在眼圈里打转。
“噗嗤……”
江婉婉忍不住的笑出了声,便也不再逗他们了。
“好了,娘亲和爹爹回来了,回来陪宝贝们过生辰了,高不高兴?”
“高兴!”
几个小家伙异口同声地回道,声音软糯清脆,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江婉婉从怀里拿出一个锦盒,打开之后,十套温润通透的玉佩,玉簪静静躺在其中,泛着柔和的玉光。
“这玉佩与玉簪,皆是爹爹娘亲亲手所刻,往后愿它们能护佑我的孩儿们,一生健康平安,顺遂无忧。”
季修淮率先拿起刻有玄龟的玉佩,走到大宝面前,亲手系在了他的腰间。
“竹贤我儿,身为长子,你做的很好,为兄有担当,为庆王府世子心有沟壑,爹爹为你骄傲。”
大宝恭敬的行了一礼,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高兴。
“谢谢爹爹的赞誉,孩儿会再接再厉的,定不让父母失望。”
江婉婉也拿起对应的玉簪,轻轻拨开大宝的发丝,亲手为他簪在了发间。
“身为长子,让我儿辛苦了。”
“孩儿不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夫妻二人依次为宝宝们佩戴好玉佩,簪上玉簪,一家人终于团圆了。
“谢谢爹爹,谢谢娘亲!我们都超级喜欢!”
十兄弟捧着腰间的玉佩,摸着头上的玉簪,一个个笑得眉眼弯弯,满心欢喜。
这还是他们一家人,在一起过的第一个中秋节。
却不想,也是……
江北辰和徐子卿一看宝宝们都有玉佩,立刻站了起来,不悦的吼道:
“姐姐,姐夫,我们也要玉佩!”
“对,我们也没长大呢!”
江婉婉白了二人一眼,从空间内掏出六块玉佩就递给了江苏瑞,只是上面没有图案。
“要刻什么,当然由家主决定了!”
江婉婉又看向了徐子卿。
“你的那块是你自己刻,还是全由瑞哥负责?”
“什么意思?难道我不是你们兄弟吗?反正我的必须和你们一样。”
江苏瑞轻笑了一下。
“好,不会忘记你的,等我刻好了再给你们。”
他紧紧的将玉佩握在了手里,这里面还有怀瑾的,等他刻好后,是否……
满殿大臣见状,纷纷起身离席,躬身行礼,齐声高呼:
“恭喜各位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恭喜庆王、庆王妃,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音整齐洪亮,笑意真切,满殿皆是祥和喜庆。
一家人相携着,正要迈步走上高台,共享团圆之乐。
突然,“哐当”一声巨响,紧闭的大殿木门被人猛地从外面撞开,木屑纷飞。
一个浑身染血,衣衫破烂的侍卫,踉踉跄跄地跌跑进来,身上的血迹顺着衣摆滴落,在光洁的地面上留下刺眼的血痕,他大口的喘着粗气,声音惊恐又急促:
“各、各位陛下们,大事不好了,南蛮城内……全城大乱了。”
三宝虽然年纪小,却也有了几分帝王风范,他端坐在小龙椅上,小眉头微微蹙起,沉声开口道:
“慌什么,稳住心神,给朕细细说来。”
侍卫捂着胸口,喉咙里泛着血沫,每一个字都带着急促的颤抖。
“回陛下的话,城内、城内有不少百姓的本命蛊,突然毫无征兆集体暴动,蛊虫疯狂反噬宿主。
百姓们浑身经脉剧痛难忍,口吐黑血,在地上翻滚哀嚎,不少百姓已经……已经没了气息。
城内所有医官全部出动,却根本束手无策,大街小巷全是惨叫声,全城已经乱成一团了。”
南蛮子民,自古便与本命蛊共生,蛊安则人安,蛊乱则人亡,如今全城本命蛊集体反噬,分明是有人在背后恶意操控,这是要赶尽杀绝,彻底毁了整个南蛮。
大殿内瞬间炸开了锅,大臣们脸色个个惨白,议论声此起彼伏,满是惊慌失措。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难道是……”
“就是,除了那位,还能有谁做到……”
话虽然没有说完,可在场的众人心中都已然明了。
整个南蛮,能有如此能力的唯有蛊王,和前一段才退位的太上皇阿木。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是阿木舅舅!”
三宝立刻站起身反驳,小脸上满是坚定。
“阿木舅舅虽然不喜做皇上,可绝对不会做出伤害南蛮子民的事情。”
有几个胆大的大臣,试探的说道:
“陛下,可除了太上皇,还有谁有这般能力,能操控全城的本命蛊?”
“是啊,三年前的蛊乱之事,大家难道忘了吗?除了太上皇,再无旁人有这能力了。”
大臣们的恐慌之色溢于言表,人心瞬间涣散。
“都给我住嘴!”
江苏瑞沉声厉喝,声音清冷有力,瞬间压下了满殿的嘈杂
“能引发蛊虫暴动的缘由有千万种,在没有查清事实之前,切勿妄自揣测,随意定论。
当务之急,是立刻稳住局势,救治受伤百姓,其余之事,等日后查清再议。”
可还不等众人从这惊天噩耗中缓过神来,殿外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又一个侍卫浑身尘土,面色惨白地跑了进来。
“报,各位陛下,边关急报,大批不明身份之人突袭城关,他们……
他们刀砍不伤,箭射不痛,浑身悍不畏死,只懂疯狂冲杀,守关将士根本无力抵挡,伤亡惨重,城关快要守不住了。”
第809章 宝宝们被抓走
江婉婉与季修淮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这不就是药人吗?
各国的药人分明都被他们剿灭了,这些人又是哪里来的?
这股药人风终于还是刮到南蛮了吗?
两人有一种感觉,城内蛊虫反噬,边关便有药人攻城,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但是他们什么也没有说,相信江苏瑞会解决好的。
接连两道噩耗,如同两道惊雷,炸得众大臣晕头转向,彻底乱了阵脚。
“什么?怎么会这样?那攻打我们的这些人,到底是西陵的,还是元启的?”
“不可能吧,我们的陛下们都是元启人,他们为什么还要攻打南蛮?”
不怪他们多想,实在就剩这两个国家了。
“肃静,休得聒噪。”
江苏瑞冷冷扫视了大臣们一眼,周身气场全开,自带威严,立刻有条不紊地开口下令。
“传我命令,禁军即刻出动,封锁城内所有混乱区域,全力护佑百姓安全。
太医院所有医官全员出动,带上药材,第一时间赶赴各处救治伤者,不得有误。
边关守军严守城关,死守待援,切勿贸然应战,减少无谓伤亡。”
话音落下,他又转头看向身旁的江北辰与徐子卿。
“江北辰、徐子卿,命你二人即刻点齐精兵,火速赶赴边关支援,务必全歼攻城药人,守住南蛮城关。”
“是,属下遵命。”
两人三年来的锻炼,早已成为了一个合格的将军,而且对战药人,他们也有足够的经验。
季修淮见状,又从怀中取出一块通体墨绿的兵符玉佩,抬手扔给了二人。
“你二人抵达边关后,持此玉佩联络元启镇南王,他见此玉佩,必会出兵配合,联手剿灭药人,共守边境。”
随后,江苏瑞又条理清晰地给众大臣分派任务,言辞利落,权责分明,令众人各司其职,各守其位。
“魏丞相,你带领户部,即刻核查全国粮库、银库存余数目,清点各地赋税账册,统筹调度钱粮物资,稳固国库根基,保障边关粮草与城内民生供给……”
“李太尉,你执掌兵部,整顿京畿驻防守军,加固城防关卡,密切留意城内异动,严守四方防线,不可有半分松懈……”
“沈御史,你率御史台百官,巡查朝野上下吏治,纠查贪腐渎职,徇私枉法之徒,但凡有违法乱纪,欺压百姓者,一律据实弹劾,整肃朝堂风气……”
“刑部大人,你们要……”
眨眼间,原本混乱的局面,顿时便被稳住了。
说实话,这样的江苏瑞还真有几分帝王之气。
中秋生辰宴,终究是无法再继续下去了,江婉婉和季修淮决定去看看城内被蛊虫反噬的百姓。
两人刚踏出殿门,暗处突然窜出数十道黑影,身着玄色劲装,脸上蒙着黑色面巾,如同鬼魅般窜了出来,手中的长刀泛着凛冽的寒光。
他们见人就砍,遇人就杀,出手毫不留情。
无论是值守的侍卫,还是来不及离去的大臣,甚至随行的柔弱女眷,都成了他们的攻击目标。
不过片刻功夫,宫殿门前便倒下一片人,鲜红的血液溅湿了朱红的殿柱,染红了青石板地面。
场面惨不忍睹,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畜生,你们找死。”
江婉婉眸色瞬间赤红,周身戾气骤然爆发,她直接从空间里取出玄铁棍,二话不说的便朝着黑衣人砸了上去。
季修淮脸色冷沉如冰,周身杀气弥漫,迅速抽出腰间佩剑,也迎上了扑来的黑衣人。
交手不过数招,两人便心中一沉,这些人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刺客。
他们经脉僵硬,不畏疼痛,力气还非常大,分明也是药人,而且实力远比他们从前见过的那些药人更强。
尤其是为首的那个黑衣人,功力深不可测,江婉婉与季修淮两人联手,合力出击,也只能与他勉强打成平手,一时之间竟无法占据上风。
而且明明是个药人,却保留了神智,看着江婉婉的眼神里充满了恨意与怨毒。
“你到底是谁?”
“想知道,我偏不如你的意。”
这个药人竟然还会说话?
难道离族制造药人的技术,都达到这般厉害了吗?
药人本就不惧生死,又功力深厚,若是再保留神智,后果将不堪想象。
就在江婉婉愣神的瞬间,黑衣人首领向她就扑了过来,动作刁钻,让人防不胜防。
江婉婉再想躲避已经来不及了,只能避开要害,以伤换伤。
可她没想到,黑衣人宁愿自己受伤,也要拍她一掌,胸膛上重重的挨了一掌。
砰,砰……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江婉婉和黑衣人也同时倒飞了出去。
江婉婉在落地的瞬间,忍着剧痛又冲了上去,一棍子挑下了黑衣人的面纱。
一张熟悉至极的面容,瞬间映入了眼帘。
“齐渊,怎么是你?”
她记得当时明明让齐渊成为了植物人,怎么又变成了药人?
“江二小姐,好久不见,很意外是我吧,这就叫做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话落,一把药粉就扬了出来。
“不好,有毒,大家快屏住呼吸。”
待烟雾散去,黑衣人早已消失在了宫墙中,不见踪迹。
噗……
江婉婉也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齐渊的那一掌,直接拍断了她的三根肋骨。
季修淮连忙跑过来扶住了她。
“婉婉,你怎么样?”
“没事,还能挺得住。”
江婉婉拿出一粒药丸吞了下去,又喝了一碗灵泉水,才感觉好受了一些。
就在这时,一道撕心裂肺,充满惊恐的呼喊声又传了过来。
“不好了,快来人啊,陛下们失踪了……”
“救命啊,有妖怪呀,黑雾把陛下们带走了……”
江婉婉和季修淮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直到此刻,两人才恍然大悟。
无论是蛊虫反噬,药人攻城,还是黑衣人突袭,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调虎离山之计。
他们最终的目的,就是宝宝们。
不用多想,也知道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定然是阴魂不散的巫咸,还有那个阴邪无比的骷髅头。
江婉婉心头一紧,当即唤出玄冥与小花花,急声叮嘱。
“你们快循着孩子们的气息追上去,务必找到他们。”
第810章 破巫族结界
与此同时,巫族禁地的幽深密室之中,阴森寒气四下弥漫。
巨大的骷髅头悬浮半空,头骨开合间发出阵阵刺耳的狂笑,声浪震荡整间密室。
“哈哈哈……太好了,这一日总算来临了,阵眼终于长成了。”
骷髅头的声音沙哑如破锣,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滔天戾气,听得人头皮发麻。
巫咸垂首恭立在骷髅头前,眼底压抑许久的狂喜再也掩饰不住,语气满是急切与献媚。
“老祖宗英明,早就该动手铲除他们了,白白的让他们多活了几年,坏了我巫族多少大事。”
骷髅头冷嗤一声,幽火骤然暴涨,周身寒气更浓三分,压得巫咸下意识屏住呼吸,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你懂什么?孩童出生至三岁前,神魂未固圆满,魂魄至纯至净,唯有此时以本命精血引献祭,方能借纯灵之魂引动天地戾气,催动阵法最强威力。”
巫咸心头一震,连忙俯身请罪,声音都低了几分:
“老祖宗息怒,都是后辈眼界太窄,只看眼前得失,未能参透老祖宗的深谋远虑。”
“知道就好。”
骷髅头缓缓转动头骨,幽火扫过巫咸,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祭台筹备得如何了?我要确保万无一失。”
“老祖宗尽管安心,献祭所需的千具巫器,三万血奴,三百十六道血阵全都布置妥当,祭台下方的地脉戾气也已引至圆满,万事俱备,只待阵眼之力完全觉醒,便可即刻开启献祭大典。”
骷髅头的眼窝中,幽火剧烈跳动起来,一股毁天灭地的杀机席卷整个密室。
“很好,即刻传令巫族上下,下月月圆之夜,便是破界启阵,打开这片大陆的时刻。”
另一边,江婉婉和季修淮一行人,在玄冥和小花花的带领下,循着宝宝们微弱的气息,朝着西北方向一路疾驰。
众人不敢有丝毫停歇,脚下速度快到极致,带起阵阵狂风。
足足奔行了二十多天,越过三条奔腾大河,踏过一片寸草不生的戈壁荒漠,才终于踏入一座连绵万里的苍茫深山。
这座大山古意盎然,处处透着蛮荒气息,山间云雾缭绕如轻纱,苍松古柏遮天蔽日,草木长得异常繁茂,甚至还能见到几株传说中的灵植。
可这片生机盎然的山林里,却静得诡异,连一声鸟兽啼鸣都听不到,四周弥漫着一股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气息,仿佛连时间都在此处凝滞。
可刚踏上山巅,玄冥和小花花的身形就骤然顿住了,宝宝们的气息竟在此处悄然而止,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再也感受不到半分。
众人抬眼望去,眼前是一面陡峭至极的绝壁,壁面光滑如镜,寸草不生,泛着青灰色的冰冷光泽,仿佛是天神用巨斧劈出的切面。
苍古巨树遮天蔽日,盘根错节的枝干如巨龙般缠绕,将天空遮得严严实实。
密密麻麻的墨绿色藤蔓如同巨蟒,缠绕着山石之上,层层叠叠,从山巅垂落而下,再无半分前行的道路,仿佛走到了天地的尽头。
“我们应该是碰到了阵法了,必须找到阵眼才成。”
季修淮沉声开口,目光锐利地扫过绝壁。
江婉婉也赞成的点了点头。
“嗯,我也看这处山巅的气息太过反常,绝非自然形成。”
江苏瑞则一句话都没说,就开始凝神静气,感知起了周围气息。
自从宝宝们失踪后,他的情绪就一直都很低沉。
江苏瑞一直都在埋怨自己,但凡他要是再谨慎一点,宝宝们又怎会有此一劫?
一行人仔仔细细的查找了三天,将山巅每一寸土地,每一株草木,每一块山石都探查了数遍,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既没有阵法波动,又没有灵力破绽,一切都显得再正常不过。
江婉婉眉头紧蹙,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
“如果不是阵法,难道是结界?”
结界远比阵法更为隐蔽,也更难破解,往往与天地相融,依托天地灵力而建,根本无从下手。
季修淮也感觉到了问题所在,他走到绝壁前,指尖轻轻触碰冰冷的石壁,感受着那股浑然天成的质感。
“应该就是这个峭壁有问题,它很可能便是结界的依托。”
江婉婉不再犹豫,当即拿出玄铁棍,握紧棍身,调动全身灵力灌注其中,猛地朝着绝壁砸了上去。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山巅,灵力冲击波朝着四周扩散开来,卷起漫天尘土。
可想象中的碎石乱溅,绝壁崩塌的场景并没有出现,玄铁棍就像砸到了柔软的水面上,绝壁泛起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看似破碎,却又在瞬间快速愈合,转瞬便完好无缺,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季修淮见状,脸色微沉,当即抽出腰间佩剑,剑身泛着凛冽寒光。
他纵身跃起,灵力汇聚于剑锋,使出全力朝着绝壁砍了下去,剑气纵横,狠狠的劈砍在绝壁之上。
可结果依旧如此,剑气刚触碰到绝壁,就被无形的力量消解殆尽,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绝壁依旧完好无损,那层无形的屏障牢不可破,连一道浅浅的划痕都没有留下。
“现在看来,巫族定是在这峭壁后面了,可要怎样破开这结界呢?”
一众人都满是焦急,多耽误一刻,宝宝们就多一分危险。
“嘶嘶嘶……”
玄冥瞬间化作几十米长的庞然大物,蛇身盘踞,巨大的尾巴带着雷霆之势,猛地朝着绝壁甩了上去,力道之大,足以开山裂石。
哐哐哐……
可尾巴落在绝壁上,依旧只激起层层无形涟漪,没有起到半点效果。
玄冥不服气,仰头喷出一股精纯至极的寒冰水柱,水柱砸在屏障上,瞬间化作雾气消散,依旧毫无作用。
“嘎嘎嘎……”
小花花也扑扇着翅膀,周身火焰升腾,不服气地喷出熊熊烈焰,将整片绝壁都包裹在了其中,温度高得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起来。
可是两刻钟后,火焰渐渐熄灭,眼前依旧没有任何改变。
峭壁还是那样光滑,周围的花草依旧生机盎然,甚至连缠绕山石的藤蔓都没有一丝烧焦的痕迹。
第811章 献祭开始
一晃又过去了几天,众人绞尽脑汁,把能想到的方法都试了个遍,依旧没有破开结界。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气氛陷入死寂之时,江婉婉忽然眼前一亮,脑海中灵光乍现。
结界也是凌驾在地面之上的,依托天地灵力而建,正面固若金汤,那地底下呢?
世间万物皆有根源,结界再强,也需扎根于大地,汲取地脉灵力支撑。
若是从地底入手,绕开正面的结界,直击它的根基,或许就能找到破局之法了!
“我有办法了!”
江婉婉一抬手,掌心光芒骤现,一枚土黄色圆润饱满的珠子缓缓浮现,珠子周身萦绕着厚重的土系灵力,散发着磅礴的大地气息,正是土灵珠。
“土灵珠能穿梭土层,洞悉地底脉络,咱们就从地下入手。”
江婉婉不再迟疑,将灵力缓缓注入土灵珠之中。
土灵珠瞬间光芒大盛,厚重的土系灵力如潮水般席卷开来。
脚下的土地瞬间变得松软无比,仿佛化作了流动的水波,原本坚硬的青石地面,此刻如同黏土一般,缓缓蠕动。
原本凝滞的空气开始剧烈波动,原本光滑的山壁上,竟然呈现出了许多纵横交错的黑色纹路。
这些纹路如同蛛网般蔓延,被土灵珠的本源地脉之力一冲,瞬间泛起阵阵黑气,发出滋滋的异响,一股浓郁的戾气从纹路中散发出来,呛得人喉咙发紧。
“给我开!”
江婉婉暴喝一声,手腕一翻,立刻将土灵珠推向了山体。
珠光瞬间暴涨,化作一道粗壮的土黄色光柱,如同巨龙出海,直直刺入了山壁之中。
只听一阵轰隆隆的巨响传遍山峦,整座山巅都剧烈震颤起来。
山石翻滚,枯藤崩断,无数碎石从山壁上滚落,尘土漫天飞舞。
片刻后,尘埃渐渐落定。
山壁中央,一道宽丈余,深不见底的漆黑通道赫然显现,通道内壁布满了土黄色的纹路,正缓缓的向着深处蔓延。
“走!”
季修淮低喝一声,率先迈步踏入通道。
夜色如泼翻的浓墨,沉甸甸倾泄而下,将天地间最后一丝生气彻底吞噬。
巫族禁地的高空,那轮猩红血月像块浸透了万千冤魂的蚀骨玛瑙,悬于苍穹。
沉沉云影翻涌卷荡,阴风呼啸着掠过四野,死寂中透着一股令人牙根发酸的肃杀。
禁地中央,一座三丈高的血色祭台拔地而起,石质狰狞,其上斑驳血迹历经千年仍鲜艳刺目。
祭台四周赫然矗立十根参天漆黑献祭石柱,柱身盘绕交错着扭曲狰狞的巫族古纹,纹路沟壑间缓缓流淌暗紫邪光,宛如生物的血管般微微搏动。
九根石柱呈环形整齐排列,将正中央那根独柱紧紧包围。
而在那最中心的位置,大宝被粗重的玄铁链牢牢束缚在石柱之上,高高的挂在空中,铁链深深嵌入皮肉。
九兄弟则分别被绑在周围的九根柱子上,小小的身躯在禁制下剧烈抽搐。
他们个个唇瓣乌青,牙关紧咬,豆大的汗珠混着血泪从额角滑落,双眼紧闭,显然正承受着邪术的侵蚀。
手腕处的鲜血正滴答滴答地坠落,在祭台上汇聚成一滩刺目的猩红,散发出浓郁的腥甜气息。
祭台周遭,密密麻麻缚着三万血奴,人人锁链穿骨,枷锁锁身,满身血污凝固如甲胄,一个个双眼空洞无神,像提线木偶般被血色禁制牢牢禁锢,动弹不得。
浓郁的血腥气混杂着腐朽尸臭,阴寒煞气弥漫四方,令人作呕。
三百一十六道繁复诡谲的血色大阵纵横铺展,交错缠绕整座祭台与禁地,猩红阵纹不断蠕动,渗落粘稠黑血,每一道阵纹都在吞吐吸纳天地浊气,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祭台之下,深埋地底的地脉戾气尽数被引动汇聚,无边阴煞如活物般翻涌喷涌,黑雾滚滚如墨浪,枯骨残肢遍地堆砌,鬼影在雾中若隐若现,发出凄厉的尖啸。
千具寒森刺骨的巫器整齐罗列于祭台两侧,青铜戈、骨朵、毒幡……
器身浸染无数冤魂血气,泛着幽幽冷冽的邪光,沉沉散发着吞噬生灵的可怖威压。
地脉戾气早已酝酿圆满,煞气凝实如铁,怨气化雾成云,整片天地都在微微震颤,万物死寂。
骷髅头漂浮在祭台上空,眼窝中燃烧着幽绿鬼火,只待阵眼之力彻底苏醒勃发,便可引动血月之力,打开这片大陆的封印。
祭台的四周,是离族、灵族、溯族、巫族,四族人都满心欢喜的等待着那一刻。
最前面站着的还有巫咸,藤原,浮霜雪以及季泽旭等人,他们都满脸兴奋地看着祭台,谁都没有觉得这样做有多残忍。
江婉婉和季修淮赶到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个惊心动魄的场面。
“住手!你们这群畜生!”
季修淮目眦欲裂,声嘶力竭地怒吼,手中长剑嗡鸣出鞘,寒光凛冽。
他立刻对着欢喜带着的三千精兵沉声道:
“迅速救下宝宝们,阻拦者,格杀勿论!”
“想救人?岂不是你们说的那么容易。”
巫咸阴恻恻地一笑,立刻一挥手,带着四族的一众人便拦在了前面,刀枪剑戟瞬间林立,杀气腾腾。
战斗一触即发。
台上诡异肃杀,台下血光四溅,衬得当空血月愈发狰狞,天地间只剩杀伐与绝望。
骷髅头看见江婉婉,眼窝中鬼火暴涨,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疯狂大笑:
“哈哈哈!九转神莲,你还是来了!只可惜,晚了,祭台已经启动了,你孩儿们的鲜血……真的好香呀!”
江婉婉并没有立刻动怒,而是冷冷地扫过全场,目光如刀。
藤原果然在这里。
在对上季泽旭和浮霜雪时,二人都不由得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也罢,正好一起解决了。
“但愿你们一会还有命离开。”
江婉婉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直接拿出两片晶莹剔透的菩提叶,叶片上流转的淡淡金光,就向骷髅头笼罩了上去。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猛地从一旁蹿了出来,挡在了她的面前,此人正是齐渊。
骷髅头阴恻恻的说道:
“九转神莲,杀鸡焉用宰牛刀,这可是本尊给你准备的礼物,希望你喜欢。”
第812章 齐渊死
话音未落,一缕黑雾便如毒蛇般飘进了齐渊的身体里。
他的身躯猛地一震,原本略显浑浊的眼睛瞬间变得深邃无比,眼尾隐隐浮现出一道诡异的黑纹。
江婉婉心头一沉,瞬间明白了。
难怪同为药人,齐渊会如此不同,如此难以对付。
原来全都是这个鬼东西在背后捣鬼。
“好哇,那这个礼物,本王妃便不客气的收下了。”
江婉婉一把抽出玄铁棍,一个力砸千钧,就向着齐渊的脑袋砸了上去。
有了上次的交手经验,季修淮和江苏瑞也连忙抽出武器加入了战局。
季修淮长剑如龙,剑气凌厉无匹。
江苏瑞折扇轻扬,素白扇面展开,扇骨暗藏的三十六把风刃蓄势待发。
可是,三人每次将齐渊打倒在地的时候,便有黑雾从四面八方涌入他的身体。
原本奄奄一息的齐渊,便瞬间恢复如初,甚至气息更胜从前,仿佛永远不会倒下。
骷髅头笑得更疯狂了,眼窝中的鬼火摇曳不定:
“九转神莲,我劝你莫要挣扎了,本尊可是……不死不休的!”
江婉婉抹了一下嘴角溢出的血迹,眼底闪过一抹阴寒的杀意,声音冷得像冰。
“是吗?老娘倒要看看,他没了脑袋,没了四肢,一根搅屎棍,还怎样不死不休。”
腥风卷着碎石狂舞,齐渊周身黑雾翻涌如潮,阴邪灵力化作无数尖锐的骨刺,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朝着三人悍然轰出,眼底尽是狠戾决绝。
江婉婉感受着祭台上宝宝们的生机越来越弱,血月都仿佛在缓缓下沉,压迫感越来越强。
她知道,他们必须马上解决齐渊了。
江婉婉深吸了一口气,横握的玄铁重棍与骨刺轰然相撞,刺耳的金属碎裂声炸响,黑雾瞬间溃散大半。
紧接着手腕翻转,玄铁棍如狂龙出海,带着万钧之力,横扫而出,逼得齐渊连连后退,周身黑雾都被凌厉的棍风搅得紊乱不堪。
季修淮也紧随其后,长剑寒光刺破黑雾,剑气凌厉如霜,直刺齐渊破绽。
他身形如鬼魅,绕至齐渊身侧,剑招快准狠,招招致命,与江婉婉形成前后夹击。
齐渊一时间被两人逼得分身乏术,左支右绌。
江苏瑞则趁机一甩折扇,三十六把风刃瞬间破空而出,风刃裹挟着锐不可当的劲风,密密麻麻朝着齐渊周身飞射。
风刃划破黑雾,擦着齐渊周身掠过,瞬间在他身上划出数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攻势顿时滞涩,一个躲避不及,就被砍掉了一条手臂。
“啊啊啊……,我要弄死你们!”
齐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断臂处黑雾翻涌,却无法止住喷涌的鲜血。
他彻底暴躁了,周身黑雾疯狂暴涨,阴煞之气几乎凝成实质。
可是,三人的配合实在太默契了,根本就让他无处可击。
转眼间,他的四肢就全被削掉了,只剩下一个脑袋在地上蛄蛹,恨得牙齿咬的咯吱直响。
江婉婉冷冷的瞟了他一眼。
“早就是个死人了,又何必要活着膈应人。”
她脚尖轻点,纵身跃到空中,玄铁棍高举过顶,金光汇聚,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重重砸下。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齐渊的脑袋如破碎的西瓜般轰然炸开,脑浆与鲜血四下飞溅。
江婉婉抬眸看向了骷髅头,眼神锐利如刀。
“现在该轮到你了。”
骷髅头笑得更加癫狂了,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
“九转神莲,你以为解决了一个傀儡,就能扭转乾坤?未免太天真了吧!”
话音未落,骷髅头猛地张开空洞的大嘴,疯狂吸纳着祭台上弥漫的血气与地脉戾气。
刹那间,天地骤变!
“轰隆隆,咔嚓嚓……”
原本就压抑到极致的天空轰然炸响,雷声闪电齐鸣,猩红血月光芒暴涨,如同一颗燃烧的血色火球,倾洒下铺天盖地的血光。
翻涌的乌云彻底化作墨色,疯狂旋转起来,形成巨大的黑色旋涡,狂风呼啸着席卷四野,卷起地上的枯骨与血污,漫天飞舞。
禁地深处积攒千年的阴煞之气瞬间狂暴十倍,如同沸腾的黑水般翻涌,地面上血色大阵的阵纹疯狂蠕动,宛若活过来的毒蛇。
粘稠的黑血顺着阵纹缝隙喷涌而出,带着刺鼻的腥气,源源不断地汇入祭台四周矗立的十根巨大献祭石柱。
“啊……”
祭台中央,被冰冷玄铁锁链死死束缚在石柱上的宝宝们,齐齐发出撕心裂肺的痛苦呐喊。
稚嫩又脆弱的声音,硬生生撕碎了禁地的死寂,每一声都带着钻心的痛楚,狠狠砸在江婉婉与季修淮的心口。
宝宝们原本就苍白的小脸彻底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如纸一般惨白,唇瓣乌青得发紫,昏迷中的小身子都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身上被强行烙下的巫族古纹禁制疯狂闪烁着黑红邪光,邪术的侵蚀之力骤然加剧,顺着经脉席卷全身。
手腕处的伤口,鲜血流淌得更快,顺着石柱上繁复的纹路,源源不断地涌向祭台中心的阵眼,成为滋养邪祟的养料。
“大宝,二宝,三宝……,你们挺住,娘亲和爹爹来救你们了……”
“四宝,五宝,六宝……,你们是最棒的,坚持就是胜利……”
“……”
江婉婉心胆俱裂,都已经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了?
胸腔里的疼意几乎将她整个人淹没,窒息般的痛楚蔓延四肢百骸。
宝宝们的每一声痛呼,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利刃,狠狠扎在她的心上,反复搅动,让她痛不欲生。
江婉婉目眦欲裂,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宝宝们护在身后,却被阵纹气息牵制,只能强压心痛。
她不想在耽搁时间,直接又祭出了两片菩提叶,驱邪经文也自口中而出。
“阿弥陀佛,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
可是,原本能克制邪祟的无上至宝,却被祭台周遭浓郁到化不开的血气与煞气死死包裹住了,圣洁金光瞬间被黑红浊气吞噬,半点威能都无法迸发,只能在半空中微微颤动,很快的便黯淡了下去。
第813章 同心剑出
骷髅头的笑声更加猖狂嚣张,周身萦绕的黑气愈发厚重浓烈,渐渐的凝聚出一只巨大无比的虚幻鬼爪,张牙舞爪,戾气滔天。
“没用的,九转神莲,你没看见吗?你这些宝贝孩儿的鲜血,已经彻底滋养了我,引动了血月之力,我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这菩提叶,如今根本伤不了我分毫。”
话音刚落,骷髅头猛地震颤身躯,周身爆发出滔天黑红邪光,天际血月之力顺着它的骨躯倾泻而下,菩提叶瞬间失去了光泽,变成枯黄飘落在了地上。
“噗……”
江婉婉遭到反噬,胸口剧痛难忍,一口滚烫鲜血就喷了出来,洒落在身前的血阵上,瞬间被阵纹吞噬殆尽。
她身形忍不住的踉跄了一下,脸色变得惨白,气息也紊乱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九转神莲,任凭你有通天本事,今日也别想阻碍本君复活大计,等打开这片大陆,你的神魂还是本君的。”
骷髅头仰头狂笑,声音尖利刺耳,紧接着,它猛地调转方向,张开血盆大口,对着祭台上虚弱不堪的宝宝们就是狠狠一吸。
“鲜血贡献大阵,神魂奉献给本尊,真是妙哉,妙哉呀!”
一股强大的吸力瞬间笼罩住了宝宝们,他们浑身一颤,再次发出撕心裂肺的痛苦哀嚎。
“啊啊啊……好疼……”
“娘亲……爹爹……”
微弱的呼唤夹杂着痛楚,听得人肝肠寸断。
“畜生,你给我住口,不准碰我的孩子。”
江婉婉和季修淮双目赤红,彻底被激怒了,立刻朝着祭台上冲去。
江苏瑞和欢喜也带着精兵跳上了祭台,都想快点救下宝宝们。
可他们的双脚刚踏上祭台的瞬间,一股摧枯拉朽,霸道无比的禁锢之力骤然从地底窜出,如同无数条无形的铁链,死死的将他们钉在了原地,半分都无法挪动。
脚下的血色阵纹瞬间亮起刺眼光芒,如同一头苏醒的嗜血巨兽,疯狂吮吸着他们体内的灵力与精血,源源不断地汇入祭台深处,滋养着整个邪阵。
“这……,怎么会这样?”
众人心中大惊,只感觉浑身僵硬麻木,四肢百骸传来源源不断被抽空的剧痛。
浑身力气飞速消散,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身灵力与精血被阵纹蚕食,满心焦急却半点动弹不得,陷入了无尽的绝望。
“哈哈哈!哈哈哈哈……”
悬浮在空中的骷髅头见状,眼窝中的幽绿鬼火狂跳不止,发出震耳欲聋的癫狂大笑,尖利的声音刺破禁地苍穹,回荡在天地之间,满是得意与残忍。
“本君正愁血奴精血不够,无法彻底催动大阵,你们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了,简直是天助我也!”
它深深吸了一口气,贪婪地嗅着空气中弥漫的精纯灵魂与血气,骨颌微动,露出一副极致享受的表情,啧啧赞叹:
“啧啧啧,好纯净的灵魂,好香醇的血液,全都是世间极品,真是老天都在帮本君呀!”
猩红血月倾泻的血光愈发炽盛耀眼,与祭台上汇聚成河的鲜血遥遥呼应,一道贯穿天地,刺眼到让人无法直视的血线轰然成型。
天地间的煞气、戾气、怨气彻底沸腾翻滚,整个巫族禁地都在剧烈震颤,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祭台上,宝宝们再也支撑不住,稚嫩的小身子彻底软了下来,纤细的手臂如同破败的布娃娃般无力垂落,小脸惨白如纸,连一丝呻吟都再也发不出来,气息微弱到几乎消散。
紧随其后,江苏瑞、欢喜以及随行的三千精兵也尽数被抽干精气,一个个浑身发软的瘫软在了祭台上,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奄奄,尽数陷入了生死不知的昏迷之中。
唯有季修淮还在苦苦坚持,他咬紧牙关,周身灵力疯狂运转,试图冲破禁锢。
可即便强悍如他,此刻脸色也变得苍白如纸,唇角不断溢出鲜血,身躯摇摇欲坠。
“嘶嘶嘶……”
“嘎嘎嘎……”
玄冥,小花花连忙过来帮忙,还没有靠近祭台,就被黑雾缠绕住了。
江婉婉只感觉浑身精气飞速流逝,五脏六腑仿佛被无数只大手狠狠绞碎,剧痛难忍。
可眼底翻涌的剧痛与绝望,远比身体的伤痛更要剜心刺骨。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她终于撑不住,心痛欲绝地缓缓闭上了双眼,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滴在脚下的血阵里,瞬间便被贪婪的阵纹吞噬殆尽,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终究是她害了宝宝们。
若她不是那入世异星,若她没有引来这诸多劫难,她的孩子们本该无忧无虑,又怎会遭遇如此灭顶浩劫?
无尽的自责与绝望,将江婉婉彻底淹没,她就是个天煞孤星,就不应该有亲人……
一道低沉温柔的嗓音自身旁响起。
“婉婉,不要瞎想。”
季修淮一眼便看穿了她心底所有的颓然与愧疚,唇角扯出一抹浅淡却安稳的笑意。
“无论结局如何,我们一家人能相守至终,共赴绝境,便足矣。
若有来世,换我先来寻你,寻我们的孩子们,岁岁奔赴,绝不落空。”
江婉婉的心尖就是一颤。
“好,那……我和宝宝们等着你,可不准食言呀!”
二人十指紧扣,掌心相贴,牢牢攥住彼此,将最后的温情与执念,尽数凝于这紧紧相握的掌心之间。
突然,江婉婉感觉空间深处,响起一阵剧烈沉闷的嗡鸣,天地灵气剧烈震荡。
下一刻,万丈金芒轰然迸发,交织着璀璨绝艳的紫蓝双色灵光,猛然冲破空间壁垒,逆势冲天,刹那间铺满整片血色禁地,将漫天猩红尽数映照得透亮。
一柄剑身莹润流转,仙气凛冽与幽寒煞气彼此交融的无双长剑,凭空悬浮于二人身前,静静悬立。
剑刃莹白清冽,锋芒内敛却威慑万千,阵阵清越铿锵的剑鸣直冲九霄,浩荡剑意层层涤荡四方,周遭缠绕的黑雾邪气遇之纷纷溃散消融,溃不成形。
“这,这是……同心剑?”
第814章 血战骷髅头
话音未落,同心剑凌空轻颤,于半空骤然一分为二,化作双剑分立两侧。
一道紫光萦绕,如幽冥业火漫卷长夜,森寒诡谲,裹挟沉沉九幽魂息。
一道蓝光流转,似山河清气涤荡尘寰,澄澈温润,蕴藏浩然人间灵魄。
幽紫流转的紫渊剑轻旋而下,稳稳落于江婉婉掌心。
刹那间,阴冷磅礴的幽冥魂力席卷四肢百骸,一举冲破祭台层层禁锢,方才不断耗损流失的精气灵力,尽数逆流而回,衰败的身躯骤然稳住颓势。
澄澈凝光的蓝魄剑亦应声而动,稳稳落入季修淮掌中。
温润醇厚的人间本源之力缓缓铺展弥漫,牢牢护住他受损的心脉,凌厉斩裂血阵层层枷锁,彻底断绝了血阵持续汲取生机的诡异吸力。
半空之中,双剑剑意冲天,紫蓝两色光芒交织成一道璀璨光网,将周遭弥漫的血腥煞气彻底逼退。
骷髅头见此,空洞的眼窝中幽绿鬼火骤然暴涨,死死的盯着紫渊剑与蓝魄剑,森冷狰狞的骨脸剧烈颤动,满是不可置信的骇然,下颌骨咔咔作响,发出尖锐刺耳的嘶吼。
“同、同心剑?你们……你们怎会有此上古禁忌神剑?”
传说上古时期,执掌九幽的上古神魔,与镇守九天的神界战神倾心相恋,可神魔殊途,他们的恋情遭到六界万般阻挠,诸天仙魔群起反对,欲将二人彻底拆散。
可二人情根深种,早已生死相依,绝不甘心被天道规则与世俗偏见生生割裂,遂倾尽毕生修为,以各自本命本源为引,日夜淬炼,铸就成一把绝世神剑——同心剑。
同心剑可一分为二,只有真心相爱的人才能使用。
紫渊剑乃是上古神魔引九幽幽冥魂息,融万载阴煞之气日夜铸炼,剑体凝九幽本源,藏蚀骨戾气,掌幽冥生死之力,是至阴至寒的邪道至尊。
蓝魄剑则由神界战神撷取人间山河清气,尘世万物至纯灵魄悉心锻铸,剑身蕴浩然生机,承苍生正道,掌天地正气之力,是至正至纯的正道神兵。
一幽一明,一阴一阳,本是相生相克,水火不容的两极之力,却在二人深情羁绊下,凝成密不可分的整体。
二人初衷,不过是想借双剑相融之力,证阴阳可相守,殊途能同归,打破六界桎梏,让异类之恋得以圆满共存。
可谁也未曾料到,同心双剑相融后的威能,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它不仅先天克制世间所有阴邪秽祟,妖魔邪煞,竟连神界仙宗,九天万物都能尽数压制击溃,阴阳合力一旦全开,足以毁天灭地。
当年双剑初现,威能便席卷四海八荒,险些令六界濒临崩塌覆灭,生灵涂炭。
自此,同心剑被六界列为禁忌神兵,永久尘封,抹去所有踪迹,绝迹世间万古,无人再寻其踪影。
谁能想到,这般足以撼动诸天,令六界忌惮的上古禁器,今日竟会在这片灵气枯竭的小小下界现世,还偏偏落入了他们手中。
而最让骷髅头心底发寒的是,江婉婉和季修淮非但唤醒了同心剑,竟还能将其一分为二,各自掌控一阴一阳之力,一股强烈的不安与恐慌,瞬间席卷它残存的魂灵。
它强压下心底的惊惧,厉声嘶吼,妄图以气势震慑二人:
“九幽神莲,哪怕你侥幸握得上古神器,现在终究是个小小凡人,又能耐本尊如何?”
“是吗?不试一试,你又怎知道,输的一定会是我们?”
江婉婉眉眼冷冽如霜,周身被幽冥煞气缠绕,脚尖轻点地面,身形骤然掠起,衣袂翻飞间,手腕凌厉翻转,紫渊剑凌空划出三道诡异扭曲的紫弧。
“幽冥斩……”
剑刃裹挟着无尽九幽寒煞,每一道剑光都凝聚着幽冥魂灵的滔天戾气,剑风所过之处,空气瞬间凝结成霜,地面斑驳的血阵阵纹被寒气侵袭,当即冻得寸寸开裂,碎石簌簌掉落。
三道紫芒呈合围之势,带着碾碎一切阴邪的锋芒,直劈骷髅头眼窝中跳动的幽绿鬼火,摆明了要先斩断它的灵力根源,断其生路。
“放肆,是谁给你的胆子,竟敢在本尊面前张狂。”
骷髅头眼窝中的鬼火瞬间疯狂暴涨,化作两簇幽绿烈焰,当即下颌骨大张,喷出漫天浓稠如墨的漆黑毒雾。
毒雾中裹挟着万千锋利如刀的细碎骨刃,骨刃上泛着腐蚀血肉的墨绿色幽光,带着撕魂裂魄的暴戾怨气,铺天盖地朝着江婉婉迎面席卷,空气里瞬间弥漫开刺鼻的腐臭气息。
滔天怨气与精纯幽冥煞气疯狂对冲,炸起漫天翻滚黑雾,刺耳的破空声与魂灵嘶吼声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生疼。
可紫渊剑本就是幽冥本源所化,乃是所有阴邪怨气的至尊,非但不惧这股戾气,反而大口吞噬着周遭怨气。
剑身紫光越发璀璨,剑势丝毫不减,瞬间劈开漫天骨刃,如一道紫色惊雷,直逼骷髅头面门。
“婉婉,小心侧翼,我来助你!”
季修淮眸光一沉,身形疾闪而至,周身蓝光暴涨,手臂横挥而出,蓝魄剑凌空掀起一片澄澈无垠的光浪。
人间至正至纯的灵魄之力瞬间凝成厚重无比的剑盾,剑盾上浮现出连绵山河虚影,温润蓝光层层荡漾,轻易便将剧毒黑雾与锋利骨刃尽数抵挡在外。
阴邪骨刃狠狠撞在剑盾之上,瞬间被浩然正气消融殆尽,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墨绿色毒液顺着剑盾滴落地面,瞬间将坚硬的岩石腐蚀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深坑。
可任凭邪煞如何冲击,却丝毫伤不到二人分毫。
眨眼间,双方便交战了几十招。
剑气纵横,煞气激荡,骷髅头被渐渐逼迫到了祭台中央,节节败退。
周身缠绕的万年怨气被紫蓝双剑剑意不断蚕食,净化,笼罩其身的黑雾变得越来越稀薄,庞大的骷髅身躯都快凝聚不成型了,眼窝中的幽绿鬼火也变得忽明忽暗,随时都会熄灭。
它不甘地转动骨颅,死死盯着下方残破的祭台。
这是它沉睡万年,好不容易等来的破封出世,重掌六界的机会。
付出无数代价才布下血阵,怎可就此罢休?
第815章 宝宝们被卷入空间裂缝
癫狂的恨意席卷残存魂灵,骷髅头突然发出凄厉狂笑,笑声尖锐刺耳,震得祭台瑟瑟发抖:
“哈哈哈!本尊即使前功尽弃,也绝不会让你们这些凡人活着离开!
今日,便让这整片禁地,都为本尊陪葬吧!”
话音未落,骷髅头猛地张口,吐出一枚通体漆黑,拳头大小的怨魂珠,珠子里裹着万千凄厉嘶吼的残碎魂灵。
珠身黑气翻涌,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朝着空中高悬的血月快速飞跃而去。
“来吧,一起毁灭吧!”
怨魂珠撞上血月的刹那,天地骤变。
血月越发通红邪魅,血色光晕铺满天际,天空中黑云疯狂翻滚,一道巨大无比的漆黑空间裂缝,轰然从天际率先撕开。
轰隆隆——
咔嚓嚓——
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天地,裂缝边缘翻涌着混沌的紫色乱流,隐约传来诸天异空间的呼啸嘶吼声,恐怖到极致的吞噬之力从裂缝中倾泻而下,仿佛要将世间万物尽数吸入其中。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空间裂缝蔓延开来,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密密麻麻,纵横交错,如同狰狞可怖的蜘蛛网,瞬间铺满整片天空,遮蔽了所有光线。
每一道裂缝都在疯狂扩张,贪婪地吞噬着周遭的灵气,煞气,山石草木。
狂风呼啸而起,连光线都仿佛要被彻底吸没了,天地间一片昏暗,宛如末日降临。
原本平整的祭台地面,也轰然裂开无数道巨大的沟壑,血色阵纹飞速黯淡,寸寸断裂,流淌在阵眼的猩红血液瞬间蒸发殆尽,血阵彻底崩塌。
“不好!它要引爆空间裂隙,快阻止它!”
江婉婉与季修淮脸色骤变,瞬间洞悉了骷髅头的歹毒心思,二人相视一眼,当即催动全身灵力,将双剑剑意推向极致,心神相连,意念合一。
“双剑合璧,人间渡——”
江婉婉掌心紫渊剑紫光暴涨,幽冥煞气铺天盖地,席卷四方。
季修淮掌中蓝魄剑蓝光璀璨,人间正气浩荡无垠,直冲九霄。
原本一阴一阳,截然相反的两道力量,在同心剑亘古不变的本源羁绊下,摒弃所有隔阂,完美交融在一起。
两把神剑瞬间合一,重新化作一把三尺三寸长,紫蓝双色交织的同心剑,剑身上古纹路流光溢彩,威能震天。
轰——
紫蓝双色剑光拧成一柄横贯整个禁地的惊天剑虹,带着毁天灭地,净化万物的威势,朝着巨大骷髅头轰然斩落。
剑虹所过之处,血阵阵纹寸寸崩裂,满地猩红血迹飞速干涸蒸发,笼罩禁地万年的阴霾与邪煞,被彻底撕开,天地间终于重现光明。
“啊——!不……本尊不甘心,本尊还会回来的!”
骷髅头发出最后的凄厉嘶吼,庞大的身躯在惊天剑虹下瞬间化为飞灰,残存的魂灵被正气彻底净化,再无踪迹。
可就在骷髅头被彻底摧毁的刹那,天际那道被封印万古的天地裂隙,借着方才的狂暴力量,轰然彻底打开!
无尽混沌气流从裂隙中汹涌而出,狂风大作,空间剧烈扭曲塌陷。
祭台上的碎石、残阵、草木,尽数被卷入无尽虚空,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瞬间笼罩了整个祭台。
“我的孩子……”
地处中间的宝宝们,小小的身影瞬间被混沌气流裹到了半空中,眼看就要被吸入裂隙之中。
“不要……”
江婉婉目眦欲裂,眼底满是绝望与疯狂,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想要救下宝宝们。
全然没有注意到,一道狂暴的空间之力正朝着她席卷而来。
“婉婉!小心!”
季修淮毫不犹豫地扑了过来,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重重一掌拍在她的肩头,将她狠狠推出了祭台的吸力范围之外。
他望着江婉婉露出一抹牵强的笑容,眼底盛满不舍与深情。
“婉婉,一定要活下去,等着我和宝宝们回来!”
“不,不要……”
江婉婉发出一道撕心裂肺地哭喊,‘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膝盖磕出鲜血也浑然不觉。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夫君,十个乖巧懂事的孩儿,和血脉相连的弟弟,尽数被那漆黑的混沌裂隙彻底吞噬。
眨眼间,便消失在茫茫天地间,连一丝残影都未曾留下。
剜心蚀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那是失去全世界的绝望,堵得她胸口闷胀欲裂,连后续的哭喊都堵在了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响。
只有滚烫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石面上,晕开点点湿痕。
视线被泪水模糊,可她依旧死死盯着裂隙方向,不敢有丝毫松懈,更不敢晕过去。
她怕,怕自己一闭眼,就再也记不清他们的模样。
她怕,怕自己一但昏睡,就彻底断了与他们最后的牵绊。
她必须看清楚,看清楚她的至亲,究竟被卷去了何方。
不知过去了多久,肆虐天地的混沌乱流终于渐渐平息,疯狂扩张的空间裂隙也收拢闭合了。
天边,那轮浸染着血腥的血月缓缓隐去,东方天际破开一抹鱼肚白。
晨曦的微光穿透云层,一缕缕温润精纯的灵气随着朝阳洒落,弥漫在整片禁地之中。
禁锢了这片大陆千年的结界,伴随着危机消散,彻底崩解打开。
禁地内幸存的众人先是呆愣在原地,怔怔感受着周身充盈的灵气与自由的气息。
下一秒,震天动地的欢呼声便轰然爆发,直冲云霄。
“哈哈哈!我们我们成功了,我们活下来了……”
“太好了,禁制打开了,我们终于能离开这片困了我们千年的大陆了……”
“就是我们不离开,现在有了灵气,往后也能修炼,长生有望了……”
欢呼声此起彼伏,响彻整片禁地。
众人相拥而泣,脸上满是重获新生的狂喜与激动,肆意宣泄着压抑千年的情绪,全然无人留意,祭台边缘那道孤零零,瑟瑟发抖的单薄身影。
江婉婉缓缓的撑着地面站起身,裙摆沾满着尘土与血渍,狼狈不堪。
她原本澄澈温润,盛满柔情的眼眸,此刻彻底被浓得化不开的墨紫幽冥煞气吞噬,原本灵动的眸光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封万里的死寂,与毁天灭地的滔天恨意。
第816章 巫咸下线
方才那场生离死别的剧痛,将江婉婉心底最后一丝温情与柔软彻底碾碎,焚烧殆尽。
这个世间,于她而言,再无半分牵挂与暖意,只剩下血海深仇。
她缓缓抬眸,冰冷的目光扫过眼前那群欢呼雀跃,毫无半分悲悯之心的众人。
若不是这群人自私自利,为了破除禁锢,献祭她的孩子们。
她又怎会家破人亡,至亲离散?
是他们,亲手摧毁了她的一切,让她再度沦为这世间最孤独的人。
这群人,全都该死!
唯有淋漓鲜血,才能平息她心中焚尽一切的怒火与恨意。
“嗡——”
紫渊剑仿佛感觉到了江婉婉的愤怒,在她的掌心剧烈嗡鸣着,剑身上瞬间萦绕起漆黑的幽冥煞气,发出阵阵铮鸣。
周身幽冥魂力疯狂翻涌,浓郁的煞气几乎化作实质,在她周身席卷开来。
“呵呵……,你们很想离开这里吗?”
她薄唇轻启,淡淡开口,声音清冷沙哑,没有半分温度,每一个字都如同从九幽寒潭深处传来的索命低语,带着彻骨的寒意。
“下辈子吧!”
声音虽轻,却瞬间压过了全场的欢呼声,让原本狂喜的众人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众人抬眼就对上了江婉婉那双死寂冰冷的墨紫眼眸,心头瞬间涌起强烈的不安。
“玄冥,封住禁地所有路口,但凡有气息的活物,一个都不许放出去!”
“嘶嘶嘶……”
玄冥闻声而动,漆黑的尾巴狠狠一甩,周身煞气暴涨,身躯骤然暴涨成大几十米,鳞甲漆黑如墨,坚硬如铁,泛着森冷的寒光,周身萦绕的蚀骨煞气,连空间都被腐蚀得微微扭曲。
它庞然如山的身躯横亘在禁地唯一的出口处,硬生生将路口堵得水泄不通,连一丝一毫的缝隙都不曾留下。
硕大头颅高昂,猩红冰冷的竖瞳扫视着四下慌乱逃窜的人群,满口森白獠牙泛着致命寒光,粗重的喘息带着浓烈的煞气,让在场众人吓得魂飞魄散,腿肚子不停打颤。
欢喜和一些侥幸活下来的精锐,都双目赤红的站到了江婉婉的身后。
“王妃,属下们悉听吩咐。”
“好,那就让我们为王爷和小郡王们报仇。”
话落,江婉婉便纵身而起,紫渊剑裹挟着九幽万载阴煞与无尽恨意,直直朝着人群中瑟瑟发抖的巫咸飞射而去,剑气凌厉,瞬间锁定目标。
“巫少主,你以为躲在人群后方,就能逃过一劫吗?”
巫咸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忙举起骷髅手杖,运转全身灵力阻挡,眼中是难以掩饰的惊恐。
江婉婉的实力,他是知道的,就连老祖宗黑雾骷髅头都败在了她手下。
“江婉婉,你疯了,破除大陆禁锢,让众人重获自由,明明是造福四方的大喜事,你为何要在此大开杀戒。”
巫咸强装镇定,厉声呵斥,试图用言语道德绑架,脚步却不停往后退缩,满心只想逃离这里。
他心里非常清楚,黑雾骷髅头无形无魂,不死不灭,现在定是又陷入了沉睡中,早晚有一天还会苏醒的。
江婉婉又是一剑刺了出去。
“喜你妈,这么值得庆贺的事,你怎么不把自己的神魂精血献祭出去,反倒要牺牲我的孩儿们?”
“庆王妃,请息怒,我知你痛失至亲,心中悲愤,可此举也是情非得已!
牺牲他们几个,能换大陆万千生灵重生,这是他们的荣幸,我们是不会忘记他们的。”
巫咸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辩解,眼神却飘忽不定。
江婉婉眸中杀意翻涌,唇角勾起一抹狠戾至极的弧度。
“是吗?既然你这么重情重义,那就下去陪他们吧!
免得时日一长,万一忘记了岂不狼心狗肺?”
话音未落,江婉婉手腕骤然发力,凌厉无匹的剑气瞬间击碎巫咸的骷髅头手杖,径直刺穿他的胸膛,带出漫天飞溅的血花,染红了半空。
“我……我……”
巫咸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的血洞,老祖宗不会死,可他会死呀!
话都来不及说一句,身躯便被幽冥煞气吞噬,化为一滩血水,连灵魂都被彻底绞碎了。
解决掉巫咸,江婉婉眼神未顿,反手又是一剑,凌厉剑气瞬间斩向一旁面露惊恐的藤原。
“不,不要……”
藤原猝不及防,连一句惊呼都没能发出来,头颅便被剑气瞬间斩断,滚落在地,眼中还残留着极致的恐惧,身躯直直倒在血泊之中。
接下来又是季泽旭,这个狡猾的人躲过了赵家,骗过了逍遥王,避开了皇室纷争,最终还是死在了江婉婉的手里。
最后,江婉婉眼神冰冷的看向了福霜雪。
“现在轮到你了。”
浮霜雪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跑,可她早已被幽冥煞气困住,寸步难行。
“江婉婉,你,你要做什么?我可是西陵皇后,是江怀瑾的妻子!”
江婉婉依旧面无表情的冷冷看着她。
“那又如何?这与我杀你,有半分关系?”
“不,不可以,你若是杀了我,怎么向江怀瑾交代?他可是亲口答应过我父皇的,无论如何都会保住我的性命。”
浮霜雪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大喊,眼中满是求生的欲望。
“你也说了,是怀瑾答应你父皇的,并非我江婉婉。
既然那么怕死,为何还要来这里?”
江婉婉眼神瞬间一凛,紫渊剑凌空一指,冰冷的剑刃直指浮霜雪的咽喉,剑气割得她脖颈皮肤生疼。
“啊……,不要,饶命啊,我不想死呀,求你放过我吧……”
浮霜雪吓得魂不附体,脖颈处传来的刺骨寒意,让她瞬间崩溃,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血泊之中。
“江婉婉,我从未与你为敌,也从未加害过你的孩儿,求你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福霜雪,你觉得我会信吗?没参与你来这里做什么?”
江婉婉俯下身,墨紫眼眸死死的盯着她,声音凄厉如泣。
“想让我放过你,那当初谁又曾放过我的孩儿们?谁又曾给过他们一丝活命的机会?”
第817章 江婉婉大开杀戒,福霜雪下线
“不,不是我做的,我只是被迫旁观,我什么都没做啊……”
浮霜雪慌乱地辩解,泪水混合着血水,狼狈不堪。
她有什么错,她只不过是想往更高处走罢了。
要怨只能怨江婉婉自己,谁让她生出的孩子,正好适合九九归一大阵的阵眼。
江婉婉没有错过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狠毒,不再多言,手中紫渊剑猛然发力,径直刺穿了她的咽喉。
“你们不死,我那枉死的宝宝们怎能安心?阿淮和瑞哥,又怎能瞑目?”
浮霜雪瞪大双眼,眼中满是不甘与悔恨,她到死都不敢相信,江婉婉竟然真的不顾江怀瑾的情面,对她痛下杀手。
“江怀瑾……江怀瑾……”
她气若游丝,眼里满是不甘,绝望的露出一个凄惨笑容。
“呵呵呵,你赢了,西陵终究还是你的了……”
其余众人彻底崩溃,吓得魂不附体,纷纷四散奔逃。
可他们刚冲到禁地出口,就被玄冥拦了下来。
“嘶嘶嘶……”
玄冥猩红竖瞳寒光一闪,巨口猛然张开,一股极强的吞噬之力瞬间爆发,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人根本来不及反抗,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吸进了玄冥腹中,连半点残渣都未曾留下。
“啊,怪物吃人了,快点跑呀!……”
“谁来救救我们,我们逃不掉了,我还不想死呀……”
“求求你放过我们吧,我们知道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就不要和我们计较了……”
人群彻底陷入极致的恐慌,四处乱窜,乱作一团。
前有玄冥堵路,后有江婉婉追杀,中间还有欢喜和精锐们拦截,不管他们往哪个方向逃窜,今日都难逃一死。
他们不是没有想过反抗,实在是在杀红眼的江婉婉面前,不堪一击。
灵族善炼丹,朔族善种植,本就不善战,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离族倒是善毒,可碰上了江婉婉这个毒界祖宗,比他们还狠辣,一把药粉就放倒一大片。
至于巫族,向来是又坏又弱,只会躲在暗中搞阴谋诡计,下诅咒,种血咒……
可真要正面迎战,根本不堪一击,在江婉婉的绝对实力面前,所有伎俩都形同虚设。
四族之人,足足近几万人,鲜血顺着地面缝隙流淌,在地上汪成了脚腕深的血河。
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在整个禁地,天地间仿佛都被这浓烈的血色染红,触目惊心。
从凌晨破晓杀至暮色沉沉,从旭日东升战到残阳西坠,整整一个白昼的厮杀,早已将这片禁地变成了尸山血海。
江婉婉握着紫渊剑的手臂早已麻木,每一次抬起挥落,都带着机械般的僵硬,一袭白衣早已被鲜血染透,化作刺眼的猩红。
她的眼神死寂如枯井,没有丝毫情绪波澜,面色漠然得像一尊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出手便是狠绝到极致,剑剑致命,没有半分犹豫。
紫渊剑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刺眼的血光,每一次落下,都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惨叫声、求饶声、骨骼碎裂声、鲜血喷涌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将这个巫族禁地,彻底变成了人间炼狱。
“阿弥陀佛……”
“无量天尊……”
就在这时,虚空之上突然传来两道沉沉的叹息声,那叹息穿透漫天血雾,带着几分无奈与悲悯,在天地间缓缓回荡。
下一秒,两道朦胧的虚影自云端缓缓浮现,一僧一道,衣袂飘飘,周身分别萦绕着佛光与道韵,与下方的血色炼狱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何必在此枉造无边杀孽,堕入无尽杀道?”
浑厚悠远的佛音带着普渡众生的慈悲,金色的佛光自僧人虚影周身弥散开来,试图抚平江婉婉周身的戾气。
江婉婉抬眼望去,冰冷的眼眸微微一动,认出这正是昔日在皇觉寺中,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了缘大师,空间的菩提树就出自他的藏经阁。
佛音刚落,一道清越淡然的道音紧随其后,带着仙家的超脱与淡淡的规劝,响彻在血雨之中。
“徒儿,上天有好生之德,你如今杀伐过重,血染禁地,乱了三界生死秩序,此番作为,已然太过。”
云端之上,淡淡道韵流转,几只仙鹤虚影盘旋飞舞,仙气缥缈。
江婉婉心头一震,这竟是昔日曾亲自教导她与季修淮修行的清风道长,同心剑就是这位师父所赐。
看到两人的到来,江婉婉的身躯就是一滞,手中的紫渊剑却握得更紧了,指节都因用力而渐渐泛白。
紧接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又极尽嘲讽的冷笑。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什么菩提子,同心剑,不过都是在他们计划之中罢了。
有事的时候,一个都看不见,事情结束了,又都出来放马后炮了。
还想站在道义之巅,指责她的不是,不过是慷他人之慨,那也要看看她同不同意。
“大师,你这话可就说错了。”
江婉婉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磨砂砾石,没有半分女子的温婉,只剩冰冷与讥诮。
“我江婉婉不过是一介手染鲜血的小女子,即便放下这屠刀,也成不了心怀众生的佛,就是剃掉三千烦恼丝,也最多是个秃驴尼姑罢了。”
了缘大师闻言,双手合十,眉眼间满是悲悯,依旧耐心规劝。
“阿弥陀佛,女施主,你着相了,菩萨慈悲,渡人亦渡己,万事皆有因果。
你的孩子们虽遭此劫难,却也以己身护住这片大陆,救亿万生灵于水火,乃是功德无量之人。
施主莫要困于一己悲欢,格局未免小了,人生本就八苦交加,滚滚红尘,又何尝不是一场需要潜心渡过的劫?”
“哈哈哈!哈哈哈……”
江婉婉突然仰头大笑起来,那笑声凄厉又癫狂,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发寒,藏着无尽的绝望与恨意。
“了缘大师,你错了,着相的人是你,格局小的人也是你,我江婉婉即便不放下这柄屠刀,也亦可成佛!
你既说人间太苦,那我今日便斩尽这些恶人,送他们早早脱离红尘苦海,早登极乐世界,又何尝不是普渡众生,何尝不是功德无量?”
第818章 江婉婉要做世间唯一佛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颠倒黑白。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了缘大师被噎得佛音都乱了几分,语气中带着几分气急。
“哦?原来如此呀!”
江婉婉故作恍然大悟,手中紫渊剑猛地抬起,冰冷的剑锋直指虚空之中的了缘大师,眼神狠戾无匹。
“既然大师有此大慈悲,渡一人是渡,渡两人亦是渡,那我不介意再多渡大师一人,送你先行前往极乐。
正好你下去之后,还能给这些恶人讲讲佛法,免得他们来世再做这伤天害理之徒。
也正好应了下一句经文,众生渡进,方正菩提,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你……你……”
了缘大师气得浑身虚影都微微颤抖,嘴角抽搐半晌,金色佛光都乱了几分,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阿弥陀佛……”
江婉婉却眉眼微挑,语气中带着极尽的嘲弄,双手合十在胸前道:
“大师,此刻你该说,为了感化我这迷途之人,你甘愿以身渡我,死而无憾,才符合你佛门的慈悲心肠,不是吗?”
这话一出,了缘大师一张慈悲的面容瞬间涨得通红,颜色堪比禁地地面上流淌的血河,气得他双目微闭,双手快速捻动佛珠,口中不停念着佛号: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江婉婉懒得再看他,转头望向了清风道长,冰冷的眼眸里,讥讽之意更浓,语气带着刻意的亲昵,却藏着刺骨的寒意。
“师父,多年未见,徒儿可是好想您啊。
可是您老倒好,我不过是杀了一些害死我家人的罪该万死之人,您一出来就教训我做得太过。
可您有没有想过,我的夫君,我的弟弟,我那十个还未长大的孩儿,他们都没了,我还咋过,和谁过?”
江婉婉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我如今家破人亡,孑然一身,您还要我心存善念,放过仇人,难道师父是想教我,忘了这血海深仇,给您的徒儿季修淮戴一顶绿帽子不成?”
这番大逆不道的话,让清风道长无奈长叹,再次念了一声道号。
“无量天尊,徒儿,师父深知你丧亲之痛,懂你心中悲苦,可上天有好生之德,生死有命,他们命中本就有此一劫,非人力可违。”
“命中有劫?”
江婉婉轻笑一声,笑声冰冷刺骨。
“那师父又岂知,这些被我斩杀之人,今日死于我剑下,不是他们命中注定的报应,不是他们该有的一劫?
因果循环,我杀他们,又何尝不是顺应因果?”
清风道长语气不由得沉了几分,带着几分师长的威严。
“徒儿,休要再执迷不悟!若师父今日命令你,即刻停手,放了剩余之人,你可愿意?”
“师父有令,徒儿自然不敢不从。”
江婉婉微微垂眸,语气平淡,可下一秒,她猛地抬眼,周身戾气骤然暴涨,表情凌厉如刀。
“只是,听与不听,终究在我!”
她握紧紫渊剑,周身血光与紫芒交织,声音响彻整个禁地,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想让我停手,想让我放过这些仇人,除非我的夫君、我的弟弟、我的十个孩儿,全都活生生地回到我身边!
否则,这漫天神佛,我不拜!这苍天道义,我不敬!
但凡有人敢拦我复仇,敢拦我寻回家人,便是我江婉婉的死敌,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绝不留情。”
话音未落,江婉婉手腕猛然发力,紫渊剑再次挥出,两个刚想逃窜的人瞬间被剑气斩杀,凄厉的惨叫声再次响起。
她抬眼望向虚空,眼眸中翻涌着疯狂与执念,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既然这世间神佛都不渡我,不渡我这恶人,那便由我江婉婉,做这世间唯一的佛吧!
一人一剑,便可独渡一界!”
听到这惊世骇俗的话语,了缘大师与清风道长同时脸色大变,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周身的佛光与道韵都瞬间黯淡了几分。
这哪里是佛,这是要毁灭诸天的魔呀!
两人齐声惊呼,语气中满是震惊与慌乱。
“施主(徒儿),你此话究竟何意?”
江婉婉脸上缓缓绽开一抹破碎又极致疯狂的笑容,那笑容掺着泪水,染着鲜血,美得凄厉,疯得决绝。
“意思很简单,无论季修淮、江苏瑞,还有我的孩子们是生是死,我都一定要找到他们。
哪怕为此踏碎六界壁垒,杀尽九天神佛,血洗诸天万界,我也绝不会退缩一步。”
了缘大师:“……”
“阿弥陀佛……”
清风道长:“……”
“无量天尊……”
两道虚影神色同时大变,他们万万没想到,江婉婉心中的执念已然深到如此地步,若是任由她这般下去,必将引来天道惩罚,酿成弥天大祸。
了缘大师心中焦急,语气也顾不得先前的淡然,瞬间温和了许多,连忙开口阻拦:
“施主,万万不可冲动,天机本不可泄露,但念你对家人一片赤诚,心诚则灵,老衲今日便破例告知于你吧!
你的家人并非身死,皆是有惊无险,只要你停下杀孽,潜心找寻,总有重逢相见的那一天!”
一语落下,如同惊雷炸响在江婉婉耳畔。
她浑身猛地一震,握着紫渊剑的手臂僵在半空,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立在血雨之中。
“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了缘大师连忙点头,语气笃定。
“出家人不打诳语,那空间裂隙并非绝路,而是上古跨界传送通道,虽被时空乱流包裹,却留有一线生机。
你的夫君,弟弟,还有十个孩儿,皆是福泽深厚之人,气运加身,定然被乱流送往了三千小世界中的某一片大陆。
只是跨界之后,时空阻隔,音讯隔绝,一时难以探寻踪迹罢了。”
清风道长也连忙附和,神色恳切。
“徒儿,老和尚所言句句属实!
我与他本是炎族之人,也就是十三族中的神族,天生擅长推演天机,确定他们生机未绝,已然平安落地。
方才我们出言阻拦你杀戮,并非偏袒恶人,只是怕你杀伐过重,惹来天道责罚,彻底断了你与他们重逢的机缘,也亲手断送了自己的修行道途啊!”
第819章 江婉婉的道
“我的道,从来不是什么修行成仙之道,也不是什么普渡众生之道。
我的道,自始至终,都是与我的家人团圆之道!”
刹那间,江婉婉浑身的戾气如同潮水般褪去,墨色的眼眸中,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眼眶瞬间通红,积攒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染血的脸颊滑落。
没死……
他们都没死!
她的夫君季修淮,她的弟弟江苏瑞,她那十个乖巧可爱,让她牵肠挂肚的宝宝们,无一陨落,皆存于世!
那就好,只要活着,便有重逢之期。
纵是相隔万千尘界,纵是踏遍千难万险,逆天而行,历尽轮回劫波,她也定要踏破虚空,将亲人一一寻回。
了缘大师和清风道长见江婉婉终于放下杀念,同时松了一口气,周身的佛光与道韵也重新稳定下来。
“阿弥陀佛,施主,既然你已知晓家人平安,沧澜大陆禁制也已打开,你可即刻前往万千小世界,找寻你的家人。”
了缘大师心中只想速速送走这尊煞神,至于要如何穿梭各界,历经多少险阻,早已不在他考量之中。
二人此番前来,唯一使命便是拦下她,不让她再造无边杀孽。
江婉婉这回没有说什么, 反倒对着虚空之中的两道虚影,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
“多谢大师指点,多谢师父告知真相,婉婉在此,给二位行礼了。”
了缘大师与清风道长见状,心中彻底放下心来,刚想再开口叮嘱几句。
却见江婉婉直起身,眼神瞬间恢复冰冷,手中的紫渊剑再次握紧,没有丝毫犹豫,再次朝着下方残存的四族余孽狠狠挥去。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再次划破天际,鲜血再次喷涌而出。
“你……你怎可如此,速速停手!”
了缘大师气得禅心动荡,周身佛光都泛起阵阵紊乱,厉声呵斥。
“你既已知夫君孩儿皆安然在世,为何还要执意屠戮,再造无边杀孽?”
清风道长也急忙连声急喝,语气满是焦灼:
“徒儿啊,快快收手吧,再这般下去,怕是……怕是……”
后半句话却一直滞在喉间未能道出,眼底深处,却是掩不住的忌惮与惶恐。
江婉婉头也未抬,剑势凌厉不减,每一剑都奔着毙命而去,招招狠绝,精准无情。
她的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磐石般不容撼动的决绝。
“他们能侥幸活命,是我江家福泽庇佑,是他们命数苟存。
可这从来都不是这些仇人无罪的理由,他们害我至亲,死有余辜。”
“可首恶元凶早已被你斩杀殆尽,余下皆是无辜从旁之人,为何不能网开一面,留他们一条生路?”
清风道长的声音中都带着颤抖,不愧是那个老祖宗转世,这手段……
“斩草若不除根,来日春风再起,必留无穷后患,我这个人一向最讨厌麻烦了。”
江婉婉话音落下,又是一剑斩落一人,温热鲜血溅了她一脸。
她抬眸望向虚空气急败坏的两道虚影,唇角勾起一抹凉薄淡漠的笑意。
“何况,我本就是在渡化他们,送他们脱离凡尘苦海,早登极乐净土。
我这个人呐,可真是菩萨心肠,大慈大悲的现世佛呀!”
“你,你简直冥顽不灵。”
了缘大师与清风道长被她这番诡辩堵得语塞气结,偏偏又束手无策。
二人受天地法则桎梏三百多年,方才得以重返仙界,神力尚未复原,如今仅能凝出两道虚影显化世间,已是极限。
只能眼睁睁看着江婉婉立于血色禁地之中,完成最后的屠戮。
若是细看二人眼底,悲悯寥寥,深藏的忌惮反倒更胜几分。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声凄厉哀嚎消散在腥风血雨里。
偌大巫族禁地,彻底坠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遍地残肢横陈,断骨零落,猩红血水蜿蜒成溪,浓郁的煞气与冲天血腥交织弥漫,笼罩四野。
江婉婉缓缓抬步,踏过满地血污,朝着禁地外走去。
眼底再无半分癫狂戾气,只剩跨越万界,寻回至亲的孤绝与坚定。
夜风呼啸穿野,宛若狰狞鬼獒暗夜狂嗥,呜咽风声盘旋不散,似在为这片禁地所罹的惨烈浩劫,怆然哀鸣,万古悲恸。
破碎祭台的暗影角落里,两道身影悄然缓步而出,一大一小,隐于夜色深处,气息阴诡难测。
“舅舅,我们如今要往何处去?”
“自然是伺机复仇,你甘心眼睁睁看着他们一家安稳团聚,再续天伦?”
小孩的眼底闪过一抹狠毒。
“自是不甘,若不是他们,我的母妃怎会惨死,我的父王也不会被发配皇陵,终生不得出,而我也不会落到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步。”
大个子男人也冷笑着说道:
“是呀,若不是他们,我又怎会与我的爱人们分离,害得我只能如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在暗处。”
“可是舅舅,那十个小崽子被卷入空间乱流了,还不知道坠落到哪里?我们该从何下手?”
“无需刻意搜寻,大陆禁制已开,各界通道互通,众生早晚皆会飞升交汇,终究殊途同归。
有缘遇上,便暗中截杀,无缘相逢,便蛰伏蓄力,来日方长,总有能用得上的时候。”
夜色浓墨如染,寥寥孤星悬于天幕,清冷孤寂,隐隐透着几分宿命诡谲。
深宫大内,寝殿之内。
“哥哥,不要……”
睡梦中的江怀瑾骤然心口一阵莫名悸痛,猛地惊坐而起,粗重喘息,额间冷汗涔涔,浸透鬓发衣袍。
他做了一场极不祥的噩梦。
梦里江苏瑞浑身浴血,倒在一片苍茫血色荒原之中。
他拼命的伸手想要拉住,想要靠近,却始终隔着一道无形天堑,咫尺天涯,触碰不得。
贴身内侍闻声惊慌奔入殿内,满脸惶急:
“皇上,您怎骤然惊醒?可是梦魇缠身,心神不宁?”
江怀瑾抬手按捺住心口翻涌的不安,强压下心底慌乱,缓缓调匀气息。
“无妨,只是一场虚妄噩梦,你退下吧。”
内侍依旧放心不下,小心翼翼的试探。
“皇上莫不是……还在牵挂离宫多日的皇后娘娘?”
一语惊醒梦中人。
江怀瑾这才恍然记起,浮霜雪离宫已有三月之久,杳无音信。
“不必挂怀,她自有去处,该归之时,自会归来。”
此刻的他尚且不知,福霜雪再也回不来了。
不过一场噩梦,江怀瑾却再无睡意。
一阖上双眼,便是江苏瑞满身血痕,寂然倒地的画面,挥之不去,缠人心神。
不可能的,哥哥修为高深,智计无双,怎么可能会遇到危险?
可心底那股沉沉的阴霾,无端的心悸,却越来越重,压得他胸闷窒息。
一股极强的不祥预感,自心底生根蔓延。
江怀瑾再也坐不住了,连天明都等不到了,当即便起身离开了皇宫。
不行,他要立刻回到元启朝,不亲眼见到哥哥安全,绝不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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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的正文到这里就算结束了,作者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下写了,还是另开一部。
接下来,我会把宝宝们落在不同大陆的情况简单的写一下,希望大家喜欢,想看的宝子们留言呀!
第820章 大宝——九霄刀冢
九霄大陆,极北之地,刀冢山。
整座山脉拔地而起,直插云霄。
山体之上,三千六百座古朴刀碑错落林立,一眼望不到尽头。
每一座刀碑之下,皆镇压着一座刀冢,冢内沉眠着一把历经岁月淬炼的绝世好刀。
刀气纵横,即便沉寂万年,依旧透着令人心悸的锋芒。
此地是九霄大陆所有刀修的圣地,相传只要能感悟到刀冢中的刀意,让冢中兵器主动认主,便能获得一柄伴身神兵,一步登天。
可刀意飘渺,神兵有灵,从不是刻意追寻就能得手。
千百年来,能在此地带走刀器的修炼者寥寥无几,更无人能窥得刀冢山全部的兵器奥秘。
但所有来到刀冢山的人都清楚,这座山最顶尖的神兵,从不在这三千六百座刀冢之中,而是藏在云雾缭绕的山巅。
那是一柄镇压刀冢山数万年的无上刀魂,自刀冢山诞生便已存在,无数天骄倾尽心血,历经千难万险登顶山巅,却始终无法得到那柄绝世刀器的认可。
不是他们实力不够,也不是机缘不足,而是神兵器灵孤傲绝世,数万年光阴,从未选中过任何一个人。
这一日,天光澄澈,万里无云,山野间的刀意比往日更甚,如流水般在天地间缓缓流转。
山下无数修炼者盘膝而坐,闭目凝神,屏息感受着周遭流转的刀气,试图与心仪的刀冢产生共鸣。
有人眉头紧锁,周身灵气翻涌;有人面露狂喜,已然触碰到了刀意的门槛,整座刀冢山都沉浸在肃穆而静谧的修炼氛围之中。
就在此时,苍穹之上毫无征兆地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轰隆隆,咔嚓嚓……”
如同天崩地裂,云层翻滚,天空竟然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一道小小的身影就从裂缝中径直坠落,划破长空,直直落在了刀冢山的山巅。
“快看,那裂缝里掉下来东西了。”
“是个人!好像……还是个孩童?”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原本静坐悟道的修炼者纷纷哗然起身,仰头望向山巅,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只见那坠落的孩童不过七八岁模样,身形单薄,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他一半脸庞眉眼精致,面如冠玉,唇红齿白,宛若仙童。
另一半脸庞却如鬼魅现世,爬满了纵横交错,漆黑如墨的诡异纹路。
那纹路深入肌肤,透着蚀骨的邪气,反差至极刺眼。
而他身上,竟穿着一身早已被撕裂的明黄龙袍,龙纹虽残破,却依旧难掩尊贵威严。
“咦?明黄龙袍?那是帝王才能穿的服饰,怎么会穿在一个孩童身上?”
“这孩子到底是谁?怎么会从空间裂隙里掉出来?”
“难道是上古世家的遗孤?还是哪个秘境出了大乱子?”
众人议论纷纷,惊呼阵阵,目光死死锁定着山顶的小小身影,满心都是震撼与疑惑。
而此时,山顶之上,刺骨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让紧闭双眼的大宝睁开了眼睛。
“啊……嘶……”
他漆黑的眼眸里满是茫然,虚弱地环顾着四周陌生的景象。
这又是哪里呀?
他记得在弟弟们的生辰之日,他们兄弟十人被一片黑雾卷走了。
再醒来的时候,便是阴森恐怖的巫族禁地,眼前站着阴狠的巫咸,还有那具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黑雾骷髅。
也是那时,他们才得知,兄弟十人竟是九九归一大阵的阵眼,是打开沧澜大陆通道的唯一钥匙。
黑雾骷髅忌惮他们兄弟的天赋,怕中途生变,残忍地在他们十人体内种下神魂禁制与恶毒血咒。
那咒力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缠在魂魄与血肉之中,不仅封住了他们的咽喉,让他们有口难言。
更时刻啃噬着他们的生机,浑身酸软无力,连抬手睁眼都难如登天,只能任由摆布,等待被献祭的命运。
爹爹和娘亲赶来救他们兄弟的时候,大宝并非毫无知觉。
他能感受到娘亲玄铁棍横扫千军的戾气,能感受到爹爹长剑破空的凛冽,也能感受到舅舅焦急的呼喊。
可那禁制牢牢锁住了他的神魂,拼尽全力也睁不开眼睛,只能感受着绝望一点点蔓延。
最后的记忆,是禁地祭台崩塌,空间碎裂,漆黑的空间裂隙如同巨兽张开的巨口,将他们所有人吞噬。
冰冷刺骨的虚空寒气顺着毛孔疯狂钻入,瞬间冻僵了他的四肢百骸,仿佛骨髓都要被冻成碎冰。
空间风暴带着锋利的割裂感,肆意地撕裂着他的衣衫与皮肉,每一寸肌肤都像是在被刀刃切割,剧痛深入灵魂。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那恐怖的空间乱流里活下来的,又是怎么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
“噗……咳咳咳……”
一口滚烫的鲜血从口中喷出,尽数洒在了身旁一截不起眼的枯木桩上,鲜血渗入木桩纹理,瞬间消失不见。
大宝捂着胸口,虚弱地喘着气,试探着轻轻动弹了一下身体。
只是这微小的动作,便让他浑身骨头如同散架一般。
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传来钻心的剧痛,疼得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冷汗瞬间浸湿了身上破烂不堪的龙袍,黏在身上更是难熬。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万幸,除了右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变形,骨头明显错位断裂,其余四肢尚且健全,没有在空间乱流里被彻底撕碎。
即便浑身剧痛,大宝眼底依旧没有半分怯懦,他紧紧咬住牙关,扶住身旁的枯木桩子,强撑着残破的身子坐直。
没有丝毫犹豫,他双手死死抓住扭曲的右腿,猛地用力一掰!
“咔嚓……”
清脆的骨响划破山顶的寂静,变形错位的腿骨瞬间归位,剧烈的疼痛让他额头上青筋暴起,小脸惨白如纸,却硬是没发出一声呻吟。
他强忍着剧痛,环顾四周,捡起旁边两根粗壮的木棍,扯下龙袍上的布条,快速将受伤的右腿牢牢固定好。
至于脸上那狰狞难看的黑纹,他心里再清楚不过,这是黑雾骷髅种下的血咒印记,咒力不消,印记便永远不会褪去,还会日夜不停,折磨他的神魂与肉身。
也不知道爹爹、娘亲,舅舅和弟弟们都怎么样了?
他们现在又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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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难,好难,本打算正文完完结不写了,又想给宝宝十兄弟们一个交代。
每一个宝宝都在不同的大陆,修炼不相同,遭遇也不同,希望宝子们喜欢。
第821章 震霄刀
就在大宝勉强稳住身形,试图理清思绪之时,异变陡生。
“轰……”
整座刀冢山骤然剧烈震荡,地动山摇,山石滚落,三千六百座刀碑齐齐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声震九霄,直冲天际!
“嗡嗡嗡——!!!”
鸣响声越来越剧烈,原本沉眠于刀冢之中,沉寂万年的万千绝世好刀,竟在此刻纷纷挣脱封印,破冢而出。
一道道璀璨夺目的刀光冲天而起,或金芒万丈,或寒光凛冽,或赤如烈焰,或黑如墨染……
万千刀光交织在一起,瞬间遮蔽了天空,锋芒之气席卷天地,让山下所有修炼者都下意识地闭上双眼,不敢直视。
无数凌厉刀气冲天而起,带着无尽的臣服与敬畏,不再有半分平日里的孤傲,齐刷刷朝着山顶大宝的方向飞掠而去,在空中汇聚成一片刀光海洋。
“是刀冢的神兵,全都出世了!”
“快看!那是……万刀朝圣!这是传说中的万刀朝圣啊!”
山下修士彻底沸腾,一个个目瞪口呆,浑身僵立,指着天空的刀光,连呼吸都忘了,眼中满是极致的震撼与狂热。
“我在古籍上见过记载,唯有刀道至尊,神兵共主现世,才会引发万刀朝圣!这孩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数万年了,刀冢山从未有过这般异象!”
“就是,连山巅的无上刀魂都未曾有过如此动静,这稚童竟能让万千神兵主动朝拜?”
天空之中,无数柄神兵盘旋飞舞,刀身轻轻震颤,发出清脆而恭敬的刀鸣,声声入耳。
它们如同找到了至高的王,又如同漂泊万年终于寻到了真正的主人,围着山顶的大宝不停旋转,争先恐后地往他手里钻,往他身边靠,丝毫没有神兵的傲气,只剩满心的恭敬与渴求。
大宝从未见过这般震撼的场面,万千道意念涌入他的脑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欣喜若狂,有压抑咆哮,密密麻麻的,在他耳边不停回响。
“主人!选我!我乃玄铁重刀,可劈山断海!”
“主人快看我,我是流云软刀,最是趁手!你我才是天生搭档!”
“啧啧啧,这般绝佳的刀道资质,怎么偏偏长了半张鬼脸,难看死了……”
即便向来沉稳冷静,远超同龄人的大宝,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彻底震慑,小脸上满是错愕,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漫天飞舞的刀光。
就在他心神震动之际,那柄被他鲜血浸染过的枯木桩,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一道贯穿天地,璀璨到极致的金光骤然爆发,直冲云霄,瞬间照亮了整个刀冢山,压过了万千神兵的刀光。
“铮……”
木桩竟然腾空而起,化作一柄宝刀漂浮在空中。
此刀刀身足足两丈多长,通体由混沌玄铁铸就,漆黑如墨,不带半点杂色。
宽刃厚重沉稳,透着沉凝如深渊的暗芒,看似朴实无华,刀身却隐隐流转着斩碎星辰,撕裂苍穹的恐怖威压。
那是沉淀了数万年的至尊力量,不动则已,一动必定惊天动地。
刀刃线条凌厉到极致,没有丝毫多余的弧度,每一寸都像是天道斩落的痕迹,锋刃处泛着一缕若有似无的寒芒。
这是历经万载岁月淬炼而成的绝杀锋芒,即便刻意收敛刀气,周遭的空气依旧被轻易割裂,丝丝凛冽之气扑面而来,让人心神发颤,肌肤仿若被利刃划过,泛起细密的刺痛。
刀脊之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上古混沌符文,纹路蜿蜒盘旋,宛若沉睡的真龙,深藏着镇压九霄,横扫万古的霸道威能。
每一道符文都流转着淡淡的鸿蒙光晕,古朴沧桑,威严无尽,仿佛承载着天地初开时的刀道本源。
刀柄是以万年不腐的龙角木精心打磨而成,触感温润如玉,却又坚硬无比,任凭神兵利器轰击也难伤分毫。
刀柄上缠绕着九道暗金色的上古兽筋,筋纹清晰,既增防滑之效,又能牢牢稳固刀魂,防止力量外泄。
刀柄顶端,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漆黑魂珠,珠内混沌雾气翻滚,蛰伏着震霄刀的本源刀魂,呼吸间吞吐出浩瀚如海的刀气,每一次吞吐,都让天地刀意随之震颤。
刀柄与刀身的衔接处,雕刻着一尊吞天瑞兽图腾,兽目圆睁,凶威赫赫,仿若随时都会破刀而出,吞噬天地万物。
整柄刀横亘天际,刀气浩荡无边,压塌万古时空,一股凌驾于世间所有刀器之上的无上威严,如同天倾般瞬间席卷整座刀冢山,让天地变色,风云倒卷。
这便是坐镇刀冢山数万年的无上神刀——震霄!
震霄刀出,九霄之内,谁敢争锋!
“铮铮铮——!!!”
一道霸道无匹,响彻天地的刀鸣骤然从刀身爆发,那是沉睡数万年的刀魂彻底苏醒的声音。
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磅礴刀意横扫四方,所过之处,原本争先恐后朝着大宝飞掠的万千神兵,瞬间齐齐顿在了半空,动弹不得。
所有宝刀,利刃全都刀身微垂,锋芒尽敛,连半分刀气都不敢外泄,乖乖悬浮在空中,如同俯首称臣的臣子,全然被震霄刀的至尊威严彻底震慑,不敢有半分忤逆。
万刀臣服,唯震霄独尊!
震霄刀在半空悠然飞旋一圈,周身散发出淡淡威压,那几把不知天高地厚,依旧妄图靠近大宝的宝刀,连反抗之力都没有,便被无形的刀气瞬间劈成两半,化作漫天铁屑散落,彻底沦为废铁。
清理完“不识趣”的同类,震霄刀才收起周身威压,带着几分傲娇又急切的姿态,慢悠悠地飘到大宝面前,静静悬停,似在等待主人触碰。
与此同时,一道软糯又带着无尽委屈的稚童声音,直接在大宝的脑海中响起:
“主人,你终于来了,震霄等了你数万年,还以为你再也不要我了……”
大宝下意识地伸出小手,指尖刚一碰到漆黑的刀身,一股浑厚磅礴,浩瀚如海的力量波动便顺着掌心涌入体内,游走四肢百骸,瞬间缓解了他身上的剧痛,连错位断裂的腿骨都传来阵阵暖意。
第822章 神兵认主
自幼酷爱炼器,对神兵利器有着天生敏锐感知的大宝,瞬间便洞悉了这柄刀的恐怖。
这是远超世间所有神兵的无上至宝,是无数炼器师穷其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巅峰,更是整个九霄大陆所有修士抢破头,不惜搏命都想占为己有的至尊兵器。
换做旁人,得此神刀,必定欣喜若狂,可大宝非但没有半分欣喜,稚嫩的小眉头反而紧紧皱起,脸色凝重无比。
他现在孤身一人,身处陌生的九霄大陆,还不知道爹爹娘亲,和弟弟们都在哪里,实在不想惹麻烦。
向来稳重又心细的大宝,早已将下方万千修士的神情尽收眼底。
那些人眼里的贪婪、觊觎、杀意毫不掩饰,一道道灼热如烈火,凶狠如饿狼的目光,死死的盯在他身上。
恨不得立刻冲上山顶,将他碎尸万段,夺走震霄神刀。
万刀朝拜,神刀认主,这般阵仗,已然让他成了整个刀冢山的众矢之的。
若是收下这柄神刀,等待他的便是无穷无尽的追杀与抢夺。
他孤身在此,又身受重伤,根本无法应对这么多虎视眈眈的修炼者。
大宝抿了抿小嘴,看着眼前比自己还高的巨型长刀,故意撇了撇嘴,露出一脸嫌弃的神情,小声音清亮又直白:
“咦,谁是你的主人?你不要乱叫,我根本不认识你。”
震霄刀闻言,巨大的刀身猛地一颤,瞬间着急起来,刀身不停轻轻晃动,围着大宝团团转,像是找不到方向的孩童,满是慌乱。
“我的主人就是你呀!震霄都在这里等了你好久好久了,睡了一觉又一觉,你怎么能把我忘了呢!”
“少胡说八道,我才不认识你。”
大宝别过头,刻意不去看震霄神刀,强忍着心底的不舍,语气越发嫌弃。
“再说你长得也太丑了,又大又长又笨重,比我整个人都高,浑身黑漆漆的,一点都不好看,我才不要你这样的兵器。”
只有他自己知道,说出这番话时,心底有多心疼。
这可是世间独一无二的至尊神刀,他酷爱炼器,怎能不心动?
可眼下的处境,由不得他任性。
“什、什么?”
震霄刀的声音里瞬间染上了浓浓的委屈,都带上了哭腔。
“主人,你竟然嫌震霄丑?我可是九霄第一神刀,多少盖世天骄,刀道巨擘跪求我认主,我都不屑一顾,我这般身形,才够威风,才配得上主人啊!”
大宝一摊小手,一脸的无奈。
“哼,威风有什么用?你也看见了,我才刚刚八岁,你这么大这么重,我是能抱着你去打架,还是天天扛着你给你当苦力?我可没那个力气。”
反正震霄刀又不知道他天生神力,他不说谁也不知道。
震霄刀沉默片刻,像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讨好的说道:
“主人,我可以变的,你喜欢什么样,我就变成什么样,你别不要我!”
话音刚落,金光一闪,两丈多长的漆黑巨刀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把一尺多长,粉粉嫩嫩,周身裹着粉色光晕的小巧匕首,模样娇俏,全然没了之前的至尊威严。
大宝见状,下意识地抬手捂住眼睛,满脸崩溃。
“哎呀妈呀,太辣眼睛了,简直丑死了,你赶快变回去。”
“那这样呢?”
粉色小刀光芒再闪,又化作一把绿油油的弯月刀,碧绿碧绿的,翠色欲滴,看着格外扎眼。
“更丑了,我不要!”
大宝把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双小手不停地挥舞着。
“主人你再看,这个颜色好看,金灿灿的,多亮眼,还正好和你的衣服相配!”
震霄刀不肯放弃,又变成了一把黄澄澄,金灿灿的短刀,光芒刺眼,俗气得很。
大宝:“……”
它是得有多爱颜色呀!
眨眼功夫,赤橙黄绿青蓝紫就被它变了个遍。
它累不累不知道,大宝是受不了了,无奈的说道:
“行了行了,你别折腾了,就变回原先的墨色,把身形变小一些,普普通通的就好。”
“好嘞主人!”
震霄刀立刻喜出望外,光芒瞬息收敛,立刻化作了一柄长不过三尺的短刀。
刀身依旧是混沌玄铁的古朴墨色,上古符文内敛锋芒,锋刃精致凌厉,大小刚好适合八岁孩童单手握持,既不失至尊刀气,又再无半分笨重之感,握在手中恰到好处,无比称手,不自觉的就比划了两下。
“主人,我就知道你会喜欢我的,用着是不是特别顺手,特别彰显你的风姿?”
震霄刀的声音里满是雀跃,还兴奋地蹭了蹭大宝的掌心。
“嗯,是不错,顺眼多了,只可惜……”
大宝的话还没说完,震霄刀就突然划破了他的指尖,一滴晶莹的鲜血瞬间渗出,精准的落在刀身之上。
鲜血触碰到刀身的瞬间,竟直接被混沌玄铁尽数吸收,刀脊上的上古混沌符文瞬间亮起金光,一道无形的灵魂契约之力轰然散开,瞬间将大宝与震霄刀紧紧绑定在一起。
等大宝回过神时,脑海中已经多了一道与震霄刀相连的灵魂印记,契约已成,再无逆转可能。
大宝:“……”
他竟然被一把刀给算计了,硬生生的还被强行契约了!
“哼,主人,这回你再也甩不掉我了!”
震霄刀的声音里满是得意,带着得逞的小傲娇。
“哎……”
大宝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认命,他抬眼看向山下早已躁动不堪的万千修士。
“我甩不掉的,哪里只是你啊……”
而此刻,刀冢山下的众多修炼者,将山巅神刀认主的一幕尽收眼底,彻底炸开了锅。
愤怒、不甘、贪婪的嘶吼声此起彼伏!
他们穷其一生,跋山涉水来到刀冢山,日夜盘膝感悟刀意,耗尽心血,却连一柄普通刀冢神兵都难以得到。
可眼前这个都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孩童,凭什么轻而易举地就得到了屹立在刀冢山巅数万年的镇霄刀,这让他们如何甘心!
“那是震霄刀!九霄第一神刀啊!怎么会认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为主!”
“不公平,这太不公平了了,一个毛孩子,修为低微,来历不明,根本不配拥有如此至尊神兵!”
第823章 二宝——幽冥寂尘大陆
“我们苦苦修行,潜心悟道,却不如他凭空坠落,天理何在,绝不能就这么放过他!”
“神兵无主,有德者居之!这小娃娃根本驾驭不了震霄刀,留着也是暴殄天物,我们一起上山,逼他交出神刀!”
贪婪与嫉妒彻底冲昏了这些修炼者的头脑,人群彻底失控,无数道充满杀意的目光死死锁定山巅。
原本肃穆的刀冢山,瞬间被汹涌的杀意与戾气笼罩,杀机四伏。
若非山巅有刀冢天然禁制阻拦,他们早已不顾一切的冲杀上来,将大宝碎尸万段了。
可大宝总不能一直待在山巅,他总有下山的时候!
更何况他的右腿重伤,骨裂未愈,即便想跑,也根本跑不过这些虎视眈眈的修炼者。
震霄刀这会也明白了大宝的顾虑,刀身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声音中带着不舍。
“主人,我可以动用本源力量,带你离开这里,避开这些人。
只是我才刚刚苏醒,实力还没有恢复,带你瞬移之后,会立刻再陷入沉睡,短时间内无法再帮你了……”
“那你要沉睡多久?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只要主人努力修炼,提升修为,等你的力量达到一定境界,能与我刀魂共鸣时,我自然就会苏醒了。”
话落,一道璀璨的金光从刀身爆发而出,一闪而逝。
大宝就消失在了山巅。
“人呢?那小娃娃去哪里了?”
“怎么突然就不见了!快找,他肯定没跑远!”
“震霄刀出世,这可是天大的机缘,绝不能让他逃出极北之地。”
“所有人分散开,全力追杀,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山下的修士彻底疯狂,纷纷运转身法,朝着四面八方疯狂追去。
嘶吼声,怒骂声响彻整个刀冢山,一场针对大宝的追杀,就此拉开序幕。
* * *
幽冥寂尘大陆。
广袤无垠,宗门林立。
玄阳宗便是东域境内数一数二的修仙大宗,香火鼎盛,弟子万千。
而炼药峰,乃是玄阳宗七峰之一,专司炼丹制药。
峰内灵草繁茂,丹炉林立,向来是宗门弟子挤破头都想进入的地方。
地位尊崇,资源优渥。
此时,药峰丹院外的空地上,日光透过层层叠叠的灵木叶,洒下斑驳碎影,却暖不透角落里那道瘦小的身影。
“江宜修,你去把丹房里的药鼎全都清洗干净,动作麻利点,别耽误大伙儿午后炼丹!”
一道骄纵跋扈的嗓音骤然响起,打破了峰间的静谧。
二宝缓缓抬起眼,漆黑的眸子沉静无波,淡淡扫了那领头的少年一眼。
这少年便是炼药峰亲传弟子大师兄林浩,师承峰主青玄真人,仗着身份资历,在药峰向来横行霸道,欺软怕硬。
平日里见谁都要摆上三分架子,如今见二宝一个无依无靠的杂役童子,竟敢抬眼直视他,当即脸色一沉,眉宇间涌上戾气,语气刻薄又傲慢。
“看什么看?你要记住,要不是师父好心把你捡回来,你早就冻死在荒郊野地里了,哪还有资格待在玄阳宗?
如今给你安排活计,那是抬举你,是给你报恩的机会,你还敢用这种眼神看人,真是不知好歹!”
旁边围着的四五个同门师兄,也都大笑着附和。
一个个抱臂斜睨,眼神里的鄙夷与轻视毫不掩饰,像针一样扎在二宝身上。
“一个来路不明的野小子,无父无母的孤儿,还摆什么清高架子,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能在炼药峰混口饭吃,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该磕头感恩戴德,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还敢不听话?”
“你可知道有多少凡夫俗子,想进来玄阳宗,还没这个运气呢!”
“赶紧去洗鼎,磨磨蹭蹭的,惹恼了我们,直接把你赶出玄阳宗,让你重新回去荒山野岭喂野兽。”
一声声的嘲讽呵斥,裹挟着浓浓的恶意,源源不断砸过来。
二宝的小脸绷得紧紧的,嫩白的脸颊微微泛白,唇线死死抿成一道冷硬的弧度,下颌线紧绷。
他骨子里生来就孤傲清冷,何曾受过这般当众折辱?
可他孤身流落幽冥寂尘大陆,无依无靠,寄人篱下,只能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戾气,转身走向了丹房。
一踏入炼丹房,混杂着焦糊、腐朽、苦涩的怪异药香,便迎面扑来,刺鼻又难闻,直冲鼻腔。
饶是二宝定力过人,也忍不住喉间发紧,差点当场呕吐出来。
这里是药峰内门弟子专属炼丹之地,整整上百尊青铜药鼎整齐排列,每一尊都又大又沉,鼎身积满了厚厚的黑色药渣与污垢。
残留的丹火余热还未散尽,滚烫的热气裹着怪味,熏得人眉眼发闷,呼吸都变得不畅。
林浩带着几个师兄,懒洋洋的倚在丹房门口,压根没有离开的意思,抱着胳膊指指点点,出言刁难,句句都带着刁难。
“给我洗干净点,每一尊鼎壁都要擦得光亮,半点污渍都不能留,我们可都盯着你呢,别想偷偷敷衍了事!”
“要把鼎内的药渣全都掏干净,一点残渣都不许剩,地面也给我扫得一尘不染,敢落下一片碎叶,看我怎么收拾你!”
“动作快点,别磨磨蹭蹭的耽误我们炼丹时辰,耽误了师父交代的差事,唯你是问!”
二宝默不作声,瘦小的身子费力地搬起沉重的木桶,拿着粗糙的铁刷,踮着脚尖,一点点抠除鼎内顽固的药垢。
冰冷的井水一遍遍冲刷着药鼎,深秋的寒气透过指尖渗入骨髓。
不过片刻,他一双细嫩的小手就被冻得通红发僵,指尖微微颤抖,额角也因为用力,沁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肯上前搭把手,全都在门口冷眼旁观,时不时还发出几声嗤笑。
若不是他天生神力,又有修为根基,远超同龄孩童,这般繁重的活计,根本就撑不下来。
小小的身影,拖着比自己还要高的药鼎来回换水,一趟又一趟,累得腰身发酸,双腿发软。
可那群仗势欺人的师兄,非但没有半分怜悯,反而变本加厉地故意找茬。
第824章 二宝被欺辱
二师兄李峰见他端着满满一盆清水,踉踉跄跄地走过来,眼中闪过一抹恶意,故意伸出脚绊倒他。
“扑通……”
二宝猝不及防,整个人摔倒在了地上,冰凉的井水泼洒一地,湿透了他单薄的衣袍,刺骨的寒意瞬间裹住全身。
而李峰却装作被踩痛的模样,抱着脚跳了起来,指着二宝破口大骂:
“哎呀!疼死我了,你是瞎了吗?没长眼睛?走路都不知道看着点,真是个成事不足, 败事有余的废物。”
旁边的弟子立刻跟着附和,纷纷指责二宝:
“就是,也就是二师兄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计较,若是换了别人,早就把你打一顿赶出去了。”
又一个尖嘴猴腮的师兄,随手将满是药渣的破旧药篓扔在他脚边,药渣撒了一地,厉声呵斥:
“还愣着干什么?快起来干活,把这个也顺便洗了,别等着别人伺候你,懒懒散散的,看着就碍眼。”
二宝趴在冰冷的地面上,衣袍湿透,浑身冰冷,他缓缓撑着地面站起身,浑身上下沾满了水渍与药渣,狼狈不堪。
可他始终一言不发,漆黑的眸子里压抑着滔天怒火,只是默默捡起地上的药篓,弯腰重新打扫满地狼藉,把所有活计一一做完。
从午后一直忙到夕阳西下,才将上百尊药鼎擦拭得光亮如新,能映出人影,地面也打扫得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杂物,做得无可挑剔。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换不来半分善待与认可。
待到饭点,一众师兄三三两两结伴,说说笑笑地拎着食盒去往膳堂,欢声笑语不断。
没人喊二宝一同前去,仿佛他就是个透明人,是药峰里最低贱的尘埃。
二宝站在丹房门口,望着众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空荡荡的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声响在寂静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又是一天滴水未进,腹中空空如也,胃里传来一阵阵空虚的绞痛,浑身酸软无力。
犹豫片刻,他还是拖着疲惫的身子,慢慢走到了膳堂门口。
刚想抬步进去,就被林浩伸手拦住了。
“站住,谁准你进来的?”
林浩斜倚在门框上,挑眉嗤笑,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语气极尽刻薄。
“峰里的吃食,都是给宗门正式弟子准备的,你一个没人要的杂役童子,也配跟我们一起吃饭?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身份!”
二宝攥紧拳头,抬眼看向他,声音稚嫩却带着一丝倔强。
“难道杂役童子就不能吃饭了吗?我干了一天的活,理应吃饭。”
“能啊,别人能,但你就是不能。”
林浩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恶劣,伸手拍了拍二宝的脸颊,语气嘲讽。
“怎么?不服气?”
旁边的师兄弟也跟着围过来,起哄嘲笑:
“就是,活干完了就安分待在柴房里,还想蹭我们的灵食?想得倒美!”
“师父收留你,给你一口水喝,已是仁至义尽,可没说要管你的饭菜。
饿几顿怎么了?就当给你长长记性,教你怎么安分做人。”
林浩冷笑一声,伸手就推了二宝一把。
“滚出去,别让我再看到你。”
二宝本就饥寒交迫,身体还未完全恢复,哪里经得起这一推,当即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疼得他眉头紧锁,险些摔倒在地。
冰冷的排斥,刻意的刁难,无情的苛待,像无数根细小的寒针,密密麻麻扎进他的心底,冻得他四肢百骸都发寒。
二宝站在原地,漆黑的眼眸里褪去了往日的平静,蒙上一层沉沉的阴郁与冷冽。
他望着这些人得意张扬的嘴脸,小手在袖中悄然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骨节分明。
二宝不是不想反抗,只是二红在空间裂隙中为了护他,身受重伤,至今昏迷不醒,唯有这炼药峰有能救治它的灵药,他不得不忍。
但隐忍,不代表他要任人欺凌,逆来顺受。
炼丹之术他尚且不懂,可配毒用毒,却是他与生俱来的本事,是刻在骨子里的老本行。
暮色沉沉落下,夕阳彻底沉入天际,炼药峰的山风渐渐变凉,裹着草木的寒气,呼啸着吹过峰峦,吹得柴房那扇破败的木门吱呀作响,摇摇欲坠。
二宝蜷缩在柴房最阴暗的角落,这里没有灵阵取暖,寒风卷着枯黄的落叶,从门缝和窗缝里疯狂灌进来,冷得人骨头缝里都发颤。
肚子里空空如也,胃袋一阵阵剧烈地抽痛,饿意如同潮水般翻涌上来,折磨得他小脸苍白,嘴唇干裂,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抿了抿发干起皮的嘴唇,颤抖着小手缓缓探进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小小的身影。
这是二红,此刻它只有小猫般大小,双目紧闭,气息微弱,陷入沉沉昏迷之中。
原本一身烈焰般顺滑鲜亮的红毛,如今变得斑秃不堪,东一块西一块地脱落,裸露的皮肤上还渗着淡淡的血迹,看着触目惊心。
最让人心疼的是它蓬松的狐尾,此刻竟硬生生断了半截,残缺的尾尖还结着暗红的血痂,看着格外凄惨。
没人知晓,二红本是上古九尾神狐,早先为了躲避追杀亡命奔逃,不得已自弃八尾才得以脱身,早已元气大伤。
此番又在空间裂隙里拼死护住二宝,硬生生受了重伤,连仅剩的最后一尾都折损半截。
若非上古神兽根基深厚,恐怕早就魂飞魄散,如今能吊着一口气残喘未绝,已是万分不易。
二宝心疼地轻轻蹭了蹭二红冰凉的绒毛,眼眶微微泛红,心底满是酸涩与无助。
要是娘亲在就好了,娘亲有木灵珠,有灵泉水,无论多重的伤都能慢慢治愈。
可现在,他一无所有,只能靠着零星的低阶灵草,勉强吊着二红的性命。
炼药峰的灵草的确数不胜数,可一、二阶低阶灵草,他还能趁着无人注意,偷偷藏起一两株,药效却微乎其微。
三阶以上的灵药,都被严加看管,布有灵阵,他根本不敢轻举妄动,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二红,你放心,我一定会救醒你的。”
第825章 二宝出手
二宝从怀里掏出一把偷偷藏起来的药渣,这些药渣只是焦糊得不算太狠,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药效。
他忍着苦涩,拿出两棵不起眼的灵草,一点点搓揉成小小的药丸,小心翼翼地喂进二红嘴里。
随后,他又抓起一把药渣,塞进自己嘴里,艰难地咽了下去。
这一个多月,他都是这样过来的,靠着药渣果腹,靠着微薄的灵草,守护着昏迷的二红,在这玄阳宗药峰,忍辱偷生。
夜色渐深,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清辉,峰内弟子都已安歇,丹房早已空无一人,只剩下寂静。
二宝悄无声息地站起身,小小的身形灵巧如鬼魅,脚步轻得没有半点声响,借着夜色的掩护,如同一道黑影,悄溜溜的溜进了丹房。
他熟门熟路地走到药架前,目光快速扫过,挑了几味看似寻常,毫无毒性的低阶灵药,指尖灵力微动,快速将其研磨成细腻的无色药粉。
药粉轻如烟絮,无味无形,肉眼根本无从分辨,即便用灵力探查,也只会觉得是普通的灵草碎屑。
二宝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冷冽刺骨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桀骜的戾气。
既然他们仗势欺人,当众折辱他,还断他吃食,那他收一点利息,不过分吧?
二宝动作麻利地将药粉分别洒进前排的几尊丹炉内,仔细的抹平痕迹,没有留下半点破绽。
做完这一切,二宝又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回柴房,重新蜷缩在角落,闭上双眼,沉静得像一块无人问津,冰冷刺骨的寒石,仿佛夜里从未离开过半步。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晨雾缭绕炼药峰。
弟子们一如往常,起身练功,学习炼丹。
起初一切都还算正常,可没过多久,诡异的事情便接连发生。
先是有弟子感觉胸口莫名发闷,四肢酸软无力,体内的灵力运转滞涩不畅。
无论怎么运转周天,都卡顿不堪,浑身提不起力气。
紧接着,又有弟子忽然浑身发痒,皮肤底下像是有千万只小虫在疯狂爬动,奇痒难忍,偏偏皮肤上又看不出半点红疹疮痘。
越是抓挠,越是瘙痒难耐,让人痛苦不堪。
更有甚者,炼丹运功到一半,突然控制不住地连连放屁,恶臭冲天,熏得周围弟子纷纷避让,颜面尽失。
但凡昨天欺负过二宝的弟子,没有一个人得以幸免,全都症状百出,狼狈至极。
大师兄林浩最为凄惨,还想着炼出三级丹药,在师父面前表现一番,突然腹中绞痛难忍,当场失禁,拉在了裤子里。
“噗嚓嚓……”
污秽之气顿时弥漫,黄澄澄的排泄物顺着裤腿往下流,臊得他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二师兄李峰则恰恰与他相反,是控制不住地呕吐,把吃进去的灵食吐得一干二净,脸色蜡黄,浑身虚弱。
砰砰砰……
丹房内接连响起震耳欲聋的炸炉声,一尊尊丹炉炸裂,灵草毁于一旦,浓烟滚滚,场面一片混乱。
弟子们乱作一团,可轮番把脉查看,却没有找到病根,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体内灵力无碍,经脉顺畅,身体各项机能也都正常,偏偏症状怪异,久治不愈。
消息很快传到了丹峰峰主青玄真人的耳中。
丹房正殿内,青玄真人端坐在主位之上,一身青色道袍,面容清癯,看似仙风道骨,眼底却藏着深不可测的算计。
他看着下方狼狈不堪,哀嚎不断的弟子,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几分愠怒: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会突然变成这样?”
林浩捂着肚子,满脸痛苦,强忍着羞窘上前回话:
“师父,弟子们也不知晓,突然就身体不适,浑身难受,灵力也运转不畅,还请师父出手救治我们!”
“你们身为丹峰弟子,精通药理,自身这点小毛病,竟然都查不出缘由,治不好自己?”
青玄真人神色淡漠,语气带着几分斥责。
林浩一张脸憋得通红,又羞又恼:
“师父,弟子们试过各种丹药,一级,二级的都吃了, 可全都不见效果,实在束手无策,还请师父出手。”
青玄真人闻言,心中也泛起几分疑惑,伸手搭上他们的脉搏,运用灵力细细探查。
可无论怎么检查,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体内无毒无伤,经脉完好。
他收回手,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
“你们近日,是否得罪过什么人?或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众人纷纷摇头。
“没有啊师父!”
林浩继续说道:
“我们都是在膳堂一同用饭,若是饭食不干净,为何那些弟子们就没有事?
而且众人症状还各不相同,定然是有人暗中作祟,残害我们。”
李峰听到这话,猛地转头看向了站在角落,始终沉默不语的二宝,当即伸手指着他,厉声喝道:
“是你,江宜修,肯定是你搞的鬼。
除了你这个来历不明,无人管教的野小子,谁还会用这种阴私手段害我们?
你一定是记恨我们昨天使唤你,所以暗中报复!”
众人的目光,瞬间都齐刷刷的聚焦在了二宝身上。
“不是我,不是我……”
二宝仿佛被吓坏了,小小身子抖成了一个,慌乱地摆着小手,稚嫩的小脸上满是胆怯与委屈,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看起来怯懦又无助:
“我没有……不是我做的,师兄们不要误会我,我真的没有陷害你们……”
“不是你还有谁?”
李峰得理不饶人,步步紧逼。
“平日里你就一副冷冰冰,心怀怨恨的样子,如今我们出了事,定然是你暗中下毒报复!”
“我没有,你冤枉人。”
二宝委屈的眼泪瞬间滚落,顺着脸颊滑落,看起来可怜至极,他怯生生地往后缩了缩。
“大师兄,二师兄,我知道你们不喜欢我,可我真的没有给你们下毒,我连药理都不懂,又是谁给我的毒药?……”
“就是你,我们在这药峰多年,从未出过这种事,你一来就怪事频发,不是你是谁?”
第826章 二宝圣灵体
李峰有些气急败坏,转头看向青玄真人,跪地恳求。
“师父,你要给我们做主啊!这小野种心怀不轨,留着就是祸患,你一定要好好惩罚他。”
“住口!休要胡言乱语,满口污秽!”
青玄真人沉声呵斥,打断了李峰的话语。
他端坐在上,神色漠然,目光淡淡扫过一众焦躁叫嚣,面目狰狞的弟子,最终落在身形单薄,眉眼清冷,满脸委屈的二宝身上,眼底闪过一抹不易被人察觉的精光与算计。
“无凭无据,仅凭臆测,便随意诬陷同门,肆意欺凌弱小,我平时就是这么教你们的?
你们身为师兄,年长几岁,不知包容体恤,反倒仗着资历,刁难一个年幼后辈,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我丹峰弟子,毫无同门情谊,有失弟子本分?”
一番话,说得林浩等人满脸不甘,却又不敢再多言语,只能愤愤地瞪着二宝。
随后,青玄真人又看向二宝,语气骤然温和了几分,眼神里带着几分看似怜惜的笑意:
“江宜修,为师观你心性沉静,遇事不慌,骨相不凡,乃是修仙奇才,更兼天生木火双灵根,最是适合修炼炼丹之术。
我早年便说过,不再收徒,能遇见你,也是实属有缘。
你若愿意,从今往后,便入我门下,做我的关门弟子,专心跟随我修行炼丹如何?”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师兄们全都满脸震惊,瞪大了眼睛,眼底满是不甘,嫉妒与愤恨,却碍于青玄真人的威严,不敢有半句反驳。
“真人,你这话是何意?”
二宝也彻底怔住了,漆黑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明显的动容,满是错愕。
他的命,是青玄真人救下的,还给了他一个栖身之地,如今又不顾众人非议,破格收他为关门弟子。
这份恩情,在他年幼的心里,瞬间泛起一丝暖意。
他单纯以为,青玄真人是真心怜惜他年幼无依,看重他的天赋,愿给他这个流落异之人一个庇护。
心底那层冰冷的防备,悄然松动了几分。
他快步上前,规规矩矩地跪地磕头,声音稚嫩却恭敬:
“徒儿江宜修,参见师父!”
“好,好!”
青玄真人脸上露出满意的笑意,连连点头。
“徒儿,往后你便安安心心留在炼药峰,只要乖巧听话,认真学习炼丹之术,师父定会悉心教导,不会亏待与你。”
“是,徒儿谨遵师父教诲。”
“罢了,你今日也受累了,便先行退下吧!要好好的歇息,明日一早,再来跟我修习功法与丹术。”
“是,师父。”
二宝躬身行礼,转身退出了正殿。
可刚走出没几步,他忽然想到,自己如今已是师父的关门弟子,是不是可以向青玄真人求一颗三阶疗伤丹药,救治重伤的二红?
心中一动,他当即转身折返,便想再次进殿求药。
可刚走到殿门外,就听见里面传出的对话,字字句句,清晰地传入耳中,如同寒冰刺骨,瞬间将他打入万丈深渊。
“师父,你为何要收那小杂种为关门弟子?您早年明明说过,此生不再收徒的啊!”
林浩满心不甘,压低声音质问。
“闭嘴,蠢货,你们懂什么?”
青玄真人的声音,褪去了往日的温和,变得阴冷又贪婪,没有半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那孩子根本就不是普通的木火灵根,他是世间罕见的圣药灵体,万年难遇。
我如今将他收为关门弟子,好生栽培,用宗门灵草滋养他的身体,待他年岁再长一些,圣药灵体彻底稳固,他就是天底下绝佳的修行炉鼎。
届时,我只需略施手段,便可汲取他体内精纯的药灵本源,助我突破修行瓶颈,冲破境界桎梏,胜过苦修百年。”
“师父,你说的都是真的,那是不是和小杂种双修的人,都能……”
“行了,你们现下只需稳住他的心性,好生哄着他,别让他起疑心,安安稳稳把他养着即可。
等时机一到,我便引他灵元为我所用,届时,我等都将飞黄腾达!”
轰……
二宝站在殿门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如纸,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周身漫起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心底那点刚刚升起的,仅存的暖意与动容,瞬间凉得干干净净,碎成齑粉。
原来,所谓的好心收留,所谓的当众撑腰,所谓的破格收徒,悉心教导,从来都不是怜惜,不是看重,更不是师徒情谊。
从头到尾,他都只是一件物品,一个被精心圈养,等待长大,就被随意炼化汲取本源的炉鼎。
二宝垂在身侧的小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却浑然不觉疼痛。
眼底那点懵懂、温和、动容,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幽深的阴郁,冰冷的恨意与彻骨的冷静。
滔天的怒意与寒意,在心底疯狂翻涌,可他没有冲动地闯进去撕破脸皮,也没有生出连夜逃离玄阳宗的念头。
他太弱小了。
孤身落在这陌生的幽冥寂尘大陆,爹爹、娘亲、舅舅,还有九个兄弟们,全都失散,生死不明。
他身边只有重伤垂危的二红,贸然逃离,只会再次流落荒野,任人欺凌,更无寻亲之力。
片刻沉默之后,二宝眼底所有的情绪,全都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静。
他不走。
他要留下来,留在这玄阳宗,留在这炼药峰。
他要认认真真修行,刻苦学习丹术功法,把青玄真人一身的本事,全都学到手。
把玄阳宗的所有门道,隐秘,摸得通透彻底。
只有自身足够强大,拥有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实力,才有底气跨遍这异世山河,早日找到爹爹娘亲,找回失散的兄弟们。
至于青玄真人打的算盘,想把他当成炉鼎,汲取他的药灵本源?
呵呵……
二宝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带着桀骜与狠戾的冷弧,眼底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城府与锋芒。
想拿他当炉鼎,也要看青玄真人有没有那个命,有没有那个本事,有没有命等到那一天。
这玄阳宗,这炼药峰,他相中了。
玄阳宗宗主的位置,他很是期待,相信爹爹娘亲一定会喜欢的。
————
宝子们,对不起,竟然落下一章,八百二十五章忘发了,宝子们可重新看一下。
第827章 三宝——万宝鎏金大陆
万宝鎏金大陆,九州鼎立,万道昌盛。
此方天地素来以灵气聚财,灵宝悟道为修行根本,世人皆修财元之气,参悟宝运道则。
修士修行从不止枯坐闭关,埋头苦修,更要遍走山河秘境,搜罗天材地宝,奇珍异宝,上古法器等,以珍宝引灵气,以宝运证大道。
大陆之内商会林立,宗门遍地,各处深山古域,绝地秘境皆暗藏绝世瑰宝。
修士只需积攒足够的福运宝气,便能借宝运冲刷经脉,突破境界桎梏,稳固自身道基。
恰逢九州聚贤商会举办大型拍卖会,商会内外十里长街人潮涌动,车马如龙。
往来修士络绎不绝,喧嚣声,叫卖声,谈笑声交织一处,热闹得沸反盈天。
“瞧一瞧,看一看嘞!走过路过千万别错过!小摊虽小,珍宝俱全,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买不到的奇珍异宝嘞!”
喧闹街边,三宝蹲在九州聚贤商会大门前,扯着稚嫩却清亮的嗓音用力叫卖。
他一身半旧粗布短衫洗得发白,布料粗糙略显单薄,却衬得眉眼灵动非凡。
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滴溜溜乱转,眸光狡黠灵动,像极了山林里深谙算计的灵狐。
目光扫过往来行人,但凡有人多看摊位一眼,他的叫声就更亮几分。
身前的地面上,铺着一块褪色发旧的粗麻布,上面乱七八糟摆着几样物件。
几块表面污痕斑驳,奇形怪状的灰黑怪石,几株蔫头耷脑,叶片枯黄打卷的不知名杂草,还有一堆杂乱无章的破铜烂铁。
什么断了柄的锈蚀匕首,布满裂纹的残缺古瓷片,锈迹层层斑驳的无名铁块,还有碎掉的玉佩边角,残缺的兽骨碎片……
件件看着都平平无奇,破烂不堪,任谁也绝不会将这些东西和绝世珍宝联想到一起。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簇拥脚步声传了过来。
“哟,这是哪儿冒出来的小叫花子?竟敢蹲在九州聚贤商会门口坑蒙拐骗,胆子倒是不小。”
几名衣着锦衣华服,腰间悬挂灵玉玉佩的世家少年簇拥而来,个个面容倨傲,眉眼间带着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一看便是城中顶级大家族的子弟。
他们瞥了眼三宝摊位上的寒酸物件,再看看三宝一身粗布衣裳,嘴角立刻勾起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挑衅。
为首一名青衫少年迈步上前,神色轻蔑,抬脚轻轻踢了踢摊面上一块不起眼的怪石,语气满是嘲弄。
“就这种随处可见的破石头,也敢摆在商会门前充作宝贝,不会是在哪个茅坑里淘来的吧?
小叫花子口气倒不小,什么叫做只有我们想不到的,没有买不到的?”
他嗤笑一声,摇头连连:
“啧啧啧,就这一堆破铜烂铁,烂石枯草,也敢说这般大话,就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身旁几个世家子弟顿时跟着哄然大笑,目光上下打量三宝,满眼的鄙夷与不屑,毫不遮掩。
“我看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乞丐,以为随便捡点破烂东西,就能当做奇珍异宝了。”
“就是,九州聚贤商会是什么地方?岂是你一个小乞丐摆摊招摇撞骗的,赶紧滚远点,别在这儿碍眼惹人厌烦!”
周遭往来的修士闻声纷纷驻足围观,反正拍卖还要等一会,正好看会热闹解解闷。
面对众人的嘲讽呵斥与指指点点,三宝半点不见慌乱怯场,小脸上反倒扬起一抹精明狡黠的笑意,一双杏眼弯成月牙,不卑不亢开口回击,口齿伶俐无比。
“几位公子此言可就偏颇了,常言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珍宝更是万万不能只看外表皮囊。”
他傲娇的挺了挺小胸膛,神色带着几分故作高深的傲然。
“众位幸会,在下乃千宝宗宗主江星煌,别看我这摊位小,可从不售卖凡俗俗物。
这些东西看着是不起眼的破铜烂铁,实则内里暗藏玄妙宝韵,其中机缘底蕴,岂是肉眼凡胎之人能够轻易看透的?”
“噗嗤……,哈哈哈!笑死我了!”
这话一出,几名世家少年瞬间笑得前仰后合,满脸戏谑。
“不是,你说你是千宝宗宗主?怕不是自己封的空头名号吧?依我看,你当个丐帮帮主还差不多!”
“小小年纪就学会吹牛撒谎,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真是可笑至极!”
“真金不怕火炼,是好是坏,一试便知。”
三宝依旧不恼不怒,反而慢悠悠伸出小手,拾起一块锈迹厚重的玄铁残块,指尖轻轻摩挲着表面锈迹,故作神秘地扬了扬下巴:
“就拿这块不起眼的锈铁来说,旁人只当是无用废铁,可实则乃是浸染过上古妖兽精血的玄铁胚子!
若是送入顶级炼器坊稍加淬炼提纯,便能锻造出上等护身法器,威力比起几位公子腰间佩戴的普通低阶灵玉法器,要强上十倍不止!”
他又拈起一片残缺的碎瓷片,语气愈发笃定:
“还有这裂了纹的瓷片,看着残破不堪,实则是失传已久的上古灵瓷碎片!
自带聚灵蕴气之效,贴身摆放便可吸纳周遭稀薄灵气,日常打坐修行,比你们所用的普通低阶灵石还要管用数倍!”
三宝没有说谎,他鉴宝的能力可是打娘胎里就有的,千宝阁可不是白开的。
只不过来到了这里……
不怕,千宝阁没有了,他可以开千宝宗。
等他的修行达到了一定程度,定会成就大道,找到爹爹娘亲和兄弟们的。
青衫少年一听,脸色骤然一沉,眉宇间顿时染上几分愠色。
怎么试,总不能把这堆破烂全都买下来吧!
“一派胡言,区区一堆垃圾,也被你吹得神乎其神,天花乱坠,我看你就是纯粹招摇撞骗,满口谎话!”
“公子何必动怒?小心气大伤肝。”
三宝眼神从容,语气圆滑又带着几分锋芒。
“我从未强买强卖,更不曾刻意诓骗,你这话又是从何说起?
自古慧眼才能识真宝,庸人只会看外表皮毛,真正懂行识宝之人,向来看重内里道韵玄机,而非外在光鲜。
我若没有几分真本事,怎敢在九州聚贤商会门前摆摊立摊?”
第828章 千宝宗宗主——江星煌
“能来此处参加拍卖会的,皆是眼界不凡,见识广博的高人,又怎会被我三言两语轻易蒙骗?
公子这话是瞧不起众位道友,还是太看得起我江星煌了,我虽然年纪小,可也乃一宗宗主,自知君子重诺,一言九鼎。”
青衣少年虽然骄纵跋扈,可也知三宝这话对他们相当不利,他要一个解释不清,将会树敌无数。
“你胡说,我没有瞧不起众位道友。”
“你看,你又急了。”
三宝气死人不偿命的说道:
“再说几位公子衣着华贵,气度不凡,一看便是出身名门世家,更该懂得不以貌取人,不以物表断高低的道理,何苦这般咄咄逼人?”
一番话说得几名世家子弟顿时被架在了原地,进退两难。
若是执意咬定三宝卖的这些都是垃圾破烂,反倒显得自己眼界浅薄,有眼无珠,惹得周围旁人暗自笑话。
可若是承认这些破烂是暗藏玄机的珍宝,又实在违心,只会被同行子弟嘲讽荒唐可笑。
青衫少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憋了半天,只能硬邦邦冷哼一声:
“哼,总而言之,你这堆破烂,我等一个也瞧不上!”
三宝依旧笑意盈盈,丝毫不动气,语气从容淡然:
“公子们不喜,我也不能强人所难,买卖买卖,愿买就留,不买也不用出言伤人。
我这小摊虽小,宝贝虽不起眼,却也只卖给识货之人。
公子若是不信,大可移步路过,何必跟我一个小摊置气,反倒失了几位公子爷的身份气度,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一番不软不硬的话,直接把几个少年怼得哑口无言,一时语塞,想发作又找不到半点由头,若是再继续纠缠,反倒显得自己心胸狭隘,恃强凌弱,只能憋着火气,脸色难堪至极。
青衫少年咬牙冷哼。
“好一张牙尖嘴利的嘴巴,我倒要看看,今日能有哪个傻子瞎了眼,会买你这一堆无用破烂!”
没想到,他的话音刚落,一道温和沉稳的中年嗓音缓缓从人群外传来:
“小老板倒是有趣,不知你这些暗藏玄机的宝物,如何作价售卖?”
三宝闻声,眸光微微一凝,下意识抬眼望了过去,心头悄悄一动。
眼前中年男子一身气度雍容沉稳,浑然天成的贵气萦绕周身,眉目温润谦和,待人亲和无半分傲气。
身上一袭锦缎云纹长袍,暗纹流云缠绕,霞光隐现,衣料乃是上等灵云锦,绣工精妙绝伦,针脚细密考究,一眼望去便知价值千金,绝非寻常世家子弟所能穿戴。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气度不凡的护卫。
三宝心底瞬间了然,暗自笃定下来,此人正是自己等候多时的贵人。
他今日特意在此摆摊,本就不是为了靠着这些物件赚钱谋生,真正目的便是借机结识一位,能带他进入九州聚贤商会的人。
他想看看,是九州聚贤商会的宝贝好,还是他的千宝阁宝贝多。
一念至此,三宝小脸上立刻绽开一抹灿烂灵动的笑容,眉眼弯弯,灵气十足。
“大叔客气了,不必叫我小老板,唤我江宗主便可。”
中年男子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莞尔一笑。
“恕我眼拙,当真是英雄出少年,不知江宗主出身何方宗门?”
“在下千宝宗江星煌,还请前辈多多指教。”
三宝拱手一礼,姿态有模有样,半点不像街边摆摊的孩童。
韩林在脑海中稍作回想,却从未听闻大陆有千宝宗这一号宗门,只当是小孩子随口自封的名头,并未深究。
“幸会幸会,既然江宗主这般有眼光识宝,那我便做一回识货之人,不知这一众宝物总价多少?我全都要了。”
语气里带着几分淡淡的打趣,三宝却浑然不在意,反而笑得愈发狡黠:
“大叔果然慧眼识珠,与我这些宝物天生有缘,既然如此,我也不多要,全数打包,只需十金币便可尽数带走,保准大叔买不了吃亏,也买不了上当。”
“咳咳咳……”
韩林以为三宝会狮子大张口,怎么也得要个几百上千金币,却不想好话说了一大堆,最后只要十金币。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反倒故作讶异的说道:
“哦,这么便宜,可我感觉江宗主卖亏了,这么多的宝贝,十大几件,才仅仅卖十金币,我这岂不是赚大发了?”
“嘿嘿,不吃亏,一点都不吃亏。”
三宝晃了晃小脑袋,眼神里满是机灵。
“货卖有缘人,价随心意定,我千宝宗立宗宗旨便是:君买我珍宝,我赠君专属机缘服务。”
韩林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早已看穿这小鬼头别有用意,却还是顺着他的话从容问道:
“哦?不知是什么专属服务?我倒有些好奇了。”
三宝心中一喜,知道自己等待的时机终于来了,当即利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一脸认真道:
“想来大叔也是专程赶赴九州聚贤商会,欲在拍卖会中寻觅契合自身的灵宝珍宝。
小子别的本事没有,唯独天生慧眼,擅长鉴宝识运,能帮大叔从万千拍品之中,挑出最契合你自身机缘,性价比最高的至宝,绝不走眼,绝不踩坑。”
韩林含笑打趣。
“是吗?那不知这份鉴宝服务费如何收取?我倒要瞧瞧,我能否请得起江宗主这位高人。”
三宝伸出两根小手指,一脸正经的说道:
“嘿嘿,一点都不贵,收费绝对公道合理。
若是成交价一千金币以下,我只收二十金币辛苦费。
若是一千金币以上的高阶珍宝,我只抽取成交价的一成作为服务费,童叟无欺!”
韩林故作沉吟。
“嘶,你这服务费可不低啊,万一我听了你的建议,买亏了珍宝,看走了眼,到时候我去哪里寻你说理赔偿?”
三宝毫无闪躲,坦荡直言。
“大叔这话实在,我若身家丰厚,有权有势,也不至于身着粗布衣衫,蹲在街边摆摊结缘了。
我如今一无所有,空口许诺百倍补偿,大叔定然也不会信服。”
他神色一肃,抬手对着天地郑重起誓:
“我以千宝宗宗主之名立誓,今日若为大叔鉴宝失准,让大叔无端买亏受损,便罚我江星煌此生修为停滞不前,永无精进之路,千宝宗永世蒙羞,受天下修士嘲讽唾弃!”
第829章 九州聚贤商会
韩林望着眼前这看似年幼落魄,却眼神澄澈,气度暗藏,立誓郑重不凡的少年,心底暗暗讶异。
虽是布衣加身,却难掩骨子里隐隐透出的不凡贵气与沉稳心性,当即心中打定主意,结交这份善缘。
他此刻尚且不知,今日随手结下的这段缘分,日后竟会成为自己一生最大的转机。
眼前这名看似不起眼的少年,往后竟数次出手,于危难之中救下他的性命,改写了他的命运。
韩林颔首一笑,当即应下。
“好!少年人重信守诺,我信你一回。就此一言为定,往后便劳烦江宗主多多费心指点了。”
“好说好说!一切包在我身上!”
三宝笑得眉眼弯弯,利落收拾起地上的粗布摊位,将那些破烂物件随手塞进韩林跟着的护卫手里,动作麻利至极。
“走吧,我们进去吧!”
路过那几名少年身旁时,三宝还故意偏过头,冲着他们俏皮地眨了眨眼,眼底满是得意的小挑衅。
“哎呦呦,我的命怎么就这么好呢,偏偏就有这识货之人。”
九州聚贤商会通体七层,矗立于九州腹地,巍峨气派,鎏金匾额高悬,笔锋苍劲有力,透着慑人的威严。
走进去的刹那,便被扑面而来的华贵与磅礴气息牢牢裹挟,整座商会仿若一座藏尽天下奇珍的至宝秘境。
每一寸雕琢,每一件陈设,都极尽考究,立柱雕龙刻凤,地面莹润生辉,尽显财力滔天,底蕴深厚,绝非寻常街边商铺可比拟。
第一层专售灵药与丹药,一排排通透如冰晶的水晶展柜整齐排列,一眼望不到尽头,延展至视线尽头。
每一个展柜都镌刻着精妙的聚灵法阵,淡淡灵光流转,氤氲灵气萦绕其中,牢牢锁住灵草仙草的清冽药力与丹药的醇厚丹气,丝丝缕缕的药香弥漫在空气里,闻之便觉心神舒畅。
三宝脚步轻快地穿过琳琅满目的丹药展区,对那些价值连城的破境丹,洗髓丹视而不见,径直停在了最角落的野生药草柜台前,目光落在两株株型普通,甚至略显干枯的药草上。
“大叔,不介意买下这两株药草吧?”
韩林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这两株药草并非什么珍稀灵草,在药草区里毫不起眼,他满心疑惑,下意识开口问道:
“难道江宗主对丹药之道也有研究?”
在他看来,三宝鉴宝天赋逆天,或许在丹道上也有过人之处。
谁知三宝摇了摇头,语出惊人:
“非也,我对炼丹治病一窍不通,但是我对制毒,很在行。”
“咳咳咳……”
韩林当场被这句话噎得连声咳嗽,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又抽,眼底满是错愕与哭笑不得。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般气度不凡的少年,竟会毫无顾忌地说出自己擅长制毒。
下毒用毒,向来是修仙界旁门左道,为人不齿。
就算是真的精通此道,世人也都会藏着掖着,从没有人会像三宝这样,大大方方,堂而皇之地说出口。
“不知江宗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韩林的情绪好不容易平复下来,语气都带着几分僵硬。
三宝却眉眼坦然,半点不觉得不妥,直白开口:
“意思就是,治病救人我不行,但是调配毒药,制敌保命,我最擅长。
多一个手段,就多一条活命的机会,毒药怎么了?
正道功法能杀人,毒药也能救人,关键时刻,还能护住你的性命。
大叔,你的格局要打开,毒药本身不可怕,可怕的是心存恶念的用毒之人。”
韩林一怔,细细思忖这番话,竟觉得逻辑缜密,句句在理,一时之间竟无法反驳。
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强食,多一项保命手段,确实比空有一身修为更稳妥。
他当即释然,笑着拱手:
“江宗主所言极是,是我拘泥于世俗偏见了。这么说来,我倒是真得买下这几株药草,还得麻烦江宗主,日后也帮我多调配一些毒粉,备着防身保命。”
三宝闻言,瞬间眉眼弯弯,刚才的沉稳淡然一扫而空,换上一副爽快又狡黠的笑脸,连连点头:
“好说好说,都是自家大叔,手续费我也不多要,事后炼出的药粉,我只留三成就行。”
韩林:“……”
这还叫不多要?
他看着三宝亮晶晶的眼神,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合着这少年哪里是帮他准备保命手段,分明是自己想要这些毒草药粉,变着法子让他掏钱呢!
可偏偏对上三宝理直气壮的模样,他竟生不出半点拒绝的心思。
二人付了银钱,收好药草,径直踏入二层。
踏入二层的瞬间,周遭氛围陡然一变,少了一层药香的温润清甜,多了神兵利器的凛冽锋芒,丝丝寒气扑面而来,让人下意识运转灵气抵御。
二层地面改用千年寒铁灵玉铺设,坚硬无比,任凭法宝灵气冲撞也毫发无损。
四周墙壁嵌满月光石,清冷柔光倾泻而下,将一件件陈列的刀枪剑戟,宝器灵器映照得宝光流转,寒气逼人,每一件兵器都透着摄人的威压。
韩林本想驻足细看,却见三宝脚步未停,全然对这些神兵无动于衷,便也跟着直接踏上通往三层的阶梯,不愿扫了少年的兴致。
三层相较于一二层,更显静谧神秘,是整个九州修士都趋之若鹜的赌石区。
这里没有规整的展柜,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错落有致的原石展区,一块块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原石,或堆或放,陈列在灵木打造的台面上。
每一块原石旁都立着玉牌,标注着精准的价格,从低到高,层次分明,对应着截然不同的机缘与风险,有人一夜暴富,也有人倾家荡产,全凭眼力与运气。
地面铺着防滑的灵纹石板,纹路繁复,四周设有数个独立的封闭解石区,区内摆放着专业解石刀具与护阵。
层层灵光笼罩,恰好能隔绝解石时灵气暴走的冲击,绝不会惊扰到其他赌石的修士。
韩林站在展区边缘,目光落在身旁年纪不过七八岁,却气度沉稳的三宝身上,眼底闪过一丝试探之意。
“不知江宗主可否为我选一块原石,碰碰运气?”
第830章 三宝赌石
三宝抬眸,漆黑的眸子里灵光微闪,稚嫩的脸庞上没有半分怯意与犹豫,语气笃定又自信:
“可以,保准您花最少的钱,得最大的利。”
话音落下,他迈步走入原石展区,不似其他修士那般,凝神闭气,指尖凝聚灵气反复探查,对着精品原石斟酌再三。
他只是慢悠悠地绕着各大石台踱步,目光淡然扫过那些表皮光滑、纹理上乘、价格不菲的上等原石,却始终没有停留,仿佛那些人人争抢的奇珍,在他眼里不过是普通石块。
周遭往来的修士,商会侍者见状,纷纷侧目打量,眼神里满是戏谑与不屑。
“哪来的毛头小子,看着不过七八岁,也敢来赌石?”
“怕是哪家宗门的小弟子,出来胡闹的,看他那样子,哪里懂什么赌石。”
“我看就是不知天高地厚臭小子,狂妄得很,一会要是选了块废石,有他尴尬的。”
讥讽的低语声此起彼伏,三宝却恍若未闻,依旧自顾自地走着。
片刻后,竟走到了展区最角落里,最不起眼的废石堆旁。
那堆石头,皆是商会鉴宝师层层筛选后淘汰的废料,表皮粗糙灰暗,布满干裂纹路,灵气匮乏到几乎感知不到。
别说卖钱了,就是让人拉出去,还得花钱雇人。
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三宝俯身捡起一块巴掌大小,灰不拉几的丑石头。
石头表面坑坑洼洼,沾着些许尘土,半点灵气波动都没有,看着与路边随处可见的顽石别无二致。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里,瞬间引爆了全场,低低的哄笑与嘲讽声再也压抑不住,肆无忌惮地传来。
“哈哈哈!我没看错吧?放着好好的精品原石不选,特意去废石堆挑了块破石头?”
“我看这小子根本就是来捣乱的,穿的如乞丐,原来还真是乞丐。”
“就是,要选也选块大的啊,好歹还压秤,这块巴掌大的,拿来铺路都不够格!”
人群中,有认识韩林的商会老友,更是毫不客气地开口劝道:
“韩家主,你怎么由着一个毛头小子胡闹?让他选石,也太荒唐了!这要是传出去,怕是要惹人笑话!”
讥讽之声不绝于耳,韩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的弧度一点点垮下来,心底暗自懊恼,暗忖自己怎么就一时糊涂,信了这少年的大话。
这般毫无灵气的废石,怎么可能开出宝物,今日怕是要白白沦为旁人的笑柄了。
面对满场的嘲笑质疑与不屑,三宝却浑然不在意,小脸依旧镇定自若,转头看向韩林,语气干脆:
“大叔,给金币。”
“啊?这……”
韩林回过神来,看着三宝手里的丑石,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对三宝的称呼也从“江宗主”改成了“江小宗主”,显然是彻底把他当成了小孩子胡闹。
“江小宗主,你确定……就买这块又破又小的石头?”
“十分确定。”
三宝点头,眼神认真,没有半点玩笑之意。
“早点付钱早点解石,免得一会开出好东西,商会临时涨价,那就不划算了。”
一旁的商会侍者闻言,顿时一脸无语。
他们就算是给钱,他们都不好意思收钱。
可三宝就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清澈又认真,直直地看着侍者,没有丝毫退让。
侍者无奈,只得讪讪开口:
“那……您就给一枚金币吧。”
韩林哭笑不得,却还是依言付了金币。
三宝这才抱着那块灰扑扑的丑石,慢悠悠的走向解石区,小心翼翼地将它稳稳放在解石台上,对着赶来的解石师礼貌开口:
“动手吧,麻烦解石师了,千万要小心一些切,别伤到里面的东西。”
解石师低头看着台上巴掌大小,毫不起眼的丑石,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心里满是无奈。
这么小的一块石头,就算他想粗心大意,也没有下手的余地啊!
这少年分明就是小孩子心性,胡闹罢了。
虽心中腹诽,但解石师素来恪守职业道德,也不多言,握紧解石刀,凝神准备动手。
解石师深吸一口气,指尖骤然运转精纯灵气,紧紧握住寒光凛冽的解石刀,小心翼翼地贴着丑石边缘,一点点缓慢切割。
刀锋划过粗糙石面,细碎的石屑簌簌纷飞,起初半晌都毫无异样,周遭的嘲笑声,议论声还隐隐萦绕在耳畔。
可就在表层顽石被层层剥离,仅剩薄薄一层石衣时,异变陡生!
一道极致浓郁,耀眼夺目的紫色灵光,骤然冲破漫天石屑,直冲云霄,宛若一轮紫色小太阳腾空而起!
浓郁的紫芒瞬间照亮了整个静谧的解石区,连三层高悬的夜明珠光芒都被掩盖,温润却磅礴的精纯灵气疯狂四溢,化作阵阵灵浪席卷开来,引得周遭天地灵气剧烈翻滚,形成肉眼可见的灵旋。
方才还此起彼伏的哄笑声,讥讽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全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修士,商会侍者全都僵在原地,瞪大了双眼,嘴巴微张,满脸的震惊与不可置信。
目光都死死钉在解石台上,仿佛见了旷世奇景一般,半天回不过神。
只见褪去石衣的原石内,赫然躺着一团凝润如脂,晶莹剔透的紫色石髓,通体泛着温润紫光,灵光缓缓流转,触手生温。
哪怕只是静静摆在那里,便散发出令人心醉的灵气,乃是万里挑一,可遇不可求的顶级灵材,价值远超十块精品原石,足以让无数修士趋之若鹜!
而更惊人的是,紫色石髓中央,竟隐隐浮现一道指甲盖大小,流光溢彩的石灵虚影,通体莹紫,憨态可掬。
刚一现世,便带着怯生生的灵动灵气,在众人尚未看清模样,彻底反应过来之际,化作一道淡紫流光,快如闪电,一闪而逝,瞬间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在场众人皆是一愣,只当是顶级灵材出世的灵光异象,惊叹之余,无人深究那道流光的去向,更无人察觉其中隐秘。
唯有三宝心底一清二楚,那道灵动的石灵,径直钻入了他怀中贴身佩戴的爹爹娘亲送给他的貔貅玉佩之中,悄无声息地隐匿下来。
第831章 拍卖会开始
原本纹路古朴的貔貅玉佩,瞬间多了几分鲜活灵气,貔貅双目似有流光闪过,愈发灵动传神,仿佛活过来一般。
若是时机不对,他定要拿出来好好查看一番。
韩林怔怔地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解石台上的紫色石髓,大脑一片空白,良久才猛地回过神,再看向三宝时,眼底的神色彻底变了。
起初的随意试探、片刻前的质疑懊恼,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震惊郑重,甚至带着几分发自内心的敬重与折服。
能从无人问津的废石堆里,一眼挑出藏有绝世灵材的废料,这绝不是运气,而是真正逆天,洞悉天地灵机的鉴宝探灵之能。
这般本事,放眼整个万宝大陆,都找不出第二人。
这个看似不过七八岁的少年,到底是什么隐世大家族培育出来的天骄?
那名不见经传的千宝宗,难道是深藏不露的上古隐世宗门?
这一刻,韩林心中打定主意,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与三宝,与千宝宗交好,这份机缘,绝不能错过。
他上前一步,对着三宝拱手行礼,语气恭敬无比,再无半分倨傲:
“江宗主慧眼通天,鉴宝之能举世无双,韩某佩服之至!
这团紫色石髓,足以助我修为突破瓶颈,更进一层,大恩不言谢,事后该给您的报酬,我定双倍奉上,绝不吝啬!”
“大叔客气了。”
三宝抬手虚扶,神色淡然,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对于韩林的识相很满意。
“我们千宝宗的宗旨,就是包客人满意,事事顺遂。
若是大叔不信我,不带我进入商会,我也没机会选择到这块原石,你也终究与这份机缘无缘,不过都是顺势而为罢了。”
他嘴上说得云淡风轻,气度不凡,心底却暗自盘算。
表面的紫色石髓不过是添头,真正的绝世宝藏早已归入他的玉佩中,这份机缘才是真正的可遇不可求。
也不知石灵入体后,这貔貅玉佩会发生何等变化,日后又能带来何等机缘?
就在这时,几名方才嘲讽他的少年,也看到了这一切,眼底的悔意几乎要溢出来了,恨不得当场捶胸顿足,可偏偏拉不下脸面,依旧梗着脖子嘴硬。
“哼,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走了狗屎运罢了,有什么好显摆的!”
三宝懒得与这些人计较,韩林却脸色一沉,周身散发出淡淡的威压,瞬间让那几名少年脸色发白,不敢再多言。
他也不愿在此多做纠缠,此刻对三宝已是心悦诚服,满心都是敬重,当即亲自引路,直奔商会七层顶层拍卖会。
这里是整座九州聚贤商会最为奢华,最为尊贵的核心之地。
设有严苛的准入禁制,非身份尊贵,财力滔天,有头有脸的人物,纵使倾尽家财,也难以踏入半步。
推开禁制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恢弘大气的拍卖大厅,正前方是搭建得极尽精美的拍卖台,台身以千年金丝楠木打造,雕梁画栋,鎏金镶边,尽显华贵。
大厅内,一排排柔软舒适的鎏金座椅整齐排列,座椅上铺着柔软的兽绒坐垫,每一张座椅旁,都设有精致的灵木茶几,上面摆放着晶莹灵果,醇香灵茶,随时供往来贵客享用。
大厅四周,隐匿着一间间专属贵宾包厢,以温润灵玉为门,华贵锦缎为帘,内部陈设极尽奢华,软榻,案几,灵茶具一应俱全。
包厢内布有顶级隔音,隐匿法阵,彻底隔绝外界喧嚣,全方位保证贵客隐私。
每间包厢都设有专属观景窗,可清晰俯瞰拍卖台,还有训练有素的专属侍者,一对一贴身服务,随时满足贵客的一切需求。
二人刚一踏入,值守的侍者便立刻恭敬地迎了上来,姿态谦卑,亲自将韩林与三宝,带往了七层最核心,位置最佳的一间至尊包厢。
三宝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心中暗自计较。
能拥有顶层至尊包厢,看来这位大叔的真实身份,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不一般!
进入包厢后,韩林愈发客气,亲自引着三宝坐在主位旁的软榻上,语气满是信赖:
“江宗主,请坐,今日这场拍卖会,宝物众多,鱼龙混杂,一会还要麻烦您多多长长眼,帮我甄别一二。”
三宝从容落座,语气平和。
“大叔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辰时一到,钟声响起,拍卖会准时开场。
主持拍卖的拍卖师身着华贵云锦长袍,面容喜庆,手持鎏金拍卖槌,意气风发地站在拍卖台上,声音洪亮地介绍着拍品,一件件稀世奇珍轮番登台。
千年成形的血灵草,蕴含灵气的上古灵器,残缺的上古功法秘籍,珍稀的星辰矿材……
每一件拍品都灵光流转,品相不凡,引得台下修士双眼赤红,情绪亢奋,竞价声此起彼伏,响彻大厅。
报价一路水涨船高,从数千金币飙升至数十万,整个拍卖大厅的气氛燥热无比,狂热的竞拍气息,即便隔着包厢法阵,也能清晰感受到。
韩林坐在软榻上,每当一件拍品亮相,他都下意识停下目光,转头看向身旁端坐的三宝,眼神里带着全然的信赖与询问,早已将这少年当成了唯一的鉴宝主心骨。
起初上台的几件中阶宝物,品相不俗,韩林看着颇为满意,指尖已经触碰在包厢内的竞价玉佩上,刚要抬价,便见三宝轻轻摇了摇头。
少年眸中精光微闪,虽不言不语,可那笃定的神情,自有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韩林虽心有不舍,却也立刻依言作罢,果断压下了竞拍的念头,没有丝毫犹豫。
就这样接连错过数件拍品,直到第七件拍品被侍者端上台,众人的目光都变得兴致缺缺。
那是一尊布满铜绿,灰扑扑不起眼的三足小鼎,看上去老旧不堪,毫无灵光。
拍卖师拿着拍品名册,语气平淡地介绍道:
“此鼎乃上古残缺法器,经鉴宝师鉴定,灵气微弱,无实战修炼价值,仅作收藏尚可,起拍价三千金币,每一次加价,以一百金币起。”
第832章 三宝的鉴宝能力
台下众人一听,顿时失去了兴趣,要么低头交谈,要么闭目养神,只有寥寥两人,随意抬价应付。
“三千一百金币……”
“三千二百金币……”
韩林也没有兴趣,却听见三宝开了口。
“大叔,拍下来,这是被铜锈掩盖的上古聚灵鼎,完整无缺,并非残缺法器。
它表层的铜绿,是千年天地浊气凝结而成,刻意遮蔽了内里的精纯灵气,寻常鉴宝师根本看不穿。
你细看鼎腹内侧,有极淡的繁复纹路,那是上古顶级聚灵阵纹,洗净表层浊气后,聚灵效果堪比顶级宝器,长期置于修炼之地,还能稳固修炼心境,杜绝心魔侵扰。”
韩林闻言,立刻凝神透过观景窗细看,果然在铜绿缝隙深处,瞥见了一丝极淡,近乎难以察觉的繁复阵纹,与三宝所说分毫不差!
他心中顿时巨震,再无半分犹豫,直接开口报价,声音透过包厢传声法阵,清晰响彻大厅:
“我出五千金币!”
直接加价近一倍!
台下众人皆是一愣,纷纷抬眼看向至尊包厢,满脸不解,都以为韩林是钱多没处花的冤大头,为了一件收藏废器,花高价争抢,顿时没人再愿意跟价,毕竟谁也不愿当这个“冤大头”。
这尊上古聚灵鼎,轻而易举便被韩林收入囊中。
紧接着,下一件拍品被端上台,竟是一截干枯的褐色树根。
表皮干裂,毫无灵气波动,被鉴宝师标注为“未知灵木,无明显灵气,收藏价值未知”,起拍价更是低得可怜,只需一千金币。
台下众人连看都懒得看,全然无人在意。
三宝却再次开口,语气无比笃定,眼神坚定。
“大叔,务必拿下!这是九天梧桐木残枝,乃是上古神树分支,哪怕历经千年干枯,木芯之内依旧残存着凤凰祥瑞之气。
它看似毫无灵气,实则能引天地精纯清气,淬炼修士神魂,还能震慑世间邪祟,抵挡心魔,价值远超寻常上古灵器,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韩林此刻已经彻底放下所有疑虑,对三宝的话深信不疑,二话不说,直接以底价将这截梧桐木残枝收入囊中。
他看向三宝的眼神,已然充满了极致的惊叹与折服,能看破万物表象,洞悉灵物本源,这般逆天本事,当真是世间罕见,能结识这般人物,实乃他此生最大的机缘。
没过多久,侍者又捧来一件拍品,台上赫然摆着一块色泽暗沉,毫不起眼的玉佩。
玉佩表面粗糙干涩,雕工歪扭简陋,通体毫无灵光流转,被拍卖师随意归为普通古玉,起拍价极低,台下众人扫过一眼,便纷纷移开目光,几乎无人问津,场面一时冷清。
三宝却目光微凝,第三次抬手,轻轻碰了碰身旁的韩林,语气平淡却笃定:
“大叔,拍下它,这是隐灵玉佩,表面粗糙全是刻意做旧,用来掩人耳目,内里实则暗藏高阶隐匿法阵,能彻底遮掩修士的修为气息与周身灵气波动。”
他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哪怕是高出自身两个大境界的修士,也勘破不了你的真实实力,是行走江湖,避险保命的无上至宝,绝非寻常法器能比,底价拍下,稳赚不亏。”
韩林连半分犹豫都没有,立刻示意侍者出价,直接以最低底价将这块玉佩拍下。
不过短短半柱香的功夫,他便接连捡漏三件深藏不露的绝世至宝,此事若是传扬出去,定然震动整个拍卖会,引得无数修士眼红疯抢。
韩林心中狂喜不已,看向三宝的眼神满是庆幸,越发觉得结识这位少年宗主,是此生最大的机缘,这等逆天鉴宝本事,简直就是行走的稀世宝藏。
拍卖会缓缓推进,终于步入万众瞩目的压轴拍品环节。
原本略显松弛的拍卖师,瞬间神色变得无比郑重,双手捧着一个雕龙刻凤的鎏金玉盒,缓步走上拍卖台。
他小心翼翼地将玉盒打开,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极致的激昂:
“诸位道友,本次拍卖会终极压轴至宝——上古血玉麒麟佩!
此佩乃是上古神兽麒麟精血,浸染万年灵玉而成,蕴含无上祥瑞之气,佩戴可增幅三成修为,还可辟邪挡灾,滋养灵脉,稳固道心,是世间罕见的绝世至宝!
起拍价,一百万中品灵石!”
前边的拍品还都是金币,这块玉佩却直接变成了灵石,可见其珍贵。
玉盒之内,一块巴掌大小的血红色玉佩静静陈列,玉质通透温润,红光流转。
其上麒麟纹路雕刻得栩栩如生,麟毛分明、昂首扬蹄,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血色光晕,磅礴灵气扑面而来,连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温热滚烫,一看便知是稀世奇珍。
台下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无数修士双眼赤红,眼神狂热,死死盯着那枚血玉佩,纷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就连其他贵宾包厢内,也接连传来试探性的竞价声,气氛瞬间被推向顶峰。
韩林眼睛瞬间亮得惊人,他的修为卡在瓶颈多年,正急需一件能增幅修为,稳固道心的至宝,这件上古血玉麒麟佩,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
他心头火热,当即伸手就要按下包厢内的竞价按钮,势在必得,哪怕倾尽财力也要将其拿下。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三宝猛地抬手,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
少年稚嫩的眉头紧紧蹙起,漆黑的眸底褪去往日淡然,闪过一丝锐利刺骨的寒芒,周身灵气微微凝顿,语气冰冷又坚定,不容置喙:
“大叔,不能拍,这东西不是至宝,是大凶之器,邪祟不祥,碰不得!”
此言一出,韩林的动作骤然僵在半空,满脸错愕地转头看向三宝,声音都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颤抖:
“江宗主,你……,你说什么?这可是商会倾尽心力搜罗而来的压轴重宝,数位资深鉴宝师轮番鉴定,确认为上古真品,怎么可能会是凶物?”
第833章 千宝宗
三宝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目光紧紧锁定拍卖台上的血玉麒麟佩,他天生就能一眼看透万物本源,天然对宝物有一定的辨别率。
“其一,玉质不对,真正的上古麒麟血玉,血色是由内而外发散,温润醇厚,如同鲜血天然融于玉中,浑然天成。
而这枚玉佩,血色浮于表皮,是用邪异秘法,将血煞之气强行染进普通灵玉,细看之下,玉纹里布满细碎的血色杂质,绝非天然凝结。
其二,纹路不对,上古麒麟乃祥瑞神兽,纹饰自带威严祥和之气。
可这玉佩上的麒麟,眼神暴戾凶残,麟纹扭曲邪异,是后人仿造的邪纹,没有半分祥瑞,反倒透着凶戾。
最重要的是,它所谓的灵气全是伪装。”
三宝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传入韩林耳中。
“那层温润的血色灵光,根本不是麒麟精血之力,而是用数百名修士的生魂,配合邪门术法炼化而成的凶煞之气,只是被表层的遮掩法阵遮蔽,寻常修士根本察觉不到。
这些邪力会慢慢蚕食佩戴者的神魂,侵蚀灵脉。
初期会让人修为短暂暴涨,让人误以为是至宝加持,久而久之,便会被邪力彻底反噬,最终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沦为这枚凶佩的养分,不折不扣的绝世祸端!”
话音刚落,三宝怀中的貔貅玉佩突然微微发烫,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似是在呼应,又似是在警示。
与此同时,拍卖台上的血玉麒麟佩,悄然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漆黑煞气,转瞬便被浓郁的血色灵光掩盖。
在场众人无一察觉,却偏偏没能逃过三宝的眼睛。
韩林浑身骤然一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后背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将内衫尽数浸湿。
他心有余悸地看着那枚看似祥瑞的血麒麟玉佩,只觉得那血色光晕无比诡异狰狞,再也没有半分觊觎之心。
来拍卖会之前,他便对这枚压轴佩势在必得,若不是三宝及时阻拦,他定会倾尽家财,疯狂竞拍,到头来不仅家财散尽,还会惹上这等灭顶之灾,死无葬身之地!
此刻的拍卖台下,竞价声已然白热化,血玉麒麟佩的价格一路飙升,直接冲破千万中品灵石,各路修士疯抢不止,全然不知自己争抢的是催命凶物。
韩林转头看向三宝,眼神里除了极致的敬重与折服,更多了几分死里逃生的感激,少年这一拦,是硬生生的救了他一命呀!
他对着三宝深深拱手,语气满是真挚与恳切:
“江宗主,今日多亏你出手相助,不仅帮我捡漏三件重宝,更替我避开灭顶之灾,韩某没齿难忘。
不知日后,韩某能否前往你的千宝宗登门拜访,也好多多亲近,略表谢意,报答今日救命之恩?”
三宝爽快点头,眉眼舒展,没有半分骄矜:
“大叔客气了,不过举手之劳,你随时来,千宝宗都欢迎。”
“好!好!”
韩林连声道好,满心都是感激。
“那我便不推辞了,日后定多叨扰江宗主!”
拍卖会一落幕,韩林一刻也不耽搁,立刻备好厚礼,黄金,灵石,灵米,布匹一应俱全,亲自跟着三宝,前往传说中的千宝宗。
一路上,他满心期待,脑海中不断勾勒着千宝宗的模样,能培养出这般逆天少年的宗门,定然是恢弘气派,殿宇巍峨,底蕴深厚无比。
可一路辗转,越走越偏,最终来到一处偏僻荒凉的山脚。
眼前的景象,让韩林瞬间僵在原地,满脸错愕,瞳孔骤缩,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哪里有什么恢弘宗门,巍峨殿宇?
入目之处,只有一座破败不堪,摇摇欲坠的山神庙。
庙宇墙体斑驳开裂,布满裂痕,屋顶破了好几个大洞,杂草丛生,随风摇晃。
两扇腐朽木门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风一吹便发出“吱呀吱呀”的刺耳声响。
院内杂草从青砖缝隙里疯狂疯长,满目荒凉,破败至极。
韩林咽了咽口水,带着满心不敢置信,试探着轻声问道:
“江宗主,请问……千宝宗到底在何处?”
三宝抬手指着眼前的破庙,身姿挺直,眉眼坦然,没有半分窘迫与自卑,朗声回道: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这里便是千宝宗。”
“啊?这……这……”
韩林彻底语塞,震惊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大脑一片空白。
更让他震撼的还在后面,破庙的木门被推开,十几个衣衫褴褛的孩童一窝蜂地涌了出来。
大的不过十三四岁,穿着打满补丁,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小脸蜡黄,身形瘦弱不堪。
小的才两三岁,光着脚丫,攥着大孩子的衣角,怯生生地探出头,眼神却干净纯粹。
看见三宝,孩童们瞬间眼睛发亮,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齐声喊道:
“宗主回来啦!宗主回来啦!”
三宝看着眼前的这群孩童,冰冷的眼底瞬间漾起温柔的暖意,周身的锋芒尽数褪去,满是温情。
当初他从空间裂缝掉落万宝大陆,身受重伤,是这群小乞丐救了他。
他们明明身陷囹圄,却依旧将好不容易讨来的食物送给他吃。
如今他有了能力,便下定决心,要给他们一个遮风挡雨,安稳无忧的家。
他转头看向韩林,语气坚定而坦然。
“大叔,这里就是千宝宗。
没有宗门我来建,没有钱财我来挣,没有物资我来寻!
今日换一扇新窗,明日修一扇大门,一点点添置,一步步搭建,总有一天,我会让千宝宗屹立在这片大陆之上,成为人人敬仰的大宗门!”
韩林站在原地,看着破败不堪的庙宇,再看看眼前眼神坚定,浑身透着不服输韧劲的少年,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
他本以为三宝是隐世宗门的天之骄子,衣食无忧,得天独厚,却不想竟是白手起家,孤身一人,要给这群无依无靠的孩童撑起一片天。
这份心性,这份担当,这份志气,远超无数成年修士,让他打心底里敬佩动容。
可修行之路,向来艰难险阻,没有宗门依托,没有家族帮衬,终究难成大器。
第834章 四宝——厚土磐古大陆
韩林压下心中的震撼,上前一步,语重心长地规劝:
“江宗主,你有这般凌云壮志,韩某佩服万分,可修行一事,从来不是仅凭志气便可。
有宗门庇护,才有安稳的修炼之地;有长辈指点,才不会误入歧途。
有宗门底蕴支撑,才能寻得天材地宝,神兵利器,修炼心法,辅助修行。
你们如今,无殿宇、无秘籍、无资源、无宝物,这群孩子,又该如何安心修炼,成长起来呢?”
三宝猛地抬起头,稚嫩的脸庞上,眸中星光璀璨,满是不容置疑的自信与傲气,语气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大叔,我从不觉得,修行一定要依靠外物,一定要靠宝物堆砌!
没有心法我来写,没有秘籍我来创,没有宗门底蕴,我们自己打造!
没有宝物,我们照样能逆天修炼,闯出一片天!
我千宝宗,不靠天,不靠地,不靠外物,不靠虚无气运。
终有一日,必定能成为万宝大陆,乃至整个修行界,独一无二的第一大宗!”
三宝心中有数,他们兄弟练的虽然是江家秘籍“混沌决”,不能教给别人,可娘亲的空间里却有许多修炼秘籍和绝世心法。
随便拿出一两部,都足以震惊整个万宝大陆,足够他的千宝宗成长起来了。
他相信不久的将来,千宝宗定会成为万宝大陆上,第一个不靠外物,不靠宝物,凭自身实力登顶的无上宗门!
* * *
与此同时,诸天万界另一端,厚土磐古大陆。
这是沉淀了无尽岁月的古老修炼大陆,广袤无垠,藏着万古传承与无尽凶险。
极北荒原更是大陆上出了名的凶地,辽阔荒原无边无际,终年黄沙漫天,狂风吹卷时,漫天沙尘遮天蔽日,连天地都被染成昏黄。
地面上乱石嶙峋,枯骨散落,时不时便有凶悍妖兽在黄沙中蛰伏,伺机猎杀过往生灵,但凡踏入此地者,皆是九死一生。
这一日,昏黄的风沙里,一支数十人的车队正艰难地行至荒原边缘的一座黑山脚下。
车队由数十辆玄铁马车组成,马车周身刻着粗浅的防御法阵,拉车的皆是耐力极强的荒原妖兽独角狼。
车队两侧的护卫,个个身着深色劲装,腰间佩着染过血的长刀,周身萦绕着凝练的修炼气息,他们眼神锐利如鹰,时刻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黄沙,指尖不离刀柄。
显然是常年在荒原行走,见惯了生死的老手,既要防备妖兽突袭,也要警惕劫匪劫杀。
车队行至山坳处,风沙骤然变得更急,就在众人凝神戒备之际,一道鬼魅般的身影骤然从旁边的沙砾堆里窜了出来。
身影一身黑衣,身形瘦小如七八岁的孩童,脚步轻盈得如同风中柳絮,周身带着一股冷冽的煞气。
其脸上戴着一枚半黑半白的阴阳面具,面具纹路古朴,遮住了整张脸庞,只露出一双毫无情绪,冰冷如寒潭的眼眸,周身未散发出丝毫多余气息,仿佛与这片黄沙融为一体。
身后背着一柄通体漆黑,剑鞘无纹的长剑,长剑隐于身后,却隐隐透着令人心悸的锋芒。
车队护卫队长瞬间察觉异动,横刀上前,厉声喝问:
“谁?站住,在往前一步,休怪我们不客气。”
下一秒,一道沙哑得如同金石摩擦的声音冷冷响起,不带一丝感情:
“取你们狗命的人。”
话音未落,黑衣身影手腕骤然翻转,数张泛着幽蓝、赤红、冰白三色灵光的符咒,瞬间被他弹指掷出。
符咒凌空而起,无需过多咒言,瞬间引爆。
烈焰冲天、冰棱四射、剧毒迷雾弥漫,三种致命力量轰然炸开,朝着前排护卫席卷而去。
“不好,是符咒高手!”
护卫队长惊呼出声,可一切已然太迟。
前排护卫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抵挡,瞬间就被烈焰吞噬、被冰棱刺穿、被毒雾侵蚀,接连发出凄厉的惨叫,不过片刻便倒在地上,彻底没了生息。
黑影并未停歇,脚下踏着诡异的步法,如同鬼魅般穿过混乱的护卫,径直朝着车队中间那辆装饰最为精致,法阵波动最强的马车扑去。
他出手狠辣至极,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掌心灵力凝聚,隔空一掌拍在马车车门上。
“砰……”
一声巨响,精铁打造的车门瞬间碎裂,木屑飞溅。
车内之人刚察觉到危险,惊呼还卡在喉咙里,便见一道漆黑剑光骤然出鞘,寒芒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剑光敛去,车内再无半点声响。
一击得手,黑衣面具人没有丝毫停留,甚至不曾多看车内尸体一眼,利落收剑回身。
身影在漫天黄沙中几个起落,便转瞬消失在了黑山深处的风沙之中,不留半点痕迹。
只留下满地狼藉,横七竖八的尸体,以及风中久久不散的血腥气,仿佛刚才那场雷霆绝杀,从未发生过。
数日后,天下阁任务大厅。
青石板铺就的地面,被万千往来修士的靴底打磨得温润发亮,透着岁月的厚重。
殿宇高耸入云,穹顶镌刻着日月星辰纹路,日光透过镂空的雕花窗棂洒落,在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
身着各色服饰的修士穿梭其间,有风尘仆仆的独行散修,有衣袂飘飘的宗门弟子,有衣着华贵的世家子弟,也有气息冷冽的杀手刺客。
人声、脚步声、法宝轻鸣声、修士低语声交织在一起,汇成独属于修真界的喧嚣,却又因天下阁的规矩,显得井然有序。
无人知晓天下阁的幕后主人是谁,只知此阁立足三界诸天,不问正邪、不分阵营、不涉宗门纷争、不辨善恶立场,只以发布承接任务为纽带,连通各大势力。
宗门、世家、妖族、魔族、乃至凡间王朝,皆可在此发布需求,承接委托,打破宗门壁垒与地域隔阂,成为整个修行界最特殊的存在。
人群中,四宝缓步穿梭。
他生得眉目清俊,肌肤莹白如玉,一身素净白衣纤尘不染,衬得身姿挺拔如青竹,气质温润澄澈,眉眼间带着几分不染凡尘的干净。
第835章 魔兽森林
周遭修士大多常年行走凶险之地,满身风尘,气息粗粝,四宝站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宛若天上谪仙误入凡尘。
可他步履轻缓,身姿灵活,总能巧妙避开拥挤人潮,不与人发生碰触,眉眼始终低垂,神色平静,不显半分局促与慌乱。
他看似随意游走,实则耳尖微动,听觉尽数放开,将四周修士的议论声一字不落,尽数收入耳中。
不远处,一名满脸胡茬,周身带着荒原风沙气息的壮汉,压低了声音,对着身旁同伴神色凝重地说道:
“诸位,你们听说了没?前些天黑山脚下,那支做着黑市买卖,手上沾了不少无辜修士性命的恶商队,被人全部灭了,出手的又是最近在荒原上横空出世的阴阳判官!”
这话一出,瞬间引得周遭修士侧目,众人纷纷围拢过来,议论声此起彼伏,语气里皆是忌惮与惊叹:
“可不是嘛,这阴阳判官手段太过了得,行事更是神出鬼没,听说至今都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也查不出他隶属何方势力,一身修为深不可测,实在是神秘至极。”
“我倒觉得,这阴阳判官专挑恶徒下手,也算替咱们这极北荒原除了不少祸害,就是性子太过冷绝,出手向来赶尽杀绝,从不留一个活口……”
周遭修士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四宝漫步穿过人群,将这些关于阴阳判官的话语一字不落听入耳中,眸底依旧平静无波,半分情绪都未曾显露,仿若众人谈论的人与自己毫无干系。
他步履从容,径直朝着猎杀大厅最深处的高阶任务区走去。
这片区域的任务卷轴,尽数由玄铁锻造而成,一排排悬挂在厚重石壁之上,灵光黯淡晦涩,大多是搁置多年,无数修士望而却步的死任务。
四宝的目光缓缓扫过一排排玄铁卷轴,最终定格在墙壁最顶端,那一卷泛着淡淡灰芒的卷轴之上。
这卷任务已在此悬挂整整十年了,卷轴边缘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是整个猎杀大厅公认的最难任务,从无一人敢轻易触碰。
卷轴之上清晰记载:玄血老魔,修为高深莫测,性情残暴嗜血,修炼残忍邪功,多年来残害无数修士。
此人行踪飘忽不定,过往但凡接下此诛杀任务的修士,无一人生还。
可与之对应的,是丰厚到让所有修士眼红的酬劳,十万上品灵石。
四宝没有半分迟疑,抬手便将这玄铁任务卷轴取了下来。
随后他又转身前往前厅,接了几桩猎杀低阶妖兽,采摘寻常灵草的普通任务,才不动声色地离开了猎杀大厅。
四宝接下任务后,并未贸然行动,而是先找家客栈住了下来。
他行事向来沉稳谨慎,接连数日,往返于猎杀大厅与周边城镇的各处客栈,坊市,不动声色地多方打探,细细搜集关于玄血老魔的所有讯息。
一番探查下来,关于这老魔的外貌依旧无人知晓,只确定他十年前便已踏入元婴期,生性好杀嗜血,凶狠毒辣。
唯独偏爱吸食年轻修士的精血修炼邪功,遇害者大多是外出历练的少男少女,死状凄惨无比,让整个荒原的历练修士都闻之色变。
梳理完所有讯息,四宝心中已然有了计较,这世间历练圣地,当属魔兽森林无疑。
这片森林广袤无垠,横跨数千里,是各大宗门,世家弟子猎杀妖兽,摘取妖丹,锤炼自身修为的绝佳去处。
可与此同时,森林内妖兽横行,危机四伏,更有无数邪修凶徒藏匿其中,每年都有不计其数的历练弟子在此陨落,尸骨无存。
魔兽森林地域界限分明,外围遍布一至三阶低阶妖兽,适合初出茅庐的新手修士历练。
越往森林深处走,妖兽等级越高,凶险程度也随之成倍递增,深处更是堪称修士禁地。
四宝小小的身影置身于熙熙攘攘的历练弟子中间,显得格外惹眼。
他生得粉雕玉琢,肌肤莹白,眉眼精致,看着就像是个未经世事,偷偷离家出走的娇贵小少爷,身边更是连一个侍卫随从都没有。
路过的修士见了,大多心生恻隐,不少心地善良的宗门弟子纷纷上前,柔声规劝。
“小弟弟,这里可不是玩耍的地方,就算是森林外围也暗藏危险,你快快离开,回去找家人吧。”
“听话,里面不仅妖兽凶狠残暴,还有心术不正的邪修恶人,你一个小孩子独自进来,实在太危险了。”
面对众人善意的规劝,四宝始终眉眼温和,轻声道谢:
“多谢各位大哥哥,大姐姐的好意,我只是想独自历练一番,若是真遇到危险,定会立刻转身回家。”
众人见劝不动他,又热心提议:
“既然小弟弟执意要历练,独自行动太过凶险,不如跟着我们一行人,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四宝依旧温声婉拒:
“不必麻烦各位了,多谢你们的好意,我不想拖累大家,说不定半日功夫便会回去了,或许我的家人也很快就会寻来。”
说罢,他便朝着众人颔首,缓步踏入魔兽森林之中。
有人心存善意,便有人心生歹意,更何况是这残酷无情的修仙界。
实力为尊,弱肉强食,本就是亘古不变的生存法则。
四宝刚踏入魔兽森林,就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三道隐晦的灵力,看似隐蔽,却终究没有逃过他的警惕。
但是他的脚步依旧没有停息,继续慢悠悠地朝着林间深处走去,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眸底掠过一丝冷冽的寒意。
想来是他外表太过稚嫩,一副毫无防备的娇贵模样,便成了这些歹人眼中,待宰的肥羊。
只不过,这场狩猎,最后谁是猎物,谁是猎手,犹未可知。
行至一处草木茂密,人烟稀少的隐秘拐角,那三道身影终于不再隐藏,猛地从林间窜出,径直拦住了四宝的去路。
为首的黄衣少年眯着眼,语气轻佻又嚣张:
“小弟弟,这么着急要去哪里呀?”
第836章 四宝的手段
四宝冷眼的打量了一下三人,皆是身着锦袍的少年修士,衣料光鲜考究,腰间挂着青玉门的宗门令牌,眉眼间满是桀骜骄纵,一看便是仗着宗门势力横行霸道之辈。
“你们要干什么?”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的贪婪与恶意毫不掩饰,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说我们要干什么?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竟敢孤身闯入魔兽森林,身上想必带着不少家族给的好东西吧?”
“就是,瞧你细皮嫩肉的模样,一看就是哪个大家族的娇贵少爷,身上肯定藏着大把灵石,极品丹药和厉害法宝!”
“小弟弟,乖乖把身上的宝贝都交出来,再给哥几个磕个头,说不定我们还能留你一条全尸。不然,这魔兽森林,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三人皆是筑基初期修为,在他们看来,眼前这个看似只有七八岁,气息平淡无奇的孩童,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完全是手到擒来的猎物。
要知道,厚土磐古大陆的孩童,大多六岁才开始检测灵根,踏入修行。
谁也不会想到,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孩童,修为竟与他们不相上下。
四宝静静站在原地,小小的身影被三人团团围住,却没有半分慌乱与惧怕,小脸平静无波,唯有眸底沉如寒冰,透着彻骨的冷意,语气淡漠开口。
“我若说没有呢?”
另一个蓝衣少年闻言,眼神泛起淫邪之色,肆无忌惮地在四宝身上打量,语气轻佻至极。
“没有也行啊,那就陪哥哥们好好玩一玩,哥哥就放过你。”
四宝抬眸,好像没听出来他们话语中的意思,语气平淡的问道:
“哦,你们要怎么玩?”
“自然是打屁股,还是‘啪啪’作响的那种!”
话音刚落,他便伸出手,一脸猥琐地朝着四宝扑了过来。
可他的手还未碰到四宝的衣角,便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满脸惊恐地嘶吼:
“怎……怎么回事?我的灵力……完全动不了了,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另外两人见状,刚想动手,也骤然发觉体内灵力凝滞,四肢百骸酸软无力,接连瘫倒在地,神色慌乱不已。
“啊,不好,我也是浑身发软,灵力彻底紊乱,根本运转不了。”
“不对,一定是他做了什么?他竟敢对我们下毒。”
为首的黄衣少年死死盯着四宝,眼神怨毒,色厉内荏地呵斥道:
“小兔崽子,赶快把解药拿出来,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我们可是青玉门的亲传弟子,你敢动我们,我们宗门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四宝缓步上前,低头看着三人狼狈惊恐,面目狰狞的模样,眸底没有半分波澜,只剩彻骨的冷漠,声音清冷如冰:
“是吗?那便等你们宗门的人,找到我再说吧!”
不等三人再次开口求饶放狠话,四宝手腕就是一翻,腰间长剑瞬间出鞘,一道清冷剑光破空而出,快如流星闪电,只留下一道刺眼残影。
剑光转瞬即逝,鲜血飞溅而出,染红了周遭的青草。
一招制敌,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三个方才还嚣张跋扈,恶念丛生的青玉门弟子,连一丝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便彻底没了生息,软软瘫倒在地,没了半点气息。
四宝收剑入鞘,剑身光洁如初,不曾沾染半分血迹。
他俯身,将三人身上的储物袋、灵石、丹药等财物尽数搜刮干净。
这些都是他修炼所需的资源,对待歹人,他从不会有半分留情。
魔兽森林外围的妖兽,尽数是一至三阶的低阶妖兽,对于如今修为已至筑基初期的四宝而言,斩杀这些妖兽毫无难度,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无意在外围过多停留,脚步不停,径直朝着魔兽森林更深的内围方向前行。
不过一日光景,他手中长剑便染满鲜血,猩红的血珠顺着剑锋缓缓滴落,数十只低阶妖兽尽数倒在他的剑下。
四宝抬手轻轻拭去剑身上的血迹,剑身渐渐恢复莹白如玉的模样。
这柄剑通体雪白,唯有在感应到四宝的杀意时,才会化作漆黑如墨的色泽,透着慑人的锋芒。
这是他在空间裂缝里得到的,或者说是这把剑选择了他。
四宝至今清晰记得那场浩劫,彼时天地混乱,祭台破碎,他是在被卷入空间裂缝那一刻清醒过来的,他想呼喊爹爹娘亲,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空间裂缝内罡风肆虐,灵力紊乱,天旋地转间,他分明看到烈风和几只兽兽,不知怎么的也被卷了进来。
可他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一股巨力冲击,再次陷入昏迷。
再度醒来时,周遭只剩一片荒芜,陪伴在他身边的,唯有这柄阴阳长剑,烈风也不知被卷到了哪里?
而爹爹娘亲和兄弟们,更是杳无音信,生死未卜。
每每想到此处,四宝的心便揪作一团。
他抬手抚上胸口,轻轻取出爹爹娘亲赠予的玉佩,指尖摩挲着玉佩上细腻的狐纹,将地上猎杀的妖兽尸体尽数收入玉佩之中。
这玉佩暗藏玄机,当初他的鲜血无意间滴落在玉佩上,竟意外开启了不足二十立方的储物空间,成了他如今唯一的依仗。
暮色渐渐漫过魔兽森林的层层枝桠,浓密的树冠遮天蔽日,将天光彻底隔绝在外,林间只剩下斑驳陆离的碎影。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木腥气,还有高阶妖兽独有的凛冽威压,压得周遭生灵尽数蛰伏。
转眼便是半个月过去,四宝已然深入魔兽森林中部区域。
这里的古木愈发粗壮参天,需数人合抱,地上腐叶厚积数尺,每一步踩下都悄无声息,却处处暗藏致命杀机。
林中妖兽早已不是外围那般孱弱,最低都是四阶妖兽,灵智渐开,不仅凶残嗜血,更懂得埋伏偷袭,狡诈至极。
即便四宝身法灵动绝伦,反应与心性远超同龄修士,周旋应对这些妖兽时,也需耗费大量心力,绝非他筑基初期的修为,能凭蛮力正面抗衡的。
还好他向来清楚,自己立身之本从不是纯粹的武力,若只论修为硬拼,他也不会成为令荒原恶徒闻风丧胆的阴阳判官了。
第837章 四宝大战赤焰魔熊
就在他凝神前行之际,脚下地面骤然剧烈震颤,仿佛大地都在翻滚咆哮。
“吼吼吼……”
一声震彻山林的狂暴兽吼轰然炸开,音浪所及之处,周遭参天古树轰然断裂,枝叶漫天纷飞。
一头身形足足两丈高的六阶赤焰魔熊,猛地从密林深处暴窜而出!
它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坚硬皮毛,每一根毛发都如铁线般坚韧,硕大的熊爪堪比精铁锻造,泛着冰冷的寒芒,轻易便可撕裂金石。
口鼻间不断喷吐着灼热的烈焰,所过之处,周遭草木瞬间被热浪烤得焦枯发黑。
一双兽瞳猩红如血,死死锁定着眼前渺小的人类孩童,狂暴无匹的妖兽威压席卷四方,让整个林间都陷入死寂。
六阶妖兽,实力已然堪比人类元旦修士,而赤焰魔熊更是以皮糙肉厚,力大无穷闻名,暴怒之下,破坏力堪称毁天灭地。
四宝脸色骤然一变,不敢有丝毫大意,连忙催动灵力后退。
可魔熊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魔熊粗壮的熊掌裹挟着焚山煮海的狂风,狠狠的朝着他拍下。
凌厉的劲风先一步袭来,割得他肌肤生疼,细密的血痕瞬间浮现。
仓促之间,四宝只能横起手中长剑,全力抵挡。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音响彻林间,一股远超他承受极限的巨力顺着剑身直冲体内。
四宝瞬间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的撞在一棵参天古木之上,树干都被震得剧烈晃动。
“噗……”
胸口气血翻涌,一口滚烫的鲜血再也压制不住,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他身前的衣襟。
钻心的剧痛席卷全身,浑身骨头仿佛碎裂了好几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刺痛。
四宝撑着手中长剑,才勉强站起身来,嘴角的鲜血不断滴落,原本白皙莹润的小脸血色尽失,苍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可即便身负重伤,他的眸底却没有半分慌乱与怯懦,反而冷静得可怕,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冽。
与此同时,他手中那柄莹白长剑,也缓缓褪去雪白,渐渐化作通体漆黑,墨色剑身上隐隐泛起血光,透着浓烈的杀意。
浑身的气质也陡然一变,仿佛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煞气,让魔熊的身躯都是一僵。
四宝心中清明,以自己此刻筑基初期的修为,正面硬撼堪比元丹的六阶赤焰魔熊,毫无胜算,唯有智取方能寻得一线生机。
“吼!吼!吼!”
赤焰魔熊一击得手,愈发狂暴,仰天发出阵阵怒吼,周身烈焰骤然暴涨,化作数丈高的滔天火浪,铺天盖地般朝着四宝席卷而来,欲要将他彻底吞噬。
四宝抹了一下嘴角的血渍,迅速施展身法躲避,险之又险地才躲开熊熊火焰。
错身间,他瞅准时机,一把药粉就撒了出去。
“阿嚏,阿嚏……”
赤焰魔熊直接就打了两个喷嚏,鼻子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身躯不由得就是一滞,火焰也变小了不少。
四宝撒的不是什么毒药,而是催泪魔芋粉,比辣椒粉还要刺激几倍的药粉。
他发现了,毒粉的灵草级别不够,有时候对高级妖兽根本造不成伤害,还不如这些另辟门道的东西来得快。
四宝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时机,指尖凝聚起体内仅剩的灵力,瞬间点燃三张玄冰困符。
符咒凌空爆发出湛蓝色的寒光,三道粗壮的冰链凭空凝结,死死缠住魔熊粗壮的四肢,将其牢牢困在原地。
“吼吼吼……”
赤焰魔熊本就处于暴怒之中,被冰链束缚后更是疯狂挣扎,巨力不断冲击着冰链,怒吼声震得林间鸟兽四散逃窜。
就在它仰头暴怒嘶吼,破绽尽露的刹那,四宝眸中寒光乍现,握着黑色长剑的手腕猛然发力,身体纵身跃起,倾尽全身灵力,将长剑直直刺入赤焰魔熊的心脏之中。
黑剑在刺入魔熊身体的瞬间,便死死的锁定了它的身躯,刺骨的锋锐瞬间撕裂皮肉,顺着经脉扎根血肉,狂暴的吸力骤然爆发。
方才还嘶吼咆哮,凶戾滔天的魔熊浑身剧烈抽搐,庞大健壮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下去。
筋骨皮肉层层塌陷,一身精纯妖力与滚烫精血顺着剑身疯狂倒灌,连一丝挣扎都来不及做出,转瞬便成了一具枯槁焦黑的空壳,轰然瘫倒在地。
吸饱了精血的黑剑剑身泛开一层暗沉妖异的血光,剑鸣低沉嘶哑,越显邪魅凌厉。
“咳咳咳……”
四宝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跪倒在地,胸口的剧痛再次袭来,又是一口鲜血涌上喉咙,尽数喷了出来。
“噗……”
他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浑身的骨头就像被拆了般难受。
四宝强忍着疼痛站起身,取出妖丹后才找了一个山洞疗伤。
一头六阶妖兽,就让他如此狼狈,那修为深不可测,早已踏入元婴期的玄血老魔,自己又有何能耐前去猎杀?
四宝的眼中闪过一抹寒芒,看来他应该准备的更多一些,与其自己贸然前去送死,不如引玄血老魔主动来找他。
四宝并非自不量力,是他急需灵石修炼,尽快提高修为。
他要用最快的时间离开这片大陆,好去寻找爹爹娘亲和兄弟们。
山洞之内昏暗静谧,隔绝了外界山林的喧嚣与风啸,只余下洞内微弱的气息流转。
四宝靠在冰冷潮湿的岩壁上,缓缓摊开掌心,一枚圆润饱满,通体赤红的妖丹静静躺在他的手心中。
那是赤焰魔熊一身修为的凝练,丹内翻涌着灼热狂暴的火属性灵力,还残留着未散尽的妖兽凶煞之气,刚一展露,便散发出阵阵滚烫的热浪。
四宝盘膝坐地,将妖丹置于双膝之间,双手缓缓合十,指尖掐出一道简易的引灵诀。
体内的灵力牵引而出,化作一道柔和的吸力,拉扯着妖丹内的精纯力量,顺着他的掌心经脉,源源不断涌入四肢百骸。
赤焰魔熊妖丹中的狂暴火灵力桀骜难驯,一入经脉便带着妖兽的戾气横冲直撞,仿佛要将他的身体撑爆,让四宝忍不住的发出一声痛呼。
“啊……”
第838章 玄血老魔
剧痛如万千钢针穿刺经脉,丹田气海翻涌欲裂,浑身骨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就在四宝要承受不住之时,他身侧的那柄阴阳长剑,骤然嗡鸣一颤,剑刃之上无声涌出一缕浓如墨汁的黑气。
那黑气灵动如蛇,快如闪电,不等四宝反应,便顺着他指尖的毛孔,径直钻入他的四肢百骸,游走于周身经脉之中。
奇事就此发生!
原本狂暴难驯,肆意冲撞的妖丹之力,竟在黑气触碰的瞬间便温顺下来,如同百川归海般顺着经脉平稳流淌,再无半分暴戾,毫无阻滞地尽数汇入丹田气海之内。
气海之中,原本稀薄如雾的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涨,充盈凝实,从细碎的灵力雾霭,渐渐化作温润的灵力溪流,不断拓宽着气海疆域,滋养着每一寸受损的经脉。
嗡……
一声微不可察的灵力震颤自四宝周身炸开,一圈淡淡的灵力光晕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
四宝周身气息陡然一变,原本筑基初期一级的修为,如同破竹之势节节攀升,筑基初期二级、三级……
气势一路狂飙,直至筑基中期四级才缓缓停歇,稳稳扎根再无波动。
仅仅片刻之间,四宝便借着六阶赤焰魔熊的妖丹之力,跨越了三个小境界。
体内干涸的灵力尽数补满,甚至远超之前巅峰状态。
先前被魔熊一掌震伤的内腑,断裂的筋骨,都在雄厚灵力的滋养下飞速愈合。
苍白的小脸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周身萦绕的威压也厚重了数倍不止。
就在修为暴涨的瞬间,四宝垂落的眼睫轻轻一颤,漆黑的眼底深处,一抹妖异的猩血红光一闪而逝,快得如同错觉,转瞬便被他冷静沉稳的眸光覆盖。
那红光带着一丝嗜血的狂躁,带着吞噬一切的阴冷,与方才黑剑吸食魔熊精血时的邪异气息如出一辙,仿佛有什么潜藏在他体内的东西,借着这股妖丹之力,正在悄然苏醒。
片刻后,掌心的赤红妖丹彻底失去光泽,化作一捧细碎的粉末,随风消散在山洞之中。
此事若是被外界修士撞见,定会惊得瞠目结舌,震动不已。
世人皆知妖兽内丹既可入药淬炼肉身,辅助修行,亦可锻铸法器,攀升宝物品阶。
可从古至今,从未有修士敢这般徒手直面妖丹,直接吞噬汲取丹内本源精元与毕生妖力。
这般修行法门霸道绝伦,逆天至极,早已超脱寻常修炼常理,堪称离经叛道。
要知道,妖丹内蕴藏无尽妖兽凶煞戾气,稍有不慎便会心神错乱,走火入魔,经脉崩毁,甚者直接神魂俱灭,爆体而亡。
这般骇人听闻的修炼方式,纵观整个修真大世界,皆是前所未有,闻所未闻。
接下来的日子里,四宝不再继续深入妖兽森林,反倒以疗伤的山洞为核心,整日往返于山林之间。
采药,制毒,布阵,绘符,修炼……
少年单薄又挺拔的身影,日复一日的在林间穿梭。
时而蹲在草丛中掐诀布下阵基,时而坐在洞口凝神画符,指尖灵力流转,一道道晦涩玄奥的纹路被烙印在符纸之上。
他从不刻意遮掩行踪,采药时不避妖兽,布阵时不掩灵气波动,就连画符散出的灵力光晕,也任由其在林间弥漫。
久而久之,妖兽森林中部一带,几乎所有徘徊的散修,路过的宗门修士,乃至林中盘踞的妖兽,都隐约知晓了一件怪事。
这片凶险之地,竟住着一个年仅八岁的孩童。
孩童气息看似孱弱,却能在妖兽横行的区域安然无恙,行踪坦荡,行事诡异。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悄然在林间传开。
谁也不相信四宝是靠着自己的能力在这里住下来的,都以为是哪个大家族的少爷,靠着法宝才平安无事的。
有不少的人都来打他的主意,却没有一个能进入山洞的。
因此,名声也越来越大,越传越远。
光阴荏苒,岁月如白驹过隙,转瞬便过去了三个月。
夜幕沉沉,山林万籁俱寂,唯有远方妖兽嘶吼此起彼伏,经久不绝。
就在此时,天穹风云骤然翻涌,一股阴冷黏稠,裹挟着滔天血腥与腐朽恶臭的恐怖威压,如厚重黑云一般,径直笼罩整座山洞,压的周遭空气都近乎凝固。
“扑棱棱……”
林间飞鸟惊飞四散,走兽惶恐奔逃,周遭空气仿佛都被寒意冻结,刺骨森寒的杀意弥漫四野,深入骨髓,令人不寒而栗。
洞内,正盘膝静坐,潜心修炼的四宝,缓缓睁开双眼,漆黑的眸底毫无惧色,反倒唇角微微勾起,漾出一抹淡然从容的浅笑。
“终于来了。”
一道阴森沙哑,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穿透山洞外的阵法屏障,直直钻入四宝耳中,寒意刺骨。
“小东西,蛰伏这么久,你等的,不就是本尊吗?”
话音落定,一道修长身影缓步而来。
此人一身素白锦袍,衣袂飘飘,面容儒雅温润,眉眼间带着几分文人墨客的谦和书卷气。
周身灵力波动温润平和,不见丝毫魔气缭绕,反倒透着几分仙风道骨的超然韵味,看上去宛如一位修为高深,品行高洁的正道名士。
任谁见了这般模样,都只会心生敬重,万万不会将他与那修真界中杀人如麻、嗜血残暴,恶名昭彰的玄血老魔联系在一起。
唯有那双看似温和无害的眼眸深处,藏着浓得化不开的邪戾与贪婪,森然杀意暗藏眼底,翻涌不息。
方才那股令人胆寒的恐怖威压,正是从他体内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彰显着他元婴后期顶尖魔头的恐怖实力。
四宝负手立在山洞门口,小小身影挺直如松,面对这元婴后期的顶尖魔头,没有半分惧色,声音清冷平静,不卑不亢:
“是又如何?只不过,你要有那个本事,能踏进这山洞才行。”
玄血老魔闻言,嘴角当即勾起一抹不屑至极的冷笑,眸底掠过浓浓的轻视。
在他看来,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即便有几件法宝护身,有几手粗浅阵法,在他这元婴后期大能面前,也不过是螳臂挡车,不堪一击。
“小东西,放心吧,本尊定不会让你失望的,今日必定将你擒下,夺了你的法宝,吸了你的精血!”
第839章 四宝血战玄血老魔
“好呀,那你来吧,本郡王就在这里等着你。”
可当玄血老魔踏入山洞周遭百丈范围的刹那,脚下地面猛然一震,周遭光影瞬间扭曲,天地间气息骤变,狂风乍起。
嗡……
无数无形阵纹骤然亮起璀璨光芒,土黄色的厚重阵光从地底疯狂升腾而起,纵横交错,交织成一张巨大无比的灵力牢笼,将整片区域牢牢封锁,密不透风。
玄血老魔见状,非但不怕,反倒来了几分兴致。
难怪那些修士,连一个孩童都奈何不得,这阵法倒是有点儿意思。
只可惜,如今面对的是他这元婴后期老魔,再精妙的阵法,也不过是一掌便可破之。
“有意思,那本尊就陪你好好玩玩。”
四宝冷笑一声,挑衅的说道:
“好呀,好玩你就多玩一会,包你满意。”
玄血老魔冷哼一声,不再多言,脚步再度抬起,继续朝着山洞深入。
可这一步踏出,他才真正察觉到这阵法的厉害之处。
困杀阵、迷魂阵、裂风阵、绞杀阵……
一座座阵法环环相扣,层层相连,彼此呼应,一旦触发,威力瞬间倍增。
无数道凌厉无比的青色风刃凭空浮现,风刃之上裹挟着锋利的灵力,朝着他周身疯狂切割而来,破空之声刺耳至极。
这还不算,阵法之中还暗藏着四宝提前布下的无数符箓。
惊雷符轰然炸响,紫色雷霆肆虐,劈得空间都微微震颤。
玄冰符寒气滔天,所过之处凝结出厚厚的寒冰,冻结周身灵气。
爆炎符火光冲天,熊熊烈焰席卷而来,密密麻麻的强悍攻势瞬间将玄血老魔彻底淹没。
最让玄血老魔憋屈的是,那些符箓之上,还沾染着四宝特制的奇毒药粉,随着阵法气流四处飘散,无孔不入地钻入他的口鼻,毛孔之中。
“阿嚏!阿嚏……”
玄血老魔刚运转灵力躲过漫天爆炎符,便忍不住接连打了好几个震天喷嚏,浑浊的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往下流淌。
双眼也被药粉刺激得通红肿胀,视线都变得模糊了,周身温润的气质荡然无存,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分元婴老魔的威严。
害得他一个不注意,就被一道爆冰符砸在了手臂上,瞬间鲜血直流。
连忙吞了一颗疗伤药丸,药效还没有发挥,浑身皮肤又传来钻心的瘙痒。
他下意识抬手抓挠,不过片刻,浑身便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疙瘩,奇痒难忍,却又越抓越痒,疼痒交织,让他浑身扭曲,狼狈不堪。
“该死,该死的小畜生,等落到本尊的手中,定让你生不如死!”
玄血老魔气得浑身发抖,活了数百年,他何曾受过这等屈辱,被一个八岁孩童用这般下三滥的手段折磨。
他如今已是元婴后期巅峰,卡在这一境界百年不得突破,也是感知到四宝血脉精纯至极,精血蕴含着磅礴生机与逆天气运,只要能吞噬这孩童的精血,必定能冲破桎梏,顺利踏入分神期。
届时整座大陆,都将无人是他对手,没想到还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四宝看着这一切,还不忘语气轻飘飘地出言刺激:
“啧,啧啧,就这点本事,还敢自称本尊?我看你这名号,全是自吹自擂来的吧?”
“哎呦呦,疼得直跺脚啊?真不知道你之前是怎么残害那些修士的,该不会是人家都故意让着你,你才侥幸得逞的吧?”
“就你这模样,还想抓本郡王?连我这阵法的边都摸不到,真是可笑,可笑至极呀!”
一句句嘲讽的话语,精准戳中玄血老魔的怒点,气得他七窍生烟,魔气紊乱,却又偏偏无可奈何,只能拼尽全力疯狂破阵。
凭着元婴后期的雄厚修为,玄血老魔咬牙硬扛着阵法与药粉的折磨,不断催动魔气轰击阵眼。
砰砰砰……
巨响连绵不绝,每一次轰击都耗损巨大灵力。
他身上伤口层层叠加,洁白锦袍破碎褴褛,鲜血浸染满身,模样凄惨无比。
这场阵法死斗,硬生生僵持了整整三日。
玄血老魔被百般折磨,憋屈得几乎落泪,差点被折磨哭了,哪里还有半分大宗魔头的威严。
皮肉伤痛尚可忍受,最可怕的是那些五花八门,层出不穷的诡异毒粉。
时而让人胸闷胀气,频频放屁;时而浑身酸软无力,肢体瘫软;时而昏沉犯困,难以睁眼;时而腹胀如鼓,行动笨拙。
甚至还有古怪药性逼得他不受控制低声怪叫,狼狈蜷缩。
软筋散、麻痹毒、痒骨散、蚀气粉……
千奇百怪,花样百出。
世间毒物,几乎被四宝用了个遍。
好在他修为通天,这些毒粉无法真正伤及根基。
可伤害不大,侮辱极强。
玄血老魔暴怒无比,这哪里是什么天真孩童,分明是天生祸世的小小魔童。
轰隆隆……
惊天巨响震彻山林,天地剧烈震颤。
玄血老魔耗尽大半修为底蕴,终于硬生生撕碎层层叠叠的连环大阵,气息萎靡,浑身血污地冲入山洞,一双猩红眼眸怨毒滔天,死死锁定四宝,恨意与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小畜生!今日本尊定将你碎尸万段,抽干你一身精血,炼化你的神魂。”
他厉声嘶吼,大手一挥,滔天魔气翻涌缠绕,凌空朝着四宝狠狠抓去,想要一招生擒,碾压到底。
可就在他身形跃起,灵力运转的刹那,小腹骤然传来一阵剧烈绞痛,猛烈到根本无法压制。
噗……
一声刺耳又不雅的屁声响彻山洞。
玄血老魔浑身瞬间僵硬,整个人呆在原地。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迅速弥漫整个石室,不受控制的污秽顺着裤腿缓缓流下,堂堂元婴大能,竟然当众失禁,狼狈不堪。
四宝再也忍不住,捂住肚子放声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活了几百岁的老魔头,居然还拉在裤子里!别叫玄血老魔了,以后你就叫一裤兜老魔好了!”
“小兔崽子!你闭嘴!”
玄血老魔羞怒欲狂,想要催动灵力镇压异样,却发现体内气息彻底紊乱,修为疯狂跌落,一身滔天战力消散大半,连抬手战斗都极为艰难。
无尽羞耻席卷全身,他恨不得当场钻入地底躲藏。
第840章 五宝——阴阳离魂大陆
四宝吐着舌头,俏皮挑衅:
“略略略,我就不闭,有本事你过来抓我呀!”
“小兔崽子,你找死。”
颜面尽失的玄血老魔彻底疯狂,哪怕灵力衰败,修为大跌,仅凭元婴后期千年沉淀的肉身底蕴,依旧悍不畏死朝着四宝扑杀而去。
四宝神色一凝,立刻握紧身旁黑剑,挺身抵挡。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即便狼狈至此,玄血老魔的根基依旧恐怖,仅仅肉身碰撞,便一掌将四宝狠狠震飞出去。
眨眼间,二人便在山洞内缠斗了数百回合。
拳风交错,剑气纵横。
一人毒物符箓不断甩动,一人肉身狂猛蛮横厮杀,没过多久便双双伤痕累累,谁也不比谁体面。
经过三天三夜的战斗,玄血老魔早已精疲力尽,在他仓促闪避漫天符箓与毒粉时,一不小心露出了破绽,四宝眼神骤然凌厉。
他纵身腾空而起,借着身法极速突进,手中黑剑锋芒暴涨,狠狠一剑,直刺玄血老魔丹田元婴要害。
噗嗤……
剑锋精准刺入。
四宝毫不犹豫催动全身灵力汇聚剑身,漆黑长剑瞬间绽放出恐怖绝伦的吞噬魔气,疯狂撕扯吸食老魔全身精血,元婴本源和毕生修为。
“啊……”
凄厉惨叫响彻山洞。
玄血老魔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生机飞速流逝,片刻之后便彻底失去气息,陨落当场。
可就在老魔元婴彻底溃散湮灭的一瞬,积攒数百年的狂暴残余力量骤然爆发,一股霸道恐怖的反噬之力,狠狠冲撞在四宝心脉之上。
噗……
四宝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
周身经脉撕裂般剧痛,神魂震颤不止,眼前天旋地转一片漆黑,身躯软软一倒,重重摔落在冰冷地面,当场昏死过去,不省人事。
* * * *
阴阳离魂大陆,天分阴阳两界,道立阳道、鬼道、幽冥三途。
阳道承人间生气,架起生死人桥;鬼道聚残魂执念,了结前世因果;幽冥道锁万劫阴邪,镇压万古凶煞。
三道犬牙交错、彼此制衡,将整片大陆织成一张通阴阳、辨生死、断轮回的巨网。
这里从无寻常山川的灵秀温润,入目所及,尽是连绵无际的古坟荒冢,断碑残碣斜斜插在黑褐黏腻的泥土中,碑面刻满早已风化模糊的往生咒文,风吹过纹路缝隙,便发出细碎如泣的声响。
阴风卷着阴寒尘土漫天掠过,裹着若有似无的魂灵呜咽,在空旷死寂的野地里久久回荡,青绿色的鬼火在远处坟头明灭,是这片大陆唯一的光亮。
就在此时,天际骤然撕裂。
“咔嚓……”
一声震耳欲聋的空间碎裂巨响炸开,刺耳的空间乱流声席卷四野,原本平稳的虚空如同碎冰般裂开狰狞缝隙。
一道小小的身影如同被狂风砸落的流星,裹挟着未散的空间戾气与灼热灵气,直直朝着地面坠砸而下。
速度快到只留一道残影,根本无从躲避,更无人敢阻拦。
“嘭……”
惊天闷响震得地面微微颤动,尘土与腐朽棺木屑四溅飞扬,漫天灰雾久久不散。
这下坠的恐怖力道,足以当场震碎金丹以下所有修士的筋骨经脉,绝无生还可能。
可灰雾之中,却慢悠悠坐起一个小小的身影。
五宝晃了晃晕乎乎的小脑袋,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茫然,小眉头皱成一团,半天没回过神。
他只记得先前被漫天黑雾裹挟至巫族禁地,之后便陷入沉睡,怎么一睁眼,周遭就变成了这副完全陌生的模样?
他下意识的动了动胳膊,蹬了蹬小短腿,浑身筋骨舒畅,连半点擦伤磕碰都没有,天生强悍的肉身仿佛完全无视了方才的坠击之力。
五宝心大得很,半点没察觉身下压着个软乎乎,正微微轻颤的异物,只觉得垫着的地方比泥土舒服太多。
“哈啊……”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泪都快逼出来了,这才慢悠悠抬起眼,打量起四周的环境。
枯树歪枝扭曲如鬼爪,遮天蔽日,将所有天光都挡得严严实实。
四周密密麻麻全是坟包,大的小的,新的旧的,有的立着半截残碑,有的早已被荒草彻底覆盖,只剩一个孤零零的土堆,阴森之气扑面而来。
而他坠落的地方,根本不是平地,竟也是一座坟墓。
他还正好不偏不倚,直接砸穿了棺盖,整个人结结实实掉进了棺材里。
出乎意料的是,棺内没有半分腐臭尸气,反倒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沉淀了万古岁月的沉肃木香,清冽安神,丝毫不让人觉得厌恶。
若是寻常孩童,身陷荒坟野冢,朽木棺材之中,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嚎啕大哭了。
可五宝只是挠了挠毛茸茸的后脑勺,小脸上半分惧色都无,只有满满的茫然,随即还轻轻叹了口气。
“哎,我这是跑到人家祖坟里来了?”
他小声嘀咕,自动脑补了全套剧情。
“肯定是哥哥们怕我出事,拼尽全力把我扔过来的,他们一定很辛苦。”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经历过空间裂缝的事情。
五宝伸手摸了摸身侧的棺壁,材质坚硬温润,纹路古朴暗藏灵光,一看就不是凡物。
“不错不错,这木头看上去就很值钱,等出去了把它卖掉,一定能换很多好吃的。”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躺在这口“值钱棺材”的主人身上。
夜白眨了眨眼睛,万古沉眠,竟被一个从天而降的小娃娃一屁股砸醒了。
更有趣的是,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醒过来第一件事,不是害怕恐惧,反倒盘算着把他的栖身之所卖掉换吃食。
这胆子,在这阴阳离魂大陆,当真是独一份。
夜白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玩味的笑意,软乎乎的孩童声音轻轻响起,在狭小的棺内格外清晰:
“哥哥,你一直想着好吃的,难道是肚子饿了吗?”
五宝正美滋滋盘算着能换多少零食,冷不丁听见声音,半点没多想,随口就应了,脑袋都没低下去看一眼。
“好吃的不一定只要饿了才能吃,心情好的时候要吃,心情不好的时候更要吃,吃了甜的,什么烦恼都没啦!”
第841章 冥主夜白
夜白忍着笑,继续轻声道:
“可是,哥哥要是把这棺材卖掉,我就没有住的地方了。”
“谁会住在棺材里啊,又不是死人,你可真会开玩笑。”
夜白的嘴巴靠近五宝的脖子,轻声说道:
“哥哥,可我就是死人呀!”
五宝还没反应过来,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哈哈哈,你可真能开玩——~那个笑……”
话说到一半,五宝就意识到了什么,感觉后脖颈子嗖嗖冒凉风,头发嗖的一下就全都立了起来。
一只冰凉柔软,又小小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腰上。
不是幻觉。
是真的有个东西,在这棺材里。
“啊啊啊……你你你,鬼呀!救命呀!……”
五宝一下子就跳了起来,手刨脚蹬的就想爬出棺材,可他的天生神力,竟然挣脱不了腰上的这双细细的小胳膊。
“哥哥,你要去哪里呀?不想陪我玩了吗?”
“这,这……”
五宝浑身僵硬,慢慢、慢慢地转过头。
壮着胆子睁开了一只眼睛,想要看清是什么青嘴獠牙的鬼怪。
没想到,竟然是个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小男孩。
生得粉雕玉琢,肤白胜雪,眉眼精致得像个瓷娃娃,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扑扇扑扇的,干净又无辜,看着可怜巴巴的,像极了他家里的几个弟弟。
瞬间,五宝心里的恐惧就散了大半,只剩下满满的无措。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你你,你是人还是鬼啊?”
夜白歪了歪头,抱着五宝的力道松了些许,却依旧没有放开,笑得乖巧又温顺:
“哥哥说我是人,我便是人;哥哥说我是鬼,我便是鬼,全看哥哥心里,是怎么看我的。”
这话绕得五宝更懵了,可看着小男孩可怜的模样,他怎么也凶不起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问道:
“那、那你怎么会躺在棺材里的?这里多吓人。”
“我,我也不知道呀!”
夜白垂下眼睫,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无措。
“我就是睡了一觉,醒来就躺在这黑黑的地方了,还好有哥哥陪着我。”
这一番话,听得五宝的心更软了。
哎,肯定是这孩子的家人太大意了,以为孩子夭折了,稀里糊涂就给埋了。
还好他来了,不然这么漂亮的小弟弟,肯定就永远的被困在了棺材里。
什么人呀,怎么可以犯这么大的错误?
五宝心疼的拍了拍夜白的肩膀。
“别怕,别怕,有哥哥在呢!我会保护你的,再也不让你一个人待在这种吓人的地方了。”
夜白缓缓的抬起眼眸,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暗芒,随即又化作温顺的笑意,轻声追问:
“真的吗?哥哥说话算话,绝不后悔?”
“当然不会后悔了,我五……”
五宝拍着小胸脯,豪气冲天,差点脱口而出“我五宝说话算话”,可想起了大宝的叮嘱,出门在外,要报大名。
他立刻改口,腰板挺得笔直: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江暮寒说话算话,绝不食言!”
夜白的身躯就是一僵,抱着他的小手,又轻轻收紧了一分。
“那哥哥也要记住我的名字,我叫夜白。”
“好!没问题,你以后就是我的小白白了!”
五宝笑得眼睛都弯了,伸手揉了揉夜白的脑袋。
他有小白了,这又来个小白白,还真是有缘呐。
“以后哥哥罩着你,有我一口吃的,就绝对有你一口!”
话音落,他牵着夜白,就从棺木里跳了出去。
指尖相触的瞬间,五宝才猛地察觉到不对劲。
小白白的手,也太凉了。
凉得像寒冬天里的冰块,冰凉沁骨,软乎乎的触感之下,是化不开的幽冥阴寒,和他平日里牵着的,暖乎乎的弟弟们的小手,完全不一样。
五宝心大归大,却最是心软。
他只当是这坟地里阴风太重,小孩子被困在这里太久,冻得手脚冰凉,半点没往“非人”的方向去想,反倒立刻把那只小手紧紧攥在自己掌心,用自己身上温热的灵气,一点点裹住那片冰凉。
“小白白,你是不是冷呀,不然手怎么这么冰啊?”
他皱着小眉头,语气里满是心疼。
“等会儿哥哥给你找点吃的,补充点体力,吃饱了身子就暖和了,咱们在离开这个破地方!”
“好,我都听哥哥的。”
夜白看着被五宝牵着的小手,难怪能把他唤醒,原来是罕见的灵体。
若是吸收了他的本源,是不是自己就不用轮回了。
一大一小两个孩童,手牵着手的站在荒坟之中。
周遭阴风呼啸,魂灵呜咽,远处鬼火幽幽,无数潜藏在坟茔里的阴魂精怪,在夜白醒转的那一刻,就吓得彻底噤声,连大气都不敢喘。
整片荒冢死寂一片,只剩下两人轻轻的脚步声,安静得诡异。
就在这时,五宝的小鼻子突然动了动。
比他的眼睛,他的思绪都要灵敏的,是他的味蕾与嗅觉。
一股香甜软糯的气息,混着肉香,顺着风飘进了他的鼻子里。
五宝眼睛唰地一下亮得像星星,拉着夜白就噔噔噔的往前跑,小短腿迈得飞快,直奔不远处一座新坟前的青石供桌。
“走!小白白!哥哥先带你吃饱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找你家人!”
那供桌历经风霜,桌面布满裂痕,却被人打理得干干净净,上面摆满了新鲜祭品。
雪白软糯的桂花糕、裹着透亮糖霜的红果、卤得油亮飘香的酱肉,还有饱满的干果与清冽的净水,一应俱全,香气混着淡淡的香火味扑面而来,精准勾动了五宝的馋虫。
换做旁人,绝不敢随意触碰坟前供品,生怕沾惹亡魂因果,引来阴邪缠身。
可五宝不一样,他先是规规矩矩地对着坟头,恭恭敬敬的鞠了三个躬,小脸上满是诚恳,小嗓门脆生生的,说得一本正经。
“这位前辈,对不住啦!我和弟弟落难到此,身无分文,实在是饿极了,想必您生前也是豁达之人,这些吃食您已然用不上了,不如就由我替您打扫干净吧!
今日恩情,我江暮寒记下了,日后必会百倍奉还!”
第842章 幽冥圣殿
拜完后,五宝直起身子,毫无顾虑,心安理得吃起了供桌上的食物。
小短手忙得飞快,先抓了两块最大最完整的桂花糕,一块迫不及待塞进自己嘴里,大口咀嚼起来,甜香瞬间漫满舌尖,吃得一脸满足。
另一块则小心翼翼递到夜白面前,小脸上满是分享的得意与欢喜。
“小白白快吃!这个超甜,是我最喜欢的口味!要是热乎的更好吃,不过现在味道也不差!”
夜白昂着小脸,粉雕玉琢的面庞上挂着乖巧无害的笑意,大大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看着递到面前的糕点,却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他目光扫过满桌供品,这样的俗物,他好像有数十万年没尝过了。
目光又落在五宝吃的圆鼓鼓的腮帮子上,小家伙正大口嚼着糕点,一脸满足,眉眼间都是纯粹的欢喜,半点没有身处荒坟鬼地的惶恐,反倒像在自家后院的凉亭里享用点心。
小东西干净得让他这个沉睡了数万年的幽冥之主,都觉得新奇。
“哥哥,你早已踏入筑基修为,寻常修士一旦筑基,便自行辟谷断欲,一枚辟谷丹便可数日不饥不渴,超脱口腹凡俗执念,你为何偏偏这般贪恋人间烟火吃食?”
修仙大道,筑基便是脱凡换骨,褪去凡尘俗念,唯有未入修行的凡人,才会执着三餐百味。
五宝嘴里咀嚼的动作骤然一顿,脸上露出茫然又懵懂的神情。
“啊?我……我居然筑基啦?”
他向来不清楚自己修为深浅,平日里只管吃喝睡觉,无忧无虑,修为便在不知不觉间节节攀升。
几位兄长每每见状都满心羡慕,他早就习以为常,只当修为上涨是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想来定是方才沉睡之时,修为又悄无声息精进了一层。
他全然不知空间裂缝何等凶险致命,众人九死一生,唯有他毫发无伤,反倒顺势吸纳狂暴空间本源,修为一路暴涨。
五宝又狠狠咬了一大口桂花糕,细细咽下,一本正经地歪着小脸开口。
“辟谷丹干巴巴冷冰冰的寡淡无味,吃了跟没吃一样,哪里有意思。
人活一世,图的不就是一口烟火暖意吗?
甜的酥软、香的醇厚、脆的爽口、绵的细腻,酸甜苦辣各式各样,都要好好尝一遍,才算不枉来世间一趟。
若是连爱吃的糕点都不能吃,连口舌欢喜都要舍弃,就算修为通天彻地,长生不老,那活着又有什么开心可言?”
在五宝简单纯粹的世界里,清规戒律,大道修行都无关紧要。
可口美味的吃食、至亲相伴的温暖、简简单单的欢喜快乐,远比冰冷枯燥的境界、晦涩严苛的道法重要千万倍。
人生所求不过三餐温饱,岁岁平安,吃遍世间百味,护住身边至亲,赤诚坦荡,初心不改。
夜白静静伫立原地,瞬间怔在当场。
他长眠古棺数万载,见过无数修仙修士。
世人苦修问道,尽数割舍七情六欲,为境界厮杀算计、背信弃义、六亲疏远。
众生皆道,辟谷是超脱,断欲是正道,绝情忘念,方能登临无上大道。
可从未有人对他说过,活着最珍贵的真谛,不过一块甜糯桂花糕,一缕人间烟火气,平凡又温暖。
这个从天而降,一屁股砸醒他的小娃娃,看着懵懂憨直,没心没肺,却偏偏说出了这世间最通透,最干净的道理。
夜白细细打量五宝骨相身形,心中暗自疑惑,难不成也是隐匿修为的万年老怪?
可细细感知,分明就是实打实的八岁孩童,干净澄澈,毫无岁月沧桑。
许久之后,他唇边笑意缓缓蔓延加深,周身萦绕数万载的冰冷死寂,幽冥寒意,悄然化开一缕温柔暖意。
他轻轻抬手,接过那块桂花糕,小口轻柔咬下。
清甜桂香在唇齿间缓缓散开,裹挟着浓郁人间暖意,温暖又鲜活。
这是他漫长孤寂岁月里,从未感受过的,独属于鲜活尘世,真切活着的滋味。
“哥哥说得对,往后小白白,便跟着你尝遍世间所有美味。”
五宝一听,顿时得意洋洋,挺起小胸脯豪气满满:
“包在我身上,等咱们离开这鬼地方,哥哥带你吃遍天下好吃的,什么山珍海味,蜜饯点心,让你吃个够。”
说着,还不停的往夜白手里塞果酱肉、糖渍果干、蜜饯糕点,恨不能将整桌供品全都打包带走。
他丝毫未曾察觉,夜白吃下凡俗糕点之际,周身缠绕不散的森冷冥气,正一点点悄然收敛隐匿。
更未曾留意,方才二人走出的那口古老棺椁,已化作一道幽暗流光,扶摇直上,直冲群山之巅。
下一瞬,惊天巨响撕裂天地,轰鸣震荡三界四海八荒。
群山崩塌碎裂,大地灵脉翻涌错乱,黄泉浊水逆流而上,倒灌九天云霄。
那道幽光在高空骤然溃散,无数上古幽冥玄木,九幽寒玉晶石,染血镇邪玉柱倾泻而下,在空中飞速拼接、凝聚、矗立。
不过一息之间,一座横贯整座山脉、直插幽冥天穹的无上冥殿,就这样凭空现世,矗立于天地阴阳交界之处。
这是一座令诸天神魔、仙佛万族尽数战栗臣服的幽冥至尊圣殿。
黑玉为基,紫木为梁,每一块砖石都篆刻着上古往生咒文,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吞噬神魂的阴柔之力。
殿宇连绵万里,层层叠叠攀升而上,九十九重飞檐翘角之上,高悬千万盏幽幽冥火。
火焰呈暗沉青色,无风自摇曳,明明灭灭,光芒可照彻亡魂前世今生,却永远照不穿殿宇深处无尽幽暗。
主殿巍峨接天,殿顶正中镶嵌一颗硕大幽冥血珠,宛如死寂夜幕里一轮血色圆月,妖异磅礴、威严无边,漫天阴冷红光与紫雾交织,笼罩整片苍茫山脉。
千丈高的殿门,由整块九幽镇魂巨石雕琢而成,壁上浮雕上古神魔俯首跪拜冥主,神像面目狰狞,气势滔天,仿佛下一刻便会破壁而出,镇守这片阴阳禁地。
殿外环绕九曲黄泉回廊,桥下忘川河水漆黑如墨,河面漂浮无数残破魂灯,上古枯骨,阴冷死气蒸腾弥漫,可侵蚀仙神肉身,又暗藏玄妙无尽轮回天道。
第843章 五宝护夜白
阴风拂过殿宇,飞檐角落冥铃轻响。
铃声清冷空灵,穿透神魂骨髓,仙魔听闻静心敛气,亡魂闻声俯首臣服,声声错落,尽是九幽深处独有的肃穆威严与万古诡秘。
整座冥殿被厚厚的幽冥黑雾包裹,雾中隐现无数盘旋的阴龙与镇守的鬼将虚影,时而有低沉的龙吟与鬼啸从雾中传出,却不见半分活物踪迹。
它静立于群山之巅,一半隐于黑暗,一半沐于血光,既有着睥睨三界的壮观恢弘,万里殿宇压塌群山,气势直冲霄汉,可与天公试比高。
又藏着深不可测的神秘诡谲,仿佛殿宇深处,藏着三界轮回的终极秘密,藏着万古以来的亡魂秘辛,哪怕是修为通天的神魔,也不敢轻易窥探殿门之后的无尽幽寂。
谁也不曾料到,方才那口落在荒坟里,毫不起眼的腐朽古棺,竟是这座无上冥殿的本源载体。
棺身收敛,冥殿便隐于虚空,踪迹全无;棺椁现世,冥殿便临于天地,威震八荒。
一棺一殿,生生藏尽阴阳生死法则,镇住万古幽冥秩序,万丈殿影横空,几乎压塌半边天幕,翻涌的幽紫煞气席卷六合八荒,所过之处,万灵俯首,神魂颤栗。
三界六道但凡有修为在身者,皆心头发颤,神魂悸动,冥冥之中感知到那尊沉寂了万古的幽冥主殿已然降世,阴阳秩序即将倾覆,六界大乱,风雨欲来。
可这席卷诸天的动荡与威压,却丝毫没有波及到这片偏僻的荒岭之中。
五宝对此一无所知,更不知自己身边乖乖巧巧的小男孩,便是这一切动荡的源头。
他刚把供桌上的吃食扫荡一空,圆滚滚的小肚子撑得微微鼓起,嘴角还沾着一点亮晶晶的糖渍果泥。
“小白白,你知道你家在哪里吗?我先送你回去。”
话音刚落,前方荒草蔓延的小径之上,遥遥走来一队身着玄色暗纹衣袍的人影。
为首者是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的老者,一身玄衣绣着暗金色往生纹路,身姿站得笔直,神色却恭谨到了极致。
身后跟着数十位身姿挺拔,气息肃杀的仆从,人人步履沉稳,面色肃穆,周身都萦绕着淡淡的,常人不可见的幽冥死气。
他们手中稳稳抬着一顶轿子,轿身通体由漆黑温润的幽冥玄玉与万古不腐的幽冥神木打造,轿身垂挂着层层暗青色纱帘,帘上绣着繁复庄严的往生莲纹,周身萦绕着丝丝冷雾,明明华贵至极,却又透着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诡秘与威严。
不过眨眼之间,这一行人便悄无声息地飘至两人面前,脚步轻得如同浮絮,连地上的枯黄落叶都未曾吹动半分,更别提发出半点脚步声。
若是五宝此刻稍稍留心,便会骇然发现,这群人脚下空空荡荡,鞋底自始至终都未曾沾过半分地面尘土。
他们竟是全程悬空而行,周身无半分活人气息,根本就不似凡间生灵。
为首的白须老者在两人面前三步远的地方骤然停步,当即垂首躬身,腰弯得极低,姿态恭敬到了尘埃里,苍老的声音带着压抑了万古的敬畏与激动。
“参见冥……”
话音未落,一直安静乖巧地站在五宝身侧,眉眼温顺的夜白,忽然轻轻抬了抬眼。
那双原本清澈单纯,盛满软糯笑意的眸子里,飞快掠过一丝寒彻骨髓的幽冷暗光。
只是一个淡淡的,毫无波澜的眼神扫过,没有半分言语,没有半分灵力外放,却瞬间释放出一股能让天地噤声,万灵臣服的无上威压。
老者与身后一众幽冥仆从瞬间浑身僵如磐石,后背瞬间惊出一身冷汗,魂飞魄散之际立刻会意,猛地收住即将出口的称谓,齐齐躬身跪地,声音整齐划一,恭敬得不敢有半分差池:
“恭迎少主回归!”
一声落下,全场死寂,连风声都消失殆尽。
还没等夜白说什么,五宝就‘嗖’的一下,挡在了他的前面。
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高仰着白嫩的小脸,一双圆眸瞪得溜圆,像只竖起全身尖刺,奶凶奶凶的小奶虎。
明明浑身灵力都未曾外放半分,骨子里却透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护短劲儿,死死警惕地盯着面前一众人等,脆生生的小奶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厉色与戒备:
“你们都是什么人?来找小白白做什么?!”
这话一出,为首的白须老者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惊天动地的骇然。
敢叫至高无上幽冥之主‘小白白’的,五宝还是第一个?
他心惊胆战地偷偷抬眼瞥了一眼夜白,生怕下一秒就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却见自家尊上非但没有半分怒意,眼底反而还藏着一丝极淡的纵容。
老者瞬间心头巨震,立刻收敛所有心绪,再次垂首,语气愈发恭敬温和,生怕惊扰了眼前这位“贵客”。
“公子不必紧张,我等是前来迎接少主回家的。”
五宝闻言,小眉头立刻紧紧皱了起来,小脸蛋上满是怀疑与不信,双手叉腰,气势十足地往前迈了一小步,半点不退让。
“你们说他是你们的少主,我便信吗?若是真的来接他,为何他的爹爹娘亲没有亲自来?只派你们这些下人过来,安的是什么心思?”
在五宝的心里,若是知道自己的宝贝子活过来了,定会十分高兴,恨不得第一时间就来见他。
“这……这……”
老者瞬间僵在原地,满头冷汗,支支吾吾半天,一句话都答不上来。
他追随尊上万古岁月,何曾听说过幽冥之主有爹娘?
莫说爹娘,便是至亲血亲,都未曾有过半分!
这个问题,当真要了他的老命了。
夜白看着老者手足无措,惶恐至极的模样,心知他们根本无法回答,伸手拽了拽五宝垂在身侧的衣角,软软糯糯的低声说道:
“哥哥,小白白……是没有爹娘的。”
“什、什么?!”
五宝没有听出夜白说的是实话,瞬间瞪大了眼睛,圆溜溜的眸子里,全是心疼和怜惜。
难怪小白白会被活埋,一个无父无母的小孩子,怎么能祥得住这些下人?
第844章 六宝——蛮荒吞岳大陆
五宝小小的脑袋里,瞬间便脑补出了一整套恶奴欺主,谋夺少主家业,肆意苛待欺凌的恶毒戏码。
他越想越气,小脸蛋气得鼓鼓的,腮帮子都抿了起来,看向面前一众幽冥仆从的眼神里,瞬间充满了浓浓的戒备与敌意,像只护食的小兽,死死把夜白护在身后。
不行!
人是他从棺材里救出来的,是他的小白白,他护着的人,绝不能再被这群心怀不轨的恶仆欺负了去!
“我不管你们有什么图谋,今日我必须跟着他一起回去!
若是让我发现,你们敢有半分苛待小白白,或是欺辱他的地方,给他脸色看……”
他眯起圆溜溜的眼睛,小脸上满是狠劲儿,字字清晰。
“我定拆了你们的宅子,掀了你们的老巢,扒了你们的皮。”
为首老者心里苦呀!
就是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欺辱幽冥少主啊!
“是,公子放心,我等绝对不敢。”
五宝虽然年纪尚小,说出的狠话却带着天生的威压,那是刻在骨血里的气势,让对面一众幽冥仆从都心头微凛,不敢有半分怠慢。
夜白站在五宝身后,垂眸看着身前那个小小的,却拼尽全力护着他的身影,苍白淡漠的眸子里,难得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快得如同错觉。
漫长岁月里,他还是第一次体验到被人护着的感觉,而且还是个小孩子。
夜白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小脚,他现在也是个小孩子,哥哥护着弟弟,没有什么不对的。
他伸手牵起五宝的小手,向着轿辇走去。
哥哥,是你主动要护我的,那就不要后悔。
* * * * *
蛮荒吞岳大陆,万法杂生,凶兽横行,天地之间无一处乐土,步步皆是绝境炼狱。
幽魂沙漠横亘大陆西陲,千里黄沙死寂无边,昼夜两境,尽皆死局。
白日赤日当空,热浪焚天煮地,滚烫沙砾堪比沸铁,热风卷过,能灼燥修士气血,连周身运转的灵力都被烤得躁动紊乱。
万里沙海坦荡无遮,裂沙狮伏于沙下伺机突袭,沙毒蝎藏于石隙暗刺夺命,更有吞沙巨虫横行冲撞,所过之处黄沙翻涌,生灵尽灭。
待到夕阳沉落沙丘,夜幕彻底笼罩四野,酷寒便如潮水般骤然而至。
寒风如冰刃刮骨,砭入骨髓神魂,白日滚烫的黄沙一夜冻硬如铁,修士吐气便成白霜。
黑暗之中幽绿鬼火飘行,怨魂哭啸声穿风裂沙,无形煞影潜行于暗处,专以生灵神魂为食,但凡被缠上,便是神魂俱灭的下场。
踏入幽魂沙漠,便再无半日安稳,生死荣辱,只在顷刻之间。
这日正午,赤日悬于天幕,焚得天地间一片燥热,滚烫风沙卷过,刮得人经脉隐隐发燥。
六宝将小小的身子,深埋在表层之下尚且微凉的湿沙之中,只露出一双乌沉沉,不见半分稚气的眸子,如同蛰伏的小兽,死死锁定不远处沙丘背后,正低头啃食沙虫的赤纹沙獠兽幼崽。
此兽虽未及成年,却已是实打实的二级凶兽,身形壮如牛犊,通体覆着暗红硬毛,獠牙外翻泛着冷光,爪牙间萦绕着淡淡的毒煞之气,在低阶凶兽里也算得凶悍难缠。
寻常散修的半大孩童见了它,唯恐避之不及,根本不敢近身半步。
可六宝却不怕,他屏息凝神,将周身那点微薄却精纯的灵力压至极致,气息与周遭黄沙煞气浑然相融,连呼吸都放得轻缓绵长,借着沙丘与乱石的阴影,悄无声息地一点点向前挪动。
赤纹沙獠兽幼崽只顾着撕咬口中猎物,全然未曾察觉,死神已至咫尺。
就在它低头猛啃,防备最松懈的刹那,沙层之下的小小身影骤然暴起。
“呀……”
一声清稚却带着狠劲的低喝落下,六宝的身形快如一道残影,借着俯冲之势纵身扑上,稚嫩却力道惊人的小手,精准扣住赤纹沙獠兽后颈的厚实皮毛,双腿瞬间死死缠住粗壮的兽身,整个人如同树藤般牢牢攀在其上。
“嗷——!嗷——!”
小凶兽骤然遇袭,惊得疯狂嘶嚎,硕大的头颅拼命甩动,锋利的獠牙擦着六宝的脖颈狠狠扫过,带着毒煞的利爪疯狂乱挥。
不过一瞬,便在六宝细弱的小臂上,大腿上,都划出了数道深可见骨,渗着血珠的伤口。
尖锐的刺痛传来,六宝却咬紧牙关,闷声不吭,任凭鲜血顺着小臂滑落。
扣着兽颈的双手,缠住兽身的双腿,力道非但没有半分松懈,反而越收越紧。
他在这沙漠里挣扎了半年,比谁都清楚这里的生存法则——缠斗即死。
一旦拖得时间过长,血气与兽嚎必然引来方圆数里内的高阶凶兽,到那时,他这个三岁稚童,只会沦为群兽的口中食粮。
必须一鼓作气,速战速决。
趁着赤纹沙獠兽幼崽疯狂挣扎,身形一顿的空隙,六宝微微偏头,露出一口虽稚嫩却尖利细密的白牙,对准它颈侧最柔软,血管最密集的位置,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嗷——!!”
凄厉绝望的兽嚎骤然炸开,震得周遭沙丘细沙簌簌滚落,小凶兽痛得浑身抽搐,四肢疯狂刨动沙地,挣扎得近乎疯癫。
可六宝却死死抱着它的脖颈,牙关紧咬绝不松口,乌沉沉的眸子里,没有半分三岁孩童该有的恐惧与慌乱,只有在无尽绝境里,硬生生磨出来的冷静,隐忍与狠绝。
“咕咚……咕咚……”
温热腥甜的兽血顺着喉咙源源不断地滚入腹中,裹挟着凶兽独有的浑厚煞气与灵气,一路熨帖下肚,连日来席卷四肢百骸的饥饿与燥热,终于稍稍平息了些许。
不过数息功夫,小凶兽的挣扎便越来越微弱,粗壮的四肢渐渐瘫软,身躯一点点僵硬,浑身鲜血几乎被吸食殆尽,彻底没了声息。
六宝这才慢慢松开牙关,用手背胡乱抹掉嘴角沾着的血迹,随手将比自己大上数倍,重达三四百斤的兽尸,重重扔在滚烫的沙地上。
他的动作熟练冷静,有条不紊,利落得让人心头发紧。
第845章 幽魂沙漠的恐怖
这半年来,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沙漠里,这般以命相搏的猎杀,他早已不知经历过多少次了。
血腥味在燥热的风里扩散得极快,六宝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弯腰揪住兽尸尚且温热的后腿,小小的身子弯成一张弓,快步拖着朝背阴的沙丘方向赶去。
空旷死寂的沙地上,小小的身影孤单又倔强,每一步都深深陷进松软的黄沙里,沉重的兽尸拖得他脚步踉跄,小臂上的伤口被风沙刮得刺痛难忍,大腿上还在流血,可他的脚步,却从没有过半分停歇。
足足走了小半个时辰,他绕开三处高阶凶兽盘踞的危险沙丘,终于抵达一片毫不起眼的乱石滩。
这里怪石嶙峋,历经千年风沙侵蚀,表面坑洼斑驳,光秃秃一片,寸草不生,连最耐旱的沙生植物都无法存活。
在危机四伏的幽魂沙漠里,是最容易被修士,凶兽一同忽略的死地,也恰恰是最安全的藏身之处。
六宝竖着耳朵,仔细辨听四周动静,确认没有凶兽尾随,他才蹲下身,双手抵住一块半人高,布满风沙裂痕的巨石,沉腰发力。
“咔嚓嚓……轰隆隆……”
沉闷的石块摩擦声响起,巨石被缓缓推开,一个隐蔽狭窄,仅容孩童躬身钻入的洞口,赫然出现在眼前。
这便是他在幽魂沙漠挣扎求生半年,一爪一石,一点点凿挖,一遍遍加固出来的地下洞穴栖身之所。
洞口被风沙与乱石完美遮掩,从外面望去,与周遭乱石滩毫无二致,就算是嗅觉最灵敏的凶兽路过,也难以察觉石下暗藏乾坤。
六宝拖着兽尸弯腰钻入洞内,反手将巨石精准推回原位,严丝合缝,半分气息,半分痕迹都不曾外泄。
洞内空间不算宽敞,却被他收拾得规整安全,每一处细节,都藏着三岁孩童在绝境里求生的小心思。
洞穴向下斜伸数尺,再横向拓宽出一方小小的空间,刚好容下他的身子,顶部与四壁皆是坚硬的整块岩石,不怕风沙坍塌,更不惧凶兽蛮力冲撞。
最内侧的角落里,铺着厚厚一层晒干柔软的沙草,隔绝了地下的潮气与刺骨寒意,是这暗无天日的绝境里,唯一能让他闭上眼,睡上片刻安稳觉的小窝。
简单的处理了一下小臂上和大腿上的伤口,便立刻捡来干燥的沙草与枯木,架着火开始烤肉。
不过片刻功夫,油脂便顺着烤肉纹路缓缓滴落,落在火中噼啪轻响,焦香浓郁的肉香瞬间填满了整个洞穴。
六宝吸了吸小鼻子,顾不得烤肉烫人,小手飞快撕下一块外焦里嫩的兽肉,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油脂与焦香在口中化开,疯狂填补着腹中无底洞般的饥饿。
可他那看似平平无奇的小肚子,却如同万古深渊一般,食量骇人,整整一条四五十斤重的兽腿,被他吃得干干净净,腹中才堪堪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饱腹之意。
他又用石刃撬开兽尸头颅,取出里面一枚鸽卵大小,泛着赤红灵光的二级凶兽晶核,看都不看便直接塞进了嘴里。
“嘎嘣……嘎嘣……”
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洞穴里响起,他就像啃食寻常点心一般,三两下便将坚硬的晶核嚼碎,尽数咽入腹中。
精纯的灵气在腹内散开,那股挥之不去的饥饿感,才终于稍稍缓和了些许。
六宝乌沉沉的眸子缓缓垂落,小小的脸蛋上,掠过一抹与三岁年纪完全不符的沉郁与茫然。
这头近四百斤重的凶兽,放在半年之前,足够他安安稳稳撑上小半个月。
可现在,就算他尽量省吃,也撑不过七天。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食量,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不断暴涨。
往日里,低阶凶兽的血肉,还能勉强缓解腹中饥饿。
可如今,就算吞掉一整头二级凶兽,也不过是往无底深渊里投下一颗小石子,连半点涟漪都掀不起。
空腹的饥饿感如同潮水,片刻便会卷土重来,甚至比进食之前,更加难熬,更加疯狂。
可这幽魂沙漠,从来都是弱肉强食,步步杀机。
他不过是个三岁稚童,能活到今日,全凭天生神力和豁出性命的狠劲。
高阶凶兽灵力滔天,凶性残暴,他若是敢主动招惹,唯有死路一条。
六宝伸出小手,轻轻拨弄着火堆里跳动的余烬,小小的身子缩在洞穴角落的沙草窝里,望着摇曳不定的火光,沉默了很久很久。
眼眶渐渐发热,酸涩感一阵阵涌上来,可他死死咬着下唇,硬是不让打转的泪珠掉落下来。
他怕自己一哭,就会变得脆弱,一旦脆弱,就活不下去了。
“爹爹,娘亲……你们什么时候,来接六宝回家啊?”
“大哥哥,二哥哥,三哥哥,四哥哥,五哥哥……,你们在哪里呀?六宝都想你们了……”
“七弟弟,八弟弟,九弟弟,十弟弟,你们快来找六哥哥吧,我以后再也不欺负你们了……”
“六宝很乖,没有哭,也有好好吃饭,好好活下去……你们要快点,快点来找六宝好不好……”
火堆明明灭灭,摇曳不定,将他孤单瘦小的影子,投在冰冷的岩壁上,弱小又无助。
残阳最后一缕余光彻底沉入荒芜的沙丘之下,夜幕轰然降临。
幽魂沙漠彻底被无边黑暗吞噬,凛冽的寒风卷着细碎沙砾,呼啸着掠过干裂的地表,寒意刺骨,冷得像是能钻进骨髓深处,冻得人四肢发僵,呼吸都带着白霜。
这片本就死寂荒凉的大漠,入夜后更添几分诡异森寒。
周遭杳无半分生机,唯有无数被困此地的亡魂,在暗处低声呜咽泣诉,怨气翻涌,阴冷弥漫。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呜呜呜……,我要回家……”
“玉郎,不要丢下我……,宝宝,你在哪里……”
无数亡魂被无形诅咒牢牢禁锢,任凭万般挣扎,四处游荡,终究难逃这片绝境。
只能在寒夜中日复一日地徘徊不散,怨气郁结,森冷逼人。
第846章 六宝偷凶兽
六宝将小小的身子紧紧蜷缩成一团,双臂用力环住膝盖,小脸深深埋在臂弯里。
浑身克制不住地簌簌发抖,却仍强撑着稚气的嗓音,小声给自己壮胆:
“我、我才不怕……一点都不怕……”
可他终究只是个三岁出头的孩童,再故作成熟,也藏不住孩童最本能的恐惧。
耳畔游魂的哭嚎,低嘶断断续续,似有若无地萦绕不散,更有几道虚影,正一下下抓挠着封堵洞口的石块。
“嘎吱……嘎吱……”
细碎刺耳的声响此起彼伏,听得人头皮阵阵发麻。
六宝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抬起头,朝着洞外奶声奶气却又带着几分凶狠地怒喝:
“嚎什么嚎?都给我滚远点,不然六宝出去,把你们全都吃了!”
话一出口,小小的身子又下意识往怀里缩了缩,明明心底怕得厉害,偏要装出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硬撑着给自己壮胆。
长夜终于熬到了头,天边翻出淡金的晨光,一点点驱散了幽魂沙漠整夜的阴冷与诡气。
六宝揉了揉蓬松的头发,推开洞口的石头走了出去,圆溜溜的眼睛里再无半点惧色。
他要趁天气好的时候多储存点食物,有时候沙漠会连续半个月的沙尘暴,若是存粮不足,便只能在阴冷的洞穴里忍饥挨饿。
六宝蹬着两条小短腿,蹦蹦跳跳地就往沙漠深处钻,小脚步轻快得很。
粉雕玉琢的小身影落在漫漫苍茫黄沙里,与死寂荒漠形成极鲜明的对比,可他脸上半点怯意都无,反倒对这片修真界人人谈之色变的凶地,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熟稔与自在。
刚翻过一座圆润的小沙丘,前方就传来震天动地的兽吼,和兵器碰撞的脆响,还有修士低喝的声音。
“大家小心,结阵防御,不要分散!”
“注意护住周身灵力,别被沙焰灼伤!”
“左翼撑住!凶王要冲阵了,别给它破开缺口!”
灵力激荡得四周沙石乱飞,尘土漫天扬起。
一群身着统一云纹道袍的修士,正围着大几十头狰狞的凶兽焚风戮沙獠浴血厮杀,地上还躺着近百头的凶兽尸体。
“嗷嗷嗷……”
剑气纵横,兽吼震天,场面打得热火朝天,惨烈至极。
六宝立刻蹲下身,小身子缩在沙丘之后,只露出一颗圆乎乎的小脑袋,黑葡萄似的眼睛偷偷探出去,一眼就盯上了那群凶兽里体型最庞大,气息最凶悍的一头。
小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亮得像藏了两颗小太阳,亮晶晶的满是垂涎,口水都差点顺着嘴角流下来。
他正愁自己年纪小,灵力浅,单打独斗猎不到这种膘肥体壮,周身灵力浓郁得快要溢出来的高级凶兽,没想到就有一群免费打手,帮他把凶兽宰得明明白白,这可不就是现成的大餐,主动送上门来了?
六宝向来在吃上最有心眼,小眼珠滴溜溜一转,满肚子鬼机灵的主意瞬间冒了出来。
他飞快扒拉出来一张提前备好的软兽皮,往身上一裹,只留出一双滴溜溜转的黑眼睛,再把小身子一弓,手脚并用地往前爬。
缩头缩脑的圆滚滚模样,活脱脱一只刚断奶不久,毫无威胁的幼生小凶兽,半点都不会引人注意。
沙丘之下,战况已然到了白热化。
天禹宗宗主欧阳云龙一身素白道袍,早已被兽血与风沙染得斑驳不堪,几处衣袂被凶兽利爪撕裂,露出的小臂上带着的浅浅血痕。
可他手中长剑剑光却越发凌厉,剑气横扫千军,周身元婴巅峰的灵力威压全开,掌间剑诀飞速变幻,每一次挥剑,都能斩落一头戮沙獠。
他正带着门下精英弟子,死战这群凶名赫赫的焚风戮沙獠。
本来他们此行目标明确,斩杀领头的九级兽王,取其心头血便可立刻撤离。
万万没想到,缠斗之间有个弟子慌乱之下灵力外泄,不慎发出了动静,竟是直接惹来了整个戮沙獠族群的疯狂围攻。
焚风戮沙獠本就是荒漠顶级群居凶兽,身形似巨型野獠,浑身布满坚不可摧的暗褐硬鳞,脊背骨刺凸起如倒刃,张口便能喷出灼热焚风沙焰。
所过之处沙石熔化,草木成灰,吼声震裂风沙,性情狂暴嗜杀、毫无理智,悍不畏死,实在难缠至极。
半个时辰不到,门下弟子便折损了十数人,剩下的也是个个带伤,不少人都被焚风沙焰灼伤了肌肤,灵力运转滞涩,原本稳固的阵型数次险些溃散,全靠欧阳云龙亲自压阵,才勉强撑到现在。
欧阳云龙心中又急又沉,眼底满是焦灼。
若是他没有亲自随行带队,天禹宗此次前来幽魂沙漠,非但取不到救师父的药引,恐怕还要折损大半精英弟子,酿成动摇宗门根基的大祸。
“都给我稳住,最后一波了,全力斩杀!”
欧阳云龙一声厉喝,剑光骤然暴涨至数丈长,耀眼的白光刺破沙尘,伴随着一声震彻荒漠的凄厉悲鸣,长剑精准洞穿了最后一头戮沙獠的眉心。
他手腕一转,剑刃横削,直接斩落凶兽头颅,漫天翻腾的血气渐渐散去,肆虐了许久的焚风沙焰也终于慢慢平息。
收剑而立,欧阳云龙周身剑气缓缓收敛,他脸色沉冷地扫视满地狼藉的凶兽尸骸,目光快速扫过一圈,脸色骤然一变。
“不对,你们有谁看见焚风戮沙獠的兽王了?”
此言一出,周遭扶着剑,喘着粗气,浑身带伤的弟子们皆是脸色发白,瞬间忘了身上的痛楚,慌忙瞪大双眼四处张望翻找。
可满地尸骸皆是普通族群獠兽,那头通体鳞甲泛暗金光晕,修为达到九级巅峰,全场最显眼的兽王,竟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要知道,这幽魂沙漠里的焚风戮沙獠兽王,绝非寻常凶兽可比,其价值之高,药效之强,足以让整个修真界的宗门为之疯狂。
此兽生于荒漠绝地,日夜吸纳焚风煞气与大地灵脉之气修炼,历经五百年打磨,肉身早已凝练至金刚不坏之境,一身筋骨皮肉皆是天材地宝。
九级凶兽早已开启灵智,能通人语,懂谋略,距十级化形为人仅有一步之遥,聪慧狡诈远超普通凶兽。
第847章 欧阳云龙
而欧阳云龙此次拼着全宗精英涉险,所求的正是它心口最深处的那一滴兽王的心头尖血。
他的师父,天禹宗老掌门,百年前冲击飞升境失败,遭大道反噬,走火入魔重伤道基,神魂与灵脉尽数崩裂,缠绵病榻数十年,世间无数奇珍灵药都无法修补这等本源重伤。
唯有这九级焚风戮沙獠兽王的心头尖血,至刚至阳,煞气凝练,既能稳固溃散的灵脉,修补破碎的道基,又能压制老掌门体内的入魔戾气,吊住其最后一缕生机,是天底下唯一能救老掌门的药引。
除此之外,这兽王的一身至宝,皆是可遇不可求的天材地宝。
其一身暗金硬鳞,刀枪不入,灵力难侵,是炼制顶级防御法宝,护身甲胄的绝佳主材,哪怕是一片鳞甲,都能让低阶修士在荒漠凶地横行无阻。
脊背骨刺锋利无匹,内含焚风之力,打磨成法器兵刃,可破一切灵力防御,杀伤力惊人。
就连其兽骨,兽筋,内丹,无一不是炼制丹药,锻造法宝,提升修为的顶级材料。
随便拿出一样,都能在修真界的坊市里拍出天价,引来无数修士争抢。
更不必说此兽常年盘踞荒漠秘境深处,日夜吞吐地脉灵韵,体内必然积攒了不少沙漠禁地独有的灵矿异宝,一身价值,根本无法用灵石估量。
如今他们拼着死伤无数,耗尽灵力,斩杀了整个族群,最关键最值钱的兽王却不翼而飞,等同于此番出生入死,尽数成了一场空。
欧阳云龙周身灵力骤然暴涨,白衣无风自动,本就染血的面容此刻铁青骇人,周身威压席卷四周,压得满地沙石都微微下陷,他厉声下令,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戾气:
“给我搜,就算翻遍整片幽魂沙漠,也要把焚风戮沙獠兽王找出来。”
众弟子不敢怠慢,立刻持剑四散搜寻,不过片刻,一名眼尖的弟子忽然指着沙丘后方,声音颤抖着惊呼:
“掌门,您看那里,小,小凶兽,它,它……”
众人循声望去,尽数僵在原地。
只见沙丘拐角处,一只裹着圆滚滚的“小凶兽”,正吭哧吭哧地拖着九级焚风戮沙獠兽王的庞大尸身,一步一挪地禹禹前行。
那兽王尸身足有两三千斤重,皮糙肉厚,坚如精铁,就算是筑基期的成年修士,都未必能拖动分毫。
可这小小的身影,竟硬生生拽着庞然大物前行,小身子被压得连连打晃,脚步在黄沙里踩出深深浅浅的坑印,却依旧没有半分停歇。
六宝圆润的额头上渗满了细密的汗珠,小脸蛋也憋得通红,却半点没有松劲的意思。
他刚才就喝了几口兽血,就感觉浑身舒畅了不少。
更何况这么大的凶兽,都够他吃好久好久了。
六宝一门心思全扑在便宜大餐上,完全没察觉到,身后一群修为高深的修士,正目瞪口呆,满脸匪夷所思地盯着他这个胆大包天的“偷兽王小贼”。
欧阳云龙先是一愣,随即竟被气笑了。
他纵横修真界数十载,见过狡黠的灵宠,通人性的圣兽,傲娇的妖兽,却从没见过这般胆大妄为的小凶兽。
放着满地普通凶兽不要,偏偏专挑最珍贵,最顶尖的兽王下手,这份眼光和贪心,倒是罕见。
他走上前去,掐着小凶兽的脖子,就将他拎到了空中。
“小东西,你是不是有点儿太贪心了?”
六宝瞬间慌了神,小手小脚在空中胡乱蹬踹,拼命挣扎抗议,脆生生的嗓音带着怒气,半点不怵眼前气场强大的男人:
“放开我,你这个大坏蛋,快点放开我,我都生气了!”
欧阳云龙骤然怔住,眼底满是惊诧。
他万万没想到,这看似普通的小凶兽,竟能口吐人言。
方才因兽王丢失的烦闷与戾气,竟在这一声奶气的怒骂里,消散了大半。
若是能将这通人性,有灵智的小凶兽带回宗门,定然能轰动整个蛮荒吞岳大陆。
他挑了挑眉,笑意更深:
“吆,竟还是个会说话的,再来两句,让我好好听听。”
“我当然会说话了,我又不是哑巴,你快点放开我,不然我就咬死你!”
六宝气鼓鼓地蹬着腿,猛地一用力,裹在身上的兽皮瞬间滑落,小小的身子“啪叽”一声,重重摔在了温热的黄沙上。
“哎呦,疼死我了。”
六宝捂着摔得发疼的小屁股,气呼呼地抬起头,圆溜溜的杏眼瞪着欧阳云龙,小脸蛋涨得通红,反倒先理直气壮地发起了火。
“你好讨厌,这么大个人了,一点都不知道尊老爱幼。
不就是拿你一只凶兽吗?至于这么跟我一个小孩子斤斤计较?”
不得不说,十个宝宝的口才,既遗传了娘亲江婉婉的能言善辩,伶牙俐齿,又随了爹爹季修淮那泼皮无赖,无理搅三分的本事,这倒打一耙的功力,当真是炉火纯青。
欧阳云龙浑身一僵,彻底愣在原地。
他万万没想到,这裹着兽皮的“小凶兽”,竟然是个活生生的人族稚童。
先不说这三岁模样的孩童,是如何在危机四伏的幽魂沙漠独自存活下来的,最让他心惊且狂喜的是,他清晰地在这孩童身上,察觉到了凝练圆满的灵力波动。
蛮荒吞岳大陆,修行规矩森严,无论灵气,武魂还是术法,必须年满六岁,方能引气入体、觉醒修为。
可眼前这稚童,不过三岁有余,竟已自行凝聚灵力,修出根基。
天生灵韵,未醒先修,在这法则杂乱,危机四伏的大陆上,简直是万中无一,千年难遇的绝世奇才。
若是将他带回天禹宗,从小悉心培养,倾全宗之力栽培,将来此子必定能威震大陆,带领天禹宗走向前所未有的辉煌。
一念至此,欧阳云龙眼底的戾气尽数散去,只剩下掩不住的爱才与怜惜,语气也放得无比温和:
“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六宝立刻往后连退几步,小小的身子绷得紧紧的,满脸警惕戒备,像只竖起尖刺的小刺猬:
“萍水相逢,我又不认识你,凭什么告诉你名字?你若是舍不得这凶兽,还给你便是,何必为难我一个小孩子?”
第848章 六宝拜师
话音刚落,他转身就‘噔噔噔’地撒腿就跑,可不能被这个人抓住了,不然爹爹娘亲来了,就找不到他了。
“哎,你去哪里?”
欧阳云龙轻笑一声,不过一个跨步,便轻易拦住了他的去路,伸手再次将六宝抓住了,轻声细语地安慰道:
“小家伙,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
六宝才不信这套,哪一个坏人会承认自己是坏人?
小眉头皱得紧紧的,理直气壮地反驳:
“你不是坏人,为什么抓着我不放?”
欧阳云龙:“……”
竟然无言以对,还是个牙尖嘴利的小家伙,只能无奈的失笑。
“小东西,别害怕,我并无恶意。我叫欧阳云龙,是天禹宗宗主,我想带你回去,收你为亲传弟子,悉心教你修行。”
“我才不要!”
六宝想都不想就一口回绝,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我还要在这里等爹爹和娘亲,他们要来这里找我的。”
在六宝的认知里,他自醒来便身处这片幽魂沙漠,爹爹娘亲也定会来这里寻他的。
这半年来,他不是没碰见过修士,全都悄悄躲了起来,就是怕被人带走,与爹爹娘亲错过了。
这次若不是被这九级兽王的香气吸引,也不会大意暴露行踪。
可这番话落在欧阳云龙耳中,却自动理解成了这孩子的爹娘早已在荒漠中遇害,只余下他孤身一人挣扎求生。
当真是个可怜又懂事的孩子,他更不可能将他独自一人留在这绝地之中了。
欧阳云龙心中怜惜更甚,当即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莹润鲜嫩的灵兽肉,递到六宝面前,柔声诱哄:
“是不是小肚子饿了?这个送给你吃。”
六宝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还想维持着警惕,可那灵兽肉的醇厚香气实在太过诱人,顺着风直直往他鼻子里钻,勾得他肚子咕咕直叫,忍不住狠狠吞咽了一口口水。
哼,这个大人太坏了,竟然用这么好吃的肉肉勾引他!
要问这世上什么东西是六宝最抗拒不了的,那必然是可口的食物。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吃到嘴里才是赚到。
六宝瞬间丢掉所有防备,一把接过灵兽肉,迫不及待地就往小嘴里塞,细细嚼着,不自觉地眯起了杏眼,小脸上满是满足的神情。
太香了!
比他平日里烤的凶兽肉,好吃上千倍万倍!
明明只有巴掌大小的一块肉,下肚之后却暖意流转,浑身都饱饱的,比吃下几十斤凶兽肉还要管用。
“嗝……”
六宝吃得心满意足,还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他全然不知,这块肉乃是六级灵兽云鳄的精髓之肉,灵力浑厚霸道,寻常低阶修士吃下一口,便会灵力爆体而亡。
欧阳云龙看在眼里,心中更是笃定,这孩子天生异禀,肉身强悍,绝非池中之物。
他再接再厉,继续柔声哄道:
“好吃吗?”
六宝小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满嘴肉香,说话都带着软糯的满足感:
“嗯嗯!好吃!谢谢你!”
不管这人安的什么心,吃了人家的东西,该有的礼貌还是不能少。
“那你现在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吗?”
六宝想了一下,人家都告诉他了,他也不能太小气了。
“我是六宝季承安。”
“嗯,小承安真乖,那你还想吃肉吗?”
欧阳云龙循循善诱,就像个拐卖幼童的人贩子。
“你若想吃就跟我回宗门,这样的灵兽肉,我们天禹宗要多少有多少,还有比这更高级,更美味的灵食珍馐。”
“真的?有好多好多?”
六宝的眼睛瞬间亮了,亮晶晶的满是向往。
“自然是真的。”
欧阳云龙笑着点头,语气笃定。
“我们天禹宗乃是大陆三大宗门之一,设有专属灵兽峰,养着上万只灵兽,灵食丹药更是取之不尽。
我是天禹宗宗主,收你为徒,定会把最好的都留给你,大人绝不会骗小孩子的。”
“可是……”
六宝的小脸上满是纠结。
“我要是跟你走了,爹爹娘亲来接我,找不到六宝怎么办?”
欧阳云龙更加心疼了,伸手轻轻揉了揉六宝柔软的黑发,温声安抚:
“放心吧,你尽管跟师父回去,我们天禹宗势力遍布大陆,你爹娘若是来找你,我们第一时间便能知晓,定会帮你们团聚,好不好?”
六宝一听,恭敬的就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
“师父在上,请受弟子季承安一拜。”
“好,好好好……,哈哈哈哈哈……”
此时的欧阳云龙满心欢喜,只以为自己捡回了一位绝世奇才,将来能光耀宗门。
他全然不知,自己今日这一念惜才,根本不是收了个天赋异禀的好徒弟,而是彻头彻尾的引狼入室。
天禹宗数千年的清净安稳,规矩森严,终将在这个三岁稚童踏入宗门大门的那一刻,碎得一干二净,从此鸡飞狗跳,再无宁日。
* * * * *
佛界深处,万法归寂,祥云覆顶,梵音渺渺。
唯有矗立在须弥山巅,隐于佛光褶皱之中的须弥塔,终年不沐半分暖意,不沾一缕祥和。
此塔乃是佛界最森严的禁地,共分九重,塔身高入云霄,基座镇压九幽裂隙,塔身篆刻万古镇魔经文,每一块砖石都浸染过亿万恶鬼的戾气与鲜血。
这里从不收纳善魂,不度化冤孽,只囚禁一样东西。
那便是诸天万界,轮回六道之中,恶根深种,罪业滔天,历经万次佛法洗礼也无法度化的恶鬼邪魔,修罗余孽与堕神残魂。
被关入此塔者,最短的也已囚禁数千年,最顶端最深处的几尊魔灵鬼王,更是自上古洪荒便作恶多端,佛光照不化,经文渡不了,戾气凝如实质,连轮回都不敢收纳。
只能被永久镇压在须弥塔内,日夜受佛光灼魂之苦,恨意与凶性也在岁月里被熬得愈发恐怖。
寻常佛子,护法金刚,连靠近塔门百里都不敢,稍有不慎,便会被塔中溢出的恶念侵心,堕入万劫不复之地。
可此刻,九重须弥塔内,竟凭空多了一道小小的身影。
七宝不知自己是如何来到这里的,睁开眼便看见了这些狰狞可怖的面孔。
“这,这是哪里?”
第849章 七宝——佛界
七宝自降生便携阴阳天眼,见过荒郊野岭的孤魂,乱葬岗的野祟,徘徊不去的怨魄,无主的游魂……
寻常鬼怪于他而言,不过都是寻常景致,黑夜的玩伴。
可此刻踏入这须弥塔内,入目皆是滔天凶戾与化不开的漆黑怨气,饶是见惯了阴邪,也被眼前这炼狱般的景象狠狠骇住,小小的身子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
他下意识攥紧了胸口悬挂的玉佩,指尖反复摩挲着玉佩上温润细腻的白泽纹路,仿佛爹爹和娘亲还在他的身边。
靠着这一丝安稳,他才勉强压下胸腔里狂跳的心脏,怯生生地掀起长长的眼睫,颤抖着打量起周遭这些被禁锢千万年的牛鬼蛇神。
无数或残缺、或狰狞、或庞大、或诡谲的黑影,被一道道泛着圣洁金光的锁链穿透肩胛骨,死死锁在塔身与冰冷石柱之上。
它们有的只剩一副森然枯骨,骨缝里还渗着漆黑的怨气。
有的浑身溃烂流脓,腐臭的毒液滴落在地面,腐蚀出滋滋作响的深坑。
有的长着千百只猩红眼眸,每一次转动都带着噬人的贪婪。
有的口吐能腐蚀万物的黑焰,气息所过之处,连镇魔经文的金光都微微黯淡。
这里的每一尊存在,无一不是恶贯满盈、罪业滔天、历经千万年业火都难以度化的上古恶鬼,修罗邪魔。
它们被这佛光锁链禁锢了千万年,日夜承受佛光灼魂,蚀骨剜心之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心中积攒的恨意,凶戾与怨毒,早已堆积如山,几乎要撑破这九重须弥塔的壁垒。
而此刻,一个浑身毫无半分灵力波动,却携着世间最纯净先天生机,魂魄澄澈如琉璃的三岁稚童,毫无防备地闯入了这十死无生的禁地。
死寂瞬间被打破,所有被禁锢的黑影,在嗅到那股纯净到极致的生魂气息的刹那,尽数疯狂暴动。
“嗬……是活人的气息!”
“好纯净的魂魄,太香了!本座被囚十万年,从未闻过这般澄澈无垢的生魂味!”
“哈哈哈!天助我也,十万年禁锢,终于等到送上门的点心了!”
“小娃娃,乖乖过来,让本座吞了你的魂魄,定能冲破这该死的束缚,杀上灵山,踏平整个佛界!”
“都给本座滚一边去,这般先天道体,纯净灵气,唯有我吞了,才能彻底破禁,血洗诸天万佛,报这千万年囚禁之仇!”
嘶哑刺耳的怒吼、怨毒阴狠的诅咒、贪婪垂涎的涎水声、疯狂的嘶吼争抢,瞬间充斥了整座塔域,震得塔身砖石簌簌掉落,漫天灰尘飞扬。
成千上万道猩红、碧绿、漆黑、幽紫的眼眸,齐刷刷锁定在塔心那道小小的身影上,如同饿狼看见了唾手可得的羔羊。
垂涎、暴戾、疯狂、怨毒交织成浓稠如墨的实质黑雾,一层叠一层,铺天盖地朝着七宝笼罩而来,浓重的恶意几乎要将他小小的身躯彻底吞噬。
被锁住的恶鬼邪魔疯狂挣扎嘶吼,碗口粗的金色锁链被扯得哗哗作响,锁链与玄铁石柱摩擦出刺眼的火星,整座须弥塔都在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仿佛下一秒就会轰然崩塌。
滔天戾气如同翻涌的黑色浪潮,带着蚀骨的恶意,腐臭的腥气与刺骨的寒意,一层又一层朝着七宝席卷而来。
所有邪魔都在心中嘶吼,誓要将这送上门的稚童,连皮带骨,连魂带魄,吞噬得一干二净,以此冲破禁锢。
更有一些不受锁链禁锢的低阶上古邪魔,早已按捺不住贪婪,张着血盆大口,露出两排森然泛着寒光的獠牙,裹挟着腥臭刺骨的阴风,直直朝着七宝扑杀而来,獠牙上滴落的剧毒毒液,几乎要滴落在他柔软的发顶。
“啊……,娘亲救命,爹爹救我……”
七宝吓得小脸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圆溜溜的眼眸里瞬间蓄满泪水,下一秒便要夺眶而出。
他抱着小小的脑袋,双腿一软蹲坐在地上,小小的身子紧紧缩成一团,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眼泪混着恐惧簌簌掉落。
就在那几尊邪魔带着腥风的利爪,即将狠狠抓碎七宝的天灵盖,一口吞噬他澄澈生魂的刹那,一道漆黑如墨的小身影,骤然从七宝心口处窜了出来,义无反顾地挡在了他的身前,将他牢牢护在身后。
“喵嗷……”
一声带着凛然戾气,却又带着极致护主之意的猫吼,响彻塔域。
出现在眼前的,竟是一只比巴掌大不了多少,通体漆黑的小猫咪。
它终于能凝聚出实体了,终于能保护它的小主人了。
没人知道它看见七宝被黑雾折磨时有多么着急,还好在空间裂缝中护住了七宝,却不想会掉入进这里。
此刻,小黑猫通体漆黑的毛发根根倒竖,一双幽冥专属的琥珀金瞳里,没有半分对周遭万千邪魔的畏惧,只有赴死的决绝与护主的悍然。
它对着迎面扑来的邪魔,再次发出一声震彻塔域的嘶吼,明明身形渺小如尘埃,在遮天蔽日的邪魔面前不堪一击,却仍挺直了小小的身躯,宁死不退,义无反顾地扑了上去。
“喵嗷!喵嗷……”
它本就是万古前魂飞魄散的残魂重生,方才凝聚实体不过片刻,修为连巅峰时期的万分之一都不及,周身连一道完整的灵力屏障都难以凝聚,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可面对眼前这些能轻易撕碎佛门护法金刚,身上沾染过亿万佛血的上古邪魔,它没有半分退缩,半分犹豫。
尖利的猫爪狠狠抓瞎邪魔最靠前的猩红眼眸,小小的牙齿死死咬住邪魔手腕上的筋脉,哪怕魂体被邪魔身上的滔天戾气侵蚀得阵阵剧痛,仿佛要寸寸碎裂。
哪怕每一次碰撞冲撞,都让它刚重聚的身躯开裂,魂屑飘散,它也死死挡在七宝身前,半步都不肯后退。
可敌我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壤云泥,根本无法逾越。
一两只邪魔,它尚能拼尽性命以命相搏。
可此刻,四面八方的攻击如同暴雨般袭来,避无可避。
“喵嗷,喵嗷……”
第850章 危险的须弥塔
腐蚀一切的幽冥黑焰瞬间烧秃了小猫咪后背的毛发,灼得它皮肉外翻,露出渗血的肌理。
漆黑锋利的魔爪狠狠撕开它的身躯,金色的异兽灵血混着细碎的魂屑,点点洒落在地面。
粗壮的刻佛纹锁链被邪魔操控着,狠狠砸在它单薄的身躯上,直接砸断了它纤细的四肢,让它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重重撞在冰冷的塔身之上。
一口又一口金色的魂血,止不住地从口中喷涌而出。
不过短短数息,原本毛色油亮的小猫咪,就已经遍体鳞伤,惨不忍睹。
漆黑的毛发被自己的灵血与魂血染成暗红,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刚凝聚的实体开始变得透明虚幻,连站稳都做不到,每动一下,都是钻心蚀骨的疼。
它一次次被狂暴的邪魔打飞,一次次撞击在石柱上,一次次濒临魂体溃散,可只要身躯里还残存着一丝力气,它就会摇摇晃晃,拖着残破的身躯爬起来,再次坚定地挡在七宝身前,用自己小小的身躯,筑起一道最脆弱,却最坚定的屏障。
黑猫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发黑,四肢早已失去知觉,连站立都全靠一股执念支撑。
可它那双琥珀色的金瞳,始终牢牢锁着身后缩在地上, 吓得浑身发抖的小小稚童身上。
眼眸里没有半分对自身伤痛的痛苦,没有半分对绝境的怨怼,只有化不开的温柔宠溺,和至死方休护他周全的执念。
小主人,别怕……我在……
谢谢你,给了我重活一世的机会。
这一世,我便用这条捡回来的性命,护你一生周全,绝不让任何邪祟伤你分毫。
无人知晓,这只看似普通柔弱的小黑猫,根本不是凡俗猫咪,而是九幽地狱深处,威震万古,镇守幽冥界门的噬灵镇狱兽。
上古时期域外邪魔入侵幽冥,它为守护界门,护万灵安宁,血战万千强敌,最终力竭魂飞魄散,只余下一缕最微弱,却最坚韧的残魂,坠入轮回缝隙,漂泊万古岁月,险些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魂归虚无。
是七宝与生俱来的无上佛光,澄澈无垢的温养之力,一点点缝补它破碎不堪的魂体,唤醒它泯灭万古的灵识,让这只早已该归于虚无的上古镇狱兽,重生于世间。
它没有前世的记忆,没有恢复巅峰的修为,从有意识的第一刻起,映入眼帘的,就是七宝那张软乎乎,带着暖意的小脸。
它的命,是小主人给的。
小黑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再次颤巍巍地站直了残破的身躯,胸腔之内,骤然燃起幽紫色的幽冥本源之火。
它要燃烧自己最后的魂源,耗尽这万古残魂的所有力量,以幽冥异兽的本源之气,为小主人筑起一道永不破碎的屏障。
哪怕就此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它也绝不让这些邪祟,碰小主人一根头发。
“不……小喵喵,不要……”
七宝从指缝里看见了这惨烈的一幕,心脏像是被无数根针狠狠扎穿,疼得他浑身痉挛,眼泪汹涌而出,瞬间打湿了衣襟。
前一刻还深植骨髓的恐惧、怯懦、慌乱,在这极致的心疼与愤怒面前,瞬间烟消云散。
他忘了自己只是个三岁稚童,忘了周遭是吃人的万魔窟,忘了那些邪魔能轻易将他撕成碎片。
双脚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迈开步子,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只快要溃散的小猫咪紧紧抱在了怀里,用自己单薄的小身子,牢牢将它护在身下。
“不准伤害它……”
“你们不准碰我的小喵喵……”
孩童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的嘶吼,响彻震颤的须弥塔内。
从前,一直都是小喵喵在护着他。
这一次,换他来护着它。
为首的修罗余孽居高临下,看着这个自不量力扑上来护着孽畜的小娃娃,顿时发出一阵狰狞刺耳,震得塔身嗡嗡作响的狂笑。
他抬起那只布满漆黑鳞甲,青筋暴起的巨爪,爪尖泛着能撕裂佛光的寒芒,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滔天戾气与腐蚀万物的幽冥黑焰,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毫不留情地朝着相拥的一人一猫狠狠抓落。
“不知死活的小娃娃,既然自己送上门,那本魔便连你带这只苟延残喘的残魂孽畜,一起吞了炼化,正好助我冲破这佛光禁锢!”
这一爪蕴含着千万年的凶戾与修罗诅咒,一旦落下,七宝与小猫咪必将当场魂飞魄散,连轮回之机都将被彻底磨灭,永世不得超生。
“喵嗷……”
小猫咪察觉到致命危机,用尽最后一丝濒临溃散的力气,发出一声绝望又哀戚的嘶吼。
它浑浊的金瞳里蓄满了泪水,拼尽全力想要推开七宝,想要独自承受这致命一击,可它早已油尽灯枯,魂体溃散大半,连微微动弹一根爪子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巨爪越来越近,心底漫开无尽的悔恨与无力。
它没护住他。
它终究,还是没能护住小主人。
七宝紧紧闭住双眼,下颌绷得发白,双臂将怀里的黑猫抱得更紧,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如箭,半步都没有后退。
可预想之中的粉身碎骨,魂飞魄散,却迟迟没有降临。
就在那只燃烧着黑焰的巨爪,堪堪触碰到七宝衣襟的刹那,骤然爆发出一道璀璨到极致,纯净到无垢的万丈金光。
金光如旭日破云,梵音自虚无中响彻,瞬间席卷整座须弥塔,硬生生逼退了漫天凶戾黑气。
“啊……”
为首的修罗余孽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痛苦嘶吼,那只即将落下的巨爪,竟被这突如其来的金光生生灼伤。
漆黑鳞甲寸寸剥落,幽冥黑焰被当场净化,伤口处的佛光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他的魔躯,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剧痛直冲神魂,让他连连后退,再也没了半分嚣张气焰。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小兔崽子身上绝对有古怪,绝非普通凡人孩童!”
周遭的邪魔见状,又惊又怒,骚动不止。
有眼力毒辣的老魔,盯着七宝周身环绕的金莲佛光,脸色骤变,失声惊呼:
“难道,难道这个孩童,是佛门佛子转世?”
第851章 无上佛祖转世
“佛子转世?哈哈哈哈……,若是真的,那便更不能留他了!”
另一只修罗恶鬼目露凶光,戾气暴涨。
“佛门靠着佛子传承,镇压我等邪魔数万年,若是让这佛子顺利成长,我等永无出头之日,今日必须将他斩杀在此,以绝后患!”
一语激起千层浪。
原本就凶性大发的群魔,瞬间彻底暴躁疯狂,无数双猩红眼眸死死锁定塔心的小小身影,杀意与贪婪冲破天际。
轰隆隆……
咔嚓嚓……
无数道漆黑魔气,泛着幽光的魔刃,锋利刺骨的邪爪,如同暴雨般从四面八方同时扑杀而来,遮天蔽日,誓要将这未来的佛门至尊,彻底扼杀在摇篮之中。
可下一秒,颠覆所有邪魔认知的诡异一幕,骤然发生。
但凡靠近七宝周身三尺之内的邪魔,但凡触碰到那层淡淡护体金光的邪祟,无不在瞬间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
“啊……,不,救命……”
“不好,我的手……”
它们的魂体被佛光当场灼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腐蚀溃散。
周身修炼千万年的魔气,鬼气被快速净化,浑身筋骨寸寸断裂。
没有任何一个邪魔,能近身七宝半分。
残存的邪魔纷纷僵在原地,满脸骇然地止步不前,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心底升起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们纵横六界,作恶万古,见过无数转世佛子,得道高僧,却从未见过这般天生自带无上佛光护体的孩童。
不过三岁稚子,不开智、不诵经、不引法,仅凭肉身本源,便能伤尽万千邪魔。
这等天赋,这等佛根,简直闻所未闻,骇人听闻。
它们还不知道,七宝可不是什么普通的佛子转世,而是能镇压九幽幽冥,度化世间万灵,连西天灵山万佛都要俯首称臣的无上佛祖转世。
而这座困住它们千万年,被佛门奉为镇魔至宝的佛界须弥塔,从来都不是什么佛门法器,不过是他前世随手炼化,随身携带的一件寻常玩物罢了。
七宝一见这些妖魔鬼怪伤不到他,眼底慌乱立刻散去,顿时有了主意。
连忙盘膝坐地,双手合十,眼眸微闭,一段古朴庄严,自带万古威压的度化经文,自他口中徐徐而出。
字字如金珠坠地,梵音袅袅,环绕周身。
“无上菩提,度化万灵,
九幽业火,皆化清明。
邪祟归寂,戾气归尘,
一念慈悲,万古安宁。
佛光普照,无远弗届,
断除执念,解脱厄难。
不生不灭,不垢不净,
万法归宗,佛心永恒……”
仿佛这段经文早已刻入他的神魂血脉,天生便会,无需半分思索。
一个个泛着金光的经文小字,自七宝口中缓缓飘出,环绕在他周身,交织成一道坚不可摧,万法不侵的佛光屏障,圣洁而威严。
刚才还凶神恶煞,疯狂扑杀的群魔,在听到经文的刹那,只觉神魂剧痛欲裂,脑海中积攒千万年的杀念、戾气、执念、怨毒,被佛光经文层层剥离、不断净化。
它们纷纷痛苦地捂住头颅,发出凄厉哀嚎,连连后退避让三尺,再也不敢靠近半分。
修为稍弱的邪魔,更是当场口吐黑血,魂体摇摇欲坠,濒临溃散。
若是七宝的前世记忆彻底苏醒,修为恢复分毫,今日这些修罗余孽,妖魔鬼怪,必将被尽数度化,魂飞魄散,再无作恶之机。
经声停歇,金光缓缓内敛,重新归于七宝体内。
身后的九幽地狱兽缓缓睁开那双琥珀金瞳,伤势已然稳住,魂体不再溃散,它温顺地蹭了蹭七宝的衣角,满是依赖与安心。
经此一役,须弥塔内形成了泾渭分明的生死界限。
塔心佛光笼罩,金莲环绕的方寸之地,是七宝与小黑猫的安身之所,万邪不侵,诸魔避退。
而佛光之外,黑气缭绕,万千邪魔只能蛰伏于远处,再也不敢轻易进犯,只能满脸忌惮地远远观望,彻底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与此同时,须弥塔外的九天佛界,早已翻天覆地,震荡不休。
西天灵山诸佛齐聚大殿,佛光普照三界六道,无数高僧大德联手推演天机,翻遍六道轮回,九天十地,只为寻找那位转世归来,关乎佛门气运的无上佛祖。
佛门气运动荡不安,镇教至宝频频发出示警异象,万佛皆知,那位镇压万古的佛门至尊已然临世,可他们寻遍幽冥人间,诸天万界,却始终探寻不到半点转世踪迹。
谁也不会想到,他们苦苦寻觅,奉为诸天至尊的无上佛祖,此刻正以三岁稚童之身,居于这座被佛门遗忘的须弥塔内,在万魔环绕之中,静候天命归位。
* * * * *
赤霞鸾舞大陆,是混沌浊气与仙灵瑞气交织交融之地。
清霭流云悬浮于九天之上,裹挟着纯粹温润的仙灵之气,滋养着浮空仙山万千琼宇。
厚重浑浊的混沌浊气沉坠于大地沟壑,荒林深渊,氤氲不散,孕育出无数诡秘异兽与妖邪精怪。
一清一浊两股截然相悖的天地气息,历经亿万载岁月磨合,不曾彻底相悖湮灭,反倒丝丝缕缕缠绕相融,织就了这片大陆独一无二的天地道韵。
这片大陆自古便是三界混居之地,无森严天规桎梏,无凡界礼法约束。
仙族凌空栖云,居于九天仙屿,餐风饮露,执掌世间清气道则。
人族繁衍生息,筑城聚居,耕读传承,在天地夹缝中勤勉存续文脉烟火。
妖族隐匿山林大泽,秘境荒渊,吸纳浊气精元,随性而活,逍遥无拘。
三族互不归辖,无统属尊卑之分,却又山河相融,朝夕共处。
仙不压妖,纵使仙法通天,亦不会恃强屠戮山野妖族。
妖不欺人,纵然妖力强横,亦不会肆意屠戮凡人城池。
人亦敬仙,慕仙家风骨,奉流云仙泽,亦不畏惧山林妖影,坦然处世。
此地从无绝对的黑白是非,无固化的正邪善恶。
仙门之中亦有阴邪伪善之辈,妖族之内亦有赤诚纯粹之灵,人族世间更有奸佞良善交织。
万千族群散落大陆各处,混居共生,乱象丛生却暗藏制衡,纷乱杂乱却又维系着一份诡异稳固的天地平衡。
第852章 八宝——赤霞鸾舞大陆
而此刻,这片看似平和却暗藏凶险的天地一隅,只剩彻骨的绝望与寒凉。
冰冷粗粝的铁笼禁锢了一方狭小天地,锈迹斑驳的铁栏死死锁住周遭所有光亮与生机,将外界交织的仙瑞浊气尽数隔绝在外。
八宝小小的身子蜷缩在铁笼最阴暗冰冷的角落,单薄的背脊紧紧贴着生锈的铁壁,刺骨的寒意透过衣衫渗入肌理,蔓延四肢百骸。
他双臂死死环抱着浑身浴血,气息奄奄的小白,将对方软软的身躯牢牢护在怀中,仿佛护住了这缕微弱的生机,就守住了所有回家的希望。
小白通体雪白的皮毛早已被暗红的血色浸透,大块大块的血渍凝结发硬,黏连着凌乱倒伏的绒毛,原本灵动透亮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蒙上了一层浓重的水雾与疲惫。
它浑身筋骨尽碎,四肢绵软无力,连微微抬爪的力气都尽数消散,满身深浅交错的伤口还在不断渗出温热的鲜血,丝丝缕缕,浸染着八宝的衣襟。
“小白,你要坚持住,我们还要回去找爹爹娘亲,还要找大哥哥和兄弟们。”
八宝稚嫩的嗓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软糯的声线里裹着浓浓的哽咽,眼眶通红,温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砸落,一滴一滴落在小白血染的皮毛之上,晕开浅浅的水痕。
他不敢用力触碰小白的伤口,只能小心翼翼地收紧手臂,用自己单薄的身躯,为重伤的小白挡住铁笼外透来的凛冽阴风。
“嗷呜……”
小白气息微弱到了极致,细碎的呜咽声嘶哑干涩,几不可闻。
它艰难地掀了掀沉重的眼皮,浑浊的眼眸努力望向满脸泪痕的八宝,轻轻蹭了蹭八宝的掌心。
哪怕身受濒死重伤,痛得浑身战栗,它依旧安慰着八宝,想要抚平孩童眼底的惶恐与绝望。
“嗷呜,嗷呜……”
八宝,不怕,我在这里陪着你。
小白的心都快碎了,他知道几个小主人里面,八宝是最爱哭的,也是最娇气的。
八宝看着它奄奄一息的模样,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全身,他明白小白的意思。
“我不害怕,我是担心九宝,那个笨蛋,没有我在他身边,谁和他吵架?他的臭脾气该怎么办?”
话音未落,胸口骤然一阵剧烈翻腾,脏腑深处传来钻心刺骨的剧痛,一口温热的鲜血猛地从嘴角溢出,染红了下唇与衣襟。
“咳咳咳……”
他们兄弟被卷入空间裂缝的时候,只感觉天旋地转,乾坤颠倒。
撕裂天际的虚空罡风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狠狠砸在他们稚嫩的身躯之上。
无数锋利如刀的虚空碎片纵横穿梭,无情划破他的衣衫,割裂细嫩皮肉,密密麻麻的伤口瞬间遍布全身,剧痛席卷四肢百骸。
无边无际的漆黑吞噬了世间所有光亮,耳畔只剩狂风呼啸的锐响,空间崩塌的轰鸣,还有深入骨髓的窒息与濒临死亡的惶恐。
混乱崩坏的虚空之中,一道凝聚了极致毁灭之力的漆黑死光骤然凝聚成型,裹挟着碾压万物,粉碎神魂的恐怖威势,直直朝着他轰击而来。
那是无解的死局,是足以瞬间碾碎他肉身,焚毁他神魂的致命一击,没有丝毫躲闪的余地。
八宝瞳孔骤缩,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致命黑光逼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再难见家人一面。
便是那生死瞬息,素来沉稳可靠,护佑众兄弟的大哥哥,不顾自身安危,拼尽全力将小白推送过来,以身挡下了那道毁灭死光,替他扛下了灭顶之灾。
明明他受伤是最严重的,是最上顶的那根柱子。
一念及此,八宝眼底的泪水再也绷不住,汹涌滑落,小小的声音带着委屈又执拗的鼻音,轻轻呢喃:
“大哥哥……,你什么时候来接八宝回家呀……,我还在生你的气呢,谁让你之前不许我穿漂亮的小裙子……,你快点来,我不生气了好不好……”
阴冷死寂的玄铁囚笼之外,骤然传来一阵清脆利落,步步生响的脚步声。
哒哒、哒哒……
轻缓却倨傲的步履落地有声,一下一下,彻底击碎了这片绝境的死寂与悲凉。
数道修长人影缓步行至囚笼跟前,为首的是一位十三四岁的锦衣少女。
她身着一袭华贵艳丽的流云锦绣罗裙,配色灼灼夺目,满头珠翠步摇摇曳生辉。
容貌生得姣好明艳,可眉眼之间却刻着与生俱来的骄纵刻薄,眼底盛满了居高临下的漠然,蛮横与戾气,全无半分少女温婉。
她身后垂首立着四五名气息沉稳,身姿挺拔的仆从护院,个个修为不俗,皆是城中方家精心培养的死忠下属,静默伫立,气势森严。
此女,正是赤霞鸾舞大陆中心城赫赫有名的方家嫡小姐——方紫苏。
此前八宝与小白被虚空乱流卷落这片陌生大陆,刚坠地便身受重伤,人事不省,恰好被外出游猎散心的方紫苏撞见,便带了回来。
方紫苏缓步驻足铁笼之前,纤白细腻的指尖轻轻搭在冰凉锈蚀的铁栏之上,微微俯身,以一种极致居高临下的姿态,漠然俯视着笼中瘦小狼狈,满身伤痕的孩童。
当视线落至八宝那张沾染血污,发丝凌乱,却依旧难掩精致绝伦的小脸,尤其是看清他一双澄澈剔透,宛若绝世紫琉璃淬炼而成的眼眸时,她眼底瞬间翻涌而起浓重的阴翳与刻骨的嫉恨。
方紫苏天性偏执善妒,心胸狭隘至极,此生最忌旁人容貌胜过自己,更何况是一个年岁尚幼的男童。
她心底妒火疯狂滋生,暗自笃定,寻常凡人绝无这般特异瞳色,这般绝世容貌,这孩童定然是妖物化形。
她微微昂起精致的下巴,眉眼覆上一层傲慢凉薄,语气带着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与不容置喙的胁迫:
“啧啧啧……,小东西,你倒是命硬得很,重伤濒死还能撑着醒过来,倒是出乎本小姐意料之外。”
第853章 八宝和小白被困
笼中的八宝闻声,缓缓抬起布满泪痕的小脸。
稚嫩的脸庞虽血色尽失,狼狈不堪,一双紫琉璃眼眸却澄澈锐利,不见半分濒死孩童的怯懦惶恐。
他静静凝望着笼外骄纵的少女,嗓音沙哑微弱,却字字清晰,冷静镇定:
“你是谁?为何将我和小白强行囚禁于此?”
方紫苏全然懒得应答他的质问,视线肆意扫过孩童倔强紧绷的小脸,紧抿的唇瓣,看着他明明身陷绝境,遍体鳞伤,却依旧不肯垂首示弱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凉薄残忍的笑意。
“醒了便好,既然命大没死,就乖乖识时务些,认本小姐为主吧!”
她抬眸,眼底满是施舍般的轻蔑,语气傲慢至极。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方紫苏专属的妖奴,日日侍奉我左右,俯首听令,尽心伺候。
本小姐便大发慈悲,饶你这条小命,也留这只半死不活的低阶畜生活着,如何?”
“我不是妖,更不会做你的奴仆。”
三岁孩童的嗓音依旧微弱沙哑,裹挟着重伤后的虚弱,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骨血里的傲骨分毫未折,无半分求饶怯懦。
“我是人族子弟,我有爹爹娘亲,有兄长弟妹,我有家人,我要回家。”
简简单单一句澄澈辩驳,却彻底戳中了方紫苏心底最偏执阴戾的逆鳞,瞬间点燃了她心底积压的妒火与戾气。
她脸色骤然一沉,眉眼间的温婉假象尽数褪去,只剩刻薄阴狠:
“放肆!本小姐说你是妖,你便是妖!区区凡人,怎会生得这般妖孽容貌,怎会拥有一双举世罕见的紫琉璃眼眸?”
她嗤笑一声,语气极尽鄙夷刻薄:
“还想回家?能生出你这种妖孽异类的父母,定然也不是什么歪门邪道的好东西,不值一提。”
方紫苏一生养尊处优,众星捧月,自诩中心城第一绝色,最是见不得旁人容貌胜过自己。
若是山野妖物天生貌美,尚可归为异类天赋,可区区凡人稚童,竟生得比她倾城之姿更为清绝剔透,灵气逼人。
这在她眼中,便是万万不该,罪该万死。
“本小姐收你为贴身妖奴,赐你活命之机,已是天大的恩赐,是瞧得起你!小小妖孽,莫要不知好歹、自寻死路!”
“你放屁,简直满嘴胡嘞。想让我做你的奴仆,天还没黑就做开梦了,长得丑想的倒挺美。”
八宝小小的五指死死攥紧,稚嫩的指节用力到泛白发青,纤细的手臂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极致的愤怒与倔强。
纵使身陷囹圄,孤立无援,纵使身受重伤,命悬一线,他依旧傲骨铮铮,绝不向蛮横恶人低头半分。
“我有家有亲,身正心正,清清白白,绝不为人奴仆,你也不配!”
“呵呵,是吗?”
方紫苏闻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低冷笑出声,笑意凉薄刺骨,眼底戾气暴涨。
还没有人敢违抗她的性命,一个小小的孩童是活够日子了,不给点教训是不行了。
“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东西,既然落入本小姐手中,你的命,你的傲骨,便由不得你做主!
在这方家囚笼之中,本小姐说你是妖,你便永世为妖,说你是奴,你便只能为奴!”
方紫苏拿起仆从手中一根淬了细刺的牛皮长鞭,照着八宝就抽了过去。
这并非寻常刑鞭,鞭身厚重沉冷,通体乌光暗沉,鞭身之内密密镶嵌着细碎精铁倒刺,隐而不露,暗藏凶煞。
一经入手,便透着刺骨的森寒,微微挥动间,便撕裂空气,带出呼啸凛冽的破风之声,寒意慑人魂魄。
“本小姐好心给你活路,百般包容,你偏要不知死活、屡屡挑衅!”
方紫苏厉声娇喝,话音未落,手腕狠狠一甩!
啪啪啪……
清脆暴戾的鞭响骤然炸裂死寂的囚笼,震得人耳膜发颤。
带着千钧蛮横力道的带刺长鞭,毫无留情,狠狠抽砸在八宝单薄瘦削的脊背之上。
粗粝坚硬的铁刺瞬间撕裂单薄破败的衣衫,狠狠嵌入细嫩皮肉之中,锋利的倒刺刮开肌理,转瞬便在孩童苍白的背脊上犁出道道翻卷狰狞的血痕。
温热的鲜血汩汩渗出,瞬间浸透破碎的衣料,顺着纤细的脊背缓缓流淌,刺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八宝本就被空间裂缝重创,经脉寸损,脏腑溢血,浑身筋骨早已脆弱不堪。
骤然承受这般狠戾重击,瘦小的身躯猛地向前踉跄扑跌,双膝重重磕在冰冷锈浊的铁笼地面,整个人摇摇欲坠,险些直接昏厥栽倒。
他此刻如同一只被肆意摧残,肆意蹂躏的残破布偶,稚嫩的身躯在撕心裂肺的剧痛中剧烈战栗,不住颤抖。
脊背皮开肉绽的灼痛,混着脏腑翻江倒海的绞痛,两股极致的痛楚交织缠绕,碾压着他稚嫩的肉身,几乎要碾碎他微弱的意识,让他彻底沉沦黑暗。
可哪怕痛得浑身痉挛,指尖发麻,哪怕视线早已阵阵涣散,八宝依旧死死咬紧稚嫩的牙关,硬生生将所有痛呼,呜咽全部咽回喉间。
最爱哭的他却一滴眼泪未落,一声求饶未出。
小小身躯纵然孱弱至极,骨子里的傲骨却硬得惊人。
但凡他今日不死,来日必定百倍奉还。
此仇此辱,刻骨铭心,他日定要这群仗势欺人之徒,付出惨痛代价。
他在这里发誓,纵使不能一举诛之,也要毒尽其身,扰其一生,让他们日夜难安,日日惊惧。
“我呸……”
八宝吐出一口血沫。
“真是丑人多作怪,见过狗日的,没见过日了狗的,本少爷真怀疑,到底是什么样的脑回路,才生出你这样自大的脑残来。”
“你你你……,放肆,你竟敢辱骂本小姐。”
方紫苏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挨骂,眼底戾气更盛,手中长鞭力道愈发狠辣。
“区区卑贱孽种,骨头倒是够硬!本小姐倒要看看,你还能硬撑到何时!”
腥甜的血气一次次疯狂涌上喉咙,充斥在口齿之间,灼烧着八宝的喉管与脏腑。
他死死抿紧唇瓣,将一口口滚烫的鲜血尽数强行咽下,绝不叫眼前恶人看到半分狼狈脆弱。
“嗷呜……”
第854章 八宝脸上被刻字
小白竟撑着身体站了起来,雪白残破的身躯奋力一扑,死死横亘在八宝身前,将他护得严严实实。
下一瞬,沉重凶狠的长鞭毫无偏差,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他残破的背脊之上。
嗤啦……
细密铁刺瞬间撕裂它早已溃烂出血的皮毛,深深割入筋骨,裂开一道深可见肉,狰狞可怖的创口。
本就濒临死亡,生机将近断绝的小白,遭此致命重击,浑身瞬间剧烈痉挛抽搐,纤细的四肢猛地僵直,口中溢出丝丝缕缕的血色白沫,气息瞬间微弱到了极致,却依旧死死趴在八宝身前,不肯挪动分毫。
是它没保护好八宝,它愧对小主人的托付。
小白的眼底闪过一抹不舍,死死瞪着笼外的方紫苏,发出一声声虚弱却极致凶狠的威慑低吼。
“嗷呜,嗷呜……”
哪怕肉身崩碎,神魂俱灭,哪怕燃尽最后一丝生机,它也绝不允许任何人再伤害八宝半分。
“小白,小白……,你要坚持住……,你不要抛下我……”
看着小白拼死护主的模样,八宝心口骤然剧痛难忍,积攒已久的泪水终于再也克制不住汹涌滚落,砸在小白雪白的绒毛之上。
他颤抖着伸出沾满血污的小手,死死将快要昏厥的小白搂入怀中,稚嫩的嗓音带着崩溃的哽咽,急切又心疼:
“小白,别挡了……别再护着我了……我能撑住的,我真的可以……我们还要一起回家呢……”
一人一兽,皆是重伤濒死,遍体鳞伤,身处绝境,孤立无援,却依旧以残躯彼此守护,相互依偎,宁死不屈,傲骨铮铮。
这般滚烫纯粹的羁绊,这般宁折不弯的倔强,没有让心狠手辣的方紫苏生出半分怜悯动容,反倒让她心底的嫉恨与戾气彻底滔天。
在她眼中,高高在上的世家嫡女,竟连一个卑贱稚童,一只山野畜生都无法驯服,何其丢脸。
区区凡尘孽种,低阶兽宠,也敢屡屡忤逆她的旨意,竟敢在她面前保有风骨,不肯折腰。
简直狂妄至极,罪该万死!
“倒是好一对情深义重的主仆,骨头硬,性子更倔。
不过吗?我更喜欢,我这人最喜欢就是强人所难,把人的坚挺脊梁打弯。
看着他们不服我,又弄不死我的表情,我就畅快至极。”
方紫苏面色阴寒如霜,眼底带着难掩的疯狂,与戾气彻底交织缠绕,冰冷的嗓音毫无半分温度,透着彻骨的残忍。
“你不是宁死不愿做我的奴隶吗?本小姐偏不如你的意。
从今日起,我便拘你奴籍,刻你奴印,让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永世烙印奴字。
世代为仆,低人一等,永生永世,不得翻身。”
话音落下,她抬手示意两侧仆从,厉声吩咐:
“把这个小兔崽子给我拖出来,按住不要让他动弹。”
“嗷呜,嗷呜……”
小白想去阻拦,却被几个奴仆一脚就踹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昏迷了过去,两滴眼泪顺着他的眼角流了下来。
“小白,小白……”
八宝奋力的挣扎着,还是被几个奴仆按压在了地上。
他一个三岁的孩子,又是身负重伤,怎可能是这些修为高深的奴仆对手。
“放开我,你个丑八怪变态,有能耐你就杀了我,不然早晚有一天,我让你生不如死。”
“哈哈哈……,是吗?本小姐好期待呀!”
方紫苏疯狂大笑,狠狠掐住八宝纤细脆弱的脖颈,力道狠戾收紧。
“小兔崽子,本小姐等着你来报仇,那也要你能活到那一天再说!”
方紫苏抬手取出一枚冰凉锋利的银雕细刃,刃身纤细,寒光凛冽,在昏暗的囚笼中折射出森森冷光。
她望着八宝那双绝美纯粹,宁死不屈的紫眸,心底的嫉妒更是扭曲到了极致。
“你说,我要是把你这双漂亮的眼睛弯下来喂狗,你还会这么硬气吗?”
“你弯呀,我怕你不成?看不见你这么丑陋的嘴脸,我还不用洗眼睛了。”
“是吗?你不想看,我偏让你看。”
寒光一闪,锋利刀尖骤然落在八宝光洁稚嫩,不染尘埃的右颊之上。
比鞭伤更细碎,更刺骨,更屈辱的剧痛瞬间炸开,顺着皮肉蔓延神魂。
方紫苏力道狠戾决绝,指尖稳而狠,刀尖一笔一划,生生剜刻。
刀尖划破细嫩肌理,翻卷白嫩皮肉,猩红的血珠顺着狰狞刀痕不断溢出,层层浸透,在孩童白皙如玉的脸颊之上,硬生生镌刻出一个深刻狰狞,永不消弭的血色‘奴’字。
字字剜肉,笔笔烙骨,寸寸皆是屈辱,刻的是皮肉印记,更是她恶毒至极的折辱与掌控。
“哈哈哈……,小兔崽子,这都是你自找的。”
极致的剧痛瞬间碾压八宝四肢百骸,屈辱的寒意浸透骨髓神魂。
他浑身剧烈颤抖不止,眼前阵阵发黑,浑身最后一丝力气被彻底抽空,身躯摇摇欲坠。
可唯独那双紫琉璃般的眼眸,依旧澄澈锐利,恨意凛然,傲骨铮铮,从未弯折半分。
稚嫩绝美的容颜之上,血色奴印狰狞刺眼,交错的血污,满身纵横的鞭痕,将一个三岁稚童的所有尊严,所有骄傲,狠狠碾碎,踩入泥泞尘埃。
良久,方紫苏缓缓收了银刃。
看着孩童脸颊上那枚鲜红深刻,永世难消的奴字印记,看着他狼狈凄惨却依旧倔强不屈的模样,扭曲的心底终于升起一丝阴恻恻的满足笑意。
“来人,把他带去赌斗场,畜生就要做畜生该做的事情。”
八宝的眼底闪过一抹阴寒,强撑着虚弱的身躯站了起来,带着最后的执拗说道:
“我是不会去的,你死心吧!”
方紫苏眸光一冷,视线淡淡扫过奄奄一息的小白一眼,语气裹挟着赤裸裸的威胁,残忍又戏谑:
“你不去?可以。”
他鞭子一甩,就将小白带了出来,残忍的抓在了手里。
“那我便立刻杀了这只没用的畜生。”
“你住手,放了小白。”
八宝瞳孔骤缩,眼底瞬间涌上猩红的急切与震怒,死死的盯着方紫苏。
“死八婆,我看你敢,你若敢伤小白一分,我必讨回十分。”
第855章 赌斗场
“哎呀呀,好怕怕呀!”
方紫苏眉眼间漾开一抹凉薄又狠戾的笑,手上力道骤然加重,指尖死死掐住小白脖颈,随即侧头对着身旁仆从漫不经心地吩咐:
“等我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东西掐断气,便赏给你们下锅炖汤,好好解解馋。”
小白本就身受重伤气息奄奄,被这般狠虐,当即双眼翻白,四肢无力地瘫软下去。
“你们住手!”
八宝双目赤红,心口像是被巨石狠狠压住,凄厉的喝止声破碎沙哑,满心焦急与惶恐尽数流露,一身傲骨在小白性命面前轰然崩塌。
他死死咬着下唇,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万般不甘尽数压入心底,哑声妥协:
“好,我同意。”
纵有满身傲气,纵有滔天不甘,终究抵不过身边伙伴的生死安危。
他认输了。
但也只是暂时认输。
那双妖冶深邃的紫眸深处,依旧藏着永不磨灭的锋芒与隐忍的恨意。
这份屈服,不过是权宜之计。
清丽绝美面容上的血色狰狞“奴”字,非但不显狼狈,反倒衬得他周身萦绕着一股妖异诡谲的冷艳之气。
方紫苏缓步踱步走到他身前,纤白修长的手指轻佻地拍了拍他沾满血污的稚嫩小脸,语气里满是居高临下的轻蔑与志在必得的得意:
“小畜生,早知如此乖乖听话,何苦平白受这么多皮肉之苦,又何苦连累身边这只没用的小东西一同遭罪?”
啪……
八宝一昂下巴,嫌恶的拍开方紫苏的手,清冷的嗓音不带半分温度:
“我随你前去便是,但我有条件。”
这一巴掌力道不轻,当即拍得方紫苏手背上泛起一片红痕,她脸上温婉笑意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阴鸷狰狞。
“大胆孽畜!吃过的苦头还不够多吗?你如今已是卑贱奴身,也敢同我讨价还价?”
八宝抬眸直视着她,紫眸澄澈又冷冽,分毫未有退缩:
“你一心想要折辱我,便要应下我的条件,若是不肯,我宁死不屈,绝不让你如愿。”
他虽然不知赌斗场是什么地方,可看方紫苏此番行径,也能猜到那绝非什么安稳之地。
他心中清楚,对方一心想要磋磨羞辱自己,定然不会轻易让自己死去,这便是他唯一的底气。
方紫苏气得牙根发痒,后槽牙几乎要被咬碎,偏偏又对软硬不吃的八宝束手无策。
她看得真切,这孩子年纪虽小,性子却刚烈执拗,说到便能做到。
方紫苏心中暗自冷哼,来日方长,她有的是法子磨平这小家伙一身锐气,就算是真龙猛虎入了她的地界,也得乖乖蜷伏低头。
思忖片刻,她压下满腔怒火,冷声道:
“好,我应允,你且说来,切莫得寸进尺。”
“很简单,我无论去往何处,小白必须时刻陪在我身边,另外给我疗伤丹药,务必保住它的性命。”
“呵呵,我还当是什么事情呢?不过一只上不得台面的小凡兽罢了,既化不了灵兽,更成不了圣兽,甚至连只凶兽都不如。
也就你这般眼界浅薄的废物,才将它视若珍宝。”
方紫苏满脸不屑,随手便将腰间一枚瓷瓶扔到八宝脚边,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毒算计。
“这两颗丹药就赏给你和这个小东西了,可别说我待人刻薄。”
八宝俯身捡起药瓶,心中隐隐察觉到不对劲,可眼下别无选择,只能暂且收下。
他倒出两粒褐色丹药,先取一粒小心翼翼喂入小白口中。
“小白,不要怕,我会陪着你的。”
丹药入腹,神奇药力瞬间游走全身,小白身上狰狞可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转瞬便恢复了精气神,仰起小脑袋发出清脆响亮的长啸。
“嗷呜,嗷呜……”
虽然不及凶兽,灵兽那般威风,却也自带风骨。
方紫苏见状脸色骤然大变,失声惊呼:
“怎么可能?区区一只低阶凡兽,竟能稳稳承受住三阶丹药的狂暴药力?”
八宝心中瞬间洞悉了她的歹毒心思,原来这丹药并非疗伤佳品,而是暗藏凶险,意图以霸道药力,冲断他和小白体内的经脉,废掉他们的根基。
可他与小白自幼食用娘亲空间内孕育的灵物,早已淬炼体魄,寻常灵气药力根本伤不到分毫。
他淡淡勾唇,语气平静无波:
“多谢方小姐慷慨相赠。”
说罢,将余下的一粒丹药送入自己口中,周身外伤内伤尽数快速痊愈,一身气力缓缓回笼。
方紫苏见状气得双目圆睁,万万没想到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暗自咬牙:
“好,算你能耐!”
她眼底杀机一闪而逝,转头厉声呵斥一旁垂首待命的黑衣仆从:
“还愣着不动做什么?还不快点行事,若是耽误了行程,唯你是问。”
一名身形魁梧的黑衣仆从立刻躬身上前,手中提着一条通体漆黑,沉甸甸泛着冷光的精铁锁链。
哗啦啦……
冰冷刺耳的锁链声响彻四周,森然刺骨的寒意顺着铁链蔓延开来,层层锁链紧紧缠绕住八宝纤细脆弱的脖颈,死死扣死锁环,不留半分空隙。
沉重冰冷的铁锁紧贴皮肉,与脸颊上血色刺下的‘奴’字相互映衬,刺骨寒意裹挟着无尽屈辱,死死缠裹住年幼的孩童。
方紫苏满意地勾了勾唇角,语气中满是病态的愉悦:
“这般模样,才像是一个真正的兽奴。”
脖颈负重难忍,八宝身形猛地一个趔趄,被仆从死死拽着铁链,一路踉跄狼狈地朝外拖拽而去。
中心城的赌斗场,素来是城中世家豪门子弟寻欢作乐,肆意纵情的销金快活地。
城中权贵子弟闲来无事,便齐聚此地,以人兽厮杀,凶兽互搏为乐,在场之人纷纷下注赌斗输赢,将鲜活性命视作玩乐筹码。
整片场地之内,奢靡浮华之气与冷血残酷的戾气交织缠绕,处处透着令人心寒的凉薄。
这里从无公道正义可言,唯有权势尊卑定高下。
身份尊贵者可随意挑选场内角斗士,放出凶悍凶兽肆意欺凌戏耍,而身份低微之人,或是沦为奴仆之人,皆是台上供人取乐解闷的玩物,生死存亡,尽在权贵子弟一念之间。
第856章 八宝和小白血战裂齿蛮熊
八宝脖颈被套着沉甸甸的精铁锁链,刺骨凉意顺着脖颈渗入四肢百骸,脸颊上那枚刺目的血色奴印,在赌斗场喧嚣明亮的灯火之下,显得愈发刺眼夺目。
他被仆从粗暴推搡着,一步步踏入场地正中央的厮杀擂台。
脚下是经年血战浸透的黄沙,粗粝坚硬,每一粒沙砾都混杂着层层叠叠,早已干涸发黑的血渍。
浓烈刺鼻的腥腐血气混杂着凶兽独有的燥热腥臊,两股浊气死死纠缠,扑面而来,厚重暴戾的气压沉沉碾压而下,堵得人胸腔发闷,几乎窒息。
四周环形看台层层叠叠,高耸环绕,座无虚席。
满场皆是锦衣玉冠,气度矜贵的世家子弟,他们斜倚座椅,姿态慵懒轻佻,两两谈笑风生,眉眼间尽是漠然与戏谑。
无数道轻薄、嘲弄、打量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钉在擂台中央身形瘦小,满身狼狈的八宝身上,肆意践踏,肆意鄙夷,毫无半分怜悯。
方紫苏稳坐视野最佳的上等雅座,手持精致白玉茶杯,漫不经心地俯视着下方擂台,唇角噙着一抹刻薄玩味的笑意,扬声开口,清脆声响传遍整座赌斗场。
“在场诸位皆是旧识,今日便让大家开开眼界。
此子是我新近收服的兽奴,性子最是桀骜执拗,不识抬举,屡屡忤逆于我。
今日特意让他登台斗兽,好好磨一磨他身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傲气,看看他的傲骨,到底硬不硬得过凶兽利爪!”
话音落地,整座看台瞬间爆发出铺天盖地的哄堂大笑,此起彼伏的讥讽,议论,嗤笑层层叠加,响彻四野。
“哟,原来是方姑娘的兽奴!这般清秀俊俏的模样,看着倒是招人疼,可惜落了个供人取乐,登台斗兽的下场,真是可怜可叹。”
“啧啧啧,瞧这纤细皮囊,精致眉眼,莫不是高阶妖兽化形的幼兽?也就方小姐舍得,将这般好看的小东西扔进擂台搏命!”
全场众人见八宝容貌妖艳绝伦,身形纤细柔弱,无一例外,皆认定他是天赋不凡的妖兽幼崽化形。
方紫苏指尖轻转杯盏,眸光冷淡轻蔑,淡淡开口,字字诛心。
“非也,他是纯正人族。这般娇贵人身,沦为任人宰割的斗兽,岂不是更有意思?”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可众人眼底没有半分恻然与不忍,反倒被这极致的反差勾得兴致暴涨,戏谑与残忍的笑意愈发浓重,喧嚣声愈发热烈。
“原来是人族稚子!那可真是稀奇,这下热闹可大了!”
“可惜了这身皮囊,终究只是个弱不禁风的小崽子,怕是连一阶凶兽的一击都扛不住,登台也不过是白白送命!”
“快,速速下注!我赌他撑不过三招,必被蛮熊撕得血肉模糊,跪地求饶!”
“我跟注!看这单薄身子,必死无疑!”
一句句刻薄嘲讽,冰冷讥笑,宛若无数细密尖锐的冰针,密密麻麻狠狠扎进八宝的心底,反复凌剐他仅存的尊严。
他五指骤然死死攥紧,指节用力到泛白青白,纤细的手背青筋绷起。
一双素来澄澈剔透的妖艳紫眸,此刻翻涌着沉沉凛冽的寒意与不甘,他强忍脖颈锁链的勒痛,脸颊奴印的灼烧刺痛,冷冷扫视全场。
擂台四周的铁笼之中,囚禁着无数搏命囚徒。
有化形为十来岁孩童模样,眼底满是凶戾的妖兽,有人身兽尾,浑身布满血痕的异兽,更有无数未曾化形,嘶吼不止的蛮荒灵兽。
它们个个伤痕累累,皮毛残破,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擂台,充斥着野性的凶狠与绝望的戾气。
笼中亦有被囚禁的人族男女,可放眼整片赌斗场,唯有他一个年幼孩童,孤零零立在杀伐中心,承受万人嘲弄。
片刻后,全场下注尘埃落定。
方紫苏抬眸,眼底笑意尽数褪去,只剩冰冷漠然,转头朝着擂台旁掌管凶兽的管事冷声下令:
“不必耽搁了,放出一阶裂齿蛮熊,先好好热热场。”
哐当……
沉重刺耳的机关转动声骤然响起,厚重黝黑的兽笼铁门轰然向内敞开。
“吼……”
一声沉闷霸道,震耳欲聋的兽吼轰然炸响,震得整座擂台地面微微震颤,黄沙簌簌滚落。
一头身躯敦实魁梧,通体覆盖粗硬暗褐厚皮的一阶裂齿蛮熊,缓步踏出牢笼。
它四肢粗壮如柱,沉重的熊掌落地砸得黄沙飞溅,两颗森白锋利的獠牙外露,嘴角不断垂落腥臭粘稠的涎水。
赤红的兽目凶光暴涨,刚一出笼便死死锁定擂台中央瘦小的八宝,滔天凶戾之气扑面而来,压得周遭气流都变得滞涩冰冷。
看台上的众人瞬间亢奋至极,起哄叫嚣,呐喊助威的声响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等着看这孱弱稚子被蛮熊瞬间碾压,撕碎惨死的血腥场面。
“快上,给我撕碎这小东西!”
“冲啊,狠狠拍死他,别让这崽子苟活!”
“赶快速速了结,别耽误诸位爷的兴致!”
脖颈间的精铁锁链依旧死死桎梏着他,沉重的坠力拉扯着他的肩颈,勒得皮肉深深凹陷。
每一次挪弹,铁链都摩擦着伤口,牵扯出钻心刺骨的剧痛。
脸颊上的血色奴印也如同附骨之疽,源源不断传来灼烧般的刺痛,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屈辱的处境。
就在裂齿蛮熊四肢蹬地,庞大身躯携着狂风悍然扑来的致命瞬间!
“嗷呜……”
一道清脆却决绝的狼嚎骤然响起!
通体雪白,身形纤细的小白纵身跃起,不顾双方修为和体型的悬殊差距,如同一道白色闪电,径直朝着蛮熊最脆弱的赤红兽瞳狠狠扑杀而去。
锋利的狼爪全力舒展,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劲,直抓要害。
可是,小白终究只是一头普通凡兽,无灵根,无修为,与正统蛮荒妖兽有着天壤之别。
可此刻它眼底没有丝毫怯懦,只剩护主的执拗与拼死的凶悍。
八宝连忙借着小白拼死争取的瞬息空隙,腰身骤然发力,身形极致灵巧地侧身翻滚,堪堪从熊掌碾压的死角险险避开这致命一击。
——————
感冒了,头疼,迷迷糊糊的总睡不醒,还以为今天得请假了,还好坚持下来了。
第857章 八宝小白,生命危机
轰隆……
熊掌重重砸落在擂台黄沙之上,碎石炸裂,黄沙漫天飞溅,地面赫然砸出一个浅浅凹坑,骇人力道看得看台众人阵阵惊呼。
一击落空,裂齿蛮熊彻底暴怒,粗壮身躯猛地调转方向,带着碾压一切的压迫感,再次蛮横的朝着八宝冲撞而来!
庞大的躯体遮蔽大半灯火,浓重的阴影将八宝单薄的身子彻底笼罩,窒息的危机感死死包裹住他。
八宝不敢有半分懈怠,狼狈侧身躲闪,脖颈间的精铁锁链随着动作剧烈晃荡拉扯,勒得他咽喉发紧,呼吸滞涩,皮肉磨出层层血痕。
若不是八宝有天生神力,就这个铁链子的重量,他都拖拽不动。
趁着蛮熊身形未稳,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破绽,他骤然抬手,死死攥住冰冷沉重的铁链末端,用尽浑身残存气力,狠狠朝着蛮熊头颅甩砸而去。
呼呼呼……
铁链破空,带出凌厉风声。
擂台下的看客瞬间来了兴致,哗然哄笑再度响起:
“哎哟!这小东西居然还敢还手,胆子不小……”
“哈哈哈!倒是够灵活,这般绝境还能周旋,有点意思……”
惊心动魄的缠斗骤然拉开序幕,转眼便是十余回合。
一人一狼步步险招,死战不退,却终究气力不足,身受桎梏。
裂齿蛮熊招招奔着致命杀招而来,利爪獠牙数次擦着八宝的脖颈,心口划过,险之又险避开的瞬间,便刮出深浅不一的血口。
先前吃的疗伤丹药,看似身体痊愈了,可在这高强度的血战中再度崩裂,新的血珠不断从伤口渗出,顺着苍白的肌肤缓缓流淌,浸透衣衫,黏上黄沙,狼狈惨烈至极。
小白亦是遍体鳞伤,雪白的皮毛被血水浸透,沾满沙尘,原本灵动的四肢早已酸软颤抖。
每一次扑跃撕咬,都要承受巨大的痛楚,却始终死死黏着蛮熊,绝不后退半步。
绝境之中,二者配合却愈发默契,悍不畏死的韧劲彻底被激发出来。
就在裂齿蛮熊再度蓄力,纵身猛扑之际,巨口大张欲一口咬碎八宝头颅的刹那。
小白瞅准千载难逢的破绽,骤然腾空跃起,不顾蛮熊满口锋利獠牙,径直扑上其脖颈要害,尖利狼牙狠狠刺入蛮熊粗硬的皮层之中,死死咬住,绝不松口。
“吼……”
突如其来的钻心剧痛,让裂齿蛮熊彻底狂暴癫狂。
庞大魁梧的身躯剧烈疯狂扭动狂甩,粗壮后肢狠狠蹬踏地面,拼命甩动脖颈,想要将死死锁在自己身上的小白生生撕扯下来。
凄厉暴怒的兽吼响彻整座赌斗场,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蛮熊重心大乱,周身破绽彻底暴露无遗。
八宝眼底寒光凛冽,杀意骤起,抓住这唯一的制胜契机,强忍浑身撕裂般的剧痛腾空跃起。
双手攥紧沉甸甸的玄铁锁链,高高抡起,借着下坠之力,狠狠朝着蛮熊的天灵盖,太阳穴等致命要害狠狠砸落。
啪啪啪……
沉重的铁链带着破空巨响,一下,两下,三下……
少年力道纵然算不上磅礴霸道,却招招精准狠戾,全部落在蛮熊头颅薄弱之处,每一击都震得蛮熊脑腔轰鸣,气血翻涌。
后有小白,前有八宝。
鲜血顺着蛮熊脖颈和头颅的伤口不断喷涌而出,染红大片黄沙。
狂暴的挣扎渐渐愈发无力,硕大的头颅受创累累,动作愈发迟缓僵硬,赤红的兽目渐渐黯淡,暴戾的气息也飞速溃散。
数息之后,响彻全场的兽吼戛然而止。
轰隆……
一声巨响,裂齿蛮熊庞大沉重的身躯轰然砸落擂台,四肢剧烈抽搐数下,彻底失去生机,倒在血泊黄沙之中,再无动静。
喧嚣沸腾的看台瞬间死寂。
全场所有戏谑嘲弄,起哄的声响尽数平息,满堂权贵子弟个个瞠目结舌,满脸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擂台中央的一幕。
无人预料到,那个看似孱弱不堪,风一吹就倒的人族幼童,配上一只毫不起眼的弱小凡狼,竟能在重重桎梏,绝对劣势之下,硬生生耗死一头凶悍狂暴的一阶裂齿蛮熊,逆势扭转必死战局。
方紫苏姣好的容颜上,玩味的笑意彻底褪去,眼底非但没有半分诧异与收敛,反而翻涌着愈发疯狂,阴鸷的寒芒。
她冷声开口,嗓音冰冷刺骨,带着极致的残忍:
“一阶凶兽,竟然奈何不了你?倒是我小瞧了。既然如此,便换二阶铁脊苍狼上场吧。
我倒要看看,你这一身硬骨头,还能撑到几时!”
话音落,另一侧的凶兽囚笼轰然震动,铁门大开。
一股远比裂齿蛮熊更为凛冽,更为狂暴,更为森寒的凶煞戾气,如同狂风巨浪般席卷整座擂台,压迫得空气都骤然冰冷凝滞。
二阶铁脊苍狼矫健的身形缓缓踏出牢笼,通体灰黑色鬃毛坚硬如精铁,根根倒竖,流线型的身躯蓄满爆发力,森白獠牙泛着幽幽寒芒,狭长的兽瞳漆黑冰冷,不含丝毫生机。
它刚一现身,便死死锁定气息紊乱,满身是伤的八宝与小白,一声阴冷尖锐的狼嚎震彻全场,刺骨杀机笼罩而下。
二阶凶兽的威压,远非一阶蛮熊可比,霸道凛冽的气场沉沉碾压而下,让人筋骨发僵,心神俱震。
此刻的八宝,刚刚经历一场以命相搏的惨烈血战,体力早已彻底透支,经脉酸胀刺痛,浑身伤口无一不在灼烧剧痛,早已是强弩之末,连站稳身形都耗费气力。
身旁的小白更是元气大损,浑身皮毛浸透血水,四肢颤抖发软,气息微弱紊乱,一身气力几乎耗尽。
一人一狼伤痕累累,气力枯竭,面对实力碾压,气势滔天的二阶铁脊苍狼,瞬间坠入毫无胜算的绝对死局。
铁脊苍狼速度迅猛如风,身形一闪便掠出数丈,锋利的漆黑利爪裹挟凛冽劲风,带着撕裂血肉的恐怖力道,直直朝着八宝头颅狠狠拍落。
千钧一发之际,早已力竭的小白拼尽最后一丝残存气力,纵身挡在八宝身前,拖着残破不堪的身躯猛地侧身躲闪。
终究是气力耗尽,动作迟缓半分。
嗤啦……
刺耳的皮肉撕裂声骤然响起。
第858章 神秘力量
铁脊苍狼的利爪狠狠扫过小白的后背,硬生生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雪白皮毛。
“小白……”
八宝瞳孔骤缩,心口骤然一抽,撕心裂肺低呼出声,不顾自身安危,疯了一般扑上前想要阻拦。
可他体力早已透支殆尽,身形尚且不稳,如何能挡二阶凶兽的攻势?
铁脊苍狼顺势一甩利爪,雄厚力道狠狠拍在八宝单薄的胸膛之上。
砰……
稚童纤细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般狠狠倒飞而出,重重砸落在粗糙嗜血的黄沙擂台之上。
剧烈的撞击让他五脏六腑翻江倒海,喉间一阵腥甜翻涌,一口鲜血直接喷涌而出。
“噗……”
八宝蜷缩在冰冷血腥的黄沙之中,浑身筋骨无一不痛,四肢酸软无力,指尖微微颤抖,再也撑不起身子,彻底无力起身,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头凶戾滔天的铁脊苍狼,步步逼近。
真正的绝境死局,骤然笼罩周身,无路可逃。
漫天黄沙呼啸翻涌,擂台之上杀意凛凛,压迫得周遭空气都近乎凝滞。
四周看台的喧嚣陡然暴涨,层层叠叠的戏谑哄笑,冷漠嘲讽响彻整片赌斗场。
“终于完了,这小崽子必死无疑了!”
“能撑到现在已是侥幸,二阶铁脊苍狼出手,哪里还有他的活路?”
“方才还以为是什么逆天奇才,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咱们就等着看血溅擂台吧!”
满场权贵子弟个个眉眼戏谑,冷笑连连,俯身观望,满心期待见证一场尘埃落定的杀戮,等着看这个方才逆势翻盘,惊艳全场的稚子,惨死狼爪之下,沦为擂台亡魂。
高台雅座之内,方紫苏斜倚软榻,一袭华贵罗裙衬得容颜绝美倾城。
她眸光淡漠如霜,眼底无半分怜悯,只噙着一丝凉薄残忍的笑意,指尖轻轻摩挲着玉质杯盏,静静坐等这场生死落幕,鲜血溅地的最终结局。
在她眼中,擂台之上拼死搏命的稚童与凡兽,不过是供人取乐的玩物罢了。
就在铁脊苍狼高高扬起锋利狼爪,冰冷爪尖寒光凛冽,距八宝眉心不足一寸,生死悬于一线,转瞬即分的刹那,变故骤生。
原本瘫倒在地,气息微弱,浑身血淋淋的八宝,突然双目猛睁。
那双原本覆满疲惫与隐忍的妖艳紫眸,瞬间褪去所有稚嫩孱弱,眼底深处悄然掠过一丝极淡,幽邃漆黑的万古寒芒,快得让人无从捕捉,只余满心莫名心悸。
同一时刻,后背重创,浑身浴血,濒临脱力的小白,原本澄澈温润的幽蓝狼瞳瞬间彻底漆黑如墨。
它微弱细碎的呼吸陡然变得沉凝霸道,势如奔雷,娇小孱弱的兽躯之中,猛地暴涨出一股绝不凡俗,远超二阶凶兽,碾压一切的磅礴恐怖力量。
这股力量狂暴浩瀚,古朴雄浑,绝非它与八宝此刻枯竭的状态所能迸发。
无人察觉这隐秘的气息异动,唯有身受重创的八宝与小白心知肚明。
这股救命的强横力量,源自赌斗场深处。
可是,他们顾不上多想,还不知这股力量能支撑几时,不敢有半分耽搁,身躯同时骤然弹起,身姿快如鬼魅残影,破风之声凌厉刺耳。
八宝身形矫捷如影,脖颈间束缚已久的沉重精铁锁链,随着他腾空翻转的力道肆意翻飞,狂舞不休,锁链破空,炸出阵阵尖锐凌厉的风声。
此刻的他眼底寒意森然,漆黑眸光里不见半分孩童的怯懦柔软,只剩冰冷决绝的杀伐之意。
他抬手,攥链,旋身,整套动作干脆利落,行云流水,无半分拖泥带水,黝黑沉重的铁链精准缠绕,死死锁紧铁脊苍狼的脖颈,骤然发力勒紧。
“嗷呜……”
铁脊苍狼猝不及防被锁喉禁锢,痛苦暴戾的嘶吼响彻擂台,疯狂挣扎扭动,蛮力震得铁链嗡嗡作响。
小白紧随其后,全然不顾后背深可见骨,流血不止的致命重伤,忍着彻骨剧痛,身形刁钻迅猛如闪电,雪白兽躯裹挟着拼死之势骤然扑出。
寒光乍现,锋利尖锐的狼牙狠狠咬合,精准无误锁死铁脊苍狼的头颅!
这一刻,小白的咬合之力霸道绝伦,彻底突破凡兽极限,凶悍得骇人听闻!
“咔嚓……”
一声清脆刺耳,骨骼碎裂的巨响轰然炸开。
凶悍一时的二阶铁脊苍狼,头颅竟被这头看似弱小的雪白凡狼生生咬碎。
红白之物四溅,庞大狼躯轰然倒地,彻底没了半点声息。
“爆头小白”再度归来,依旧是这般干脆利落,霸道极致的绝杀。
擂台周遭死一般寂静。
前一秒还响彻全场的哄笑嘲讽戛然而止,整片赌斗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满座自诩尊贵的权贵子弟尽数僵在原位,人人瞠目结舌,双目圆瞪。
脸上的戏谑冷笑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茫然与难以置信。
若说此前八宝斩杀一阶凶兽,是运气加持,侥幸取胜,那此刻绝杀凶悍二阶凶兽,那便是实打实的逆天实力了。
可区区三尺幼童,和一头寻常的凡兽,又怎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战力?
方紫苏也缓缓坐直了身子,绝美的面容上,玩味的笑意彻底消失殆尽。
她眸光沉沉,死死盯着擂台中央满身鲜血,狼狈却依旧挺立的小小身影,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探究,以及愈发偏执的狠戾。
她看懂了。
这孩子,藏着惊天秘密。
他的身上,有大造化,大隐秘,绝非寻常人族稚子那般简单。
可越是如此,她越是不愿轻易将其抹杀。
这般奇特诡异,潜力滔天的猎物,若是一次性弄死,未免太过可惜,太过无趣。
她要慢慢磨,慢慢囚,慢慢逼……
她要亲手撬开他身上所有的秘密,磨尽他一身傲骨,将这藏着无上机缘的倔强幼崽,彻底驯成自己掌心最听话,最特殊的玩物。
方紫苏唇角重新勾起一抹凉薄阴鸷的浅笑,声音清冷的说道:
“看来,我这小兽奴,倒是藏了不少惊喜与本事。”
她眸光扫过擂台血泊中的八宝,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之力,淡淡吩咐道:
“拖下去,扔进囚宠房,饿他三日,禁足反省,我倒要看看,你这身藏着的底气,能硬到几时。”
第859章 青翎女君
数名黑衣仆从闻声上前,动作粗鲁蛮横,毫不怜惜地拖拽着伤痕累累的八宝与气力耗尽的小白,硬生生将他们带离喧嚣落幕的赌斗擂台。
阴暗,潮湿,阴冷的囚宠房,是赌斗场最底层的牢笼。
这里关押的全是战败的兽奴,废损异兽,无人认领的残兽。
四壁霉冷,地面结着干涸黑血,空气里弥漫着腐朽与死气。
“赶快滚进去。”
黑衣仆从毫无怜悯,随手将八宝与小白狠狠丢在牢笼冰冷的角落。
哐当……
铁门被重重锁死,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光亮与声响。
四下彻底死寂,不闻半点人声。
方才支撑一人一狼绝杀强敌的磅礴外力骤然散尽,瞬间抽空了他们所有气力。
八宝与小白双双无力瘫软在地,浑身伤口被牵动,撕裂般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痛得人近乎窒息,眼前阵阵发黑。
“咳咳……咳……”
八宝蜷在冰冷墙角,急促喘息着,伴着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喉间腥甜反复翻涌。
他缓了许久,才勉强撑起酸软的身子,朦胧视线扫过昏暗牢笼,最终落在墙角枯草堆中。
那里静静蜷缩着一只羽翼破碎,翎毛焦黑污灼的小小飞鸟。
它双翼彻底折断,胸骨深深凹陷,纤细的身躯布满密密麻麻的血洞,羽毛零落,血迹斑斑。
气息细如一缕游丝,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连轻轻颤动羽翼的力气都无,奄奄一息,眼看下一刻便要彻底断气,殒命于此。
八宝心头涌上一阵酸涩恻然。
同是沦落绝境的囚徒,同是任人欺凌,肆意践踏的弱小性命,同是身陷牢笼,求生无门,这般境遇,何其相似。
他慢慢挪过去,不顾自己满身剧痛,小心翼翼的将这只濒死小鸟捧在掌心。
动作轻柔至极,生怕稍一用力,便彻底碾碎它最后一丝生机。
“别害怕,一切都会过去的。”
这句话像是对小鸟说的,也是对他自己说的。
他撕下自己早已破烂的衣摆布条,一点点包扎住小鸟断裂的羽翼。
“等你伤好了,就悄悄飞走,远离这里。”
八宝垂眸看着掌心的小鸟,轻声叮嘱。
“以后一定要谨慎自保,长些心眼,再也不要落入这些坏人手中,受这般苦楚。”
孩童纯粹又悲悯的话音刚刚落下,奇迹骤生。
原本死气沉沉,奄奄一息,连睁眼之力都无的小小飞鸟,纤细的眼睫忽然轻轻颤动了两下。
一双漆黑透亮的眼眸缓缓睁开,定定凝望着掌心温柔护佑它的稚童,澄澈眼底映着他单薄坚韧的身影。
下一瞬,小鸟残破瘦小的身躯之上,骤然袅袅腾起一缕极淡,却浩瀚尊贵,万古不染尘埃的鎏金翎光。
细碎鎏金光芒缓缓流转缠绕,柔和却磅礴,瞬间驱散了牢笼所有的腐朽死气。
流光闪烁之间,小鸟残破瘦小的身躯骤然舒展,蜕变,重塑。
一阵微光炸裂,烟尘散尽,原地已然换了模样,一名身着素色流云长裙,容貌绝美绝尘的妇人静静伫立在了八宝的眼前。
她眉眼华贵端庄,气韵超然绝世,哪怕身受重创,生机垂危,浑身依旧萦绕着凌驾万妖,俯瞰苍生的至尊风骨,底蕴浩瀚,绝非凡俗生灵所能比拟。
八宝见状心神澄澈,瞬间洞悉对方身份,定是方才暗中出手,救下他与小白性命的无上前辈。
他连忙起身,强忍浑身剧痛,微微躬身,姿态恭敬无比,郑重一揖:
“晚辈八宝,多谢前辈暗中出手相救,保全我与小白性命。前辈再造之恩,晚辈铭记于心,永世不敢忘怀。”
素衣妇人垂眸凝望着身前躬身行礼的小小稚童,那双曾俯瞰万羽,执掌妖界浮沉的凤眸,褪去了昔日统御四海八荒的凛冽威严,只剩满身沧桑倦色与无尽悲凉。
她身姿微晃,显然连立足都已是极致勉强,周身萦绕的至尊妖威缓缓敛去,化作一缕温润柔光,轻轻裹住遍体鳞伤的八宝。
“无需多礼。”
她的嗓音清润空灵,似穿云落月,带着万古沉淀的悠远,却藏着难以掩饰的虚弱沙哑,每一字一句,都像是耗尽了残存的神魂气力。
“吾名青翎,乃九天青翎鸟族万年唯一的鸟王,曾统御天下万羽飞禽,执掌妖族翎族生杀大权,威震三界妖庭。”
青翎女君缓缓抬眸,黯淡的眼底掠过一抹刻骨的恨意与不甘,尘封三年的屈辱过往,伴着囚笼的阴冷死气,缓缓铺展在八宝眼前。
“三年之前,我错信族人,将同族长老视为左膀右臂,至亲手足,予他重权,托他族事,护他族人安宁。
可我万万不曾想到,豺狼藏心,奸佞潜伏,他竟暗中勾结域外外族奸邪,趁我闭关稳固翎族道则,神魂最虚弱的刹那,悍然发难,猝然偷袭。”
青翎女君字字泣血,声声含恨。
满心赤诚,换来满门背叛。
一生护族,换来身败名裂,重伤濒死。
“他们废我千年修为,折我本命神翎碎骨,碎我万年妖丹根基,硬生生将我从万羽至尊的王座之上,狠狠打入尘埃地狱。”
青翎女君指尖微颤,素白衣袖下的手腕,布满密密麻麻的旧伤裂痕,那是被至亲同族背叛,百般折磨留下的永久印记。
“他们惧我青翎鸟王的本命天泽,畏我坐拥万羽气运,不敢公然弑杀鸟王,恐遭天道反噬,背负万古天谴业障。
便将重伤濒死,神魂俱裂的我,偷偷丢弃在这中心城赌斗场的最底层囚宠房。
不杀,不放,不救,任我日日受阴寒侵蚀,夜夜受神魂撕裂之苦,受尽屈辱折磨,慢慢油尽灯枯,自生自灭。”
三年囚笼困厄,三年苟延残喘,无人知晓昔日威震妖界的鸟王,竟沦落至此,与残兽废奴为伴,在肮脏阴仄的牢笼中苦苦挣扎。
八宝静静立在原地,单薄的小小身躯微微紧绷,往日澄澈灵动的妖艳紫眸里,彻底褪去了所有孩童的稚气与灵动调皮,盛满沉沉肃穆与彻骨悲悯。
看着眼前历经万千磨难,含恨受辱的女君,心头酸涩翻涌不止,恨不得立刻出手相助,帮她挣脱这无边苦海。
“还请女君直言,不知小的如何能帮助你逃离此处牢笼?”
第860章 小白提升血脉
清翎女君看着如此纯粹的八宝,露出了一个会心的笑容。
自己都深陷囹圄了,还想着帮助别人,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好孩子,莫要为我悲戚伤心,我本早已神魂溃散,灯枯油尽,这残破残躯三年前便该化作飞灰,消散于天地之间,不入轮回,不留痕迹。
我之所以苦苦吊着一缕残命,强撑残躯不肯离世,从非贪恋世间生机,不舍尘世繁华。
此生落幕在即,我心中唯剩两桩不甘,支撑我苟活至今。”
青翎女君顿了顿,眼底闪过一抹不甘。
“其一,我一生坦荡磊落,恪尽职守,护翎族万载安宁,佑万羽生灵存续,从未负族,从未负妖,从未负天地大道。
到头来却落得众叛亲离,身败名裂,含恨受辱,尸骨无存的凄惨下场,此恨,难平。”
她深深的闭了一下双眸,藏起万千悲戚,独剩一抹执拗深沉的执念。
“其二……,这也是我蛰伏囚笼三载,支撑至今,此生唯一放不下的执念。”
话音落下,青翎女君纤白的素手缓缓抬起,掌心清辉流转,点点温润纯粹的金光自虚无中汩汩涌出,徐徐凝聚成型。
金芒中央,一枚巴掌大小的鸟卵静静悬浮半空,通体莹润剔透,蛋壳似凝月华,蕴晨露,表层交织着细密繁复,流转不息的淡金九天翎纹,那是上古翎族最正统的天道印记。
卵壳之内,一缕微弱却干净纯粹的生机缓缓脉动,轻柔孱弱,似风中残烛,仿佛指尖稍触,便会碎裂消散于天地。
提及这枚鸟卵,青翎女君方才盛满悲恨沧桑的嗓音,陡然温柔到了极致。
眼底所有的刺骨恨意,三年囚辱,万古悲凉尽数褪去,只剩下世间最纯粹的舐犊情深,可这份温柔深处,又藏着深入骨髓,无处可逃的惶恐与绝望。
“这是我唯一的骨血,一枚尚未破壳,懵懂无知的孩儿。”
她眸光轻轻缱绻着悬浮的金卵,字字轻柔,句句哽咽。
“我若神魂归墟,身死道消,三界之内,再无一人护它周全。
那些背信弃义的族人,域外勾结的奸邪,心性阴狠偏执,为绝后患必定赶尽杀绝,斩草除根。
它尚在卵中沉眠,无依无靠,一无所知,从未见过世间天光,一旦落入仇敌之手,等待它的,只会是神魂俱灭,永无轮回的惨烈结局。”
整整三年,她残躯不灭,神魂苟存,熬得过阴寒蚀骨的囚笼折磨,扛得住日夜不休的神魂撕裂之痛,唯一的执念,便是护住这最后一缕血脉,为尚未出世的孩儿,在这杀伐乱世之中,寻一处绝对安稳的容身之地。
方才赌斗擂台绝境,她本是油尽灯枯,濒死弥留之际,却骤然窥见一线天机,察觉重伤的八宝体内,暗藏一股超脱三界五行,隐晦浩瀚的无上秘血。
这血脉澄澈坚韧,自带天泽,兼具镇厄避邪,抵御杀机,护佑稚弱生灵的无上道韵,是三界最纯净的护道之体,更是她孩儿唯一的活命生机,最后的逆天机缘。
“好孩子,我观你身陷绝境而傲骨不折,历经磨难而心性纯粹,身怀逆天秘血,神魂坚韧远超常人,未来造化浩瀚无量,绝非池中之物。”
青翎女君抬眸,澄澈凤眸牢牢锁住眼前的稚童,眼神恳切庄重,带着托付毕生所有的赤诚与郑重,再无半分至尊傲气。
“今日,我愿以自身残存残魂为引,以万年翎族本源为媒,与你缔结万古不变的生死灵魂契约。”
她字字沉重,掷地有声,是用尽残命许下的无上羁绊。
“我将吾儿全权托付于你,从此它为你宿命眷属,伴你修行,随你成长,承你气运,借你神魂养命,得你无上血脉庇护,可避世间万般灾厄,一切杀机。
与此同时,我散尽毕生修为,万年妖力与鸟王至尊精血,尽数赠予你身旁小白,助它洗髓换血,褪尽凡胎,涅盘重生,重塑无上圣兽血脉。”
话音未落,青翎女君再不迟疑,指尖翻飞,结出濒死最后的本源印诀。
刹那之间,她本就虚幻残破的身躯之中,骤然喷涌而出漫天璀璨金翎神光。
光芒盛大温暖,照亮了整座阴暗囚笼,圣洁无比,却也带着燃尽一切,献祭毕生的悲壮苍凉。
“嗡……”
无数细碎精致的金色翎羽虚影漫天流转,层层叠叠,化作温柔光茧,稳稳包裹住气息孱弱,满身浴血的小白。
“嗷呜……”
小白浑身剧烈震颤,雪白蓬松的皮毛被纯粹的金色神光彻底浸透,周身萦绕起一层圣洁磅礴的光晕。
它后背那些深可见骨,狰狞可怖的致命创伤,在鸟王至尊本源精血的滋养修复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结痂,淡化,平复。
它本是最寻常不过的凡兽血脉,纵然从小生长在江婉婉的空间里,可根骨平庸,天赋凡俗,确是更改不了的事实。
可此刻,无上翎族本源之力强行冲刷它的四肢百骸,血脉筋骨。
凡胎层层褪尽,劣血彻底涤荡,腐朽根骨重塑新生。
一股股精纯霸道,源自上古妖尊的磅礴力量,源源不断涌入小白经脉血肉,五脏六腑。
它小小的身躯不断战栗轰鸣,筋骨咔咔重塑,血脉奔腾淬炼,身躯之内不断迸发极致纯粹的灵力洪流与悠远古老的上古道韵,脱胎换骨的蜕变之力席卷全身。
“我再传你翎族上古兽族修行秘典,助你稳固血脉根基,早日突破桎梏,觉醒神通,跻身世间顶尖圣兽之列,护主立身,纵横天地!”
青翎女君指尖一点流光飞出,一道玄奥古老的功法道印,径直融入小白识海,扎根不散。
语毕,她抬手轻托,那枚承载着她所有执念与牵挂的金色鸟卵,缓缓脱离半空,悠悠飞向满身血污的八宝,轻轻落在他单薄的掌心之中。
卵身温温热热,触手温润细腻,内里微弱的生机轻轻搏动,带着安稳治愈的力量,悄然抚平八宝几分肉身痛楚。
“灵魂契约,启!”
第861章 九宝契约青谣
一声清越道喝落下,一抹璀璨金芒自青翎女君眉心飞出,一道缠绕着九天翎羽纹路,玄奥神圣的透明契约虚影骤然现世,瞬间笼罩八宝与掌心金卵。
神圣的金色道纹顺着肌理流转蔓延,万古不变的生死灵魂契约,自此彻底缔结成型。
下一瞬,逆天异象骤生。
那枚安稳温热,纹路璀璨的珍贵鸟卵,竟在八宝掌心缓缓虚化。
不是消散破败,而是化作点点最纯粹的金莹流光,丝丝缕缕,绵绵絮絮,顺着他掌心经络,无声无息涌入四肢百骸,顺着血脉直冲眉心灵台。
八宝心神骤然一清,下意识凝神内视。
只见自己原本澄澈空明的识海灵台中央,一枚玲珑剔透,布满上古金翎纹路的鸟卵静静悬空漂浮。
它安稳的悬于灵台正心,缓缓吞吐着识海清气,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护卵金光,安静,祥和,生生不息。
外界凡眼无法窥探,神识无从探查,彻底隐匿于八宝灵台秘境之中,与世隔绝,安稳无虞。
从此,无人能夺,无人能寻,无人能伤。
仇敌再凶,探查再细,也绝不可能料到,昔日九天鸟王唯一的血脉子嗣,竟藏在一个三岁稚童的灵台深处,被最隐秘的神魂本源牢牢护着。
“很好……极好……”
青翎女君虚幻的眼眸亮起最后一抹亮色,疲惫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释然的浅笑。
将孩儿藏入八宝灵台,是她能想到的,这世间最安全的藏身之地。
八宝身具逆天隐秘血脉,神魂坚韧异常,灵台自带玄妙隔绝之力,可掩天机,蔽阴阳,瞒天道,避窥探。
只要八宝性命无忧,她的孩儿便永远安然无恙,可在灵台秘境之中静静蕴养,日夜吸收神魂道韵,浸润先天清气,待机缘成熟,自会破壳出世,涅盘新生。
“从此,吾儿寄你灵台,借你神魂养命,随你气运成长,承你血脉护佑。”
青翎女君的身躯愈发透明虚幻,近乎快要化作流光消散,她用尽最后一缕残魂之力,凝出三滴精血,瞬间没入了八宝的眉心。
“它名青瑶,他日破壳出世,便是你最忠诚的宿命眷属,最亲厚的弟妹,最得力的羽翼臂膀,终生相伴,不离不弃。
我毕生留存的翎族天道道则,万羽生灵统御权,天下飞禽血脉号令之力,尽数随本源精血赠予于你。
从今往后,你承我九天青翎鸟王本源,身负上古翎族至尊圣血,可驭万鸟,通翎语,御长风,破虚妄,镇邪祟。”
这是她陨落之前,赠予世间最后的馈赠,也是她与这世间最后的羁绊。
“孩子,我无所求,不求你他日披甲再战,为我报仇雪恨,不求你重整翎族,重振万羽荣光。”
她眼底最后一丝执念化作风轻云淡的温柔,只剩最朴素的期盼。
“我只求你,乱世浮沉之中,护青瑶一世平安。
待它出世,教它向善,护它无忧,免它疾苦,避它纷争。
与此同时,我以残魂立誓,冥冥之中自有羁绊。
他日你若身陷绝境,逢生死大难,灵台之中的青瑶,自会引动翎族天机道韵,为你破开死局,赠予一线生机,护你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所有托付尽数完成,所有执念尽数放下。
青翎女君身上最后一丝人间牵挂彻底散尽,那张绝世倾城的容颜飞速褪去血色,褪去光华,化作极致的苍白透明。
一身凌驾万古的至尊气韵,震彻妖庭的磅礴威压尽数烟消云散。
缥缈身躯寸寸虚化,点点消融……
阴冷破败的囚宠牢笼之中,只余下她温柔空灵,悠远绵长的余音,轻轻回荡,缓缓飘散在潮湿的空气里。
“百年冤屈,一世浮沉……终归尘土。
吾翎族血脉,自此托付……万般安好……”
余音袅袅,渐弱渐息,最终彻底归于虚无。
囚宠房转瞬重回最初的阴暗潮湿,死寂寒凉,唯有空气中萦绕的一缕淡淡清雅翎香,久久不散,无声证明着方才那场震撼天地的神魂托付,圣兽涅盘,真实存在,绝非虚妄。
八宝缓缓闭上双眼,孩童稚嫩沙哑的嗓音轻轻响起,字字铿锵,郑重至极,不负托付,不负遗愿。
“青瑶我会护一生,岁岁无忧,平安无虞。
前辈毕生遗愿,八宝,此生必不负。”
“嗷呜……”
一旁脱胎换骨,血脉涅盘的小白,亦仰头发出一声清亮悠远的轻啸。
它深知自己这条命,这身造化,皆是青翎女君临死前的无私赠予。
它也会守护青瑶的,岁岁年年,不离不弃,永不背叛。
突然,他感觉到了小主人(大宝)的契约牵绊,不知道是自己修炼不到家,还是相隔太远的缘故,确定不了具体的方向。
* * * * *
云雾碎散,清辉簌簌坠落,一个小小的身影静静立在森寒魔域之中。
周遭皆是黝黑嶙峋的魔石,地底翻涌着漆黑魔气,嗜血凶煞之气四处弥漫。
天穹常年悬着暗沉血色雷云,暗紫色闪电时不时撕裂阴霾,落下雨丝般的蚀骨魔雨,沾之便会侵蚀灵脉神魂。
此地法则紊乱,摒弃世间仁义礼法,唯以实力为尊。
域内族群林立,诸魔割据一方,各大魔宗,魔族部落彼此征伐厮杀,战火常年不息。
低阶凶魔遍布山野,嗜血残暴,高阶魔尊盘踞魔城深宫,手握重兵,暗中谋划图谋三界。
一众身披黑甲,面目阴鸷的魔族喽啰见九宝年纪幼小,生得玉雪仙姿,便起了欺辱之心,纷纷围拢上前,言语粗鄙肆意嘲弄。
“哎呀,这是哪里来的小娃娃,竟敢闯我魔族地界?”
“瞧这细皮嫩肉的,绝对是上等货,吃起来一定很香。”
话音未落,几名魔徒便伸手去抓九宝。
“滚……”
九宝怒目圆睁,连忙躲避。
他已经来到魔域半个月了,没少挨欺负,多亏他有天生神力,趁人不注意时候就挣脱开逃跑,可身上还是受了不少的伤。
单薄的月白小衣早已被魔域的蚀骨魔雨浸透,边角磨得破烂不堪,小小的脊背布满细碎的血痕,皆是连日来躲避魔物追杀,磕碰魔石留下的伤疤。
第862章 九宝——魔域
雪白的脸颊沾着灰蒙蒙的魔气尘土,却掩不住骨子里的清绝仙骨,一双澄澈剔透的眼眸此刻蓄满怒意与隐忍,却半点不见怯懦。
此刻围上来的魔兵足足有七八人,个个身披厚重黑铁魔甲,甲胄缝隙流淌着漆黑的魔浊,手中握着泛着幽绿毒光的魔刃,气息凶悍,远超往日欺负他的散修魔徒。
为首的魔兵生得满脸横肉,青面獠牙狰狞可怖,厚重的唇外凸着两节森白尖牙,浑浊漆黑的瞳孔里塞满贪婪与暴虐,死死盯着身形单薄的九宝,喉间发出粗嘎的狞笑:
“哎呀,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东西,都落到这步田地了,还敢瞪我们?真是纯属找死。”
“头,别跟这小娃娃废话。”
身侧一名魔兵摩拳擦掌,握着魔刃的手隐隐发痒,语气猥琐又凶狠。
“瞧他这细皮嫩肉的模样,定是天生的仙胎骨血,肉质纯粹,灵气十足。”
其余魔兵纷纷附和,肆意狂笑,默契十足地分散站位,彻底封死九宝前后左右所有躲闪退路。
狰狞刺耳的笑声回荡在死寂阴森的魔域荒原,穿透漫天沉沉魔气,诡异又可怖。
“哈哈哈……,等会儿擒住他,看他还能不能硬气,落到我们兄弟手里,保管让他知道惹了我们的后果。”
四面杀机锁定,寒气刺骨。
九宝指尖攥得发白,稚嫩的唇瓣紧紧抿成一条直线,清冷出声,语气带着孩童的清亮,却藏着不容亵渎的傲骨:
“滚开,一群腌臜的丑八怪。”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一旋,脚下踏出连日亡命逃窜,在无数凶险中摸索练就的灵巧步法。
小小的身影如惊鸿掠影,堪堪险之又险避开为首魔兵迅猛凌厉的致命一抓。
五指劲风擦着他的头顶扫过,直接击碎了身后漫天悬浮的魔气,威势骇人。
趁魔兵招式落空,旧力刚卸新力未生的间隙,九宝伸出小手,用力的撞向身侧近身偷袭的魔兵胸口。
“嘭……”
沉闷厚重的撞击声骤然炸响,震得周遭魔气微微震荡。
那名魔兵猝不及防,竟被区区一个稚童撞得连连踉跄后退数步,厚重坚硬的胸口魔甲瞬间裂开细密蛛网般的纹路。
脏腑剧烈震颤,喉间猛地涌上一股腥甜,溢出一缕乌黑浓稠的魔血。
可连日不眠不休的逃命,持续不断的魔气侵蚀,早已耗尽了九宝大半体力。
这一击倾尽余力,势大力沉,却终究后继乏力,小小的身躯微微一晃,气息也变得紊乱起来。
其余魔兵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凶性彻底被激发,齐齐合围而上。
数柄泛着幽绿毒光的魔刃同时刺出,密密麻麻的刃光锁死他周身所有躲闪方位,不留半分空隙。
蚀骨刺骨的魔气扑面而来,滚烫又阴寒,死死黏在他的肌肤上,带来阵阵灼烧般的剧痛,皮肉仿佛被万千细针穿刺,苦不堪言。
“有点蛮力,倒是出乎意料!”
一名魔兵眼露惊色,随即贪欲更盛,狞笑不止。
“这般特殊体质,若是炼化入药,淬炼魔功,定是绝佳宝物,太合我们胃口了。”
“别给他喘息之机,速速擒住。”
为首魔兵厉声喝令,眼底凶光毕露。
“带回营帐,正好让兄弟们好好消遣一番,也算魔域枯燥日子里的一桩乐事。”
一众魔徒攻势愈发凌厉狠辣,招招致命,刀刀锁命。
九宝眼底飞快掠过一抹焦灼慌乱,若是单打独斗,一两个魔兵倒是不惧。
可眼前这群魔域精兵配合默契,攻防有序,绝非散修可比,加之他身心俱疲,灵力匮乏,根本无力抗衡。
九宝咬牙强撑,娇小玲珑的身影在漫天漆黑魔影中辗转腾挪,奋力躲闪,身姿狼狈却依旧挺拔。
锋利的魔刃数次擦身而过,单薄的衣角被尽数划破,碎裂纷飞,细嫩白皙的腰侧瞬间被狂暴魔气,割裂出数道深浅交错的血口。
漆黑浓稠的魔气,顺着撕裂的伤口疯狂钻入经脉肌理,顺着气血流转蔓延四肢百骸,带来一阵阵刺骨麻痹,酸胀僵硬的剧痛,连抬手躲闪的力气都在飞速流失。
浓重的绝望感如同冰冷潮水,一点点从心底蔓延,吞噬全身。
天穹之上,血色雷云沉沉盘踞,翻涌不息,簌簌落下冰冷蚀骨的魔雨。
细密雨丝砸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之上,浸透眉眼,模糊了眼前凶险的景象,也浇凉了他滚烫的心境。
平日里最多只是和傲娇的八宝拌嘴置气,嬉闹打趣,何曾熬过这般步步绝境,四面楚歌的地步?
何曾受过这般任人欺凌,无力反抗的屈辱?
如今他落入魔域,至亲家人不知所踪,孤身一人无依无靠,无边的无助与酸涩悲伤从心底轰然翻涌,几乎压垮他小小的身躯。
为首魔兵见他身法渐缓,气息紊乱,已然无路可逃,脸上的狞笑愈发狰狞扭曲。
掌心高高抬起,一团漆黑浓郁,缠绕凶煞戾气的魔焰急速凝聚成型,魔气滚滚,威势骇人,朝着九宝的天灵盖狠狠拍落。
“小东西,不要硬撑了,还是乖乖受死吧!”
他目露狠戾,语气阴毒刺骨。
“这一掌下去,我先废了你的灵根,断你修行之路,再慢慢折磨玩耍,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凶煞刺骨的魔焰近在咫尺,极致的死亡阴影瞬间笼罩住单薄幼小的身躯,生死危殆,只在一线之间。
九宝默默的闭上了眼睛,一行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爹爹,娘亲,还有兄弟们,九宝再也回不来家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命悬一线的极致危急时刻。
“砰……”
一声清脆突兀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一只古朴陈旧,壶嘴豁了一道口子的酒葫芦,不知从何处而来,精准无比地砸在了那魔兵的手腕之上。
“咔嚓……”
力道看似轻飘飘的,却蕴含莫测巨力,直接震断了魔兵的手腕,凝聚成型的魔焰也溃散炸开,化为漫天细碎黑气消散无踪。
一道慵懒散漫,裹挟着浓浓酒意的沙哑嗓音,悠悠荡荡从旁侧荒芜嶙峋的乱魔石堆中响起。
“啧啧啧,一群打小孩的魔崽子,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魔域规矩是杀伐争生,不是恃强凌弱,欺辱稚童,丢不丢人?”
第863章 醉逍遥
语调慢悠悠轻飘飘的,却自带一股无形的浩然道韵,硬生生压盖了所有魔徒的狰狞狞笑与狂暴杀伐之声,响彻整片魔域荒原。
“谁?竟敢多管闲事?是活够日子了吗?”
一众魔兵脸色骤变,向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不远处堆积如山的黝黑嶙峋魔石之上,不知何时斜斜倚靠了一位中年道人。
这道人模样极为邋遢落魄,一头乌黑长发胡乱挽了个松散发髻,凌乱不堪。
一身青色破旧道袍,遍布大小补丁,层层叠叠的泥污与不明污渍覆盖衣身,早已看不出原本的色泽纹路,破败得如同山野弃物。
方才飞出去救人的酒葫芦去而复返,稳稳自动落回他的掌心,豁口壶嘴微微倾斜,丝丝醇厚酒香混着淡淡尘土气袅袅漫开,冲淡了周遭浓郁的血腥魔气。
他身形寻常,体态普通,面容平平无奇,眉眼间萦绕着几分慵懒醉态,双目半阖,看似毫无半点修行底蕴。
可周遭所有肆虐狂暴,能蚀骨腐肉的魔域凶煞魔气,但凡靠近他周身三尺范围,便会无声消融、自行退散,根本无法近身分毫。
漫天簌簌坠落的蚀骨魔雨,砸在他破旧的道袍之上,也尽数化为虚无,沾不得衣袂半点尘埃,万般邪祟皆避,万恶不侵。
“哪来的野道士,胆敢擅自插手我魔域私事?”
为首魔兵强忍心头忌惮,厉声怒喝,色厉内荏地摆出戒备姿态,眼底满是惊疑与凶狠。
“此地乃是魔域禁地地界,三界修士不得擅入,速速离去,否则休怪我等不客气,连你一同斩杀。”
邋遢道人闻言,并未动怒,只是慢悠悠伸了个慵懒的懒腰,缓缓的直起身,踏着破旧磨损的草鞋,脚步拖沓闲散,晃晃悠悠的就往前轻轻踏出一步。
仅仅是简简单单,平平无奇的一步。
整片天地间狂暴肆虐的魔域煞气,骤然凝滞静止,再无半分流动。
漫天飘落的血色雨丝定格半空,翻腾涌动的漆黑魔气彻底沉寂,方才凶神恶煞,气焰滔天的一众魔兵,周身的魔功灵力瞬间被尽数封禁,动弹不得半分。
原本锁定九宝的致命魔焰,更是顷刻间烟消云散,荡然无存。
邋遢道人眼皮微抬,漫不经心扫过一众僵立原地,满脸惊恐的魔徒,语气随意淡然:
“老夫酒疯子,这一生最见不得的,便是以大欺小,更何况还是一群成人魔修,联手欺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稚童。”
轻飘飘一句话音落下,他未出掌,未结印,未施任何术法,只是随意抬手,轻轻拂了拂破旧道袍的袖口。
无形无质的浩然道韵轰然席卷四方,碾压整片荒原。
“砰砰砰砰……”
接连数声沉闷巨响齐齐炸响。
七八名身披厚重黑甲的魔兵身躯同时剧烈震颤,体内苦修多年的魔元瞬间溃散崩碎,一身凶悍霸道的魔域修为被尽数废去。
“啊……,不要,道长饶命……”
可还是晚了,魔兵们都如同断线木偶般,重重砸落在焦黑干裂的魔土之上。
个个口吐乌黑魔血,浑身抽搐痉挛,经脉尽废,修为尽失,再也无法爬起,眼底只剩极致的恐惧与绝望。
瞬息之间,漫天凶危尽数解除,绝境彻底逆转。
天穹之上,血色雷云依旧沉沉盘踞,阴森魔雨依旧簌簌坠落,可死死压在九宝心头,令人窒息的生死阴霾,已然彻底消散无踪。
九宝静静僵立原地,单薄的小小身躯微微轻颤,不是畏惧,是极致惊魂未定的悸动。
那张沾满尘土血污的稚嫩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怔然,一双澄澈干净的琉璃眼眸,一瞬不瞬地望着眼前邋遢落魄,看似平凡,实则强至通天彻地的中年道人。
漆黑深邃的眼底深处,在无边黑暗绝境之中,第一次燃起一簇绝境逢生,明亮滚烫的微光。
他上前恭敬的行了一礼,身姿端正,声音清亮。
“多谢道长相救,晚辈铭记大恩。”
老道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眸色平淡无波,无半分救人的暖意。
“难怪这些魔兵对你出手,一个身怀仙骨之人,就连我见了都想啃上两口。”
说完,便转身离去,没有半分停留。
九宝的身形微僵了一下,随后就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
他看得清楚,这位道长能一念间镇锁整片魔域,抬手废尽群魔的恐怖实力,绝非寻常隐修高人所能比拟。
三界修士踏入凶险魔域,皆是寸步难行,魔气蚀骨,道则压制缠身。
可这位道人分明是隐匿于淤泥凡尘的绝世真龙,是他身处无边黑暗魔域中,唯一能抓住的救命浮木。
魔域步步杀机,寸寸凶险,他孤身稚童,无依无靠,无家可归,继续独行,早晚必会葬身魔物凶兽之口,死无全尸。
唯有紧紧跟随这位神秘莫测的老道,他才能活下去,才能修炼变强,才能熬过无边凶险,终有一日寻到爹娘,重逢众位兄长。
短短一瞬间,九宝就想了许多,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生怕一个不小心便被甩掉了。
酒疯子察觉到他的跟随,不耐烦的驱赶道。
“小娃娃,方才救你,不过老夫一时随性顺手之举,无需你领情报恩。
速速滚远些,别在跟着我碍眼,扰我清净。”
九宝却丝毫不惧,他仰起小脸,眼神澄澈坚定,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无比执拗:
“道长,求您收留我,让我跟着您,我不碍事,不娇气,洗衣,拾柴,烧水,打杂,我什么活都能做,绝不会成为您的累赘。”
醉逍遥闻言嗤笑一声,口中酒气翻涌,眼底盛满厌弃与漠然,语气带着几分沧桑冰冷:
“跟着我?你可知老夫是何等人物?我一身因果滔天,罪孽缠身,十方皆憎,万邪侧目。
但凡沾我分毫者,皆会厄运缠身,祸事不断,九死一生,难有善终。”
“我不怕,今日道长若护我一时,我便护道长一世,我季念宁说到做到。”
“呵呵,说的倒是轻巧,你可知你身怀仙骨,收留下你便是收留下麻烦。”
第864章 九宝的执着
醉逍遥微微转头,目光望向幽深无尽的魔域深处,风声萧瑟,语气愈发冷硬无情,断了所有念想:
“我久居魔域,伴身万恶,一生从不收徒,从不带人,更不喜身边多你这般累赘。”
说罢,他不再多看九宝一眼,转身拖沓着破旧草鞋,晃晃悠悠朝着魔域更深,更幽暗凶险的深处走去,冰冷的话语随风飘来,震慑人心:
“最后劝你一次,速速离去,再敢尾随半步,老夫便直接将你丢进魔瘴渊,喂尽万千凶煞孤魂,让你尸骨无存。”
寻常孩童听闻这般阴森可怖的狠话,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涕泗横流,仓皇逃窜,不敢多留片刻。
可九宝骨子里流淌的,是江家儿郎永不言弃,迎难而上的倔骨与傲骨,依旧迈着坚定的小步子,默默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
漫天魔雨潇潇,前路魔雾沉沉,小小稚童追着老道身影消失于无边黑暗绝境中,执拗奔赴一场未知的新生。
夜幕降临,荒郊的风裹挟着深秋刺骨的寒意,席卷整片枯寂旷野。
漫地枯枝被狂风扯得摇曳震颤,发出呜呜咽咽的低啸,似孤魂泣诉,在死寂的天地间层层回荡。
醉逍遥醉得沉酣彻底,身形踉跄歪斜,重重倒卧在冰凉刺骨的青石路旁。
满头长发乱丝般铺散在枯黄草叶之上,沾染细碎寒霜与尘土,手中仍旧死死攥着半空的酒葫芦。
浓烈醇厚的酒气混着夜露寒凉,丝丝缕缕漫溢开来,他双目紧闭,呼吸沉钝绵长,睡得人事不省,任由夜风侵体,寒霜沾衣。
不远处的老枯树下,九宝安静端坐,一张精致如玉雕瓷娃娃的小脸,此刻毫无血色,泛着淡淡的苍白。
他小小的眉头紧紧蹙起,漆黑的眼眸里盛满藏不住的担忧,一瞬不瞬地凝望着不远处昏睡的身影。
深秋暗夜霜风凛冽,寒凉透骨,这人醉得不省人事,连御寒都不知,一夜冷风寒霜下来,必然要重伤染疾。
九宝心念及此,立刻站起身来,捡了一些枯枝干柴,在酒逍遥身旁生起一堆篝火。
橘红色的火苗噼啪跳动,驱散了周遭的寒意,也将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映得忽明忽暗。
九宝就守在火堆旁,他不敢靠太近,也不敢走太远,就蜷着小小的身子,守了一旁。
天光微亮,破晓晨雾漫卷四野,白茫茫笼罩大地。
醉逍遥长睫一颤,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宿醉带来的昏沉尚未褪去,鼻尖先萦绕着一缕淡淡的烟火暖意。
垂眸望去,怀里竟揣着一团软软绒绒的温热。
九宝不知何时,竟然滚到了他的怀中。
小家伙睡得极不安稳,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栗,小小的脑袋紧紧贴合着他微凉的胸膛,仿佛在汲取唯一的暖意。
细嫩的小手更是牢牢攥紧他破旧的衣摆,指节微微收紧,姿态温顺又依赖,像一只流离失所,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幼兽,小心翼翼抓着唯一的依托。
刹那间,醉逍遥浑身肌肉骤然僵硬,胸腔微微一滞。
他一个受人唾弃的坠神,沉沦魔域万载,身负万古业障,半生孤寂半生恶,连自身浮沉,生死道途都未曾看透,又有何值得别人依赖的?
更何况对方,是个根骨清奇,身负无上仙骨,本该位列仙途,干净纯粹的稚童。
这般牵绊,纯属多余,更是祸端。
一念至此,心底骤然翻涌起滔天的烦躁与刺骨的厌恶,尽数压过那一丝转瞬即逝的异样。
他近乎本能地抬手,力道冰冷粗暴,没有半分留情,狠狠的将怀中小小稚童掀飞出去。
“给我滚远点儿!”
他嗓音沙哑粗粝,裹挟着宿醉的暴戾,常年的冷寂,字字淬满寒冰,毫无温度。
“谁准你挨着老子的?再敢近身半步,老子直接弄死你!”
“嘭……”
九宝娇小的身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单薄的浅弧,重重砸在坚硬冰冷的石地上。
后腰精准磕碰在凸起的尖锐石棱之上,剧烈的刺痛瞬间贯穿四肢百骸,刺骨的疼痛让他小小身躯猛地一颤,瞬间从浅眠中彻底惊醒。
九宝眉头死死拧成一团,澄澈的眼底瞬间泛起大片猩红,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簌簌欲落。
可骨子里刻着的傲骨与倔强,让他死死咬紧粉嫩的唇瓣,硬生生将所有委屈,疼痛与泪水尽数憋了回去。
他没有哭,也没有发出一丝半分的闷哼,哪怕后腰剧痛难忍,依旧小手撑着冰凉地面,缓慢又艰难地站了起来。
“道长,对不起,是我逾越了,不该擅自靠近打扰你。”
言罢,他垂着眸子,敛去所有情绪,迈着短短的小腿,又一步一步安静的跟在了醉逍遥身后。
渴了便俯身饮路边积留的清冷污水,饿了便摘些野果充饥,若是赶路匆忙,树皮草屑也能果腹。
而醉逍遥心底的烦躁,却随着这小家伙日复一日的执拗追随,愈发浓烈焦灼,如同野火燎原,灼烧得他满心不耐。
偏生这时,他下意识去摸腰间的酒壶,指尖落空,才想起昨夜早已喝得干干净净,连一滴残酒都没剩下。
满腔的暴戾无处发泄,他猛地抬手,将手里攥着的空酒葫芦狠狠砸向地面。
“嘭……”
那看似普通的酒葫芦,非但没有碎裂分毫,反倒将整块丈许巨石震得寸寸崩裂,化作漫天碎屑。
咕噜噜……
酒葫芦借着余力,滚到了九宝的脚边。
他低头看了眼脚边的葫芦,又抬眸望向前方背影冷戾,心绪极差的老道,一言不发的默默拾了起来,转身消失在浓雾弥漫的荒林深处。
整整一个时辰,无人知晓他去往何处,经历了何等凶险。
待九宝再度归来时,单薄的衣衫早已划破数道裂口,稚嫩的肩头小臂之上,布满了深浅交错的新伤,细小的血珠顺着伤口缓缓渗出,沾染尘土,狼狈不堪。
可他怀中紧紧护着的那只酒葫芦,却满满当当的,清冽浓郁的酒香袅袅溢出,醇厚扑鼻。
九宝双手郑重托举着酒葫芦,举到酒逍遥的面前,姿态恭敬诚恳。
“一点微薄心意,道长切勿嫌弃。”
第865章 九宝的良心
醉逍遥垂眸,目光沉沉落在盛满美酒的葫芦上,又看向满身伤痕,尘土覆面,唯独一双眼眸澄澈干净,不染半分阴霾的小小稚童身上。
他冷硬锋利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轻轻一动,眼底翻掠过一丝惊疑与动容。
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恶劣冷淡,却褪去了最初的暴戾杀意,只剩淡淡的狐疑:
“小东西,你身无分文,无依无靠,在这荒无人烟的魔域荒郊,从哪得来的好酒?”
他看得真切,这娃娃一身素净,无半件值钱物件,无半点人脉依仗,绝无可能买到这般醇厚佳酿。
九宝抱着酒葫芦的小手微微收紧,漆黑眼眸坦荡明亮,没有半分躲闪狡黠。
“打劫来的。”
醉逍遥眸色骤然一沉,不由得嗤笑一声,可是还没等他说什么,小家伙奶声奶气的嗓音再度响起。
“但我只打劫坏人,这荒郊游荡的尽是残害弱小,劫掠路人的恶徒,他们抢人财物,伤人性命,作恶多端,我便将他们的东西与美酒尽数夺来,有何不对?”
他语气平静淡然,仿佛劫恶惩凶并非世人眼中的顽劣恶行,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理所应当的小事。
漆黑澄澈的眼底,唯有最纯粹的是非分明,善恶底线,坦荡磊落,不染半分污浊。
醉逍遥一听,眼里的讥讽更甚。
“打劫便是打劫,世间善恶本就模糊混沌,成王败寇,何来好坏之分?
一次为盗,终身是贼,休要找这般荒唐借口狡辩。”
九宝不赞成的摇了摇头,眼神坚定澄澈,不卑不亢:
“不是狡辩,是本心,世上从无绝对的至善之人,亦无绝对的极恶之徒,立身于世,只求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无愧本心便足矣。”
“呵呵。”
醉逍遥抬眼,眸底漫开无尽沧桑与悲凉,裹挟着万古的怅惘,隐忍的恨意与深埋心底的疯狂。
他抬手举起酒葫芦,仰头猛灌一口烈酒,辛辣酒液灼烧喉咙,压下心底翻涌的过往,语气嘲弄淡漠。
“那你倒是说说,何为良心?你口中的良心,又能值几两金银,几分前程?”
魔域的风终年寒凉刺骨,裹挟着浓郁不散的阴寒魔瘴,肆虐荒芜大地。
冷风卷着细碎漆黑的砂粒,狠狠打在枯木乱石之上,发出细碎凄厉的呜咽声响。
满目荒寂,四下无人,唯有死寂与寒凉萦绕天地。
醉逍遥斜倚在一块黝黑冰冷的巨型魔石上,破败陈旧的灰袍被凛冽晚风灌得鼓鼓荡荡,猎猎作响。
凌乱的长发黏覆在饱经万古风霜的面庞,沟壑间藏着数不尽的沧桑与疲惫。
他指尖摩挲着温润的葫芦外壁,浓烈酒气氤氲口鼻,眼底是阅尽仙魔虚伪,看透人心险恶的极致麻木,还有被万古世事磋磨殆尽的漠然。
万载沉沦魔域,他见惯了三界龌龊百态。
仙门众人身披道袍,满口仁义道德,冠冕堂皇高高在上,背地里却争权夺利,屠戮弱小,背信弃义,手段阴狠卑劣,远超魔域邪魔。
而魔域之地,凶煞横行,恶徒遍地,日日厮杀掠夺,弱肉强食,从无半分温情道义。
悠悠万载浮沉,他亲眼见过赤诚良善之人被世俗磋磨殆尽,惨死绝境。
见过一腔真心被肆意践踏,碾碎成泥。
见过所有坚守道义,心怀善意之人,最终尽数落得尸骨无存,魂飞魄散的凄惨下场。
良心?
这两个字,在残酷冰冷的三界纷争,仙魔博弈之中,是最可笑,最无用的笑话,是害死无数人的致命累赘。
醉逍遥垂着眼睑,薄唇勾起一抹凉薄又嘲讽的弧度,周身的戾气与颓丧尽数翻涌而出,整个人如同扎根在黑暗深渊里的朽木,早已不相信世间还有半分纯粹的温热。
九宝就静静立在他身前,小小的身子挺拔笔直,明明满身尘土,伤痕斑驳,稚嫩的身躯看似摇摇欲坠,却透着一股摧不垮的韧劲。
夜风撩起他柔软的发梢,那双漆黑澄澈的眸子,不染半分魔域的污浊,干净得像是从未见过世间险恶,亮得惊人。
他微微仰头,坦然迎上醉逍遥眼底的麻木与凉薄,软糯清亮的童音穿透萧瑟风声,字字铿锵,落地有声:
“良心不值金银珠宝,换不来通天仙途,换不来长生不朽,更挡不住刀兵煞气,魔祸凶险。”
话音稍顿,小巧的眉头微微蹙起,稚嫩嗓音里,藏着远超同龄稚童的通透清醒与笃定,眼底更是藏着刻入骨髓的赤诚与底线。
“可良心,是为人立身的根本,是人心唯一的根。
它无法让我赢尽天下,纵横三界,却能让我一辈子不做亏心之事,不害无辜之人。
它不能替我抵挡魔瘴凶煞,世间风雨,却能让我夜夜安眠,心底坦荡,此生无愧无悔。
道长困于魔域万载,看遍世间黑暗险恶,便以为众生皆浊,世道尽黑。
可万丈黑夜,亦藏微光,满目荒芜,亦有新生。
旁人弃本心、丢道义,同流合污,从来不是我背弃善良,妥协黑暗的理由。”
这番话清澈通透,直击本心。
醉逍遥握着酒葫芦的指尖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坚硬的葫芦壁被他陡然迸发的力道压得微微震颤。
他幽深沉寂的眸底,瞬间翻涌起滔天的震惊错愕,还有一丝被尘封万古的过往狠狠戳中的汹涌波澜,心绪纷乱翻涌,久久难平。
他浮沉万古,与万恶为伴,与黑暗共生,听遍三界谄媚虚伪,狡诈恶毒之言,见惯了人心险恶,世态炎凉。
却从未预料,这般通透豁达,清醒赤诚,道尽人心与正道的话语,竟出自一个年仅三岁,历经颠沛流离,身陷绝境的稚童之口。
这小东西,日日风餐露宿,追随恶人,吃苦受难,身处至暗绝境。
看尽世间凉薄,却依旧守住本心,明辨善恶,心怀赤诚,半点未被黑暗同化。
荒唐,实在太过荒唐。
若人心善意真能抵过世间险恶,守住本心大道,那他当年拼死坚守,以身证道,最终落得身败名裂,沦为坠神,永困魔域的下场,又算什么?
第866章 九宝拜师
一念及此,心底积压万年的酸涩与不甘翻涌而出,原本纯粹的厌烦焦躁,彻底化作一团错综复杂,难以言明的纷乱心绪,缠得人满心沉闷。
醉逍遥抬眼,凉薄目光牢牢锁住眼前稚童,语气带着刻意的打压与极致的不信,冷声道:
“乳臭未干的小娃娃,未曾历经世事劫难,也敢妄谈人心道义?
你今日凭一腔愚善惩恶助人,来日被你善待之人,必会恩将仇报,反手捅刀,置你于死地。
待到那时,你便会知晓,你引以为傲的良心,从来都是自取灭亡的最大累赘。”
夜风凛冽,吹得他灰袍翻飞,眼底尽是万古沉淀的悲凉与绝望。
九宝却轻轻抬起眸子,无惧他眼底的戾气与冰冷,嗓音软糯却无比坚定,清晰应答:
“我知晓,所以我从不吃亏,也不会委屈自己。”
“噗嗤……”
酒逍遥突然被他逗笑了。
“原来你的良心就是不会吃亏,好一个强盗逻辑,好一知晓。”
“我知晓世间最凉是人心,知晓善意最易被辜负,知晓坚守本心,行正道者,往往要吃尽世间苦头,受尽万般委屈。”
他缓缓抬起细小的手掌,轻轻拂去衣袖上沾染的黑砂尘土,脊背挺得愈发笔直挺拔,漆黑眼眸澄澈如初,坦荡无畏。
“可明知世事险恶,依旧选择向善;明知人心叵测,依旧坚守本心,这才是真正的良心,是真正的大道。
因怕疼,怕苦,怕背叛,怕吃亏,便丢弃道义,背弃本心,同流合污,是懦夫所为。
真正的坚守,是明知前路荆棘遍地,黑暗滔天,依旧不负己心,不负善意。”
说到此处,九宝话锋微微一转,眼底多了几分属于孩童的通透机敏,不卑不亢地补充:
“但坚守善良,从来不是委屈自己,任人欺凌的理由。
我守本心,行善意,是我的道。
可若有人非要恃恶欺人,恩将仇报,屡教不改,道理讲不通,我便用拳头讲。
拳头也讲不通,这般恶毒之人,就无需留存世间了。”
“嘶……,够狠。”
醉逍遥不由得咧了咧嘴,随后喉头一动,“噗嗤”一声,难得真切地笑了。
这一笑,冲淡了他周身万古沉淀的戾气与悲凉,多了几分鲜活的烟火气。
他摇了摇头,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这看似温顺乖巧,实则通透坚韧,善恶分明的小娃娃,带着几分戏谑与探究:
“原来你口中的良心道义,还要配上拳头防身,除恶护己?那你这到底是守善,还是逞强?”
九宝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眼神纯粹又坚定,字字清晰:
“是守心,也是自保,善良若无锋芒,便是软弱;本心若无底气,便是愚笨。
我守我的良心,不欺善,不妄为;我握我的拳头,可除恶,可护身,二者从不相悖。”
晚风徐徐,魔雾流转。
小小的稚童立在无尽黑暗荒芜之间,一身伤痕,满身风尘,却凭着一颗赤诚纯粹的心,硬生生照亮了醉逍遥万古沉沦,永无光明的黑暗魔域。
醉逍遥望着他澄澈无畏的眼眸,心底冰封万古的坚冰,终于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细密的纹路。
魔域的日月从无人间烂漫,朝起暮落,只有一片灰蒙蒙的苍茫。
一晃就过去了三个月,在一次醉逍遥的酒再次喝完时,九宝却迟迟没有归来。
晚风萧瑟,暮色渐浓,四下唯有魔风呼啸,迟迟不见那道瘦小的身影。
醉逍遥倚在山石边,望着落日余晖,眉宇间渐渐涌上几分不耐。
“真是麻烦事不断,想来我真是上辈子欠了这小家伙的。”
嘴上满是嫌弃抱怨,脚下却丝毫没有迟疑,身形迅速化作一道残影,朝着九宝离去的方向赶了过去。
转过一片嶙峋怪石堆,嘈杂的呵斥声夹杂着沉闷的击打声扑面而来。
只见数名面目凶悍的魔修将九宝团团围在中央,拳脚毫不留情地轮番落下。
领头的魔修凶神恶煞,厉声怒骂:
“黄毛小子,竟敢抢我们的酒水,还敢半路拦劫,也不掂量自己几斤几两,竟敢在我们的地盘上放肆。”
拳脚如雨般砸在九宝身上,他咬紧牙关,从头到尾都没有发出一声哀嚎。
哪怕身躯被打得摇摇欲坠,双臂依旧死死的抱着酒壶酒葫芦不肯松开。
“哎……”
醉逍遥静静看着眼前一幕,良久后轻轻的叹了口气。
也许从他当初出手救下九宝的那一刻起,彼此之间的缘分羁绊,便早已悄然缔结。
“都给我住手!”
一声冷喝骤然划破周遭喧嚣,醉逍遥迈步走出,周身气势骤然迸发。
“我酒疯子的徒弟,尔等也胆敢肆意欺辱?”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衣袖猛然一扬,一股雄浑劲道席卷四方。
围攻的魔修根本来不及反应,便尽数被劲风掀飞了出去,重重摔落在地,一时间哀嚎不止,再也无力起身。
九宝扶着身旁的石块慢慢站直身子,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不顾身上的疼痛,‘扑通’一下就跪在了醉逍遥的面前。
“多谢师父出手相救,是徒儿实力不济,无端惹上事端,反倒让师父费心了。”
醉逍遥都被九宝的这个模样逗笑了,这个小东西还真会借机顺势,借驴上坡,半点不吃亏。
“哦?我何时说过要收你为徒了?你倒是会自作主张。”
九宝抬头,一双清亮的眼眸灼灼望着他,眼神坦荡又笃定,分毫不让。
“师父此言差矣,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师父方才可是当众直言,‘我酒疯子的徒弟,你们也敢欺负?’
字字句句,众人皆闻,师父口中的徒儿,自然便是我了。”
孩童声音清亮,条理清晰,硬生生把一句随口的护短之言,钉成了师徒名分。
醉逍遥闻言,倒是被他怼得一时语塞,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随即抛出一个更加棘手的难题。
“你倒是能言善辩,可你须知,你天生身负无上仙骨,是正统修仙的绝佳资质。
此地乃是荒芜魔域,遍地魔息浊气,无半分天地灵力滋养。
修仙靠灵力,修魔靠浊气,你身具仙根,与魔气本就相悖逆,在这魔域之中,你又该如何修行立足?”
第867章 九宝要做邪神
这话如惊雷落地,瞬间戳中要害。
九宝单薄的身躯骤然一僵,眸色微微一凝,心底一瞬紧绷。
世人皆知,仙魔殊途,仙骨纳灵,不融浊气,这是天地铁律。
可不过瞬息的怔愣之后,九宝眼底的迟疑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坚定与执拗。
“身有仙骨,从不是只能修炼灵力的桎梏,旁人做不到的,师父能做到,我九宝便能做到。”
娘亲说过,江家功法包罗万象,又岂会受仙魔界限束缚?
心念既定,九宝当即盘膝端坐在地,闭目凝神,口中缓缓诵念起混沌诀心法。
“鸿蒙始元,道法自然,混沌功法,包容万物。
紫气东来,督任并行,融合天地万象,吞吐乾坤阴阳,纳万般气,聚无边力,神力无边,道运无疆……”
清朗稚嫩的口诀声,在萧瑟魔风中缓缓响起,沉稳而坚定。
一旁的醉逍遥抱臂而立,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嗤笑,本是抱着看戏的心态静静观望,心底已然想好九宝碰壁受挫,知难而退的场景。
仙骨逆修魔气,本就是逆天而行,绝无可能。
可下一秒,超乎天地常理的奇迹,骤然在眼前上演。
伴随着九宝的心法运转,他周身原本浑浊狂暴的魔域浊气,竟像是受到无形牵引,纷纷躁动起来。
漫天漆黑浓郁的魔气脱离原本的肆虐轨迹,如同百川归海,丝丝缕缕,源源不断地朝着少年的身躯汇聚而去。
那些旁人避之不及,腐蚀心智的阴煞魔气,涌入九宝体内后,非但没有伤及他的仙骨,侵蚀他的心神,反而被他的经脉温柔容纳,快速炼化,转化为一股温润醇厚的本源气力,滋养丹田,淬炼肉身。
仙骨纳魔息,混沌化阴阳。
亲眼目睹这颠覆天地法则的一幕,醉逍遥脸上的嗤笑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满脸难以置信。
不对,他的无上仙骨,竟然变成了半黑半白。
这是要入魔的征兆,还是……
他死死盯着盘膝修行的稚童,怔愣片刻后,突然仰头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豪迈张狂,响彻整座山谷,激荡在整片魔域天地。
“这简直就是天意呀!老天爷,你当真待我不薄啊!”
他笑得肆意,笑得疯狂,眼底满是狂喜与释然,积压多年的郁结尽数消散。
“我醉逍遥一生逆天,遭天道唾弃,跌落神位,沦为万世坠神!
本以为此生孤苦无依,逆天无途,没想到今日,我一介坠神,竟捡了个如此逆天的徒弟!
旁人修仙我修魔,什么证道正统,我的徒弟尚未成仙,便已然逆天而行,要做这千古第一人,成坠仙之途!
哈哈哈……,天不欺我呀!”
许久之后,醉逍遥才缓缓收了笑声,没有人注意到他眼角落下的两道无声眼泪。
他俯身看向已然收功睁眼,气息沉稳内敛的九宝,郑重开口,字字落定。
“好,好一个兼容万物的混沌道体,既然你有此逆天资质,逆天之心,那从今往后,为师便正式收你为徒,教你逆天大法。”
话音落地,师徒名分既定。
可闻言的九宝,却没有立刻谢恩,反而抬眸直视着醉逍遥。
“师父,您说错了,我不修坠仙道,不走逆途怨,我身具仙骨,心藏混沌,可纳灵力,可吞魔息。
我此生修行,不为坠落,不为逆天,世人分仙魔,定正邪,于我而言皆是虚妄。”
他小小身躯里,藏着远超年龄的傲骨与格局,眼神澄澈又凛冽。
“若我得道,便要凭己身混沌道则,破仙魔壁垒,踏无上大道!
世人若论正邪,我便只为本心,若定要冠名,我不成坠仙,不为坠神,我若封神,唯是——邪神。”
不堕天道,不随世俗,以混沌为根,以本心为道,正邪由我,不由天地。
此言一出,孩童的周身气场凛然,小小身躯竟生出一股睥睨天地的孤傲风骨。
话音落毕,九宝不再多言,郑重俯身,规规矩矩地跪在地上,对着醉逍遥恭恭敬敬地叩首三拜,每一拜都厚重虔诚。
“师父在上,徒儿季念宁,诚心拜师,此生追随师父,恪守师道,请受徒儿一拜!”
三叩落地,尘埃落定。
魔域荒山,残阳如血。
一代坠神,终收逆天邪神,师徒二人,自此结缘,逆道而行,共赴前路万丈狂途。
* * * * *
云渺青岚大陆,钟灵毓秀,仙气横贯亿万里山河。
此方天地以修法为尊,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根为修行根基,更有罕见的风雷,阴阳,混沌变异灵根,可遇而不可求。
大陆宗门林立,千年鼎盛,其中以青云仙宗,落霞剑阁,碧水灵府,赤焰丹堂,厚土山门五大顶尖仙门为首,执掌天下修仙道统,余下大小仙门,隐世宗门,世家道场数不胜数,遍布山川湖海。
每三年一度的天下众仙门联合招生大典,便是整个云渺青岚大陆最盛大,最万众瞩目的盛事。
大典选址在大陆中央的青岚平原,此地地势开阔平坦,百里无山峦遮挡,天地灵气汇聚成淡青色的氤氲雾气,终年不散。
千年来,无数天资卓绝的少年修士从这里脱颖而出,拜入名门仙宗,踏上长生大道,一跃从凡胎俗子蜕变为逍遥仙人。
今日,正是三年一届的招生大典开启之日。
天刚蒙蒙亮,青岚平原早已人声鼎沸,仙光缭绕,盛况空前。
百里平原被五大仙门划分出规整的道场区域,一座座白玉铺就的高台拔地而起,雕梁玉柱,流云缠檐,皆是临时凝聚仙力铸就,恢弘壮丽。
五大顶尖仙门的招仙高台依次排开,旌旗漫天,各色宗门道旗迎风猎猎作响。
青云仙宗的青纹云鹤旗,落霞剑阁的赤金剑纹旗,碧水灵府的碧海涟漪旗,赤焰丹堂的烈火朱雀旗,厚土山门的玄黄石岳旗,五色仙旗交相辉映,映得整片天际流光溢彩。
各大宗门的考官端坐高台之上,皆是修为高深的宗门长老与核心弟子。
他们衣袂飘飘,仙韵凛然,眼底带着居高临下的淡然与审视,俯瞰着下方密密麻麻的凡人稚童与随行的家族长辈。
第868章 十宝——云渺青岚大陆
按照万古传承的规矩,本次招生不限出身,不限家世,唯有一条铁律:
年龄六至十六岁,身具灵根者,皆可参选。
灵根优劣,便是划分天资,敲定宗门入门资格的唯一标准。
凡品五灵根,四灵根,可入三流小门小派。
上品三灵根,双灵根,可拜入二流仙门。
极品单灵根,则是五大顶尖仙门争抢的天才。
至于变异灵根,一旦现世,更是能引得各大宗门长老放下身段,破格收为亲传弟子,倾尽宗门资源栽培。
无数平民百姓,市井家族,边陲修士拖家带口赶来,怀揣着一朝化龙,光耀门楣的美梦。
谁家若是能出一个修仙苗子,便是祖坟冒青烟,世代受人敬仰。
平原之下,人声嘈杂,议论声此起彼伏,绵延百里不绝。
“听说今年五大仙门放宽了名额,极品灵根的稚童,直接免考核入门……”
“可惜啊,咱们寻常人家的孩子,大多都是无灵根的凡胎,能测出个五灵根,已是天大的运气了……”
“我家孩儿今年八岁,昨日自测隐隐有水灵根波动,今日定要好好测试,哪怕只能入个小仙门,也足以脱离凡俗苦海了……”
“别做梦了,快看那边,方才那个十二岁的少年,极品金灵根,直接被青云仙宗大长老亲自看中,当场收徒……”
人群熙攘,众生百态,有满怀期待的孩童,有紧张忐忑的父母,有冷眼旁观的散修,也有趾高气扬,自带家世底气的世家子弟。
各大世家的锦衣孩童被家人簇拥在前,衣饰华美,身姿挺拔,眉眼骄傲,天生便自带高人一等的底气。
而在这片仙气缭绕,富贵云集的繁华盛会最边缘,一处无人问津的泥泞角落,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三岁的稚童。
孩童身形瘦小,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身上套着一件破烂不堪,沾满污泥的粗布短褂。
黑黢黢的污垢彻底覆盖了肌肤,看不清眉眼五官,唯有一双露在污垢外的眼眸,黑白分明,澄澈透亮,像藏着漫天星辰,与浑身狼狈的模样格格不入。
他是混迹青岚平原周边的小乞丐,无人知晓姓名,无人过问来历,更没人知道,这个无人多看一眼的脏污稚童,便是流落至此的十宝。
十宝孤零零的蹲在草丛里,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好奇。
他从空间裂缝落入云渺青岚大陆后,便开始了流浪,每天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日日与尘土污泥为伴,还从未见过这般仙气袅袅,热闹盛大的场面。
不知道爹爹娘亲会不会在这里?
也不知道九个哥哥们会不会来?
十宝看着高台上衣袂翩跹的仙人,看着那些孩童一个个走上白玉测试台,触摸那晶莹剔透的测灵石,看着玉台绽放出的五彩霞光,引得仙人颔首称赞,小小的心底,便生出了几分好奇。
只要站到了那个高台上,即使找不到家人,也不用再挨饿受冻,不用再被人打骂驱赶了。
十宝握了握自己的小拳头,澄澈的眼眸里亮起一簇执拗的光,他拍了拍沾满泥巴的小手,蹭了蹭脏兮兮的脸颊,迈着短短的小短腿,磕磕绊绊,跌跌撞撞地便从泥泞草丛中冲了出去,直直朝着最前方的测灵高台跑去。
小小的身影穿梭在人山人海之中,格外突兀。
周围的人很快注意到了这个浑身漆黑,如同泥猴一般的小乞丐,瞬间响起一片哄笑与鄙夷的议论声。
“哈哈哈……,你们看那是什么?哪里来的小泥猴?”
“笑死我了,浑身脏得跟黑炭一样,也敢往仙门大典前面凑?”
“区区一个街边乞丐,乳臭未干,看着也就两三岁,怕是连人话都说不利索,也想测灵根修仙?”
“简直是痴心妄想,修仙乃是天之骄子的大道,岂是乞丐贱民能触碰的?”
“赶紧滚开,别脏了仙门的灵台圣地……”
嘲讽,鄙夷,讥笑的声音层层叠叠,如同潮水般涌向小小的十宝。
周围锦衣华服的孩童纷纷侧目,眉眼间满是嫌弃,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生怕被他身上的污泥沾染。
各家的长辈更是皱紧眉头,满脸厌恶,挥手驱赶,仿佛十宝就是污秽的蝼蚁一般。
十宝全然不顾周遭的冷眼与嘲笑,他眼里只有前方那座发光的白玉测灵台,脚步不停,拼尽全力往前冲。
小小的身子跌跌撞撞,几次都差点被拥挤的人群撞倒,却依旧执拗地朝着高台奔去。
守在青云仙宗测灵台下方的两名外门弟子见状,立刻面色一沉,跨步上前,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这两名弟子身着青云仙宗专属的青纹道袍,身姿挺拔,带着修仙者的傲气,眼神冰冷地俯视着脚下的小不点。
左边的高个弟子眉头紧蹙,语气不耐至极,带着浓浓的鄙夷:
“哪里来的野孩子?不知天高地厚,仙门招生大典,乃是圣洁灵台,岂容你这污秽乞丐肆意冲撞?”
右边的矮个弟子则是直接抓住十宝的衣领子,就将他拎到了空中,随手就抛了出去。
“哪来的小东西,休要捣乱。”
砰……
青石地面坚硬冰凉,十宝结结实实摔了一跤,后背磕在石棱上,传来一阵刺骨的疼。
身上原本就破烂的衣服磨得更碎,沾满了尘土污泥,原本露在外面的白皙脚踝也蹭出了红痕。
他趴在地上,小小的身子微微蜷缩,却没有哭。
自流浪以来,摔倒,被打,被驱赶,早已是常态,他早已学会了隐忍,从不轻易落泪。
十宝撑着地面,慢慢抬起头,漆黑的小脸看不出表情,唯有那双澄澈的眼眸,直直看着两名仙门弟子,软糯的童音带着一丝倔强,清晰地响起:
“我,我要测灵根……我要报名……”
声音稚嫩微弱,却异常坚定。
这话一出,周围的哄笑声更大了,几乎响彻了半片平原。
“哈哈哈……,笑死了,三岁娃娃测灵根?亘古未闻……”
“灵根成型需六岁之后,三岁孩童神魂未稳,体质未开,怎么可能有灵根?简直胡闹……”
“不知死活的小东西,纯属是来捣乱的……”
第869章 十宝的乌鸦嘴
高台之上,端坐的青云仙宗考核长老,一位白发白须,面色肃穆的老道,缓缓抬眼,淡淡扫了下方一眼,语气淡漠,带着不容置喙的规矩:
“大典规矩,六岁起方可参选,孩童年幼,灵根未凝,速速带离,莫要耽误招生进度。”
矮个弟子得了长老的话,底气更足,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呵斥。
“听到了吗?长老所言,三岁稚童,灵根未生,纯属胡闹,速速滚出去,再敢捣乱,便将你逐出青岚平原,永世不得靠近仙会。”
说着,他便伸手想要再次将十宝拖拽出去,动作粗鲁,毫无半分怜悯。
十宝连忙往后缩了缩小小的身子,心底的委屈与愤怒瞬间翻涌而上。
他明明只是想试一试,只是想有个归宿,他没有捣乱,没有害人,凭什么所有人都要欺负他,驱赶他,羞辱他?
谁还不是个富家孩子,他的身份又何尝不尊贵?
就因为他现在落魄了,成了个小乞丐,便连测试的资格都没有了?
不就是没有锦衣华服,谁又知晓他落魄皮囊之下,藏着何等尊贵无双的身份血脉?
你们给我脸面,我便安分守己。
你们欺我辱我,步步相逼,便不要怪我不客气。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一股灼热的怒意,如同燎原星火,在三岁稚童纯粹干净的心底疯狂肆虐,彻底炸开。
方才还懵懂柔软的眸子,瞬间蒙上一层浅浅的赤红,褪去了所有天真软糯,萦绕起一丝极淡,极冷的戾气。
孩童最纯粹的怨怼,最直白的怒火,最极致的不甘,在这一刻精准触动了他与生俱来的无上天赋——言行法随,乌鸦嘴,一语成谶。
这道逆天谶语道体,平日里蛰伏体内,温顺无声,可一旦被极致情绪催动,便是天地道则俯首,所言即天道,所语即定数,万法不可逆。
怒火攻心,稚童微微扬起脏兮兮的小脸,软糯稚嫩的童音,带着满腔的委屈与愤懑,轻轻吐出三个字:
“测灵石,破……”
声音不大,奶声奶气,淹没在周遭的嬉笑哄闹之中,无人听见,无人在意。
可无形的天地道则,已然轰然落地!
就在话音落下的刹那,灵台中央,一名约莫十二岁,锦衣玉貌的世家少女,正带着满脸骄傲与期待,白皙纤细的小手轻轻覆在通体莹白,灵光流转的测灵石之上。
少女是周边望族的嫡女,自幼被寄予厚望,满心期盼测出上品灵根,一步登天踏入仙门。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聚焦在她身上,不少人低声夸赞,满心艳羡。
可下一瞬……
“砰……”
一声震耳的炸裂巨响骤然炸开!
璀璨温润的灵光瞬间崩散,原本稳固万年,莹润无瑕的测灵石,表面瞬间爬满密密麻麻的蛛网裂纹。
裂纹蔓延极快,转瞬覆盖整块石体,伴随着清脆的碎裂声,无数细碎的灵玉碎片四溅纷飞。
全场!
死寂!
方才此起彼伏的哄笑声,议论声,夸赞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骤然掐断。
百里青岚平原,万人齐聚的仙会现场,落针可闻,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所有晃动的身形骤然定格,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台上碎裂一地的灵石,满脸的难以置信与极致的惊愕。
“怎、怎么回事?”
一名值守的内门弟子失声惊呼,声音带着难以压制的颤抖。
“为什么会这样?测灵石怎么碎了?”
在场所有修士,长老,世家长辈,无不心神巨震。
无人不晓这块测灵石的恐怖材质,此石乃是太古星辰坠落云渺青岚大陆的星核本源,沉入万丈地脉深处,经十万年地火反复熔炼,万载天地仙气日夜浸润,千年月华晨露洗练雕琢,方才凝成独一无二的星辰髓玉灵胎。
它坚逾万法,金刚不摧,水火不侵,术法难伤。
别说凡人力道,孩童触碰,就算是筑基,金丹,乃至元婴修士全力轰击,也最多撼动灵光,绝无可能将其击碎。
这是整个云渺青岚大陆公认的,绝对不可能损毁的天道测灵至宝。
可现在,它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少女轻轻一触,直接炸得粉碎。
荒诞!
诡异!
不可思议!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名受惊呆滞的世家少女身上,满心疑惑,难道是这少女体质特殊,冲碎了灵石?
清玄老道豁然起身,肃穆的老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凝重之色,快步走到碎石旁,指尖拂过细碎的玉屑,感知着溃散的灵气,眉头死死拧紧。
“休要慌张,速速更换新的测灵石。”
老道沉声传令,以为是千年岁月滋养之下,灵石暗藏隐瑕,偶然崩碎,乃是机缘巧合的意外。
门下弟子不敢耽搁,连忙从储物戒中又取出一块崭新的星辰髓玉测灵石,小心翼翼安置在灵台中央,阵法重启,灵光再绽。
众人压下心底的震惊,目光再次聚焦灵台,想要看看方才究竟是意外,还是另有蹊跷。
紧接着,第二名参选的八岁男童,忐忑上前,小手轻轻贴上灵石表面。
所有人屏息凝神,目光灼灼。
唯独角落的十宝,眼底怒意未消,小小的嘴巴再次轻轻嘟囔一句,软糯的声音带着未尽的赌气:
“还破。”
嗡……
道则再临,宿命已定!
“咔嚓……,轰隆……”
清脆的碎裂声再度响起!
崭新的测灵石灵光瞬间紊乱暴走,坚固无比的石体瞬息崩裂塌陷,再次炸成一地碎玉残渣。
全场众人头皮瞬间发麻,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一次是意外,两次是什么?
整个仙会广场彻底炸开锅,惊呼声此起彼伏,人人面色煞白。
“不对,绝对不对,怎么会这样?”
“两块万年不毁的星辰灵石接连破碎,绝不可能是巧合。”
“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历届招生大典千年安稳,今日到底怎么了?”
清玄老道面色彻底沉了下来,白须微颤,眼底满是惊疑不定,心中的规矩执念彻底被打破。
他活了数百年,执掌数十次大典,从未见过如此诡异逆天的怪事。
老道沉声厉喝,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给我再换。”
第870章 十宝昏迷
弟子手脚冰凉,硬着头皮搬出第三块珍藏备用,品级更高的极品测灵石。
此石乃是宗门珍藏至宝,万年完好,灵光醇厚,是应对突发状况的压轴灵石,坚硬程度远超前两块。
所有人死死盯着测灵台,大气都不敢喘,满心忐忑惊惧。
一名十岁的清秀孩童上前测试,指尖刚触碰到灵石的刹那。
十宝泛红的眼眸微微一眯,心底余怒未消,奶声吐出最后一句气话。
“还坏。”
砰……
震天巨响第三次炸响,极品测灵石,也寸寸崩碎,彻底湮灭。
一连三块万古不摧,万法难伤的星辰髓玉测灵石,接二连三尽数炸裂。
这一刻,全场彻底死寂,万人心神俱颤,无人再敢言语半分。
恐慌的暗流,瞬间席卷了整座仙门广场。
云渺青岚大陆的仙门招生大典,是整片疆域最盛大,最正统的修仙盛事。
规矩森严,千载不变,三年方开启一次,从无破例。
而今日这场大典的吉日良辰,更是由五大宗门数十位道行深厚的长老,联袂登坛观星,推演天道气运,耗费整整半月光阴,层层甄选敲定的上上吉日。
此日本该主祥瑞,聚灵气,纳天骄,收英才,是三年之内最契合仙门遴选弟子的正统天时。
可偏偏大典开启伊始,三块层层进阶,坚逾神铁的星辰髓玉接连崩碎,异象迭起,一次比一次惊悚诡异。
刺骨寒意顺着众人脚底直冲头顶,无数猜忌,惶恐,不安在人群中疯狂滋生,蔓延,交织。
“怎么会这样……”
有人喉咙干涩,颤声低语,满脸失魂落魄。
“万年星辰髓玉,怎么会无故碎裂?”
“吉日开典,灵石连碎不散,这……,这恐是天道示警啊。”
一句话如惊雷炸响,瞬间击穿了所有人心底最后的侥幸。
全场人心彻底大乱,此起彼伏的揣测声细碎又慌乱,沉沉压在每个人心头。
“莫非天道不悦,今日时辰藏煞,根本不宜开典收徒?”
“不止,绝对不止。”
一名年长的修士面色惨白,连连摇头,眼底满是惊惧。
“三块灵石层层崩毁,异象一次比一次严重,恐怕不是今日不宜,是今年整年,都不宜收徒呀!”
此言落下,全场瞬间坠入极致的恐慌与绝望之中。
无数待考的适龄孩童瞬间血色尽褪,小脸煞白如纸,眼底盛满浓浓的不甘与绝望。
仙门三年一开榜,铁律如山,亘古未改。
年幼孩童尚且还有下次机缘,可在场许多十四五岁的少年,已然临近修仙临界年岁。
修仙一道,灵根随年岁浑浊,一旦过了十六岁灵根定型,终生再无入仙门的可能。
很可能这一次错过,便是一辈子的仙途断绝。
一众陪同而来的家长浑身冰凉,手脚发软,死死盯着空空如也,满是碎玉的测灵台,眼底焦灼与绝望几乎溢出来。
广场之中,无数少年垂手而立,肩膀微微发抖,眼眶通红隐忍,满心期许,数年期盼,在接连三次灵石炸裂的异象里,尽数化为泡影。
各宗门端坐高台的长老们,此刻也是眉头紧锁,神色凝重肃穆,彼此对视之间,皆是满眼的费解与凝重。
他们精通推演卦象,通晓天道浅层玄机,可今日这诡异的天道异象,他们全然摸不透根源,只觉周遭天地灵气紊乱异常,隐隐透着一股莫测的警示之意。
唯独端坐正中,看似闭目养神的清玄老道,一双阅尽万古沧桑的眸子,此刻暗流翻涌,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别人看天变,惧天道,唯独他看清了始末蹊跷。
今日大典,先前一切顺遂,测灵安稳无虞。
所有诡异异象,所有灵石崩碎,全都是在那小乞丐被呵斥驱赶,驱离测灵台之后,才接连发生的。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凑巧,三次便是铁一般的蹊跷。
可那不过是个衣衫褴褛,瘦弱肮脏,看似毫无灵气流转的三岁稚童。
一个三岁孩童,手无缚鸡之力,无修为,无气场,如何能引动天道异象,接连崩碎万年星辰髓玉?
一个荒谬却又唯一贴合所有异象的答案,猛地冲进清玄老道脑海,让他浑身一震,骤然屏息。
难道……
言出法随!
天生谶语道体!
那是万载难逢,万古罕见的天道至宝体质!
一语定吉凶,一言乱天机,口含天道律则,言语即是法理!
想通这一层,清玄老道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心底又惊又喜,浑身血液几乎停滞。
寻常天才,变异灵根,在这等天道神体面前,皆如萤火比皓月,蝼蚁比苍龙。
这哪里是灾星异兆,这分明是天降绝世机缘,落于他们仙门大典之上。
他心思瞬息百转,瞬间压下眼底所有震惊与狂喜。
此事太过惊天,一旦泄露,必引各大顶尖势力疯抢,甚至引来天道觊觎,邪魔窥探。
绝不能让任何人察觉端倪!
清玄老道当即轻轻清了清嗓子,苍老沉稳的声音裹挟着浑厚修为,稳稳覆压全场纷乱:
“诸位安静,今日大典突发诡秘异况,镇台灵石尽数损毁,已无法继续测灵甄选。”
他话音一顿,神色肃穆,字字威严:
“大典暂且暂缓,全员各自休整,明日吉时一到,大典准时重启。”
命令落下,压下全场惶恐躁动,众人虽满心疑虑,却无人敢忤逆长老之令,只能惴惴不安俯首应下。
而此刻的十宝,早已撑不住濒临崩碎的身躯。
接连三次不顾肉身极限,强行催动与生俱来的谶语神通,以稚子本源之力碾压星辰髓玉承载的天道灵则,早已彻底透支了他孱弱的身躯。
他年仅三岁,筋骨未丰,经脉纤细脆弱如薄纸,每一次催动天赋,都是在耗损自身本源根基。
第三次话音落下,灵石炸裂的瞬间,狂暴的天道反噬之力轰然席卷他四肢百骸。
稚嫩的经脉寸寸刺痛,阵阵痉挛,仿佛有无数细针穿梭骨肉,五脏六腑皆翻江倒海,一股浓烈腥甜猛地冲上喉头。
“噗……”
一口刺目的鲜红血液,自小巧粉嫩的嘴角喷涌而出,顺着稚嫩下颌缓缓滑落,一滴滴浸染在破旧脏乱的灰色布衣上,刺目惊心。
第871章 季修淮——无妄深渊
十宝原本微微泛红的澄澈眼眸,瞬间褪去所有光亮与神采。
长长的羽睫剧烈一颤,眼前骤然天旋地转,浑身力气被瞬间抽干。
小小的身子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脑袋轻轻一歪,软软地朝着地面栽倒下去,彻底晕厥不醒。
待到清玄老道安抚完全场众人,遣散人群,匆匆拨开零落人群寻至角落时,入目一幕,让他心头骤然一紧。
方才还执拗赌气,一语动天机的小稚童,此刻正静静瘫软蜷缩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小小一团,单薄得让人心慌。
他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如纸,唇色毫无血色,小小的身子软绵绵垂落,一动不动,仿佛彻底没了生息。
若非指尖还能触到一丝极其微弱,几近断绝的脉搏轻轻跳动,几乎让人以为这孩子已然气绝身死。
清风掠过,撩起他脏乱枯黄的碎发,小小的身躯微弱起伏,脆弱得好似风中残烛,只需一缕微风,便会彻底熄灭。
青玄老道不敢有半分耽搁,甚至不愿多等片刻。
他太清楚这具天道道体的价值,也太清楚此刻的凶险。
留在招生大典广场一分,十宝便多一分暴露的风险,不止会被各宗门争抢,很可能还会引起邪修的注意。
而这孩子眼下反噬重伤,昏迷不醒,晚一刻救治,便可能伤及本源根基,毁了这万古难遇的仙途根基。
等不到他苏醒,也绝不能等!
万一小东西醒了,不愿意跟他回宗门怎么办?
清玄老道压下心底翻涌的急切与怜惜,不动声色地重回高台,面色依旧是那副沉稳肃穆,高深莫测的模样,仿佛只是寻常巡视大典善后事宜。
他抬手召来此次大典的副主事,自己的亲传大弟子,声音低沉威严,只以两人可闻的内力传音:
“今日异象诡异,天道气机紊乱,老夫需即刻返回宗门秘境,闭关推演天机根源,查探灵石碎裂的隐情。
招生大典后续诸事,便由你全权接管,按我先前吩咐,明日准时重启测灵,安抚好各方子弟与家长,不得出半点差错。”
亲传弟子闻言大惊,连忙躬身领命:
“弟子遵命!只是师尊,此事重大,您这般仓促离席,恐怕……”
“无需多想。”
清玄老道没等徒弟的话说完,就打断了他,眸光沉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宗门之内,有比招生大典更重要的十万火急之事,老夫必须即刻返程。
此间一切,有你担待,出了差错,唯你是问。”
他语气极重,摆明了不容置喙。
弟子见状,哪里还敢多言,连忙垂首郑重应下:
“弟子定不辱使命,周全打理大典诸事,静候师尊归来!”
清玄老道不再多言,避开所有耳目,趁着夜色渐浓的绝佳时机,化作一道几乎无人察觉的淡淡流光,悄无声息地带着十宝脱离了招生大典会场,冲天而起。
* * * * *
六合之外,道界不临,九天不纳,三界不管。
世间存有一处万古绝境,无名无字,无籍无册,超脱五行轮回,游离诸天一切法则之外。
世人敬畏,不敢直呼其名,只称——‘无妄深渊’。
此地无日月轮转,无星辰明暗,无朝暮更迭,亿万载以来,唯有漫无边际,永无止境的漆黑死寂。
不闻风声呜咽,不见流水奔腾,世间一切生灵气息尽数湮灭。
天地间最本源的灵力,暴戾浊气,鸿蒙先天之气,在此地皆被彻底断绝,寸缕不存。
厚重死寂如同万古不化冻土,层层叠叠压覆渊底每一寸疆土,隔绝天道窥探,屏蔽仙神感知,哪怕至高大道降临,也无法触及深渊分毫。
季修淮,便沉沉坠落于这深渊最极致的底层。
血月崩碎的那一瞬,他以身硬生生扛下大半毁天灭地的恐怖余威,余波撕裂位面壁垒,当场将他卷入这片与世隔绝的寂灭绝境。
身躯笔直向下沉沦,猎猎衣袍被无边虚无碾缩紧贴筋骨,周身死寂无风,无温无暖。
侵入骨髓,渗透神魂的极致寒意席卷全身。
那不是凡俗霜雪之寒,不是九幽冰狱之冷,是磨灭神格,剥离生机,湮灭一切道韵的寂灭虚无之寒。
肉身被深渊万古重压死死镇压,封锢深埋,筋骨僵硬如万古寒玉,血脉凝滞似冰封长河。
阴冷刺骨的虚无之力缠绕周身,如同千万载不融寒铁,死死锁死他四肢百骸,周身经脉,一动不能动。
漫长岁月里,他渐渐失去所有外界感知,意识沉浮在混沌昏暗的虚无之中,整个人形如枯寂,长眠渊底,与世隔绝。
可死寂冰冷的躯壳之下,那尊纵横诸天,睥睨万族的惊天神魂,从未黯淡,从未熄灭。
胸腔深处,一股霸道无匹,桀骜万古,不服天地的恐怖力量,正在疯狂翻涌,躁动,嘶吼。
醒过来。
一定要醒过来!
无数破碎却执拗不屈的神念,在辽阔识海之中疯狂冲撞,一次次撕裂混沌桎梏,冲击沉睡的肉身封印。
神魂滚烫沸腾,本源急速复苏,满腔不甘不愿沉沦万古,亿万次在虚无里呐喊,拼命想要挣脱这座死寂囚笼。
恍惚之间,无数熟悉又刻骨的声音,跨越无尽深渊阻隔,隐隐传入他神魂深处。
温柔哽咽,满是牵挂:
“阿淮……你究竟在何方,千万不要沉睡,快回来好不好……”
“你若再不回来,就别怪老娘不理你了,有的是人愿意做大大宝……”
稚嫩软糯,带着委屈与期盼,一声声揪紧神魂:
“爹爹,你别睡呀……我们还在等你,你什么时候才能来接我们回家……”
“臭爹爹,大大宝,你在哪里,再不回来,娘亲就是我们的了……”
“爹爹,宝宝们想你了,我们在等着你回家……”
声声泣血,念念入骨。
季修淮意识疯狂震颤,在混沌里徒劳呼喊:
“是谁……谁在唤我?”
“你们在哪……别离开……”
“等等……不要走……”
可沉重黑暗死死粘合着眼睑,如同天道亲自封印,深渊永世锁魂。
四肢麻木僵硬,经脉彻底凝滞冰封。
任凭神魂如何咆哮嘶吼,暴怒挣扎,肉身依旧如同沉埋亿万年的化石,纹丝不动,毫无回应。
第872章 九天战神
极致清醒的神魂,困在极致死寂的躯壳。
挣脱无路,苏醒无门。
只剩无尽焦灼,痛苦与隐忍,在无人知晓的无妄渊底,日复一日蛰伏,默默积蓄着冲破诸天的恐怖力量。
九天凌霄,万宫之巅,战神正殿。
整座殿宇以万古星辰精钢铸造,琉璃覆顶,神光恒古不散,终年萦绕凛冽无匹的杀伐战意。
十万年来镇守神界乾坤,威压诸天万族,三界无人敢轻易冒犯。
大殿正中,一面横贯数丈的上古至宝轮回镜静静悬浮。
可照万古轮回兴衰,可观神佛前世今生,可溯诸天宿命因果,亦是仙界唯一能追溯三界战神轮回轨迹的天道神器。
往日平静祥和,流光淡然的宝镜,此刻却疯狂剧烈震颤。
镜面灵光暴涨,金红交织的璀璨神光冲破镜体,直冲云霄,浩荡霸道的战神战意席卷整座战神大殿,久违的,震慑四海八荒的无上神威轰然炸开。
镜面之中,破碎的星河光影流转,重组,闪烁,一道模糊却挺拔绝世的玄衣身影,在轮回光影中若隐若现,杀伐气横贯古今,正是消失万古,寂于轮回的三界战神!
殿中数名身披黑金战甲,肩扛星辰战纹,气息凛冽如山岳的神将,瞬间齐齐单膝跪地。
厚重的战甲碰撞之声铿锵震耳,人人眼底滚烫,神色极致肃穆与激动,压抑万古的狂喜轰然爆发。
为首的银甲神将,乃是战神座下第一副将凌峥,十万年来执掌战神殿大小事务,守着一方空殿,苦等主君归来。
他双肩银纹剧烈震颤,沉稳万年的声线此刻剧烈颤抖,冲破殿中死寂,高亢震彻凌霄万宫:
“动了,轮回镜动了!”
他抬眸死死盯着镜面翻涌的金红神光,瞳孔骤缩,字字泣血,铿锵疾呼:
“是主君的战神命格,是万古不灭的无上战魂,他的气息……回来了!”
其余一众黑金战甲仙将,闻声齐齐昂首,目光灼灼锁定悬浮大殿中央的轮回镜。
镜面之内,玄衣战影纵横浮沉,杀伐气横贯古今,那道烙印在诸天仙神骨血中的绝世身姿,纵使光影朦胧,也让众人一眼万年。
滚烫热泪瞬间模糊铁血眼眸,万千隐忍与期盼尽数爆发,震天彻地的呼喊层层叠叠,响彻九重天阙,撼动诸天云海:
“战神不灭,战魂归来……”
“我神界万古战神,终破轮回桎梏,重临世间……”
十万年空守,十万年沉寂。
自从九天战神与上古魔神相恋,遭到众神反对后,二人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从此,整个神界便陷入无尽沉寂,诸天万族虎视眈眈,神域群龙无首。
他们日日守着空荡战神殿,夜夜凝望轮回镜,盼的便是这一日。
极致的狂喜席卷整座殿宇,萦绕每一位神将心头,积压万古的阴霾尽数散去。
可这份滔天喜悦,尚未持续片刻,凌峥周身骤然一僵,脸上的狂喜飞速褪去,眉头死死紧锁,眼底神光骤然沉凝,覆上一层化不开的凝重。
轮回镜神光依旧璀璨,战神命格清晰显现,可镜中光影朦胧缥缈,辗转不定,根本捕捉不到确切方位。
他掌心攥紧战甲长枪,声线急促凝重:
“战神命格复苏,转世已成定局,可镜中轨迹紊乱,天机被遮,无人知晓战神此刻身在何方。”
一语落地,如冷水浇头,彻底浇灭殿中所有狂喜,取而代之的是笼罩整座大殿的焦灼,惶恐与深深忧虑。
一位须发染霜,追随战神最久的老神将猛地起身,战甲铿锵,面色肃杀凝重,沉声急喝:
“大人,万万不可乐观,主君沉眠万古,此番神魂初醒,命格归位,转世肉身必然孱弱至极,神魂尚未圆满归位,正是最虚弱,最无自保之力的时候。”
他目光凝重扫过紊乱的轮回镜面,字字恳切,句句惊心:
“如今天机被遮,踪迹全无,我们不知他身在何方,身陷何境。
若是落入魔界仇敌之手,被困绝地死狱,或是被当年残存的宿敌察觉踪迹,提前截杀……十万年蛰伏归来,必将万劫不复。”
这番话,直击众人心底最恐惧的隐患,不知谁说了一句:
“我们的战神归来了,不知魔神如何,万一她也……那么魔界……”
有些话不用说完,众人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殿中所有神将神色齐齐剧变,眼底的激动尽数化为沉肃的警惕与急迫。
凌峥心头巨震,瞬间清醒,当机立断,厉声下达军令,声音铿锵有力,响彻九霄:
“全军听令!即刻调动九天所有巡天神部,全员下界,遍搜诸天万界,四海八荒,不计损耗,不分疆域,掘地三尺,也要寻回转世主君。
但凡察觉半分战神气息, 半缕战魂余韵,即刻传讯天庭。
倾尽整个神界之力,也要护主君周全,扫清一切隐患,静待战神归位,重掌诸天战道!”
军令如山,落地有声!
数十尊顶级神将齐齐躬身领命,周身神光轰然暴涨,璀璨战纹亮起万丈光华,化作一道道纵横九天的流光,瞬息冲破战神大殿,奔赴诸天各地。
刹那间,九天仙域全面开动,百万仙兵整装待发,跨越位面壁垒,开启了覆盖万古诸天的全域搜寻。
诸天万界,万族林立,无人知晓九天神界这般惊天动静的缘由。
更无人知晓,整个神界倾尽所有,疯魔寻觅,誓死守护的无上战神季修淮。
正深陷在那六合之外,道界不入,九天不纳的无妄深渊最底层。
渊底万古死寂,无光无响,隔绝一切天道窥探,仙神感知。
神魂咆哮欲醒,肉身沉眠不醒,于万古死寂之中,静静等待着破土归墟的那一日。
——————
亲爱的宝子们,十个宝宝坠落的大陆终于写完了,希望大家满意。
接下来,我会把季修淮和江苏瑞两人的坠落大陆也简单的交代一下,也算是有始有终了。
至于第二部要从哪里写,还没有定下来,希望大家多提意见!
第873章 江苏瑞——墨衍文尊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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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4章 江苏瑞被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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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5章 江苏瑞和团团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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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6章 第一碑——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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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7章 接连破六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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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8章 七碑破,得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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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9章 江婉婉——黑风妖兽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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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0章 江婉婉血战黑焰狂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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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1章 化形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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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2章 催生化形草
“六级化形草,于你而言,无半分效果。
恕晚辈直言,以你如今十一级妖王的厚重修为,顽固兽躯,即便服食八级成熟期化形草,若无秘法淬炼,药力凝练,依旧有九成概率化形失败,血脉崩毁,道基尽毁。”
字字句句,精准戳中黑焰狂狮最不愿承认的短板与宿命。
它修行千年,步步艰难,无血脉天赋加持,一身修为全靠日复一日浴血厮杀,苦修积淀而来。
终生无法化形的桎梏,是它千年最大的不甘与隐痛,从未有人敢直言点破。
此刻被江婉婉一语道破,黑焰狂狮周身妖力剧烈躁动,兽身微微震颤,猩红瞳孔怒火翻涌,却偏偏无从辩驳,只气得低吼连连:
“你,你竟敢妄议本座血脉低微……”
看着暴怒却无可奈何的妖王,江婉婉适时话锋一转,语气笃定铿锵,带着十足底气:
“但晚辈有逆天改运之法,可解前辈百年困局。”
她抬眸直视巨兽暴戾的双眼,神色坦荡,无半分虚言:
“晚辈身怀木系本源灵力,可逆转草木枯荣,极速催生灵植,助这株一级化形草跳过百年积淀,快速进阶成熟。
除此之外,晚辈身负顶尖丹道传承,可待化形草成熟之际,为您炼制出完美化形丹。
丹药凝练药力,更适配前辈低阶魔兽血脉,中和天道桎梏,最大限度稳住你的妖力道基,保你化形成功,彻底逆天改命。”
漫天阴风骤然静止,翻涌的黑焰尽数平息。
黑焰狂狮彻底沉默了,偌大林海死寂一片,唯有远处零星妖兽嘶吼隐约传来。
它低垂硕大狮颅,猩红兽瞳沉沉审视着眼前的人类女子。
她容貌绝色出尘,看似身躯单薄,修为不及自己万一,却心性坚,悍不畏死,缠斗三月屡败屡战,战力惊人,心智远超寻常修士。
最让它心动的,是她口中的机缘,快速催熟化形草,炼制完美化形丹。
若真是如此,那可是它百年求索,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的无上机缘,是它挣脱兽身宿命的唯一希望。
百年坚守,遥遥无期,它早已身心俱疲。
良久,黑焰狂狮才压下所有戾气与杀意,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极致的谨慎与试探:
“你空口白话,本座如何信你?万一你借机毁掉灵草,或是成熟之后强行夺取,本座百年心血,岂不是付诸东流?”
江婉婉坦然迎上它审视的目光,语气平静却无比真诚:
“前辈大可放心,三月缠斗,你我心知肚明,我若有实力强夺机缘,强行破路,早已横穿黑风林,绝不会在此与你僵持半分。
我所求从来只有一个,借路横穿黑风林,踏入中等大陆寻亲。
此番交易,我若失败,未能催熟灵草,炼出丹药,前辈可随时取我性命,我绝无半句怨言。”
利弊分明,赌约坦荡,毫无破绽。
又是良久沉寂,黑焰狂狮终于缓缓收敛周身所有戾气黑焰,重重颔首,声震林海:
“好!本座就信你一次,你若真能助本座完美化形,不止放你自由通行,借道过关,本座还亲自护送你踏出整片黑风妖兽森林,保你一路无妖兽拦路。”
交易既定,两相罢战,林海三月纷争就此落幕。
江婉婉不再耽搁分毫,缓缓迈步走到巨石之下,枯叶掩映的化形草旁。
她微微俯身,纤细玉指轻抬,指尖萦绕起一缕纯粹至极,温润澄澈的翠绿木系本源灵光。
丝丝缕缕的生机之力缓缓流淌而出,轻柔笼罩住干瘪孱弱的化形草,顺着纤细根茎,尽数渗入腐土根系之中。
在源源不断的本源灵力滋养,浸润,催育之下,原本干瘪枯黄,生机浅薄的化形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蜕变新生。
干瘪单薄的茎叶缓缓舒展挺拔,暗沉晦涩的赤焰色泽,一点点转为璀璨透亮的焰红,细密叶脉之间,淡淡灵光层层叠加,愈发莹润饱满,原本停滞枯竭的生机彻底复苏,蓬勃暴涨。
一寸寸拔高,一寸寸蜕变。
一级,二级,三级,四级,五级……
短短数息之间,灵草接连突破品级桎梏,灵气层层叠加,威势节节攀升。
半空之中,渐渐凝聚起厚重的雷云暗涌,隐隐有雷鸣之声轰隆作响,天道威压悄然降临,是化形草进阶引动的天道雷劫。
“轰隆隆……”
可不等漫天雷霆坠落劈下,灵草长势不止,灵光再度暴涨。
转瞬之间,化形草直接突破六级品级。
“轰隆隆……”
“咔嚓嚓……”
六级壁垒轰然破碎的刹那,黑风妖兽森林的天象彻底失控。
原本只萦绕在灵草上方的淡淡劫云,骤然疯狂扩张,堆叠,下沉,转瞬便铺满千里林海的上空。
浓稠如墨的雷云层层叠叠,翻涌滚动间裹挟着灭世般的压抑气息,天地间的光线被彻底吞噬,整片幽暗山林瞬间坠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绝境。
沉闷的雷鸣从云层深处滚滚传出,不是寻常雷劫的细碎轰鸣,而是如同亿万山川崩塌,万古江海倾覆的沉重磅音,一下下捶砸在天地万物心间。
紫金色的雷霆电光不再是零星窜动,而是化作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雷光电网,在厚重劫云之中疯狂炸裂嘶鸣。
噼啪之声震得四野虚空剧烈震颤,漫天灵气暴乱如疯,狂风卷着腐叶碎石肆虐呼啸,刮得整片林海古木弯腰,枝干乱颤。
天道惩戒的恐怖威压彻压而下,锁死八方虚空。
地面所有潜藏的高阶妖兽尽数匍匐在地,头颅死死贴紧冰冷腐土,浑身皮毛炸起,血脉颤抖不止,连低声呜咽都不敢发出。
就连早已见惯天道异象,坐镇山林千年的黑焰狂狮,此刻也四肢微屈,庞大的兽躯不受控制地微微战栗,猩红的兽瞳中翻涌着极致的骇然。
它见证过无数灵草渡劫,却从未见过一株化形草进阶六级,便能引动如此恐怖的天道神威。
可江婉婉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唯有一片执拗的坚定。
她心知肚明,六级只是开端,普通催生止步于此,根本救不了被血脉桎梏困住的黑焰狂狮,此番交易,此番机缘,容不得半点半途而废。
第883章 九霄灭神雷劫
她玉掌稳稳覆在化形草旁的腐土之上,丹田彻底敞开,不再保留半分灵力。
精纯无匹的木系生生本源,如同奔腾不息的江海,从她经脉之中汹涌倾泻而出。
翠绿剔透的灵光牢牢裹住赤红琉璃般的草身,丝丝缕缕的天道生机钻入茎叶脉络,硬生生推着濒临天劫临界点的化形草,再度疯狂突破。
七级,八级,九级……
三道壁垒接连破碎,没有丝毫滞涩。
整株化形草彻底蜕变为万古罕见的九级圆满神品,赤红茎叶流光溢彩,烈焰道韵与草木生机交融升腾,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天道道纹。
灵韵冲天,圣洁磅礴,已然是足以改写妖兽化形宿命的无上神药。
但这彻底逆天的行径,也彻底触怒了九天天道。
原本酝酿的下品雷劫瞬间层层进阶,疯狂蜕变,劫云由墨黑转为暗沉紫金,云层深处的雷鸣骤然变得暴戾狰狞,滚滚雷声震得虚空嗡嗡作响。
下品雷劫,中品雷劫,上品雷劫……
最终硬生生蜕变为万年不遇的九重九霄灭神雷劫。
这是天道对逆改乾坤,擅改万物宿命者的顶级惩戒,雷霆之下,仙魔俱焚,万物皆灭。
“咔嚓嚓……”
一道撕裂天地的刺眼紫金雷光骤然划破暗沉苍穹。
远比古木还要粗壮数倍的雷霆巨柱裹挟着焚天灭地的狂暴天道怒火,自万丈高空轰然坠落
雷芒万丈,气吞千里,锁定的目标精准无比,正是逆天催生神草的江婉婉。
空间被彻底禁锢,九重雷劫自带的天道封禁之力死死锁定方圆百丈虚空,空气凝固如铁。
瞬移,遁术,闪避,格挡,所有逃生路径尽数被彻底封死。
江婉婉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迟疑,心中只有一个执念——护住这株九级化形草。
这是她横穿黑风林,寻夫寻子的唯一筹码,是黑焰狂狮千年难求的宿命机缘,绝不能毁于雷劫之下。
“绝对……不能碎……”
她唇齿溢血,面色决绝,单薄的身躯猛地向前一扑,全然不顾漫天肆虐的雷力劲风,将通体莹润的九级化形草严严实实地护在自己胸腹之下。
纤细柔弱的脊背挺直如松,硬生生对准了那道倾覆而下的灭世神雷。
同时她也拼尽体内最后一丝灵力,催动周身所有残余木灵本源,在体表撑起一层薄薄的翠绿灵光屏障。
这屏障在九重九霄神雷面前,渺小得如同风中残烛,沧海一粟,脆弱得不堪一击,却是她此刻能做出的所有防御。
“轰隆隆……”
震彻万古的惊雷巨响炸碎四野,紫金神雷轰然砸落,精准轰击在了江婉婉单薄的脊背之上。
瞬息之间,翠绿灵力屏障寸寸崩碎,化为飞灰,狂暴霸道的雷霆之力肆无忌惮地席卷她的全身,撕裂她的衣衫,灼烧她的皮肉,冲击她的经脉,震颤她的丹田。
恐怖的雷力以摧枯拉朽之势肆虐碾压,百丈之内的千年古木瞬间化为漫天齑粉,厚重的黑色腐土层被雷霆硬生生劈出一个数丈深,焦黑滚烫的巨型深坑。
滚烫的土屑与碎石四溅纷飞,周遭一切生灵痕迹尽数被雷霆抹去。
“唔……”
剧烈到极致的剧痛席卷四肢百骸,仿佛全身筋骨被寸寸碾碎,经脉被雷霆彻底灼烧断裂,江婉婉喉头一甜,大口大口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草叶。
可江婉婉依旧死死咬着牙,牙关崩裂渗血,硬生生不后退半步,不松动分毫。
哪怕皮肉灼烧剧痛钻心,哪怕丹田灵力彻底枯竭,哪怕意识被雷力冲击得阵阵涣散……
她依旧双臂死死环住身下的灵草,十指深深抠进滚烫焦黑的泥土之中,将化形草护得严丝合缝,密不透风。
半分雷力,都不许沾染化形草分毫。
漫天雷光肆虐不休,层层叠叠的雷力反复冲刷碾压江婉婉的身躯。
素白的衣裙最先被狂暴雷焰焚为飞灰,片片消散于风中。
紧接着,细腻莹白的肌肤被极致高温的雷霆灼烧,碳化,焦黑,原本清丽绝尘的面容彻底失去血色,布满灼烧裂痕,乌黑的长发被雷火寸寸焦灼,断裂,枯碎,漫天黑发灰烬随着雷风缓缓飘散。
她挺拔的身躯在恐怖雷力的轰击下不断震颤僵硬,原本温润灵动的眉眼彻底失去神采,浑身升腾起袅袅黑烟。
皮肉焦裂,炭化痕迹从脊背蔓延至全身,整个人飞速褪去人形鲜活,变得枯黑僵硬。
可自始至终,她环抱灵草的双臂都纹丝未动。
“来呀,有能耐你就弄死我,不然老娘早晚翻了你这个狗逼老天。”
江婉婉都有一种感觉,仿佛她穿越过来的灵魂,要再次被剥夺出去了。
难道阎王爷这次想通了,终于要收她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肆虐九天的九霄神雷终于力竭消散。
漫天紫金雷光缓缓褪去,厚重恐怖的劫云层层散去,压抑至极的天道威压逐步消退,昏暗的天穹终于透出一丝微弱天光。
狂风骤停,惊雷寂灭,暴乱的灵气缓缓平息。
整片千里林海,陷入死一般的死寂。
烟尘滚滚落地,焦黑的深坑中央,再也不见那身姿灵动,绝色坚韧的女子。
唯有一截通体焦黑,布满灼烧裂痕,僵硬枯朽的“黑炭”静静伫立。
江婉婉浑身彻底碳化,毫无半分鲜活人气,衣衫尽灭,皮肉焦枯,发丝全无,周身灵力彻底断绝。
气息微弱到几乎彻底湮灭,经脉尽碎,丹田枯竭,生机近乎断绝。
可那一双枯黑僵硬的手臂,依旧牢牢蜷缩环抱,死死护在胸前。
那方寸之间,九级化形草莹莹生辉,烈焰灵光流转不息,蓬勃生机冲破周遭的焦黑死寂,在满目疮痍的雷劫深坑中,绽放出最耀眼,最鲜活的绿意与神光。
不远处,庞大的黑焰狂狮僵立原地,被天道禁锢的身躯终于恢复自由,可它却分毫未动。
猩红的兽瞳死死盯着那截护草而立的焦黑身影,千年未曾动荡的兽心,第一次掀起滔天巨浪,满是震骇动容与难以置信。
“蠢货……,真是蠢货……”
第884章 江婉婉变成焦炭
千年妖王,横行黑风林,见惯生灵涂炭,尔虞我诈,阅尽修士为机缘舍命相搏,为利益背信弃义,从来只知人心贪婪,人性自私。
它从未想过,一个萍水相逢,仅有交易之约的人类女子,竟然能做到这等地步。
为了兑现一句承诺,为了帮它挣脱千年化形不得的宿命,为了圆它百年守草的执念,她不惜逆乱天道,硬扛九重灭世神雷。
灵草圆满无瑕,机缘唾手可得,可她却将自己炸得身如焦炭,生机全无,硬生生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明明她所求不过一条借过之路,明明她大可点到为止,催出八级灵草便足以敷衍交易,明明她根本不必为一头低阶血脉的妖兽,赌上自己的身家性命。
“傻丫头……,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低沉沙哑的兽语自狮喉间闷闷滚出,带着前所未有的酸涩与悔意。
千年铁石心肠,此刻轰然松动。
若早知她会如此拼命,若早知一场交易竟要她付出濒死重伤的代价,它何苦僵持三月,何苦步步紧逼。
看着那毫无生机,焦黑枯朽的身躯,黑焰狂狮庞大的头颅微微垂下。
“丫头,一路走好,我会好好将你安葬的,虽然我不知道你的亲人是谁,如若……”
黑焰狂狮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那个黑炭竟然动了。
咔、咔、咔……
几声细微却清晰的脆响,骤然打破死寂。
那截伫立在深坑中央的黑炭躯体,表层竟缓缓裂开数道细密纹路。
在黑焰狂狮瞠目结舌的注视下,那具黑炭的身躯,冲着老天,艰难缓慢却无比嚣张地竖了一个中指。
动作僵硬滑稽,却带着一股逆不服天,桀骜到底的狂气。
“咳咳咳……”
江婉婉的嘴角露出一抹淡笑,她就知道赌对了,阎王殿不会收她的。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之所以能活下来,是危急关头,体内的五灵珠自动护主的缘故。
五色灵光隐于血肉经脉之间,悄然为她撑开一道无形护体结界,硬生生护住了她的心脉本源以及神魂根基,将她从生死边缘硬生生捞了回来。
“呼……,疼死姑奶奶了。”
江婉婉僵硬的身躯缓缓舒展,取出一碗灵泉水就喝了下去,才稍稍缓解了肉身灼烧的枯竭剧痛,又连忙推动木灵力补充生机。
五灵珠庇护只能保她神魂不灭,性命无忧,却无法瞬息修复这具被雷霆彻底碳化的肉身。
体表焦黑的死肉,断裂的经脉,枯竭的丹田,都需要漫长时日慢慢温养复原,还有那被雷火尽数烧尽的长发,更是一时半刻绝无重生可能。
江婉婉轻笑了一下,无所谓的撸了一把光秃秃,焦黑发烫的头顶,触感粗糙坚硬,寸草不存。
“很好,干干净净,还不生虱子。”
哎,真是辛辛苦苦三十年,一朝回到解放前呀!
想到她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就被送到了静心庵,现在又变成尼姑了。
江婉婉也不磨叽,直接就换上了一套尼姑袍。
机缘已成,灵草圆满,交易未毕,承诺未兑。
她强忍肉身剧痛,撑起残破身躯,玉手一扬……
不,是炭手一挥,一尊古朴玄奥,流转鸿蒙道韵的丹炉便凌空而出。
江婉婉小心翼翼的将那株九阶圆满,灵韵滔天的化形草置入炉中,又辅以空间内数株珍贵辅药,配合木灵本源细细温炼。
按江碗碗的修为,本来是炼不成这么高级丹药的,可不知为什么,她在丹道上就没有遇到过阻碍。
炉火幽幽,丹香渐起。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精准极致,哪怕肉身重伤,灵力枯竭,她的丹道造诣依旧稳如泰山,分毫未乱。
一旁的黑焰狂狮静静伫立,敛尽所有戾气凶焰,安安静静看着那道焦黑的身影炼丹,心头五味杂陈,感动,震惊与愧疚交织翻涌。
“她……,她竟……竟然还活着?”
那样的灭世神雷,别说区区一个人类小女子,就是他这般强悍的妖兽,也抵挡不过。
黑焰狂狮还没有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又看见江婉婉开始炼丹了。
这一刻,它打心底认可了这位人类女子。
又整整的过了一天一夜,一道圆润浑厚的丹鸣响彻山林。
嗡……
鸿蒙丹炉盖自动腾空而起,三枚通体赤红,流转烈焰灵光,萦绕淡淡天道道纹的完美化形丹,缓缓悬浮而出。
丹香醇厚霸道,却又温润柔和,毫无暴戾药性,药力凝练到极致,完美规避了低阶妖兽血脉崩毁的所有隐患,是足以逆天改命的无上丹药。
“成了。”
江婉婉轻吐一口气,心神微微一松懈,身形都晃了晃。
黑焰狂狮瞳孔骤亮,周身妖力微微震颤,千年夙愿近在眼前,它竟生出几分紧张。
“我……,我真的能吃它了吗?”
江婉婉声音微弱却笃定。
“是的,前辈服下即可,此丹中和天道桎梏,稳固道基血脉,保你百分百完美化形,再无后患。”
黑焰狂狮不再犹豫,张口将三枚完美化形丹尽数吞入腹中。
丹药入体,瞬间化作滚滚烈焰药力,流遍它千年兽躯,冲刷着它顽固的血脉桎梏,固化的妖力道体。
浓郁的天道道韵包裹全身,原本低劣受限的妖兽血脉被药力层层淬炼,净化,升华。
轰隆……
它周身突然爆发出冲天黑焰,妖力风暴席卷四方,原本庞大笨拙的兽躯在灵光重塑下不断收缩,蜕变,凝练。
皮毛褪去粗粝兽甲,筋骨重塑仙胎道骨,千年兽身桎梏寸寸崩裂,尽数破除。
霞光漫天,道纹缠绕,风起云涌。
短短半炷香的时间,冲天黑焰轰然收敛。
原地庞大的狮影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着玄黑焰纹锦袍,身姿挺拔伟岸,面容冷峻英挺的黑衣男子。
他眉眼深邃,自带王者威仪,周身妖力浑厚凝练,褪去了兽类的暴戾粗鄙,多了几分人族的沉稳大气。
肌肤之上隐有烈焰流光婉转,道基稳固,血脉升华,彻底摆脱了低阶妖兽的宿命,真正逆天改命,圆满化形。
黑焰狂狮……
不,如今已是圆满化形的焰狮妖王。
他抬手凝力,感受着体内畅通无阻的道体,纯净高阶的血脉,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哈哈哈哈……,本座真的成功了,真的幻化成人了。”